《猎美南宋》 第001章 死里逃生遇少女 睁开眼时,天已微白,小风刮起我的破衣烂角,有点凉。四周是一片人体,倒下去的,各种姿势都有。我的胸上有一处刀伤,刀口不深,血迹已干。 我,大宋的伙头兵,姓牛名让字得路。如今再称大宋有点牵强,毕竟已被吞去大片的国土。 我,算是一个秀才,没中举的命,却有报国大志。金兵来犯,毅然投笔从戎。这话有些老套,但当时的确是满怀激情的。若成一个狄青一样的人物,那也算光了宗耀了祖。 这次奉命给守阵地的将士送干粮,还没来得及离开,便遇金兵袭击。平时,我虽小有武功,却很少实战过,和一个金兵没过几招,就倒在了他的刀下。 此前,我自以为多么多么厉害,将军让我烧火做饭,总觉得屈了才,骂将军有眼不识金镶玉。和敌兵真刀真枪地这么一干,才知道自己是多么不堪一击。 将军也姓牛,有人说他这是照顾我,像我这种草包,就适合去做饭,做饭相对更为平安无事。可是,我如此倒霉,竟遇到这次袭击。 没想到我没死,我又是多么幸运。我取出怀里的干粮,啃了一口,口太干,实在咽不下去。那也得硬咽。我送干粮的路上,偷偷藏了一份,想当零食,没想到竟派上用场。 我拿起身边一杆长矛,拄着站起来。 “还有活的吗?”我大喊一声,我奇怪我为什么要这样喊,只是顺口一喊。 “还有活的吗?”山里有一种回音。我怀疑这是自己的声音,这么粗犷有力,我可是好久没吃东西了;以前,我吃得饱喝得足,说话却细声细气。 没什么动静,我只好往山下走。我不知是回营还是回家。回营吧?现在我们是打一城失一地,很难找到营区;再说,回去我怎么解释,那么多弟兄牺牲了,就我一个人回来了? 回家吧,太远不说,家又成了敌占区。 说真的,我很想家了,当兵好几年了,只回过一次家。 那次回家,就不见了爹。爹早死在金兵刀下。 娘听人说,爹把一受伤宋将藏在山洞里,然后就穿着他的盔甲骑着他的马引走了搜寻的金兵。爹被活捉了,金兵一看追错了人,当场就把他挂在树上,拷打逼问那宋将藏在哪儿,爹所答非所问,笑着说:“你们看,我像不像一个大将军?” 第二天,爹就被杀害了。 哥和娘偷偷给爹收了尸,草草埋了,便逃命去了。 守臣李彦仙打走了围攻陕州的金军,哥背着娘,带着小妹,便又回了家。 金兵贼心不死,屡犯陕州。建炎四年,金兵加强了攻势,鹅车、火车、冲车齐上,一波一波地轮番进攻,李彦仙率城中军民英勇奋战,与敌交战二百余次。城中粮尽,士卒煮豆为食,李只取豆汁自饮。金兵以富贵诱降,李当即斩其来使。援兵始终不至,李彦仙与五十来个部将同死报国,无一人投降。陕州陷落。百姓虽有奔逃,但日久恋家,不少人又回了故土。 想着想着我又迷了路。我经常迷路,为此战友们都叫我大迷糊。我这人从来不记路。来时,和大胖在一起,跟着他走,这时他死了,不可能给我带路了。我只能瞎往前走。 一条河!我多高兴啊。我扑上去,喝水,洗脸,扑腾扑腾水。喝足了,吃了点干粮,就想歇会儿。无事可干,就想###,其实并没多少尿,尿了半天,才尿出来。尿到河里,尿声与水声齐鸣,真他娘的好! “你属猪啊!”尿到一半,我听到了骂声。河的上游,一个女的,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指着我,歪着头。这定格的画面也他娘的好。 搁在以前,我这一半尿必然强迫倒流,那东西会乖乖地缩回去。我见了女的就羞得很,就别说在她面前###了。今天不,好像我这几年遇不到一个好女人便和天下女人有仇似的,我偏在她面前尿完。尿得挺畅意。 尿完了,我文不对题地说:“你讲不讲理,我在下游,你在上游,怎么会把水弄脏呢?” “狗臭屁!尿到那儿,水都会脏!” “你还是个女的,别人###,你竟敢看?不害臊!” “看又怎么了?人和猪狗###有什么不同?不过,你不该弄脏这条河。” “那你撒一下我看看?” “河面前我们不###的。” 我向她走了几步,看清了她的脸,圆圆的,滑滑的。她也看我,目光撒在我身上,如抽刀断水,不知是柔是狠。 我向四周看了看,并无村落,我担心遇了鬼。有点不敢看她,但忍不住又去看她。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说:“没见过女的啊?” 我说:“我想问你,去均州怎么走?” 她顽皮地一笑:“我不告诉你。” 能不能和她发生点什么?脑筋里转过这个念头,又一想不现实,还是回家吧,回家讨个女人留个种,再去打金兵。 我不再回头,一直往前走。要穿过一片树林,走着走着树林里没了多少光,我就有些怕了,总以为后面跟着东西,不时往后看。 终于要出林子了,我兴奋地打算往后看最后一眼——***!一条棕红色的狼,在不远处正含情脉脉地望着我。 我猛跑。狼猛追。 跑着跑着我像是撞在什么东西上,就不知人事了。 我再次醒来时,躺在草房子里。给我喂药的那女的,我看着面熟,就是想不起来。 “你是……?” “真是属猪的,看你这记性,不认识我了?” “哦,你……住这里?”原来她就是看我###的小娘子。 她阿爸救了我。那狼追我时,我慌不择路,竟撞在她阿爸赶得马车上。狼,是让她阿爸吓跑了。 她阿爸个子极矮,长得比我要丑那么一点,丑得倒也可爱,并不吓人。不过,再丑的人,我也不相信他能把狼吓跑。 她告诉我他阿爸只是喊了一声就把狼吓跑了。以前,我听说过黑脸一声吼,吓死了一员敌将,没想到今天竟碰上一声吼吓跑一条狼的人。 她叫草。她阿妈老这么叫她。我只叫她儿,当然这在我们熟了之后。 我的伤养好之后,劈柴喂马帮厨样样干,很勤快。但我不做饭,不担水。我的饭做得好,我怕我露了这一手以后会经常让我干。 不过,有时我倒想去担水他们却不让我担,也不知为什么? 有时我和草骑马去放羊。我马骑得好,马上动作也漂亮,我经常耍给她看。逗得她一个劲儿地笑。我还给她讲我们兵营的趣事。当然,我没说我是做饭的。我这么会编故事,总得要发挥一把,便说我是岳飞手下一员得力干将……她不知岳飞是谁。我就给她讲岳飞的故事。我有好多故事要和她讲。 当然,我俩不说话时,我也唱,尤其是我们吵嘴之后,我唱得更厉害。我找不着调,也记不住词,我乱唱。在草原上,我唱得肆无忌惮,唱得草在风中乱飘摇。 “今宵梦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方唱罢她也唱:“马上客,回头望,茫茫原上一鸿影。风吹草,草飘摇,风吹草动离人情……”她随口而唱,唱得实在的好,我听得差点儿从马上掉下来。 在大草原上,我和她什么也没发生。这里空间很大,我很少往那方面想,她也许一样。 只是那次,她爸妈上地里去了,只有我和她在家。我想今天总要发生什么……我不由得便假设了种种情况…… 我喜欢她,真的喜欢她,但我们的未来我没想太多。我们一起做饭时,她剥着蒜,眼流了泪,从侧面看她,很动人。我猛地从后边抱住她…… 第002章 琴声悠扬不见人 我抱住草时,她挣了挣,转过身,呆呆得看着我,泪眼含情…… 我亲在她的眼上脸上嘴上耳朵上,她的舌头探进我嘴里,搅动,我这才得知舌头的妙用。我也如此。 我们都很卖力。 吻过一个段落,我发现弄乱了她的发,乱发中一张圆脸极其动人,我再次吻她。手开始动作,由外而内,由上而下,游走,到了她腰部,她猛得打开我的手,推了我一把,我倒在了刚从灶堂里掏出的草木灰上。她由羞而笑,跑进内室。 我拍尽身上的灰,喊她继续做饭,她说不做了。 她正对镜梳妆,身姿秀美,发如泼墨,一缕一丝一梳一理尽是柔美风流。 我呆呆看了会儿说道:“这顿饭我做吧!” 我走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没一会儿,她又走进了灶堂。 我揉面,草烧火。灶堂里的火很旺,草的脸很红。 我揉面揉得有些起劲,手上忙着,眼睛也不闲着,一会儿看看灶堂的火,一会儿看看草。 草一直低着头,也不跟我说话。我想找话说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把力量都用在了面上,跟面较着劲儿。 年轻人毕竟是最有力量的,使不完的劲儿总得要往别的地方使一使。 或许有些突然吧,草突然站了起来从身后抱住了我的腰。 我用力揉面的手停了下来,转过身去,就要向草伸出…… 外面一阵乱,有人喊草的名字…… 只见草爸被几个人抬进了院子。 草的泪立马就流了出来,急切地问:“阿爸,怎么了?阿爸……” 草爸只“哎呀”不说话。 大个子说道:“你爸在砍树时让树砸了,腿受伤了,没准骨头折了。” 我跑过去帮忙把草爸抬进屋里抬到炕上。 没一会儿,草妈领着当地名医孙思祖来了。 孙思祖给草爸的腿捏估了半天,草爸出了满头的汗,只听“咔嚓”一声,草爸疼得大叫,旁人大惊,孙思祖却微微一笑:“好了,骨头总算接上了,好好调养些日子,腿不能乱动。” 孙思祖也出了满头的汗。 草递过来一条毛巾让他擦了一把。孙思祖开始往草爸的腿上鼓捣木板子,要把腿夹起来。边上围着很多人看,几个小孩往前直挤,孙思祖忙里偷闲,对一个**岁小童说:“二歪,别碰我,碰了我,我用板子把你小鸡 鸡给夹上。”说着,就用木板子比划了一下,二歪吓得赶紧往裆部用手一捂,惹得大人小孩都笑了。有的小孩赶紧往外走,二歪脸虽红,但脚没挪地儿,还是紧守着孙思祖看得入神。 人散去,草揭开缸上的盖子舀了半瓢水,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对我说:“得路,去挑一挑水吧。” 我有些吃惊,平时,草说什么都不让我去挑水,都是她爸爸去挑。不过也难怪,她爸爸都这样了,这重担子不压在我肩上压在谁肩上?毕竟我还是个男人吧。 其实我平时知道草爸都是去王员外家挑水,但还是明知故问:“去哪儿挑?” 草说:“王员外家。” 我挑起桶就走,草站在厨房门口突然喊住我:“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吧。” 路上,草跟我说着话:“得路,你说邪不邪门?我们这儿地上水不少,地下水却不多。全村挖了很多井,都没出水,只有王员外家挖出了水。” “那是他家风水好?” “好啥好?他家不是死人就是被偷。” “谁家不死人啊?再说了,就因为他家有才会让人偷。” “我发现你说话喜欢咬蛋根子,忒愿意跟人抬杆!” “不抬杆不知那头重,不咬蛋根子不知急八(基本)的问题!” “你就喜欢顺嘴瞎胡扯,不跟你说了。” “别价,我还想请教你个问题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就是有点不明白,怎么只有你家去王员外家打水,村里很多人就是吃河里的水,也不去他家打水呢?是不是这个王员外太凶了? “那倒不是。” “那为什么呢?” 草直摇头,看着我不说话。 “别卖关子了,快说!” “人们都怕见到他的女儿。” “为什么呢?” “不知道。” “他女儿又不是鬼,怕什么怕?” “反正我是不怕。我爸也不怕。只有我家敢去他家打水。反正他家的水干净好喝。”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让我去他家挑水?” “你毕竟是外来人,我怕你遭遇不测。” “鬼话,你是怕她迷上我,这样的话,你不知要吃多少醋?”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别说她迷不上你,就是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草一生气就扭着小屁股往前走,说什么也不理我了。 我们老远就听到了琴声。 我故意找话问草:“这是谁弹的啊?真他妈好听!” 草还是不理我。 我拽住了草的衣裙,“别跑这么快,等等我。” “别碰我!我们各走各的路!” “其实我们走的是一条路,都是去王员外家的路。” “别跟我贫!” 说真的,我的心思真没在跟草贫上,而是在琴声上,离王员外家越来越近,琴声也越来越响,不用草说,我就知道这琴声从哪儿来的。 王员外家的井着实深,我都不敢往下看,一看就眼晕,但不能在草面前怂了。我把桶用井绳往下送,桶终于碰到了水面,我使劲儿摇摆绳子,桶在水面上晃来晃去,可就是不肯扎进水里,我都要急出一身汗了,也不敢回头看草,总感觉我身后是一双嘲弄的眼。 男人丢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女人面前丢脸。 我不肯示弱,手上又加大了力气,可是桶还是在水面上蹦来蹦去,不听使唤。 草终于从我手里接过了井绳,只轻轻一摆手,那桶就随着绳子沉进了水里。 “大笨蛋!” 草笑着对我轻声说了这三个字,一点也不是嘲弄,反而还有一丝欣赏。 其实,有些女人或许真是喜欢大笨蛋的,这种女人应该是比较聪明的吧。 我摸了摸头,也笑了笑,没说话,而是开始摇辘轳。 摇的动作和着琴声,仿佛回到古老的商周。 第二桶水草不再让我现眼,而是直接帮我把水打满,把井绳递到我的手里,我继续和着琴声摇着辘轳。 目光也偷偷扫到一个小房子上,房子只有一扇门一扇窗,门紧闭着,窗半开着。琴声就从里面传出,只闻琴声不见人。 回来路上,我挑着水,草跟在我后面,还小声哼起了曲子。 我很想向草证明一下不是我无能,真的不是我无能,便咳了两声说道:“其实,以前在家里,我稍一用力就把水打满了,比你还利索,可今天真是邪门!是井的原因,还是绳子的原因?要么就是桶的原因……反正我觉得挺邪门的。” “我看是琴声乱了你的心神。” “怎么可能,听着琴声,我才更有力量,你没看到我摇辘轳的劲头吗?” “你们男人都一样货色!” 听了草这句话,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语失。 第00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挑着水又走了一段路,我停下来要歇着,草就把扁担夺到了她的粉肩上。别说,草挑水的样子还真好看,我只好紧跟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扭动着。 草放下了挑子,一回头看到我的样子“扑哧”笑了。 趁这机会我开始哄她:“是不是还生气啊?” “谁生气啊?” “不生气就好!” “傻子才不生气呢?”草提高了声音,郑重其事地说:“牛得路,我告诉你,你一定不能见到她!”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不能就不能!” “你凭什么管我。” “屁话!我不管你谁管你?!” 草虽说对我不放心,但总不至于老跟着我,草毕竟还有草的事。 我每天都去王员外家挑水,每天洗洗涮涮的要用不少水,搁以前我早腻烦透了,但去王员外家挑水,我一点也不烦也不腻,真不知为什么。 草若有时间也会陪我一起去的,但不管她陪不陪我都很喜欢去王员外家挑水。 那天,我嘴里瞎哼着一个调调,挑着空桶就进了王员外的家门,差点和一个人撞到一起,真把我吓了一大跳。 对面的男人撞过来撞过来,撞得我心里都有点发毛。只见他短粗身材,黑脸膛,长眉毛,头发很长很乱,还有点黄。他主动跟我打招呼:“又来挑水?” 我点点头,本想擦肩而过,又觉得这样有点无礼,只好问他:“你是王……?” “王得胜。”他很干脆地说。 “久仰久仰。”我的确知道王员外的大名就叫王得胜。 “你就是牛得路将军吧?” “正是在下。” “常听草爸说起你,真是相貌离奇,果不一般啊!” 看来我牛得路将军在这个小村庄也是威名远扬了。 当然,说实话,我就是一个做饭的,哪里是什么将军啊?但老百姓谁知道我们当兵的事啊,再说我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毕竟也经历了一次真刀真枪地干,我不把自己吹嘘一番对得起我自己吗?有时我也会编一些我和岳武穆的故事给他们听,他们在敬仰岳武穆的同时连我也敬仰了,越这样我越感到自豪。 还有一点,因为我也姓牛,他们总觉得我跟牛皋一定是有点关系的,甚至传说我就是牛皋的侄子。这样一说,我有时也真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牛皋的侄子了。 虚荣会让每个人过瘾的,无论你处在什么位置。 那些日子我的确是过足了瘾,人人都敬着我,人人都把我当成个人物。 一闲扯就说远了。赶紧打住。 当时,我的确也跟王得胜闲扯了几句。他说话毕竟还温和,我便少了些怯意。当然,男人说话总不能跟女人似的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该打住总得打住。 他走出门去,又回头对我一笑,虽然笑得有些难看,但毕竟还是笑。这里的人,不论长相如何,都和和气气的。这一点,实在好,是我以前没曾见过的。 我放下了水桶,没急着打水。 现在,我打水的动作已练得纯熟,稍一用力,就会把水打满。熟能生巧,的确是这样。 我没急着打水,但也不知干些什么,这或许就是无聊吧。 琴声照样响起。透着窗纱,我终于看到了一个影。虽说只是一个影,但我感觉异常美丽。 我盯了老半天,照例也没盯出什么动静来。 我就纳闷了,我来了这么多趟,屋里的人就从来没有出来过。 生活处处都是谜面,有时我们猜半天也猜不出谜底,即使猜出来,出谜的人却告诉你,你猜错了。很多人还是有猜谜的爱好的。 我无聊了一会儿,猜了一会儿谜,照样打我的水,摇我的辘辘,听我的琴声。我每次来挑水,每次都能听到琴声,这不得不让我这样认为,这琴声就是弹给我的。 或许只有我才能从琴声里听出些什么吧。 你要问我到底听出了些什么,我只能这样告诉你,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不能再磨蹭时间了,不然草又要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真实情况是绝对不能说的,若撒谎也不能说在路上歇了好几歇,这样显得我多无能似的,我只能说:“唉,没办法,路上好多人都拦着我跟我聊天,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无聊的人,我是一个有趣的人,正因为我有趣,你们全村人都喜欢我。” 同样一个谎要老这样说就有点太低级了,所以在挑水的时间上我还是要把握好的,尽可能不让草感觉我逗留在王员外家的时间太长。 有时也真不知为什么,草并不是我的女人,我为什么非得还要哄她开心呢。再想想,或许,男人就是这种动物,哄很多女人开心的动物吧。女人开心了男人也挺有成就感的。 我现在觉得有点太啰嗦了,是不是当兵当长了就特别想说话啊,而且还特想把它写下来。说真的,一个当兵的能有什么事儿啊,但我还是想把他写下来。不会有人给我们当兵的写历史的。历史上留名的总是些将军元帅吧。当然,我也不是在写历史,我的确是没什么历史可写的。 但我毕竟还是个秀才,一个当着兵的秀才总要显示点与众不同吧。只好胡乱写写了。 我这个大宋老兵敢断言,将来的将来,当兵的总会出几个大文学家的,这是必然的。不说这些了,管他什么未来呢。 我挑着水终于要到草家了,二歪等几个小孩从对面走了过来。我是一点防备都没有,二歪从路上抓起了一把土就丢进了我的水桶里,气得我直抓挠,二歪赶紧跑,其他小孩也跟着跑,我摞下水桶就追,直追到王员外家。 我知道二歪是王员外的儿子,可能潜意识里我觉得追二歪总会追出种结果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这种情况常常有。 二歪或许也急了,不得不跑进了那个老传出琴声的屋子,我心里窃喜,不管不顾就冲了进去。 总之,我出兵有理,只能长驱直入了。 当然我不是没想到草的告诫,让我不能见到屋里的姑娘。但我已经见到她了——她蒙着面纱,只露着两只眼,两只很哀怨的眼,很忧郁的眼。 我看得有些发呆。 姑娘在我面前却出奇地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二歪躲到了她的身后。 好半天,我才想起要跟姑娘说些什么:“你是二歪的姐姐吗?” 姑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说:“你要管管你弟弟,他往我水桶里丢了一把土,弄脏了我的水。” 姑娘还是没说话。 二歪从她身后站了出来,理直气壮地说:“这水是我家的,我想怎样就怎样?” 以前老咬蛋根子的我此时竟无言以对。当然准确地说我的眼睛并没有离开姑娘,心思并没有在二歪身上。姑娘虽有面纱,但并不影响我欣赏她的体态。当然,更多的是对她的想象,没有比想象更美的了。 姑娘抚着二歪的头,她的眼里没了哀怨没了忧郁,什么都没有地看着我。 第004章 占着一个念一个 姑娘的眼睛太清亮,我有点受不了,只想躲避。 我说:“算了,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一个不讲理,一个大哑巴!”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二歪丢出一句骂:“你老婆才是哑巴!” 聪明机智的我赶紧接话:“没错,我就找个大哑吧当老婆,但不是捂着脸怕见人的这个。” 话虽这样说,其实我还真想娶这个女人做老婆的,虽然并不能见到她的真面目,但我就是想,没办法。有时候人挺认死理的。 我悻怏怏地走到了我放桶的地方,竟然不见桶了,说真的,我并不担心,在这里,除了小孩调皮捣蛋之外,大人都是很讲规矩热心爱人的。 果不其然,这两桶水是大个子亲自挑到草家里的。 草家的桶大个子是认识的,当然,草也是大个子十分喜欢的人,这在全村谁都知道的。所以,大个子不会放过每一次机会的。 回到家后,我告诉了草真实的情况,歉意地说要不要再去重新挑一挑回来,没等草说话,草爸就说:“别去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正好,我今天心情好,咱俩喝一杯。” 当然,我没有告诉草我今天见到了那姑娘,我只说我追二歪到大门口就不追了,草对我这种行为还算满意。 饭菜很快都上来了,在草家,没什么道道可讲,按说得等我和他爸先吃了先喝了她们才能动筷子,但我们喝酒不知要喝到什么时候,所以也就没有什么讲究了,草爸妈、草以及我就围在了饭桌旁开吃了。自古至今,我们在饭桌上总会有些话说的,没话说的饭桌的确是很没意思的。 我们扶草爸坐在了饭桌旁,他的心情好得很,我甚至怀疑他的腿早好了,而故意装成不好的样子让人伺候他,让女人伺候的日子毕竟最像男人的日子,这种话,女人不愿意听,但的确是这样的。 我和草爸也没什么可谈的,但毕竟两个男人之间还是能找出语言的,你只要让对方能感觉自己行,就没什么问题了。男人和男人自然是互相吹嘘了,谁都可以当真,也可以不当真,反正没必要较真,草爸说的最多的是,老虎和狼见了他都会下跪的,我说的最多的是我一刀下去能砍倒五六个金兵。当然,我还得要说我用过三十六计中哪一计曾让金兵丢盔弃甲。 当然这些话没什么实质内容,跟女人嚼舌头一样。 草爸到后来还是跟我说真的了,他问:“牛将军,你觉得我家草怎么样?” 这话有点俗套,以前我看才子佳人的书也看到过这些,但草爸的确是这样问的我。 没等我说话,草就把筷子一放,红着脸走了出去。 我略略歪了歪头,说道:“草很好!” 草爸夹了一筷子菜悬止在身前说道:“那牛将军留在我们村如何?”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我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 我那次回家探亲,大哥刚刚订了婚,娘开始张罗我的婚事。托了不少媒人,说了不少姑娘,不是八字不合,就是门第不等。 给娘突然领回去一个媳妇,不知她愿不愿意呢?只好对草爸道:“多谢叔父大人一番好意,我毕竟还是个将军,总有一天还要回去带兵打仗的,金兵未退,此时谈婚论嫁,为时尚早!” 草爸说:“佩服佩服,我虽一介草民,但爱国之心还是有的,只要将军愿意,跟小女成婚拜了天地,随时都可以保家卫国的,我们全家都会支持你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真的无话可说了,但如果说,那个王员外的姑娘没出现的话,我会很痛快地答应娶草的,但是我内心里总想要和王员外的姑娘发生点什么,草自然会退为其后了。 我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这事我回家跟我老娘商量一下再定如何?” 草爸说:“强扭的瓜不甜,顺其自然吧。” 我说:“叔父放心,我一定会让草幸福的。” 这显然有些醉话了,我若不娶草,又怎么会凭白无故地说让她幸福呢。 我的确是有些醉了。我不记得是怎么离开饭桌的。这在记忆里是片空白。 直到草给我脱鞋时我才清醒过来。 我躺在床上。草用温水给我擦了擦脸,我感觉很舒服,我抓住了她的手。 “别闹了,赶紧睡觉吧。”草要挣脱。 我不想说话,直把草往我怀里拉,草果真就进了我的怀里,我紧紧抱着她,有一种特别亲近的贴实感特别贴实的满足感。 每个男人或许都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在心里,一个是在身边。 草就是我身边的女人,虽然她还不是我的女人,但那一时刻我真想断了对王员外女儿的念想,踏踏实实娶了草,踏踏实实跟草过日子。 想到这一点我竟然把草压到了身下,草就使劲推我。直到她明白我只是想吻她,也就顺从了我迎合着我。 我怎能甘心,就在我想下一步动作时草妈在门外边使劲喊“草草”,我一下就失去了色胆退去了情潮,草乘机挣脱出去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跑开了。 我这才想起大个子曾告诉过我在这个村很多男人都很看重女人的贞操,女人若在婚前失了身那可是件不得了的事情。好在草并没有失 身。 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自己干了件很不要脸的事,支楞着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 “你们在屋里干什么了?” “我们能干什么啊?” “怎么这半天才出来?” “他喝吐了,我给他擦了一把脸。” “他的脸能有多大,擦这么半天?” 门外没有了声音,或许是草妈不想再追究了吧。 我一时竟然困意全无,心里还觉得挺难受挺难熬,也不知为什么。 你们可能觉得我挺流氓,的确是有点。 但说真的,即使草妈不叫草,我也不知该做些什么该怎样做,而且内心里我还是想把第一次留在洞房烛夜时,不管新娘子是谁。 我的青春毕竟还是纯洁的。 我不由得想起一件事。其实,对于一个成人来说,他从来不是活在现在,实际上是活在过去与将来。 那时,我还算是一个新兵蛋子,行军打仗是常事。有时我们宿营也会住老百姓家里,老百姓对我们也非常热情。毕竟我们是牛皋的队伍,军风军纪还是很不错的。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确也是这样。 那一年的那些天,我们宿营在鸭蛋家,这让我非常高兴。因为鸭蛋长得很纯很好看。 一开始我和鸭蛋也不敢说话,一说话就脸红,壮着胆说了第一句后,我们就渐渐有话说了。很多事其实都是渐渐开始的。 当然,最让我高兴的是晚上。我、我的一个头头、鸭蛋以及她的父母都睡在一条炕上。更让我高兴的是,我跟鸭蛋被子挨着被子,说白了我和鸭蛋就是楚河汉界,把我的头头和她的父母分在一条炕的两边,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样安排,或许在他们眼里我和鸭蛋还都是孩子。 大概是第二个晚上吧,鸭蛋竟然把她的脚丫子伸进了我的被窝。这的确很让我兴奋,毕竟是没有经历过的事。 第005章 我背黑锅你吃肉 好几个晚上,鸭蛋都是这个样子,老把脚丫子伸进了我的被窝。 这种快乐我或许是非常想和别人分享一下吧,就跟我头头悄悄地说:“这个鸭蛋也真是的,晚上她用脚丫子老踹我,害得我竟然睡不着觉。” 头头笑了笑说:“这好办啊,晚上咱偷偷换个被窝不就行了?保准让你睡个好觉” 我想了想说:“好吧。”其实我本心里是不想跟头头换的,但谁让他是我的头头呢,对他我不敢说“不”。况且,我感觉他是跟我说着玩呢。 晚上,鸭蛋的脚丫子搭在我的腿上睡着了,她的父母也发出了高低不同的鼾声,我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了。在黑暗中头头用拳头杵了我好几下,一开始我还装蒜,直到头头用手揪我的耳朵捏我的鼻子我才不得不跟他换了被窝。换被窝之前我没有忘记把鸭蛋的脚丫子先挪进了她自己的被窝。 一开始我还硬扛着不睡,总想要看到什么,其实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是听到吧。可能因为年轻,也累了一天了,又没了鸭蛋脚丫子的干扰,不知不觉我竟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见到头头的被窝已经空了,鸭蛋的被窝也空了。 “你这个丫头片子,火都着到外边了,你看不到啊?”听到厨房里鸭蛋妈的骂声,才知道鸭蛋和她妈正在烧火做饭。 我一边穿衣一边盯着头头的被窝和鸭蛋的被窝寻思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竟然还把手伸进了鸭蛋的被窝,我竟然还感觉到被窝上还有她的体温,我竟然还从被窝上捡起一根头发捏在手里。 又听到鸭蛋妈说:“你说你一大早发什么呆?” 那时我主要是做些杂役,头头安排我放马,吃完饭我就可以赶着马上南山了。 那天,马在南山上吃草,我躺在草地上嘴里衔着草根看着天上飘过的云朵,我有点想家了。 为了不想家,我就想鸭蛋,我坐了起来,从一个小布包里拿出一根鸭蛋的头发在手里把玩着。 “牛得路!”我听到鸭蛋爸喊我的名字,就赶紧将头发放回小布包,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你小子真是死心眼,也不换个地方放马,你看这里的草都吃光了。” “牛马吃不尽,春风吹又生。” “行了,别在我面前显你有文化了。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来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 “你觉得我们鸭蛋怎么样?” “挺好。” “怎么好” “这个……反正就是挺好。” “那就好,我们鸭蛋也是大姑娘了,你想不想娶她做老婆?” “这……我现在还不考虑这些。” 鸭蛋爸立马就站了起来,横眉冷对:“妈的,你不考虑这些,干嘛跟她钻一个被窝?” “我没有哇!” “还耍赖!我闺女都告诉我了,半夜里你爬进了她的被窝。” “我没有。” “还不承认?!” 鸭蛋爸气得举起了拳头,竟然又放了下来。 我知道肯定是头头爬进了鸭蛋的被窝,但我不想出卖他,不管鸭蛋爸怎么说,我就是死不承认。 而且,既然鸭蛋已让我的头头睡了,我就更没责任娶鸭蛋做老婆了。所以,鸭蛋爸好说歹说,我就是咬住蛋根子不放:我没睡,我不娶。 鸭蛋爸气急败坏地走了,边走边说:“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他的话我一点也不害怕,毕竟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而且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竟觉得好笑。 当然,想起鸭蛋竟让头头给睡了,我心里有很大的惋惜,想起头头竟然睡了鸭蛋,我心里有好大的忌妒…… 妈的,这世上,好姑娘都让狗 ###! 我丝毫没有意识到我正大祸临头。 就在我要赶着马往回走时,几个平时不错的战友来到了南山把我五大绑,扔进了一个小黑屋子里,开始由大年鱼审问我。 “我要见头头!” “头头不想见你。你这个大流氓!” “我不是流氓。” “你老老实实交待,头头说了,只要你承认是你睡了人家的闺女,他就放你一马。你是知道咱们的纪律的,牛爷爷要知道了这事,你的人头不保!” 他说的牛爷爷就是牛皋。 “牛爷爷知道了更好,这事儿他肯定不像你们这样听风就是雨,他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哼,这种事不劳牛爷爷大驾,头头都不用出面,我肯定会给鸭蛋一家很好的交待的。” 我冷笑了一下:“他好卑鄙,明明是他睡了人家闺女,怎么竟然嫁祸于我?” “你这人真有意思,鸭蛋都亲口说了,是你睡了她,你怎么还抵赖?” “那天晚上,我是挨墙睡的,是头头挨鸭蛋睡的。我可以把详细情况跟你们讲一讲……” 大年鱼和我几个战友好奇而耐心地听我说完,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年鱼说:“牛得路哇牛得路,可惜了啊!你还真是个天才,挺会编故事的嘛,看来,有文化就是不一样。你说的这些,谁信?你们信吗?反正我是不信。来人,给我先修理修理他。” 他说得挺轻松,实际上是要动真格的了。我这人配合意识很强,主动趴到了地上,撅起了屁股,等待,等待,不在等待中挨板子,就在等待中昏过去。 两个人举着板子走了过来,其中有一个是我哥们儿杨子,他没敢看我,但我相信他会板下留情的。 兄弟们还不错,打得我还真不算疼。但打得多了,没轻没重的总要有打到点上的,我不是疼得一咧嘴,就是一哎哟。 大年鱼说话了:“妈的,你们会不会打人?你们是不是想找揍啊!” 这句话一说,那板子明显就起了劲儿,让我都有些招架不了了。 以前我不是没挨过我爸的打屁股,可这种往死里打的劲儿还真没受过。 疼痛难捱中,我听到了门的咣当声和门外鸭蛋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放开牛子!放开牛子!是我愿意的。跟他无关!放开他!……” 鸭蛋平时都是叫我牛子。 听了她的话我好感动。可惜不是我,可惜睡她的真不是我。那时我的确还不知怎么睡姑娘。 就这样在乱板之下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睁开眼时,才发现我躺在这个小屋的地上,四周黑洞洞的,我感觉到了衣服的破烂,以及因某种红色的出现而使衣服和我的皮肤粘到了一起。 这叫什么事儿啊?姑娘让别人睡,黑锅让我背。 搞不好,头头还真有可能把我置于死地。 都说人心险恶,没想到竟险恶到这般地步。他***。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儿,肯定很多人都知道了,而且不用怀疑就是我睡了鸭蛋,因为连鸭蛋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的清白是没法证明了。 第006章 刀下留物心留痛 第二天,我竟然被大年鱼拉出去游街,我成了万民的眼中盯,当然他们只是小声议论着,没人敢大声说话,不过他们的目光里对我或是鄙夷或是讥讽或是痛恨,虽说我并不是实际上的罪人,但我依然不敢与他们目光相接。 我甚至还曾动过要大喊冤枉、揭露事情本真的念头,但一看众人的目光,我顿觉如水上浮萍,只能任飘摇了。 低着头,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这种畜牲,留着他干嘛,看着恶心,一刀砍了算了!” 另一个女人说:“那不便宜了她吗?不如割了他那玩意,让他生不如死,眼睁睁看着女人着急!” 她的声音不大,却激出了全民的意志:割了它!割了它!割了它!…… 我的头低得更低了,不是低到尘埃里,而是低到裤裆里,我甚至下意识摸了摸我那玩意,俨然感觉不存在了似的。 全民的意志正中头头的下怀。 头头一直不敢见我,终于要割我时他露面了。 在那个小屋里,只有我们俩。 头头拍了拍我的肩,说道:“牛得路兄弟,真对不住了!看在咱往日的情分上,我就留下你这条命,但命根子是保不住了。我也是没办法,民意不可为。我知道你还年轻,还没碰过更多的女人,但毕竟……” “你还不如让我去死?!” “让你去死,我实在下不了手,而且毕竟你罪不至死啊!” “你留我一条命你就不怕吗?将来水落石出了,你怎么办?” “小牛子,你真是太年轻了。你还要怎样水落石出?” “你做了这种缺德事,就不心虚吗?” “我也是个实在人,不瞒你说,一开始总会心虚的,甚至是相当心虚,但事情的发展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你睡了鸭蛋,我也不得不这样认为了。” “送你四个字:丧尽天良!” “唉,只能这样吧。兄弟就忍一忍吧。兴许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人家被割后能写出史家之绝唱,我想你被割后也不会意志消沉的,毕竟你还年轻,努努力,总会有番成就的。我们男人,若能够前不翘急八,后不翘尾巴,总会成就一番大事的。” 他见我好像陷入沉思状,继续问道:“前不翘急八,后不翘尾巴,你懂不?” 我本不想纠缠于这种低级趣味的问题,但还是想知道他狗嘴里吐出的是什么牙,便使劲地摇摇头。 “你真是太年轻了,这都不懂。前不翘急八,就是不要乱搞女人,女人搞多了不是好事。后不翘尾巴,就是永远都不要骄傲自得。” “有道理。你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以后你没了急八就少了一样麻烦,就差不翘尾巴了,千万记住,将来你小有成就后一定别翘尾巴。” “你这是临终遗言吗?那我一定谨记在心。” “我知道你在心里一定骂我不得好死,但没办法,赖汉活千年的事多了,咒一咒,增十年寿。我也不跟你在这里扯闲篇了,你就做好被割的思想准备吧!” 说完这话他就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我不得不想我被割的情状了:他们要是在小屋里偷偷割我,这未免有些冷清,对于好事者毕竟会错过一个围观的良机的;他们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割我,于我来说又有些残忍,好多人能够见证这种事实将更是我一辈子的耻辱啊。 这种时候我真的不能抱有不被割的幻想了,所以尽量去想一些对我还有点利的事情。 其实没容我想十分的多,我便被架到了一个大厅里,那里早已围了一群人,看起来他们有些等得不耐烦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焦虑的神情,见我被推上来时脸上都显得有些兴奋了。 当然,这里都是男人,这毕竟是男人的事,女人搀和进来对女人对我都不算好事。对此我还有些感激我的头头。 我被绑在了一根柱子上,割我的人是个比我还大的脸盘,在我面前亮了亮一把尖刀,用脚踢了一下脚下的一个铜盆子,把一条白色的长巾很快捷地缠到了他的脖子上,他的身手的确不凡。 这里,只有大脸盘的脸是平静的,每个人眼里都装满了惊异、好奇甚至是激荡。 我一咬牙,不得不装出和大脸盘一样的表情,闭上了眼睛,目空一切。 周围异常的安静,我只听到大脸盘好像是在一块布上蹭刀子的声音。 我的裤子被褪了下来,在以前这种事对于我来说是十分感到羞愧的,而当时我没了一点羞愧有的只是害怕,我那东西也软塌塌得有些害怕…… 我感觉刀子挥舞了下来…… 只听得一声大喊:“刀下留……” 喊的人可能想喊“刀下留人”,觉得用词不当,又想喊“刀下留急八”,毕竟又太俗,最后一急终于喊出了一句“刀下留情”! 此语得到了诸位观众的好评,一致认为他十分地有文化。 事后,喊的人说当时他想喊“刀下留物”来着,怕别人听不懂,便随口说了一声“刀下留情”。 这又引起了一番人的议论,有的说“物”好,有的说“情”好,还有的说“情”跟“物”都不错,情就是物,物就是情。 一个词人还因此发了声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另一个词人又接了句:只教人生不如死。 当然这些有所谓无所谓的议论只限于我们这些所谓文化人在酒桌上的瞎急八扯。 我毕竟也是当事人所以我只是听也没好意思发表什么高论。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刀下留情”的确就影响了我的一生。 喊这四个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最好的朋友杨子。他关系托关系终于托到了牛皋那里,这种事毕竟不是小事,关系到上下级的关系,关系到军民之间的关系,牛将军不得不亲自过问一下。 因为这四个字我也念杨子的一辈子的好,杨子后来调侃我说:“我丢了一个字,我应该说刀下留情种就更好了。” 当然,语言本身是没有什么力量的,这得看是谁说的是什么时候说的。 那时候,杨子这四个字让大家一愣,当然也让举刀的大脸盘一愣。 正在大家发愣时,牛将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大家的目光立马都聚在了牛将军的脸上了,即使我脱了裤子露出的地方也比上牛将军的脸有光彩。 大脸盘很识相,扔了刀子立马就把我的裤子提了上去。 我那怕见人的地方终于被遮住了,但我整个人却重见天日,一切似乎要豁然开朗。 果不其然,大人物一出场,事情就好办了而且一点也不再复杂。 当我和头头跪到牛将军面前时,没等牛将军说话头头就把一切都招了。这的确是让我意想不到的。 我这才相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物降一物。 下面的情节也就没必要再啰嗦了,头头被毫不含糊地砍了脑袋。 当然我也是给头头求了半天的情,因为我觉得头头对鸭蛋动了邪念也是情有可原的,当然头头做得对我的确是有些很不光彩的,但我总感觉这样丢了头头的命还是有些可惜了。 第007章 寄人篱下难久长 牛将军只一句话:“错上加错,罪不可恕!” 这等于四个字救了我的命根子,八个字要了头头的命,可能头头八字太弱了吧。 这事也让我颇有感慨,我觉得,只要能让别人有了转机或起死回生或东山再起,那不是因为别的,只能是自己做得还不够绝。 头头早把我砍了,死无对证的事查都没人去查的,可谁知头头是怎么想的,非得要玩个样,割我的命根子。 有些事的确是没法说的,谁都不知道事情到底能有个什么结果。 这事在民众方面又一次广为流传,毕竟因为有了大人物的亲自过问。当然,杨子的“刀下留情”以及我的背黑锅都只是笑谈,只有说起大人物的神奇翻案才让众人发出啧啧声。 当然,从心里我对大人物是赞叹感激爱,因为的确是他还了我清白。 牛将军这人很厉害,他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不放过一个坏人,我也不冤枉一个好人”,他的确也是这么做的。 这种时候,鸭蛋自然更是大家舌尖上的好滋味,眼中的好玩物——不少人都认为一个女孩子把脚伸进别人的被窝这分明就是挑逗,不管那个被窝里的男人是谁,鸭蛋肯定都会这样做的。 女人说:活该! 男人说:我要挨着鸭蛋睡就好了。 女人总是喜欢骂另一个女人。 男人总是喜欢想另一个女人,而且总是都往最好处想,从没想过最坏的可能。 男人和女人们都没想到,在一个有着很多露水的清晨,大家看到鸭蛋吊到了南山的一棵枣树上,用一根绳子了断了自己的十五年。 鸭蛋,这个夜里把脚伸进我被窝的小姑娘竟然成了我心头一生的悔恨、愧疚和沉痛。或许生活就是这样,一切发展得太慢太琐碎,一切发展得又太快太激烈。 那天晚上,我的确是不由得又想到了鸭蛋。当然,真正的回忆在头脑里是碎的乱的甚至是不逻辑的,不可能像我在这里写的比较有条理。 草那些日子常跟我说的话是“不要跟我讲你的过去,我不在乎这些。” 但有时候她又时常追问:“你究竟对几个女的有过那意思?” 在当时来说,那意思也仅限于对一种异性的好感吧,我是这样认为的。 第二天酒醒之后在杨柳岸边的地里我和草锄禾日当午时,草说:“昨晚你又说梦话了?声音真够大的,在我屋里就能听到。” “不会吧。” “真的。” “我没说什么吧?” “你就一句话,老说‘面和稀了’。” 我心里说我一个做饭的不说这些又能说什么呢? 草又问道:“你是不是在军队里老和面啊?” 我竟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一摸**辣的脸竟顺口胡诌到:“我有点不好意思告诉你……” “跟我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啊?” “其实吧,有一天我照镜子,发现我这张脸风吹日晒的竟有些皱啦巴叽的,我瞎琢磨着就和了一些稀面每天晚上睡觉前往我脸上糊一糊,第二天一早再把它清洗掉。你还别说,还真管事,你看我这张脸,竟没什么皱纹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这张脸怎么保养得这么好。真没想到,你带兵打仗还有时间做这些。” “不用天天做,偶尔做之。我做得多了还给这稀面糊起了个名字,叫面膜。” “这名字挺好听的,我回家了你也帮我做面膜吧。” “没问题。” “对了,你这面膜是不是也告诉过别的女孩啊?” “没有。” “真没有吗?” “你是第一个。” “我才不信呢?我肯定不是第一个。”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我就知道我不是第一个,告诉我谁是第一个?” …… 这种无聊的问题草竟然缠着我不放,我只好顺口说:“鸭蛋。” “鸭蛋是谁?” “鸭蛋是谁?”我在心里竟然也默念了一下这个问题。 鸭蛋,这个夜里把脚伸进我被窝的女孩子显然不只是一个女孩子了,她有点像我那懵懂萌动无知无值的青春。 一个人内心里的真实不足为别人所道也。 我对草说:“鸭蛋是我的邻家女孩,我们村很多人都喜欢她。” “那你呢?” “我对她没多大意思。” “那就是说还是有点意思的。” “不管我对她有没有意思,她倒是对我很有意思,从她的目光里我就能看得出来。” “自吹自擂!哪个女人瞎了眼了,怎么会对你有意思?” “不信拉倒。” “那你们后来怎样了?” “她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病死的。” “唉,真是可惜了。” 草虽说叹了口气,但看不出她有多难过,一个人很少为另一个无关的人去难过的。 其实在问到别人的死时,内心里都希望死者有种离奇的死法,草也是怀着好奇目光等待我讲述下去。但我一句“病死了”就把鸭蛋给结果了,显然这种司空见惯的死法不会再让草打破砂锅。 鸭蛋在草心里当然也不会留下什么印象的,而在我的心里她的确是不一样的,毕竟那曾是睡在我身边活色生香的小姑娘啊。 当然,也不能否认,眼前跟我一起锄地的女人也活色生香,我不时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气息。当然这种气息绝不是脂粉味,他们这个村里的女人很少施脂粉,这种气息我的确是无法描绘出来的,就请大家原谅吧,你只有到这个村里亲自走一走亲自看一看亲自闻一闻你就明白了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气息。 当然,我会尽其所能地让你感到其中的真实感。因为,这世界太缺少真实感了。 不可否认,生活中我很会说假话,然而,在这里我是极其坦诚的,天地可鉴。虽然这算不上有意义的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但我尽力让它有点史有点骚。 生活中的情节有时候的确有些发展太慢。尤其是我满盼着跟王员外的女儿有所进展时却毫无进展。我好长时间不提她了,不是不想她,但想又有什么用呢?想就能想来吗? 那些日子我照例去挑水,我照例能够听到王员外女儿弹的琴声,但我再没有见到她。 想见不能见,奸她的心都有了。但因胆量问题只能煎自己的心。唉! 按说我早该离开这里了,也好自己有一个新的人生开端,老在这儿煎熬也不是事儿。再说了,也不能久在外面老不归队啊,毕竟我还在这个世上啊,在这世上就得归军队管。况且,我们脸上都刻字了,跑到哪儿都是有记号的。我迟迟不肯归队就是对王员外的女儿还有着很大的念想。贼心不死! 大家都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其实我在草家真有点呆不下去了。哪都没自己家里好。如果我真打算跟草成家,一切可能就好办了。如果王员外女儿不出现,没准我真就和草成家了。闺女比三家,有了更好的谁都想要更好的。 第008章 半知半解芙蓉女 草爸草妈有时会拿话砸斥我,我也不是听不出来,只不过装傻充愣罢了。 比如那天晚上吃饭时,草爸说:“怎么就这几个馍?” 草妈说:“有的吃就不错了。凭白无故添一口,一个吃咱们三个的,早晚得把这个家吃个精光!”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人家毕竟识文断字识大体,怎么做他心里有数的。” 听了这话我立马想走人,只是天色已暗,只好忍下了。 草说:“你们说的这叫什么话?有我在,谁都别想赶得路走!” 草妈急了:“姑娘家的也不害臊,你给人家八两,人家可没给你半斤!” 草说:“我想给他多少就给他多少,我整个人都给了他我也愿意!” 草妈气得一时接不上话,吭哧了半天说:“我都不想说你,你倒得脸了!不知道面不多了吗?还做什么狗屁的面膜?” 我知道这种争吵往往是无止境的,“新怨旧恨”一起算,闹不好还越吵越起劲儿。 我赶紧说:“都别说了,明天一早我就走。谢谢你们这些时间的照顾。” 草一听这话非常生气:“你这个没良心的,滚吧!早滚早安生。” 草把碗筷一摔就出了家门。 草妈说:“别走哇,你还得洗碗呢!” 草爸说:“行了!你有完没完?” 草妈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喝粥。她喝粥的声音越来越响,或许是以此来进行无谓的反抗。 草爸说:“牛将军你也别见怪,我们山野村夫见识短浅。其实打心里我是很想让你多呆些日子,但你也是知道,这家里的粮食……咳,跟你说这些干什么。牛将军,你要看得起我,还想在我家里住,我就是去要饭也得把你管饱……” “不用你去要饭,有我在,就饿不着他!”草又返回了家门,一边走一边接他阿爸的话碴。 这时,我和草爸都摞了碗筷,只有草妈还在吃馍。 我们都不再说话。 草顺手收拾桌上的碗筷。 草妈说:“你这孩子,我还没吃完呢。” 草说:“你吃你的,我收拾我的。” 草只给草妈剩下一个菜碟子,其余的都收拾进了厨房。 草妈就着馒头把那菜碟子里的菜收拾得精光,最后还当着我的面把菜碟子舔得干净。以前她不是没舔过,但我感觉这个晚上她舔得略显夸张。 草爸可能想缓解气氛,和草妈开起了玩笑:“好了,这个碟子就不用草洗了,明天你接着用。” 草妈没言语。 我就接话说:“这才叫勤俭节约呢!” 草妈这次接话接得很快:“再节约也架不住一个饭桶猛劲儿造!” 我一听可是真生气了,想说什么也不知说什么,只好进了自己的屋子把门咣当上了。 不用说,第二天星星还没落干净我就背起了自己的小包裹,不辞而别了。 本想留封信给草,又担心这样一来更让她忘不了我,索性只字未写。说真的,离开草还的确有很大不舍。 当然,更不愿离开的还是王员外的女儿。我总感觉我跟她还是有故事的,可这一走,什么都不会再有了。 有的人见了,再别了,可能剩下的就只有怀念了。 怀念到什么时候都比不上相见,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趟了很多挂着露水的青草,终于迎来了火红的朝阳。 走着走着我就有些后悔了:就这样一走了之,心里总还有些不甘的。 人总是这样,在选择面前无所适从,选择之后又总要后悔。 我听到后面有人连喊“牛将军”,回头一看是大个子追来了,我心里窃喜:这极有可能是草让他来追我的。他最听草话了。 我站住了脚步。 大个子赶了上来。 “你这是要走吗?” 我点了点头。 “怎么说走就走啊?我跟你还没呆够呢?你走了我会想你的。你说你,走时也不跟我招呼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大个子平时不太爱说话,至少跟我话不多,今天却表现极热情,而且脸上也有着抑不住的高兴。 “实在没办法,现在正是国家用人之际,我必须得尽早赶回去。”我说得有些冠冕堂皇。 “也是,你们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不一样,我早就跟草说过,你迟早会走的。对了,草没来送送你吗?” “我们在昨天夜里就告了别。” 我想故意气气大个子,只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一句他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那是那是,怎么也得告个别啊。”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赶个集,卖些扫把。” 我这才注意大个子身后背的一些扫把。 “我帮你背会儿吧。” “不用了。我们一起走吧。” 我们继续赶路。 “其实,草算不上我们村最漂亮的。” 我知道大个子要说什么了,突然来了兴致,问道:“那你认为谁最漂亮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芙蓉了。” “芙蓉是谁?” “王员外的闺女呗。” 大个子这个王八蛋以前我问过他关于王员外闺女很多问题,他不是摇头就是闭口,今天可倒好,主动跟我说起了王员外的闺女。原来这个妹妹叫芙蓉。 “芙蓉算什么,整天捂块臭布,谁知道她长什么样啊?” “全村人都知道。我、草、芙蓉我们打小一起玩,说真的,芙蓉真是人见人爱,等她长成大闺女时,那个俊俏劲儿更是别提了。” “这么漂亮她还怕见人。” “不是她怕见人,是人们怕见她。” “她又不是妖精!” “她不是妖精,但脸上有着妖气。她十四岁那年,村里接连死了好多男人,全村人都感到了恐慌。有一天来了个疯子,在王家大门上写了歪歪扭扭几行字。” “写了什么?” “容我想想……是这样写的,王家有女初长成,回眸一笑要人命。芙蓉遮面两相安,红烛焚纱方生情。疯子写完就不见了踪影。王员外把这四句歪诗迅速擦洗干净,可还是挡不住它的疯传,村里很多人带着这四句诗走进了老学究的家,要让他解释解释。” “这四句挺好懂的啊。” “再好懂我们不能自己瞎琢磨啊,总得找个权威人士解释一番吧。” “那倒也是。” “老学究说,王家这个女儿是个祸水,只要男人不错眼珠地看她,而且还对她生了邪念,她要是对这个男人回眸一笑,这男人必死无疑。破解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给这个女人蒙上面就万事大吉了。” “前三句这样解释倒还通,那红烛焚纱方生情是啥意思呢?” “老学究没说,大家也都不在意这一句了,把生死问题解决了,再去谈情吧。大家都把老学究的话跟王员外去说,求他给女儿蒙上面纱。王员外这人很固执,说什么也不肯,说什么也不信。芙蓉更是可以,照旧是大摇大摆地过街。有一天,我亲眼看到一个外村的后生死盯着她看,她没理他就走了过去,这后生就盯着她的背影看,只见芙蓉回头那么一笑,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你别急,我先问你个问题?” “问吧?” “你不会再回我们村吧?” “不会。” 第009章 路遇金兵险境生 大个子还是用怀疑的目光扫了我一眼,说道:“我倒不是希望你离开,我是怕你还呆在我们村的话,万一我说的话再传出去,万一再出些什么事就不好了。”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再回去的了,我还有大事要做呢。” “那好吧——也该那后生倒霉,偏偏一堵墙倒了下来,把那后生砸了个稀巴烂。” “你也看到芙蓉笑了,怎么你没事?” “我对芙蓉是没有邪念的。” “那你对草有邪念?” “我是君子,君子不能随便有邪念的——那后生一被砸死,这下可热闹了,外村的也去王员外家找事,老学究也带着很多人去王员外家谈判。有些人差点就要对芙蓉动手了,王员外这才答应了下来,还赔了那死者家属一笔钱。” “哪有这种事?肯定是瞎掰。” “我骗你干啥?还有更邪门的,第二天一早人们都知道了,老学究睡着睡着觉就死了。有人说是他道破了天机,有人说是他对芙蓉有了邪念,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我就不信芙蓉有这么大的魔力,我要有机会,一定把她脸上的纱扯下来。” “这种扯急八淡的事儿你可别干。还有,我今天跟你说得够多了,说真的,我们全村人除了我没人敢提芙蓉这个名字,就连草也不敢。我的这些话你不要再讲给任何人。” “放心吧。” 这时我的心思又放在了芙蓉身上,大个子也不再说什么,我们就各怀心思地走同一条路。 我实在是想返回村里,可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我使劲想了想自己也没在草家落下什么东西,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东西,除了一个小包裹,就是一根随身带的长矛。本来一早想稍带脚骑上草家那匹白马,又一想觉得这样做不地道,只好靠自己的两条腿走路了。我们与金国交战,其实就吃亏在马上,因为我们的马没有金国的多。后来,岳元帅看出了这一点,练了不少骑兵,我虽是一个杂役,因小时候有些基础,又放过马,自然骑马不在话下。 我正思想着,听到了马蹄的声音,我和大个子都回头去看,大个子说:“草追你来了。” 我说:“不可能。没准还是金国人呢。” 我以为一提金国人大个子会害怕,他却极其坦然地说:“咱们打赌,肯定是草。” 我刚要说赌什么,终于看清了确实是草来了。 草在我和大个子面前勒住了马,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她一鞭子就抽到了我的身上。我还没来得及躲,第二鞭子就抽到了我的屁股上。第三鞭子我刚躲开,结果大个子想给我挡一鞭子就冲到了我那位置便白白挨了一鞭子。 大个子捂着脸“哎呀”一声,闪到一边直咧嘴,忍着疼对草说:“草,怎么你动不动就打人啊?”。 “滚一边去!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大个子不再说话。 草又扬起了鞭子,我这次不再躲,直盯着草的脸…… 草用鞭子指着我说:“你这个浑蛋,为什么偷偷就跑了?” “我不是昨晚就说好了吗?” “跟我回去!” “我必须得归队了。” “现在到处都是金兵,你往哪儿归队?” “这……”我没看草,而是看了大个子一眼。 大个子看了看草说:“草说得对,牛将军别逞强,万一你让金兵抓去就麻烦了。毕竟你又是一个不小的将领。” 我故作沉思状,然后说:“好吧,听人劝,吃饱饭,我就先回去养精蓄锐,来日报国杀敌!马志强,我就不陪你去赶集了,路上千万要小心,咱们村里见。” 大个子说:“好。” 草回转马头,我紧跟着马屁股。其实,我一跃就能上马,但为了给大个子留点面子,不让他受刺激,我没有这样做。 当然,我头脑里又多了很多想法,毕竟我又有机会与芙蓉相见了,自然跟她之间又多了各种各样的设想。因为想得投入,草勒住马跟我说了好几句“上马”我都没听到。 我终于听到后就翻身上去了,与草共骑一匹马。 草问:“你刚才想什么了?” “什么也没想。” 话音刚落,草用胳膊肘一下子就把我弹到了地上,弹了个四仰八叉。 草看着我那洋相劲儿,竟然一个劲儿地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马也高兴地仰头长啸。 草笑完后说:“上来吧。” 我很生气。不理她。拐着腿子自己往前走。 草骑马随在后边,说:“我讨厌在我面前撒谎的人,你刚才明明想什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什么凭什么要告诉你?” “就凭我跟你好!” 女人跟男人说出这种话,男人就不好作答了,心里总还是微微一动。 不过,我随口说出:“有你这样好的?差点没摔死我!” “是男人就不要怕摔跟斗。” “总是你有理!” “上来吧!” “走着吧,走着安稳。” “好吧,你慢慢走。” 草一扬鞭子,打马奔去。 这时我听了很多马从我后面飞来的声音。不知是金兵还是宋兵,但不管是谁我这时候都不想见他们。宋兵极有可能认我是逃兵,解释一番倒也没什么,大不了跟他们归去。金兵无疑会认我是敌兵,毕竟我脸上刻着个“牛”字,一看就是牛皋的兵,当场把我碎尸体万断也是有可能的。 茫茫原上怎可避一时,我慌作一团地赶紧往前跑。当然也不时回头看,飞来的马上之人是五六个金兵。 没办法再逃了,只能装作英雄汉横枪而立。 金兵勒马而望,年长者说:“你小子赶紧闪一边去,别耽误爷的大事!” 我靠,我真后悔刚才装什么英雄汉,直接躲到路边低眉让他们一闪而过不就行了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红着脸闪到了一边。 我要放过他们,他们却不再放过我。 其中一个说:“完颜喜落,我看他是活腻歪了,一看就知他是牛皋的人。” 完颜喜落说:“阿骨灰,拿下!” 这个叫阿骨灰的人立马向我冲来。 事到临头惧是没用的,只好拼死一战了,毕竟我也不是吃干饭的,打小也是练过两下子的。 我出枪收枪还是挺快的,连马带人我都对付但主要是对付人,没几下子阿骨灰就有些不支了,那边上来一人助战,二打一。 慢慢地我就有些顶不住了,随时都有丢命和被捕的危险。 突然,阿骨灰大叫一声,倒下了马,我这才发现他的胸部中了一箭。 上来两人赶紧把他架走,一个人护着他,另一个人也来助战,依然是二打一。 很快我就发现草飞马而来,手里持着弓。 “上马!” 我飞身跨上草的马扬尘而去。 完颜喜落等人一反应过来紧追不舍。 第010章 恐惧过后是激情 我紧紧搂着草的腰,别提有多紧张了。好几次我和草差点就被金兵抓住,没想到这白马一到关键时候总能飞跃而起,让我和草有惊无险。 白马又远远落下了完颜喜落等人,但几支箭却噌噌地从我和草耳边飞过,真他娘地够刺激人的。我都吓得叫出了声,可草却没什么反应一样。或许她被吓傻了吧。我觉得女人的胆量总比不过男人吧。 我回头望了望,完颜喜落等人还没有放弃,继续使着劲儿地追赶,好像非要抓住我和草不可。 我和草似乎都成了他们眼中的猎物,是我激起他们的恨,是草对他们有所诱,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或许让他们欲罢不能。 我贴着草的耳朵说:“千万别回咱们台底村,不然村民就跟着遭殃了。” 草的耳朵很大很软。 草说:“这还用你说吗?” 草用手轻拍了一下马头,嘴里不知咕噜了几句什么,跑到一座山前,对我说:“下马!” 我和草翻身下马,马转头往回跑,迎着向完颜喜落等人奔去。 我正发愣,草拉住了我的衣袖就往山上跑。 山路弯弯。山路难行。 草带着我走得很快。她的脚步显得很轻很利索。而我的脚下却好像老有绊脚石。同样的路,人和人走起来就是不一样。 草带我钻进一片树丛,越钻越深。 当然,我隐约听到了完颜喜落等人的吵嚷声,毫无疑问他们也上了山,对我和草还是欲罢不能。 这里的树有不少看起来都很粗都很古,这是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的。枝叶看起来也美。 拨开一些枝枝叶叶,一棵古树露出一个洞,草很轻快地就钻了进去,等我往里钻时,却是费了那么一点点劲,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就那么被卡住了,草一边往里拽我,一边教导我说:“放松,放松!” 我说:“我放松不行,要树放松才行,它的洞再大一点我就好进去了。” 金兵的吵嚷声越来越近,我的心是越来越紧。 只听“喀嚓“一声,一根很粗的树枝断了下来,差点砸到我的头上。 我拷,这老树显灵了,我挤疼了它的洞,它生气了。 一个金兵说:“那边有声音。” 或许是草也急了,我也是真急了,急中就生了力量,我终于被连拉带拽地进了树洞。 因为方才的紧让我感觉出现在的松,说起来这树洞还真不小,容我和草两人是绰绰有余。 但我和草都尽可能占有树洞的最小空间,我们俩紧紧挨在一起,静听着彼此的呼吸。 我一只手紧紧攥着长矛,一只手搂着草的腰。 “要他们找到树洞不就麻烦了?我们跑都没处跑。你说……” 草捂住了我的嘴。 我心里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跟着草跑——女人在关键时候总是不明智的,没有方向感的,我们这不等于进了死地吗? 金兵的脚步声近得不能再近了,他们就在四周搜寻着。 “这里有根断枝!” “断枝有什么新鲜的?” 伴着这话音,又听一声喊:“二哥,小心!” 只听“啪——”地一声,想必是外面一棵树倒了下来,很快便传来“哎呀”声和哭喊声。 “我的胳膊好疼!” “我的脚!我的脚!” “二哥,咱们走吧!这里有瘴气!” “走吧!便宜这小子了。” 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而且还有些高兴,便以崇敬的目光看了草一眼。女人在关键时候第六感还是不错的。有时候,男人跟着女人走就是跟着感觉走,这未必是坏事。 草的脸看起来###嫩的,不知她这些日子用没用过我所说的“面膜”。我伸出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她拍打了一下我的手,“又不老实了!” 洞里虽是避险之处,但不宜久留,该出去还得出去。 金兵走远了,我把长矛扔出树洞,没等草说什么就钻了出去。或许树洞被我刚才撑大了吧,我很轻松地就站到了外面。 草紧跟着从洞里飞了出来,一下扶住我,我没站稳,两个人就倒在一处。草便哈哈大笑。 站起时,果见一棵大树横倒在不远处。 我拉着草给大树磕了三个头,连声拜谢。 草又是一阵笑。笑完后,紧紧抓着我的手看着我说:“我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我们钻出树林,继续往上爬山。 我看到了远处一片的世界。 草兴奋地说:“这就是百山,这里什么都有。” “是开给你们女人的。男人不应该太喜欢。” “男人可以喜欢,但不能心。” “我是老实人。心而不怒放!” “不过,你这老实人今天表现还不错,没想到你很能打,竟跟金兵打了好半天。” “别看我平时草包无能,关键时候我还是挺行!” “切!” 我和草走在山路上,钻在海里,草一会儿闻闻这种,一会儿闻闻那种,她的轻快和活泼,让我有一种想抱她的冲动。 但在这种自由的世界里,就该让女人飞起来,这样的话,女人自己也有快感,男人看着也有快感。 不是所有快感都需要喊出来。 山顶上很平很宽大,照样是的世界。山风吹来,我伸开手臂,还是想喊些什么,于是就“诶”了几声。 其时我最想喊的是:“芙蓉,我喜欢你!” 可这种话又怎么能在草面前喊呢。 草吹了一声口哨,很响亮,很轻脆。 然后,她就轻轻地卧在了山顶上,卧在了丛里。 我朝她走去,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草是另一样的美丽。女人其实就如这百一样,各有各的美,采人其实很难说出究竟该采那一朵好,所以,于他来说,也是多多益善,想采就采。 看着草,我有了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想到刚才的凶险,这种冲动就更加强烈。或许心里的恐惧并没散尽,若能跟一个女人做些什么,这种恐惧就会消失殆尽吧。 我蹲下身子,捉住了草的手,草想抽出去却没有抽出去。我以猛烈地动作向草吻去,草依旧躲闪着,推搡着,但很快就允许了我的舌头在她嘴里的搅动。来而不往非礼也,她的舌头也钻进我的嘴里,肆意地搅动着。 这时候,我才感觉我的青春还没褪去。 放荡,放荡得恰逢其时是一种无上的美妙。 我的手也在忙着动作着,解开了草的衣衫,摸向了######,######摸起来是那样饱满那样绵柔那样有动感。 这样长久的,这样不知时空的,这样肆意放荡着。 就这样放荡地死去或许也是永久地幸福。 草的放荡也激起了我无限的能量,我向草压去,我要干一件男人最想干而我还没干过的事。 第011章 两汉相争一株草 我以为一切会水到渠成,因为草没有任何反抗,直到我的手伸到她下部,她突然用手使劲拧住了我的大腿,让我疼得直咧嘴…… 草推开我,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我不是那么随便的……” 她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哭着向山下跑去。 我摸着脸没有站起来,而是躺了下去,不想再动弹了。虽然,草没让我做那种事,但我依然感觉到了无限的美妙。这种美妙让我一时不想离开这一小片热土。 太阳就在不远处的另一座山上,很红很红。 天色很快会暗下去,与其说我担心草一人走会遇到什么危险,不如说我担心自己一人走会遇到什么麻烦。 我必须追上草。 我站了起来,向下望去,只见漫山的,却不见草,而那匹白马静默地站在丛里,因落霞的映射更像是一尊铜雕。 我向山下走去。 草跃然出现。她向白马跑去,好像是把头靠在了马头上,那么温存了一下,然后翻身上马。 马飞奔了起来。 草或许是真生气了。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我望马兴叹,放慢了脚步。 走着走着我听到一个山坳里有些乱,叮叮哐哐的,还伴着两个男人的吵骂声—— “我先看到的!” “我先看到的!” “你他娘的讲不讲理?你眼睛那么小能看到什么?” “你眼大又怎么样?全是白眼珠,哪有黑眼睛?” “反正是我先看到的。” “是我是我就是我!” 我走上前去近观两个人的打架,一个拿着镐,一个拿着锹,打得虽没什么章法,却很激烈,很好看,很好玩。 有时候看别人打架也是一种乐趣。我拄着长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打来打去。 他俩也都看到了我,或许因为我这唯一的观者,让他们又都虎虎生风。 我的长矛扎在土里,手轻轻用着力让矛杆弯到一定程度,又直起来,又弯下去,这种无聊的反复动作也是无意识的。 就因为无意识,我的长矛像离弦的箭一样突然飞了出去,我心说糟了,伤了人我心里肯定忒不好过。 那长矛落了下去,竟不偏不倚地扎在两个男人的中间地带。 两个男人看得发了呆。自觉不幸中万幸的我寻思该不该跑,他俩要合着向我打来,那我可就没跑了。又觉得这不是大丈夫所为,只好硬着头皮站在那儿,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个男人。 一个伸出大拇指:“真是好身手!” 另一个连连点头:“肯定打过不少仗。” 他俩不约而同地向我走来,脸上都有了笑意和佩服之色。 红胡子说:“这位将军,莫非就是岳飞的部下?” 我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不经意地掠过一丝威严与自豪。 黑胡子说:“早就听说台底村来了个英雄,说是岳飞的部下,我一向仰慕岳将军威名,心想就是能看到岳将军的部下也值啊。可就是一直抽不开身。” “不瞒二位说,我实际上是牛皋将军的部下,岳飞我见的也不多。” 红胡子说:“都一样,都一样,牛皋将军也是我们所仰慕的。请问将军尊姓大名?” “姓牛名让,字得路!” 红胡子说:“幸会幸会!我姓孟,我叫孟兴郊,是孟津岭的。” 黑胡子说:“我姓焦,是焦家庄的,我叫焦兴梦。” “都是三里五乡,你俩打什么架啊?” 孟兴郊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一棵草说:“就为这!” 焦兴梦也往前走了几步,紧盯着孟兴郊。 我说:“不就是一棵药骨丹吗?有什么可争的。” 孟兴郊:“我转了半天了,满山就这一棵药骨丹,可我刚要刨,这个不讲理的就跑了过来,偏偏说是他先看到的这一棵。” 焦兴梦说:“你看到之前我早看到了,只不过你比我跑得快了些。” 我爷爷牛药师是当地有名的药师,小时候带我采过药,也跟我讲过很多药,这药骨丹虽有剧毒,服下后骨头都会烂成粉,但若能和其他药配得好会有奇效,能治不少病呢。 我问道:“两位兄弟,你们家里都有病人吗?” 孟兴郊说:“我母亲眼睛快瞎了,山顶洞的孙思祖给我开了个奇方,别的药我都采到了,可就是找不到这棵药骨丹,急得我长了满嘴泡,好不容易发现这一棵他还跟我来抢。” 焦兴梦说:“你母亲的病是病,我媳妇的病就不是病了吗?我媳妇的脚肿得厉害,路都走不了了,孙思祖说再不治她就完了。她还那么年轻,我能让她走吗?” 我笑了。 孟和焦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说:“真是缘分啊!你们今天碰到我算是幸运了。你们都别急,把药骨丹一分为二即可。孟兴郊,你要根就行了,焦兴梦,你要茎就行了。” 孟和焦说:“你这不是瞎扯吗?孙思祖没这样说。” 我说:“孙思祖医术看起来还不错,但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爷爷牛药师你们听说过吗?” 孟和焦摇头。 我说:“那史书上的牛驼总该知道吧。” 孟和焦皆点头:“知道,知道,孙思祖屋里好多匾,写的都是牛驼在世。” 我说:“那就是我的先祖。牛驼又称牛罗锅,他自己的佝偻病治不了,却治好了很多人的病,因为是神医,娶媳妇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他也是妻妾成群,后代也是不少。但因为我们这一枝儿一直为长,所以医术就传到了我爷爷牛药师,但到了我爸那一代,他说什么也不学医,而是转学了木匠。我爷爷本想培养我,可谁知他偏偏死得早。但毕竟我还是跟他学了些,尤其是对药骨丹的用法颇有研究。” 我的一段神侃让孟和焦皆投来多一半信任的目光。 孟兴郊说:“姑且信你一回,若要出了问题,可别怪我姓孟的不客气!” 焦兴梦说:“那是自然,我姓焦的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说:“我以性命担保!” 孟兴郊对焦兴梦说:“那好吧。我先把药骨丹刨下来,把茎给你就是了。” 焦兴梦:“还是我来挖吧。我会挖得小心一些,挖得深一些。” 见他俩争来争去,我便说道:“还是我来吧,然后再给你们分一下,这样你们就会放心了。” 孟和焦说:“那是,那是。” 我开始刨药骨丹,孟和焦在边儿上瞅着。 我说:“你们对我还不放心吗?我小时候刨的药材比你们见的还多。” 孟和焦说:“那是那是。” 我说:“男女要爱他的省值器,将士要爱他的武器,我的长矛我爱得不能自拔,还是劳二位大驾帮我把它拔下来吧。” 孟和焦有些兴奋地说:“没问题。” 他们飞快地向长矛跑去。 孟先拔,拔半天没拔下来,焦又拔,也没拔下来,两人一起拔,吭哧吭哧半天还是没拔下来。 孟兴郊喊道:“牛将军,插得太深了,拔不下来。” 我说:“使使劲儿吧。” 焦兴梦喊道:“牛将军真是神功,能把矛插这么深!” 长矛终于被拔了下来,两个人自然一起摔了屁股蹲。 药骨丹完好无损地出土了,孟和焦对我投来敬赏的目光。 给他们分好药骨丹,我们一路说笑着下山。 我想,若是不出什么问题的话,用不了几天,孟母的眼和焦妻的脚就会好了。 第012章 一时兴起探芙蓉 与孟和焦分手后,我这才发现头顶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觉得每一颗都挺神奇的。 到了草家,我刚要敲门,门猛地就开了,我和草皆被对方吓了一跳。 草扭转身就跑进了厨房。 我想,草一定是不放心,这是要出去找我。 这个女人!我摇了摇头。 我直接就进了我的小屋,想必草父母两位老人家已经睡下了。 不一会儿,草端来热腾腾的饭菜往一张小桌上那么一推,我有些感激地刚想找话跟她说,她一扭转身就离开了,看都不看我。 次日早饭,草父母跟我说了些闲话,闲话里倒能显出几分热情,草却是不言不语,越是这样,草爸越发说话对我热情几分。 吃完饭,草一抹嘴,扛起锄头就走。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草什么都没说就出了家门。 我连吐噜几口把粥喝完,碗筷一放,说:“我干活去了。” 扛起一把锄头就去追草了。 我一边锄地,一边逗草说话,可她一直不冷不热地没反应,我也就没心思了,只好一句话不说地在锄头上用着力,在土地上用着力。 当我把一棵青苗不小心地又锄掉时,草终于忍无可忍:“你会不会锄地?不会锄就滚回家去!省得让我看着你心里搁硬!” 我说:“看习惯就好了。我以为你成哑巴了。” 女人只要跟你开了口,就说明她要冰释前嫌了,即使话难听点也别太计较。 破冰之后便是春暖开。 那天晚上,我和草都很高兴,草爸也高兴,所以我们俩就对着整了两小杯。 没醉。头脑清楚。心里畅快。这是我喝酒的最佳状态。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想来想去地总想要干点事。 是的,我该去王员外家去看看芙蓉。当然,这黑天半夜的这样去不大合适不大现实。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思来想去的问题。 夜越来越静了,连狗都不想叫唤了。 看她的心却非常非常地强烈。 我终于穿衣起床穿鞋走了出去。 轻轻把院门带上,大步向王员外家走去。 月明如水。走在这样的夜里,真地很好。 我的脚步很轻,却依然让村里的狗有所察觉,一狗吠,而众狗皆吠。我心里多少有些怯意,但狗并有阻挡住我的脚步。 王员外家的院墙很高,以前我真没爬过这么高的院墙,但那一夜,我的本领似乎大长,一跃而上,又一跃而下,连我自己都奇怪就这么轻松地站在了王员外家的院子里。 这个院子,白天来过,晚上还真没来过。 王员外家没狗。这很好。 而且,等我翻王员外家的院墙时,连村里的狗也不再叫唤,村里的人对王员外家有意见,就连村里的狗也似乎对王员外家不满意似的。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芙蓉的小屋面前。 我推了推门,门自然是掩着。看来要进去是有点不大可能。 我发现小屋后面有扇小窗,轻推了一下,竟意想不到的悬出一个空间。 卡在树洞里的事连想都没想,斗胆一试,翻窗而进,一切都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得多,我轻而易举地站在了芙蓉面前。 月朗照,风清扬,绣被儿只盖半张。 人是海棠睡。 面似梨白。 月光透过窗纱,一切朦朦胧胧,或许我看到的只是一个人影,但又觉得我什么都看清了。 芙蓉的嘴捂着一面薄巾,我无法看到全貌,但并不影响她的面容大部分的美丽呈现。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还真没在这世上见过。 我心跳得厉害,我的手向她伸去…… 第013章 员外求讨大狼狗 王员外要带着一伙人直接抓我送官府可就糟了。 再说,夜闯民宅夜进闺房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啊。我毕竟还是个要脸的人啊。 我真有些后悔,我昨天夜里怎么干下这种荒唐事啊! 大门响了有一会儿,草才出去给开门。 我听到了草的呵欠声。 “王伯伯,一大早有急事吗?” “是啊,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早吵醒你们!” 我拿着长矛站在门后。 还好,是王员外一个人来的。当然,他要闯进我屋里,我也不能一枪刺倒他,我拿着枪也只是壮壮胆,没什么效用的。 王员外问道:“你爸醒了吧?” “进屋说吧。” 我静静听着他们的说话声。 草爸:“又发什么神经了,一大早找我。” 王员外:“昨天夜里可把我吓草鸡了!” 草妈:“怎么了?” 王员外:“我们家闹动静了。” 草妈:“不会是鬼吧?” 王员外:“一开始我也怕是鬼,后来那笨蛋几次翻墙都翻不过去,我估计就是人了。而且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心里忐忑不安。 草妈:“会是谁呢?” 王员外:“我先不说,给他一个面子。而且,有些话,我把你们当成自己人,可别往外传。” 草爸:“只要草她妈不往外说,这话就漏不出去。” 草妈:“那好吧。我把耳朵捂上就是了。” 王员外:“我发现我闺女屋里的灯亮了。早上我去问她,究竟是谁进了她屋,她就是死活不说。她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草:“这种人,真可耻,你说出来,抓他去送官,把他千刀万剐!” 王员外:“我得顾及我闺女的脸面啊。我知道,我闺女这些年也苦了些。或许这男人就抓住了她这弱点吧。妈的,勾引我闺女,我要抓住他,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王员外这声音很大。我寻思他故意是说给我听的。 草妈:“你小声点,牛将军还在那屋睡觉呢。” 王员外没理这个碴,接着说:“我找你来,不为别的,你给我去百兽山抓只狼狗来,帮我驯一驯,再给我送到家里。当然,不能让你白忙活,我给你送来十斗米。” 草爸:“没问题。” 这老家伙抓狼狗不会是专门要对付我吧?我听草说过,他爸曾给官府驯过一只狗,半年破不了的偷盗案竟然让这狗鼻子给破了。芙蓉屋里即使没留下我什么痕迹也极有可能留下了我的气息,或许我也是一头气味浑重的兽类。 我走进了草父母的屋子,晃了一眼:草妈坐在炕沿上,草爸趴在被窝里,王员外坐在椅子上,草靠一个小木柜站着。 我说:“这么早啊,王员外。” 王员外说:“是不是吵你睡觉了,牛将军?” 我说:“昨天锄了一天地,又喝了两杯,晚上睡得实,你来时我正打算要起床呢。” 我心里窃喜,看王员外对我的态度,或许他并不知夜闯他家的人是我。但又一想,王员外或许也是个老谋深算的人,这种人说话办事不显山不露水的,可到了要整你的时候非让你哭爹喊娘不可。这叫沉得住气。 管他娘的,一切走走看吧。 王员外说:“我得先回去了。” 草妈又说了句客套话:“别回去了,在这儿吃吧。” 王员外说:“不了。” 王员外起身离开,临走时看了我一眼,说:“牛将军,不行就去我家住吧,我们家有不少闲屋子,闲着也是闲着。一日三餐也有专人做,自然吃喝不成问题。” 草妈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穷人家就不能待好客似的。” “我不是那意思。” 王员外离去。 王员外究竟是啥意思,他是真心邀请我还是要引君入瓮? 我越发对此不可琢磨。不是我多心,这世道,就连你想不到的事也会发生的。 草喊我跟她去推碾子。 草一边推着碾子一边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问道:“你爸爸真能从百兽山抓来狼狗吗?” “那是,你就是想养老虎,他也能给你抓来。” “瞎吹。” “吹什么吹?迟早有一天你会见识到我爸的本事的。我们家的马就是从百兽山抓来的。” 一说到草家的马,我笑了,说道:“就这种马,白给我我都不要,看它那样子,那么矮,那么蹋着腰,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说是白马,那毛一点也不白。” “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我家白马,咱俩早就被金兵抓住了。” 想想也是,但我还嘴硬:“那不能说你的马好,只能说咱俩命大,命不该绝。” “你眼光有问题。马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什么东西都要看内力,有内力才有好的前景。其实,我看好的就是你的内力。” “我眼光不好,你眼光倒还行,刚才的话证明你眼光的确不错。” 草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去芙蓉屋里了?” 我的妈啊,这女人都成什么了?怎么一下猜准了? 我停了下来,装出很生气的样子:“是,没错,我去了,我抱着芙蓉睡觉了!” 草也停下来,碾子不再转动,她静静地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草终于低下了头,说道:“我只是随便猜猜吗?生那么大气干嘛。我还不相信你吗?这种事你肯定干不出来。” “真的是我,我去她屋里把她睡了!” “别开玩笑了,这种事你肯定干不出来。还有,这种话你千万别在大个子他们面前说,要弄假成真了,可就麻烦大了。” “那是。我就知道还是你最了解我,还是你对我最好。我做事一定要光明磊落,这是起码的原则。” 草继续推碾子,“我相信你!” 当然,我知道自己的确是做了不好的事,但我真不想让这点不好的事把我的大部分美德都掩盖起来。 而且……咳,别说太多的理由了,只能自责之后还得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吧。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 人生或许就像这推碾子一样,转来转去的,不知转到哪儿就嘎然而止了。 那天下午,草爸果真抓来了一条长毛白狼狗。他把它关在一个房间里,谁也不让进去,悄悄地驯化了三天,就把它放了出来。 这狼狗在草家里乖顺得很,个子虽然高大,态度却极其和气可亲。当然,我对它也十分地和气可亲,有时候会从老远扔给它一根啃得还不算太光的肉骨头,尽可能在它被送到王员外家前跟它建立良好的关系,给它多陪些笑脸也是难免的。 然而,当孟兴郊和焦兴梦在大个子带领下来草家找我时,这个看似和气可亲的狼狗猛地窜向他们…… 第014章 狼狗行凶美人怜 草爸只“呜”了一声,大狼狗立马止了动作。然而,那三个人却一时半会儿没从惊吓中缓过劲儿来。 孟母和焦妻的病果真好了。孟和焦平静下来之后,你拉我扯地非得要我去他们家里吃饭,我分身无术,草只好安排二位在草家撮了一顿。大个子也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作陪。 酒过三巡,我们也俗套了一把,向刘关张学习拜把子三结义。当然,我们是四个人,我排老大,大个子是###,孟是老三,焦是老四。 其实,我不是十分喜欢大个子,但这种场合也不好撇下他。他虽显得不够热情但也没表示反对。 我们四个人冲着太阳一拜,主持人草爸呜啦呜啦地说了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就算是我们结了金兰之好。 然后继续喝。 其实我心里还不干净,还担心夜闯王员外家的事抖出去,还担心王员外找我麻烦,所以喝着酒说着话时就爱走神。 草爸说:“牛将军,是不是想家了?” 我说:“没有没有,在这里胜似我家!” 草爸说:“那就好,其实我爱和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以后,你们就把这里当家。” 孟和焦都说:“自然自然。” 大个子看了正往桌上添菜的草一眼没说话。 酒散之后,孟和焦跟我告别,再三说要我有时间去他们家看一看。 我说一定一定。 我刚想去睡一会儿,草爸硬让我跟他一起将狼狗送到了王员外家。 王员外很热情地请我们喝了茶,很热情地给了狼狗一块没怎么啃的肉骨头。都说王员外这人一向节俭,就是从山顶上滚下一粒生米他也一定追出三里地吃掉它方可罢休,看他对狼狗如此大方劲儿,我这才知道人言是不可信的,凡事最好要亲眼目睹。 狼狗吃完骨头后就挨着我蹲下舔我的手。 王员外笑着说:“你看,这狗也势利,他也喜欢牛将军。” 草爸没说话,只是冷着脸子喝茶,冷着脸子看着狼狗。 王员外对我的态度让我心里踏实了很多。看来,或许他并不知道那天夜里翻墙的人是我。 次日傍晚,我挑起担子要去王员外家担水。 草爸拦住了我,他说:“现在不同往日,你必须学会咒语,才能躲过他家的狗。” “你没见吗?那狗对我多亲热啊!学什么咒语?” “这狗是翻脸不认人。” “那……” “见人说人话,见狗说狗话,总是有好处的。” “那好吧。” “其实很简单,就是‘爱拉无有’连说三遍就行。” 我一边念叨着“爱拉无有”一边去挑水。 果如草爸所说,我一进家门,那狗就向我窜来,我赶紧喊了一句“爱拉没有”,那狗就停下来盯视着我。 我骂道:“你这狗东西,前两天还对我那么亲热,怎么翻脸就不认我了?” 我话音刚落,狼狗就扑向了我,我便用两只空桶跟它周旋着,我要桶打狗头,痛打狗头,可这狗毕竟比我要灵活,躲过了我的狠招。我却没躲过它的利爪,没几下就把我扑倒在地,先是撕破了袍子,然后便咬住了我的大腿跟。 当然,我必须用手极力地捂住了两腿间的宝贝。 只听得一声喊:“迈格尔!” 那狗就夹着尾巴跑开了。 我疼得哎呀咳哟,血立刻就顺腿流了下去。 我知道是芙蓉的声音。一定是她。 我强忍痛站了起来。 芙蓉走过来扶着我进了她的屋。 她示意我坐在椅子上。我还没来得及害羞,她便掀开破袍子,扯开我的破裤腿,拿来一把尖刀把伤口划开,给我又挤出好些血。我不疼是假的,只不过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要装一把英雄汉,但再装也禁不住得喊出了声,并且流出了不少英雄汗。血比汗流得还略微多一些。 她从头上剪下一缕青丝,烧成灰敷在我的伤口处。我知道她是在帮我止血。血不再流了,芙蓉摸了一下我的额头,又抚了一下我的眼睛,她的手很软很绵…… 我闭眼小憩。听脚步声,我知道她走出了屋。 我睁开眼,扫视她房间的一切。然后,不由得拐着腿子走到她的床边,想到那天夜里也是这样站在她的床边…… 我捧起她的绣枕,上面绣着一朵清荷,我闻了闻,并没闻出什么味道。 我正担心着芙蓉别回来了,一扭头,只见芙蓉端着一小坛酒站在门口正盯视着我。我的脸轰地一下就热了起来。 我放下枕头说:“上面的荷真漂亮!是你绣的吗?” 芙蓉没理我,但也没看出她有多生气,好像刚才她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我又说道:“你的枕头和草的差不多。” 她没接我的话碴,而是示意我坐在椅子上,开始用酒小心翼翼地清洗我的伤口。过了会儿,又用针刺破她的中指,将血滴在我的伤口上,我虽略懂医术,但并不知其用意。不管怎样,我都愿意让她随意摆布我,何况她是那么认真地摆布着我。 她的血在我的伤口处凝了以后,又敷了些紫色的粉面,用软布包扎了起来。我虽见过不少药,也并不知这紫粉面叫什么。 做这一切时她显得异常地从容异常地平静。我真想突然抓住她的小手,可犹豫再三没有这样做,直到她离开我站到了窗前。 一个仆人端着一碗蛋炒饭走了进来,“牛将军,这是芙蓉姐姐让我给你炒的蛋炒饭,趁热吃吧。” 我说:“我不饿。” 仆人说:“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你被咬了,就得吃一碗我家的蛋炒饭,这样好得才快些。” 我刚要说什么,芙蓉回头看了我一眼,意思是快吃了吧,亲爱的。 我就无话可说了,接过碗就开始吃蛋炒饭。的确很香,比草家的蛋炒饭总要香一些。 吃完饭,我的疼痛渐消,我的话就多了起来。 “你家的狗真是翻脸不认人,前两天拿我当座上宾,这一会儿便拿我当门外汉!” 芙蓉没说话。 “你家的狗真不懂事,我都念咒语了,他竟然还扑我!” 芙蓉没说话也没看我。 “按说,该把你家的狗打死,把脑子取出来敷到我的伤口上,这样我的伤口才能好彻底。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饶你家狗一次。” 芙蓉还是没说话而是看了我一眼。 “你家的狗叫迈格尔吗?” 芙蓉这一次看了我一眼而且微点了一下头。 总算是跟我有所交流了,我心里窃喜。 “你看我记性多好,你只喊了一遍我就记住了。” 芙蓉又看向窗外依然是不说话。 “怎么起这么个怪名字。不如叫变脸吧,狗变脸,多好记啊!” 见芙蓉还是没什么反应,索性不再谈论她家的狗,而是又对她家的人产生了好奇,我问道:“你家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芙蓉只是摇了摇头。 或许,王员外屋里的女人芙蓉也是从来没见过吧。 第015章 乱呤欲俘女儿心 我不知找了多少话,芙蓉就是什么也不说。 当然,其实她说不说我都不在意,只要跟她在一起就是好的。 说真的,饭吃完了我就该走了。她不撵我,我也无去意,就在那里坐着呆着,时不时跟她贫一句,直到王员外回到家大声地干咳了一声,我才拐着腿子走了出去。 王员外看到我那受伤的腿,似乎就明白了一切,“哎呀呀,牛将军,你的腿不要紧吧?” “不碍事的。” “怎么不碍事?你等一下,更儿——” 那个仆人听到王员外的喊声赶紧跑了过来:“老爷!” “狗咬一口,赔米三斗,你赶紧背三斗米送牛将军回去。” “好的。” 更儿挑着一桶水拎着一袋米,另一个仆人背着我回到了草家。 草爸毫不客气地把米倒进了缸,看了我一眼,笑了,然后送更儿他们出门。 刚洗完衣服回家的草没来得及晾衣服就来查看我的伤口,看得出要不是她隐忍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把大致经过讲了一下。 草说:“要知道这样,就不该给她家抓什么狗!不行,我去找王员外和芙蓉!” 我说:“算了。” 草说:“怎么叫算了,以后你疯了怎么办?以后你死了怎么办?” 说着草就冲了出去,要不是我拖着一条伤腿,我肯定会追出去的。草应该不会对芙蓉怎样吧?可是谁又能说得清呢? 草爸回屋后没有查看我的伤口,竟然不急不慢地喝起了茶,竟然还有一句没一句地追问我一些细节问题。 一开始虽知让狗咬了有不良的效果但也没有太往心里去,更主要是芙蓉给我医伤让我有了很大的安慰,可是突然想到草说我将来要疯要死的话,难免越发的担忧起来。 我略略带着一点点埋怨说:“叔叔,你教的我的咒语怎么不顶用啊?” “你的记性真是不好。不是我的咒语有问题,而是你自己的问题,一是咒语错了,应是爱拉无有,而不是爱拉没有;二是你只说了一遍,而不是三遍。” “第一,没有就是无有的意思;第二,没等我说第二遍,这狗就扑向了我。” “第一,狗只认无有,不认没有;第二,你应该连说三遍,而不是中间插话,乱插话是很不好的。话重复着说没问题,千万不要自认为有文化而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让狗不高兴的话。这是大忌。” “我记住了。” “很多危急情况下,你只要爱拉无有连说三遍就是了,这一句顶一万句。” “我记住了。” “当然,这条咒语你千万别传出去。” “我记住了。” 三人行,必有一个人不行。草爸、芙蓉、我,三人一比就知道谁不行了。 那一天我感觉芙蓉和草爸就是我的老师。虽然芙蓉没跟我说一句话;虽然草爸跟我说了很多话。 但我终于知道了沉默是金。 但我终于学会了一句顶一万句的爱拉无有。 草终于平静地回来了。我问道:“芙蓉说了些什么?” “她能说什么?只说保准没事,要有事的话,以后就一命抵一命。” 我这才稍稍放了心。 “你真有艳福,将来你要疯了,她就跟你一起去疯,你要死了,她就跟你一起去死!是不是心里特满足啊!” 我假装很生气了,“你这叫什么话,是不是满盼着我早疯掉早死掉啊?” 草大声说道:“是又怎么样呢?” 她一跺脚,扭身就跑了出去。 我以为她又要生我的气了,其实并没有,那几天还挺照顾我的,也着实给了我不少欢笑。 伤好之后,我又开始勤快地去王员外家挑水。借挑水之机,我无意再听芙蓉的琴声,而是好奇地寻找王员外屋里的女人。 可是,一点踪迹都寻不到。 王员外时常不在家,但也没见他带女人出出进进啊。 我甚至怀疑我那天晚上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或许我根本就没到过王员外家。 或许我根本就没听到王员外屋里女人的声音。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王员外那天一早去草家让草爸抓狼狗这是真的。王员外家的狼狗咬我这是真的。 那天夜里我进芙蓉屋里肯定也是真的。 王员外屋里传出女人的声音自然也是真的。 莫非,王员外屋里有地洞?莫非,王员外屋里有个仙女? 我越好奇越想到王员外屋里探一探,可最终没有找到良机。 如果王员外要再邀请我来他家里住,我一定要答应下来,多半是为了接近芙蓉,还有就是,我一定要找到王员外屋里的女人。 这是我心里多次的默念,默念多了,有时候真的会实现。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在你的愿望将要实现时,你并不一定会发现什么征兆,一切显得都很平常。 那个傍晚,我和着琴声,一边打着水,一边胡言乱语着: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深谷。 佳人美如玉,何处是归途? 长歌呤一曲,美酒饮一壶。 我醉卿复乐,卿乐我亦足。 明月照空山,玉人独依竹。 我本山中客,此山难结庐。 鸳鸯不独宿,梁祝难同路。 人生恨相见,别离情最苦。 青史谁不见,功名半纸书。 艳色天下重,澄澄变今古。 云淡淡兮风清扬, 水悠悠兮起涟漪, 乱我心者,何日为我剪红烛? 随我往者,何处与我藤缠树? “好诗!好诗!”王员外拍着巴掌向我走了过来。 “见笑了,这哪里是诗?满嘴胡言而已。” “你的诗我虽说不大懂,但听起来极其上口,在我看来自然便是好诗了。诗或许不一定要让人懂,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驴一叫唤心里肯定是畅快的,人胡乱地吟诵一番,心里肯定也是畅快的,诗人都想在抑郁中畅快起来,正所谓抑郁出诗人也。” “高见高见!在我看来,有钱人都是有高见的,把深奥的道理说得也极其浅白通俗,真让牛某佩服也!” “其实你我相见恨晚啊,真是知音难觅,别看你是个耍枪弄棒的将军,一见你就知你也是个文化人,我就喜欢跟文化人打交道交朋友。牛将军不妨来我寒舍小住,你我对酒当歌,何如?” “这……只是……” “牛将军虽无久留之心,但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与其虚度光阴,不如做些小事。当然,对你来说,是小事一桩,对我台底村来说,可谓千秋之业啊!” “何事?” “小子愚钝,我想让将军教其习武断字,育其成材,早日报效国家。当然,一个也是轰,两个也是赶,全村的孩子要想来学我王某都是欢迎的,学费都免了,我来付你一些银两,不知意下如何?” “银两非我所爱也。当然,你的心意我也不忍相拒,给不给随你吧。只是牛某武不及关二爷,文不及孔###,误人子弟,可是千秋之罪啊!” “哪里哪里?自打老学究去后,我们村就没了文化人,就凭刚才那一口诗,我认定你是个新学究。将军所学若能授于台底子弟,必是我台底之福也。” “员外如此爱村,让牛某十分佩服,我定当竭尽所能,在一天教一天,助台底子弟早日成材!” “痛快!早日恭候将军大驾光临!” 第016章 芙蓉为狗开金口 虽说前些日子还疑王员外请我去他家心怀歹意,但眼见着那天夜里的事无人再提无人过问,王员外和芙蓉一如既往地对我有着好感,也便疮好忘痛了。 当我告知草要去王员外家教书时,草有点不情愿,但也申明大义,觉得我教台底子弟比拿着锄头要有好那么一些。 诚然,她也心知肚明,近水楼台毕竟先得月。她越明白这道理,越无数遍地不同场合地甚至是旁敲侧击地叮嘱我莫和芙蓉走得太近。 很快,我就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王员外家。 王员外专门腾出一间房子作学堂,让我起个名字,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只好俗而又俗地叫“育才之堂”。 王员外家虽有大狼狗,但挂匾时还是来了很多人看热闹。 大狼狗自从咬了我之后,就被铁链子拴上了。但每次我见了它都要连喊三声“爱拉无有”,所以这大狼狗对我越来越友好。 这一天或许来得人多,大狼狗显得也极其乖顺极其可爱,我甚至还能看到他和王员外一样的笑脸,没有堆在脸上,而是发自心里的。 鞭炮响过之后,王员外亲自揭开匾上盖的红布,金黄的四个大字“育才之堂”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围观的人看起来都很兴奋,有人一字一顿地念着:“育、才、之、堂。” “真好哇!这名字谁起的?” “王员外吧。” “哪里?肯定是牛将军!” “这四个字挺有讲说的,育才之堂,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起的。” “那是,那是。” 草爸往王员外身边挨了挨,又看了看匾,说道:“育才之堂?育才堂不就行了吗?这个‘之’字是什么意思?” 王员外一拈胡须说:“这个‘之’当‘的’讲,就是育才的堂,算是一个助词吧,这样念起来好听,而且,有文化的总要‘之乎者也’一下吗?” “‘之乎者也’顶个屁用。”草爸一扭头走了。 王员外叹了口气:“没文化就是没文化。” 揭了匾就该弟子报名了,可一到这关节,这大人带着孩子都四下散了。 最后,只招了两个弟子,一个是王员外的儿子二歪,还有一个是大个子的弟弟略有点傻的“小三儿”。 我的鼻子差点气歪了,主要是觉得没面子,初当先生竟然只有这两个弟子。 王员外安慰我说:“莫上火,或许因为我,大伙对我有所成见,不想让孩子来此读书。” “非也。或许因为你家狼狗,别人惧之,故不敢来。” “如此倒好说,将狗送还草家即可。” “狗壮英雄胆!如此好狗留下来甚好!” “有将军在,此狗又有何用?” “狗岂能与人相提并论?” “将军误解了。我的意思是……” “哈哈哈……”我笑了笑。 王员外点了点头:“这狗交给你了,你想咋办就咋办吧——毕竟它咬过你!” “员外,莫误会,我不是公报私仇。” “将军多虑了。我还有事,狗真地就由你处置吧。”王员外朝我笑了笑,走了出去。 我对大狼狗笑了笑,情感充沛地说:“爱拉无有爱拉无有爱拉无有!” 大狼狗朝我摇头摆尾,一副十分想亲近我的样子。 我一边解狗链子,一边对狗轻声说:“咱们去草家,好不好?” 大狼狗竟然半站着亲了一下我的脸。它的舌头有些粗糙。 “别这么亲热,好不好?” 我牵着大狼狗刚要走,芙蓉从屋里跑了出来。 “留下它!留下我的迈格尔。” 为了一条狗,芙蓉竟然开口说话了,而且一说就是很清脆的声音。 “这是员外的意思,不然,我们的育才之堂招不上弟子。” 芙蓉摇头:“不是因为迈格尔,是因为我,大家认为我是一个扫帚星。” “不是的,你不是。” “留下迈格尔!” “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有它没它都一样!” “你和狗不能比。”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说我“猪狗不如”。 我不再理会她,心里有点想故意惹恼她,牵着迈格尔往外就走。 “迈格尔只属于我!它到了草家会伤害草的!” 我立即愣住了,想了想又把迈格尔拴到了桩子上。一边拴一边说:“我不是吓唬长大的,你的话也就是骗三岁小孩,它怎么会伤害草呢?我牵它回来只是不想看你伤心的样子。” 芙蓉没听我把话说完转身跑回了屋。 芙蓉在屋里怎么会知道王员外要我把狼狗送还草家呢?这狗到了草家真会伤害她吗? 这个女人或许还真不是一般的女人。莫非我要粘上了她,真要惹祸上身? 想一想总是可以的,但老是纠缠在想法中什么事都干不成。 诸葛孔明成也成在想法太多上,败也败在想法太多上,想法一多了就容易缩手缩脚而不敢奇攻,魏文长的良计我看还是可以一用的。当然,这些历史人物也不是我辈评价得了的,所以干好手上的事才是正经。 不管是不是千秋之业,教好二歪和小三儿是必须的。别看现在只有二歪和小三儿,用不了多少天,就会有李四王五赵六慕名来到育才之堂的,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第一节课我没教《百家姓》,也没讲《三字经》,而是教了一首我最喜欢的诗。 我没当过先生,有点赶鸭子上架,然毕竟让先生教过,取之于先生,不拘泥于先生,我想我就能当个好先生。 我和二歪、小三儿说:“我姓牛名让,字得路,是个将军……” 二歪说:“既是将军,不打仗不报国,来这里苟且偷生作甚?” 没想到这小子还知道“苟且偷生”。 我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咽了口吐沫接着说:“一次恶战中,我身负重伤,已然死去,多亏草爸救了我。我一时难以归队,只好在此育国家栋梁之才。待一日,必赴沙场,血战金贼!” 二歪或许被我这一番大话感动了,眨巴眨巴眼睛不再说话。 小三儿在咬着手指头流着口水。 我说:“二歪,以后我不能叫你二歪了,你可知你的大名?” “姓王名逢字再遇。” “好,以后你就是王逢王再遇。小三儿,你有名字没有?” 小三儿很懂礼貌地站了起来,“先生,我就叫小三儿。小三儿这名字好听好记。” “不行,到了学堂就该有个大名。你哥是姓马名坚字志强,你不如就叫马力马志遥吧!好了,同学之间,你们要以大名相称,记住了吗?” 马力说:“记住了。” 王逢没说话,我也没搭理他。 “下面,你们跟我念一首诗。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所以说,你们不必懂什么意思,随我吟诵就是了。” 我开始教他们一句一句地吟诵: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也不知怎的,读着读着我的头脑里就老出现芙蓉的影子,都说相思不是病,害了真要命,果真如此啊。某一时刻,我想发次疯闯进芙蓉的屋里去看一看…… 第017章 伊人宛在水中央 毕竟我还处于基本正常状态,忍着没有做出格的事。 读得口干舌燥了,我说:“咱们休息一下吧。不过,我得先问你们一个问题。王逢,你喜欢哪一句?” 王逢摇头。 “马力,你呢?” 马力站起来说:“先生,我最喜欢水在碗中央了?” 我说:“不是水在碗中央,而是宛在水中央。” 马力说:“先生有可能记错了吧,水只能在碗中央,碗怎么能在水央?你要说船在水中央,我倒相信。” 王逢憋不住地说话了:“小三儿,说你笨你就是笨!” 我说:“要称呼大名。” 王逢没理我,接着说:“意思是说一个女人端着碗站在水中央的船上。诗要简炼,一简炼就成碗在水中央了,读诗得有点想象力,好不好?” 马力说:“就你有想象力,那你可知碗里是什么?” 王逢苦笑着摇头。 马力说:“当然是蛋炒饭了。” 马力用手抹了抹嘴,好像刚吃了美味的蛋炒饭一样。 王逢说:“你这个吃货!” 我说:“你们这样解释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此‘宛’非彼‘碗’,诗中的宛就是好像的意思。读诗的确要有想象力,至于是谁在水中央,你把她想成神仙妹妹也是可以的。大家先休息吧。” 那天中午,王员外请我和他一起就餐,桌上摆了好几个菜,自然还有美酒。 喝了几杯后,王员外说道:“牛将军,你的课讲得的确是不错的。” “过奖过奖。” “不过,你怎么一开始就教他们读情诗啊?” “才情不可分也,有才者必多情,多情者自有才。以情动人,方是上策。” “亏你还是个将军。情非限于###,情多着呢?先生该多教他们一些修身治国安家平天下,而不是讲什么宛在水中央的神仙妹妹。以后,孩子不学好,将军可吃罪不起! “读些情诗,并无大碍。” “你读当然可以,让孩子读尚不适宜。” “员外说得也是,牛某谨记在心。” 我不是无话可说了,而是对这种有不少大道理的人不想说了。 王员外跟我谈话之后,我开始教他们《三字经》。一连几天之后,开始教他们识字写字。 我在一张纸上写了个“人”字。我说:“这个字念人,人有男人女人大人小人善人恶人好人坏人,虽有这么多人,却都是一个写法,你们照着写就是了。为了节约纸墨,我现在领你们去外边的沙地上去写。” 马力说:“好!” 马力虽有些傻,但回应别人的话很快。王逢虽有些精,却对人冷冷淡淡待搭不理的,有时看着跟他姐一个操性。 走出育才之堂的马力和王逢像倦鸟出林,一个踢着地上的石子慢慢走,一个左脚蹦了右脚蹦地往前跑。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外边给他俩上课主要是想让大家见识一下我的水平。 我先让马力和王逢大声背《三字经》。 果真我这么一做,就招来了一些大小闲人围观。 人也不少了,天也不早了,我取出一张写有“人”的纸,展开给大家看。我说:“这个字念人,人之初、性本善的人,人有好人坏人男人女人善人恶人大人小人之分,虽有这么多人,却都是一个写法,你们照着写就行了。这个人最像人了,主要显出两条长腿就是了……” 讲得差不多了,我说:“今天的课,大家听得都很认真,下面马力和王逢,你俩把这个人字在沙地上给我写一百遍。等会儿我来检查。” 说着,我背着手就离开了这里,四处去转了。 我背着手沿河岸而下,虽没有像孔子一样在川上曰,但望着这流去的水也生出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一位大仙曾说我是木命人,因水生木,一生必与水有缘。 他说的或许很有道理,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跟水有缘,离不开水。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是挺喜欢水的,尤其是那清凉凉的水,没事了我就到水边走一走,看一看,想一想。想得多了不一定成为思想家,但没事了想一想总也算是一种营生。 偶尔也能看到水边洗衣的妇人。 水中央也有船,船上偶尔也见到过几个女子,但我从来没去过那里,草也不让我去。 远处的岸边出现一个红衣女子,我惊喜地朝她走了过去。 将近时,我假装在河里洗脸,偷看着坐在河边的人。 她的脚一会儿泡进水里,一会儿又抬出水面,有时还甩一甩脚上的水。那双脚很长很细很美,让我有了一种冲上去想摸一摸咬一口的冲动。 女人能把脚露出来就有些稀奇了,女人能把脚放进河里洗更是奇中之奇了。 虽说这个村规矩不是太多,毕竟还是有些规矩的。未婚女子抛头露面的不是太多,所以芙蓉整天不露面倒也显不出什么。当然,有些女子也不忌讳这些,对这一点大家也不是太苛刻,只要女子行得端做得正就行,比如草。 我很想见见这个洗脚女子的样子。她的头却低得很低。 其实她知道我的存在,故低得更低。 墨发上系着一根红绸带,豁然在目。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我想找她说句话又不知说什么好。 我又弯下腰洗了几把脸,磨延着时间,终于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水真***凉!” 姑娘说:“凉才好呢!” 她说话时依然是低着头。 她的脚丫子已出了水面,晾在了一块青石上。 我不想走开,就挨她不远处坐了下来,不时向她偷看,但总是看不到她的正脸。 我无聊地往水里扔着小石子,小石子在水里击出一个个水,慢慢得开成水晕。 我惊呼道:“哎呀,真好看!” 我看向姑娘,姑娘正往脚上缠着一条白布,依然是低着头。 我又扔了一块石子,看着水,大声喊道:“哎呀,牛将军,你好厉害,一下打了八个水。” 姑娘这下笑出了声,往水面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我只看到了姑娘一个侧脸。虽是侧脸,但我断定是极漂亮的。 想必王逢和马力那一百个“人”字早已写完,毕竟我还是教书育人的先生,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不能迷恋的太久。 我不无遗憾地离开了姑娘。走几步回一次头,姑娘已然站了起来,身材高挑。 带着这个影像我回到了沙地。 第018章 西施之徒忽惊艳 我一检查沙地上的作业,气我个半死,马力画了满地的圈,没写一个“人”字。 我斥责道:“你怎么就会画圈?连人字都不会写,以后怎么做人?” 马力说:“我不想做人,反正别人也不把我当人。我哥老说我不是人。” “你哥怎么这样说你?我再教你一遍……” 我手把手地又教马力写了三个“人”字,吓唬他说:“你要再写不上来,我就打你板子了。” 王逢连圈都没画一个,他面前的沙地很干净。 我说:“王逢,你怎么连马力都不如,他好赖还画了些圈,而且有的画得很圆画得很好看,将来成为一个画家也是极有可能的。可是你,怎么连圈都不画呢?” 王逢说:“不会写就是不会写,画圈顶屁用?” “你怎么那么笨,教你半天了,连人都不会写?你可不比马力,你说你丢不丢人?” “不是我不会写,而是我不想写。你讲了半天,全是废话,没有我想学的。” 一个老人看不惯了:“你这兔崽子,怎么能说先生讲的是废话?我看先生讲得挺好的。” 旁人也连连点头称“是”。 我感激地看了看老人一眼,朝他笑了笑。 我接着训斥弟子:“你看看你们俩,你再看看别的孩子,他们不是我的弟子,却在沙地上写了很多‘人’字,你们竟然……不跟你们废话了,伸出手来!” 马力把手往后一背。 王逢把手往前一伸,扭头不看我。 他这样顺从地让我打,我竟然不想打了,收起了木棍。 “好!我向来以理服人,你要把人字写上来我就不打你了。” 王逢一仰脸:“谁怕你打?” 一小女孩说:“牛先生,二歪会写好多字呢?他会写狗会写猪会写会写草……” 我说:“是吗?” 我和颜悦色地又对王逢说:“是你姐姐教你的吗?” “你管得着吗?” “我是你先生,怎么管不着?你不要以为会写几个字,就才大气粗了!你不服咱们就比一比?” “比就比!” “嘿,人小口气不小!比什么?” “比对对子。” “你先说吧。” “还是先生先说吧。” “臭皮匠改行当木匠——看臭小子怎样对锯。” “老瘦驴陷入泥潭中——管老畜牲怎样出蹄?” “天增岁月人增寿。” “春满乾坤福满门。你会不会别的?这种陈词滥调趁早别说,有什么意思?” “隔溪春色两三。” “近水楼台四五家。” “芙蓉出水不带一点泥。” “草进山总有三分艳。” “台底村台底看戏台上蹦看来看去有啥意思?” “大宋朝大宋演义大将军说东说西不是东西!” “行!你小子行!我也不是糊涂先生,你要好好学,总有一天会成才的。” “我成不成才,关你啥事?” “好,好!我能教你就教你,不能教你你教我,这总可以吧?” 看来,这小子真是奇才。刚才我俩的逗嘴好像不分上下,但下联能对成这样非一般人才不能也。 边上围观的闲人听着我俩逗了一番嘴,虽不大明白什么意思,但脸上都是兴奋的,有的还鼓起了掌。 小女孩说:“牛先生,我可以去听你的课吗?” 少女说:“听什么课?小心爸爸揍你。咱们女孩子不能读书!” 少女拉着小女孩就要走,小女孩说什么也不走。 我说:“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去育人之堂听课的,既然育的是人,就不分什么男女的。” “我也可以去吗?”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说。 “当然可以。” 扛着锄头的男人说:“别丢人现眼了,赶紧跟我回家去!” 我说:“我们育人之堂随时欢迎大家光临,王员外说了,不用交学费的。好了,王逢、马力,你们回家吧,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 王逢和马力一溜烟地跑远了。 我拿着一根棍子和《三字经》手抄本回王员外的家。 在大门口,看到了牵着驴的更儿。 我说:“更儿,你这是去哪儿?” 更儿说:“我得去接老爷,老爷去孟津岭了,我再不去接,他又贪黑了。” 芙蓉屋里又传出了琴声。 员外不在,王逢不在,这时候我可以去敲芙蓉的门,找她聊一聊。 又一想不如趁机会到王员外屋里去看一看,兴许能找到他藏的女人。 王员外的门没关,我急冲冲就闯了进去,另一个人急冲冲地走了出来,一下就撞进了我的怀里。 她立马往后退了几步,一种惊艳突然而至:西施之徒,姿容俏丽,形似削成,腰如束素。 那条熟悉的红绸系在发上。 “是你?”我们不约而同地惊呼。 “我刚帮我姑夫收拾了一下屋子。” “你姑夫不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还没回来。” 姑娘说完就跑进了另一个屋子。 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们这些人大多是在无聊中度过的,有时我喜欢这种无聊,有时我又极为讨厌这种无聊,无聊得平常平淡甚至平庸。 瞎琢磨人其实就是一种无聊中的无聊。但我又极为乐意这种无聊。一个芙蓉不够,如今又多了这么个女子。 王员外的老婆早不在世了,莫非这个女子就是那天夜里陪王员外睡觉的那个? 可她明明叫他姑夫啊。 姑夫又怎么了?姑夫也是可以跟她睡觉的啊。 那天晚上吃完饭我就开始瞎琢磨,琢磨来琢磨去的琢磨了半天。当然也不只琢磨这一个人。 而且我着实有点想家了,有点想我老娘了。可现在,到处都是金兵,我回家是没法回了。而且听说,我的家乡早已被金兵占领,哎,老娘不知怎样了? 岳飞是从一个小卒子成为了将军,而我牛得路如今却还是个归不了队的“逃兵”。莫非我这一生真要碌碌无为?碌碌无为倒也情有可原,可不要落个不忠不孝的坏名声。 当先生虽说也极为高尚,但我并不想长此以往,桃李满天下非我所羡,我只想做为众人仰慕的桃李。当然,这的确有点虚荣,不过,我们大多数人都这样虚荣着。 即使表面上我们有点老庄,骨子里我们还是挺孔孟的。 功名总是很诱人的。 想来想去睡不着,我便点亮灯,翻看着一本王员外借给我的书《**经》。王员外借书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却,王员外说:“这有什么啊?这是男人必看的才子书,这是才子必看的男人书!”为了佐证我既是才子又是男人只好勉强接受。 已然有些困意,但还不想睡,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吹灭灯,门敲响了。 第019章 烟视媚行林墨玉 我的门被敲响后,这才听到院子里驴和更儿的声音。 “进来吧。” 王员外推门而入。 “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 “哈哈,这本书还好看吧?” “不是太懂。” “慢慢就懂了。” 王员外坐在椅子上。他的脸黑红黑红的,想必是又喝了不少酒。 “二歪又跟你捣乱了吧?” “没有,表现挺好的。” 今晚上,王员外说话有些不利索,便没跟我半文半白地拽,听起来挺家常的。 “你别瞒我,我都知道了。这小子竟敢还跟你对对子?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他?” “千万别!这足以说明王逢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好好培养,将来能成大器的。” “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牛将军还是要多教他些习武用兵之道为好,少对些那些用处不大的上下句。” “危久必安。等他一大,或许是太平盛世。” “还盛世?不亡国就不错了,更别指望太平了!国家大势,想必牛将军比我要清楚。” “员外见多识广,令牛某汗颜,从明天起一定教令公子习武练兵之道。” “那就好那就好。” 王员外起身欲走,但欠了欠屁股又坐了下来。 “有件奇事,我一直不解。我从没跟别人讲过,今天,我就告诉你,只告诉你一个。二歪他娘一死,二歪就没有奶吃了。那一日我抱着他赶着驴去卖编的篮子,回来路上,二歪饿得一个劲儿地哭,一个穿青衣的婆婆迎面走了过来。她说,‘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你这当爹的也不想想办法?’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赶路。那婆婆急了,‘你这人,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我给你奶奶孩子。’我停了下来,看着她,以为这是个疯婆子。她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人老了,不中用了?’说着,她从我怀里夺过二歪,二歪竟然不哭了,她也不避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敞开怀就喂二歪奶吃。” 王员外抹了抹不太大的眼睛,张了张嘴,舌头在嘴里动了动。 “说真的,我还是由不得晃了一眼######,真是很饱满,一点都不像她那个岁数的###。二歪吃得真香,吃着吃着就在她怀里睡着了。她把孩子递给我,转身就走了。我说,‘敢问大姐是哪村人?’她说,‘你管我哪村的?’” “不会是遇到仙人了吧?” “谁知道呢?那之前,我神神怪怪的不是太信,只是这事我一直觉得蹊跷,这世上有些事真是说不通的!我遍访了四周几个村子,都说没有这样一个人。我就有点怕了,后悔不该让二歪吃她的奶,要是中了邪怎么办?不过,看起来二歪还算正常,我也就放心了。” “那婆婆一定是仙人,王逢或许是沾了她的仙气才这样聪明的,这真是员外积德积出的福分,王逢将来肯定错不了。” “也不指望他出侯入相,只要他能健康成长,平安生活我就知足了。好了,天也不早了,睡吧。” 王员外起身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我也如同吃了青衣婆婆的奶一样,浑身有了劲儿,换句话说就是有点心血来潮,鸡不叫了就开始起舞。要舞当然是剑舞,这样看起来要帅一些。 剑算不上宝剑,是草爸用一张老虎皮跟铁匠李铁库换来的,然后亲自赠送给我。这让我极为感激,说真的,除了草,应该就是草爸对我最好了。 我的剑舞得虎虎生风,虽没有观众,但并不影响我的心情。 剑客或许都是孤独的,在孤独中自赏着。 红日挂树稍。 琴曲悠扬,歌声清婉。 秦楼东风里,燕子还来寻旧垒。余寒犹俏,红日薄侵罗绮。嫩草方抽碧玉茵,媚柳轻窣黄金蕊。莺啭上林,鱼游春水。几曲阑杆遍倚,又是一番新桃李。佳人应怪归迟,梅妆泪洗。风箫声绝沉孤雁,望断清波无双鲤。云山万重,寸心千里。 等我舞出满头大汗时便收了剑在院子里随意走动。 琴声与歌声中,我忽然发现一个轻舞飞扬的女子。 不用说,那是我在河边碰到的女子。 站于一旁静观其动。 她最后一甩长袖,在琴声的尾音中送我一个浅笑。 我上前几步说:“你跳得真好!” 姑娘说:“我芙蓉姐是不跳,要跳比我跳得还好。” 我这才发现,她额上轻点一朵梅,更显出她的俏丽。 “请问小娘子芳名。” “我叫林墨玉。” “我今天是第一次听你表姐唱歌,这首《鱼游春水》让她算是唱绝了。” “你真不简单,竟能听出这是《鱼游春水》。我听过表姐唱过好多遍,却不知是什么意思,牛先生,你能给我讲讲吗?” 我有些走神,并没听她说什么,不由得想起昨晚上王员外讲的青衣婆婆,甚至想到了这个女子在王员外怀里扭动的样子,想着想着便大胆地将面前人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她面容光鲜清丽,胸脯高挺丰圆…… 她诱惑得我的心不老实,诱惑得我的手不老实。自从与草亲密接触之后,只要见到漂亮女人我就想去搂抱,去亲吻,去抚摸……没救了! “你在想什么呢?” 我恍过神来,张了张嘴,咽了口吐沫说:“没想什么啊。你刚才问我什么了?” “这首词是什么意思啊?” “讲的是一种离情,燕子尚知归寻旧巢,而丈夫竟音信全无。可谓声情婉转,极为美听,宋徽宗为之倾倒,命大晟府谱制新声,遂成一代名作。不过,你表姐唱得曲子似有不同。” “她唱的是自己新谱的曲子。” “真是奇才!” “你知道这首词是谁写的吗?” “无名氏。很多人是留下作品没留名,且也能世代传唱。” “先生知道的真多,以后我能拜你为师吗?” “当然可以。说真的,我很想多收一些弟子,这样教起来更有劲儿一些。” “这自然好办。只要我帮你,保准能收不少弟子。” “没用的,我都试过好几次了,没有愿意来学的,可能是不相信我吧。” “那个人是谁?她老往咱们这里看。” 林墨玉扬手一指。 我一回头,见井边站着草,向墨玉说了声“我过去一下”便快步跑开。 草挑起水就走,我紧追其后。 “草,我帮你挑吧!” “用不着。” 说着我上去就抢,草稍稍推却一番,便把挑子给了我。 “怎么今天一大早你就来挑水啊?” “我想什么时候挑就什么时候挑呗!” 又行几步,草说道:“你个没良心的,我说怎么这些日子也不找我了,敢情有了相好的了。” “你别胡说!我也是刚刚认识的。” “刚认识就那么粘乎?” “真不骗你,她是芙蓉的表妹,昨天才来,呆不了两天就得走了。” “她走了,你可以追到家去啊?” “咳,你们女孩子就爱吃醋!” “你是我什么啊?吃你屁醋!你这么老实,我是怕你被坏女人骗了。” “哪儿那么多坏女人?” “一看那样子,就不是什么好女人,扭捏作态的,看着就让人恶心。” “她其实也挺好的,挺大放的,说话也得体。” “好了,既然她那么好,你赶紧回去找她吧!” 草又把我肩上的扁担夺了过去。 我呆呆地看着她离去。 第020章 年轻总想耍流氓 说真的,无论是草还是墨玉,就连女人们也不得不承认她们是漂亮的。而那个芙蓉,她的漂亮是多半是传说,我那天晚上虽见过大部分面容,但毕竟是模糊的梦幻的,究竟是何面目这时候还不能确定。 这么多年,我虽没去过烟巷,但还是见过一些漂亮女人的。只是到了这个村,大多女人不抛头露面,肯露面的也没几个好看的,不是身材如水桶,就是脸上多雀斑,总有这样那样的缺陷的。这样一来,草和墨玉当然就成了我眼中的尤物,而芙蓉一直是我心里的念想。 墨玉肯定不是草说的那种坏女人,我这样认为。但我内心里得承认,一见到墨玉我就想跟她上床,这想法有时还挺强烈。 如王员外所说,墨玉是一个有想法也有办法的人。 那天,经王员外同意,我和墨玉带着王逢、马力去街上招收弟子。 王逢、马力先背了一段《三字经》。 墨玉说:“大家看一看,连马力这样的人都能背《三字经》了,说明我们牛先生教学有方的!” 墨玉一说话,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尤其是一些男人投来了无比专注的目光。 一人问:“谁是马力啊?” 另一人说:“就是小三儿啊!” “哈哈,还马力呢?” “我看是马屁。” “你***,谁是马屁?我弟弟现在是马力马志遥,是牛先生我大哥起得名字。”大个子伸了伸拳头……说“马屁”的人撇了下嘴离开了。 墨玉接着讲道:“牛先生和我姑夫说了,我们这次招收弟子,不分年龄,不分男女,只要有时间的都可以来学习,当然,有事也可以不用来。我现在就是牛先生的弟子。” 大个子说:“我报名!” 一旁人问:“大个子,你不去卖笤帚了吗?” “我又不老卖笤帚。” 大个子一报名,又有几个后生跟着风。 墨玉说:“我姑夫说了,年底要评优评奖,只要评上了,家里赏米两斗。” 墨玉一说完,报名的就更多了。 我跟墨玉说:“太多了,育人之堂就坐不下了。” 墨玉又大声说:“为了让孩子们有个学习机会,咱们年龄大的就让一让,别报名了,报了名的也退出去吧。” “不行,不行!” “哪有这样的?怎么出尔反尔啊?” “我们更需要学习啊!” “是啊,是啊!” 人群一阵骚乱。 墨玉说:“大家的心情我十分理解,我们年轻人大多有事干,也没多少时间进学堂的,如果大家愿意学习,晚上可以来王家大院,让牛先生给咱们开小灶,不是更好吗?” “这样倒是个办法。”大个子说了一句,后生们也连连称是。 王家大院一时热闹起来。 王员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王家的狼狗已经让芙蓉牵进了屋里,很少叫唤了。 白天,我教一群小孩子们,林墨玉也特例坐在了最后面。 说真的,我特别关照这个大弟子。在写毛笔字时,我很愿意手把手地教她。 有时,王逢会转身投来冷冷的目光,所以,我也要十分克制地拿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 晚上,果真,大个子会带来一些后生,听我给他们背背诗讲讲古,每个弟子都很规矩。 时间一长,大家也熟悉了,也不只把我当先生,听完课后,就胡乱讲究一番说笑一番。林墨玉也位列其中,让这些后生们更来了劲头,都争着露一手,吹箫的打拳的唱小曲儿的,风光无限。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总是年轻人的喜好,这容易打发无所事事的时光,也助长了个别人耍流氓的胆量。林墨玉是这些后生们的唯一对象,碰碰头挨挨脸抓抓手摸摸胸,争风吃醋自然也成了他们的食粮。有时,一些人为了讨我的欢心,就大声喊林墨玉师娘,甚至还把她往我身上推搡,我大声骂着他们“不像样”,心里有点慌有点痒有点也想耍流氓。 林墨玉也不恼,只是羞红着脸笑骂着追打着。 那天晚上,大家玩笑一番后,大院顿显得冷冷清清凄凄惶惶。 王逢屋里的灯灭了。芙蓉屋里的灯灭了。王员外屋里的灯也灭了。 墨玉陪我上好了大门。 墨玉说:“牛先生,你现在就睡吗?” “一时半会儿肯定睡不着。” “我也是。陪我走走吧。” “好。” 天上繁星朵朵。 好在王家大院我们比较熟悉,我和墨玉一前一后摸黑走着。 “墨玉,你打算常住这里吗?” “能有什么办法呢?我爹妈死得早,我三个哥哥都不管我,把我赶了出来,我只有这门亲戚,只好投奔到这儿来了。” “你呢?” “我是不可能常住的,要么回家,要么归队,迟早的事。你哥他们没要你嫁人吗?” “嫁人?” 墨玉笑了一下,“我是不会嫁人的。” 黑夜给了我黄色的力量。 我想上前一步牵一牵她甩动的长袖,弄一弄她的小手,不辜负这黑色而美好的时光。 可是这一步却又是多么的遥远! “王员外对你还不错。” “嗯,他很善良。” 我一时不知再说什么,墨玉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我表姐?” “怎么会?” “你骗不了我!有事没事你老往她屋里瞄什么?你要跟我说实话,我或许能帮你。” “连真面目都见不着,说什么喜欢呢?你见过你表姐的样子吗?” “当然。没有比她更漂亮的了?我知道,其实你也是担心,她会给你带来灾难。” “我?我肯定不会的,我这人什么都不怕!” 王员外咳嗽了几声,点亮了灯。 墨玉压低声音说:“回吧。” 我和墨玉各自回屋。 一时睡不着,便又胡思乱想着。作为一个先生,我并不是把时间都泡在课堂上。有时王员外会带着我到外面走一走,陪李员外或者是张员外一起喝喝酒,聊聊天。王员外总是向他们介绍我是岳爷爷的部下,我也会适时地讲一些我和岳爷爷不得不说的事,让他们对我深信不疑且另眼相看。日子虽然糊涂倒也满足了小虚荣。 王员外走到哪儿都有酒喝,而且我还真没见过他喝吐过。有时在家里我们也要喝几杯,喝酒几乎成了我俩的家常便饭。王员外要是不出去应酬的话,就喜欢下棋,在这个村里面,他不跟别人下,只跟草爸下,他觉得草爸才是他的对手。有时,他会去找草爸,有时草爸会来找他。 次日,草爸又带着棋子来和王员外下棋。 我和王逢坐在一旁观看。 草爸的棋子是在两种骨头上刻的字,一种是白骨头,一种是红骨头。 王逢觉得稀奇,问道:“大伯,这白骨头到处都是,这红骨头是哪里来的?” 草爸说:“百兽山上一种兽骨。这兽我也叫不上什么名字来,说像羊又不是羊,头上四个犄角,屁股上九条尾巴。” 王逢说:“大伯,有时间你带我去百兽山吧。我想看看那些稀奇古怪的禽兽。” 草爸说:“好哇。” 我也觉得好奇,便随口说道:“我也去。” 草爸说:“没问题,谁想跟我去都行。” 王员外太专注在棋盘上了,这才注意到我们的话,攥着一个红棋子用手指搓了搓,问道:“怎么?牛将军要去百兽山?” 我说:“是,我带着王逢也去。” 王员外把红棋子往兽皮做的棋盘声啪地一下,“你们不想活了!你们知道百兽山是什么山吗?是死山!” 第021章 水怪恶袭魂魄失 草爸一声“将”,王员外用车绊住了马腿,草爸只好回撤。 化险为夷后,王员外接着说:“去过百兽山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只有大蛤蟆这个老妖怪不知死活!” “谁是大蛤蟆?你瞎高粱胡说什么?” 我这才知道大蛤蟆和瞎高粱是王员外和草爸互称的美号。 我看了看草爸的嘴脸,的确有点像大蛤蟆。王员外的眼有点红有点眯,看起来的确也像瞎高粱。 我不由得扑哧笑了。 王员外说:“牛将军你别笑,千万别去,去了不是后悔死了,而是死了让别人替你后悔。王逢我是说什么都不让去的!” 王逢说:“我就要去!” 王员外说:“你要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这时,草爸一个“将”,王员外拿起的红棋子就悬在空中,眼睛更显得眯了。 “不对,不对!”王员外直摇头。 草爸说:“怎么不对?” 王员外说:“刚才你趁我说话,肯定多走了一步?” 草爸说:“我不是那种人。” 王员外说:“牛将军,你说他是不是多走了一步?” 我说:“我没看清。” 王员外说:“咱们倒回去几步。” 草爸说:“不能倒!” 王员外就有些恼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倒倒怎么了?我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走的总可以吧?” 王员外和草爸就倒回去演示了几番,基本上都是王员外被将死了。 王员外说:“这样不行,我这步不走了。” 草爸说:“走了就是走了,不带你这样的!” 王员外说:“刚才我们肯定是下混了,你绝对是多走了一步。” 草爸说:“我要多走一步我就不得好死!” 两个人吵了起来。 王逢说:“爸爸,你就认输吧!本来就是你输了!” 王员外更生气了:“都他妈滚蛋,这世上没一个讲理的了。” 没等王逢滚蛋,草爸就站起来走了,棋子也没收。 草爸一边走一边嚷:“以后,别找我下棋!” 王员外也生气:“谁先找的谁啊?不下就不下!以后你也别来我家挑水了。” 草爸说:“谁希罕你家的水,臭!臭到家了!” 王员外生气地要追出去,被我拦了下来。 话休饶舌,待我夜读《**经》之时,王逢敲门进来了。我觉得有些奇怪,这小子从来没登过我的门,平时,也不爱跟我讲话,无论我怎样向他示好,都无济于事,好像我俩结过八辈子仇似的。 当然,我必须把《**经》顺势压到屁股底下。 我问道:“王逢,有事吗?” “草爸让我告诉你,今夜五更村头大榆下不见不散!” “怎么?真要去百兽山吗?王逢,你爸的话也挺有道理的,不如……” “你不敢去就别去了!” 王逢一转身就走了,让我苦口婆心的一肚子话愣没倒出来。 去,还是不去? 去,小命难保! 不去,让我以后怎么在王逢面前做人,让我怎么在全村人面前做人,在他们眼中,怎么说我也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啊! ***,生活中为什么老有那么多问题让我纠结着。 先顾面子再保命吧。 迷糊至五更时分,我披挂整齐,带上草爸赠我的剑,直接赶往了大榆树。 草爸和王逢早等在那儿了。 草爸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刚说不等你了。王逢说你肯定来。” 嘿,这小子能掐会算不成? 我说:“叔叔啊,我早就想跟你去百兽山见识一番了,这也正好是个机会。不过,王逢,你真不该来!你爸就你这一个宝贝儿子,你不能跟我和你大伯比,你大伯去过好多次百兽山了,怎么说我也打过不少仗了。” 王逢说:“少说两句吧,省点力气好上山啊!” 这话说得还真他妈小大人。 我也不再说话。一路上都无话。 我持的是剑,王逢拿的是尖叉,草爸背的是弓箭。 这百兽山离村子挺远的,走了会儿,我关切地问走在我身后的王逢:“是不是走不动了?我背你吧!” “省点力气吧。” 说着,王逢就又走到了我前面。 前面一个蓝蓝的湖。这种蓝让我看得兴奋异常,便加快了脚步。 草爸说:“走,我们去湖边洗洗手,这样我们上了百兽山,就不会招一些邪气!” 我说:“太好了,正好,我渴得不行,喝点水。” 草爸递过大葫芦说:“喝吧!湖里的水是断断不能喝的,喝了会肚胀的。” 我说:“你这葫芦就这么大,喝不了几口就没了。” 草爸说:“谁让你一口喝完?湿湿嗓子就行。” 我摆了摆手,没接他的葫芦。 终到湖边,我们洗手洗脸。湖不再蓝,而是泛着绿油油的光。 我极想喝口水,但终究还是没喝,对我这种十分的意志力还是自我赞赏的。 我以水为镜,照了照自己的影子,水里竟然什么都照不出来。 王逢的影子也不在水中,而草爸的影子却清晰可见,飘来荡去的,而且越看越像大蛤蟆。 这让我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声张。 水很凉爽,洗起手脸很舒服。 草爸还以水为镜,蘸着水抹了抹他的乱发,转身从水边摘了一朵橙色的戴在头上。 王逢击手笑道:“真好看!大伯戴上真好看!” 草爸点了点头,看着我等待我的恭维。 我只好这样说:“嗯,的确很不一样,与众不同。” 草爸和王逢离开湖往前走。 我走到草爸刚才洗脸的地方,想再照一照自己的影子,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我正纳闷着,突然从水里窜出一个庞然大物,吓得我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它咬住衣带拽下了水。 我哭天喊地得什么脸面都不顾了。 我被它带着破水急行,感到浪滚滚迎头扑面,急中生智地呼喊出一句顶一万句的“爱拉无有”,连喊三遍果然凑效,这个我没看清得大水怪竟然松开了口,向深水游去。 我自由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又向水底沉去。 终于我被托举出水面——是草爸。 王逢也赶来帮忙连拉带拽地把我弄上了岸。 我被扔到岸上,草爸给我挤着肚里的水。 王逢喘着气说道:“一个大草包,没想到竟这么重!” 过了会儿又不无忧虑地说:“不会有什么事吧?” 草爸说:“他喝了湖里的水,肯定会肚胀的!” 听了这话,我心里无比烦恼。 王逢问道:“刚才那个鱼不像鱼,牛不像牛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草爸说:“这水里好多东西我都叫不上名字来。说真的,这个水怪我以前见过好多次,但从来没袭击过我,谁知道今天它怎么竟然对牛将军……” 王逢说:“看来,这水怪也是识好赖人的!” 草爸说:“牛将军当然是好人了,水怪当然是恶兽了。好了,你照看好牛将军,我去去就回。” 王逢说:“好!” 草爸脱个精光,他的小腿通红无比,我以前竟没有注意到。 他扑通一下跳进水里,向远处游去。 第022章 英雄遇难思良药 我是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胡思乱想着:王逢要比我幸运得多,他还见到水怪是什么样子,可我连它的样子都没看清就把我带进了水里。当然,我最后悔的是真不该来这百兽山长什么见识。 我正思想着,王逢开始扒我的衣服。 我正色道:“王逢,你这是干什么?” 王逢说:“你总不能穿着湿衣服上山吧?” “我自己来吧。”我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本想在王逢面前还遮掩一下,但怎么着都不会逃过他锐利的眼睛的,索性就让他看吧。 我的阳物自然比不了草爸那么粗壮,但总要稍稍长那么一些。哎,真没想到,王逢他姐还没看到我的光身子,竟让王逢占了个先。 王逢把草爸和我的衣物晾到了岸边的树枝上,自己也脱光了将衣物晾上去。 太阳越来越高,我越发觉得十分难熬,我的肚子真的一点一点地胀起来疼起来,疼得我不顾颜面地在王逢面前哎呀嘿哟地打着滚。 光着屁股的王逢也有些着急,不断往湖里和远处望去。 我一边神吟着一边说:“草爸不会回不来了吧?” 王逢说:“放心吧,一定能回。” “真他娘的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说完这话我的“哎呀”声更加放大更加肆无忌惮。 “一个将军这点疼都抗不住还叫什么将军?”王逢对我的表现略有不满。 “换了你,早一头跳进水里把自己淹死了,哪会受这种阳罪?” “真这样的话也算有些志气。” “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话音刚落,一个浪头就扑上了岸,我爬起来就跑…… “牛将军,是我!” 我回转身,只见草爸站在岸上正朝着我笑,王逢脸上也似笑非笑。 我往回走了几步说道:“你搞得动静够大的,我以为是水怪又来了!” 我们三个光身子相互对看了一眼,虽是一眼,却是从上看到了下,抓住了重点。 在这百兽山上,一丝不挂,回归到老祖宗那种状态,是从来没有过的。 草爸手里拿着的东西用荷叶包着,打开给我和王逢看,是三条红得通透的蝌蚪。 王逢说:“好漂亮,回家养着吧。” 草爸说:“那不行,这是给牛将军吃的。” 王逢说:“可惜了!” 我闭着嘴不说话直摇头。 草爸说:“你必须吃,而且要活着咽下去,不然的话你五脏六腑都得烂掉。” 我费了半天劲儿终于一一把三条红蝌蚪咽掉。 听到草爸说“千万别吐”,我只好用手捂住了嘴咬紧了牙关克制着我想吐的恶心并生生地咽回了那种喷薄欲出的秽物。 草爸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吗?” 我揉了揉自己圆大的肚子,感觉肚里在哗啦啦地响,莫非是红蝌蚪在肚里跳舞? “这种蝌蚪是在冷水中养的,而且极为罕见,我游进去捉了半天才捉到。可把我冻草鸡了!”草爸说道。 我肚里渐渐好受起来,而且的确有一丝丝爽意。 我光着身子朝一丝未挂的草爸行了个大礼,此时想来还是有些滑稽,“你真是我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娘!” “爹娘不爹娘的,以后要对我们草好点就行!” 他这话一说,我真的心里一动,很想立马回去就娶草。 没有多大工夫,我的肚子就不胀不疼了,凉意尽去,竟是混身内外发热,感到有一股气从头上冒了出去。而且,我发现王逢也在专注地望着我的头顶。 用手摸了一把脸,都是汗。 不过,猛然看到草爸蛤蟆一样的嘴脸时,我不由得问道:“叔叔,你是不是也吃过这种蝌蚪?” “当然吃过了。” 我又是一阵恶心,心里揣测:吃过这种蝌蚪会不会就成了大蛤蟆?要是这幅嘴脸,还有哪个女孩子肯喜欢我啊? 我心里大不安。 我们穿衣上路。 心里想着,难不成非要变成草爸这样,吃掉这么漂亮的小蝌蚪,将来变成潘安之貌也不一定啊。别说芙蓉,没准就是宫里的妃子也会看上我的啊!这样一想,心里便亮堂起来兴奋起来。 我说:“叔叔教我的话真管用,我连喊了三声爱拉无有,那怪物就松了口。” 草爸说:“那是那是!” 王逢说:“什么爱拉无有?要不是我大伯射了那水怪三箭,你现在都不知去哪儿了!” 草爸说:“你要早喊爱拉无有或许会有些效用!” 王逢说:“大伯,那怪物会不会射死呢?” 草爸说:“应该不会,我射的不是要害部位。” 王逢说:“那它身上带三支箭岂不是很别扭?你第二次进水时没再发现它吗?” 王逢问着一些奇怪的问题,草爸跟他胡乱地对答着。 我感激地看着草爸的背影,不再说话。 我顺手掐了一朵蓝色的,喊道:“叔叔等等。” 草爸心领神会,停下来等着我给他戴在了头上。 歪着头让我和王逢欣赏了一番。 虫鸣鸟啼兽吼,山高路险林深。 见过没见过的各种动物,窜来奔去,见了我们不亲不远,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回事。 剑叉箭于它们来说好像没有任何的威胁。 无知者无畏,或许真是这样。 每见到一种稀奇的动物,草爸都要跟它们打个招呼,有的还说上几句话,当然,我跟王逢是一句也听不懂。 草爸说:“都说骑虎难下,今天我给你们骑一个看看。” 草爸一声长啸,一只黑白的老虎从林中奔窜过来,我吓得往草爸身后躲了躲。 黑白亲热地舔着草爸的大手。 草爸拍了拍它的背,跟它耳语一番,然后就真地骑了上去。 王逢高兴得直拍手。 这时看来,我真不觉得草爸是人,莫非是妖精?莫非草她们一家都是妖精?我越想越有些害怕。 我虽从未见过鬼怪妖魔,但鬼怪妖魔都曾是我们热谈的对象,听别人说得多了,也不得不信其有。 草爸问道:“王逢,你想骑什么?” 王逢说:“我骑豹!” 草爸又是一啸,来了一头欢腾的豹子,草爸骑在虎上指了指豹子,又指了指王逢,豹子就跑到王逢身边趴了下去,王逢大摇大摆地跨了上去。 我在想,如果草爸要先问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说骑马,骑匹野马,毕竟野马也是难以驯服的。别看这些大牲畜一时乖巧,要发起脾气来一定会祸患无穷。但既然连王逢都骑豹子了,我说什么也得要骑头更厉害的了。 我一边想骑什么一边等着草爸问我。 当我决定要骑一头大象时,可是,草爸迟迟不问我,他俩骑着虎豹朝前走,我在后面紧跟慢跟跟不上。 我有些生草爸小瞧我的气了,难道我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 我大声说:“叔叔,我也不能老走着啊?” 草爸说:“我以为你不敢骑呢?” 我说:“没有我不敢骑的,怎么说我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啊?” 草爸说:“你想骑什么?” 我想难为一下这个老东西,就说:“我想骑大鹏,不是说大鹏展翅十万里吗?” 草爸直摇头:“这个没有,这个真没有。” 我刚要改口说那就骑大象吧,草爸竟然抢在前面说道:“不过有跟大鹏差不多的。” 我顺口说道:“差不多也行。” 第023章 林暗兽狂草惊风 草爸冲着天吹起了清脆的哨音,竟是一种很好听的调子。 不一会儿,竟飞来了一只奇物,它的羽毛五颜六色的,我和王逢惊喜地看它在天上飞着,盘旋着。它好像也是在表演一样,兴奋地飞来飞去,不肯落地。 草爸的哨音一停,这只奇物便扑通下来,我感觉到了大地的晃动,差点没被摔倒。王逢也差不多,他在紧紧抓着一棵小树。 只有草爸泰然自若,没什么感觉。 这奇物身如虎,头似雕,孔雀尾巴高高翘,一双翅膀似扇摇,四只爪子赛尖刀,背上两个疙瘩大如瓢。 看着它的样子我有些后悔说大话了,这要飞上天去,它一高兴把我带到漫天云,那我岂不就玩完了? 我正想着该如何拒骑时,王逢竟然站稳了打了个手势,彬彬有礼地说:“先生请吧!” 骑就骑!我大步上前,费了半天劲才骑到了这“飞疙瘩”的背上,正好卡在两个“疙瘩”中间,坐着满舒服地,它的脖子上长着长长地粗红毛,跟马鬃一样,我不由得抓住了那里。 草爸说:“对了,你就紧抓那里不放就行!” 我对“飞疙瘩”亲热地连说了三遍“爱拉无有。” “飞疙瘩”竟然长啸一声。 草爸说:“咱们这次也不能白来,一定带回一个猎物回去。” 说完他又说了几句不是人听的话。 “飞疙瘩”稳稳地起飞了。 老虎和豹子紧追不舍。 “飞疙瘩”竟然越飞越高,越飞越快,我在空中不由得惊呼起来,惊呼中夹杂着“爱拉无有”。 后来,我感觉“飞疙瘩”的确飞得很稳,就再也不怕啦,不怕不怕啦,在云中飘飞的确是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我不由得往大地上看了一眼,真是一切如蚁,太渺小渺小了。 真可谓,仰视总觉人物高,俯瞰方知世界小。 我心中窃喜又有了一个向众人吹嘘的资本,我上过天,你上过吗?当然你不信也不要紧,毕竟我的确是上过的,而且草爸和王逢都可以作证的。 我越来越感觉我决策得英明,我这一飞冲天一下就把王逢这个小屁孩比下去了,也把草爸比下去了,虽说是是他给我唤来的坐骑,但我上天的坐骑的确是没人比的。毕竟,人们都是重结果不计过程的。 不知是我得意妄形,还是 “飞疙瘩”有意耍我,在它越飞越低几乎快要落地时,竟然抖了抖浑身的毛,昂了昂头,叫唤了一声,一下就把我抖了下去,让我直直地摔到了树杈上,然后又弹到了草地上。 又是一阵疼,但我不敢骂它,而是忍着痛摇着头又对它连说了三声“爱拉无有”。 “飞疙瘩”没有走,而是呆呆地看着我。 好在王逢和草爸赶到时,我已经站了起来,虽说腿上有点伤,还有一点点疼,但走了走,是没什么要紧的。 草爸问道:“过瘾吧?” “太过瘾了。” 王逢很关切地问道:“先生,没摔着你吧?” “怎么可能?这种神物我完全驾驭得了!” “飞疙瘩”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又是一声长鸣。 草爸盯看着密林深处。 我和王逢也跟他盯看着。 草爸从###身上下来,王逢也从豹子身上下来。 狂风骤起,黑云压地。 我眯着烟喊了声:“要下雨了!” 草爸看着天说道:“不会!” 正说着,一头狂兽奔突出来,向草爸扑去。 我抱头鼠窜。 只听草爸大吼一声,我扭头一看,他一跃而起,翻到了狂兽身上,死死扳住了它的犄角。 虎、豹也扑过来与狂兽斗来斗去。 “飞疙瘩”则斜眼旁观。 王逢站在不远处拿着叉跃跃欲试。 我躲在大树后偷偷观望着,只听草爸大喊:“上树!” 王逢便窜上了树。 这时节,草爸被狂兽抖了下来。 我握住剑半闭着眼向狂兽冲了过去。 草爸怒喝道:“你他娘不要命了!上树!” 我没听他的,而是转向他跑过去想拉他起来,没等我到他那儿,他便飞身上了树杈……这时节狂兽却向我扑来,我眼睛一闭把剑伸了出去,同时听到了草爸和王逢的惊叫,剑瞬间便飞了出去,我睁眼一看,只见那飞疙瘩竟挡在我面前护住了我,我趁机脱身上树。 我的心开始咚咚跳着。 那飞疙瘩并没出招,而是依然在那里呆看着。 这狂兽生得好生勇猛!身大如象,浑身白毛,鼻脸有点像猪,两颗利齿伸得老长,头上一对又弯又长的角,三条尾巴棕色的,跟马尾巴似的,中间那根更长些,甩来甩去的。奇的是它的屁股上竟生着一只水汪汪的大眼睛。 虎、豹两面夹击,狂兽一点也不惧,越战越勇,虎、豹却显得是招架不住。 狂兽更狂,转向飞疙瘩扑来。飞疙瘩一跃而起,直啄了狂兽的眼睛,鲜血立即喷出。它并不逃去,却是更加疯狂的出击。 草爸搭弓射箭,眼见着一支支箭从它身上弹出,纷纷而落,有的竟钉在了树上石上地上。 又一支飞出的箭突然射中了狂兽屁股上水汪汪的眼,喷出来的不是水,而是血,鲜红的血……狂兽嗷地一声欲逃,飞疙瘩迅疾飞过去用利爪向它身上抓去,狂兽却丝毫未伤。 飞疙瘩又啄伤了它另一只眼睛,狂兽轰然倒地,气尽身亡。 看着狂兽的惨状,我竟心生怜悯。 天渐渐开朗起来。我们皆跳下了树。 草爸说:“这世上少不了和睦相处,也少不了自相残伤,伤亡总是难免的。何况这是一只发了狂的兽,要不是我那一箭误打误撞正中它的要害,咱们三个人不但性命难保,三个小兽也得遭殃。” 王逢说:“如此大兽,大伯,我们怎么运回去啊?” 草爸说:“我们不能贪得无厌,多给三个小兽留一些。王逢,你想要什么?” 王逢说:“我只要两支角和三条尾巴。” 草爸说:“不行,我得要一支角。” 王逢说:“那我要一支吧。” 草爸说:“牛将军你要皮子吧!” 我说:“我什么都不要了。皮子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草爸说:“世上没有无用的东西,看你会不会用。” 我说:“那叔叔看着办吧。” 草爸攀岩而上。我这才发现我的剑钉在了峭壁上。 草爸将它取了下来,给狂兽剥了皮,取下两支角,打下两颗牙,砍断两条后腿,割下三条尾巴。 草爸对三只小兽又说了几句不是人听的话。 虎和豹就拉扯着狂兽进了密林。 “飞疙瘩”跳了几跳,点了点头,也便一飞而去。 第024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草爸说:“咱们三个吃条腿,带回去一条。王逢,找些干柴,牛将军搬几块石头来。” 草爸将几块石头搭出一个灶,扔进一些草木,击火石点燃,开始烤起兽腿来。 香味扑鼻而来。 草爸止火撒上一些盐,稍住了片刻。 草爸说道:“要有酒就好了。” 王逢说:“我给你带了。” 草爸眉开眼笑:“还是你小子知事!来,今儿个,王逢也破次例,咱三个一起喝。” 倒上王逢葫芦里的酒,我顿时忘记狂兽刚才得惨状,吃得香,喝得也香。 喝酒就得说话,不说话那是一个人喝闷酒。 草爸喝了一大口,把葫芦递给我说道:“在很多人眼里这里是死地,在我眼里这里是活山,快活山。快活,快活,人活得快,死得快,所以更要快活。” 我也喝了一口,一时诗兴大发,嚼着前人的馍说:“那是,那是。今日放歌须纵酒,明日愁来明日愁。古来白骨无人收,水上丽人荡悠悠。管它今昔是何昔,喝它个一江春水向东流。江水江江连天,天下江山近无忧,###儿歌一曲,三妻四妾一座楼。” 听完我酒兴胡言,草爸说:“说得不错,再喝一口再喝一口。” 我喝完酒把葫芦递给了王逢。 王逢喝了一口说:“你这叫扭曲罗列前人的诗,你看人家的诗多好,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一听这诗既自由又不失正气上扬。而你这些胡言乱语总是带着些邪气,让人听着不爽!” 我说:“酒虽同味,各人喝出各人的滋味。诗亦是如此,或许只有诗人自己懂自己。” 正说着,一只玉兔跳将出来。 王逢没兴趣跟我争论,跑过去捉兔子。兔子并不急跑,似在戏耍王逢,让王逢跑了几个来回都没追上。 草爸说:“这兔子肉是极香的。不过,我从不捉这种小玩意,它们看着就可怜。” 我说:“王逢,你捉它干什么?” 王逢说:“这么好看的兔子,捉回家岂不是一个好玩意。我要送给我姐姐。” “罢手吧,王逢,这或许是只神物,说不定是嫦娥身边的玉兔。” “我姐比嫦娥也差不了哪儿去,这兔子没准就是我姐的神物。” “你姐有那个大狼狗了,狗和兔子怎么相容?” 我说这些话时,好像兔子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就窜进了密林深处,再也不见踪影。 王逢抱怨我说:“都怨你,就你假慈悲!你心里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笑了笑没理他。 这时,三小兽不请自到,我们骑上到山下会合。 我说:“叔叔,能不能把这飞疙瘩带回家啊,我想没事就骑一骑,也让村里人见识一番啊?” 草爸说:“这东西你养不起!再说,山里的东西就让它在山里还好些,要让他到了人群中,对人对兽都没什么好处的。” 三小兽回山,我们也背着战利品回家。 天色已大暗,村里静了下来,我们的战利品没人看到,少了一些人的目光,也便少费了一些我们的口舌。 一进村,我就感觉这一天跟做梦差不多。我们这些人就是这样,有时神驰于梦想之域,有时又不得不生活在现实之区。 王逢拿着三条尾巴和一支角径直回了家,草爸硬拉着我去他家接着炖肉喝酒。 我们一进家门,草妈嚷嚷道:“可不得了了!可不得了了!你们可回来了!王逢呢?” 草妈的话让我心里一惊,赶紧说:“王逢自己回家了。” 草爸说:“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呢?没毛病的也让你吓出毛病来。” 草妈说:“王员外今天来咱家八趟,说是王逢要有个三长两短,就跟咱们家没完。老头子,你要不要去他家看看,说几句软话!” 草爸说:“说屁的软话!他要有种就让他来咱家里,他有来言我有去语!” 草妈说:“你这话说的!……” 草爸说:“赶紧做饭吧!没看到牛将军来了吗?” 草爸和我把战利品扔进了厨房,就走了出去。 草迎面走来,用手碰了我一下,拧了一下我的手背,算是打过招呼,便进了厨房。 草爸在外面喊道:“草,这皮子你要好好收拾一番,看着给牛将军做件什么。” 草说:“好。” 草和她妈开始忙活着做饭。 为了不虚度光阴,点上灯,我陪着草爸下棋。下了几盘后,我知道草爸特别会用“马”,所以就尽可能拼死拼活地和他的“马”同归于尽,偶尔也能赢一两盘。 有时我也会陪王员外下棋,不过王员外一边下一边会给你讲些道理,比如他会说:“牛将军啊,你要好好练练棋艺,一个将军,棋下不好,兵就带不好,仗就打不好。” 我连连点头称“是”。 有时我趁他眯着眼看不太清时,我会欣喜若狂地吃他一个“车”,他会说:“牛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打无准备之仗,你总得要让我看清了准备好了你才能进攻啊!” 我只好不情愿地把“车”还给他,让它躲到安稳之处。 有时他冷不防吃我一个“车”,他会大笑着说:“牛将军,怎么样,你这个大将军竟不如我这个平头百姓,兵贵神速,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不得不承认王员外是个极会讲道理的思想家。很多时候他会说得你理屈词穷。 跟草爸下棋,他一般很少跟你说话,无声无息中就让你缴械投降。 饭菜端上来时,草催我们吃饭,我们直到把残棋下完再吃。 不知怎的,草和她妈今天都很讲规矩,破天荒地没跟我们同桌吃,而是去厨房吃。 我和草爸边喝边聊。 草爸说:“牛将军,在王员外家还习惯吧。” 我说:“挺好。” 草爸说:“那就好。你要觉得那里不习惯,不如白天在那里教书,晚上来我家住。不瞒你说,打你走后,草魂不守舍的。” “你们的好意我都明白的,等我能够回家了,一定将此事禀报母亲大人,听听她的意思。” “那是必须的。” 草爸跟我碰了一杯,喝了一口说道:“父母是过来人,过过眼参谋参谋总是有好处的,但过日子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 “那是,那是。” 酒足饭饱之后,草跟他爸说:“爸爸,我去跟牛将军借本书。” 草爸说:“去吧。” 草妈说:“黑灯瞎火的借什么书?你看得懂吗?” 草爸书:“看不懂不要紧,牛将军教她就是了。咱姑娘对书感兴趣,咱应该高兴才是。” 草妈说:“什么书不书的?你倒是什么都放心。” 草爸说:“跟牛将军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去吧。” 草可能是故意气他妈,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第025章 月明洞深情绵绵 真的,只要身体上接近了,心灵上就更容易接近。跟草在一起,我的心里老踏实了。 我和草一边走一边讲起自己今天的经历。 我说:“那水真是怪,能照出你爸的影子,竟然照不出我和王逢的影子。” “瞎说!” “不信,你让你爸带你去一次。” “我才不去那里呢。” “我正在寻水里我的影子,突然一个大怪物就冲了上来,咬住我的衣服就把我带下水,当时也奇怪了,我一点也不害怕,就在水里跟它搏斗着,拳打脚踢着,后来可能真把它打疼了,屁股后头冒了一股臭烟就溜了,我一下就被熏瘫了,多亏你爸这时候下水赶过来,生拉硬扯地把我弄上了岸。” “那怪物什么样子?” “在水里我也看不太清,牛一样大,叫声跟猪哼哼一样。我上了岸,你爸朝我伸出了大拇指,‘牛将军真是神勇无敌,这么大的东西我都有些怕,你竟然把它给打跑了’。” “又瞎吹!肯定我爸帮忙了,不然,你一个人怎么能打跑它呢?” “咳,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你就什么都别问了。” “我不是不信,我只是有所怀疑,怀疑总该可以吧。” “无所谓了。后来,我们走得累了,你爸骑虎,王逢骑豹,你爸问我骑什么,我说骑大鹏。你爸说,大鹏可没有。不过,你爸还真厉害,吹起了长哨,飞来了个神鸟……” “什么神鸟?” “它身如虎,头似雕,翘着孔雀一样的尾巴,四只爪子跟尖刀差不多,更奇的是,背上还有两个大疙瘩。” “没翅膀吗?” “没翅膀能叫鸟吗?你爸和王逢都劝我,千万别骑这东西!飞上天多可怕啊!我说我就得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敢为天下先。” “一会儿会儿我看你有点二百五,要是从天上掉下来怎么办?” “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后边的经历我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草也没有再质疑什么,而是好奇地倾听着。 不知为什么,我还不想回王员外家,就绕着多走了些路。草也没说什么,而是相跟着。 我们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长年累月地流出红色的泉水,没人敢喝。 “你领我到这里来干什么?”说着,草就要离开。 “不干什么。”我一把抱住了她。 “别闹!赶紧给我取书吧。” 我不想说话,而是努力着想亲吻她,她抗了好一会儿终于跟我亲吻起来。 我的手伸进了她的薄衣,抓摸着她的**,她不再有任何的阻拦,而是愉快地轻呤着。 说真的,两个人有时一起干事总比一个人干要好一些。偶尔孤独还行,长久孤独总不是事。 草由不得轻声呓语:“没良心的,想死我了,想死我了。” 我说:“我也想你。想你。” 毕竟我们还年轻,激情一起来总得要做点出格的事。 我正努力着下一步动作,草猛得推开了我。 我这才看到不远处的月光下有个人影。 我和草紧整衣物,走出了山洞。 林墨玉站在不远处的月光中说道:“牛先生,赶紧回去吧!王员外把王逢打得快不行了!” 草推了我一下, “赶紧走吧!” “你不借书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借书?” “那小子,打死才活该!” 我虽这样说,还是跟林墨玉小跑起来。 当然,林墨玉那双脚怎么能跑得快? 我回头看了看草,早不见了她的踪影,便壮着胆子拉住墨玉的手说了声“快点吧!”。 跑了几步,林墨玉的手暗暗使了使劲儿,我们握得更紧了,小跑着说着话。 “王逢不是早回去了吗?” “是啊。可我姑夫回来得晚一些,他说去百兽山找了半天也没找见,才回得家。” “怎么可能?他敢去百兽山?他要真去的话我们也能迎着他啊!” 气喘吁吁地到家,听到骂声、哭声、鞭打声、叫喊声响成一片。 芙蓉在哭打着门,更儿和几个仆人在边上不住地喊叫“老爷开门吧!”、“老爷别打了!”…… 或许情况紧急,或许是芙蓉的存在,我大喊着“闪开闪开”,一把拉开芙蓉,一脚将门踹开,大步闯了进去…… 芙蓉、墨玉紧随而进。 更儿等人在门口往里探望。 王员外一愣,扔下了手中长鞭。 王逢双手被吊到大梁上,光着上身,散乱着头发,已被打得血痕累累,昏死过去。 王员外往椅子上一坐,大口喘着气:“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芙蓉抹了抹泪,冷冷说道:“爸爸,你真狠心!” 墨玉泣道:“姑夫,我表弟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可……” 我解下绳索,把王逢放下来,芙蓉一下把王逢抱进怀里。 我朝门口喊道:“更儿,还傻愣着干啥?赶紧把少爷扶出去!” 更儿跟几个仆人走进来,叫了声“老爷”,王员外也不答应,摆了摆手,几个人便把王逢架了出去,芙蓉和墨玉紧跟其后。 我话不多,我的表现就足以证明我这个人还不错,芙蓉应该是看到眼里的,墨玉肯定会更加崇拜我的。 当然,我这样做也不一定是要给谁看,或许是良心使然。 我刚要走出去看看王逢的死活,王员外喊住了我。我寻思糟了,今天这事我也是有责任的,他一定会训斥我,说不定还…… 我坐到椅子上看了王员外一眼。 王员外说:“这个兔崽子,他说句错了,我就不打他了,可说什么他也不说,搁谁谁不生气?” 还好,王员外可能想跟我诉诉衷肠,应该不会训斥我,我长出了一口气。 “这孩子脾气是犟,你当老人的也别跟他一样的。” “我心里明镜似的,这事怨不得王逢,都怨大蛤蟆。我还不知他安的什么心?他没有儿子,就想让我断了香火!” “他也是想锻炼一下王逢,他也是有把握才带着我和王逢去的。” “还有你,一点都不像个先生!你不劝王逢不说,竟还跟他们一起去?” “你不是想让王逢有点出息吗?岳爷爷说过,文官不爱财,武官不惜命,天下就太平。一个人的胆量也要从小培养!” “我没见过你有多大的胆量?再说了,不惜命不等于去找死,你们去百兽山就是自己找死!” 我无言以对。 王员外捡起地上的鞭子,站起来挥了挥怒道:“越想我越气,这个大蛤蟆,他想让我断子绝孙,我也让他不好受,骑驴看帐本——走着瞧!” 王员外喀嚓一下把鞭秆折断。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026章 气急欲离忽弄玉 一时静默无声。 我缓了缓口气道:“王员外你也不消动这么大火,气大伤身,怎么说王逢还是个孩子!” “我不是生王逢的气。都怨那个大蛤蟆,这会儿倒成缩头乌龟了,他要知些人情世故,就会把王逢送回来,说些好话我也不会计较了。” “那倒也是,明日我上家去说,让他来给你赔礼道歉,这总可以吧。” “什么可以不可以?你说你这个先生,怎么竟犯这样的错误呢?你就不能拦着点吗?你就不能先给我报个信儿吗?你这是为虎作伥!让我很失望,失望至极!” 见他的话有些反复有些无常,我真生了气了,“作为一个先生,我知道该怎么教我的弟子,我这是在练他的胆魄。一个缩手缩脚胆小慎微的人又能成什么大事?再说了,没你这样管孩子的,孩子不是打大的,而是教养大的。” “不打不成器,这是谁都知道的。你锻炼他的胆量,我是在锻炼他的忍耐力,一个受不了皮肉之苦的人光有胆量顶个屁用?” 我们的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我刚要张嘴,墨玉走了进来, “牛将军,芙蓉姐喊你去一下!” 我一甩袖子离去,“七尺男儿汉,哪都能吃饭,此处容不下,趁早就滚蛋!” 王员外在屋里骂了一句:“有本事你他娘的做你的盆儿梦去吧,什么***狗屁将军!” “老子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着我掳起袖子就要回屋,林墨玉死死拽住我,更儿也过来拦我。 “妈的,到什么时候,这个家都得我说了算!”王员外又扔出一句。 墨玉和更儿连拉带扯地将我送进了屋,更儿知趣地离去,墨玉给我倒了一杯茶,我气消了一半。 我问道:“芙蓉真的喊我吗?” 墨玉一笑:“我不这样说,你是不是就不出来了?” “我以为王逢有什么事儿呢?” “芙蓉姐给他搽了药,这会儿早睡着了,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 “你说你跟他吵什么?他正在气头上呢,消了气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我只跟他讲讲道理,没想到越讲道理他是越有理,真他妈混蛋!” “有些事儿不是讲道理就解决的!你看你今天踹门那劲头,就很牛气,一进去就把他给震住了。” “我一个大将军,什么阵势没见过?这算什么啊!” “好了,赶紧休息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走了,也不消送我。” 墨玉呆呆地看着我。 说着,我就想收拾东西,可并没什么可收拾的,捡起帽子,扔了袜子,拾起袜子,丢了带子,便又道,“反正他娘的我光棍一条,没什么可收拾的,明天一早一个人滚就行了!” “去哪儿?” “先去草家!打听打听我家那边的情况,要好的话就回家看老娘去。” “不!” 墨玉竟然拉住了我的手,随之搂住了我的脖子,脸挨脸地小声泣了起来,“不许你走!你要陪着我!” 她的脸那么的温热可人,我一时便气消了心软了,“其实我也不想离开你。” 我先是亲了一下她的脸,然后便转向她红红的唇…… 好一会儿,墨玉推开我,“我该回去了。” 墨玉红着脸跑开,嘻笑道:“大将军要说话算话啊!” 我点点头。 墨玉离开,我还在发呆,回味着刚才这猝来的吻。 第二天一走出屋门,便碰到了王员外,王员外笑了笑,“牛将军,昨天我可能也是喝多了,你千万别计较!” 我也笑了笑, “我们都是性情中人,风雨过后,便是大晴天。” “那是那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上能跑马,看你那宽大的额头,就非等闲之辈,将来要成了大器,若能陪我这小老头喝一两杯,我便知足了。” “王员外这是哪里话?知恩不报非君子!一个小人又怎能做得了将军?” “那是那是。”王员外挥挥手,向王逢的屋里走去。 我挺直腰杆迈着方步走向“育人之堂”,俨然是个大将军! 我照例教书,王逢自然没来。 忽听得更儿和草的吵闹声,便走了出去。 挑着水桶的草被堵在门外,说什么更儿也不让进。 我去找王员外求情,王员外正要喂王逢饭,王逢手推不吃,芙蓉只好接过来喂。 没等我说话,王员外便说:“嫌我家水臭,干嘛还没脸没皮地来挑?” “员王爷怎么能跟平头百姓一般见识,他也是一时气话,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就给我个面子,让草挑一挑吧。” “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我就是想拿拿大蛤蟆,看他还怎么蹦达?你出去跟草说,让他爸亲自来一趟,以后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芙蓉看我时,我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帮着讲讲情,她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低头喂王逢。 又费了半天话,见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只好出去讲明王员外的意思。 没等我说完,草扭头便去,好半天也没回,她老爹当然也没来。 等王员外一出门,林墨玉便让我赶紧挑水给草家送去。 一连好些天,王员外似乎也不知情。 草爸突然亲自来挑水时,王员外只装没看见,扭头便离开了。 林墨玉跟我说:“看到了吧,就这种脾气,过后了什么都不说了。你越把这当回事,他越跟你较劲儿,你要压没声的不着一句话,他也就不了了之了。” “或许他还是有些怕草他爸的。”我这样认为。 终有一天,在铁匠李铁库家,王员外和草爸已经下上了棋。 李铁库把目光从棋盘上转到我脸上,点了几下头说:“牛将军牛啊,可不是一般的牛,是真牛!竟然骑飞疙瘩上天了!”说完啧啧了两声。 因草爸在场,我不好说什么,“别听别人瞎说,这是没影的事!” 李铁库道:“你看你这种事还掖着藏着干啥?” 村里很多人已经知道了我骑飞疙瘩的事,更加高看了我一眼,有事没事总要问一问我那次进百兽山的经历。 这让我从中有所启发:好消息最好先告诉女人,她不仅是你最忠实的听众,也是你最优秀的传播者。草很可能是第一传播者,她老娘很可能是第二传播者和最佳传播者。 当然,一些不实之辞难免会传到草爸和王逢耳朵里,但他们也都没揭实底,避口不谈这次经历尤其是我其时的狼狈。 王逢虽不说什么,但这么小就能去百兽山,越发让村里人觉得他不一般。 王逢用那支兽角鼓捣出了一种乐器,竟然吹出了不太连贯的乐曲。 草爸用另一支兽角让铁匠李铁库做了一把很特别的长枪。 那天,草爸下着棋说要送我一个好玩意让李铁库就把长枪拿了出来。 我舞了一舞,好不喜欢:白椆木枪杆握得实把得牢,足有丈八荡又摇;兽角枪头似钩似月入云霄,点到为妙快又飘;马尾枪缨似须似红耀耀,迷人心神气势高! 尖尖的角竟能穿透一些木石和薄铁皮。 草爸告诉我,他用红洞里的红泉水浸泡了这支角足足有一个多月才如此锐利无比。 “这是为什么呢?”我极为好奇。 “天机不可泄露!”草爸极卖关子,越发显得他是多么神秘。 看来,很多东西都是有用的,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用处。 得了长枪之后我爱不释手,美其名曰:钩月白龙枪。 一有空闲便习武练艺,自觉功夫大长。 去百兽山的事人们渐失谈兴,一切又显出了平淡平常,在村民们眼中,我依然是那个寄居在王员外家的教书先生。 王员外家越来越热闹,不像早先那样冷清,只是芙蓉大多时间还是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外面的热闹与她并无关系。 而王员外跟林墨玉的关系还是被我看了出来。 男女关系是难以掩饰的,越掩饰越易暴露。 比如我跟草,村里人都知道我俩是不一般的。 当然,王员外家的大门一关,他和墨玉的事外人不得见,可又怎瞒得住里面人的眼睛?加之我对此又是无比地热心和精心。 那天晚上我小解,路过林墨玉的屋子时我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虽然双方尽力克制着自己,但还是被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就不听我的?” “你是我什么?我凭什么听你的。” “以后你真得像个女孩子的样子,少跟那些臭男人在一起,他们没一个安好心。你要是被他们……我怎么对得起你父母?” “就你安好心?你以为你对得起我父母吗?” “我还不是为你好?尤其是那个姓牛的,你一定得离他远点,不然早晚吃亏的是你。” “我觉得姓牛的挺好的,比你强百倍!” “啪”地一声响。 “你敢打我?你要觉得他不好,把他打发走就是了,拿我发什么火?” “妈的,我看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别跟我较真,你要较真,有你好果子吃!我把你的秘密公之天下,看你如何做人?” 然后就没了说话声。 又过了会儿,又说话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不行?” “禽兽!” 我在想,该不该闯进去解救林墨玉,但觉得这样也不妥,毕竟他俩的事儿可能有些复杂,我这样一搀和岂不更乱乎了。 第027章 此门今日桃腮红 又一晚上,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小解时看到王员外屋里有亮光,便朝窗户底下走了过去。 窗户纸刚好有个洞,我往里看去,只看到床帷子在动,当然还是有男女的声音的。 “你这小丫头还真不错,不记仇!” “我要跟你一般见识,早离开你了。” “你要离开我,我可怎么活?” “你们男人就爱哄骗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边不知有多少女人呢?” “那些女人怎么能和你比?你是我的心尖肉!” “你不会嫌弃我?” “怎么会呢?” 这是确切无疑的了,王员外跟林墨玉的确关系不一般。我为我的发现感到兴奋,又为林墨玉的不耻行为感到生气。 话又说回来了,王员外毕竟没有妻妾,将来娶林墨玉作妻子也不是不可以的,到时候不正当也算是正当的了。想到这里我竟然心里有些酸意。 知道这些之后,我看林墨玉的眼光稍稍变了些。 这种女人我真想不搭理! 可她上赶着跟我说句话,送个笑,抛个媚眼,我便又打消了这种念头找不着北了。 日久生情。有的是日得久了生情,有的是日子久了生情。跟林墨玉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真得对她有些感情了。毕竟我们是亲吻过的。 无事生非。酒后乱性。或许的确是这样。 那一日闲来无事,我便借来草家的马去了孟津岭。 一童子指一柴门告知那便是孟兴郊家。 我走进去便大喊:“孟兴郊在家吗?孟兴郊在家吗?” 无人应声。 我只好自己将马拴到院子里的一棵杨树上。 推门进去,看到一妇人正抱哄着孩子睡觉。 孩子“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我赶紧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要睡觉。” 妇人只是对我笑了笑,也不避我,敞开怀便喂孩子奶。孩子一沾###便不哭了。 我自然而然地便想起了王员外讲的老婆婆喂王逢奶的事,也自然而然地朝妇人怀里多看了几眼,###是极白的,###有点桑葚紫。 妇人指着一张软椅让我坐下,我怕惊醒孩子便一句话不说,只是时不时地偷看妇人。这样坐着总有些不大自在,但让我走开又有些不大愿意。 妇人倒是极为坦然。 妇人的脸有些淡粉色,让我不由得便想起人面桃这几个字。这之前,我见过大多的脸不是黑就是白要么就是黄要么就是斑斑点点,像这样有点粉有点滑嫩的脸的确是第一次见。她的额头上还点着一个醒目的黄点。 我闲着无聊,便在心里颠覆着前人的诗词: 人面桃,心头春意闹,但掩朱扉悄悄。含乳赤子,玉人怀中抱,顷刻梦里逍遥。眼前风光好,母子不胜娇。一番弄雨,儿几多俏,一片风尘,枝头昏鸦老。 妇人哄睡了孩子,将他抱进卧室,便出来给我沏茶倒水。 茶壶茶碗皆是青瓷。在这个简朴干净的小屋,她和手里的茶具便是一种亮色,一种素洁。 “孟兴郊呢?” 妇人笑着说:“我耳朵不好,你说什么?” 妇人倒了一盏茶,端着走过来,放在几上说:“请用茶。” 我大声说道:“孟兴郊呢?” “带我婆婆看病去了。我是兴郊的嫂子。” “怎么?您婆婆的眼病又犯了?” “这次不是眼,这次是脚崴了。” “你是不是兴郊的把兄弟牛将军?” 我点点头。 兴郊他哥的事我早有耳闻,去年秋天去卖柴,一去就没回来。有的说是被百兽山的畜牲给祸害了,有的说让金军抓了去了,有的说是被叛军充了军,也有的说可能跟岳爷爷一起南征北战呢……说什么的都有。 想起这些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怜香。 妇人又道:“我一猜就是你。兴郊跟我说起过好几次,要请你来家里吃饭,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小户人家!” “我这不来了吗?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打今年春天就突然听不见了。” “没治吗?” “怎么没治?孙思祖开了好几副药,都没给我治好。” “我给你号号脉吧!” 她把手伸了过来,我抓住了她的胳膊感觉她的脉动。 当然,为了能让她听得清些,我说话除了提高声度外,还尽量跟她靠近些。因为距离的相近,目光的相触,她的脸越发地红,我的脸越发地热。 男女间要是没了距离,不是生出一些性趣,就是完全没了兴趣。 就这样抓着她的胳膊,我真有些不想放开,当然,我时刻支愣着耳朵注意着外边的动静,见好须收。 “牛将军,还没好吗?”妇人的脸有些红了。 “好了好了。”我只好不舍地放下她的皓腕,为了掩饰我的尴尬,深深吸了一口茶。 妇人道:“平凡人家,没有好茶,将军将就了!” “这茶很好,这是我喝过的最香的茶。” 其实,我有时挺喜欢这种闲淡,不去说正事,先说些无关紧要的。 她端着壶去蓄水。 “嫂子,我能给你治好?” 妇人扭头惊讶地看着我,“什么?你要摸我的脚?” 我使劲地摇摇头,可能她也意识到她听错了,把头低了下去。 过了会儿她方来给我倒茶,我赶紧指着她的耳朵说:“你的耳朵我能给你治好!” “那太好了!”她倒完茶,两只手禁不住地拍了下,露着白牙笑了笑,“那将军赶紧开药吧?早就听兴郊说过,你不仅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也是神医之后。” “我也是略通医术。嫂子的病用不着吃药。” “用不着吃药?” 我点点头,啜了一口茶。 “那该怎样?“” “不急不急!”我摆摆手。 这时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兴郊回来了”,妇人先跑了出去。 我也走了出去,一副很沉稳的样子。 背着孟母的兴郊见了我咧开大嘴就笑,“大哥啊,我一看这马就知是你来了。” 孟母也笑着说:“牛将军赶紧屋里坐。” 我关切地问道:“婶子的脚没大碍吧?” 没等兴郊回答,孟母便抢着说:“没事,没事。养养就好了。” 我跟着孟兴郊把孟母扶到了炕上靠背子坐好。 孟母叹口气说:“你看我们这个家,叫什么摊儿?老不顺当儿,大小子有去无回,我不是这儿病就是那儿疼的,媳妇又成了耳聋克症的了!不过我这媳妇还真不错,我让她出门子她说什么也不,总说梦见我们庄儿还活着,我觉得也是。” 我安慰道:“放心吧,婶子,说不定我哥过两天就回来了。” “妈,你就放心吧,凭我哥那心眼那本事,肯定死不了!”兴郊也劝道。 “呸呸!”孟母假吐几下,说道:“什么死不死的?你这王八糕子,怎么就不会说话?” 孟母拉住了我的手,眼里含着泪说:“好小子,你跟岳爷爷打过仗,你见没见过一个额头上有一块蓝斑的人?他们都说我们庄儿跟着岳爷爷呢!” 我摇了摇头。 这时,孟嫂走了进来。 “兴郊,牛将军说他能治好我的耳朵。” “那太好了。怎么治,大哥?”兴郊转头问我。 “这……兄弟,你出来一下。” 走出孟母的卧室,我跟兴郊简述了一下疗治之方。 兴郊说:“这有什么为难的?哥哥的人品我还不放心吗?” “你还是跟嫂子说一下吧?看看她的意思。” “那好吧。” 兴郊去屋里找她嫂子。 我看起来很老实,别人也一向认为我人品好。当然,除了夜闯芙蓉屋里的事有点不大好外,偷鸡摸狗**赌钱的事我还真没干过。所以,说我人品好也不足为过。 过了会儿,兴郊走出来说:“怎么大个子没一起来?” “我怕他忙,就没喊他。” “我去焦家庄喊焦兴梦去,咱们聚一聚。” “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回什么回,看不起我?” “那我去吧,骑马快!” “别,趁这工夫你赶紧给嫂子治一治,早好早利索,跟她说话这个别扭劲儿!借你的马一骑!” 说着兴郊就去解马缰绳。 “兄弟,别,你骑不了!” “就这个小样,我怎么骑不了。大哥小瞧我?”孟兴郊拍了拍那马背,那马倒也乖顺,我也就没太在意。 孟兴郊跨上马,跑了几步回头道:“大哥,你看!就没有我老孟骑不了的马?” 孟兴郊打马奔去。 孟嫂出来喊我:“牛将军,趁孩子没醒,赶紧给我治病吧。” “这就来。” 孟嫂端铜盆让我洗了手,带我进了她的房间。 我让她坐在木椅上,抓住了她纤长手指。 我想说你的手真好,但觉得说这种废话没什么必要,何况她的耳朵又不大好。 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小指指甲与肉交处,轻按此穴。 如此这般又按她的次指。 然后,我让她脱去了鞋祙。她没有裹脚,脚形极为端正。 又如按手指穴位一般按了起来。 说起来简单,轻重拿捏还是有些讲究的。 孟嫂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我虽然出力,但心里也是极享受的。不得不说,除按准确穴位外,其他地方也蜻蜓点水一般略有触碰。 第028章 正大行医狠杀鸡 我给孟嫂捏来捏去,没有太造次,基本上还算君子,毕竟这是第一次给她治病,毕竟这是孟兴郊的嫂子。 其实,我并不是以此来占孟嫂的便宜。我亲眼所见,我爷爷就是这样亲自给邻居吴大妈治好了她的耳朵。 我后来看《黄帝内经》,也是有据可查。 当然,照搬照抄是不行的,你必须要因人而宜。 我爷爷牛药师不仅治好了吴大妈的耳朵,也治好很多少妇的耳朵。长此捏来按去的,身体的触碰倒是其次,发生一些感情之内和感情之外的事也是很正常的,有各种各样关于我爷爷跟某某某的各种传言也是很正常的。 如今,我效仿我爷爷,心里并不清楚,会不会跟孟嫂发生这种正常的事。一切只能随缘了。 孩子哭了。我不得不中止我的治疗。 孟嫂一边说着“我差点睡着了”,一边去抱床上的孩子。 孟嫂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去了孟母的房间。 片刻过后,孟嫂去院子捉鸡。 我看她捉起来很费劲,便过去帮忙。 当然,在抓鸡的过程中我会有意无意或找机会碰一碰孟嫂,男人这种毛病我天生就学会了。 一只黑鸡终于被我捉住了,孟嫂用细绳将两只鸡腿绑上,我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 孟嫂磨刀要杀鸡,我说:“嫂子,我来吧。” “你行吗?” “男人干什么不行?” 在兵营我虽是做饭的,这杀鸡的活还真没干过,一般都是杨子来干,杨子杀鸡杀羊杀猪杀狗他都会,刀也快人也快禽畜去得也快,看起来利利落落的。我虽没杀过鸡,但看得多了也心领神会。况且我“飞疙瘩”都骑过的人,一只鸡又算得了什么? 我本想在这妇人面前露一手,这妇人竟不当回事似的走开了。 我的热情消减了一大半。但我还是做出了较为夸张的动作,一脚踩住鸡腿,一手抓紧鸡翅,开始锯鸡脖子,放血。 只听一声喊:“将军杀鸡——大材小用!大哥,你行吗?” 我抬头一看,孟和焦两个贤弟拉着马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我没作回答,把刀一扔,把鸡往地上一甩,那鸡,扑腾了几下便不动了。 我站起来超快地一搓手说:“焦贤弟,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行吗?” 孟兴郊说:“是啊,兴梦啊,你看大哥刚才的动作多利索啊!” 焦兴梦连连点头:“那是那是,这鸡杀得实在是好!” 我问道:“你们二位这腿怎么了?” 孟兴郊一边拴马一边说:“别提了,这是什么臭马啊,长得不怎么样吧,还他娘的爱发脾气。我骑了没多久,它就跳高蹽蹶子的,愣把我甩了下去。我哪儿服它啊,又骑上它,又把我甩了下来,这下我的腿磕在了石头上,不敢再骑了。回来时,兴梦不服气,非要试一试,结果比我还惨。” “谁说的,我比你强多了。”焦兴梦踢了踢右腿,走了几步。 我说道:“就这样的马也不是什么人都骑得了的!” 这时候,孟嫂往盆里倒了水,要烫鸡拔毛。 焦兴梦说:“嫂子,我来吧。” 焦兴梦将鸡腿上的绳子解开,把鸡往水里一放,那鸡一扑腾,扑腾了他一脸热水。 焦兴梦站起来倒退几步,“大哥,你杀得什么破鸡啊?!” 那鸡竟然蹦了出去。 我们赶紧去追。 这鸡竟然还有力气往篱笆外飞,当然没有成功。 终于让孟兴郊捉住,顺手拿起斧子将鸡头剁了下去,扔给了焦兴梦。 焦兴梦开始拔毛。 我很是不解:“这鸡明明死了,怎么会起死回生呢?” 焦兴梦说:“什么起死回生?是你根本就没杀死!” 孟兴郊说:“这也怨不得大哥,只怨这鸡太狡滑,竟然装死。” 我说:“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这刀太钝,二是这鸡太顽强,三是焦贤弟你不该那么早就解开绳子,而且要先看看它到底死没有死。” 跟王员外呆时间长了,我也学会了讲道理,学会了分析问题,学会了说出一二三来。 焦兴梦竟然说:“大哥说得也对,反正你是没什么过错的。” 我说:“我的错误也不是没有,我也深刻认识到了,谁让我太仁慈了,不像孟兴郊那样下狠手。” 我认错之后,没有人再说什么。 愣了会儿,开始转移话题,直到酒菜上桌,我们还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没玩。 他们主动问起去百兽山的经历,我便或剪枝去叶或添油加醋地给他们讲了一通,重树我杀鸡之后的伟岸形象。 自然而然又说到我带兵打仗的事。这只好现编现讲,当然,因为平常老有人问这些问题,回答得多了也就不成问题了。 我又吃又喝又讲,吐沫星子横飞,“有一次我带着一千兵乘胜追打一支叛军。追到乱石岗时,叛军还有万人,正抱着一些女子纵情吃喝玩乐。到了夜里我单枪匹马直闯贼营,大声呼喊,‘大军到了,迅速归降,我能保全你们性命,咱们共享功名。’贼兵惊恐求饶,并跪着向我敬酒。我下马解鞍,一饮而尽,于是贼众都投降了。” 孟兴郊说:“大哥真是好胆量。” 焦兴梦说:“别看大哥杀鸡不行,吓唬敌人还是有两下子的。” 我把衣袍一脱,往边上一扔,露出宽腰厚膀,假装生气道:“焦贤弟,还有完没完?能不能不提这鸡的事?” 孟兴郊说道:“罚酒罚酒!” “凭什么啊?” “就凭你说错了话。” “喝就喝!” 焦兴梦一饮而尽。 孟兴郊高兴地给我和焦兴梦各分了一支鸡腿,说道:“兴梦啊,你说这么好的鸡腿怎么就堵不住你的嘴呢?” 焦兴梦站起来说:“罚酒罚酒!” 孟兴郊说:“我说错什么了吗?” 焦兴梦高兴地解释:“刚才大哥说了,不要提这个的事。” 焦兴梦长了心眼,没把“鸡”说出来,而是用筷子指了指盘中鸡。 孟兴郊端起杯就一饮而尽,敞开衣袍,露出胸毛,说道:“怕个急八毛,我是千杯不倒!” 焦兴梦用筷子指着说:“喝!喝!” 孟兴郊也长了心眼,辩解道:“喝什么喝,什么毛又不是什么,这是两种东西。” 焦兴梦说:“只要带那个字就不行,这也是对大哥的一种尊重不是。” 孟兴郊说了句“服了你了”,又是一饮而尽。 我们边喝边笑闹,不一会儿,孟兴郊就醉到在桌子底下,我们只好扶他进了卧室。 我牵马要走时,孟嫂出来相送。我回头看了一眼,她朝我笑了笑。 岔路口时,焦兴梦很是关切, “大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 “这点酒算什么?”与他握拳告别,飞身上马,扬尘而去。 月亮走,马儿也走。 到草家我还完马,草送我出门,我刚要去拉她的手,她使劲打了我一下,“看你喝成什么样?赶紧回去睡觉!” “我挺清醒的,这点酒算什么?” 我捏了一下草的手转身而去。 到了王员外家,只有林墨玉的屋子还亮着灯。 从那屋经过时,我听到了墨玉的哭泣声。 屋里并没别人,这是我判断的结果。当然,若平时,我或许会担心王员外在她的屋里,想进也是不敢进的。那天晚上我有点什么都不在乎了,竟然恶毒地想,让我撞上这对狗男女才更好。 礼节还是要的,我轻轻叩门。 门竟然开了。 “进来吧。”林墨玉轻语。 她关好了门,又到梳妆台前梨带雨。 我自找一个木椅坐下。 “墨玉,怎么了?” “没什么?” “那哭什么呢?” “不用管我。” 我不再说话,默默注视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 有的女人,你上赶着问她,她也许什么都不说,你要不问了,她会上赶着跟你说的。果不其然,过了会儿,墨玉问道:“先生,你说做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怎么?你做恶梦了?” “昨晚,我梦见一只蝎子爬到了我的身上。” “蜇你没有?” “那倒没有。但我感觉好可怕。一梦醒来,我满枕是泪,总感觉这梦不好。果不其然,在收拾我姑夫的房间时,一个瓶掉下来打碎了。王员外看到后发了火,狠狠地骂了我几句,这时想来也觉得委屈,我都没碰到那瓶,是它自己掉下来的,能怨我吗?” “你跟他说清楚不就行了?” “说什么他也不信,赖也赖在了我的头上了!” “这王员外也是,就真是你打碎了又怎样?不就是一个破瓶吗?” “他说这是一件宝贝,本打算要送给顾知县走动走动的,老是舍不得,没想到竟摔得七零八落的。” “你以后别给他收拾房间了。” “他只让我收拾,说我收拾得干净,看着舒心。” “好了,哭有什么用?时间长了,王员外就把这事忘了。瓶子的寿寿到了,总得要打碎的。” 林墨玉破啼为笑,“头一次听说瓶子还有寿寿,你说话真有意思!” 无论林墨玉哭还是笑,都很好看,我真想抱一抱她。 第029章 试玉不成心郁结 “王员外早睡下了吗?” “他今晚压根没回来。跟我生了一肚子气,喊上更儿骑着驴就出去了,也不知去了哪儿?反正我们也习惯了,经常一连出去好几天不回来,也不知忙什么?” “当然是生意的事了。王员外也不容易,创下这家业,还要守住这家业,光想着享清福是不可能的,总得要跑跑颠颠到处应酬的。他偶尔发发火也是极正常的。” “嗯,先生真是替别人着想。” “当然,我也替你着想。” 我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不由得想起孟嫂的那一片白和桑葚紫。 我上前猛得抱住了林墨玉,我对我这种突然的行为自己都感到惊讶,但抱紧了就不想松开。 林墨玉不知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怎样,她就任我那样抱着。 “我知道你心里比谁都苦。” “先生,别这样,你是我的先生。”林墨玉摇了摇头。 “先生又怎样?” 我寻思你姑夫都能睡你,我就不能吗? 我想去吻她,她使劲推我。 其实我最怕她喊叫起来,但她只是沉默着想挣脱……在拉扯的过程中,椅子差点被碰到,她竟然还扶了一把,或许她也担心弄出不必要的声响。 我趁机抱起她,将她扔到床上,先是亲吻她……弄散了她的头发,揪着她的头发…… 她终于反攻,使劲搂住我,同我久久相吻…… 我解了她的衣衫,松了粉红的抹胸儿,两只雪白跳将出来。她说“别别别”,但并没有任何的阻止。 细端详,那地方白是真白,红是真红,高是真高,挺是真挺,我无意欣赏,嘴就噙住了红茹头。 “第一个!第一个!”我激动得要死。 我们终于全裸相拥相亲。 但把全身抚遍,执手相看,郁体横陈迷人眼。眉峰聚,青丝散,朱唇一点点。方寸之处,人心乱。 那家伙欲挺身而进,极力探索,却是毫无进展,片刻工夫,便全身而退软塌塌。 急八用时方恨软。 片刻过后,那家伙卷土重来,却又是无功而返。它败兴,我也败兴。 林墨玉突然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滚吧!你快滚吧。”她用脚踹了下我几下。 我心情复杂中多少有些生气:“滚就滚!” 我穿好衣服开门而出。 关好门便听得她的哭声渐高。她肯定是嫌我不中用,想到此我心中甚为恼恨,竟然狠狠地捏了那家伙一把。 是不是真得不中用了?莫不是因丫蛋那事要割那家伙时吓出了毛病?要真这样的话,那可如何是好? 咳,真不如不该做这事了!这不是暴露了我的短处了吗?这要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那我可怎么办啊? 一下摆不平的女人可能就是祸患。明天王员外一回来,林墨玉要说是我强迫了她我又该如何解释? 错错错,大错特错!既然犯错,总得要承担责任啊! 我提笔写道: 墨玉: 卿本美玉,污其洁者,实乃禽兽不如。大过已犯,愿担其责,卿若不弃,吾亦不悔,愿娶卿为妻,生生世世,永不相离。 我没写落款,写好便从墨玉的门缝塞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又是一番回想一番悔恨,恨不该做下这等糊涂事,悔不该写什么留下口柄的烂信…… 我叹了口气,又是满腹心事。 林墨玉闭门不出。 在她门口不远处,一仆人对我小声说道:“你说林小姐这是怎么了,不梳洗不打扮,送进的饭也不吃。老爷经常骂人,骂她两句就受不得了?”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走开了。 墨玉要一直这样闭门不出,王员外回来一过问岂不是大为不好? 这一日我也茶饭不思,到了晚夕,心里烦闷,便走到初见墨玉的小河旁,烦闷地扔着石头溅着水,墨玉的样子好像就在水里,我甚至还看到水里有鸭蛋的样子,那个大水怪的样子,草他爸的样子……我的烦闷随着小河淌…… 暴雨突然而至,我站在雨中不避不跑任雨浇。 王逢打伞赶来,递给我另一把伞,转身便去。 我尽力克制我的烦闷,打开伞紧随其后,边走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我姐让我来的。” “是墨玉吗?” “我从来不喊墨玉姐,你不知道吗?” 我心里一动,是芙蓉,芙蓉虽关在屋里,却时刻在关心着我。芙蓉,我还是有些对她不起的,竟第一次跟墨玉,虽不是实质上的第一次,毕竟也是男女间的第一次。 我刚要上床,王逢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放到了桌上,转身就走。 我问道:“是你芙蓉姐让人熬的吗?” 王逢人已出门,话摞了进来,“问那么多干嘛?” 那天晚上,所幸王员外又是没回。 第三天,林墨玉梳洗一新从屋里走了出来,我恰好碰到,小声问道:“墨玉,你今天要不舒服,就不用去听课了。” 林墨玉没理我,径直向芙蓉屋里走去。 这种事,林墨玉会不会告诉她的表姐?那以后我可就更没颜面见芙蓉了。咳,你说我做得这是什么事? 想想,应该不会,毕竟这事难以启齿。然而,女孩子之间谁保证什么不说呢? 咳! 我一时生出离去之意,但一想更不是大丈夫所为,所幸该怎样就怎样吧,管他娘的。 王员外回来了。 这一次,是王员外自己拉着驴,更儿在后边拉着大青马进的家门。大青马懒得往前走,更儿拽一拽缰绳,那马往前挪蹭几步,更儿便抱怨:“老爷,我说不买这马,你偏买,你看它,赶着不走,牵着倒退!” 王员外说:“你个笨蛋,不说自己不行,偏说马不听话。牛将军,让他看一看什么才叫大将军!” 我心里有些没底,那马要不给我面子,我不也是没招吧,这样一来,我这将军与常人又有什么不同? 我忽然想起那一句顶一万句的话,只好试试看了,我走上前去,接过更儿手里的缰绳,听更儿嘟嚷了一句:“大将军怎么了?我看这种马,神人也没办法!” 我没有硬拉缰绳,而是朝马连说了三句“爱拉无有”,边说边走,边走边说,那马果真就把耳朵耷拉下来了,我轻抚着它的额,轻抚着他的鬃,那马突然朝我打了个响鼻,像是点了点头…… 我拉起缰绳,那马就跟我百依百顺地往前走。 王员外说:“一看牛将军就很专业!更儿,服了吧!” 更儿说:“刚才那一套,跟娘们儿一样,我是一点没看出将军的威仪!” 王员外骂道:“臭小子,怎么说话呢?小心我抽你!这叫牛将军有招!” 这时墨玉迎面走来,可一见我们扭头就跑了。 王员外说:“你说这个墨玉,摔了我的瓶,我说了两句,就记仇了,不理我了。” 那一时的我,真真是驴粪球儿面前光,不知里面多栖惶。 我强作欢颜说:“女孩子嘛,难免小心眼,过几天就好了。” 看来王员外还以为是因瓶事起,这倒让我稍稍心安了些。 墨玉突然停了下来,扭头地朝我们这边望着,我感觉她在盯着我。 不妙地是,她竟然莲步轻移,向我们走来。 王员外问我:“牛将军,刚才你说的‘爱拉无有’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是你们军营的暗号啊?” 我点点头。 王员外又问:“有什么含义吗?” 更儿说:“爱拉无有,肯定是爱拉屎,老拉不来就没有了吗?” 王员外:“臭小子,哪有你插话的份儿?这么粗俗的话,亏你想得出!” 这时节,马已拴在了桩子上。 林墨玉直接走到马面前,那马可能也是个色马,竟扬起大长脸靠向墨玉的脸,那墨玉果真就与它挨了挨脸,很温存的样子。 我笑着说道:“其实,爱拉无有没什么具体的意思,只是一种发音,跟我们‘哎’一声差不多。我最初当兵时也放过马,带我放马的老兵经常跟马说爱拉无有,我也便学会了。” 更儿嘟嚷道:“敢情放过马,我怎么能跟他比?” 王员外说:“别废话了,赶紧弄些好草料来。” 王逢、马力等皆来看热闹。人多了,马就不老实了,身子晃来晃去,尾巴摆来摆去,前蹄还时不时地刨腾着地上的土。 林墨玉偷偷望了我一眼离去。 马力等只远远观望,不敢近前。 一个孩子说道:“这马好像很不听话!” 王员外说:“它现在认生,熟了就好了。” 我问道:“王员外有驴,为什么还要买马?” 王员外说:“我见你经常去借大蛤蟆家的马,这让我很没面子,一个大员外,连匹马都不趁吗?这马就交给你了,把它驯好了,你再教王逢骑骑马。一个男人不人骑马怎么能行?我要是再年轻十岁,我说什么也不会骑驴的,没办法,人不服老不行啊!” 这时更儿拿来草料给马吃,可那马看都不看。 我说:“这马初来乍到,还是要给它一些更好的吧。不如拿些嫩玉米来喂。” 王员说:“快快拿来!” 我问道:“这马了多少钱?” 王员外说:“足足五两银子!” 我说:“让草爸从百兽山上捉一匹回来不就行了?何必要这么多钱去买?” 王员外说:“百兽山上的马我不喜欢,百兽山上的所有动物我都不喜欢。百兽山上的马是外表温顺,内心狂野;而我买的这匹马,是外表狂野,内心温顺。天长日久,还是骑这种马要好。” 更儿喂了马一些嫩玉米,这马吃得香,也便温顺下来。 只见,王逢突然从马身后跑了过去,那马也是机警,只蹽了一个蹶子,就把王逢踢倒在地。 第030章 一怒罚背满江红 大家顿时慌作一团,我赶紧去搀王逢,王逢推了我一把,自己起来了,抄起棍子要打这马,被我死死拉住。 王员外骂道:“兔崽子你有病啊?冷不丁地从它身后跑,岂不是找踹呢?” 王逢说:“早晚一天我得制服它!” 王逢说着摸着后背离去。 王员外关切地问:“你的背没事吧!” 王逢转身道:“你打我那么多次从没问过我,这马踢我一下倒上心了?” 王员外更是一肚子气,“兔崽子,真不知好歹,越来越不像话了,你是挨打不够吧?” 我赶紧劝道:“别生气了,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见孩子们不再看马,而都在看着王逢和王员外,我便对他们说:“大家散了回家吧。” 大家虽有些不舍但还是依了我的话。 到了晚上,大个子等人依然来聚。提着灯笼,他们先是看了一会儿新买来大青马,议论了一番,便都进了“育人之堂”。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林墨玉来,有一个憋不住了:“牛先生,墨玉呢?” 我说:“谁知道呢,可能是不舒服!” 张大嘴说:“嘿,牛先生真厉害,人家姑娘不舒服你也一清二楚啊?” 李大锤说:“有什么不舒服的啊?” 冯秃子说:“你懂啥?姑娘们每个月总有几天不舒服的。不信,你问先生。” 二愣子说:“这你就错了,妇人也是如此。这种问题先生也不一定有我清楚。毕竟我是睡过女人的了。” 张大嘴说:“牛先生,是不是你把墨玉怎么着了?是不是把她弄得不舒服了?” 这一下激起了我的火,“***,你们这些鸟人一天都想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哪一个是来上课的,不都是为了看墨玉来的吗?人家不来,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样子,没女人过不了啊?都给我有点出息好不好!现在咱大宋朝安危难保,你们倒好,围绕一个姑娘不舒服说了这番闲话,还有完没完?” 看着一个个都不言语,看着一个个都目瞪口呆,我心里觉得有些舒服了,话便到此为止,“咳”了两声,大吼一声:“上课!爱来不来。就算我没有这个弟子!” 正说着,只见墨玉走了进来,大家便收不住目光往她身上瞄,脸上的兴奋立即掩去了先前目光中的失望。 林墨玉显然听到我说的话,但并没理我,而是朝我翻了下白眼,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丢,坐了下去。她这个白眼显然大家是看到了,我脸上不好看,但毕竟她来上课了,心里总是还有点稍稍放下了。事情或许没有我想象得那样严重。 当然,这白眼还是有些杀人的,里面是不是有着对我的大不屑,为我对她的无能为力而大不屑?我不得不稳了稳心神,又说了一遍:“上课!” “李大锤,给我背一背岳爷爷的《满江红》。” 李大锤站了起来,背道:“怒,怒……” “怒你娘个头!冯秃子,你给我背!” 李大锤怒了半天没怒出来,我就点了冯秃子,冯秃子到“潇潇雨歇”处便歇住了,我就点了二愣子,二愣子到仰天长啸就愣住了,我说:“二愣子,你让我怎么说你,平时愣头愣脑的,不管不顾,一到背书就愣神了,不过今天还不错,总比他两个强一些,至少你还到了仰天长啸,坐下!张大嘴,不用从头背了,你给我接着背。” 张大嘴张了几次嘴没背出来,只好说:“牛先生,我也会前边几句,让我从头背吧?” “这是上课,不是赶集,别给我讨价还价!” “我不会!” “你会什么?你就会张着大嘴吃吃喝喝,你就会张着大嘴瞎胡咧咧,除了这你还会什么?……” 看着张大嘴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年那个大年鱼,自然批得他要狠一些。 又有几个站起来,又是背得不咋地,要都这样,也不能全怨弟子了,得找找我这个先生的原因了。 我想挽回面子,目光扫向大个子,大个子头一低,不再看我,而是裆头相对,默默无声。 不得不看向林墨玉,其实好几次想喊她,只是担心她当场撅我,便没敢冒这个险。 我也索性把面子掖进裤裆,大声说道:“林墨玉,你背一背。” 林墨玉站起来背道: 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林墨玉背时,大家都抬起了头,有各种各样的目光和表情欣赏着她。当然,我也在欣赏她——她会不会跟我重归于好还不知道,但抛弃前嫌还是极有可能的。 “你们看看,林墨玉背得多好!林墨玉请坐!” 林墨玉坐下后,我本想还训斥大家几句,觉得也没这个必要了,什么都得适可而止。然后安慰大家说:“大家也别急,不会背是功夫不到,心没在这上面,我教大家一个方法,大家都把自己想成岳爷爷,不仅有表情,还要有动作,背不了几遍,肯定就会。” 我饮了一口茶,接着说道:“今天我给大家先讲点题外话。这首词,还没怎么流传,只有少数人知道。其中也有人说,不是岳爷爷写的,说一个拿刀枪的人,怎么能写成这样?我告诉你们,还真就是岳飞写的。我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我是见证人啊。我进大帐给岳飞送饭时……” 大个子问道:“大哥,不,牛先生,你给岳飞送过饭吗?” 我说:“情况是这样的,当时,一个送饭的人碰到我说,牛将军啊,岳爷爷一天都不吃饭了,我这都是第五次送了,我怕他还不吃,你要不要去看一看。我说,好吧。然后我就端过来给送了进去。岳爷爷正拈着须想着什么,我没敢打扰他,而是把饭菜放到桌子上。” 见大家听得很过瘾,我说得更来了劲儿。 “岳爷爷见我后很惊喜,说,你小子什么时候闯进来的。我说,赶紧吃吧,再不吃就凉了。岳爷爷说,不急,我写了一首词,你帮我看一看。他走到桌前的一张纸上去看。连看连点头道好。看完后我说道,‘写得极好,必会流传千古,只是这八千里路风和月,不如把风改作云,一是风月二字易让人误想误解,二是我觉得这个云意象更好,天上浮云终究飘去!岳爷爷兴奋地朝我伸了大拇指,‘一字师也。’岳爷爷开始大口吃饭。当然,我讲着些,你们可能不信,但你们好好想一想,不是自己亲历的事,怎么能讲成这样?” 张大嘴说:“我们当然信了,这谁都知道啊,牛将军是岳爷爷文武双全的得力干将!而且这一个云字的确改得好,改得妙!” “是啊!”众人附合。 独李大锤默不作声,我正看向他,他忽然一本正经地问道:“牛将军,不,牛先生,我想问一下,将来,有一天,你要是死在我们村,我们要给你立碑,碑上是写先生好呢,还将军好呢!” 正自得意的张大嘴接话道:“你个死脑筋,碑上当然要写‘大将军牛得路’了!” 我说:“你们他娘的是不是早盼着给我立碑了!” 众人又笑过一回。 我说:“大家该把心收一收了,你们看岳爷爷这诗写得多有劲儿吧,一读这种诗,我就正气上扬,真想飞马直奔金贼而去,杀他个人仰马翻。好了,大家跟我再背一遍,也感受一下其中催人奋进的力量!” 我与众人又背了一遍《满江红》。 就这首词我又胡乱讲作一翻,插浑打科,让众人听得十分欣喜,讲完后,众人不愿散去,张大嘴说:“咱们每个人讲个故事吧。但有一点,千万不要胡编乱造,一定得讲真实经历。” 众人连说好,并皆让我先讲一个。 大个子说:“你们也忒不像话了,莫不是要累死我大哥不成,刚才讲半天了,也该让他歇歇了。” 张大嘴说:“那我先讲一个吧。” 众人说好。 张大嘴讲道:“我表舅娶了九个老婆!” 冯秃子说:“哇,九个,一晚上你表舅不就吐噜了吗?” 张大嘴用眼斜溜着林墨玉,接着说道:“谁一晚上要睡九个?我表舅这些老婆不是死了就是让他休了,如今这是第九个。我表舅娶的第八个老婆是个十五六的小丫头,那天晚上可把我表舅乐坏了。可是鼓捣了半天也鼓捣不进去。” 张大嘴见林墨玉起身离去,喝了口茶说道:“不讲了,没人听没意思!” 李大锤说:“怎么没人听?我们听得多认真啊!” 冯秃子说:“赶紧讲!你不会是只讲给林墨玉一人听得吧!小心牛先生收拾你!” 张大嘴说:“哪儿啊,我怕你们没兴趣听。” 二愣子说:“别他娘的唧唧歪歪,再不讲我们把你扔进池里喂王八!” 第031章 闲人夜话耍风流 张大嘴咽了口吐沫,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道:“那我就接着讲。那天晚上我表舅鼓捣了半天也进不去。后来终于就进去了,这把我表舅乐坏了。可没多么一会儿我表舅就软了,想东山再起,可说什么那一晚上再也没起来。那小丫头连血都没有。我表舅寻思,可能是小丫头,多弄几次就会好的。可却是,日日如此。没办法,我表舅只好休了她。” 冯秃子问道:“你表舅是不是就是焦家庄的魏员外?” 张大嘴说:“这你别管。我就这么一说,你们也别当真,说是我表舅也行,说是我姨夫也行,没准跟你们在座的沾亲带故也不一定哦。” 李大锤说:“那你表舅现在有老婆吗?” 张大嘴说:“当然有了。他这个老婆可不一般,长得别提多漂亮了,还能弹一曲好琵琶。说起来身份不大好,曾是县城“梦红楼”的独一朵,背上真真纹着一大朵荷,自称出污泥而不染,所以也不是什么客都接的。又因她姓荷,众人皆称他何一朵。” 冯秃子说:“你表舅怎么这么有艳福,这一朵怎么就插在了牛粪上了?” 张大嘴说:“咳,什么艳福不艳福,只要有钱什么办不到?为了这个何一朵,我表舅可是血拼啊,钱海了去了。” 大个子说:“你有这么个亲表舅,你咋还穿成这样?” 张大嘴说:“谁敢相认穷亲戚啊?” 二愣子说:“别他娘的,这么多废话,赶紧捞干的讲。” 张大嘴说:“也不急一时半会儿,既然听,就得有点耐心,是不是?我表舅抱得美人归。说真的,这之前,这何一朵还真没让我表舅有什么大动作,顶多摸摸捏捏的。那一夜,当何一朵活色生香地躺在床上时,我表舅竟然哭了。何一朵说,快点吧。我表舅不急着大动作,而是用鼻子像狗一样闻她,真真是从头闻到脚。闻着闻着,我表舅闻出了一股臭味,而且这味道还越来越重。最后我表舅终于确定,那臭味偏偏是从她那地方出来的。” 李铁锤问:“究竟是哪个地方啊?” 冯秃子说:“你的嘴!” 李铁锤终于明白:“我看是你的嘴!” 众人皆笑。 张大嘴接着道:“我表舅顿时没了兴趣。日日都是这样。我表舅想休了她,可又舍不得,毕竟看起来是朵儿,自己看着赏心,别人看着他脸上也有光。我表舅也担心这何一朵早晚离去,夫妻两个不能做那事这叫什么事啊?可这何一朵也看不出有二心,死心踏地的跟着我表舅。当然,我也不是没听说,这何一朵也擅为人师,尤其喜好私会青年,传授各种床上技艺。” 二愣子问:“那青年们就不怕她的味道?” 冯秃子说:“男的要想做那事,什么味道都不顾了,我看肯定是你表舅有问题。有机会了,我一定去会会你这个表妗子!” 二愣子说:“就你这草相,去了不把你轰出来才怪。我看咱牛先生去了还差不多。” 我目光有些游离地说道:“我可不敢,我怕她的味道把我熏坏了。” 大家又是一阵笑。 我这才注意,林墨玉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刚刚给我倒了茶,然后,就又找位置坐下。 张大嘴说:“墨玉,牛先生说你有味道。” 冯秃子说:“墨玉就是有味道,一种特别的味道!” 二愣子说:“莫非你闻过不成?” 大家又是笑。 我说:“别胡说!” 林墨玉不说话,也不理他们,而是盯着看我,我解释道:“我不是说得你!” 林墨玉说:“爱谁是谁!我才懒得听你说什么。” 大个子说:“我也给大家讲个吧。张大嘴讲得虽然好听,但有点伤风雅,说不好听点叫俗大俗特俗。” 张大嘴一撇嘴:“那就听听你高雅的故事!” 大个子说:“我有个表弟,那简直是没法形容了,既有容貌又有风仪。这样的男子,别说女子见了喜欢,就是我等俗人,见了也想跟他多说几句话。才华更是没得说,不仅出口成章,还能打一套好拳脚。” 冯秃子问:“比牛先生怎样?” 大个子说:“应该是不相上下吧。” 二愣子说:“有机会,让他俩比试一番不就见高下了。” 我说:“别,我这人就怕与人比,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我还不想死!” 二愣子说:“牛先生,怕他个毬!他要来了,你给他个下马威,让他屁滚尿流的滚蛋!” 大个子不高兴了:“我表弟怎么你了?你这样恼他,见都没见过。” 二愣子说:“一听你说就知是个小白脸,小白脸,坏心眼,历来是这样,没个错!” 我说:“别吵,听大个子讲。” 大个子说:“听我讲完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把他骂个狗血喷头我一声不吭,不带你这样的,我还没讲呢就这般恼他!” 林墨玉说:“大个子讲吧,大家都听着呢。” 大个子说:“我这表弟在家里呆不住,喜欢四处去走走,一开始父母还管他,后来管不了了也就由着他的性子来,只要不拈惹草就行。” 二愣子插话:“那才怪!” 大个子看都没看他,接着讲:“我表弟胆子也大,有时困了就地就睡,也不去住店。那天走得也累了,天也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我表弟枕着一块石头就躺下了。正迷糊着呢,有人打他的脸喊道,‘醒醒醒醒!’。” 冯秃子道:“肯定是个女鬼。” “我表弟也这么寻思,不会是女鬼吧。这个女人的声音很是粗哑,听起来不像年轻女人的声音。我表弟故作生气地说,‘干嘛啊?’女的说,‘外面风凉,去我屋里睡吧。’我表弟说,‘不去。’女的说,‘不去,别躺在我大门口。’我表弟说,‘我什么都看不见,谁知这是不是你大门口?’女的说,‘不去拉倒,我自己睡去了。你们男人大白天的明目仗胆地干坏事,晚上又偷偷地干见不得人的事,真到遇到事儿了又怕事儿!’我表弟说,‘谁怕事?走就走!’女的说,‘这还像个英雄汉’。” 大个子讲得不慌不忙,我们听得也如临其境,林墨玉递给大个子一碗茶让他喝了一口。 大个子接着讲道:“女的拉着我表弟的手就去了一个地方,一路磕磕绊绊的什么也不清楚。女的点亮红烛,我表弟才看清了她的容貌,端端地一个小狐狸精,妖里妖气地还有点可怜惜惜的。” 冯秃子咽了几口吐沫。 “我表弟四下看了看,屋里摆置简洁大方,墙上一幅画,画上有竹有人,人似观竹又没观竹,竹叶或泼如墨或似有若无,我表弟细看画中人,越看越奇,便问道,‘画中人岂不是我?’。女子道,‘我也好生奇怪,没想到你竟是梦中人。’” 张大嘴插话道:“我要能见到我的梦中人就好了!” “我表弟看画的落款是清竹居士,便问道,‘这清竹居士是谁?’女子道,‘这是我的自称,别见笑,画得也不好。’我表弟细细端详,‘我虽年幼,却也走过千山万水,独不见这等好的画,可否送与我。’女子直摇头,‘不是不舍,端端是拿不出手,此是我一梦醒来胡乱而作,登不得大雅之堂,只能在陋室自赏自品。’” 冯秃子说道:“画再好顶个屁用,倒不如实实在在地搂个女人!” “我表弟又见另一面墙上写着几个字,‘天空地空空空如也,山转水转转转轮回’。我表弟问道,‘这几个字莫不是也出于你的手笔?’女子摇头,‘是一个疯疯颠颠的人在我家吃过几日饭后,临走写得两句话,我觉得耐人寻味,便挂在了墙上。’” 我问道:“这个疯疯颠颠的人跟在王逢家大门上题诗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大个子道:“大千世界,奇人无数,谁又知是不是同一人?” 张大嘴问:“这女子家里就没父母兄弟吗? 大个子说:“这女子说她不喜与父母兄弟同住,喜欢一个人读书写字画画,做一个真居士。这女子取出一坛酒来,与我表弟边饮边谈诗论画,女子爱笑,一笑就把酒倾了出来,湿了衣袖。” 张大嘴说:“真急八扯淡,要换我还谈什么诗论什么画,直接就上了……” “那女子还故意把衣袖甩到我表弟的脸上,我表弟竟呆若木鸡。女子或是醉了,硬拉我表弟上了床,我表弟实推不过,也便与她和衣同卧。” 冯秃子说:“假惺惺!你表弟早憋坏了!” “女子虽在我表弟怀里,但我表弟并无非分之想。女子虽多次温存诱引,我表弟依然是抱怀不乱。终于渐渐睡去。” 二愣子说:“扯蛋!就你表弟那个鸟,还能抱怀不乱?” 大个子没理会他,接着道:“正睡着,我表弟被人拳打脚踢地弄醒。我表弟睁眼一看,见面前站着三个汉子,身后有妇女孩子,还有一老头一老婆!我表弟这才发现自己竟枕着一个坟地的供桌睡着了。” 冯秃子说:“我就说是个鬼吧!” 第032章 师徒争马逞英豪 大个子接着讲道:“我表弟眨了眨眼,也不知这一夜是真是幻,说是幻,的确自己还有些醉意,说是真,怎竟只剩一堆坟土?一汉子道,‘你这个醉鬼,好没道理,怎么睡到了我妹妹的坟地上?’说着话,几个汉子把我表弟扔到一旁的乱草上,正要脚踢拳打,被一老头喝住了。” 二愣子说:“你表弟就他妈欠揍!” “我表弟便将昨夜的奇遇讲给众人听。这老头说,‘我闺女刚刚死了七天。她的确是画过一幅画,画好就老盯着看,像着了魔一样。大约半年光景,一个半疯半魔的人来讨饭,可给了饭他竟赖着不走,一连吃了几天留了一幅字便走了。我闺女偶见这字后,也如获至宝,收进了她的屋里。又将将过了半年,我闺女竟在夜里突然死去了,什么征兆都没有。因她喜欢这字画,便随她放进了棺木。’” 众人皆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意犹未尽地问道:“没了?” 大个子点点头。 冯秃子说:“感觉这故事还没完,不好,不好!” 张大嘴说:“我说大个子,你平时不言不语的,还真会编啊?本来要我们讲真人真事,你竟编这么个鬼怪故事来哄骗人,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孩子吗?” 大个子说:“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也听我表弟亲口讲的,至于究竟怎么回事,等他来了你们可以去问他。” 我说:“天不早了,大家散去吧!” 冯秃子说:“大个子,你他娘的讲这么个故事,害得我都不敢自己回家了。不行,你一定得亲自把我送回去!” 二愣子说:“看你这点出息!我送你回去吧。” 我送他们出了门,回来时见林墨玉还没进屋。 我说:“怎么还不睡?是不是不敢进屋啊!” 林墨玉说:“你怎么这么讨厌,不说话你会死啊!” 我说:“进去吧!别听大个子瞎扯,这世上没什么鬼怪,只有心里有鬼。” 林墨玉没再理我,开门进屋把门咣当上了,又传来了王员外的咳嗽声,我赶紧回了自己的屋。 如果王员外今晚不在家,我完全可趁这个机会去给林墨玉作伴,在床上跟林墨玉和解一下,同时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不行!是不是因为当初要割那物时把它给彻底吓坏了! 我甚至想到去找何一朵试一试,向她请教一些实际的问题。可是,这个何一朵是不是也是张大嘴杜撰的人物?***,这世界虚虚实实的,真是难辨真假。尤其是故事,故事都是假的,只有事故才是真的。 一晃又是几日,林墨玉先是不跟我说话,然后是少跟我说话,然后是渐渐话又多了起来,像是我俩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我也常常被唤去喝酒,今天孟家明天焦家后天李大锤家,就连一毛不拔的冯秃子也请过我。有的是以朋友名义相请,有的是以先生名义相请,我也并非每家都答应,这要看交情和请者的诚意。 当然,我也不能白吃饭,总得要说些主家乐意听的话,比如,“你家孩子很聪明,要是再认真些,将来中举人也是极有可能的”,“你看,你们房间收拾得真干净,一进屋觉得心里就舒坦”,“哎呀,你们是怎么喂得猪啊?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猪”…… 光说不干也不行,比如去李大锤家吃饭时,我见到了给我打兵器的李铁库,这父子俩陪我喝得快活,我当场提出给他们写幅大字挂在墙上,叫作“打铁还得自身硬”。李铁库说,“好是好,就是家里没纸和笔,等过年时给我家写对子吧。” 那些日子,正所谓: 树稍新月才弯, 但看青山在前。 酒醉人儿归后, 倩女半嗔半搀。 这女子就跟天上月一样,圆缺有规可循,阴晴实在难定,要想让她多晴,那就得多哄。 在与草和林墨玉的交往中我略略有所悟。 当然我并没有忘记抽时间去给孟嫂治病。 碍于孟兴郊在家孟嫂耳朵不好,我很少跟她说话,只是静静地给她按着手和脚。有时也难免我们的目光相触,脸红心跳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那些日子,我也常去喂喂大青马,一大早起来也坚持拉出去蹓蹓它。我放过马也懂得马,千万不要急着骑它,等跟你有了感情你再骑它就是心里不愿意也不会有多少反抗的。 那天早上,我起得稍稍迟了些,一进新盖的马圈,竟不见马。 我急切地问扫院子的更儿:“更儿,马呢?” 更儿说:“不就在圈里吗?” 更儿说着扔下扫把来看,一看有些吃惊:“我夜里还喂过它,不会是自己跑了吧?” 我说:“关着大门,怎么出去?少爷呢?” “我去看看。”更儿去敲少爷的门,敲了半天也没动静,更儿喊道,“少爷不在!” 这时我早已经跑出了王家大门。 在一片草地上,我终于看进王逢在练着骑马,四周围着一些人在看。那马岂听它的话,骑上去就把王逢甩了下来,骑上去就把王逢甩了下来……王逢爬起来又去骑,爬起来又去骑…… 我对正在从地上站起来的王逢说:“别骑了,一时半会儿,你驯服不了他的。” 王逢说:“我驯服不了,你驯服的了吗?有些人就是把式,空架子,光说不练!” 王逢又去上马,他虽说个子还不太高,倒十分灵活,一蹿就上了马。这上马动作还算漂亮。 可这马连动都不动,猛地往起一扬头一嘶鸣,就又把王逢甩下马去。 看来,今天是一个给王逢下马威的好时候,我没去管王逢,而是翻身上马。 这马走了几步却也是把我甩了下来。 旁人皆大笑,一人竟顺口说出了一句让台底村人甚至三里五乡长期传播的笑料:牛将军骑马——摔了个大马趴。 若不是我两个把兄弟和孟嫂嘴严,没准大家也要整出一句“牛将军杀鸡——杀了个半死”来的。 我岂能在众人面前认栽,三番五次地跟马较着劲,结果跟王逢并无两样。 再看观者表情,说是有些失望吧,好像也有些高兴。 莫非我这个大将军真要在王逢面前在大伙面前颜面扫地不成。 我有些气喘吁吁,这马也有些气喘吁吁,我们相互对望着,我的目光尽力柔和下来,轻声说了三句“爱拉无有”。然后,翻身上马,这马还是抖来摆去窜来跳去,我死死稳住不放。这马便突然飞奔起来,扬尘而去,身后传来连声地“叫好!” 我打马狂奔,似乎听到了琴声和歌声: 一剑飘零走天涯, 乱草落飞青马。 梦回酒醒身何处, 卧看浮云笑荣华。 次日一早我刚要去茅房,就听见大青马的叫唤声,到马圈一看,那马被拴在桩子上,王逢拿着鞭子死劲抽它。 “住手!”我大喝一声。 王逢没理我,继续抽打着大青马。 “王逢,你算什么男子汉,有气不能往马身上撒。” “这是我家的马,我想打就打,你管得着吗?” “他娘的,我今天非得管管你不可!”我上前几步就去夺鞭子,王逢就是不给,我俩就扭到了一起,不知这小子哪儿来得劲儿,我一时半会儿竟没征服他。 我一边夺鞭子一边喊:“大家都出来看看,看看这个小人是多么狠心!” 喊半天竟没人出来,看来王员外是没在家,在家的又不敢出来。 突然听到一声断喝:“王逢,给我回屋。” 见是芙蓉走了出来,王逢便拿着鞭子走了。 我朝着他的背影喘着气大声说道:“***,要不是看着你年纪小,要不是看着大人的面子,我一脚踹你到漫天云了!” 看着浑身是伤的大青马,我上前心疼地搂住了它的脖子。 只听王逢说道:“假慈悲。” 我放开大青马,抹了两眼泪,再回身看芙蓉,已不见了踪影。 想到王逢说这马是他家的,我就真想过再也不骑了,可是,有时候看到马跟我的亲热劲儿,我也不忍心慢待了它,只好骑着它跑一跑。当然,这也是在它的伤养好之后。 草若有闲,她也会骑上她家的马陪我狂奔,当然也少不了说些闲话玩笑话少不了强抱热吻。自然不提。 王员外将马买回家,就没搭理过它,所以王逢打马的事他并不知道。我想,他要知道了,王逢也短不了挨鞭子。 我当然也不会忘记王员外的重托——我想教王逢骑马,可他说什么也不跟我学,无论我怎么激他,他就是赌气不学。 那天,我正在为李大锤家写“打铁还得自身硬”,马力推开了我的门,向我汇报说:“牛先生,快去看看吧。王逢又在偷着骑大青马。” 我跟着马力去看,果不其然,王逢又是跟那天一样,不同的是那马更显得厉害,说什么也不让王逢骑,人和马就僵着斗着。 我说:“王逢,你自己学不会,我教你,保准让你学会。” “我就不信这个邪!”王逢说着又飞身上马。 只听一声喊:“王逢快下来!”话音未落,王逢就被摔了下来。喊的人正是扛着钢叉路过的草爸。 这一下可好,王逢没有站起来,疼得摁着腿咬着牙满脸是汗。 草爸背起王逢回家,我骑马去山顶洞找孙思祖。 第033章 红颜喜吃白豆腐 我带孙思祖回家时,王逢屋里围了很多人,当然,芙蓉、墨玉、王员外也都在场。 孙思祖忙着给王逢医治他的伤腿。 一边治一边开玩笑,“那天,我用木板夹你的小急鸡,你不让夹,这下好了吧,得把你这条腿夹上了。” 王员外数落王逢:“你能吧?牛将军教你你不让教,以为自己真有两下子,我看你以后拐着腿子怎么见人,媳妇都说不上了!” 孙思祖说:“不打紧,不打紧,他这条腿我包好!要真拐了,把我的腿割了去。” 王员外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事情就怕万一啊!万一……” 草爸拦截了他的话:“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什么事不往好处想!” 王员外生气地看了草爸一眼,想想草爸也是好意,便不再言语。 更儿见老爷不高兴了,便说道:“都怨这马!这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草爸说:“这马当然是好马了,跟别的马不同,它只认一个人骑,第二个人无论怎样它也不会让人骑的。别说王逢,就是我,也拿它没办法的。” 王员外说:“照你这么说,这马只能是牛将军骑了。” 草爸点了点头。 王员外看了我一眼,众人也向我看过来,我脸上略有那么一点得意之色。 草爸说道:“瞎高粱,你是不是心疼你那五两银子了?” 王员外生气地说:“你这叫什么话?这马本来就是给牛将军买的吧,一个堂堂大将军,总不能老骑你家那匹小矮脚马吧。” 草爸说:“矮脚马怎么了,要真比脚力,你这大青马真不是个!” 两人争论一番,也没人去劝,等孙思祖忙完后大家也相跟着散去,只由一个仆人照看王逢。 那日,我正在院里闲逛,突然听到有人喊了我一声,我一抬头,觉得是种幻像,芙蓉正在门口向我挥手。 这是真的!的确是真的! 芙蓉虽蒙着面纱,但我仿佛看到了一张笑脸。 我快步跑到了她的门前,强抑了抑内心的惊喜,极有姿态地走了进去。 我记得很清楚,这是我第四次进她的屋子,第一次是追王逢闯了进来,第二次是夜色里摸了进来,第三次是狗咬了搀了进来,而这一次是芙蓉招唤而来我很有姿态地走了进来,于我来说这的确是一次历史性的飞跃! 一踏进门,被我有所忽略的大狼狗“汪”了一声向我扑来,我完全不顾姿态地大喊了三声,“爱拉无有爱拉无有爱拉无有”,与此同时,芙蓉也喊了声“迈格尔”,迈格尔便收起了它的利爪,退到了芙蓉身后。 芙蓉问道:“你刚才喊得什么?是你们当地方言吗?” 我点了点头,还是不由得摸了摸额头上的汗。 芙蓉又问:“是什么意思啊?” 我顺口胡诌:“你这狗你这狗你这狗!” 芙蓉说道:“真有意思!” 不知是说这话有意思还是我这人有意思,我发现她的眼里有了一丝温暖。 她走到床边,从床下取出一红木箱,打开取东西。这工夫我瞥见桌上一幅字,墨迹未干,字体清绝,“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苙翁,独钓寒江雪。” 眼里看着字,心里又在寻思她翻箱子是要送我什么吗?我要还是不要?要的话又该回送她什么呢? 正思想着,她起身走过来递给我几个铜钱道:“你帮我去焦家庄买些豆腐吧。” “我给你买就是了,用不着你的钱,我带着呢。” “那不行!” 我只好依了她,接钱在手,听她又交待了一句:“一定要买焦家庄焦老歪家的豆腐。” 我说:“请小姐放心!” 说完就去牵大青马。 天气尚早,并不着急,一路骑马看风景。 心里当然也没闲着,转来转去地转着弯,这芙蓉为什么偏偏要我而不是别人来买豆腐,莫不是考验我对她的一片真心,还是要向我暗示什么? 这白如纯玉细若凝脂的豆腐也不得不让我想入非非? 又想起芙蓉桌上那首诗,我独独在这个“钓”字上思来想去,若豆腐是饵,我宁愿做一条上钩的鱼。 问到焦老歪家,一白胖白胖的妇人满脸堆笑地接待了我,一边慢腾腾地给我切着豆腐,一边跟我说着话。 “你是哪个村的?” “台底村的。” “去你的吧!台底村的我没有不认识的——老歪!快点起来吧!都什么时候了?”妇人朝屋里喊了一声又对我说,“你这人真不老实!一见面就说瞎话。” 我说:“我没有,我是王员外家的教书先生。” “哦,你就是那个骑飞疙瘩的牛将军吗?” 我点了点头。 我非战功而闻名倒因一件奇事而传名三里五乡,这是不是一个将军的悲哀啊?又一想,你一个狗屁不是的小兵子拽什么拽啊,真以为你成将军了吗? 她用荷叶包好豆腐放进我带的小篮子里,说道:“我是焦兴梦的表嫂。” “表嫂好!” “别走了,吃了饭吧!我把兴梦喊来,你们一起坐坐——老歪,你这个懒猪,快去胡屠夫那里割些肉来,再打点酒。” “改日吧。大小姐等着吃豆腐呢。”我顺口说了出来。 妇人对此极有兴趣,“哟,敢情是给王家大小姐买的豆腐。她吃你的豆腐?我看你吃她的豆腐还差不多!” 我红着脸说:“表嫂说笑了。” 妇人道:“赶紧走吧,别让大小姐心里着急。以后可要常来啊!” “那是自然。”我转身将去,又回身问了一个心里憋久的问题:“表嫂,跟你打听个人,你们村可有个叫何一朵的?”我怕妇人多心,没敢提魏员外的女人。再说这何一朵是不是真实的存在也未可知。 妇人直摇头,“没听说过,哪有这种名字的?你要说谁谁的媳妇,谁谁的姑娘我倒能说上来。” 我刚要告辞,屋里传出说话声:“你是要找何一朵吗?” 屋里走出来的竟是一个极为高大周正的男人。 妇人道:“老歪,这个就是骑飞疙瘩的牛将军,兴梦的拜把子兄弟。” 老歪朝我抱了抱拳,我因提着篮子只好向他点头笑笑。 老歪问我:“这何一朵是你什么人?” 我说:“也不是什么人,是我一个远房的表姐,也有好多年不见了,听说嫁到了咱们这一片。” 妇人问老歪:“你知道这个叫何一朵的吗?” 老歪摇了摇头,“我好像也听说过有个叫何一朵的,但我不认识。” 妇人埋怨道:“你有病啊?!” “表嫂,你怎么又在训我表兄啊?”只见孟兴郊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院子。焦兴梦紧随其后。 妇人道:“我哪敢啊?” 焦兴梦说:“大哥,孟兄今日找我有点事,刚说要走,听村里的孩子们说骑飞疙瘩的将军在买豆腐,我们便赶来一看,果不其然是你。” 妇人道:“行了,你们既见了大哥就赶紧让他回吧,他还有事。” 孟兴郊说:“表嫂,哪有你这样说话的?还不赶快叫你们家的去买酒买肉,倒先撵起贵客来了?” 妇人打着手势笑着说道:“不是我撵他,你们问问你大哥,他的心是不是早就飞到大小姐那儿去了,大小姐要等着吃豆腐呢!” 孟兴郊说:“管他大小姐,还是三小姐,大哥既然来了,就不能说走就走!” 焦兴梦说:“不就是一块豆腐吗?费这般脑筋干什么,我找个人送去就是了!” 看来,不能在豆腐上作文章了,我赶紧说:“二位贤弟,我回去还要检查弟子的功课,必须现在赶回去。” 二位见我说得如此坚决,也不再强拦。 孟兴郊走到我身边,悄声问道:“大哥,你这几日怎不去给我嫂子看病,她的耳朵似乎更聋了,你有时间可要赶紧去看看?” 我心里一惊,也低声道:“竟有这种事?我有时间一定去看。” 孟兴郊说:“大哥莫急,大哥总会尽心尽力的,就是她的耳朵好不了,我也怪不得大哥。” 我说:“我有时间一定去看。” 妇人喊道:“你说你们俩大男人叨咕什么呢?有什么见不得人事?” 孟兴郊提高声音说:“我俩在商量怎么跟你睡一觉呢?” 妇人笑道:“做梦吧!你这狗材,姓孟,也爱做梦!” 妇人用手抹了抹额头,接着道:“不过,想跟我睡觉也不难,只要你大哥答应就行。” 说着,妇人又斜溜了一眼老歪。 老歪说:“谁想睡都行,不仅白睡,我还外搭一道白嫩嫩的豆腐。” 妇人也不恼:“你不怕戴绿帽子我又怕啥?但赔本的买卖我是不做的!” 大家说笑中送我上马,自然不提。 当我将篮子递给芙蓉时,她眼里有一种兴奋,当荷叶展开豆腐露出来时,这种兴奋更甚。 芙蓉说:“只有老歪家的豆腐做得好!” 我想跟她开个玩笑,“这老歪跟二歪是什么关系啊?”又一想,目前我和芙蓉还没到开这种玩笑的地步。 芙蓉又说:“虽有很多家做豆腐的,怎么就不能做出老歪家的味道来,肯定是没有用心去做。这些仆人们一个个也靠不住,偏偏买来别家的豆腐来欺瞒我,我一吃就能吃出来不是老歪家的豆腐。我看你还老实,只好有求于你。” “芙蓉,你什么时候想吃豆腐你就随时叫我,我愿意效劳。” 芙蓉点了点头。 “这个老歪你见过吗?” “当然见过了,不过那时他还很年轻,我爸爸经常带着我去他家买豆腐。想想也有一些年不见他了。” “我看他挺周正的,为什么叫老歪呢?” “你没见他是大歪脚子吗?” 我直摇头,“我只看他上边,没注意他下边。这豆腐我拿到厨房让他们做好再给你送来吧。” 芙蓉摇了摇头,“就这样吃,这样吃最好了。” 第034章 他心我心皆有病 我心里明白,芙蓉肯定不会在我面前吃豆腐的,看着她又看了几次豆腐,便心领神会地告了辞。 大狼狗朝我离去的背影竟汪汪了几声,也不知它是欢喜我还是恼我。 这一日虽是买豆腐一件小事,但于我来说却是记忆深刻的,这毕竟是一个新的开始,以后很多日子里,芙蓉都有可能会叫我给她买豆腐的。 买一次豆腐并不算什么,买的豆腐多了总会有机会吃到豆腐的。 心里又挂念起孟嫂的病了,孟嫂的病要是越治越重,我不但失去亲近她的机会,而且很可能在行医方面会坏了我的好名声。我轻易不给人看病,要看就一定给她看好,这也是我的信条。 我不得不要解释一番了,我怕人对我有误会,觉得我心,想着这个爱这那个念着这个盼着那个,其实不然,美色谁不喜欢啊,再说我也不是所有美色都喜欢的,我只和我有缘的美色才喜欢的。而且拿我给孟嫂治病来说,还是说明我有仁慈心的。当然,解释再多也没用,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一番闲扯淡,谁解其中言。世事皆迷离,难尽一场欢。欢,便是不欢。不欢,便念着欢。 因王逢的腿还没好,王员外让我不用天天教该让弟子们休息就休息,我谨遵其意,大多时间也不用上课,弟子们也倒十分乐意。 那日吃过早饭,我便骑马去了孟津岭。 孟嫂见了我很高兴,说道:“你来得正好,孩子刚睡着,我婆婆和兴郊也不在。” 不知这妇人说这话是无心还是有意?这世间事便是如此,若无心,天长日久又怎样?若有意,一时半会就生情。 我问道:“兴郊他们去了哪里?” 妇人说:“兴郊推着独轮车送她娘去赶集了。” 我说:“这老太太真有意思,这么大年纪,腿脚也不好,还喜欢去凑个热闹。” 说着话时,妇人跟我皆坐了下来,我开始给她捏手指按手指。 妇人说:“莫错怪她,她也是去帮我寻我的夫君,集上人多,可以多打听打听。” 我说:“我看你的耳朵好多了,怎么要说耳朵越来越不好了,让我这个担惊受怕的。” 妇人说:“牛将军莫怪,我不这样说,怕你不再来!” 这妇人看了我一眼,眼里总是有些情意的。 此时的我也有些意乱情迷,但心里念着哥们儿的嫂不能骚扰,便越发地去拘谨自己。 妇人说:“你这么好的医术,不妨再开个医馆,既教书育人,又治病救人,岂不更好。” 我说:“哪有那么多的精力?说起来我医术略懂皮毛,与孙思祖是没法比的,我只能偶尔治一治能治的病,不以此为荣,不以此为生。” 妇人说:“将军真是好心胸!” 我说:“其实,行医教书皆非我所愿,救国安邦才是我心中志向!” 我不知妇人的耳朵好没好,为了让她将我的话听得清楚些,所以我尽量去和她近距离交流。 “男儿当如此!其实我娘家有个堂弟也是很有志向的,只不过没有机会,只好四处游逛,也没什么方向。” “嫂子娘家是哪里的?” “焦家庄的。” “那说起来嫂子也姓焦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为什么焦家庄的都要姓焦,我偏不姓焦,我姓艾!” “请问嫂子芳名?” “什么芳名不芳名的,没人时你也不用嫂子长嫂子短的,叫我小可就行。说起来我比你还小两三岁呢。” “艾小可!”我不由得呼出了她的名字。 妇人点了点头。 我说:“小可,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妇人笑了一笑。 我说:“还是别讲了,你听了也不大好!” “你快快讲来!有什么不好的?”妇人用粉拳轻捶了一下我的腰。 “听完了你千万别恼!” 妇人又是点头。 我想了想讲道:“话说焦家庄有个财主,那天晚上他进了洞房,便迫不及待地扒光了新娘的衣服。当然,这对新人虽还是新人,但他们的家伙事儿都已用过好久了。这财主已是第九次成亲,前些次,新娘子不是死了就是被他休了。这新娘子也不是黄姑娘了,曾是京都的名妓,因她后背上纹这一大朵美丽的荷,偏偏又姓何,便被大家唤作何一朵。你们焦家庄的这财主高价给她赎了身,爱得真不能再爱了,洞房烛夜财主并不急着做什么,而是在新娘的身上闻来闻去的,竟然闻到一股臭味,让这财主再没提起一丝兴趣。后来,让财主犯了难,晚上想着要休了她,白天看着那么可人又打消了念头,白天晚上的折磨得财主够呛。” “完了?” “怎么?你还想听吗?” “你讲得这些也没什么。你也没必要编排到我们焦家庄,我们焦家庄根本就没有这个财主,更没有什么何一朵。” 我笑道:“我也是听台底村的张大嘴讲的,至于是不是确有其事,也不晓得。” 妇人笑了笑问道:“若真有何一朵,你是不是要给她治治她的味道?” 我说:“那倒不是,我是很同情这个员外的,很想治好这个员外的心病。但若治员外的心病,还就得先治何一朵这种臭病。” “绕了半天还不是想治何一朵吗?” “其实,世人皆有病,只不过都是小病不计大病方治。我最擅长医治的还是别人的心病,其实你的耳朵的毛病还真不算病,你的心病才是病!” “我有什么心病?”妇人轻语着,头向后微仰,眼半闭……这时我已脱去了妇人的鞋袜,没去按她的脚趾,而是握了她的小脚腕。 “别使那么大劲,把我都弄疼了!”妇人依然轻语。 我从她的脚腕直抚向她的每一根脚趾,处处皆是白细嫩。 妇人微喘起来,我猛地抱起妇人,妇人竟搂紧了我的脖子低声吟叫着:“这样不好吧!这样不好吧!” 我不想再说任何话。 轻放在床上,我没去亲吻她,而是半解她的衣衫,用嘴噙住了她的茹头,一口奶进了嘴,我这才意识到她正是奶着孩子的时候。一口奶在嘴,味道感觉并不太好,想吐掉也不可能,便生生咽下去,咽下去后嘴里竟有了余香,便又去噙住吃奶。妇人用手去抚我的乱发。 吃了几口我就把头放在两奶之间,感到了无比的安稳,在这兵戎相见的乱世之中,在这方寸之地我竟然找到了无比的安稳感,我鼻子有点发酸,竟然想哭。 我控制住了自己。 妇人紧紧搂住了我的后腰,用手掐我,使劲掐我,她竟然翻转身子咬我的耳朵,咬我的脖子,和我亲吻。 妇人呢喃着:“亲啊,亲,我要让你闻一闻,我是香还是臭?我什么都不怕了,什么都不怕了,你闻了我,我死都愿意!” 我捂住了她的嘴。 我不是不想做,我的那家伙也不是不想做,它比我还急,早就有了反应。只是,我担心还是像和默玉那次它不争气,今后更不好了。妇人不知我的底细,或许更对我有些念想,这种念想可能比一时相亲相热更可贵些。我不得不极力控制着它,控制着它的暴满,控制着它的轻举妄动…… 一定要有理想,一定要做一个高尚的人,做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我不断告诫着自己。 但在和妇人的嘶磨中我的战线彻底崩溃了,我的箭蓄势待发,暴露在妇人面前,她用小手握紧了它。 她也暴露在我面前,我去闻,真的也像用狗鼻子一样去闻,是香,一种清淡的香。 妇人正要引领着我进入,孩子哭了,妇人不得不丢了我那家伙,去哄孩子。 我穿好衣服去了茅房。 回妇人屋时,妇人已穿戴好奶着孩子,回到一个母亲的本性。 我说:“我先回了。” 妇人说:“别走了,等兴郊回来一起吃饭。” 我想起还要给芙蓉买块豆腐,便说: “不用了,反正我会常来的。” “那就陪我再坐会儿吧。”妇人眼里很有些不舍,我只好坐了下来,妇人把孩子放到床上,整了整衣衫,便给我过来倒茶,“我想尽早好来,与你多说说话,又不想好来,一旦好了,你又不来。” 我说:“小可放心,你的耳朵就是好了,我也常会来的,毕竟孟兴郊是我的兄弟。” 妇人说:“可像你这种人,终究会远去的,女人的裤腰带又怎能拴得住?也好,天高任鸟飞,我只想跟你好一时,也没奢望过跟你生生世世。” 这妇人说得如此动情,竟然我心里一动,我们虽并没做得完整,但妇人却像是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心。世上痴女子真真有啊! 妇人静中有狂,狂中有憨,憨中有痴,这让我越发地喜她。 又坐了片刻,我便打马归去,当然,并没忘记给芙蓉买了一块豆腐。 进了家门,只见一个十三四的小丫头正扶着王逢走路。 王逢一见我进来,竟把小丫头推到一边,可没迈两步,竟然摔到了。 第035章 青马跑失赌输赢 我把马缰绳递给更儿,赶紧上前去扶王逢,更儿也没接马缰绳,直接也来扶王逢,王逢推开了我们,自己站了起来。 我说:“王逢,你怎么这么早就学走路,急于求成不是好事,将来腿要真落了残疾,别怨我没提醒你。” 王逢说:“不用你管!” 更儿说:“牛先生说得对,欢儿,快把少爷扶进屋吧。” 欢儿嚷道:“马!” 我们一回头,只见大青马跑了出去。 更儿赶紧去追大青马。 我把豆腐递给那个叫欢儿的丫头手里,说了句“给大小姐送去”,也便飞奔出了王员外家的大门。 我终于追上了更儿,一起追着大青马,路上有人想截住它,可又怎敢去截,只能任它信马由缰地跑去。 本想一回去亲自送豆腐给芙蓉,也好跟她说上一两句话,可偏偏又遇到这种事,心里越想越气,一面气喘吁吁着,一面气乎乎着,我说:“更儿,你说你,为什么不先把马拴好呢?” “是少爷重要还是马重要?我不先去扶少爷哪有先拴马的道理。” “马不拴好,你不知它会跑吗?” “谁让你进门不把大门关上呢?这是大户院,不是小门小户的,成天大门大开也没有人进。” “你这个下人好不讲道理,反正我把马缰绳递给你了,你就得担责任。” “我是下人又怎么了?我这下人不是什么人都使的,我跟了老爷多少年了,老爷都不对我指手划脚说三道四的,倒是不相干的外人进了这个家门,倒把自己当起老爷来了,就连老爷喜欢的东西也敢要。” “我要什么了?” “有些话点明了就不好了,别以为有些事我不知道,我只不过装聋作哑罢了。” 这小子莫非知道我和林墨玉那晚的事儿,不可能啊,那天晚上他和老爷并不在家,莫非他在府里有耳目,莫非他是在诈我? 不管真假,还是尽可能别惹他了。 我不再说话。 更儿的嘴却闲不住了,“草他爸懂什么啊?说这马忠诚,忠诚个屁,要忠诚它就不跑了。” 又走了几步,更儿见我还不说话,就又刺激我:“哦,话又说回来了,这畜牲也是有灵性的,它再忠诚也不能瞎忠诚不是,总得识个好赖人吧。肯定有些人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这马都看不下去了,与其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混,还不如早他娘的跑了,就是投不了明主,自由自在的也好啊!” 我实在憋不住了,说道:“更儿,本来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的,但今天还就得跟你较较真,草爸说的话肯定错不了。所以说,这马一定能回来。要是回不来,你向我提什么条件都行。” 更儿说:“好,咱们就打赌,要回来了,你向我提什么条件都行。你说吧?什么条件?” 我故作深思地说:“我对芙蓉很好奇,若是马回来了,你就让我见她一见她的真面目。” 更儿说:“那不行,这怎么可能的事,这种事我办不到。” 我说:“就因为是难事才让我们大男人来办啊,再说,既然是打赌,输的一方必须得付出点代价吧。” 更儿说:“我也豁出去了,反正我相信这马是不会回来的了。” 我说:“你有什么条件赶紧提,我要输了保证能办得到。” 更儿说:“我一时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行不行?” 我说:“不行,哪有这样的?到时候你要说让我去摘星星我办得到吗?” “肯定是你能办到的事了,再说了,你要见芙蓉真面目比摘星星还难!” “难啥难?你假装不小心把她的面纱揭下来不就行了?” “那我还要命不?” “别啰嗦了,提你的条件吧。” “我真没想好呢,晚上吧,晚上我一定告诉你。” “当然了,我也不能糊弄你不是,咱也得要有个期限,不然赌着就没意义了,一年吧,一年之内,马要回来,你就办好我的事儿。一年后,马要回不来,我就办好你的事儿。” “一年太长了,依我说,就定在明年三月十五,日子定准了更好说些。” “好,三月十五就三月十五!” 我跟更儿击掌定约。 不知怎么,我和更儿一打赌,竟然心里有些亲近了,都没再提马的事儿,又说起了闲话。 更儿道:“这个王逢也真是的,要不是那天早上他狠狠打这大青马,我想这马也不会跑的。这马挺通人性的!” “王逢打马你怎么知道的?” “这谁不知道,除了王员外不知道,谁都知道的。这么小就这么狠,腿残了也活该!” “别这么说,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懂事儿了就不这样了。” “三岁看老,这小子不是个好种,你看他在你面前都横眉立目的,好像有八辈子仇似的。牛将军你可小心点!” “放心吧。一个小毛孩,我怕他不成?” “这小子也怪,刚来的那小丫头不知使了什么手腕,竟让他服服帖帖的。说不定这俩人早滚到一块去了。”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丫头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是我和老爷大前天才买来的丫头,你可能也没虑乎,她叫欢儿,一回来就让她伺候少爷。” “王员外真是偏心眼,怎么就不给芙蓉买个丫头?” “不是老爷不买,是芙蓉不要,以前也买过一个,没两天就让芙蓉撵着走了。” “这欢儿看起来还不太欢。” “刚来还不熟悉,总要适应一下吧。再说她以前是喂猪的丫头,跟猪打交道惯了,一伺候人可能还不习惯。说来也巧,那天,我跟王员外去了赵王员家,一见到了欢儿王员外就觉着眼熟,细打听才知道欢儿的爸爸竟是王员外的老朋友了。这欢儿他爸以前可了不得,是个大官,什么官我也没听清。” “那他闺女怎么竟落到这个地步?”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前几年受了什么连累进了大狱,现在还不知死活呢,家人四散而去,抓的抓,逃的逃,欢儿最后被卖到赵员外家喂猪。王员外听到这些,觉得欢儿可怜,便把她买来当丫头用。谁知这王逢也奇,竟与这丫头一见如故似的。” “这丫头长得有点黑,看起来也挺一般的。” “那是,没什么看头,白给我我都不要。除了这丫头,员外还雇了两个家丁看家护院,一条儿狼狗加上两个家丁,我看以后谁敢欺负咱们王家?” “看来,王员外家越来越红火,家人也越来越多了,说不定,用不了半年,你就成了大管家了。” “管家不管家的,我倒不在乎,就不是管家,我也干着管家的事,王员外也拿我当管家看待着。” “那是,那是。” 我们一进家门,欢儿就告诉我们王员外在屋里等着我们呢。 我和更儿一踏进王员外的屋里,王员外正背着手站着,他指了指一把椅子让我坐下,他没坐,我也没好意思坐。他坐下了,我也便坐下了。 “更儿,你可知罪。” 更儿扑通跪下连声说道:“小的错了!小的错了!” 我站起来说:“不关更儿的事,是我不小心让马跑了。” 王员外一摆手,“这事儿欢儿都告诉我了。你不去拴马,用得着你去拉少爷吗?” 更儿说:“老爷我错了,是我不待眼,以后再也不敢了。” “今个儿看在牛将军的面子上就不打你了,不过,晚上的饭你就别想吃了。以后你的工钱也得扣一些,马回来了,全数奉还,马要回不来,本钱什么时候扣回来什么时候为止。” 更儿连连磕头:“谢老爷开恩。” 我站起来说:“王员外,这样不公平,既然要扣钱,就连我的也扣吧。马也是我骑得多,丢了马我也很有责任的。” “你看你这人!” 王员外故作沉思状,又道:“也好!还不谢谢牛将军,人家大人大量,替你分担了一半!” 更儿转身给我磕了个响头,我拉他起来他没起,王员外说了声“起来吧”,他才慢慢站了起来。 王员外呷了口茶道:“我这人一向很讲道理的,赏罚分明,该的钱我肯定会,比如办学堂,该扣得钱肯定也得扣,扣钱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你们长些教训。” 更儿连连点头称是。 我没有说什么。 王员外摆了摆手,我和更儿转身离去。 晚饭时,我揣着舍不吃的馍进了更儿在后院的房子。 更儿也没点灯,在黑暗中我递过去一个馍,更儿连声道完谢便大口吃了起来。 我刚说要走,他拉住了我,“坐会儿吧,陪我说说话。” 在黑暗中他递给我一个小木凳。 我只好坐了下来。 更儿边吃边说:“没想到牛将军真是个好人。大好人啊!以后我再也不跟你犟了。” “没关系的,你也是性情中人,以后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 “真是不好意思,没油了,灯也不能点。” “这样就挺好。” “本来就没钱买油了,王员外还扣我的工钱,看来,以后我就摸着黑过了,跟瞎子有什么两样?” “王员外也是在气头上,不可能扣我们的钱。” “哼,他不扣才怪呢,他会想着法儿扣我们的工钱的,不信,你往后看。” “咳,反正我也不图他这俩钱,有机会我就离开了。” “那倒是。有时我也想过,从王员外这儿到李员外那儿,从李员外那儿到张员外那儿,也没什么两样,哪个员外不会算计啊?到哪儿都得要重新开始,索性他娘的就得过且过吧。再说,这个王员外有时也是有些可爱的地方的。我现在是盼着马赶紧回,好给王员外一个交待;又不想让马回,马不回的话你就输定了!” “对了,咱打赌的事儿,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条件呢?” 第036章 意切思浓信涂鸦 更儿嘴里还在嚼着馍,嚼得差不多了小声说道:“我想娶个媳妇。” “这……我自己媳妇都没着落呢,我又不是媒婆。” “你想办法呗,只要帮我娶上媳妇,让我给你干什么我都干。毕竟你是将军啊,说话有份量,谁敢不听?” “那倒也是。”我觉得不能在更儿面前掉架子,便说道,“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就是马回来了,你的媳妇也包在我身上了。” 更儿扑通在黑暗中给我跪下了,“你真是大好人大好人啊。” 我说:“快起来吧。天这么黑,你跪我也看不见。以后,别见谁都跪。” 更儿起来坐到凳子上,“那是,我的膝盖也不是那么软,我跪的也都是敬仰的人,一般人我还不尿他呢。你看起来就像个将军,但也不像一些将军那样不通人情,从来没小瞧过我们这些下人……” 说了会儿闲话,我便把话题扯到芙蓉身上,见关于芙蓉的事更儿也的确说不出什么新鲜的来,便告辞回了屋。 夜深人静时,我总对着灯光一边晃着《**经》,一边胡乱想着一些人物:一会儿是蒙着面的芙蓉,一会儿是骑着马的草,一会儿是甩着袖的墨玉,一会儿是奶着娃的孟嫂,甚至那个只有一个名字未见其人的何一朵我也总在头脑里给她勾勒出一幅画像…… 可惜我不是顾恺之,画不出美艳图,否则……又想起横枪立马且喜画美人的张翼德,我更是肃然起敬,与其崇拜,不如自己来。 我丢掉《**经》,执笔展纸,欲画美艳图,就先画最熟悉的草吧,可是我想草的样子竟然想不起来,我觉得奇怪,我跟她最熟悉不过了,怎么竟想不起来呢?她的影像在我头脑里竟是模糊不定。 那就画墨玉吧,墨玉的样子一下就跳脱出来,我先画她的头脸,然后就是鼻子嘴巴,最后点眉目,耳朵就不画了,索性让她的头发全披下来,把耳朵全遮住…… 画着墨玉也不妨碍我想着别人:给芙蓉买过几次豆腐说过几次话,一时半会儿是发展不了什么的;跟草亲嘴搂抱都不在话下,但要深入一步也难说,除非跟她把亲事定了下来;跟孟嫂上了床也有大点的动作但实质上还没发生什么,况且她的夫君还不知死活,真往下发展也不是事儿;提起那个何一朵,毕竟是个似有似无的人物,我们要有什么故事的话,是极其没什么可能的;自打与这个画中人墨玉因有那次失败的教训,心里一直有着阴影,既想重头再来又担心再失败岂不是死得更惨? 眼见着画中人呈现出来,越看越不像林墨玉,说妖不像妖,说怪不像怪,说美不算美,说丑不算丑……我拿着笔直摇头叹气,虽说心中有,可怜眼前无。 我又把头发多画了些,遮了半边脸,又看了看还是不像样,索性气急泼墨,胡乱涂鸦,上床而去,翻了几页《**经》,便又丢于一旁。 撕了几张小纸片,各自写上芙蓉、草、墨玉、艾小可、何一朵的芳名,然后揉成小纸团,向空中抛去,落地后便不知哪个是哪个。 我随意捡起一个,心里默念着但愿是芙蓉,但展开一看,竟是艾小可。莫非孟嫂会成为我的妻子?不可能,我直摇头。 我将艾小可排除在外,将纸团扔了出去,再抓一次,心想,不管抓到谁,这个就是我的妻子,其他人就让她们作妾吧。当然,实在不愿作我的妾也没什么关系的。 这一次竟然抓了何一朵。我很后悔,一个技女怎么能做我的妻室呢,我应该一开始就把她排除在外的。咳,就当一种无聊的游戏吧,肯定是不准的。 我想,我的新娘子应该是芙蓉,一定是芙蓉。 男人不想女人是不可能的。当然,想女人与我有没有高尚的理想并不矛盾。毕竟我是岳爷爷的兵,也不是孬种,血洒彊场的一天总会到来,当然这血最好是敌人的血,而不是我和战友的血。 我再次上床,脱了个精光,钻进被窝,一口气熄灭了灯。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再想。 突然听到了敲门声,我迷迷糊糊说了声请进,只见更儿走了进来,小声说道:“牛将军,你真是神人!大青马回来了,就在门口,我轰了它半天,可它说什么也不走!只好来喊你。我不得不认输了!” 我说:“你把它先拉进圈,明天再说吧。我困得不行了。” 更儿道:“我拉不动,看来非得你出马了。” 更儿拉着我迷迷糊糊地走出去,月光下,果见大青马正站在门首一动不动。那马已然备好了鞍,更儿竟扶我上了马。 我说:“这么晚去哪儿啊?” 更儿道:“你的事我办到了,我把芙蓉绑在了相马堂的柱子上,你赶紧去吧,你想干嘛都行,晚了别被强人劫了去!” 我骂道:“你这王八蛋,怎么这样对她无理!回来我找你算账!” 我打马奔去,可这大青马已非往日,说什么也不去相马堂,而是带着我狂奔。在一片树林里,这马竟把我甩了下去,我浑身无一点力气,眼睛也睁不开,便睡了过去。 迷糊中,有人扶我起来,一个女子说道:“走吧!咱们骑飞疙瘩去个好地方。” 我说:“我哪儿都不去,你带我去相马堂吧!芙蓉被绑在柱子上了!” 女子笑道:“你这傻蛋,更儿的话你也信吗?他骗你呢,芙蓉在家里睡得正香着呢。” “你的话我怎么能信?” “你跟我走,等会儿我自然会让你信。” “我不跟你去,你是人是妖我都分不清,我哪能信你的?” “去不去由不得你!” 说着,她用手就揪我的耳朵,我疼得直叫,被她扶上了飞疙瘩,我说道:“你比草还狠,等我有点精神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飞疙瘩起飞了。我在前,她在后,我们骑着渐渐上天,越飞越高,四周星光灿灿,邀邀缈缈,天上那个大圆盘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我说:“你不会是嫦娥姐姐吧,莫不是要带我去月宫。” 她不说话,而是唱着歌,至于什么词我一句也听不清,但调子还是挺美的。 我紧紧抓住她的手说:“你要是芙蓉多好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芙蓉?” “芙蓉的声音我是能听出来的。” “你这人也真是的,什么芙蓉草?一切都似这眼前景观,说不见就不见了。想那么多干嘛?是你的终是你的,不是你的得来又有何用?” 我说:“我不想听你这种陈词滥调!还不如唱首我刚才听不懂的歌呢。” “你想听我还不唱了呢。” 说着说着话,我们竟沉入到黑暗之中,我有些怕,想喊却怎么都喊不出来,眼睛闭得紧,想睁又睁不开…… 女子搂住我无力的身体,柔声道:“相公别怕,我不会害你的!”说着竟然拍我的胸脯子,跟哄孩子差不多,这一点有点像孟嫂。 过了会儿,天气渐渐明朗,就跟白天差不多,只是四周不见一个人影。女子正用香手帕揩着我脸上的汗,我回头看了一眼,真是惊鸿一瞥,美以难表,她是一个道人打扮,脸上果真也有着清雅玄妙之色,真真是圣女一样。 我一时竟然有些羞,不知说什么好,女道人竟然越发抱得我紧。 飞疙瘩落地,眼前竟是一座道观,名曰贞玄观,天上不见太阳,不见星月,四周景观却也能看清,略略有些迷蒙,但其美妙倒也胜过画中,远山香云飘飘,近水仙鹤摆摇。 飞疙瘩一飞而去,掠过五彩云霞。 我问道:“这是你的道观?” 女子道:“道观自是道观,谁来就是谁的。” “这里就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你吗?” “我说是平时。” “平时我也不在这里。” “那你在哪里?不会也是四海为家吧?” “我不知什么是家。” 女道人拉着我登上了一座塔,远眺了一下四周景观。 然后,进了一室,室内清香四溢,桌几之上的各色瓶里皆是。 我用手扇了扇浓郁的香气,说道:“这不都是百山上的吗?” “你这人真有意思,到处都有,为什么偏偏要说是百山上的呢?” “那倒也是。好了,你能不能赶紧送我去相马堂,我赶紧去救芙蓉。” “你说话真逗乐,芙蓉好好的,你救她做什么?” “你过来看”,女道人从怀里取出一面镜子,我凑上前去观看,正见芙蓉躺在床上,嘴依然是用纱捂着,一条白腿露了出来……那条狗就卧在她的床前。 我正看着入神,女道人收了镜。 “你能把芙蓉的面纱揭开吗?让我看看她的真面目?” “我可没那本事。我只能让你看一看远处的实景。” “那我看看更儿。” 女道人又把镜子放到我面前,手挥了挥,只见更儿正抱着枕头流着口水。 “那我看看草!” 镜子里的草一根手指放在嘴里睡得正香。 “那我看看王员外,看他是不是跟林墨玉在一起?” 我十分想见一见王员外和林墨玉在一起的样子。 女道人一瞪眼,把镜子揣了起来,“你这牛让,让什么让?太贪得无厌了!” “不让看就不让看,生什么气?再说你这镜子要能照见我的以后,才算得上好镜子。” “知道了以后又怎样?开始总是来,结局无非去!” 想想她的话也有番道理,倒不如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知地一塌糊涂地过下去。 第037章 入梦入画入神镜 一抬头发现墙上挂着一幅画,我走近一看,吃惊道,“这不是我刚刚画得那幅吗?怎么到了这里?” “要不说你说话有意思呢,天下的东西相似得多了,凭什么说就是你画的呢?你的有记号吗?” 我摇了摇头。 “你再细细看,是你画的吗?” 我细细端详了一番,摇头道,“我也记不清我画得什么了,反正觉得像。” 说话间,两个小童端上茶来,给我和女子倒茶,我上前就拉住其中一个女娃的手,惊呼:“鸭蛋,你怎么在这儿?原来你没死啊?” 女道人说:“她不叫鸭蛋,她叫小翠,是你认错人了!” 女娃趁我一愣神,抽出手扭头走开了。那个男娃紧跟其后。 “她明明就是鸭蛋,怎么不理我呢?”说着话,我欲去追。 女道人喝道:“回来!”我一扭头只见她抄起桌几上的拂尘甩了一下,动作很牛气,脸上带杀气。 我只好又坐了下来,说道:“其实我并不怕你!” 女道人笑了一下,看起来又迷人。 “我觉着这里不可能就你一个人。” “我只是常来这里,和这里人熟了些,真不住在这里。” 我和女道人对望着,喝着茶,一时不知再说什么。 静默一会儿,我问道:“你怎么对我这么了解啊?” “我是不一般的女道人啊!” “你不会常从你的小镜子里看我吧。” 女道人笑而不言。 “要这样的话,对于你我真是没什么秘密了。” “一个人要那么多秘密干啥?来到世上,光着身子来,走时穿几件衣服到了也得烂了,为什么还要那些秘密?” “那也不能光着身子吧,是人就得遮遮羞吧。何况一些禽兽还要长些皮毛呢?你不也穿着道袍吗?” 我说完这话,以为女道人会羞,她竟然又是一笑,开始脱下道袍,不紧不慢地脱着里面的衣服…… 我闭上眼说:“这里可是贞玄观啊?你讲点贞洁好不好?” “什么贞洁不贞洁?我看这里就是真坏观!你心里想坏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转身要跑,女子竟然一把拉住了我,拉我上了一张好大好漂亮的红木床。 “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我的床的,上了我的床保准不白上,对你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的。”女子一边说着话,一边扒我的衣服。 我咬着牙,只摇头,但想走,又动不了。 没一会儿,我就彻底暴露在女子面前。 我流着泪道:“我不是不想做,我怕我不行!” “不做怎么知自己不行?” “我和墨玉试过。” 女子扑哧一笑,“亏你还给孟嫂治病呢?墨玉有病你不知道吗?” “墨玉什么病?你能给她治吗?” “天生的病,我又怎能治得了?有些病,能治就治,不能治就拉倒!” 我摇头道:“那我也是有问题的,那次差点割了我,怎么会没问题呢?” “有没有问题,我跟你试试就知道了。” 女子不再看我,拿出了小镜子放到我们面前,只见有一个美娘子被剥得精光,被几个宫女用大布缠裹着,让太监扛着进了一个大殿,放在一张龙床上,床上一个男的也是精光,就和这个女的亲嘴…… 我感到异常得干渴,正看得兴起,女子收了镜子,“这就是当今皇上!我让你也当次……” 没等她把话说完,我就和她亲上了嘴,手也同时松了她的发,再见她,长发蓬松下来,星眼迷离起来,俏脸红了起来,眼前的她又是什么女道人,不过是男人面前的女人,我使劲搂住了她,抚摸亲吻数遍,她导那物一挺而进……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哥哥叫我师师就行。” “莫非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师师。” “什么李师师张师师,你叫我师师就行!” “以后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能见自然会见的。” 一场颠鸾倒凤,真是妙不可言。 女道人穿好衣服,说着就要离去,我一把拉住了她…… “欢散终有时。”说着,她一甩拂尘而去。 我恍然惊醒,才知是南柯一梦。 窗户外半圆的月亮似在行走。 再摸床上,已是一片湿。 回味梦中景象,却也似真得一般,很想再梦一场,便闭眼又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我照例是舞剑,芙蓉照例是弹琴,王逢照例是在欢儿的护着下练走路。林墨玉可能正在睡懒觉,可能正在梳妆。王员外与更儿早就出门了。 我正在洗脸,林墨玉走了进来,笑着说:“牛先生,我昨天夜里写了首词,你帮着看看吧?” “好。” 林墨玉把手巾递给我,我擦了把脸,就去看她的词: 点绛唇 梧桐院落,轻飞木叶舞长袖。风歇雨骤,虹长薄衣透。盼人儿来,共话剪烛愁。一回眸,兴上眉头,剑舞楼外楼。 我一边看一边连称好。墨玉脸上越发地笑意更浓。 “没想到你第一首词就写这么好!” “我喜欢看李清照的词,当然有模仿她的痕迹,以前也写过几首,越看越觉得没味道,便不敢给你看,这一首我心里倒有一分得意,便在先生面前献丑了,先生别见笑就是。” “哪里话?让我费上牛劲也写不出这种词来。” “先生说笑了。” 她的脸上起了一片红潮,想起梦里的女道士,我心旌摇荡,这林墨玉莫非真如女道士所言,是有病之人吗? 林墨玉看到了桌子上我画得画,细观一番说道:“先生,这不是画得我吗?怎么把它涂了呢?” “哪里啊?” 我上前将它揉作一团扔出窗外,林墨玉拉了我一把说,“你让我再看看吗?扔它干什么?” “昨夜无所事事,想画一棵大树,觉得不像,便把它胡乱涂了。” 墨玉直摇头:“莫骗我,你虽涂了,我还是能看到我的影子的,先生真是的,不知不觉毁了一幅好画!” “咳,你就不用恭维我了,画得好不好,傻子也能看出来的。”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先生在山画山,自然看不出来。有的画作一定要给旁人看方能作出判断,真是可惜了,一副名作就这样毁了!”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 墨玉一低头竟然发现地上的小纸团,伸手去捡,我赶紧用脚搓住两个。 墨玉打开手里的两个纸团,念到:“草、墨玉……先生写我和草的名字干什么?” “没什么,胡乱写的。” 林墨玉说着就过来搬我的腿,我稳踩不动,她便拧住了我的大腿根,我感觉不是疼而是麻,似乎像是得到一种暗示,拦腰去抱她,我的脚随之一挪动,墨玉顺手捡起了纸团,在我怀里念出了芙蓉和艾小可的名字。 “谁叫艾小可啊?” “哈哈,艾小可是我表妹,小时候我俩老在一起推碾子。”我没敢告诉她艾小可就是孟兴郊的嫂子。 “为什么要写这些人的名字?” “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这些人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有情有义的女子,我想给她们每人画一幅像,抓揪时正好先抓了你,只好就先画你,但画完后,觉得是毁了你的容,也便毁了画,也便再不敢动笔画其他。” “我就说是画的我吗,还说画什么大树来哄骗我,你这人真爱撒谎!其实我觉得作画也不一定非要像,神似就行,可惜,真是可惜。” 墨玉,又是摇头。 我刚要扳过她的头去亲吻她。 门开了,草爸闯了进来,一张笑脸立即僵住了,我和墨玉急忙分开,皆不知所措。 这也怨不得草爸,他平时来找我从来就不敲门。 林墨玉转身就跑了出去,她写的诗都没来得及拿。 还是草爸老辣,笑了笑说道:“墨玉头上是不是有虱子啊?” 我赶紧说:“没有没有,她的眼里好像进去了什么东西,刚说要帮她看一看呢,你就进来了。” “我说她怎么捂着眼跑出去了呢。” “这丫头挺聪明的,跟我学了不长时间,这词写得像模像样了。”我拿起墨玉写的词晃了晃,意思是让草爸接过去看看。 草爸只是点点头说:“嗯,比我们草好学。我让她没事了也来你这里学一些,她就是不听。” “草也挺聪明的。” 今天让这老头撞上了这一幕,估计不会再把草许给我了吧?不过也不一定,草爸虽然没有三妻四妾,但不等于他不认同三妻四妾。只不过我男人的本性稍稍在他面前露了露,毕竟他也是男人,我想他是可以理解的。 草爸也晃了晃手中一张大纸说道,“牛将军,你可得要感谢我!这是你画的吧。” 他展开了我昨夜画的画。 我点点头,“一张废纸,你捡回来有什么用?” 草爸啧啧了几下:“什么废纸啊?这简直是宝贝!没想到牛将军竟是个奇才,你看,这不就是百山吗?这不就是一道彩虹吗?虽然没别的色彩,但越看越是好看。牛将军,你赶紧装裱一下挂起来吧!将来说不定就是传世之作。” 第038章 信口胡编十八岗 面对草爸的奉承,我大笑道:“叔叔真会开玩笑!你要觉得是传世之作就拿去吧。” “怎么是开玩笑?我看是牛将军自己认识不到自己,你这种奇才画得这种绝品,我必须让他们传世的!我虽是平民百姓,但一定做件极为有意义的事。你赶紧在上面题两句诗吧。” 一张废纸我不想费我的心思,便随口道:“一时半会儿也不知写什么,容我再想想吧。” “那好,你得先给我盖几个章。” 我拿出两个章给他胡乱盖了,草爸站在一旁说道:“多亏让我碰到小三儿了,不然他就用去擦屁股了,真是险啊!” 草爸卷起画说:“好好想一想,过两天你去我家题字,我得赶紧走了,还得去百兽山呢。” 又是一日琐事不提。天将擦黑,我又揣摸了几遍林墨玉的词,越看越觉得其中是有意思的,写一首词,让人指教只是其一,向人表露心迹才是其二,在这方面女人比男人要聪明一些。 我很想效法林墨玉,也给芙蓉写首词,但觉得这样做还不妥。倒不如给林墨玉也回一首词,也算是一种表露心迹。 我提笔冥思,几句胡言乱语便赫然纸上: 点绛唇 最苦相思,细描玉女难落笔。呤秋秋寂,落木催雨洗。见人儿来,相拥两不弃。画将毕,执子之手,窃美偷香意。 我边看边暗自得意,不想王员外推门进来,我来不及窝藏,只好呆望着他说道:“员外,有事吗?” 王员外点点头,表情严肃地向我走了过来,看完这首词说:“不错不错!可不知牛将军要窃哪里的美,偷哪里的香啊?” “员外误会里,窃美偷香不过是一种比喻,意思是说,这秋天太寂寞,不如偷来春天的美和香。” “我看不是秋天寂寞,是人寂寞了。”王员外像是在开玩笑,但脸上却没有笑意。 我心里不免紧张。 王员外又发问:“见人儿来,相拥两不弃,和谁相拥,和谁两不弃啊?” “这……” 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心里着急,真想***直接告诉她这人儿其实就是你闺女芙蓉,但还是没敢说出来。 王员外这下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哈哈,牛将军一害臊竟不知如何作答了!这人儿当然是牛将军的画中人心中人了!” 莫非这老家伙洞悉我心中的一切? 他朝窗外望一望接着道:“我也打你这个阶段过过,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不就是草吗?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我跟大蛤蟆去提亲,保准没有他不答应的。” 他既把我的心上人想成草,我心里便一时坦然了,笑言道:“员外真是神机妙算,这你都看出来了。” “那当然。走,跟我喝两杯去,顺便谈点事儿。” 本想推辞,听说要谈事,只好应允。吃人家的饭,听人家的使唤,这是没得说的。 酒桌早已摆好,我和王员外相对而坐,更儿和欢儿在一旁伺候着。 喝酒不问荣枯事,观看形容便得知。 喝了几杯后,王员外叹了口气,我心里想,这王员外是为女人叹气,还是为他的闺女芙蓉叹气?不由问道:“员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咳,这事对你来说可能不难,对我来说真是憋死牛啊!” “不妨说来听听!” 王员外说:“我们芙蓉出生后,我冥思苦想也没想出个好名字来,当然,后来想一想,女孩子嘛有没有名无所谓,随便起个,叫着顺口就行。” 我很喜欢听到关于芙蓉的任何事,王员外却很少在我面前提起过她,赶紧问道:“那为什么要叫芙蓉吗?” “她妈生她时做了个梦,一朵粉红的芙蓉开了,一只玉兔竟跑过去亲吻那。一个女孩子叫玉兔总不合适吧,不如就叫芙蓉吧。” “哦,这名字听起来虽俗,但想起来还是很美的。” 王员外跟我干了一杯,话题一转:“先生可听说过一溜十八岗?” 我摇了摇头。 “其实说起来,这一溜十八岗就是我们茹野县的一些村庄……”王员外开始扳着手指头接着道,“龙岗、高岗、牛岗、杜岗、方岗、良岗、桑岗、苑岗、皮岗、赵岗、田岗、富岗、刘岗、成岗、魏岗、青峰岗、石岗、最后还有井阳岗。” “听起来这些岗也很普通啊!” “就因为普通,一些不好听的名字都要改掉。” “名字叫惯了,改它干什么?” “听我慢慢道来,新来的知县原本姓王,跟我同姓,不知怎么如今改作姓顾,名筑字金汤。以前我们是打过交道的,一起贩卖过盐,卖过酒,不知怎的后来就当了官。他本人虽没什么文化,但却极想做些有文化的事。我听说,他来了之后要有大动作,建设一项大的工程,叫作‘十八岗一条龙’,少不了要建些亭台水榭。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山水皆佳,若能连为一体,各有千秋,必成人间佳境。” “想法倒是很好,只是现在金兵来犯,理应加固城墙,哪里还要建这些歌舞升平的玩意?” “牛将军有所不知,我们茹野县外有大江拦截,内有大山相隔,城墙本身就固若金水……” “应该是固若金汤。” “牛将军有所不知,自打这顾知县来了之后,这个字万万不能提的,一率要有水或其他代替,不然……” 王员外摇了摇头,做了一个砍的姿势,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县虽有小股金兵渡江来犯,但并成不了的气候,金兵我们也要打,但游一游乐一乐也是要的吗?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商人,他要搞大工程,我巴不得呢?” “你既跟他相识,直接找他去就是了。” “找过好几次了,但他强调的是一视同仁,旧情不念的。” “虽说这顾知县有些迂腐,看来是个难得的清官。” “清个屁!我让你眼见着把他拿下,钱到位了,利到位了,我就不信他还一视同仁?” 王员外跟我一干而尽,站在一旁的欢儿给我俩满上。 “这个顾知县让我们好好谋划一下,然后写成文书交给他。我想了一下,这些岗也没什么特点,有的不过是以姓为名,最好给每个岗都改个有讲说的名字,这样说起来也有个说头,想起来也算是有些含义。” “这想法很好,我觉得王员外就很有文化,一般人也没这想法。其实有些地方还是曾经很有文化的,只不过断代了,也便没了文化!” “你说这牛岗改叫什么名字好呢?” “卧牛岗。” 我随口说道。 王员外端着杯,歪着头想了想:“我觉得奔牛岗是不是更好些。” “一般来说牛吃饱了喝足了就卧下了,这样的牛非常温顺老实,寓意安定淳朴和谐,将来卧牛岗不仅民风好而且还能出一些大官的。在卧牛岗塑一头卧着的巨牛即可。” 王员外点点头,“没想到牛将军还懂些风水啊?” “我也是胡乱翻过《周易》,略知一二。” “在这世上混,专一门精一门固然好,博学多才更是难得啊,我一看就知牛将军非等闲之辈。” 我听了心里很是高兴,嘴上却谦虚道:“哪里哪里,还要向员外多请教。” “那龙岗是不是就叫卧龙岗,一说卧龙岗就想起诸葛亮了。” “勿用。一个卧即可,不能再卧,我发现龙岗接水,似龙头探水,不如就叫抬头岗,将龙隐起来,潜龙勿用,便是隐的意思。” “甚好甚好!” 王员外拍起了巴掌。 “那杜岗叫什么名字啊?” 我也有些兴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大杜岗。” “这个听起来俗些。” “大俗即大雅。何为大,天为大,大加一横也就成了天了。飞龙在天,就是要在大杜岗飞起来。王员外可听说过大杜小杜吗?” 王员外摇头。 “大杜就是杜甫,小杜就是杜牧。” “杜甫我是知道的,就是唐朝那个最愁眉苦脸的。” “所以这个大杜也可以指杜甫。” “可杜甫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啊?” “这不要紧,可以说杜甫和李白一起来到大杜村看大肚佛,这大肚佛其实就是一座山,远看似佛,近看似山。这李杜皆在石壁上各写一首诗,叫作《观大杜佛》。杜甫写的是‘风清天高李杜来,登台各在浮云外。远看似佛不是佛,大肚能容天下怪。” “那李白写的什么?” “我本天上一游仙,大肚面前我自惭。小杜题诗在前头,他在人间我归天。题完诗这李白便一走了之,这杜甫留恋这佳境,便留下来和一个女子双宿双栖,多日不归。等杜甫离去之后,这女子肚子就大了,十月怀胎,竟生出一个好不伶俐的儿子。这女子常常登在一块大石头上抱子而望,却是迟迟不见杜哥再来。儿子能跑着玩了,这女子依然立石而望。也是一日凑巧,那石竟是滚将下去,女子摔下了坡,摔了个凄凄惨惨。这儿子虽还姓杜,却成了百家子,后来还做了官,娶了三妻四妾,生了不少子女。这儿子虽做了官,却不让子孙做官,回了大杜村世代为民。” 第039章 一夜偷欢难尽欢 王员外听完我现编的老杜的故事,眉开眼笑道:“没想到将军不仅会起名字,而且还会编故事,真乃奇才也。今我王某得一牛足亦。” 我也没想到竟然当场编排了这样一个故事,讲着讲着我自己都觉得它是真实的是传奇的,虽然老套,但别人都愿意听。 “听将军讲完这个故事,我倒突然有了好的想法,不如在大杜村临壁建一草堂,就叫大杜草堂。石壁上刻上李杜的这两首诗,草堂门前放一块大石头叫做望夫石,草堂里放一大肚佛,头面换成杜甫的头面。” “这有点不大好吧。”我摇了摇头。 “怎么不好?故事都可以编,形象也可以随意塑造的吗?” “大肚佛应该是一张笑脸,而不该是杜甫那张忧国忧民的脸啊!” “这就是我们的特别之处嘛,这也应了杜甫那句诗‘大肚能容天下怪’啊!这不极好吗?” “嗯,也有道理。要么搞好,要么搞怪,不好不怪没人爱。” “那是那是。” 那个晚上我和王员外越谈越投机,越喝越兴奋,后来他嘱我将我们的谈话形成文字,详详细细都写出来,拿去给顾县令看。到了后来,我也不知如何回的屋,好像是欢儿和更儿一起搀的我。 一大觉醒来,天已大亮,再看我的床铺和衣服上,皆是脏物,很怀念在草家的日子,要草在,可能不至于这样狼狈的,草总会照顾好我的。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将那首词叠齐叠小,提着剑便走了出去。 琴声照样悠扬,墨玉照样起舞,我便拿着剑随意乱舞一通,向墨玉走去。 墨玉见我走过来,也便停了下来。 “墨玉,我也写了首词,给你看看如何?” 墨玉点点头就把叠得纸接了过去,放进袖子推了我一下,我一扭头,见扫院子的更儿正朝这边盯着看,见我回头他便赶紧低下了头,故意扫得很起劲的样子。 “怕什么?不就是一首词吗?” “知道了。”墨玉转身欲去。 我小心叮嘱:“看完焚毁。” 墨玉一回头,小声道:“我偏不!” 我朝她一张嘴一咬牙一瞪眼唬了她一下。 我朝更儿走去,“更儿真勤快啊!” 更儿抬头笑笑,“一大早起来要不干什么?这也是个营生啊!” “那倒是。” 更儿继续低头扫,我刚要离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更儿,前几日焦家庄我贤弟给我送来一坛荷叶酒,很好喝,我喝了几口,剩下的你要不嫌弃,就拿去喝吧。” “既然好喝,还是将军自己喝吧。” “咳,你跟我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啊?再说,我能缺酒喝吗?” “那是那是,谢谢将军爷!” “咱以兄弟相称就是了,别爷、爷的了。” “小的不敢!” “你什么时间有时间就自己去拿吧,我屋子也不锁,就在床底下。” “好。” 我刚要离去,更儿又喊道:“将军!” 更儿压低声音说:“今儿个我跟员外爷去县里,多则四五日,少则两三天,将军可抽时间去会会朋友。” “知道了。” 我笑了笑转身离去。 到了晚上,更儿和王员外果然没回。夜深人静时,我去了墨玉房前,敲了敲她的窗,她轻咳了一声,我便走到了她的门前,推了推,没开。没多会儿,门就开了。 墨玉拉我进去,将门掩好,我说了声“想死我了”,抱着她就向她的床摸去。 墨玉推开我,“黑灯瞎火的急什么?” 她点了灯,将灯调到微亮,她的发已经散开,看起来十分动人,我搂住肆意亲吻。亲吻中细语喃喃。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王员外要在家,我哪儿敢啊?” “打那一次,你可把我害苦了,夜夜想你你却不来。” “咳,那次我挺愧疚的,没让你得到快乐。” “这种事,也急不得,一回生,二回熟,慢慢就好了。” “你真好!” “那天也是我不好。我也是心里有疙瘩解不开,才向你发火的,赌气的,后来想想或许你也是初次,难免做不好。” “你有什么疙瘩?我帮你解开。”说着我就去拽她粉红的抹胸儿,两只白乳跳将出来,我一下将红茹头含到嘴里。 墨玉一边神吟,一边说道:“哥哥,你就是我的药,有了你我什么病都没有了!” “妹妹,你也是我的药,**药!” 雨欲来,云相惜,天色意迷迷。哥欲亲,妹相依,微光情痴痴。 晴色实足之时,未入其门,便大雨倾盆。 我好生懊悔,垂头丧气,她用红帕子将我擦拭,又给自己擦拭一番,我枕着她的胳膊竟然落泪。 她用手拭着我的泪,劝慰道:“哥哥不必挂心,咱就这样搂着比什么都好。” 我们又搂得更紧了一些。 思想片刻,我便将我和丫蛋的事以及如何要割我便和盘向她托出。 墨玉越发抱紧我劝慰我,她的眼里却也是盈满了泪,一滴滚到脸上,很是晶莹剔透。 “妹妹莫非也有心事不成?” 墨玉摇摇头,“我替丫蛋难过,替你难过!放心吧,不用找孙思祖,我一定医好你,王员外不在,你就来。来时敲三下窗我就知道了。” 说着她的手握住了我那里,那里渐起,她便用嘴含了起来…… 我担心会不小心将坏水冒进她嘴里,但好些时候,竟是昂扬不泄,心里有着无比的快意…… 想起她跟王员外,便问道:“你跟别人也这样做过吗?” 墨玉一听停止动作,生气道:“你这叫什么话?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是。我只是随意问问。” 墨玉不再理我,我便一心哄她,哄她不成,便霸王硬上弓,可依然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真想找剪刀将那物一剪没。 不想墨玉枕下便有一把剪刀,我拿起来就伸向裆间,墨玉急了,一下夺了过去,扔到了地上,“你这是干什么?” 我又哭了起来。 墨玉吹灭了灯,搂紧了我,我不哭之时,一摸墨玉的脸,也是湿乎乎一片。 想起梦里女道人所说墨玉“有病”,便将手探入某处,手指倒也能进去…… 梦毕竟是梦,当不得真,看来是自己的问题可能性更大些,想着想着我便睡在了墨玉的怀里。 次日醒来,只见我一人在床,我赶紧穿好了衣服。 墨玉走了进来,我说道:“怎么不早叫我?这时候我怎么出你的屋呢?” “还说呢?我也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等我到学堂时,弟子们等得好不焦急,我说你不舒服,去找孙思祖去了,让他们散了学。” “那我怎么出去?” “索性就呆在屋里别出去了,等……” 突然传来敲门声,我和墨玉慌作一团,我不知所措之时,墨玉将我塞到床底下。 墨玉开门,有人进来,只听那人说:“妹妹,你见牛将军了吗?” “一早倒见了,他说肚子不舒服,让我去学堂告诉大家一声,可能他去了孙思祖那里。” “哦,我说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声,推门看了一下,屋里竟是空空。” 听声音自是芙蓉,不知她找我有何事? “姐姐,找牛将军何事?” “也没什么。” “哈哈,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头一次见你找牛将军。” “妹妹可以向牛将军请教问题,我就不能了吗?” “我是牛将军的弟子啊!” 我心里好不着急,还不赶紧打发她走,跟她废话干什么,露了馅岂不麻烦? “我虽不是他的弟子,但也许会成为难得的知音。不过,放心吧,一个烂冬瓜,姐姐不会跟你抢的!” 我好不生气,竟把我比作烂冬瓜。 “妹妹,你床底下好像有老鼠!” 我缩紧了身子,大气不敢出一声,我感觉芙蓉正向墨玉的床走了。 “姐姐真是说笑了,你知道我是最怕老鼠的,你要害得我睡不着,我可就跟你晚上就伴去了。” “放心吧,你也知道,我是最讨厌老鼠,就是真有老鼠,我也不会惊动它的!” “姐姐,再坐会儿聊聊吧!” 想必芙蓉已经离去,我将要探头,不想芙蓉似又回来说道:“对了,妹妹,《易安词》看完没有。” “没呢?” “看完了一定还我。” “放心吧。” 好一会儿,墨玉才拉我出来,竟是看着我笑,“人家是金屋藏娇,我是金屋藏妖。” 墨玉拿镜子给我照,果真是满脸。 “你可要经常打扫一下床底下!” “用不着,你多钻几次就干净了。” 说着玩笑,墨玉帮我头上的蜘蛛衔了衔,用鸡毛掸子帮我掸了掸衣服,墨玉抬头望了望后窗,又望了望门外便扶我从后窗跳了出去。 墨玉说:“以后你不如从后窗来往!” 我说声“好”离去,果真没有碰到任何人便进了我的屋,好好梳洗一番,只待芙蓉来找,却是迟迟等不来人儿。急得我又去芙蓉房前房后的转了几遭,咳了几次,也没见芙蓉有什么动静,只好作罢。 一晃又是几日,王员外不在时倒也有不少机会,想想自己一败再败总是弄不成,便有些怕了,即使林墨玉明里暗里地相请,我竟没敢再去她的房里。 第040章 佳人迷画情痴痴 那天在园里,欢儿正荡着秋千,王逢在后边推着她,欢儿已然笑开颜。王逢的腿显然已经好了,不去上课无非是偷懒。 我走过去,大声说道:“王逢,不要太贪玩,该读书就读书,该习武就习武!” 欢儿看了我一眼,便慌得跑开了。 “我的腿还没好利索。”说着,王逢在我面前拐着腿子走了一圈。 “可以让欢儿扶着你上课堂,你坐在那里对你的腿也没什么妨碍的。” “不必先生挂念,我想去时自然会去。”说着,王逢便走开了,他的腿其实也不怎么拐了。 我朝着他的背影说:“胸无大志,难成大事,孺子不可教也!” 曾听王员外说皇帝下诏:士大夫研习学问应以孔孟为师,最重要的是要言行一致,以助解决国家时政问题。 所以课堂上我便大讲孔孟之道,让他们跟我念“子曰”。 课堂下,我不得不考虑一下我的个人问题,一是尽快想办法回家看看老娘,二是尽早能跟芙蓉喜结连理。 当然,我这样想并不是相中了这个有钱有能力的老丈人,而的的确确是打心里喜欢芙蓉,虽然我并没见过她的真面目,就真是一个丑八怪我也会喜欢的。 我正在朝芙蓉屋里望时,芙蓉走到门口没有招手,而是直接喊:“将军,你来一下。” 我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芙蓉让我进了屋。大狼狗没有朝我叫唤,而是向我摇头摆尾,可见它的聪明非同一般,主人既然接纳了我,这狗奴才也便对我笑脸相迎。 我问道:“是要我买豆腐去吗?” 芙蓉像是换了个人,嗔道:“你这人,除了买豆腐就不想别的了。” 听了这话,我的贱骨头都有些酥了,***,她一句话怎么竟这么大魔力? 是啊,她很少说话,也从没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过话,于我来说,这才是一句顶一万句的“爱拉无有”。 “看看你的大作吧!” 她朝墙上一指,我那幅涂鸦之作装裱一新挂在墙上,却也是像模像样,画上题的小诗,娟秀不失筋骨,端雅不失风流,正是: 驿路小桥溪,青牛白玉笛,芙蓉开柳岸,一朵寄相思。 “这画怎么到了你这里?” “那日也是奇了,迈格尔又叫又闹,我刚说要喊人叫草爸过来看一看,我一开门,它便窜了出去,我只好紧追不舍,等我到草家时,它正咬着草爸的衣袍摇头摆尾着。” “看来这狼狗除了对你好就是对草爸好了。” “草爸正入神地看着那画,见我进来,他才注意到迈格尔。草爸拍了拍它的头,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竟不知道。迈格尔汪汪了两声。” “我说,大伯,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他说,这个牛将军啊,说要给我题字,可他娘的早忘到辽边国去了!我也便去看这画,越看越是喜欢,便苦苦地向他讨了来。胡乱在上面题了几句诗,让人装裱了一番,挂了起来。” “或许就是这几句诗,这几行字,让这幅画才更像一幅画!” “将军莫谦虚!诗算不上好诗,画端端的是好画。” “看起来这画什么都不像。” “什么都不像,什么都才像,太逼真了不一定是好画。只有这样的画才能给你更大的想象空间,结合这诗来看,无论是路是桥是山是溪是牛是玉是笛,还是似开未开的芙蓉,这画上皆有其影像,先生不妨端详体味一番?” 我走近了又好好看了一番,的确看到画上有似开未开的芙蓉,越看越是清晰,又一眨眼,便是模糊一片,浑沌不见。 “我怎么只看到了芙蓉,其他却是什么都不见?” “心中有便有,心中无便无。” “说真的,我自己都不知自己画得什么,没想到你竟看出这么多道道来?” “佳作偶成,灵秀天生!太用心用力会适得其反。” 我不再去看画,而是将目光扫到了桌几上那一幅未干的字上,依然是: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山雪。 我问道:“姑娘为什么老写这首诗?” “只是喜欢,也没什么为什么?” “我看姑娘不一定只是喜欢,我看你实在是太孤独!这首诗每行开头之字,正念是千万孤独,反念是独孤万千,不是孤独又是什么?” “将军看来也是明察秋毫!”说着,芙蓉走上前便将这幅字撕了个七零八落。 “我只是随口说说,姑娘可不该跟这字制气!” “将军不必多虑!有了这幅画,我不必再写这独孤万千的字了!不瞒将军说,自从得了这幅画,我的心情一天好似一天。” 说着,芙蓉又去床下取出匣子,拿出一个金簪来递给我:“画是你画的,也不能让你白忙活不是,这个簪子给你,也算表我一番心意。” 我推辞道:“这幅画于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但能让姑娘欢喜倒也便有了价值,不过,这大礼我是万万不能受的。” “说起来这簪子也是我十年前捡的,虽不十分喜欢,但毕竟也是金簪,若让我父亲得知,早就被他抢过去了。今日也是我心情甚好,不妨帮你梳洗一番,戴上就是了。” 一听说芙蓉要帮我梳洗,心中欢喜不得,接过簪子道:“那小生笑纳了。” 但见簪子镌着两溜字:杨柳叶如眉,芙蓉似锦。 芙蓉喊欢儿提来半桶温水,在一边伺候着,芙蓉让我坐下来给我梳洗着乱发。 欢儿道:“没想到将军的头发真好,比我得还黑。” 我笑言:“你还是黄毛丫头,再过几年,自然会有黑色的秀发。” 芙蓉一边玉手轻梳一边嗔道:“将军也是,这么好的头发,怎么竟不好好梳洗一番,整天乱糟糟的,跟草爸差不多。” 我说:“我也想亮丽一下,只是不会捣腾!” 芙蓉说:“不打紧,以后让欢儿多帮你梳洗一下。” 欢儿说:“我也不会。” 芙蓉说:“一看就会了,没什么难的。平时你不是自己梳洗吗?” “你看我这叫什么?也是很不像样的。”欢儿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芙蓉姐,等会儿也帮我捣腾捣腾吧。” “嗯。” 在芙蓉帮我穿簪子时,我问道:“没想到这上面竟有你的名字,真是你捡的吗?” “是啊,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怎么竟会有我的名字?不过想想也没什么,这芙蓉也是常见之,天下之大,芙蓉也不单指我一个。” “那倒也是。” “其实这两句话也没什么意思,像是刻意拼凑一样。” “嗯,那倒也是。其实这世上,不少东西也是胡乱拼凑而已,没有多少讲究的,所谓的讲究不过是文人墨客瞎琢磨出来的。” “有一番道理,也不尽然,浑然天成的也不是没有,只是眼拙心呆的人太多。” 梳洗完毕,芙蓉让我照镜看,虽面貌不算英俊,却也是光鲜亮丽。 欢儿道:“要戴上一朵那就更好了。” 芙蓉便从抽屉里取出一朵蓝给我戴上。 本想再赖一会儿,芙蓉下了逐客令:“去吧,我帮欢儿收拾一下。” 我只好跟芙蓉挥挥手跟大狼狗挥挥手算是告了别。 我一出门正好碰到墨玉,墨玉先是一愣,我问道:“墨玉,是不是觉得我大变样!” 墨玉哼了一起,一甩袖子就进了芙蓉的屋子。 这女子也真是的,我并没招惹她啊,怎么竟看起来不高兴了,管她呢,只要我能跟芙蓉好上了,别的也就不考虑了。 都说曹操跑得最快,但没有比程咬金这人来得更突然的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当你不希望另一个比你强的人要出现时,他偏偏就会出现。 那日也是凑巧,我在院里正教孩子们练习一些拳脚,除了芙蓉以外,王员外等人也都在一旁观看。没一会儿孟兴郊提着鸡,焦兴梦提着鸭也来了,满脸堆笑地说:“大哥,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怎么也不闲一闲?” “什么好日子?” 焦兴梦说:“大哥真是过得糊涂,今天是你的生日,难道你忘了?” 王员外接话道:“牛将军真是的,你的生日怎不早说一声,让我们也好好准备准备。更儿你去安排一下,中午大摆宴席,该请的都请来,好好热闹一番。” “哈哈哈——”只听得一声大笑,冯秃子、张大嘴、李大锤、二愣子等人用独轮车推着一头野猪,草爸和草紧跟其后。 草爸笑着道:“没想到王员外今天这么大方,竟然肯大摆宴席。你不摆也得摆,我们不请自到,今天非吃光你这老家伙不可。” 王员外上前拍了拍猪头,那猪嗷嗷叫了几声,吓得王员外闪后几步,几个孩童也往后闪了闪,王逢却是往近前凑了凑。 王员外眯着眼笑道:“就是你抓来的这头猪也够我们吃几顿的,还怕吃穷我不成?草,快快把你妈也叫来。” 草爸一摆手:“一个老婆子,抛什么头露什么面,也上不了什么席面了。” 我说:“那不成,我婶母一定要请来!” 王员外说:“你看,还是牛将军有良心。” “那我回家去叫。”草说着转身离去。 孟兴郊说:“大哥,要不是我草嫂子跟我们说,我们还不知今天是你生日呢。” 众人道:“是啊,是啊,草嫂子真是有心人啊。” 林墨玉瞪了我一眼,一扭身走了! 王员外道:“哈哈,我看今天不如双喜临门,既然大家都叫了嫂子,不如就成其美事吧!” 第041章 大显身手仙人掌 王员外提议让我和草成了美事,估计他也是随口说说,当个玩笑。 草爸看了看我严肃地说道:“不急不急,婚姻大事,岂可儿戏,还要从长计议。” 我心想是不是草爸目睹了我和墨玉的不堪,心里有些介意,才这样说的呢。 我赶紧岔开话题:“我牛某何德何能,竟惊动大家如此这般,真是折煞我也!” “大哥,我来迟一步,请大哥见谅!” 只见大个子领着一个俊俏人物走了进来,众人把目光皆扫向他。他身后还紧跟着一个书童。 只见那人戴着一顶高帽子,帽子上一朵紫色大。 大个子道:“这是我表弟……” 那人一抱拳:“在下就是风度翩翩金玉其外人见人爱的柳下安!” 只听众人“哇”了一声! 张大嘴道:“不仅长得好,还真会用词啊,这才叫学富五车啊!” 我说道:“不才乃牛皋将军帐下无能小辈牛让牛得路!” 柳下安道:“失敬失敬。” 大个子和柳下安又一一跟王员外等长者打过招呼。 大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递给我道:“大哥,我只有这小礼奉上,请大哥笑纳!” “礼不分大小,情不分厚薄,你我是兄弟,跟一家人一样,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冯秃子道:“牛将军快打开看看!” 我展开红包,竟是一只何等伶俐的小兔子。 众人围过来皆把玩赞赏,林墨玉也走了出来凑前观看。 草和草妈也走了过来。 林墨玉问道:“你这是用什么编的?” “当然是麦秸了!”大个子脸上一片得意之色。 林墨玉一脸疑问,“麦秸怎么这么白?” 大个子笑道:“我是用红洞里的红水将它浸过很久!” 草道:“瞎扯!要浸得久,不就是红色的了吗?” 柳下安道:“近墨者未必黑,近朱者未必赤!” 草没说话,仔细端详着小兔子。 林墨玉目光扫向了柳下安。 大个子道:“其实我本想要红色的,谁知经红水一浸染竟成了这等洁白!” 柳下安道:“有心栽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草看了一眼柳下安道:“你不说话也不认为你没文化,你说话也不认为你有文化,穷酸臭醋的不嫌恶心?” 柳下安闹了个大红脸,“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我萍水相逢,竟这等唇齿相讥,岂不让我颜面扫地!” 二愣子道:“熄火,熄火!” 张大嘴道:“二愣子,拽不上来就别拽了,你应该说息怒息怒!你算是白跟牛先生学了,你这不让牛先生颜面扫地吗?” 二愣子道:“什么扫地不扫地,谁想扫地就去找大个子,大个子就是扎笤帚卖笤帚的。” 张大嘴道:“都别说了,一看我们柳公子就是畜类里拔得粹的人物,对这种人物只能羡慕,不能忌妒恨。” 我说道:“不要胡说,柳贤弟一片好心我们是都看得到的!” 柳下安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初次相见,不便多言。早闻英雄大名,今日一见,实乃三生之幸,今奉薄礼一份,略表寸心。” 柳下安从书童手里接过一把宝剑,剑出鞘,寒光闪闪,众人正看得惊呆,他直向王员外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或许是我哪根筋灵活了起来,我想都没想,蹿过去一脚将剑踢飞…… 这节骨眼上,我发现拉着大狼狗的芙蓉正盯着我看,我脸上不无得意,想必刚才的一切她已看得真真切切。 王员外一时半会儿没说上话来,腿直抖…… 我大喊一声:“给我拿下!” 家丁便一起围上去,大个子说:“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柳下安将大个子推到一边,“表哥,别管我!” 家丁便和柳下安打到一处。 王逢也上了场,手里使的是鞭子,这鞭子我见过,是用百兽山上那恶兽的尾巴做成的。三条尾巴做成三节鞭。没想到今天王逢竟用得虎虎生风,看来真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天才。 那鞭声也正如炮一样响亮,此时我才明白鞭炮为什么要叫鞭炮。响声震得围观者捂上了耳朵。 孟兴郊和焦兴梦也上了场,但只是用些蛮力,不懂什么套路。 这个柳下安也真有两下子,赤手空拳一打几,看起来他并无怯意。 柳下安道:“你们趁早都退后,我今天只会一会这个牛得路!” 孟兴郊说:“***,牛得路也是你叫的?” 听他点名道姓地喊我,看来我今天不露一手也得露一手了,这么多年这么憋屈,在这么个小村里怎么也得要显山露水吧。 我大喝一声:“都退下!” 众人巴不得如此,全都退了下来,王逢是最后一个退下来的。柳下安也够意思,停下不动,并没乘人之危下黑手。 林墨玉在我身后拉了我一把,我一摆手,就上前稳住不动,犹如泰山一般。 我说道:“要识趣的话赶紧束手就擒!” 柳下安道:“你这个糊涂虫,我送你大礼,你竟然不要!” “带血的礼我牛某受不起!” “我今日一剑结果了王员外,你不就是牛员外了吗?” “放你娘的狗屁!” “你装什么好人,你让大个子请我来不就是想除去王员外吗?” 王员外气得跺脚大吼,“你这个牛得路,我对你不薄,你竟让……” 我火冒三丈,这种诬陷我哪儿受得了,我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不懂忍气吞声的少年了,我一边骂,“你这个王八蛋,竟然诬我的清白!”一边向他冲去。 我们两个拳来掌去打作一处,十几个回合难分胜负,众人皆看得发呆。 大个子喊道:“表弟,你这是用得什么拳啊?怎么我看不清啊,只见人影晃来晃去的。” 柳下安喊道:“这就是五百年失传的柳叶拳!” 孟兴郊也喊道:“大哥,你这是用的什么掌啊,怎么这么厉害,只见掌,不见人。” 我说:“别瞎喊,分我的心!我用的是仙人掌!” 众人可能因太注意我们这边,大狼狗用头蹭蹭这个用舌头舔舔哪个,别人看都不看便踢一脚,说“一边去”。 大狼狗好像还朝我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我不由得喊了三声“爱拉无有”。 那大狼狗狂叫了三声,众人吓得往一边直躲,柳下安也好像一下分了神,哆嗦了一下,我趁机将他一脚绊道,众人上来将他捆绑个结结实实。 大个子也束手被绑。 绑大个子时我发现草爸脸上很难看,想说话又没说话,一会儿往前几步,一会儿退后几步,往日的沉着一散而尽……莫非这草爸打心里喜欢大个子而并不是我? 王员外说,“这事没说清前,给我把牛将军也绑了!” 草爸这次很果决,往前几步一挥手,“我看谁敢?” 没人再敢动。 看来,草爸对我还是胜于大个子的,这让我心里更加感激。 我甩了一下头说:“员外放心,这事说不清,我一不会走,二不会动你一手指头,男子汉大丈夫行得正做得端!” 王员外说:“这我知道,我只是想服众吗?” 大狼狗这时挣脱了芙蓉手中的绳子,跑了很远将那把剑叼了向我跑来,我握剑在手,众人皆以为奇。 柳下安不禁感叹:“都说美女爱英雄,没想到狼狗也爱英雄啊,真让柳某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说着给我磕了个头。 我一扭身,“扯淡!我没你这个小弟。” 大个子说:“牛大哥,我表弟不懂事,我也不知……要不……” 我说:“这事儿,你们当着大家的面向王员外说清,跟我说没用!” 王员外问道:“大个子,你这人实在,你说实话,是不是牛将军要找人害我?” 大个子看看我,又看看他表弟,王员外催到:“别怕,有官府给撑腰,你怕啥?” 大个子说:“我们也是一早听草说今天是我大哥生日的,要真想害你怎么也得好好准备一下啊?要真想害你我大哥也就不会踢那一脚了啊?” 众人皆说:“是啊是啊。” 王员外说:“你说你们没准备,那你怎么准备好了那个小兔子。” 草往前站了几步说:“是我很久之前就让大个子帮着做的!我只说我要,并没告诉他是牛将军的生日要送给牛将军。” 柳下安仰天长笑,疯浪至极。 王员外说:“笑什么,等会儿送官你就笑不上来了!” 柳下安说:“今天我送出的大礼你们都不知道吗?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柳下安话一出口,四周鸦雀无声,即使是一个无聊的问题大家也会努力思考的,若能答得出岂不在众人面前又是露了脸面。 连王员外都忘了刚才的一场惊吓也在拈胡思索。 芙蓉笑了笑说道:“我当然知道了!” 柳下安道:“看来,你们台底村不全是笨蛋,敢站出说话就不简单!” 芙蓉说:“你要真杀我父亲,牛将军挡也没用!” 焦兴梦说:“怎么这样说,大家都看到了,是我大哥踢飞的那剑!” 不少人附合:“是啊是啊!” 第042章 一剑飞花阳春曲 柳下安说他送出了两件大礼,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听芙蓉说道:“牛将军的确勇气可嘉,上前踢了一脚,但若不是这位公子虚晃而退,早已是一剑封喉。一剑出,便是两份大礼,一份送给牛将军,一份送给我父亲,一份礼物是忠诚,一份礼物是信任。大家想一想,这两份大礼是不是很贵重?” 众人皆感叹:“是啊是啊!这比什么礼物都值啊!” “知音啊知音!还不快让你爸爸放了我?”柳下安洋洋得意。 “不过你这玩法太无聊太可气,理应受罚,至于怎么罚你不关我事。”说着芙蓉牵着狗离去。 柳下安喊道:“姑娘留步!” 芙蓉竟然回了一下头,眼里竟含着笑,别提我心里多难受。 “我闺女说得也有道理。你说呢?”王员外转身问草爸。 草爸说:“现在这年轻人真他娘的不知怎么想的,玩这种招有什么意思?瞎耽误工夫!太幼稚了!把大个子先放了吧!” “好!”王员外一挥手,众人放掉大个子。 柳下安说:“你们台底村人怎么这样,开个玩笑都受不了!” 二愣子说:“你再说我们村的人,小心我敲掉你的狗牙!” 王员外问道:“牛将军,你想怎么处理他都行,我把他交给你了。走,大蛤蟆,咱们下棋去。” 王员外跟草爸离去。 我看了众人一眼,问道,“大家都说说怎么处置这个柳下安?” 有说让王逢鞭打他的,有说就这样绑他三天三夜的,有说灌他辣椒水的…… 我拿着剑向柳下安走去,边走边问道:“你们想不想看我以前是怎么杀人的?” 柳下安没等我走到他近前,便怕了,大喊:“草,草!” 草跑到我前面拦住了我,“慢!” 我小声说:“你以为我真杀他啊?不过我得让他流那么一点血!” 草笑了,“快放了他吧。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这都是我的主意,连大个子也不知情。” 我心里说,芙蓉那番话极可能是想替他解脱,莫不是你也看上了这个柳下安,替他说情编造一番?我盯视着草,并看不出什么破绽。 我有些生气,“那你让他一剑刺向我,也别刺向王员外啊!你让王员外怎么看我?还真以为我要谋财害命呢。多亏我当时踢了一脚!” 草拉着我的手撒娇道:“我错了吗?我也没想到这么复杂,只是想让他在你跟王员外站在一起时吓唬一下王员外,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反应……” 我把剑放了下来,环顾四周。四周人也在看我,终于看出我不是真心杀人,大多脸有失望之色。这时听到了猪的叫唤声,大家一哄而散,吵嚷着去看胡屠夫杀猪! 我一摆手:“松绑!” 竟没人理我。 我怕大家没听懂,通俗地喊了一声:“回来俩人,给他解开绳子。” 有几个人回了一下头,笑了笑便继续朝猪叫声跑去。 我只好和大个子一起给柳下安松了绑。 柳下安朝我一抱拳,“多有得罪!” 我摇头说道:“这说明你还年轻啊!怎么能听一个女人的话?” 大个子说:“走,咱们也去看杀猪吧!” 我们到那儿一看,正好猪从大桌上跳了下来,绳子竟让它挣开了,脖子处还滴着血,我发现柳下安竟向女人一样叫了一声捂住了眼睛。 “猪疯了!会咬死人的!”张大嘴这么一喊,众人四散狂逃,慌乱成一团。 二愣子向猪扑去没扑住,闹了个狗啃屎。还是我那孟和焦俩兄弟牛气,两人前后夹击,挨过刀的猪自然不济,被两个兄弟死摁住不动。 站起来的二愣子踢了一下胡屠夫发呆的屁股:“你娘的,还不快过去!” 胡屠夫抖着手给野猪补了一刀,这下猪蹬腿咽气,众人便又围过来看。 胡屠夫拿着刀子直摇头,“没见过这样的猪!真没见过这样的猪!” 张大嘴说:“咳,这猪也没啥?我看是,胡屠夫杀猪——弱(rao)弱了!” 众人便笑。 这时,柳下安捂着眼睛的手放了下来。 孟和焦两个兄弟朝我走来,脸上溅得都是血,柳下安一见扭身就跑开了。 孟兴郊说:“大哥,刚才要不是我们俩……” “我都看到了!”我朝他俩伸出大拇指! 焦兴梦说:“怎么说我们也是将军的弟弟啊?能让别人小瞧咱们兄弟?” 大个子道:“那是,那是!” 孟兴郊拍了一下大个子的肩膀, “二哥,你那个表弟怎么见了我俩就走开了,是不是怕了我们?” 大个子说:“我那表弟一是怕狗,二是怕血,见你俩满脸是血,自然会跑!除此之外,他胆子也挺大的,在坟地里都敢睡觉!” 焦兴梦说:“怕狗又怕血?等一会儿,看我怎么骂他个狗血喷头。竟然耍戏我大哥?” 孟兴郊说:“二哥,你是你,你表弟是你表弟!你告诉他,我们听大哥的,大哥要对他好我们便好,大哥要收拾他,我们便收拾他!” 我说:“你二哥的表弟自然也是我们的表弟,咱们要拿出当哥哥的样子不是?千万别跟他一般计较!” 孟和焦说:“那倒也是!” 我喊道:“欢儿!” 欢儿跑了过来。 “带着二位去把脸洗洗。” 欢儿应了声便带着孟和焦离去。 开饭了,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人多嘴杂,很是热闹。 张大嘴说:“大家静一静!我给大伙练练嘴皮子,怎么样?” 众人说:“好!” 张大嘴便用筷子敲起了碗,别说,声音很清脆,很有节奏…… 张大嘴走到王员外面前,开始顺口胡诌:“台底村,有能人!员外爷,王得胜,发财有道有威名,育人之堂育新生。女儿芙蓉天下惊,儿子王逢最聪明。一个宫里当娘娘,一个大宋有功名!” 王员外被说得合不拢嘴,张大嘴又走到草爸面前,草爸直摆手,直笑…… 张大嘴说:“别摆手,别哈哈,有人喊你草爸,有人喊你大蛤蟆,我看你是大傻瓜!百兽山上人人怕,你攀山入林叫喳喳,你黑过三国猛张飞,你天真好比娇娃娃,你不嫌穷不爱富,你有两个给别人仨,傻人自有傻人福,有个姑娘叫草,保准嫁个好人家!” 草羞红着脸朝我望了一眼,张大嘴朝我走来,他没说话我就先笑了…… “牛将军,你笑啥?再笑也成不了一朵,反正就是个大冬瓜!” 众人哄笑,林墨玉竟然也憋不住笑出了声,可能她想起芙蓉曾说过的“烂冬瓜”。 “大冬瓜,大冬瓜,来日就是金疙瘩!持长枪,骑大马,搂着美人走天下……” 众人竟然鼓起了掌,张大嘴更是得意,便继续胡诌下去,说完我,又一连说了几个人物,乐得众人合不拢嘴…… 王员外让他歇一歇,赏了他几杯酒,张大嘴这才闭了嘴。 王员外喊道:“二歪!” 王逢站了出来。 王员外道:“带几个人,把琴搬出来,让你姐弹奏两曲,给牛将军助助兴!” 我担心芙蓉不来,这样会更不好,便站起来说:“不用了,小姐既不出来可能不便,千万不能强求!” 王员外朝王逢一挥手,“快去吧。” 柳下安站起来道:“我跟着去,不信她不来?” 大个子拽了柳下安一下,柳下安没有理会,而是跟着王逢,带着两个家丁离去。 王员外说:“今日仓促,再说咱们也是小村小户,按说一个将军过生日,也该请乐坊不是?只是我们当地也没什么好乐坊,离县里又远,只好作罢,下次生日一定要给牛将军好好过一下。来,我们共同举杯祝牛将军功成名就!” 众人举杯一干而尽。 我举杯回敬道:“大家在一起,只是图个热闹。在家时过得穷,没过过生日,到军中东拼西杀的,又无暇过生日。今日在此得到员外厚爱,得到诸位乡亲怜惜,实乃我牛某三生之幸!只是明日,牛某又不知身在何处……不管在哪里,我都忘不了咱们这儿的父老乡亲,一杯浓酒喜相逢,三言两语道珍重!来,我敬诸位一个!” 众人端杯饮尽。 孟兴郊抹了抹眼睛,端着杯说道:“大哥这话说得好是好,只是听起来要向我们道别一样,好不让我心里难受,我是个粗人,也整不出什么文词,只愿大家喝了这杯,都大吉大利,也祝我大哥想什么来什么!” 冯秃子道:“你们看看,这老孟不说是不说,说起来比张大嘴还会说。” 众人笑过又是一饮而尽。不少人的头都扭向了同一方向。 正如孟老弟所说,我想什么来什么,家丁抬着琴,王逢、柳下安紧随其后,芙蓉款款走来…… 柳下安在我对面坐下,脸上满是洋洋得意之色。 大家再没有一人言语,而是注视着芙蓉,芙蓉坐于琴前,观望四周,便低头静默,轻拔琴弦时古乐响起,是一曲《阳春》。 柳下安不由得拔剑剑舞。 林墨玉悄声对我说:“莫不是项庄舞剑?” 我低声道:“就算他是项庄,王员外也不是沛公啊?” 草拉了我一把,“别胡说,什么配公配母的!” 墨玉便在草眼皮底下明目仗胆地拉了我一把,“就怕你是沛公啊!” 说着话时,柳下安果然向我舞了过来,我不免心里紧张。 第043章 蓦然便见葫芦头 大家或过于专注于琴声,专注于剑舞,所以对我的安危并没挂在心上。即使有人也像墨玉这样多想了一些,可谁又能挡得住柳下安的剑啊? 我无心听曲看剑,端着杯看着桌子底下,如果柳下安对我下手,我要么先钻于桌下,要么举桌反击……以前我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爱多心,可能经了点事儿,便多了些防人之心。 墨玉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果见这柳下安不时朝我舞过来。 有时我感觉那剑离我极近。 有时他也向芙蓉舞去,从侧面我能看到他的浅笑,那芙蓉偶尔也会抬起头,满眼深情地那么一瞥。 这让我心里好不好受,还真不如让柳下安一剑给捅了。 索性我命都不要了,不在念着柳下安的剑,而是时刻注意着芙蓉的每一个眼神…… 这个女人!真让我放不下啊! 可是初来的柳下安似乎俘了她什么,这越发让我心里大不安。 一曲《阳春》,本是和风涤荡万物生,却叫我心下萧然渐无情。 《阳春》作罢,柳下安收剑冲我一笑。 不知这笑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意思,琢磨不透。 芙蓉操玉琴,一弦清一心。《阳春》作罢,又是《白雪》。 我悄悄碰了墨玉一下,墨玉便起身走了出去。她先是用勾人的目光勾了我一眼。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因为冯秃子私下请教我,说墨玉刚才勾了他一眼,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思?看来,她这一眼是给大家的,不是给某个人的,却让很多人都自作多情了。 墨玉的舞动像是扫下了我心头的不快。 这个长袖善舞的女子一摆一动,一频一笑,都让众人**失魄。 那《白雪》自是取清洁之意,不管别人如何看墨玉,但她在我心中还是清洁的。 让我心里感到骄傲的是,毕竟我跟她一起困过觉,虽然没干成什么,但那种亲热也是没法言说的……或许,是有了肌肤之亲,我感觉她于我来说比草和芙蓉更亲一些。 用距离作比,芙蓉是远距离,草是微距离,墨玉便是没距离。 用物作比,芙蓉是天上月,草是可观,墨玉是枕头。 芙蓉弹罢便离去。大家一时有些扫兴,但喝了几杯之后,又谈兴浓了起来。 王员外说:“今天高兴,我本不想说,但还是由不得跟大伙说一声,‘十八岗一条龙’这个大工程包给我王得胜了!” 众人一听欢呼鼓掌,相互敬酒! 张大嘴说:“这是王员外的光荣,也是我们台底村的光荣,王员外要用得着我大嘴的话,我定郊马狗之劳!” 冯秃子说:“你去了还不把工程吃空了!” 张大嘴说:“那你去吧,你去了就管植树种,就怕这十八岗也都像你脑袋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大家又相互笑骂打闹一番。 王员外说:“多亏了我和牛将军那晚费了很大的脑筋,把这十八岗的蓝图都描绘好了,让顾知县十分地满意!” 张大嘴问:“什么蓝图,能不能先给我们描绘一番啊!” 王员外说:“不急不急,早晚大家会看到十八岗的新景观的。” 这时天色渐暗,更儿和欢儿等人掌上了灯。 张大嘴说:“为了庆贺我们牛先生的生日,庆祝我们王员外的十八岗,我和秃子献上一个好玩意。” 众人问:“什么好玩意?” 冯秃子说:“大家看就是了。” 冯秃子眼一亮,我这才发现王逢又拉着芙蓉来到了这里。 那柳下安竟然朝芙蓉点点头,朝王逢笑了笑,莫非是这小子指使王逢去喊得芙蓉。 这王逢也是,对我一向不好,可跟柳下安,虽说这之前也跟他交过手,但总感觉挺亲热似的。 我心里酸意渐起,那芙蓉竟挨柳下安不远处坐下,更让我心里不是滋味,真想暂时离开这里,但又十分想看一看芙蓉和柳下安演什么好戏。 冯秃子和张大嘴的戏先开演了,他们要演“武松打虎”,为谁演武松,谁演老虎争执着。 “你那张大嘴,不演老虎演什么?” “你一个秃头演什么武松啊?” “武松后来不就当了和尚了吗?再说我一戴帽子,就不显秃头了。” 张大嘴笑了,“演就演,不信老虎还怕了人?” 上去几人将两人打扮一番,一个果真有几分像武松,一个果真有几分似老虎。 那武松摇摇晃晃一上场,大家就笑了起来,武松看着大伙更为得意,摇晃得更厉害了,那老虎一下就扑了过来,大嘴咬住武松不放。 武松一急,用木棒打老虎屁股,老虎才松开嘴躲开! “你还真打呀!” “你还真咬啊!” “老虎咬你还算轻的,应该一口吞了你!” “我是武松,演得是武松打虎,不打你就没法演了!” 两个人又开始盘旋,一个真似饿老虎,一个真似醉武松。 武松拿着木棒总是打不着老虎,那老虎却总是欺负武松! 武松急了,举起棒子喊道:“我是草他爸,你怕我不怕?” 老虎道:“你要是草,我就怕了!” 那老虎故意把头低了。 众人皆笑,草的脸有点红,低声道:“这个狗材,看下来了我怎么收拾他?” 那武松转了一圈,举着哨棒喊道:“我是王员外,你怕我不怕?” 那老虎举起手:“怕!怕!”然后趴下,武松上前便是几哨棒。 那老虎装死不动,突然又站了起来,伸着手说道:“员外爷,我临死你得给我些银子吧!” “要银子做甚?” “丧葬费!” “你这老虎死了还爱钱!” 众人又是笑,两人欢喜下场。 大家又是饮酒说笑,突然狂风起,灯烛灭,大家混作一团。 只听芙蓉“哎呀”叫了一声。 我不由得也喊出了声:“怎么了芙蓉?怎么了?” 王员外也很着慌:“芙蓉,没事吧?” 芙蓉在夜色中说道:“没事没事!” 我心想,会不会是芙蓉的面纱让人揭掉了?谁这么大胆?不会是更儿吧。可我跟他虽说打过赌,但没要他今天揭她的面纱啊! 慌乱中,灯烛再次亮起,芙蓉面纱依在。 “没事,刚才不知谁踩疼我的脚了,大家继续吧。我先回了。”芙蓉离去。 “我送你!”柳下安大方地跟在她的后边。 一场虚惊虽过,但大家依然有着各种猜测,到底芙蓉那一声喊为了什么?不会是踩脚那么简单吧?当然,只能是窃窃私语。 王员外似无心再饮,草爸端杯提议饮了个团圆酒便四向散去。 草没有跟她爸妈回,而是一定要我送她一送,墨玉推了我一把,“还愣着干啥?人家是远道的,还不赶紧送送?” 我没理会墨玉心里的酸意,而是提起灯笼便和草离去。 行至僻静无人处,我便止步不前,将灯笼挂在了树枝上。 “你干什么?还不快走?”草催着我。 “我解解手,你别偷看!” “谁稀罕?”草果真扭过了脸。 我解完手没取灯笼,而是直奔草而去,一下就抱紧了她。 “你这个土匪你干什么?” 我没说话而是咬住了她。 草没一会儿便把舌头也伸进了我的嘴里,肆意搅动着。 我吻着摸着,一时情急,就去脱草的衣服,草死死抓着我手,“要知这样我就不让你送我!” “你就给我了吧!” “除非你对我真好!” “我是对你真好!” “我才不信呢?你对墨玉好,对芙蓉好,就是不对我好!” “瞎扯!我只对你一人好!” “你才瞎扯呢!” “你要给了我咱们就入洞房!” “不给!” “我真的是喜欢你的!” 我们就一个攻一个守。 只听草一声惊喊:“妈啊!鬼!” 我扭头一看,只见七八个葫芦头一样的大脸向我们飞奔而来。 我心里很是害怕,但怎能丢下草不管? 我忙去扶草,“醒醒、醒醒,快跑哇!”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葫芦鬼到了我跟前,我做好拼命的准备,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喊了两声便和葫芦鬼交上了手,即使我用出了仙人掌,也架不住他们的七手八脚,没多大工夫便被打倒在地…… 葫芦鬼对我乱揣一气,把我五大绑,一块破布塞住了我的嘴。 然后他们将晕过去的草装进了布袋,扛起来,押着我就走。 那灯笼他们也没拿,就在那枝上孤伶伶挂着。 光线渐渐暗淡。 我真想有话跟他们好好说,可嘴堵了个严实,却怎么也说不了。 终于适应了这种黑暗,天上有星星在闪烁。人在干,天在看,可有些事儿,天看到了又有个**用? 他们押着我钻进了密林。 扛布袋地喊了声,“别动!扭来扭去的,再扭小心我们扒光你,让你扭个够!” 传来几声淫笑。 想必草苏醒过来,我更加担心,万一将草…… 他们来到一个拴着几匹马的地方,一个问道:“六哥,这男的也带走吗?” 另一个说:“这男的去了,有,有,有个屁用!小九小十,你两个干掉他!我们头前走。” 另两个应了声,拉着我又往林深处钻去。 第044章 痛不欲生失草花 两个葫芦鬼押着我转来转去的,终于停了下来,尖嗓子问道: “你来还是我来?” 粗嗓子说:“你来吧,我这个月杀得太多了!” “我拷,我杀得比你也不少啊!”说着,尖嗓子将我揣倒在地,我很快又站了起来。 粗嗓子说:“他小子想站着死,就让他站着当英雄吧!砍吧!” 尖嗓子说:“要不要让他临死说两句?” “拷,说了顶个屁用?”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最愿意听人临死的话了。” “你真有病!你想听就听吧。” 尖嗓子把我嘴里的布扯了出来,细声细气地叮嘱道:“千万别喊,要喊一刀我就结果你了!有话好好说。有话慢慢说。有话轻轻说。” 我喘了口气,拉耷着脑袋说,“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只想问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 “我们是谁不重要!抓你们也是你俩倒霉!当然你对我们没什么用,可那小妞对我们有用啊!” “只求你们放过那小妞!” “放过是不可能的。放心吧,我们也不是不通人情,也跟着我们,保准让她吃香的喝辣的,八抬大轿坐着,比在这穷村子里种地不好?还有什么话?” “我想我老娘!我想芙蓉!” “别跟他啰嗦了,动手吧!” “好,最好一句话!只能一句!” “爱拉无有爱拉无有爱拉无有。” 我有气无力地说出了这四字金言,连说三遍,但见黑旋风突起,刮得我们站立不住,毛骨悚然。 黑旋风越刮越大,我心里虽怕但也觉得是逃去的好机会,顺风而逃。 粗嗓子喊道:“快动手啊!” 尖嗓子喊道:“这么大风,怎么动手?鬼!鬼!九哥,有鬼啊!” 两个慌乱地叫喊着。 我也不管哪里有鬼,逃跑要紧。 粗嗓子喊道:“快追!别让他跑了!” 尖嗓子喊道:“九哥!追不得,这不该他死。你看那天上一团乱云,像什么?天兵天将啊,这是来救他来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两个葫芦鬼好像跪了下来,连喊不停。 我不知一口气跑出多远,见亮光闪来,便向亮光奔去。 原来是草爸、芙蓉、大个子、柳下安、张大嘴等人打着灯笼正在寻找我们。 我扑通就给草爸跪下了,也顾不得什么了,便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将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当然我吻草的情节略去不提。 大个子和柳下安就在后边解绑着我的绳子。 张大嘴说:“好了,哭也没用,再去找找吧。” 芙蓉道:“他们骑着马,找也没用了。只能告官了。” 草爸说:“先回吧!” 我便跟着他们往回走。 张大嘴说:“我当时一听你喊,就知道出事了。我一敲锣,基本全村出动。可到了你们出事儿的地儿,只见一个灯笼在哪儿挂着,却不见了人。然后就分了好几拨,四处去找……” 芙蓉问道:“牛将军,你听那两人说话,像哪里人?” 我说:“反正不是金国人。我估计是群土匪。” 芙蓉又问草爸:“大伯,你见到识广,可知附近有盗贼?” 草爸说:“现在盗贼横行,哪里没有?” 芙蓉说:“叔叔也不用急,明天让我爸爸带着你们去见顾知县,贴了告示,捕捉这些葫芦鬼!” 草爸长叹了口气,“唉,这闺女养这么大,没想到竟有这么一劫?” 这时又碰到了灯笼队从另一条路走来,有孟兴郊、焦兴梦、林墨玉、冯秃子等。 墨玉见了我,难掩她的兴奋,拉着我的手说:“牛将军,可也找到你了!你和草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了?草呢?” 张大嘴说:“别问牛先生了,他心里正难受着呢,等会儿我给你们讲讲。” 林默玉等人果真就慢了几步,听张大嘴转述一番。 一切事都那么突然,一个人的命运也这么陡转急变,想想白日里还欢娱一片,到如今竟遭逢如此大难! 草啊!我的草! 我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想着跟她一起的画面,唉,要知这样,跟她早日成婚,也不至于如此啊? 这乱世,两人相离,又该如何相见?又该何时相见? 快到村时,又见到草妈、王员外等人轰地一下围上了我们。 草妈哭喊着向我扑来:“还我闺女!还我闺女!你这个丧门星,打你进了我们家,打我们草见到你,我知道早晚会出事!早晚会出事!” 我扑通给草妈跪下:“婶子,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草!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草妈闹了一通,众人将他劝走,大个子、孟兴郊等便拥着我回到了王员外家。 那芙蓉也跟着进屋劝道:“牛将军也要想开些,有些事儿不由人,我们都希望早日找到草不是?” 我心里感激,却不知说什么,看了芙蓉一眼。 芙蓉道:“柳公子,你来一下!” 柳下安便跟着芙蓉走了出去。 因为此时的心都在草身上,也便再无心去琢磨芙蓉叫柳下安究竟有何事? 孟、焦和大个子围着我说话,尽可能让我心里好一些。 大个子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大哥啊大哥,你是最知道我的心的,我也喜欢草啊!草说没就没了,让我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孟兴郊说:“二哥,你说得这是什么话?草怎么就没了?没准将来当了皇妃也不一定哦!” 焦兴梦说:“是啊,人的命都看不的,觉得是好事,没准就变成坏事了,觉得是坏事没准就成好事了。都想开点吧。” 听二位一说,我心里倒略有些安慰,是啊,说不定草会化险为夷,化祸为喜呢。 爱拉无有爱拉无有爱拉无有! 我双手合什默念着。 柳下安终于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笑道:“牛将军,这是一碗葱枣汤,快快喝下去吧。” 我摇摇头。 柳下安又道:“这葱枣汤是安神的,王小姐好不关心你,亲自熬治给你的,快快喝下去吧!” 听了这话,我心里……没法说,便慢慢地啜起那汤来。 孟兴郊说:“这芙蓉也不多熬点?柳公子,这汤你喝了吗?好喝不?” 柳下安道:“我哪有那福分啊?” 焦兴梦说:“切,他喝了也不会说的。” 我说:“大家尝尝吧。” 他们先推辞不肯,后终于一人喝了一小口,皆说好。 安神之后终于眯了一会儿,次日天未亮,王员外、草爸、孟兴郊、焦兴梦四人骑马去了县里。 王员外让孟和焦在外等着,带着我和草爸直接去见顾知县。 顾知县宽盘大脸,看起来还是很有福相的。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王员外说:“这是我家先生,叫牛得路。” 顾知县朝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便将昨晚发生的事向顾知县交待个清楚。 顾知县道:“这些盗贼真是大胆,竟敢在我顾某的地盘撒野!” 顾知县差几名缉捕跟着我们察检了事发处及沿路情景。终于在密林处找到了一个葫芦头,这个葫芦头不知怎么已经碎裂,拼到一起刚好现出一个大脸。 没一两日,全县各处便贴出了悬赏缉拿“葫芦贼”的告示,告示一贴,全县皆惊,晚上再无人敢走夜路者。我的那些弟子们也不再来王员外家听我讲学。 自从草不在了,我常去草家,有时帮着挑挑水,干些零活,一开始草妈对我冷眼,后来略略好转。但这种打击对她实在太大,她整日都是不言不语,也不爱东家西家地去串门了。街坊邻居们怕她想不开,便三天两头的去找她说话。她不说是不说,一说便哭哭渧渧地念叨草的各种好。 草爸那几日也是疯了一样的四处乱走,寻找着各种关于草的踪迹,打听着关于葫芦头的影踪。 我也无心上课,也骑马四处寻找草。 可是没有一点音信。 我的心乱着,真是一团糟,想想鸭蛋,想想草,为什么跟我沾点边的女人都这么倒霉呢?要这样的话,我真不敢再去想芙蓉了?万一芙蓉再有个三长两短……芙蓉已经够不幸的了,不能再不幸了! 那次在给孟嫂捏手脚时,趁孟兴郊出去打酒的当,又想起了草,说起了草,我竟然趴在孟嫂的怀里哭了。 孟嫂摸着我的乱发:“好了,好了!你的心情我最理解了!草肯定会找到的,肯定会的。我相信我家里的早晚也能找到。” 想想孟嫂比我还不幸,我便擦了擦眼泪,“咳,没想到我这男子汉还哭鼻子,真是可笑啊!” 孟嫂说:“你们男人也有软肋啊!” 孟兴郊拿着酒进了屋,急切地问道:“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我强颜欢笑。 孟嫂说:“他想草了!” 孟兴郊不再言语。 喝酒时我跟孟兴郊都喝多了,当然我们边喝边说到了两个失踪的人。 孟嫂和我将孟兴郊扶进了屋里,放到了床上,孟嫂便牵着马送我出门。 第045章 杀贼解救临安女 孟嫂一边送我出门一边说道:“我看你是喝多了,不如就跟兴郊睡吧。明天再回也不迟。” “没事,这点酒真不算什么?” “可是,万一再遇到葫芦贼……” “哼,我正想找他们呢?” 我掂了掂钩月白龙枪! 那些日子,我是枪不离手。自草失去后,我感觉我的命不算命,有草在身边我真不觉得她有什么,一旦不见了她,我肠子都悔青了。说真的,那些日子我真是很不怕死了,觉得见不到草,活着的劲儿也没多少了。说白了,我特别想找人拼命。 妇人紧抓我的手说道:“我真不是说着玩的!那天晚上,我出来想抱柴火烧炕,只见家门口附近有一个葫芦贼鬼鬼崇崇的,吓得我大叫了一声就往屋里跑,兴郊正好出来也见到了葫芦贼,那葫芦贼上马就跑,兴郊抄起斧头就追。当然,追是追不上的。” “以前见过吗?” “那倒没有。” “那你可得小心些。千万别乱走。” 妇人转身欲去,我一把拉住了她。 那段时间我特别想跟女人亲吻。有些姿色的女人我会去盯看她的嘴,不一定要樱桃小口,只要是好看的嘴我就特想吻一吻。 跟草在厨房里的第一次接吻让我不能忘怀。 望着月色中的朦朦之影,我揽她入怀,跟她亲吻一番缠绵一番。 意犹未尽时,妇人推开了我,“牛,以后你不用给我治了,我的耳朵好了!” “那……” 我一时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 “不过,你可以常来的——来看看你的孟兄弟啊!” 我目送着她回家,翻身上马而去。至白沙岭时竟见十来个葫芦贼飞马而来,我横枪拦住去路。 一人喝道:“找死!给爷爷让开!” 我不由分说,钩月白龙枪便左冲右撞,上下翻飞,我感觉到了十分的飘逸潇洒,不一会儿便杀得他们鸡飞狗跳,狼狈逃窜。 我发现一人马前横放一布袋,心想又是残害哪个良家妇女。 我提枪奋力追赶,追着追着口中不由连喊三声“爱拉无有”,飞枪而出,便听惨叫一声,后面一人翻身落马。 余者听到惨叫声,更没命地四逃。 借着月光,只见钩月枪直扎在了那人的后脖梗上。我奋力拔出枪,那人瞬间蹬腿咽气。 地上的布袋动了动,我说声“略等片刻”,便提枪继续追赶,心想一定追到他们的老窝,明日便请兵来剿,救出草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追赶不远,那马便止步不前。 我刚要给它一下子,听草说过,这马要不去的地方千万不要去,又想到布袋里还有个人,说不定会是草,便折马回返,心急如焚。 月光下,又见布袋微动,急下马解开扎口,将那人弄出来,不是草,而是另一个女人。 女人缓过劲儿来,哭拜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别怕!是我拦截了葫芦头。”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女人大拜不起。 “快起来吧!我送你回家!” 那女人站起时,差点被绊倒,回头一看,一声惨叫,竟是那个吓人的葫芦贼。我一把扶住她,安慰道:“大姐莫怕,他已被我打死!莫怕!” 女人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感觉到她在浑身发抖,我没想太多,便把她放在我宽大的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我说道: “走吧!” 为了不让那葫芦头再吓人,我用枪将葫芦敲碎,便扶着女人上马离去。 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我们边走边聊。 “请问壮士尊姓大名?” “姓牛名让,字得路。小姐姓字名谁?” “我哪有什么姓?你叫我小朵就行。” “小朵,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临安。” “哦,看来只能先跟我去了。” “多谢谢哥哥收留。” “你远在临安?怎么会碰到这群葫芦贼了?” 小朵先是不说,我追问几次方道出实情。 原来,这小朵是临安的一名妓•女,成都府的郭公子将她赎身本想带回老家,天将黑时,不想在凤凰山遇到了这些贼盗,当场污了她,害了郭公子。 小朵讲完后,又在我怀里哭了起来,死死抓着我的衣带,紧紧地靠着我。 我安慰道:“别哭了,小朵。凤凰山离这里不近,你先跟我回家,明日再去寻郭公子的尸体,好生安葬!” 小朵哭着应诺。 我俩共骑一马,这让我不由得想起草,这真是好景不常在,流景叫人伤! 到家时已是很晚,敲了半天门,一个家丁才打着呵欠不情愿地给我开了大门。 家丁打着灯笼道:“怎么还带回一个?” 我说道:“路上她晕倒了。见她可怜,就……” 家丁没难为我,“明天你得跟员外说声,不然……” “放心吧。” 我又去敲墨玉的门。 墨玉点灯开了门,借着屋里的光望了我一眼,“又酒气冲天的!” “她叫小朵,在路上晕了,我只好带她回家。今晚让她跟你住一宿吧。” “你这么好心,还是跟你住吧。” 墨玉说着就关了门。 我没有再敲,或许是王员外在她屋里也说不准。 小朵说:“哥哥要不嫌弃,就领我进你屋吧,让我在你屋坐一宿也行。” 我没说什么,而是领她到了芙蓉那儿。 芙蓉点灯开了门,我说:“小姐,她叫小朵,路上遇到葫芦贼,被我救了,她家远在临安,今夜能不能和你……” “进来吧。”芙蓉没等我说完就让她进了屋。 我转身离去,回屋上床便呼呼大睡。 一醉醒来愁未醒,想想昨夜,大多情景似在梦中,却又似难回想。记得到某一处时,我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了,小朵说了句:“这马走到哪儿,我们就在哪儿落脚吧!”也多亏了这马,才找到家来。 我一出屋便见到了墨玉,墨玉笑言:“嘿,大醉人醒了!这一夜可睡得好?” “当然好了,喝点酒我就睡得香。” “不只是酒让你睡得香吧?那女人是不是起不了床了?” 原来墨玉以为我和小朵睡在一起了,我心里有点气,但脸上拧出点笑,故意气她,“是啊!睡得还香着呢!我这才明白,女人和女人是多么不一样啊!” “浑蛋!”墨玉一甩袖子瞪了我一眼离开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以后就当我不认识你!” 我笑了笑就向芙蓉屋里走去。 我回头看了看,墨玉没有回屋,一直在盯着我。 我敲门进了芙蓉屋里,这芙蓉正在镜前给小朵描着眉,看起来两人已有些亲近了。 芙蓉说:“你先回去,等会儿我们一起去见我爸爸。” 我说声好,便转身出屋,只见墨玉还往我这边看着。 她的目光直跟着我进了我的屋子。 女人就是磨叽,我等得都有些骂娘了,“一个破眉毛有什么好画的?刚死了相好的还描眉画眼的,什么人?” 芙蓉在窗外喊了声:“牛!”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喊我,我觉得无比地亲切。 出了屋,只见更儿刚好拉驴出来,看来王员外就要出门了,我们赶紧去找他。 王员外见我和芙蓉领着一个女子进来,眼睛一亮,这女子向王员外道了个万福,便低头不语。 我和芙蓉相互望了一眼,芙蓉道:“你先说吧。” 我便开门见山道:“王员外,她是临安人,叫小朵,因和丈夫要回成都,不想路遇葫芦贼,杀了她的丈夫,劫了她到白沙岭时,被我解救了下来。当时有十来个贼,被我打死了一个!” “哎呀!多亏遇到了你!”王员外望了一眼低着头的小朵对我说道,“唉,只是这草不知怎样?闹得大哈蟆话都不爱说了,整天也不着家。” 芙蓉道:“爸爸,依我看,赶紧去报官,兴许能找到些珠丝马迹,草或许会有救!” 王员外道:“报官是必须的!我今天刚好要去顾知县那里,你们三个不妨跟我一起去!” 芙蓉道:“我就不去了。” 王员外道:“也好,你差人给这位姑娘安排一个房间。” 芙蓉说道:“挨着墨玉那里有间空房,让她住吧?” “那间房还有别的用处。牛将军隔壁有间成杂货的房间你找人好好收拾一下吧。” “不如让欢儿搬过去跟她一起住吧!我弟弟一天比一天大……” “二歪肯定不干!过段时间再说吧,先让欢儿在他外间住着吧,对他的起居有个照应!”王员外站了起来,喊道,“更儿……” 更儿应声进屋:“老爷!” 王员外说:“你叫生儿带着牛将军和这姑娘去找冯秃子,用用他的牛车去趟县城。咱俩骑驴先走一步!” “草家的马我还没还呢,不如……”我本想说让她跟我一起骑,话到嘴边才觉得不妥,只好说:“不如我自己骑马去吧!” 王员道:“你说的不行!这姑娘怎么能不去呢?你也别骑马了,跟姑娘一起坐牛车,虽说是白天,也要以防不测,带上你那钩月枪。我现在出门都让柳下安跟着呢。” 第046章 一枪竟杀苦盼人 牛车悠悠,山路弯弯。野菊初黄,数峰无语。 我和小朵坐在牛车里相对无言,却少不了我看她一眼,她看我一眼。 驾车的冯秃子却总是没话找话,一会儿说,“这天真不错!”一会儿说,“这葫芦贼真他娘的可气,我要碰到了把他们头上的葫芦都敲碎。”一会儿说,“这说明你俩有缘,不然的话怎么就这么巧!” 后来,见我们都不爱说,他也就不说了,顶多跟牛说一两句:“白顶牛,你快点!再不快我可就杀了你了!” 这牛果真就加快了步子。 这牛我也是第一次见,浑身的黑毛,头顶上一块月牙白,看起来有些妩媚,我一见就喜欢。 冯秃子说:“草出事儿第二天,本想帮你再去找找草,没想到竟在往百兽山去的路上捡到了这头牛。” 远远便望见骑驴的王员外了。 我说道:“没想到这牛比驴还快呢!” 冯秃子:“那是,这牛看起来走得慢,其实一点也不慢。尤其是我这白顶牛,比脚力草家的马都不一定比得过他。” 我说:“你别瞎吹!有时间咱比比就知道了。一头来路不明的牛怎么就听了你的话?” “一开始他也不老实,可没两日便懂我的话了。家里正好有老爷子留下的破牛车,让鲁木匠修了修,就给这牛套上了,谁知这牛拉起来就跑!” “这牛还真聪明!” “也不一定是聪明,说不准以前它也是拉车拉磨的,偷着跑了出来,不想又被我抓住了。”冯秃子从小朵看向我,笑了笑说,“来路不明也不怕,只要肯听话就行!我看这姑娘就挺听你的话!” “别胡说!” “啪!”冯秃甩鞭一声巨响,吓得小朵一下扑进我的怀里。 那牛车便越发地跑得快。 前面围着一群人,王员外已经下了驴。很明显,那里就是我杀死葫芦贼的地方。 牛车停下。我们下车向人群走去,王员外正跟顾知县说着话。 拜过顾知县,顾知县递给我一个香罗帕,“这是从这贼身上搜出来的!” 这帕我还真没见过。白帕上绣着一只鸿雁一株草,这草便是少见的药骨丹,开着艳艳的。 旁有黄色小字,竟是草常唱的歌:“马上客,回头望,茫茫原上一鸿影。风吹草,草飘摇,风吹草动离人情。” 还有几个更小的字,竟是那句四字金言,“爱拉无有。” 当时,我并没来得及细看就断定是草无疑的了。 冯秃子凑过来看,大声说:“这不是草的吗?” 我问道:“你怎么知道?” 冯秃子道:“草绣一半时,我夺过来看过。我当时还说,你绣什么不好?非得绣棵药骨丹,多不吉利啊!草说‘我喜欢,你管得着吗?’还骂我‘你懂个屁!’你看怎么样?现在人都不知被拐哪儿去了?说不定到了烟巷!” “别胡说!”我狠狠推了冯秃子一把。 顾知县问我:“这香罗帕上能看出些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正说着话,只见孟兴郊急急跑来了。 “兴郊,你怎么来了?” 兴郊没理我,只顾横冲直撞。众人闪开一条道,他扑到那尸体上大哭,“哥啊,我的亲哥啊!咱们还没见面,你怎么就死了啊?哥啊,我嫂子还等着你呢!……” 焦家庄卖豆腐的胖嫂领着孟嫂也来了。 大家主动让开道,孟嫂扑到尸身上更是号啕,凄凉无比。 我一下就懵了,这叫什么事?怎么会这样?孟哥怎么竟做了葫芦贼?怎么偏偏让我打死了他?草的香罗帕又怎么到了他的身上?这世界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什么事就怕他娘的凑巧!这简直是巧上天了! 王员外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胖嫂说:“咳,别提了。我跟我丈夫往孟津岭送豆腐时,看到这死人,可把我吓了一跳。旁边还有个葫芦头,心里更怕了,我们家老歪还胆大,翻过这人看了看,没想到竟是孟津岭的孟兴庄。我家老歪以前跟他关系就不错,没想到失踪这么长时间,再见面竟是这样。我老公速去报案。我到孟津岭送完豆腐就去叫孟兴郊!” 这时,孟兴郊站在我面前吼道:“是你杀了我哥吗?是不是?” “天那么黑,我又不认识你哥!” “别废话,我问你,是不是你杀的。” “是!” “我跟你拼了!” 孟兴郊说着就冲了上来,我手里拿着钩月枪,但怎能跟我的兄弟动手,把枪扔到了一边,他一下就摔了我个跟斗! 我站起时,他又摔了我个跟斗。 众人上来劝架,但只是嘴上劝着,没人敢上前。 孟兴郊打了我一拳,将我再次打倒,我眼冒金星,鼻子里流出了血,只听孟兴郊喊道:“起来!给我起来!” 孟嫂道:“兴郊,不得无礼!” 兴郊怒喊:“没你的事!我宰了他才解恨!” 我躺在地上又听得一阵乱。 好像几个缉捕一番打斗终将孟兴郊拿下。 只听顾知县道:“你这厮,好生无礼,你哥本是盗贼,我还没问你们的罪,你倒报复起牛英雄来。牛英雄是杀贼有功的勇士,你怎敢对他无礼?” 小朵帮我止了血,擦拭一番,扶我起来。 只见孟嫂扑通跪到顾知县面前,“大人!我弟无礼,得罪了这位牛英雄和官人,请大人恕罪!” 孟嫂说牛英雄时像是在瞪了我一眼,我知道,我杀了她等了好久的丈夫,她总是要恨我的。 “我放了他,他要行凶怎么办?” 我走上前道:“大人,他的哥也是我的哥,我们是结拜的兄弟,毕竟是我杀了他哥,他怎样对我,我都认了。” “既然牛将军讲情,他就交给你处置了!”在顾知县又对妇人说,“你也起来吧。” 妇人站了起来。 孟兴郊指着我骂道:“你别跟我假仁假义!我不需要你讲情,就是关了我又怎样?” 我走上前帮他解了绳索。 孟兴郊拔出了柳下安的剑,刺向了我。 我眼一闭,说道:“随你吧!” 孟兴郊抖了抖了剑,只听一声大喊:“住手!” 焦兴梦和大个子来了。 焦兴梦说:“三哥,你好糊涂啊!你让大家伙说说,这事儿愿得着大哥吗?这群贼劫了草不说,又劫了另一位姑娘,要不是碰到大哥拔刀相助……“” 大个子也说:“兴城虽是咱的哥,但他怎么说也是一个贼。这些贼不知祸害了多少人,还要祸害多少人!你为一个贼去杀一个杀贼的,让别人怎么看你!” 话不怕说,就怕绕,大个子这么一绕,绕得孟兴郊扔了剑,要去抱他大哥的尸体。不想被几个缉捕拦住了,一个道:“不行!大人说了,要在当地焚烧。” 我赶紧对顾知县说:“不如大人开一面,让我兄弟他们带回家好生安葬了吧。” 王员外说:“这贼虽死有余辜,但他或许也是被迫的,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他老娘也找了他好长时间,活面见不了,怎么说也得让那老人见见死面吧!” 众人也都帮着说情。 顾知县朝几名缉捕摆了摆手道:“让开吧!” 我对冯秃子说:“你不如送他哥回家吧!” 冯秃子说:“什么事我都依你,这事儿可不成,我只拉活人不拉死人!多不吉利!” 孟兴郊抱着他哥离去,妇人哭着紧跟其后。 我对大个子说:“我还有事儿,你和兴梦快去兴郊家吧,帮他料理一下他哥的后事。我随后就到!” 焦兴梦问:“大哥,你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我说:“放心吧。” 大个子和焦兴梦离去。一些人也相跟着离去。 我和王员外等人跟着顾知县在小朵的带领下去了另一个出事儿的地方。 找了半天,这小朵只找到了她相公一截带血的衣袖,可尸体却是不见了踪影。 小朵拿着这截血袖哭了半晌。 四处寻找找不到,王员外说:“不远处有个道观,我们不如去问一问。” 没多少工夫,一道观在穿过林木后隐约可见,近前可知是 “贞玄观”,又见四周景致似曾相识,我拍了拍头,方想起前不久的梦里所见的也是此观,不由一惊。心下暗忖,今日莫不会要见到那位梦中**的女真人? 门被敲了半天方开,一小道姑未说话先笑着露出白牙,长得的确很像死去的鸭蛋,当然,我细看了看,并不是鸭蛋。 “进来吧。”小道姑说完转身跑开,边跑边喊:“师父,王员外来了。” 顾知县道:“看来老王你也是这里的常客!” 王员外笑了笑:“大人说笑了。我只不过经常出些香火钱,自然便对这里熟了些。这里的邱道长还是还不错的。” 正说着,一位道姑出外相迎,引我们进了厂厅。正是王员外所说的邱道长。 未等我们开言,邱道长说:“今日我的徒弟们去担水时,见路上一具尸体,便喊我过去看。顾大人,你们可是为此而来。” 顾知县道:“正是。如今在哪里?” 邱道长说:“跟我来!” 我们相拥而去。 第047章 贞玄观里卜今生 草中惊飞鸟,蝶舞入丛。 曲径通幽处,人行乱匆匆。 邱道长说道:“我见那人躺在路边血乎乎地好生可怜,便没有报官,将他净洗一番,草席一卷便埋到云蒙山上。不瞒大人说,我们附近经常有人被害,一开始我们也曾报过官,但总也查不出什么,后来索性就不报官了。” 王员外道:“顾大人初来,你们放心,他肯定会捉拿那些盗贼的。” 我问道:“邱大师,那你们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邱道长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发现她脸上有一些麻子,因为脸白,这麻子更是明显。 邱道长笑笑说:“我倒不怕什么。只是小徒在前两年总是心惊胆战的,时长日久,我们这道观倒也清静,她们倒也不记挂在心上了。” 顾知县问:“邱大师可曾见葫芦贼在这里出没?” 邱道长摇了摇头。 一路闲话,不觉到了两山相环之处,平地乱起数座坟堆。 邱道长指着一座新坟道:“那便是。” 小朵扑上去哭天喊地起来。 众人随着顾知县拜了拜。 邱道长说:“万物有生有死,皆有定数,死也非死,或为新生,用不了几日也便超脱而去!” “邱道长说得极是,姐姐不必哭了。”说着柳下安弯腰去搀小朵。 顾知县道:“既然已经埋了,入土为安,也便没了验尸的必要。不如先回去再做商议。” 大家又回了道观,顾知县就要离去,“多有打扰!顾某衙中事紧,先行告退!” 王员外说:“不急不急,我已叫人备下酒菜,不如就这宝地吃个便饭再回也不迟。” 大家又回厂厅去坐,不同的是,墙上竟添一幅新画,名曰《牧牛图》,大家近前观看,凭头论足,端端是活灵活现,意蕴深远。 大家在看画之际,我偷看着邱道长,觉得那夜梦中之人与她一点也不像,不知那个叫师师的道姑是不是就在这观里? 我把目光转向了那个长得像鸭蛋的小道姑,她正在偷看柳下安,越可越觉得这小道姑清纯可人,不想,她嘴角竟流下了口水,真可谓“桃流水三千尺”! 小道姑忙用帕拭去口水,朝我笑了一笑,脸上倒无一点羞色。 众人落了座,邱道长喝道:“雪琴,还不快去点茶,不知在呆看啥?” 这长得像鸭蛋的人便去端茶具。 顾知县道:“这《牧牛图》画得真叫好。这个宫素然是个什么人物?” 我走到画前看了看,落款果真是宫素然。 宫素然,跟鱼玄机一样,这么好听的名字,莫非也是一个才色俱佳之人。 邱道长饮了口茶道:“不是别人,正是小徒。” 顾知县道:“徒弟就能画成这样,道长若是出手,那牛还不得要飞出来吗?” 邱道长道:“人皆有长,论修行,她不如我;论写诗作画,我真不如她!” 王员外道:“这个宫素然可否让我们一睹芳容。” 王员外正好说出了我的想法。 邱道长说:“实在不巧,小徒近几年也是四处云游,我也不去管她,尽着她的性子来。前些日子回来不久,又被王贵将军请去作画了。” 顾知县说:“这王贵将军可是岳飞帐下的那个吗?” 邱道长说:“正是。王贵收复了邓州,就派人将小徒请了去。” 柳下安说:“看来这个宫素然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世间奇女子还真不少。” 邱道长说:“不见则奇,见则也非成仙成道之人,不过是凡身俗体。” 王员外问:“都说道长会看相,可知我们顾大人何时会有升迁?” 邱道长笑道:“恕为直言,顾大人若能清白一世,倒能落个好名声,若糊涂一时,非常之事不得不防!” 顾知县不悦道:“谨记道长教导!” 王员外见邱道长这等说,觉得脸上挂不住,指着我转移话题道:“这是牛皋的部下,大家看一看是不是很像一个将军?” 我直摇头道:“哪里哪里,我也是凡夫俗体,不值一看。” 众人看了我一眼便把目光挪开,那邱道长却盯着我看了半天,也不言语,大家也便把目光又扫向了我。小道姑给我来倒茶,也偷偷地瞄着我。 邱道长啜了口茶,终于开了金口:“乍看凡身俗体,细观仙风道骨。人生遇险历奇,总能化险为夷。人生得意有东西,人生失意无南北。失意不气虚,得意不气妄!小道即让,大道即得!” 冯秃子道:“大师说得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邱道长望着冯秃子说:“他的身世我不便道破,但绝非等闲之辈,必是福将!” 王员外大笑道:“哈哈,我就说牛将军非等闲之辈吗?看来我这凡夫俗子也会看相啊!” 邱道长又极为严肃地望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对我说道,“只是这位官人近日有大难,不得不防啊!” 王员外紧张道:“既如此,可有化解之法?” 邱道长摇摇头:“贫道法力不够,只能看个一知半解!” 柳下安说:“你都说了,既能化险为夷,又怕什么呢?” 我心里难免紧张,挤出笑脸说:“哈哈,凭天由命吧,说不定也会死于葫芦贼之手呢?” 邱道长说:“全当戏言,也不必记挂在心,走,贫道带你们饮上几杯。” 邱道长领我们到了另一房间,又是另一番摆设。不一时,便大碗大盘的摆上两桌,大家依次而坐。柳下安示意小朵坐在他的旁边,那小朵犹豫了一下,竟挨我坐下。 邱道长举杯说道:“若不是此等因缘,顾大人等各位官人还不知我们这等小观,今日相聚于此,也是天定的缘分,来,我们干一个。” 大家举杯饮尽。 王员外道:“这观以前我倒是来过,好不破败,只有一个道人,竟然是断了两只手掌,也不爱和人说话,后来也不知这道人去了哪里。多亏邱道长来到这里,又才续上了香火,好不兴旺。” 邱道长说:“也多亏了王员外你们这些大善人,不然的话,这小观也不会有今天。顾大人到此,更是蓬荜生辉,小徒宫素然若在,贫道定让她将今日兴景画下来,也是我们的荣耀不是?” 王员外道:“那赶紧敬顾大人一杯。” “那是自然!”邱道长和顾知县举杯一碰而尽。 邱道长说:“说起来这道观倒有些年头,最早叫青台观,陈抟老祖还在这里修炼过。兴兴衰衰多少年过去了,女道士刘德妙来到这里将此处收拾一新,改作贞玄观。” 我问道:“这刘德妙莫非就是真宗时经常出入丁谓家里那位吗?” “正是。看来,这位官人知道得挺多。” “那倒不是,我只听岳元帅给我们讲过一些。” 邱道长继续讲道:“这刘德妙经常出入丁谓家中,丁谓就让她假托老君说祸福之事。她在丁家设神像,晚上在园中设坛祭祀,大家都很信奉,就连与丁谓暗中勾结的宦官雷允恭也多次来祈祷。等真宗皇帝一死, 雷允恭引她进入禁中。后凿地得龟蛇, 丁谓令刘德妙拿入内宫,欺骗说出自丁家山洞中,皇上问她,所奉侍的怎么知道是老君。刘德妙说,宰相不是凡人,应当知道这事。丁谓事败,官府逮捕刘德妙,才知道有些话是丁谓教刘德妙说的。丁谓家老三丁玘又犯有与刘德妙通奸罪,也被发配了。” 我问道:“这个刘德妙后来又怎样?” 邱道长说:“很可能是被监禁了,当然后来究竟怎样,也无人得知。这座观虽小,但又不知住过多少人,兴兴败败得也不知多少年了。” 邱道长虽是女流,倒是能说能饮。 “丁谓?我怎么没听说过呢?”小朵问道。 我说:“官可不小,当过宰相!溜须拍马我们都会,其实这溜须还是从丁谓那儿来的。一次,他跟寇准一起吃饭时发现寇准的胡须粘上了菜汤……” “额!”王员外使劲咳嗽了一声,朝我摆了下手,我才知犯讳了,怎么竟面对顾金汤知县说了个“汤”?顾大知县果真拉下了脸。知情者皆表情肃然。 “这有什么啊!我经常看男人胡子上粘着东西。”小朵这样一说,有胡子的都去摸胡子,顾大人紧握着杯,手在抖…… 我拧了小朵一把,赶紧说道:“我记错了,是这样的,他俩一起吃饭时,一个饭粒粘在了寇准的胡子上,丁谓便起身替寇准擦拭胡子。寇准笑着说,你是国家的大臣,是替官长擦胡须的吗?丁谓十分羞愧,从此跟寇准不对眼不说,还老排挤陷害他。” 王员外笑着说:“就是我这胡子粘了米粒也不会有人溜须的。” 顾知县看起来还是不大高兴。 小朵一开始也不爱言语,但一说话竟让大家变了色,便可能知道我俩是说错话了。毕竟她是久经酒场之人,不一时,轻笑巧言,竟劝得顾知县眉开眼笑,连喝了好几杯。 顾知县高兴大家就高兴。 这个一杯,那个一杯,尽兴时小朵还唱了一首柳三变的《采莲令》:月华收、云淡霜天曙。西征客、此时情苦…… 我本想早早回去到孟兴郊家看一看,但大家流连忘返,皆无离去之意。 道观里的几个小道姑皆被喊了出来,给大家轮流倒酒,一个个倒也是伶俐可人。 第048章 三女伴君君迷狂 又饮多时,我已觉醉眼迷离,竟在桌子下不由捉住了小朵细长的手。小朵抽了几次,没有抽出,便用脚踩我的脚。 顾知县等人已东倒西歪,邱道长一摆手,让小道姑搀着他们歇息去了。 我大声说道:“我说小朵啊,咱们今天犯错了,咱们不能说那个‘汤’字。” 小朵说:“这是为什么呢?” 我说:“因为顾知县大名叫顾金汤,不愿意让人说这个汤字!这一点我们茹野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知者不怪,你说了就说了。当然了,我是不怕,凭什么他叫固金汤就不能让别人说汤?汤汤汤,我要喝汤。” 长得像鸭蛋的小道姑赶紧给我盛了一碗汤。 邱道长看着我说:“这位官人也醉得不轻!雪琴,你扶他去吧!” 我站起来端着杯走到邱道长面前,“邱大师真是说笑了,他们才醉了呢,我怎么会醉?我喝汤能醉了吗?来,我敬大师一个!” 邱道长跟我干了一杯,“贫道倒有些醉了,官人我就不相陪了。雪琴你等会儿送他去歇息吧。” 长得像鸭蛋的小道姑应了一声。 邱道长一走,雪琴和小朵便硬拉着我走了,我手里紧握着个杯子不放。 到一屋门口,雪琴用手一拦,“我师傅说了,此屋女子勿进!” 小朵说:“你不也是女子吗?” 雪琴说:“我是道姑,不同于一般的女子。” 我对小朵说:“小朵,她这样说你就不用进了,没事,我清醒得很。你去看看王员外和柳下安怎样。” 小朵只好止步不进。 门一下就关上了。 雪琴小道姑扶我上了床,帮我脱了靴,我正有心拉她一把,又见她的桃流水流了下来,雪琴这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帕子一抹,转身离去。 没一会儿,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有人推我,捏我的鼻子,揪我的耳朵,我说:“草,别闹了!我忒困了,让我睡会儿啊?” “我不是草。” 我硬把眼睛睁开,呆呆看着面前的人:“鸭蛋!果真是你啊!刚才那个叫雪琴的呢?” 鸭蛋也不说话,只是冲我笑,她一手端茶,一手扶我坐起,喂了我一口水。 然后我不自主地又躺下了。 她便自己喝了一口,却没咽下去,嘴对嘴地喂了我,我感觉有些甜。 她这样喂了我好多口,迷糊中我发现她脱我的衣服,我想拦她却又没拦,她竟然扒了我个精光。 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没一会儿,她的白身子就像脱了壳,只晃我的眼,那对小乳看起来十分的精致。我仿佛记起她曾给过我两个叫桃子的东西。 他的小脚丫伸到了我的嘴边,我用手捉住,抚摸着…… “以前你老把脚丫子伸进我被窝,我还从没看过你的脚,没想到你的脚这么漂亮,比墨玉的都漂亮。” 我开始用嘴吮着她的脚指头。 “哥哥,我想跟你做一次,哪怕就一次!” 我搂住了她,抚着她的头发说:“放心吧,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的。不会的。” 我不由得抚摸她的**,她有些喘息了。 她把我的头搬到她的怀里,我又开始吸那鲜红的茹头。 我抬起头时,发现她的脸上有泪痕,她的嘴边也流了口水,她忙用帕子拭去了口水。 我说:“你怎么也跟雪琴一样,也爱流口水啊?” “我高兴了就流!” 我又去亲吻她的耳朵。 “哥哥,你不喜欢我流口水的样子?” “喜欢,不论你怎样我都喜欢。因为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哥哥,你真好!” 她开始咬我的耳朵,咬我脖子,咬我的胸脯子,咬我的…… “流口水没什么的,哥哥会帮你治好的,哥哥治不好,还有孙思祖呢!” “哥哥,你真好!” 说着,她导引着那物便进了她的下身,一切是那么畅快。 我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哥哥,你真行!” “你怎么会在贞玄观呢?那晚做梦我就梦到你了。你果真就在贞玄观。对了,你们这里是不是还有个叫师师的道姑?” “没!”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生我的气吧。” “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生哥哥的气的,哥哥想怎样都行!” “我跟那个叫师师的做过,也是在这个道观。不过就是在那次梦中。” “你就是不是在梦中做,我也不会生气的,只要你忘不了我就行。” 我不想再说什么,而是把劲头都用在了鸭蛋身上。 好久好久,那些白浑软的东西喷薄而出。 我们相拥而卧,没一会儿就又沉沉睡去。 睡梦中,又有两人推我,左推我一下,右推我一下,还嘻嘻地笑着,我想睁开眼看一看,可就是睁不开。 两个热身子都紧紧挨着我。 “你们是谁啊?” 一个说:“你这没良心的,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么会忘了我呢?” “是草吗?” “什么草狗尾巴?你嘴里就一个草?” “另一个是不是芙蓉?” 我摸了摸另一个的脸,说道:“芙蓉,你今天没戴面纱啊!” 我努力睁眼,想看看二位的真面目,可说什么也睁不开。 “我的眼睛怎么了?不会是瞎了吧?怎么睁不开呢?” 一个笑道:“你一个快死的人,眼睛睁开了又有什么用?” “既然这样,你们总该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吧?” “你这个笨蛋,我不就是师师吗?” “师师啊,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师师啊!” “又叫我李师师!我不是张师师也不是李师师,我就叫师师!” “你来干什么?是给我收尸的吧?” “我是给你做诗的!我要为你人生的最后做一首最完美的诗!” “好吧!我先在你身上做一首完美的诗吧!” 说着,我就跨到了师师的身上,扯开她的道袍…… “你疯了!你不要命了!你刚跟别人做完,又想在我身上撒野!” “一个要死的人还要什么命?我只要你!” 很快,我感觉将师师扒光了…… 师师喊道:“宫素然,你快来帮我啊!他是个畜牲!不然我就没命了。” 宫素然,另一个竟然是宫素然,我真想弃了师师扑向宫素然,可我用手一摸竟没有摸到她! 宫素然淡然地说:“我管不了那么多,你们做你们的,我画我的画!” 师师说:“怎么?你不会是要画《春宫图》吧?” 宫素然说:“别管那么多,我画出来一定美,你就等着瞧吧。” “我是瞧不到了!我眼睛也睁不开。” 说着,我那物长驱直入,师师一声大叫,“你***,你倒长本事了!” 她这样说着,手上却使着劲,死死的扣住我的背。 又好长工夫,才一泄如柱。 师师搂着我的脖子,亲吻着我的眼睛,咬着那个我羞于说出口的玩艺…… 我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果真是师师,跟那日梦中相见的一样。 师师说:“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早就死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宫素然说:“你们真能整,我这画早画好了,你们这才结束。” 我推开师师,坐起来看了宫素然一眼,她也穿着青道袍,那张脸是多么地清靓,那眼是多么的顾盼生辉。 一个经常画美人的人竟然也是画中的美人。 宫素然展画道:“姐姐,你看看我画得怎么样?” 只见画中我和师师赤祼着,正执手相看色眼,赤条条地毕恭毕敬。线条与突起处皆诱人,隐秘处细致入微。 “这可是我第一次画不穿衣服的画了。” 师师慵懒地说:“妹妹画什么都好。”说着就又躺了下去。 “画得好吗?”宫素然问我。 “当然好。只是我赤祼的样子你千万别给人看,不然我怎么出去见人。” “哈哈,我偏要人看!你看你,赤祼着身子还跟我说这种话!” “那要说哪种话了?” “当然是真话了。” 宫素然说着,把画一卷,扔到地上。 我上前去一下就抱住了宫素然,“我的真话是,我太喜欢你了,我要你!” 宫素然推我,有些生气:“你怎么这样?我们第一次见你就有非分之想。” “你不是要我说真话吗?我历来是一个说真话办真事的人。” “你别这样,要这样我就恼了。要这样,我就把你赤祼的样子挂遍全城。” 我笑着说:“那又怎样?我一个将死的人还怕这些吗?” “你就是死也要留个好名声吗?” “要什么名声,要死我也要死在你宫素然的怀里!” “别想用这种话打动我。什么人我没见过?” 我不管那么多,抓住了宫素然撕扯她的道袍,宫素然奋力反抗着。 师师坐起来劝道:“妹妹,你就依了他吧。不然,他真的没命了,咱俩跟他做了,兴许他还不一定死。” 宫素然道:“姐姐,没你这样的,要知道让我来做这种事,我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师师道:“妹妹,他是我们的男人,我们不帮他谁帮他呢?” “那也不行。今天是不行,明天还可以商量,我想拖点时间考验考验他。” “来不及了。” 师师话音未落,我便将宫素然扒了个精光,推倒在床上。 我先是咬住了宫素然的细脖子,宫素然像一只束手就擒的猎物,虽小挣扎,却也是没多少气力了。 第049章 黑白无常索命来 我吻着宫素然的全身,不知有多么兴奋,这个女人没想到第一次见就让我…… 宫素然骂道:“你个王八蛋,我要把你的丑陋画出来,让人人唾骂你!” 我搂紧了她的小腰,咬着她细嫩的每一处,“宫素然宫素然……” 她死死抱住了我的脖子。 是时候了,那物不由分说便进入了可进入之地。 宫素然越发搂紧我,用嘴咬住了我的耳朵…… 我也啃咬她细长的脖子。 好长时间,撕磨硬扯。 我虽一直处于迷狂状态,但我认为这是我做得最爱的爱! 师师说:“你们真是的,吵得我睡不着!” 师师开始在后面推动我,我紧紧抓住师师的手。每动作一次似我爷爷牛药师捣药一般,不紧不慢,用力讲究,可这药捣出的不知是长生的药还是催命的药。 “咚咚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师师喊道:“等一等,这就完了。” 师师又对我说:“差不多就行了,他们找你来了。我们得做些准备才是。” 宫素然竟泪乎乎地抱紧了我:“姐姐,我不让哥哥走!你一定要救他。” 师师道:“我们已尽力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陪他走一趟。快点吧!别没完没了!” 师师又在催我。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尽兴,枉活一生!”我嘟嚷了一句,继续努着力。 屋里的烛光像是被吹灭了。 “呯”!门被踹开了。 随着这声音和黑暗的到来我和宫素然也到了最后的疯狂,拼尽了一世的气力…… 我瘫软在她的身上,如烂泥一般。 “快点穿衣吧。无常二位爷来了。”师师一边穿衣一边催着我俩。 屋里有了亮光,一个黑衣一个白衣,打着个破灯笼,往我们的床上照着。 两个皆戴一顶长帽。白衣满脸是笑,帽子上写着“死了也好”,黑衣一脸凶相,帽子上写着“活着受罪”。 见了二人,我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倒是觉得二位长得有点滑稽,好像二位不是来要我的命,而是要跟我开一个玩笑似的。 想必二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白无常。 平时我不少朋友都以见了名人为傲,可没有一个说过他见过这黑白无常。 黑无常说:“是光着身子走,还是穿点衣服?” 白无常说:“他赤祼着来,就让他穿上点走吧。” 师师穿好了道袍,开始帮我穿衣,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宫素然显得很从容,在懒洋洋地穿着自己的衣服。 我笑着对黑白无常说:“你们是不是经常看别人的光身子?” 白无常道:“无欲则刚!看了就跟没看一样。” 我刚穿好衣服,那黑无常手也忒快了些,一下就将一条粗黄的链子套在我的脖子上,像拴狗一样拉着就走。人活着要尊严,到这时候就没尊严了,我反而感觉心里有一种特别的愉悦。 我跟着二位出了屋,师师和宫素然也相跟着。 我摸了摸链子笑着问道:“是金的吗?” 黑无常猛一拉链子道:“别贫嘴!” 我的脖子被卡了一下,喘上气儿来继续贫道:“其实你们用不着这样,我跟你们走就是了,我也不会跑的。” 白无常和颜悦色地说:“这是规矩!谁也不能破坏不是?上路吧。” 走出贞玄观,我对师师说:“要不要跟邱道长告个别?” 师师道:“你倒是礼节长,深更半夜的,道什么别?” 我说:“黑大哥,白大哥,能不能去让我见见芙蓉?能不能再帮我找找草?能不能让我再见见我老妈去?能不能……” 黑无常道:“谁是你大哥?” 白无常道:“别提这么多要求,提了也没用了,我们都是卡着点来的,也得卡着点回去,都是当差的,都身不由己,你也要理解我们的工作不是。” “那倒也是。”想想二位跑东跑西的也不容易,也便只字不提见这个见那个了。 白无常又笑着说:“兄弟,你就知足吧,够本了,这一天,我要没说错的话你干了仨,而且临走,这俩美妞还送你一程。” 黑无常停下来拦住师师和宫素然的去路,“二位留步!” 宫素然道:“凭什么?” 白无常道:“不是不叫你俩去,而是还不到时候。” 宫素然道:“我不管,我就陪我哥哥去。” 师师拿出一些银两,塞到白无常手里。 黑无常道:“我们不受贿赂!” 师师道:“黑大哥真会开玩笑,这怎么叫贿赂呢?我们又不求你俩办事?只是觉得二位哥哥老打夜班,东跑西颠的不容易,打点酒喝解解乏。” 白无常推辞了两下接到手里,“既是一片好意就暂且收下。” 黑无常道抖了抖牵着我的链子,“哥哥,她给咱的咱回去也不了啊。” 白无常道:“怎么不了?听说新开了一家店,专门兑换各种钱币。” 黑无常道:“哥哥真是消息灵通。” 白无常道:“咳,就盼着有一天,咱坐在家里发个信出去,就能把别人的魂勾来就行了,省着你我走东走西的了。” 黑无常道:“怎么可能?” 我说:“怎么们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 黑无常道:“我们哥俩说话你别多嘴!” 白无常道:“这种信发出去也是可行的,只是有一点我担心,就怕一些人收到信后不来报到就麻烦了。” “那肯定的,你说哪个不是咱俩生拉硬拽来的?就是那些要寻死觅活的,真正见了咱俩又打退堂鼓了,又后悔来早了一步。” 我说:“我是不是很听你们的话啊,让我走我就走,一点也不闹。” 黑白无常没搭理我,师师在后面拉了一下我肥肚肚的大袍子,小声说:“哥哥,少理他们。” 我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问道:“白大哥,我们就这样走着上路吗?不是说要驾鹤归去吗?” 我话音未落,黑无常把链子全缠到我的脖子上,一脚踢在我的屁股上,不知怎么,我便收不住脚地奔跑起来,我想扭头看看后边,脖子竟然扭不动,脚更是停不下来。 “师师,小然,你们快回去吧!别管我了!”我只好这么使劲儿喊一声了。 师师在我身后喊道:“哥哥,我们不跟着你怎么行!” 稀里糊涂地不知跑了多远,不知跑向何方,四周没有一点亮光,只听扑通一声,我一脚便踏进黑洞…… 有人搀我起来,扶着我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 灯火昏黄处,隐约现出一座宫殿。 搀我的竟是牛头马面,两位不约而同地松开我,“喀嚓”一下,很利索地拉裂我脖子上的链子,然后背着手跨立在两根泛着蓝光的柱子旁边。 黑白无常背着师师和宫素然也赶了过来。 进了殿,一根粗黑的大柱子上吊着两盏灯,形似小葫芦,如豆的灯光一闪一闪,竟是一会儿红光,一会儿绿光。 这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红绿灯。听我爷爷说过红灯停绿灯行,我便如此这般去做,停停走走。 红灯和绿灯都不闪时还有一隙间的漆黑。 红绿闪烁中,各种鬼怪更是千形百态,在我面前或浮现或隐没。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真是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一点儿也不害怕,倒是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盯着每一个鬼怪,竟把一些鬼怪看得低了头,虽没有一低头的温柔,倒也有一低头的顽皮,朝我伸伸舌头,卷卷舌头,似笑非笑。 当然我看得也多是一些有点媚态的鬼。至于那些恶鬼,就让他们自惭形秽吧,在他们面前我懒得眼皮抬都不抬。不是我清高,而实在是他们太难看了,难看得让我的自信心越来越好,真觉得自己在这陌世里就是伟男一个,雄男一个,美男一个。 再见师师和宫素然,也是一脸坦然,一脸素然。 这是一个陌世,也是一个默世,大家都不说话,只是在闪烁的灯光下对看着。也许是大家还没找到对接的话题。 突然一个鬼向我冲来,“还我命来!” 他死死掐住了我脖子,我努力扭动想尽快挣脱…… “大胆!还不撒手!” “快放开他吧。他现在已经死了。” “你讲点理好不好!你们杀了我我都没找你的事,他杀了你你倒不依不饶!《史记》曰,礼者,人道之极也!作为鬼,也得要有点人性不是?” 众鬼吵哄哄地来拉架。声音急促而兴奋。 我的脖子松开了,大大喘了一口气,扭身看到额上有蓝斑的男人正瞪着我也喘着粗气,想必这就是我杀死的孟兴庄。他被几个鬼扭住动不了,瞪我半天无计可施便恶俗地吐了我一脸吐沫。 一个书生样子的人走过来用帕子帮我擦了半天,可还感觉脸上有丝丝腥味。这个书生想必就是刚才讲“礼”的人,这个书生想必就是小朵那个新死的相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我不再去看孟兴庄,也不再看面前这个书生,而是目光转向了王位。 王位上坐着的那个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阎王爷。 第050章 还阳便见泪汪汪 王位上的爷眼睛不大,睁开也是如豆的灯光一样。 脸盘比那个差点割了我那玩艺的“大脸盘”还大,眉毛胡子头发很长很长,是棕红色的,看起来不仅怪,且有一两分可爱。 他的嘴巴不大,鼻子却很大很高很挺,似乎蹬着他的鼻子就能踏上他的头顶。当然并不知他的头顶平不平,因为他戴着一顶球一样的金皇冠,大球上还顶着个小球,小球反着光。 这位爷咳了两声,终于开了金口,“可是牛上?” 我以为爷的口齿不清,便说道:“正是。” 爷有些怀疑地看了我一会儿,又对身边的胖子说道:“秦判官,快去把生死薄拿来!” 那胖子想说什么又没说什么不情愿地慢腾腾地离去。 爷看了看师师和宫素然,问道:“这两个女的是怎么回事?” 黑白无常走了出来。 白无常道:“她们非要陪这男的来一趟,我觉得二位很是有些姿色,就只好带下来伺候大王。” 我心下暗忖:遭了,没想到这里也有好色之徒,我心爱的这两个女人岂不是也遭了殃。 爷没说话,也就等于没表态,不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宫素然往前走了几步:“大王,小女子有图献上。恳请放了这个牛让!” 爷说:“呈上来。” 秦判官这时走来,老远一摆手,“慢!” 爷问:“秦判官,又怎么了?” 秦判官说:“我看过一个笔录,一个叫荆轲的人,向秦王献图时里面竟藏着匕首,我们不能不防……” 判官的话音未落,宫素然一下便把画展开了,上面画的祼男祼女的《春宫图》。 大家哇了一下,看了一眼有的便低了头,有的便捂住了眼,他们的脸上竟然都泛起了绿光,这极可能是他们害羞的样子。可没过一会儿,胆大的就抬头大胆看画,胆小的就捂着眼偷偷从手指缝里观看。 爷有些不高兴了,我以为是看到画不高兴了,替宫素然有些担忧,不想却抬手指着那些捂着眼的鬼骂道:“你看你们什么臭毛病?想看就看呗,捂着个眼扭捏作态像什么样?做人时这样,做鬼还是这个操相!” 爷这一骂,这鬼们就把手挪开了,但还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目光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胆大的鬼还在闪烁的灯光下伸着脖子瞪着眼睛。 “看看吧,是不是图穷匕现?”宫素然质问道。 爷骂完就看画,越看越是入神,好半天才说:“牛上,听说你七岁就会写诗了,今天,我不让你七步成诗,你走十二步,当场写首诗,题目就叫《看图》,不管好坏,只要像点样子,我就让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我抓耳朵挠腮,“小的不才,只能试试了。” 爷道:“在这里,谦虚没用,骄傲没有,只有真本事才有用。” 我心里想到:“如果要让阎王爷真看出我有才,非把我留下可就糟了,倒不如顺口胡诌吧。” 想到这里便踱步成诗。 玉手执画卷, 美人多素然。 兴来一展图, 图穷男女现。 男女已归天。 天地散云烟, 云烟泼墨洒, 洒墨醉鬼仙。 只听爷一声喊:“好!” 众鬼也皆跳跃说“好”。 爷说:“真是天才!真是人才!真是鬼才!没说得,留下来吧。给秦判官当个助手!” 秦判官站出来说:“不可!” 爷说:“有何不可?是不是忌妒他啊?是不是怕他将来顶了你啊?” 秦判官说:“大王,我早想退休了。只是这个牛让还不到寿寿呢!” “牛让?不是牛上吗?” “都怨我,本来是叫牛上的,结果这个牛让跟这个牛上正好排在一页纸上,可能我老眼昏,竟把这个牛让给圈上了,臣罪该万死。” “拿来我看看。” 秦判官递上生死薄,爷看了一眼,把生死薄往桌上一摔,“混帐东西!你不知这个牛让在阳世还有用吗?再晚一步,他就还不了阳了!来人,给我把秦判官戳瞎他一只眼睛!牛头马面,速速送牛让回归!” 牛头马面上来,拉着我就跑,我嚷道:“我不走,要走就让宫素然和师师一起跟我走!” 只听得秦判官一声惨叫,我想回头看看,那牛头马面不管不顾地生拉硬拽地就上了一个大上坡,登上悬崖时已是满头大汗,不知是哪个一脚就把我踹了下去。 “师师!素然!” 惊喊声中我睁开了双眼,只听周围一片哭喊声,满屋子都是人,那小朵趴在我身上哭得要死过去了;那墨玉正在流着泪给我梳着头;那芙蓉紧紧拉着我的手,也满眼是泪…… “哎呀妈呀,诈尸了!”或许是欢儿最先发现我动了一下,惊得往后跳了一步,手里的铜盆掉到地上,水洒了别人一身,洒了一地。众人惊得一乱。 焦兴梦往我身边走了一步,“大哥,你没死啊!大哥!我的大哥!” 焦兴梦抢前一步抱住了我。 大家见我真地睁开了眼,皆破涕为喜。 我听到了屋外叮叮梆梆的声音,王员外到门口喊道:“鲁木匠,别忙活了,棺材用不着了,牛将军又活过来了。” 没一会儿,只见鲁木匠等人也挤进屋里来看。 鲁木匠对王员外道:“你还一个劲儿催我们!我就觉得牛将军身体还软软的,肯定能闯过来的。” 我很想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可嘴张张,就是说不出话来,很有些着急。 这时,更儿端来一碗汤,递给芙蓉,芙蓉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喂我。 我望着芙蓉的大眼,想说什么可还是说不出来,我不管不顾地抓紧了芙蓉的手,眼泪从我眼里淌了出来,小朵用帕子忙给我拭去。 柳下安摇着我的胳膊道:“牛哥啊,你说你要真死了,我该怎么活啊?”说到这里,他“啊”地大叫一声就蹿了出去,“血、血,流血了!” 芙蓉用手一下捏住了我的鼻子,“欢儿,拿铜盆来。” 几个人将我翻了身,接了铜盆,那鼻子里的血便流进了铜盆。 芙蓉吩咐道:“更儿,快把孙思祖追回来。” 一些人见了,便往一边躲。 王员外道:“是不是止止血啊!这样老流不是事儿啊!” 芙蓉道:“这血黑的发紫,似有很多毒气,不如放一放好。” 流了一会儿,便不流了,过了会儿,便又是流。如此几次反复。后来的血比较清亮了,但想止却也是止不住。 张大嘴说:“这样老流血,我看是顶不住了,不如接着做棺材吧!” 草爸喊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孙思祖不急不慢地来了,焦兴梦一把就把他扯到了我身边。孙思祖没说什么,往我鼻子里塞了几片叶子,又给我喝了些药末子,方止住了血。 芙蓉问:“孙先生,牛将军怎么连话都说不了了。” 孙思祖道:“我想他一时处于失语状态,并无大碍,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妨让他养一养,再带他去贞玄观,找邱道长估计就能说话了。” 草爸道:“看来,这将军还带着阴气。” 孙思祖点点头,“大家散去,留一下人照看就行。让牛将军好好养养神。” 柳下安说:“我来吧。你们都走吧。” 焦兴梦说:“别逞能了,你这么怕血,要再流了血又得吓你个半死!” 冯秃子说:“还是我来吧。” 众人散去,冯秃子留下来陪我。 我自己坐了起来,靠在叠好的被子上,指了指嘴巴。 冯秃子倒是个聪明人,“你是想让我讲怎么回事吧?” 我点点头。 冯秃子便给我讲了起来。 那个叫雪琴的小道姑,有点缺心眼,听她师傅讲,我是一个有福之人,心想跟我睡一觉便把福气就传给了她。她担心我不从,想到师傅老睡不着觉,经常吃一种药丸,便偷来那药丸化进茶里喂我喝了,然后便把我睡了。 顾知县等人醒来要走时,喊我迟迟不见回音,撞开门见那小道姑正光着身子趴在我身上睡着了。 邱道长大怒,上去就搧了她几巴掌,“小扫货,我让你扶他过来休息,又没让你偷汉子。” 小道姑赶紧穿衣服。 邱道长推我竟然不醒,忙叫众人帮我穿衣,然后一边鞭打小道姑,一边审问,方知小道姑给我下了药,不想药量大了,让我昏死过去了。 顾知县大怒,要一并抓着邱道长和众道姑回衙门审问。 邱道长一甩拂尘,“我看谁敢?” 缉捕不管不顾就冲了上去,那邱道长将拂尘甩了几甩,众缉捕便哎呀喝哟地后退。 邱道长说:“冤有头债有主,岂能牵连无辜?” 说着,邱道长将我的嘴撬开,喂下一个大约丸,说道:“牛将军一日不醒,我听凭发落!我这个小徒弟我也不打算要了,你们现在带走就是了,任凭你们处置。” 顾知县只好依了她,将雪琴带走了,冯秃子破了例用牛车将我这个死人拉了回来。 冯秃子讲到这里说:“要不是你,我说什么也不会拉死人的。这下好了,你活了过来,我这车也不算拉死人了不是。” 可一日过后,见我迟迟活不来,顾知县带人又去了那贞玄观,那邱道长也说话算话,来员外家走了一趟,见我依然跟死去一般,便伏了法,随顾知县走了。 我听到这里,心说,不好,万一这邱道长和小道姑丢了性命,岂不糟了。白搭两条命不说,我这失语症更是没得治了。 连忙起身穿鞋拄着勾月白龙枪闯了出去,冯秃子拉我也没拉得住。 第051章 生死场上小道姑 柳下安正在院里教王逢等人习武练艺,芙蓉、墨玉、小朵、欢儿等人正在一旁观看,众人见我走出,大吃一惊。 冯秃子紧跟在我后边说:“也不知怎的,跟着魔一样,下了床就出来了。” 柳下安拽住了我,“大哥,你是不是要去找草?跟葫芦头拼命?” 冯秃子也拽住了我。 我差点没把冯秃子和柳下安甩个大跟斗。 我摇了摇头去备鞍上马。 冯秃子说:“我看是着(zhao)着邪呢!流了那么多血还这么大劲儿,快拦住他!要不然出了事儿就麻烦了!” 芙蓉说道:“别咋咋乎乎的!柳公子,你骑马跟他去,他现在不同于常人,且不可让他做出出格的事!” 我看了芙蓉一眼便翻身上马。 只听芙蓉轻声说道:“当初说我是大哑吧,没想到他现在倒成了真哑巴。” 看来,芙蓉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我心里一动,便打马离去。 柳下安骑上马追赶我,“牛哥,等等我啊!” 我装作没听见,而是想着小道姑。这小道姑的确长得很像鸭蛋,鸭蛋因我而死,我怎么能让这个新鸭蛋再因我送命呢?如果再出现类似的遗憾就说明我太蠢了。我仿佛看到了小道姑被绑在法场上的样子,刀随时都可能举起来砍下去。 我快马加鞭,到了白沙岭上,只见这里乱轰轰的,真是很有些杀人的气氛。 我赶忙挤了进去,只见孙思祖正对顾知县说:“我真不骗你,那牛将军活过来了,就饶这丫头一命吧。” 顾知县等人见我果真钻进了人群,大惊道:“果真活了啊!” 众人对一个人死而复活比一个人活而要死更感兴趣,皆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此事。 我朝前走了几步,顾知县也迎着我上来,“这是真的吗?” 顾知县握住我的手,竟拧了我一下,我一咧嘴,朝他笑着点头。 顾知县说:“怎么?让她把你害哑巴了?怎么不会说话了?” 柳下安这时跑了进来, “顾大人,他现在说不了话,不过,我追他半天,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让你赶紧放了这个小道姑和邱道长。” 顾知县说:“难为牛先生了。放心吧,回去我就放那道长出去。不过,这个小道姑,可免一死,但毕竟下了毒,奸了牛先生,不能轻易就放了她。” 我心里觉得说这小道姑奸了我,听起来是多么难听,很想纠正一下这说法,却是只张嘴说不出来。 顾知县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放心吧,你们先回去吧。” 见顾知县这样说,觉得这小道姑已经活了命,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毕竟她对我做得有点过分,她跟我睡我倒不觉得吃了大亏,可她实不该给我下那么些药,差点没要了我的命不说,如今竟害成了大哑巴,我心里怎能不气恼呢? 那小道姑见了我先是笑着不说话,见我要走,赶紧喊道:“相公,快救我啊!” 谁是你相公啊?睡一觉竟成了你相公? 她这句逗得大家都笑了。让杀人竟成了一场有趣的戏。让法场成了戏台。 “相公,没你这样的,睡了我竟然见死不救!” 我心里真他娘的生气,怎么这样说我呢。 刽子手憋住笑,晃了晃刀说:“别瞎说了,再说一刀砍了你。” “要砍也得我相公砍我,你们谁都不许砍我!” 说完这话,她的口水就流了下来,因没有帕子,只能任其常流。 我掉头就走。 顾知县等人也押着雪琴离去。 她竟然还回头朝我喊了一句:“相公!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等你救我出去!” 我看都没看她,飞马而去。 柳下安紧跟着我,“牛哥,你身体还没恢复,骑慢点吧。拼什么命?” 到了员外家,我竟突然头晕得从马上摔了下来,芙蓉、墨玉、更儿等人赶紧过来扶我。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思前想后,所遇师师和宫素然,所见黑白无常,所进阴罗殿,一切似梦似幻又似真,难道说,那就是死吗? 好像芙蓉等人并没散去,她们这些人也像是在说些什么? “好家伙!怎么又昏过去了?”可能是张大嘴进来了。 芙蓉说:“他刚去救那个害他的小道姑,一时说不出话,又急又费心力,所以便昏了过去,休息一下可能就会好的。” 张大嘴说:“我算是知道人死是怎么回事了?” 冯秃子说:“你又没死过,你知道个屁!” 张大嘴说:“你们没看到吗?牛将军刚抬回来那阵,我眼见着从他头顶上冒出一些细小的青烟,不细看是看不到的。那烟转着圈就凝成了个小黄球球,这小黄球球又跟炸开一样,四分五裂,然后就变成了小兔子的影影儿,一蹦就从窗户跳出去不见了踪影。我顺着窗户往外望,可什么也看不到。我抹了抹眼,以为是看眼了,可明明当时看得真真的。” 冯秃子道:“你又胡编乱造呢吧?我怎么就没看到呢。” 张大嘴说:“我们大多是凡身**,怎么能看得到呢?” 冯秃子说:“这么说你成仙了?” 张大嘴说:“成仙不敢说,反正我是看到了。” 冯秃子说:“那牛将军还魂你看到没有?是怎么还的魂?是一只小兔子跳进他怀里了吗?” 他们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没完。 我又独自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冯秃子要说的不假的话,我还真没准就是只兔子。我娘赵氏做过一个梦,从月亮掉下来一只白兔子,她赶紧用裙子接住了,没两天就生下了我。我一直以为娘是在跟我开玩笑编瞎话,看来,娘也真没准做过这个梦。 娘现在怎样了?我什么时候去看看她呢?我做了逃兵,我不能去见娘,莫非我真成了不忠不孝之人。我的眼里有些湿了。 咳,想见又见不到,还不如不想呢,还是想想身边人吧。对啊,芙蓉的母亲不也做过梦吗?她梦见了一朵粉红的芙蓉开了,一只玉兔竟跑过去亲吻那。莫非我就是这只玉兔?我跟芙蓉是不是真有一场缘分啊? 又想起初见草时,我往河里###,她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指着我,歪着头骂我:“你属猪啊!”后来我才告诉她我不属猪,我属兔,她还让大个子编了个兔子送给我。可就是那天,草竟被人抢走了。想到这里,我心揪着一样痛,“草,草,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想你啊!我想你!” 当然,我没喊出来,喊出来就是诗了,我不想让这么多人听到我的诗…… 可能我的眼睛更湿了,流出了泪,芙蓉走了过来,正在给我擦着泪,我睁开眼望了她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睛。她的眼睛太美丽了,湿亮湿亮的,眨动一下便有电光似的,便有千言万语万语似的。我偷看了她一眼,便感觉眼睛发热了。 她什么时候能揭开面纱,让我一见真面目啊?这个女人,我心里永远没放下的女人。 芙蓉的玉纤纤抚了一下我的额头,轻轻说了声,“睡吧!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我真想一把拉住她的玉纤纤,可我想了想还是没敢。 我记得我第一次拉鸭蛋的胳膊时,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当时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喝完见我正呆望着她,她扭头一笑,我便不由得大着胆子握住了她的胳膊,我感觉她的胳膊很细很柔嫩,在夏日里竟有些清凉。 她抽开手打了我一下就跑开了。 只听芙蓉说道:“大家都去吧。让他一个人睡会儿。” 大家说笑着散去。芙蓉给我盖了盖被子也走开了。 屋里不再乱糟糟的了,剩下的只有孤寂了。 是啊,除了孤寂还有什么? 我这才想起,其实,我是不能吟诗的了,一个哑巴还能喊出什么,或许只能喊出一声不太清晰的“啊!”了。 啊!活着啊!啊!死了啊! 这世界或许便是无中生有,有中生无。一个草说无就无了,莫非那个宫素然和师师说有就有吗?什么时候能够真正见到她们? 这个师师究竟是不是那个当今皇上他老爸喜欢的那个李师师呢? 她俩真陪我去了一趟阴罗殿?她俩还留在那里吗?她俩不会死了吧?不行,我一定要去趟贞玄观,看个究竟。 我想起床却像有人压住一样怎么也起不来。***,那就睡吧,睡醒了不信还起不来? “牛哥,醒醒啊醒醒,不要长睡不醒啊!”柳下安越是叫我,我越是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柳下安在捏我的鼻子,揪我的耳朵,跟一个女人似的折腾我。 “牛将军,起来吧。起来吃点饭。” 是芙蓉的声音,我睁开眼,果真是她。 墨玉和小朵了站在她身边,灯早已点上,我感觉比往日要亮一些。 柳下安扶我坐了起来,欢儿端着一碗粥,小朵端着一碟小菜,柳下安就拿起小勺要喂我粥,我直摇头直摆手。 柳下安说:“乖,吃点吧,吃了好得快!” 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林墨玉走过来,夺下柳下安手上的小勺,“边儿去,看我的。” 墨玉捏着我的手,“好多了吧?吃点就更好了。” 她喂了我一口,我觉得如同嚼蜡,没什么滋味,但又不能吐掉,只好咽了下去。 墨玉高兴地说:“看,牛先生就最听我的话了。来,再吃一口!” 我把嘴闭得紧紧的直摇头。 墨玉就用小勺撬我的嘴,“这可是金勺子,你就是铁嘴钢牙我也得给你撬开。” 她这样一说,我跟她较劲一样,咬住勺子不放,让她进也不能,退也不能。 欢儿捂着嘴笑,小朵手扶着腰笑。 墨玉松了手,啪往我胸脯上打了一巴掌,生气道:“你这么有劲儿,你就咬着勺子呆着吧,饿死你活该!” 墨玉抹了把眼泪跑了出去。 我咬着勺子瞪着眼发呆。 芙蓉走过来把勺子拿到手上,“小朵、欢儿你们放下出去吧。” 小朵向柳下安一努嘴,柳下安将方桌搬到床边,碗和碟放到了上面,小朵和欢儿就走了。 “柳公子,你也出去吧。” “我想看着牛哥吃下去。” “我不喂他,我有话跟他说。” 柳下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芙蓉,很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芙蓉拉住了我的手,凝视着我,我却不敢看她。 她的手跟鸭蛋的一样,也有些清凉。 第052章 物归原主人何处 屋子里只有我和芙蓉。 “嘴里没味吧。” 我点点头。 “那等会儿端走吧,什么时候想吃再吃。” 我摇摇头。 “那就吃两口,不想吃了就不吃了。” 我点点头。 “哈哈,跟你这个大哑巴说话还真有意思!” 她的眉毛笑得更弯了。 她很少这样笑。 若是这样,我情愿哑下去,情愿让她跟我多说说话。 她先是喂了我一口酸菜,酸里有些甜,很好吃。 又从粥里捡了颗红枣喂了我,我要吐核时她用勺子接了过去,扔到篓子里。 她舀了一小勺粥喂了我,这时吃起来味道要好多了,细细嚼还是有些香的。 “你喜欢我?” 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的。” 她又喂了一口粥。 “如果草能回来,你就娶草,如果她当下回不来,你就娶我吧。”她说的极奇平淡,不忧不喜的样子,让你辨不出话真话假。 “我是与世无无争,与人无争的。只要草一回来,我就不会理你了,当然不是讨厌你,而是真心想成人之美。” 我朝她伸出两个手指。 她一时不明白什么意思,等明白过来就笑了,“你好讨厌,你要娶我们俩啊?” 我笑着点点头。 “其实,我也就是跟你开玩笑。我是不会嫁给你的!当然,我倒不是嫌弃你是哑巴。而是我怕你娶了我你肠子会悔青的。” 我一个劲儿的摇头。 “好了,也不知怎么,以前我是不敢跟你说这些的,现在你成了哑巴,不会说话了,我反倒有了千言万语。” 我心说,因为我是哑巴,更能把话烂到肚子里呗。 好在我还不聋,我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不管她说什么,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我都愿意听的。 我把那碗粥喝了个干干净净,芙蓉拿着碗要离去,我拽住了她的衣袖。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朝她笑了笑,下了床,有些摇晃,她赶紧扶住我,我走到桌旁拿笔写下一行字: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芙蓉拿过笔,写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我: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 芙蓉: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我: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 芙蓉:今年胜去年红。可惜明年更好,知与谁同? 我: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摇曳碧云斜。 芙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我:人面不知何时见,相思一天又一天。 芙蓉:人生自是有情痴,相思不关见不见! 我: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芙蓉: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她抓紧了我的手,我俩相视一笑。 我写下最后一行字:取面纱,观娇容,不知行不行? 掷笔待她回答。 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转身跑开了。 是不是,她生气了?是不是,再不敢跟我单独在一起了?是不是…… 要这样,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啊。咳! 次日一早,她还是来了。其实我本打算要起床了,因为我感觉身体好多了,但见她来了,便赖在床上,装出一副有点虚弱的样子。 她和欢儿一起来的,端来的是我喜欢吃的角子。 她又开始喂我,并没有让欢儿走开。 她说:“牛将军,你就放心养病吧,养好了身体再说。现在柳下安代你上课呢。” 我笑了笑,点点头。 跟芙蓉在一起我不知要摆出什么表情,有时会装出一副冷峻的样子,有时也会笑一笑,当然,内心里我是知道的,跟她在一起,我很快乐,无比的快乐。跟她在一起,我想做诗,可又觉得无论什么诗都很苍白,无法表达我的心绪。 不能说话虽有些别扭,但也有些好处的,沉默是金,那我比金子还金子。此时无声胜有声,在这无声世界里我更能想更多的问题,当然这不是相思,而是思想,一种思想,只是我的思想是凌乱无章的,是散碎的,是难成体系的。当然有些问题是想不明白说不清楚,但越是这样越是一个值得想的问题,比如活着,比如爱,比如人。 或许正是因为芙蓉遮了面,所以更显得她眼睛的漂亮,有时我会装出呆滞的目光去盯看她的眼睛,她只是眼含笑意地看看我,便低下了头。 门响了,墨玉跟柳下安走了进来。 “哟,姐姐,头一次见你喂别人!看起来也挺温柔的吗?” 芙蓉扭头看了看墨玉,“要不,你来喂吧?” 墨玉说:“我可不敢,我喂他,他要不吃,多伤我的面子。” 我朝她笑笑,摇着头。 “你看,他一个劲朝我摇头,明显不欢迎。” 我又摆摆手。 “怎么?要我走吗?” 我估计墨玉是懂我的意思的,她明显是故意气我,故意装出不懂我的意思。 你装我也装。我又装出一副冷峻的样子,谁也不理,任他们说着什么,有时我看天板,有时我看窗户,有时我看墙,有时我看看墙上的斑点…… 二三十孙子,四五十庄子,六七十老子。还不到庄子时我就庄子,看起来有些老成,其实也是装的。 柳下安说:“我感觉牛哥不对劲儿,是不是别人的魂上了他的身啊,你看他的眼睛,跟平时不一样,一会儿很呆,一会儿很贼。” 墨玉说:“是啊!我也看出来了。” 柳下安说:“要这样的话,你们可得小心点,别让他伤害了你们,就是伤害了你们也不一定是他本人伤害的,那你们找谁说去都没用!” 墨玉说:“姐姐,要不要找个大仙看一看。” 芙蓉说:“不打紧,等他身体稍好一些我们去贞玄观找邱道长给他看一看。” 柳下安道:“请她来不就行了?” 芙蓉道:“请过几次,她说什么也不来。要我们去她那里。” 墨玉道:“哎呀,柳公子,我发现了个问题。” 柳下安问:“怎么了?” 墨玉问:“你现在怎么很少用成语了?” 柳下安道:“此一时彼一时也!自打教了学生,我发现一用成语他们都听不懂,只好入乡随俗,顺其自然。” 墨玉说:“听说,要请来一个老先生,以后要你继续当我姑夫的护卫,你照样可以用你的成语了。” 柳下安说:“悉听尊便。” 墨玉道:“这又不是我的意思,你跟我悉听尊便什么?” 说着话,芙蓉喂完我,她和欢儿又帮着我洗脸梳头,把我伺候得跟皇上一样。 芙蓉拔下我头上的簪子,墨玉就拿到手里看,惊问道:“姐姐,这不是你的簪子吗?” “竟胡说,怎么会是我的?” “怎么叫我胡说?这簪子小时候你让我看过,我记得清清楚楚。” “一样的多着呢?” 墨玉看看芙蓉,又看看我,“不会是牛将军偷的吧?” 我盯看着墨玉,脸上没什么反应。 “现在倒好,想审问你也问不出四五六来了,一个大哑巴!”墨玉发现我在盯看她,赶紧说,“别这样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好像是我说错话办错事的。” 柳下安从墨玉手里夺过簪子去看,“杨柳叶如眉,芙蓉似锦。这不是我的簪子吗?牛哥,怎么到了你的手里。” 多亏我不会说话了,要不然还真不好说,我可不想让他们知道这是芙蓉送我的。 我又呆看柳下安,面无表情。 芙蓉一边给我梳头一边问柳下安:“你怎么断定是你的?” 墨玉说:“是啊,一样的簪子多着呢,你怎么断定是就是你的。” “就凭簪子上这两句话,你们见过哪个簪子上有这两句话?” 墨玉说:“那倒没有?” 柳下安说:“有还是有的。当时打了两个簪子,一个男的用,一个女的用的。这个女的就叫叶如眉。我和她其实订的是娃娃亲,我们很小时就打下了这两副簪子。我父亲说,他请蒲秀才题诗,蒲秀才一听我俩的名字,顺口说出了‘杨柳叶如眉’,下句却对不上来,走到院里一看,芙蓉开得正好,便来了句‘芙蓉似锦’,以喻锦绣前程。我父母都很满意,便把这两句话打在两个簪子上,我和叶如眉一人一个。” 芙蓉问道:“叶如眉去了哪里?” 柳下安道:“别急,听我慢慢讲来。我姑母也就是大个子他妈,见了这两句话,却说不好。她说,杨柳叶如果没了,芙蓉似锦又有个屁用?我父亲骂我姑母没文化,不懂诗的真正内含。可这话没多久,我那簪子在我拿着玩耍时就丢了,回去后让我父亲好打一顿,我母亲觉得丢了簪子,很不吉祥,整天过得提心吊胆。可也正被我姑母说着了,叶如眉十五岁那年,比草丢得还蹊跷,那天一早,丫鬟惊喊着‘小姐不见了’,她父母到绣楼一看,果真不见了踪影。” 墨玉说:“不会是让葫芦贼抢去了吧。” 柳下安说:“那时谁知道有什么葫芦贼?再说,要抢的话我就不信一点动静都闹不出来。” 墨玉说:“那可能她不喜欢你,逃婚去了。也没准跟相好的私奔了?” 柳下安说:“怎么可能!她不会这样的。我有一天,一定要找到她,把这事弄明白。牛哥,能不能还我?” “等他好些再还你吧,先让他用用。”芙蓉说着就往我头上穿簪子。 刚穿好我就拔了下来,扔到了地上,然后大声笑着,当然我是故作惊人之举才这样的。 这虽是芙蓉给我的,但毕竟是她捡的,只能是过了过她的手,这簪子有柳下安和叶如眉的故事,倒真不如趁早还他。我用着又有什么意思? 柳下安捡起簪子,用袖子抹了又抹,“牛哥真不是以前的牛哥了。不过,能还我就好。” 第053章 红影惊牛飞横祸 退还了柳下安的簪子,芙蓉问我:“牛将军,你以前的簪子呢?” 我朝她摇了摇头。 “等一下,我还有个簪子,比这还好!”说着芙蓉就跑了出去。 墨玉说:“没想到这芙蓉对牛将军挺好的啊。” “是啊!说不准会嫁他呢。” “哼!我看不一定。‘杨柳叶如眉,芙蓉似锦’,这叶子要没了,不就芙蓉似锦了吗?我看你跟芙蓉才是真缘分。” “你别瞎说。” “什么叫我瞎说?再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你这簪子就是芙蓉捡了,你说奇也不奇。是她转送给牛将军的。她以为能瞒得过我,我是什么人,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我,瞒得住我的眼,也瞒不住我的心。” 看来,她们真把我当成又哑又傻了,说这种话时一点也不避讳我,就跟我不存在似的。 芙蓉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簪子。 “姐姐,我看看。”墨玉从芙蓉手里拿了过来,“好漂亮啊,姐姐,我能不能用我这个换换啊。” “不行,只要是好的你都想要!”芙蓉夺过了簪子递到了我手上,“好看吗?牛将军。” 我点点头。 的确很是好看,簪头是翠绿色的,有鱼有有荷叶,构图极为饱满,色调极为清雅,簪子无字,却能想到诗:“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更能想到那些采莲的女子。 芙蓉拿起簪子给我插到了头上。 墨玉说:“我发现个问题。只有芙蓉姐跟牛将军说话时,他才有反应,你说他是不是装的?” “就你问题多!”芙蓉一甩袖子走了。 “切,还没怎么着就护起他来了!欢儿,咱们走吧。”墨玉和欢儿离去,临走使劲扣了一下我的额头,“这明明是女人戴的簪子吗?一个大男人戴上,像什么话!” 我不以为然,咧嘴笑了笑。 柳下安一手拉着我,一手晃着簪子说:“牛哥,今日之事柳某惭愧不已,簪子既到了你手上就该归你所有。” 我使劲摇头。 “当然,现在给你你也不会要的了,因为你有了新簪子。牛哥,你真好!”柳下安竟然抱了我一下,在我脸上亲了一小口离去。一个男人对我这样,我感觉不是很舒服。 一连几天,芙蓉都来喂我,并变化着样给我做好吃的。我感觉我有点像受到疼爱的孩子。当然,我也不是混吃混喝地什么也不想,王员外依然忙着出去,有时回来也会看一看我,但也不说什么话,时间一长,我没有什么用处了,不知他又会怎样对我? 而且,我自己在他这里也住着不安啊。 其实,我身体一天好似一天,这我是有感觉的,但我大多时间都躺在床上,尤其是有人来时,我总会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一副傻笑痴哭的样子,当然,也不能太过太夸张,把握好度才要紧,不然容易让聪明人看穿。 那一日,大伙把我抬上冯秃子的牛车,说让我去见邱道长,让她给我看看,究竟是得了一种邪症,还是吃了小道姑的药中毒太深。 这一次墨玉陪护着我,本来芙蓉想按排小朵一起跟我去,但墨玉非得要跟我去看看贞玄观,芙蓉只好应了她。 冯秃子驾着车,不时地扭头找墨玉说话。 “墨玉,你今儿个真漂亮!” “废话,我哪天不漂亮?” “我的意思是今儿个最漂亮了。” 冯秃子就嘿嘿笑了下。 “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滚!你撅什么椅巴拉什么屎我还不知道吗?” “可能是你跟这个大哑巴坐在一起就更显得漂亮了。” ***,太放肆了吧,冯秃子竟有这种口吻说我,明显小看我吗? “滚!你这样说我牛哥,你以为他听不到吗?他心里明镜似的,小心他病好了收拾你。” “好什么好!他现在这样子,已经失魂了,魂回不来,就人不人鬼不鬼的……” “闭上你的臭嘴!” “你说你急什么?他又不是你老公。” “她就是我老公,怎么了?” 说着,林墨玉就靠到了我身上。远远看见两个人,是大个子和他弟弟马力。 冯秃子回了下头,见墨玉在我怀里摆弄我的胡子:“嘿,说贴就就贴上了!你在家里你敢吗?王员外要见你俩这样早就把你俩轰出来了!” “轰出来又怎样?只要能跟牛将军在一起,去哪儿我都愿意。” “嘿,你说你,一个废人,值得你这样。说个不好听的话,你跟我冯秃子也比他强,好赖我还能赶个大车。有了这车,哪儿不能去?” “做梦去吧!嫁你我还不如去当姑子呢。停车!停车!” 冯秃子停下车,大个子和马力止步侧望。 林墨玉说:“你哥俩要赶集吗?” 大个子点点头,“我大哥这几天好些没?” “还那样,有点痴痴傻傻的,又说不出话,给他去贞玄观看一看。上车吧,捎你们一段。” “不用,我们走着安稳。” 冯秃子不高兴了,“你这话说的,坐我的车就不安稳了?” 大个子说:“安稳,安稳,也安稳。” 马力就要上车,墨玉伸手去拉他。 冯秃子说:“等等,咱们还要去贞玄观,就让大个子走着吧,他挺能走的。” “大个子能走,马力呢?他还是个孩子。再说,也顺道,冯秃子,你不能太自私了,要这样,谁给你说媳妇呢?” 冯秃子说:“我可不是自私。上来吧,上来吧。” 马力上了车。我看了大个子一眼,朝他笑着挥挥手,他不再犹豫地上了车。 牛车继续前行。 大个子说:“还真别说,冯秃子你驾车还真棒。” “那是。你知道吗?我祖上还给杨广驾过车呢。” 大个子问:“哪个杨广?” “就是隋朝那个皇帝呗。” 墨玉说:“瞎扯?” “怎么是瞎扯呢?我们有家谱,家谱上都写着呢。” 大个子问道:“皇帝的车是不是叫辇?” 冯秃子说:“辇是人拉的车,是一种便车,我祖上驾的是走远道的车,叫金根车,是六匹马拉着。那风光,简直没法说,我这破牛车跟我祖上是没法比。” 大个子说:“你驾车的风范还是可以跟你祖上有一比的。” “那是,不管什么车,咱们得把那股劲儿拿出来不是?比如,很多人觉得秃头不好,我就不这样认为,秃头天然的带着一股贵族气。”冯秃子摸摸头,回头笑了笑。 大个子说:“那是,怎么说你祖上也给皇帝驾过车啊?你身上就有一种王气。” “那是。”冯秃子一甩响鞭,牛车越跑越快。 只见前边飞奔着一个红影,看起来像是骑马的女子,这牛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见了这红影便跑得极欢了,不只是欢了,简直是狂,冯秃子怎么喊都拦不住。 不好!马力竟从车上甩了下去…… 大个子大喊一声“小三儿”就要往下跳,被我一下拉住了,林墨玉吓得紧紧靠着我。 我一把推开墨玉起身猛得跳到了牛身上,搬住了它的犄角,我想喊“爱拉无有”喊不出,只是嘴里胡乱叫着,用手抚着它的脖子。牛脖子里竟有有小肉球,我一捏这个肉球,牛便缓住了脚步…… 此时前方那个红影已不见踪迹。 冯秃子说:“那里来的女妖怪?说有就有,说没就没,竟把我的牛弄成这样?” 大个子跳下车就往回跑。 牛看似恢复了常态,老实多了,我从牛身上下来,朝冯秃子挥了下手,意思是赶紧去看马力,我飞快地也往回跑。 终于看见大个子正抱着马力哭呢,马力头上都是血,我把手放到他的嘴上,还有气息,然后迅速按住他的一个穴位给他止血。最后,扯下自己的袖子给他包扎了头。这时牛车赶来,大个子把马力抱上了车。 大个子在车上,抱着马力,握着他的手,哭喊着:“小三儿啊你要挺住啊你要挺住!” 墨玉也抹着眼泪:“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多事,要不是我让你们上车,也不会弄成这样。” 冯秃子说:“好了好了。我们快去找孙思祖,他会有办法的。这也不愿你,你也是好心不是。谁知道那个骑马的红影子是个什么东西,竟把我的牛弄成这样?” 车到了山脚下,我们下了车,大个子抱着马力就上山。 冯秃子说:“墨玉,你就别去了,在这里跟我一起看着牛车。” 林墨玉说:“我才不呢?万一那女妖来了怎么办?” 冯秃子说:“那干脆我把牛车拴到树上,跟你们一起上山吧。” “随你!”墨玉拉住我的手就跟我一起上山。 冯秃子拴好牛,就追我们,刚追上走了没多久,林墨玉说:“秃子,你那牛车要丢了可别赖我们?” 冯秃子一听这话转身就回去了,“算了,你们几个去吧,我那牛车比什么都重要。” 我松开林墨玉的手,追上大个子,从他怀里接过马力,大个子可能是真费劲了,也没推辞也没客气,他停下来喘着粗气。 林墨玉喊道:“牛哥哥,等等我。” 我听见了装作没听见,而是抱着马力加快了脚步。 以前都说大个子跑得快,但那一天,他的确是没我跑得快,不知怎的,马力在我怀里感觉不到什么分量,如果它的灵魂走了,但**依然还是重的。 莫非我抱着的只是他的灵魂,那他的**呢? **莫非有暗中相助者抬着呢? 我不知我为什么会想到这种问题。 第054章 思祖先生缝脑袋 马力在我怀里哼了一声,我这才觉得抱的还是个生命,还不至于上升到**和灵魂上。 大个子拉着墨玉在后边紧追慢追地跟不上。 终于到了山顶洞。 孙思祖正坐在洞口看猴子,树上七个猴在跳来跳去,树下一个猴子在给孙思祖挠痒痒。 孙思祖见我抱着个头上都是血的孩子上来,赶紧带我进了洞,让我把马力放到了一张床上。 孙思祖在铜盆里洗了手,解开崩带查看伤口,张嘴哈了一下…… 孙思祖用小刀片刮去了伤口周边的头发,用酒清洗了伤口,针里穿了根头发,便开始缝合起来。 缝好了,大个子带着墨玉才赶来。 “孙先生,我弟弟怎么样?”大个子问道。 孙思祖说:“多亏来得早一步,命是保住了,只是脑袋里头怎么样,那就难说了。怎么摔成这样?” 大个子说:“我弟弟从车上掉了下来,我回去找到他时正好飞来一只鹰,我把鹰吓跑了。我要晚去一步,那鹰没准把我弟弟的眼都得啄瞎了。但我弟弟头上这道口子怎么伤的,我也说不清。” 其实我心里很明白,当时我发现一根削尖的树枝上有血迹,他头上的伤很可能就是让这树枝划伤的。 孙思祖递给大个子几包药说:“趁他没太醒,你们就往回赶吧。大包药是煎服的,小包药是敷在伤口处的。过几天我下山去复查。千万注意别沾着水,别吃辛辣之物。” 大个子说:“这我是知道的。” 我要去抱王逢,大个子没让,他可能心疼我吧。 我们下山,孙思祖没送我们,但树上那七个和树下那一个却跟着我们跑了很远。 有一只跳到我的肩上用手摸我的脸。 有一只去抓墨玉的头发,吓得墨玉一下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们到山下时,冯秃子正在###,墨玉赶紧扭转了身子。 冯秃子把他自己的东西抖了抖,甩净脏水,便把那东西又藏了起来。 “我都撒好几泡尿了,你们才下山!” 墨玉说:“治病救人的事,你以为像你撒泡尿那么简单?” “那是,那是。这马力要活了比什么都好,要活不了,我也愧疚一辈子不是。” “闭上你的乌鸦嘴!”墨玉喝道。 “别这么横,行不行?我看草走了,又续上你了。” 一提起草我心里又是一阵酸。 墨玉看了我一眼,问冯秃子:“秃子,你说你那几泡尿是不是吓尿的呢,见到那个红衣女妖没有?” 冯秃子说:“你见我###了吗?” “谁稀罕。” 这时,我们的牛车已经开始往回走了,今天是去不了贞玄观了,只好改日再说。 冯秃子说:“其实,我一开始挺害怕的,担心那个骑马的红影子突然出现,可后来,又不怕了,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别提心里多不是味了,还真想这个红影子出现,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墨玉说:“我看你不只想见她什么模样,是不是还想干点什么?” 冯秃子说:“嘿,墨玉长大了,这都懂了。” “我懂不懂关你啥事?”墨玉靠进我的怀里,握住了我的手。 半路上,马力就醒了,哼哼唧唧的,可能感觉到疼了,在大个子怀里扭来扭去的。大个子安慰他:“小三儿,别动,忍一忍就好了。” 墨玉说:“我抱抱吧。” 大个子说:“别,他这么脏,脏了你的衣服怎么办?” 墨玉说:“你这话说的,脏什么脏?是孩子就不脏,孩子是最干净的了。”墨玉从大个子怀里夺过了马力。 马力很快就老实了,墨玉拍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冯秃子说:“我要是孩子就好了。” 墨玉说:“下辈子吧。” 冯秃子说:“下辈子我要投胎就投到你怀里。” 墨玉说:“谁稀罕?一生下来就是个秃子,还不把我吓坏了?” 冯秃子说:“一生下来秃子多了,头发也是慢慢长出来的。” 墨玉说:“反正我没见过。” 冯秃子说:“你又没生过怎么能见过?” 墨玉说:“你生过不成?” 两个人一路逗着嘴。 一到村里,大家见马力摔成了那样,都围着看热闹问长短。不一会儿,大个子的父母就奔了过来,他母亲几乎是哭喊着扑到马力身上的,马力睁了睁眼又闭上了。 大个子抱着马力进了家,众人跟着去看热闹,而我没有去,自己走着回了王员外家。 我一进家门,看到王员外和一位老先生围坐在石桌上说笑着,小朵在一旁给他们倒着茶。 芙蓉在不远处也看到了我,朝我走了过来,她觉得我自己能走回来了,有些惊讶,“墨玉呢?” 我用手比划“很高”的样子,意思是在大个子家呢,也不知芙蓉懂没懂,她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王员外朝我挥手,我走了过去。 王员外对老先生说:“这就是我跟你说得那个牛先生,以前是岳飞的手下,课讲得很好,武艺也很棒。” 老先生摇着头说:“可惜了可惜了!” 王员外朝我拍了拍一个鼓状的石座,我装作不理不睬,呆看着老先生傻笑。 “可不是,谁知竟成了这样,以前好好的。都是那个该死的小道姑害得他。”王员外叹了口气。 想必这个老先生就是那个蒲秀才。 小朵倒了一杯茶放到了石桌上,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坐下喝吧。 我装作没看见一样,也不打招呼,扭头就走了。 只听蒲秀才小声说道:“我接替了牛将军的位置,他会不会对我有意见啊?” 王员外说:“放心吧,他虽成了这样,但骨子里还是个不错的人。不然的话,我也不敢让他在我家呆了。” 墨玉飞快地走进了院子,“牛哥哥,你太不像话了吧,把我摞在大个子家也不管了,自己先跑回来了。” 王员外道:“墨玉,你慌里慌张跑啥?” “没什么?”林墨玉说着就向王员外他们走去。 芙蓉听到了墨玉的声音,也走了出来,朝石桌走去。我本想要回屋的,但见芙蓉走了出来就不想回屋了,但也不想往石桌走去,只好站在一旁发呆。 芙蓉说:“墨玉,邱道长怎么说,我看牛将军身体好多了,也精神多了,只是还说不了话。” 墨玉说:“别提了,我们牛车走得好好的,可老远就见一个骑马的红影子,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不见,真是大白天活见鬼了。” 蒲秀才表现出很大的兴趣:“是个女鬼吗?” 我心说这山路拐来拐去的,可不就是一会儿能看见一会儿看不见吗?少见多怪似的。 墨玉没理他,接着说:“那牛就不知怎么回事,疯一样地跑,结果把马力给甩下车了,把那冯秃子都吓尿了,也就是我牛哥哥真是大英雄,跳到牛背上把牛愣给制服了。” 芙蓉道:“这些天他床都起不来,哪儿来得力气啊?” 墨玉道:“还不是这些天你喂他饭,把他养好了。” 芙蓉说:“别胡说,跟我有什么关系?马力怎么样啊?” 墨玉道:“能怎么样,摔得血乎拉拉的,我都不敢睁眼看,要让柳下安看了,得吓他个半死。也多亏了我牛哥哥,他抱起他来就跑,也跟疯了似的,跑得那个快跟撞了鬼一样。等我和大个子到了山顶洞时,孙先生都把马力的伤口缝好了。” “我问你马力怎样?” “我从他家回来时,他醒来了,他妈喂了他一些汤水。可逗了,你们猜他迷迷糊糊中喊什么?” 芙蓉问:“喊什么?鸡蛋?苹果?” “哪儿啊?喊咱家欢儿呢!” 王员外说:“攸,小小年纪,这可不大好。” 芙蓉推了一下墨玉:“你竟瞎扯,小孩子懂什么?” “你不信,你问问张大嘴他们去。” 蒲秀才问:“后来那个红影子呢?” 墨玉说:“再也没见到。也不知是什么妖什么鬼。” 他们还在谈些什么,我无兴趣再听,我一扭头,看到墙根的葫芦秧上结了很多的葫芦,以前,并没在意。 我摘下最大的一个,扔到地上,用脚乱踩一气。 王员外赶紧朝这边跑,“牛子,你这是干啥,干啥啊!我的葫芦啊!我的大葫芦啊!” 王员外推开了我,拿起地上的碎瓣儿半哭着:“我的大葫芦啊!我本来要做两个大瓢的,我的大瓢啊大瓢啊!” 芙蓉劝道:“爹,别生气了,他可能是想起草来了。” 说草,草爸就来了。他一手夹着一坛酒,一手端着一瓷盆肉菜。 他朝我一摆头,“别理他们,喝酒去。” 我跟着他朝我的屋子走去。 王员外在我们身后说道:“一个半疯,一个半傻,搅和在一起,能不乱吗?” 我和草爸进了屋,屋外王员外喊破了嗓子。 “更儿!更儿!死哪儿去了?” “来了!来了!” “给我把所有葫芦都摘下来,一个都不剩。” “小个的也摘吗?” “废话!小个的不是葫芦吗?摘下来总比烂在那哑巴脚下要好吧?” “爸爸,他怎么能是哑巴呢?” “他怎么不是哑巴?你让他说个话我听听?” “反正他不是哑巴。我一定要给他治好!” “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不是瞎操心吗?” “我愿意!” 第055章 草花老爸自揭秘 屋外,王员外和他闺女的吵声渐渐小了,没一会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不知是停了战还是转移了战场。 屋内,小地桌已然摆上,瓷盆里竟是大块的牛肉。酒满进在碗,我和草爸用手撕着肉,对饮起来,谁都不说话。 喝了好一会儿,肉只剩一点点了,我俩都伸手进盆里又都缩回了手,对看了一眼,笑了笑,又碰了一碗酒……然后就时不时地看看那块肉。 这时欢儿和小朵端着盘子进来了。 小朵说:“就知道你们没菜了,这是芙蓉小姐给你们加得菜,慢慢吃,还有呢。” 草爸说:“放下吧。” 小朵和欢儿放下盘子,欢儿离去,小朵看了我一眼,才扭头离去。 草爸跟我又碰了一碗,一干而尽,草爸抹抹胡子,“牛,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心里也不好受,想开些吧,想开些就好了。” 我哼哼了两声。 “我夜观天象,草现在好好的,你就放心吧。” 我自己喝了一大碗,又听他说道:“我夜观天象,草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就别等她了。其实我知道你喜欢芙蓉,并不很喜欢我们草,这也是天意。我跟瞎高粱说一说,让他把她闺女嫁给你。” 我哼哼着使劲儿摇头。 “她的闺女有什么啊?哪能跟我的闺女比?谁敢娶他闺女,捂块破布,不敢见人。” 他喝了口酒接着说,“不过,别人不敢,我看你肯定没事。他闺女肯定就是你的。” 我还是摇头摆手。 “放心吧,肯定芙蓉愿意。她嫁给你才最好,你现在正好不会说话,她就是有秘密别人也不会知道了。这不两全其美吗?” 莫非真会这样?莫非我要因祸得福不成?芙蓉真的会嫁给我吗?如果他情愿我是个哑巴,那为什么又说非得给我治好呢。 “其实我也有个秘密,天大的秘密。我只能告诉你。只是,你这人不能说,却还能写,你可千万别把它写出来。” 我点点头。 草爸喝了一大口酒,“我早就知道大个子喜欢草,可他们成不了一对,草就是找到了他俩也成不了一对。” 草爸抹抹眼睛说:“说到这儿其实你就明白了,大个子也是我的儿子。可能你觉得不可能,我有点矮,怎么会有大个子这样的儿子?可大个子他妈高啊!那些日子,大个子他爸爸去邻县挖乌金去了,当时我还没成婚呢,打了一只兔子就给大个子他妈送去了。那晚上,他留我喝了一些酒,谁知就在她家睡下了。后来我觉得这样做很不好,可再不好就是管不住自己,由不得就想去找她。有一天,她说她怀上了,问我怎么办?还没想好办法,大个子他爸就回来了。” 草爸吃了一块肉,跟我碰了一下,接着讲道:“多亏这男人有些马虎,也没有怎么怀疑过。也是凑巧,快生时,大个子他妈去喂猪一不小心给绊倒了,大个子就掉了下来,大家都以为是意外早产了,便没一人怀疑。” 没想到草爸也有这么一段隐秘史,在我心中,我一直把他当成不近女色的圣人,可他也不能免俗。 “好了,这事也就我和大个子他妈清楚,你算是第三个人了。说真的,如果你要会说话的话,我哪敢跟你讲这些啊?” 我们又喝了一些酒,他又跟我讲了一些百兽山的事,然后他就告了辞。 我想从褥子下翻出《**经》,可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我把枕头一扔,竟发现了一本手抄本的词集《芙蓉锦》,著者正是王芙蓉。看来芙蓉并没有只写别人的“独钓寒江雪”,日月晃过中却也留下了自己心灵的遗迹。 我随意翻了一下,是首《九张机》: 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 风晴日暖慵无力, 桃枝上,啼莺言语, 不肯放人归。 两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 深心未忍轻分付, 回头一笑,间归去, 只恐被知。 三张机,吴蚕已老燕雏飞。 东风宴罢长洲苑, 轻绡催趁,馆娃宫女, 要换舞时衣 。 四张机,咿哑声里暗颦眉。 回梭织朵垂莲子, 盘易绾,愁心难整, 脉脉乱如丝。 五张机,横纹织就沈郎诗。 中心一句无人会, 不言愁恨,不言憔悴, 只恁寄相思。 六张机,行行都是耍儿。 间更有双蝴蝶, 停梭一响,闲窗影里, 独自看多时。 七张机,鸳鸯织就又迟疑。 只恐被人轻裁剪, 分飞两处,一场离恨, 何计再相随? 八张机,回文知是阿谁诗? 织成一片凄凉意, 行行读,厌厌无语, 不忍更寻思。 九张机,双双叶又双枝。 薄情自古多离别, 从头到底,将心萦系, 穿过一条丝。 我越读越觉得有味,自觉之前我写得那些词又叫什么词啊!这女子真是心慧目清,无人可比。 忽听得门一声响,我耳朵一支愣,门开了,小朵竟然闪了进来。 小朵转身上好了门。 “这么晚还不睡,在看书啊!不打扰你吧?” 我摇摇头。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特别想找个人说说话,又没合适的,就只好来你这里。你不讨厌我吧?” 我摇摇头。 “你不嫌弃我吧。” 我呆看着她不说话,她的脸看起来通红,搁在以前不用她再说什么我就想去抱她了,可这会儿我是一点心思也没有,我的心思还沉浸在芙蓉的《九张机》里。 “今天我给王员外倒茶时,他摸我了,不过也没摸别的地方,就是摸了摸手。”她抬起头来问我,“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我要嫁给他你说好不好呢。” 我心说你肯定看上他的钱了才想嫁他吧。这种女人,真是水性杨吗?那个成都郭公子尸骨未寒呢,就想这事了。不过,她跟郭公子怎样,我也不是很清楚的,再说郭公子毕竟是个过去的人,让她多守一会儿又有什么用呢,她能早日找寻到自己的快乐也是很好的吗? 我正想着,小朵竟然走到了我面前,我以为她要拿我手中的《芙蓉锦》,我赶紧把它压在了枕头下,我觉这是我和芙蓉和秘密,不能让她知道。 小朵笑了,“我是不看书的。我觉得看书一本不如阅人无数。我喜欢阅人,尤其喜欢阅将军这种人。” 她含情脉脉地望着我。 “将军,我也想做小道姑。”说着她就搂住了我的脖子。 她这些日子常跟芙蓉在一起,打得火热,会不会是芙蓉拿她来试探我呢?想到此处,我一把推开了她,呆看着她…… 这小朵猛得一惊,眼里立马就有了泪,“我知道将军是嫌弃我的,我这种人,你们都嫌弃。”小朵扭转身慢腾腾地倒着步子,目光怜怜地看着我,在慢动作中想让我回心转意…… 我把头扭了过去。听到一声门响,才回转头,小朵已经退了出去。 回想一下刚才的情景,小朵可能真是对我有些情意的,不像是芙蓉利用的人,再说我怎么能把芙蓉想成这种人呢,她怎么能用这种小伎量呢。我觉得我有时挺可笑的。活该。这种人就该不说话。我诅咒着自己。 第二日,照样还有好吃的送来,只是芙蓉没有来,这也在我意料之中的,我的表现表明我已经无需别人喂饭了,她还来做什么呢? 饭菜其实还是一样的饭菜,只是芙蓉不来,便显得有些嚼如干柴。 我刚吃完,芙蓉就进了我的屋,开门见山地说,“走吧,今天我跟你去。顺便我也得让邱道长帮我看一看。趁墨玉没起来,我们赶紧走。” 我朝她瞎笔画了一下,她说道:“我不是不想让她去,我是怕她去了再添乱。你今天骑马吧,草家的马就在外面拴着呢。我坐车。” 我拿上钩月白龙枪,骑上草家的矮脚马,芙蓉早上了一辆马车,我们便向贞玄观走去。 我骑马跟在车后,芙蓉朝后坐着,面对着我。 芙蓉说:“冯秃子的车既然刚出了事,断断不能用了。只好另雇这驾马车。” 没走多远,墨玉便追了出来,“芙蓉姐,等等我。” 车继续走,我也便继续走。 墨玉连喊几声,芙蓉不应。 墨玉便连声喊道:“牛哥哥,等等我!” 我有些犹豫,芙蓉见我有为难之色,只好让车夫停了车。 墨玉气喘吁吁跑来,“芙蓉姐,怎么也不等等我?” 芙蓉说:“这不是等你吗?” 墨玉:“牛哥哥,你真不像话,我喊你半天你也不应一声。” 车夫笑了,“你就是喊道天黑,他也应不了你。” 我也笑了,我知道墨玉是在跟我开玩笑。她可能觉得我的笑有些迷人,也便迷人地看着我,“牛哥哥,咱俩骑一匹马可不可以?” 芙蓉生气了:“要去赶紧上车,不去回去看家!” 墨玉撅着嘴上了车,故意离芙蓉远点坐下。 车继续行走,墨玉和芙蓉也不说话,而是盯着我看。 “牛哥哥,今天我真希望那个邱道长大使法力,让你能够说话。你不说话别提多别扭了,想跟你说你却不能对我说,整天傻笑瞎比划的。” 芙蓉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想着什么,没一会儿,她睁开眼,伸手把车后的帘子放了下来。 没一会儿,帘子又被撩开,是墨玉。 帘子又被放下…… 我打马走到了车的前面。 第056章 玉手丹青宫素然 到了贞玄观,听说王家小姐来了,那邱道长照样出外迎接。 进了观,只见桃树上拴着一匹桃红马,甚是惹人喜欢。 芙蓉和墨玉也驻足观看。 芙蓉问:“这马是邱道长的吗?” 邱道长说:“我很少远游,要马何用?这等年轻漂亮的马,我一个老道姑骑上去岂不叫人笑话。” “哪里哪里?邱道长欢颜永驻,年轻人又岂可能比。” 我走到马的近前,虽不能“爱拉无有”,那马倒显得十分温顺和亲切,竟然伸嘴往我脸上凑,我上前抚着它的马鬃……一看便知是大宛的良马,我指了指马,朝邱道长竖起大拇指。 邱道长笑着说:“这的确是匹良马,大宛的马。是王贵送给我小徒宫素然的。” 芙蓉道:“宫素然?早闻其大名,可惜一直未见。” 墨玉凑上前来也想碰一碰马,那马扬起头来叫唤着就向墨玉咬来,我一推墨玉,挡了她一下,那马好在只咬住了我的衣服。 只听一声断喝:“不要碰我的马!” 我一急,使劲儿一拽,衣服胸前撕了一大块…… 穿着青色道袍的美道姑往我近前走了几步,厉声问我:“为什么要碰我的马?” 我朝她咧嘴一笑,把衣服口子竟往大里又撕了撕…… 美道姑也笑了,“莫非我又遇了个奇人不成?” 邱道长对美道姑说:“这就是我跟你之前讲过的那个牛将军,让孽徙雪琴害成如今这个样子……” “你说我那小师妹什么眼光,这样的也能看得上?” 邱道长对芙蓉说:“这就是小徒宫素然。这是王员外的千金芙蓉小姐。” 宫素然朝芙蓉笑了笑,“早就听说遮面的王芙蓉了,今日有幸得见,不知能否更有幸画一画芙蓉面?” 宫素然这么直接的请求,没想到芙蓉竟满口答应,“那太好了。只是小女子貌不惊人,有损于这水墨丹青了。” 邱道长说:“走吧。我们稍坐片刻!” 我们喝了会儿茶,说了会儿闲话,当然我是插不了嘴的,想听她们说就听,不想听就胡思乱想着。 真是奇了,这个宫素然竟和那日见的一模一样。但那日毕竟是幻像,没有面前的这么清晰这么实在。只见她一身青色道袍与众道姑并无两样,细长的脖子戴着玉珠串成的项圈,头上青纱束发,两条蓝的穗子长长地垂在脸的两边直至细肩,两只大圆耳环更是扎眼。鹅蛋脸上五官匀称布置,细眉弯弯长长,嘴唇红红艳艳,大眼却是似睁非睁不愿看人,长而挺的鼻子直通两眉处,总体看起来大器而又清高。宽宽的额上一点红,让她平添一分柔媚。 宫素然面对着我眼睛微微睁开,却也似清泓一般。她突然说道:“我说怎么这个牛将军似曾见过,原来竟是在那日的梦中啊。” 墨玉说:“你没见过牛将军,怎么也能梦到他呢?真是瞎扯。” 宫素然说:“当然,梦中他的面貌我也记不太清,但见了真人我又觉得他就在那日的梦中。不瞒二位小姐,那日我和李师师竟与这个姓牛的在梦中行了周公之礼。” 芙蓉和墨玉惊问道:“李师师?竟是徽宗时的李师师吗?” 宫素然道:“正是。金人攻破汴京后,金主也久闻李师师的大名, 也派人多次寻找一直未果。” 邱道长说:“前几年,她来我观投宿,留了几日,我也劝她不如做个道士,她一开始倒也应允,但住得没十天半月便又不知去了何处。” 宫素然说:“也就是那些日子,我俩相谈甚欢,她当然得大我好多岁,但说真的,她的容颜却真的不显老,如果说要有仙子,我觉得李师师便是一个人间仙子。” 邱道长说:“要不然怎么会招老皇上的喜欢呢。其实,这李师师也不姓李,原本是汴京城内大染房王寅之女,三岁时她就寄名佛寺,老僧为她摩顶,她突然大哭。老僧认为她像佛门弟子,大家管佛门弟子叫‘师’,所以她就被称为王师师。在她四岁时,父亲因罪死在狱中,师师流露街头,操持妓院的李蕴收养了她,改名为李师师,并教她琴棋书画和歌舞讨人欢心。” 宫素然说:“在一些王公贵族家,倒也见过她两三面,无非是操持旧业,只是这一年来,竟未曾碰面,也不知她身落何处。有人说,她终究被掳去了金国,不知此事是不是真?” 墨玉问:“那天你和师师与他行了周公之礼,就没事儿了吗?” 宫素然笑笑,“我那是做梦,要不做梦我怎么会找他呢?很多细节我是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被黑白无常请了去,我们陪他走了一趟。没想到判官竟然勾错了他的名字,本应勾掉牛上,结果竟勾了牛让的魂儿。他到底是不是叫牛让?” 芙蓉点点头。 邱道长说:“牛上?真是奇了。前些日子卧牛岗有个员外就叫牛上,他死后请我去设得坛场,讽诵诸经。” 宫素然道:“越说越觉得离奇。这个姓牛的被送回后,阎王爷竟把我和李师师带回了家,可刚进家门,王后就大发雷霆,脱了鞋就追打阎王爷到大门口,直到阎王爷答应要把我和师师立马送回才罢休。” 墨玉笑着说:“看来你是沾了阎王婆子的光了。” 宫素然说:“那一日我正画着画,可画着画着就头晕得厉害,于是倒头便睡,睡了便做了这个七零八落的梦。” 邱道长说:“好了!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我先去准备一下,等会儿就给这位官人看一看。” 宫素然拉着芙蓉的手,“那好吧,咱们先去我屋里看吧。” 林墨玉说:“我也去。” 她们三人离去。 芙蓉转身喊我:“牛将军,你也来一下!” 进了宫素然的屋子,宫素然说:“那天,我小师妹雪琴就是在我的屋子睡得那个姓牛的,回来可把我气坏了,好好把老道姑闹了一番,焚香清洗一番我才肯住进来。” 宫素然看了我一眼,我以为她是要驱赶我,往后退了一步,做好出去的准备。结果她冲我一笑:“姓牛的,故地重游,是不是很想我小师妹啊?放心吧,明日我就去顾知县那里讨回来,送到你怀里。” 我冲她呲牙一笑,摆了摆手。 宫素然递给了芙蓉针线,芙蓉开始给我缝撕破的衣服。墨玉拿起我一个手指放进嘴里,“你可得咬住,不然缝住了你的嘴就更不能说话了。” 我便咬住了自己的手指,看着芙蓉。 宫素然就在一旁窃笑。 “别听墨玉的,咬什么手指,多难看!”芙蓉眼里也有着笑意。 我便把手指从嘴里拿了出来,宫素然看着我摇了摇头,我便把手指又放进嘴里。 宫素然说:“姓牛的看起来像给孩子!” 我拿出手指朝她咧嘴笑了笑,又吮咬住一个手指,歪头看芙蓉,任宫素然和墨玉怎么逗我,我不再理她们。 墨玉一抬头惊喊道:“好美啊!” 墙上是两幅美女图。 我要站起来,芙蓉拉了我一下,“急什么?这就好了。” 芙蓉剪了线头,我起身就去看画。芙蓉也跟了过来。 宫素然指着画说:“这是我的自画像,这是李师师。我打算画四美图,现在只有两幅了。” 墨玉说:“四美图?你竟把自己也算入其中,是不是有点那……” 宫素然说:“毛遂可自荐,我宫素然若不美,也不敢画自己了。” 芙蓉说:“姐姐当之无愧。” 墨玉道:“既是四美图,加上我跟芙蓉不就齐了吗?” 宫素然说:“宁缺勿滥!若是有一天,四美凑齐了,又突然生出一个更美的,就换下一个来。美也是变化的,所谓四美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芙蓉说:“我要惊为天人,就不敢遮着面不敢见人了。我是不够格的。” 宫素然开始推我和墨玉,“你俩先出去吧!我师傅还要给姓牛的看看呢。我和芙蓉还有事。” 我自主出了屋,那墨玉不情愿地也出了屋,嘟嚷了一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关上门了。” 我朝刚才的大厅走去,墨玉赶上几步,拉住了我的手,“她俩在一起,咱俩就在一起!” 想想墨玉这话还真像个孩子,什么事都赌气的样子。 我们刚要进大厅,一个小道姑迎了出来:“走吧。我师傅等侯多时了。” 小道姑带我们到了一房屋前,拦住了墨玉:“你不能进去。” “怎么不能?” “我们都不能进去。会影响我师傅做法。” 小道姑把我推了进去。 屋子不是很大,里面点了很多盏灯。 那邱道长穿着皂布短道袍,腰系彩色丝绦,头戴云霞五岳观,灯光下倒显得有些妩媚之色。 她手持古铜宝剑,正慢舞在灯火之中,倒也似天上的神仙。 邱道长横着一双怒目举着剑向我扑来,“哪里跑?” 吓得我四处闪躲。 邱道长追了我一会儿,几次跟我身体有所触碰,便不再追我,嘴里念念有词,我也听不清,比爱拉无有还难听清。 不一会儿,邱道长便满脸汗水,扔掉了剑,指指我说道:“你现在不是你!” 我点点头。 又指指她自己:“我现在不是我。我们要做的事也不是我俩的事。是神要我们做的事。” 我点点头,心领神会一般。 第057章 道长治哑云雨中 那邱道长移开一巨幅山水画,竟是一个暗门,邱道长打开后,就拉着我进去。 里面只有一张大床,暗门没关,昏黄的灯光照了进来。 床头上放着一盏灯,灯形一个光着身子的男娃娃头顶着一个大盘子。 邱道长点上灯,随便按了一下床头,那暗门就合上了。 地上竟放着博山炉,炉身上有山有木有兽,“下刻盘龙势, 矫首半衔莲”,“上镂秦王子, 驾鹤乘紫烟”。邱道长放一些薰香草点燃,没一会儿便香气满屋,紫烟轻飘。 邱道长示意我躺下,竟然用手指捏着我脖子处,按着我嘴边,揪着我的耳朵……最后她的手碰到我最为敏感处,我哼了一下,那地方腾地一声竟蹦了起来…… 邱道长脸上很平淡,手上却有些激动,以不同地力道捏来捏去,且念念有词:“人身处处机关,关关相依相连,最易开的是情关,最难过的也是情关。情关一开,欲海自来,海浪淘天……” 我用嘴一下堵住了邱道长的嘴,把她的浪拍了下去,她还假意躲了躲,很快便向我情关大开,使劲儿咬住了我的舌头,我们彼此听到了对方的喘动。 她勾着我的脖子,我掐着她的腰,得说她的身材还是不错的,可能跟她的日修月炼有关。 我的手解开了她的道袍,伸进去乱摸一气,手不够用,又用牙去咬,她的叫声进一步刺激着我…… 这个时候,一点也不显她的老态,娇声竟如处子。 她既然说是神让我们做的,我也便跟着她信神,只是我还担心能不能做好,因为我从来没做好过。 我们撕扯掉对方的衣服,感觉都成了火炭一样,不一会儿便赤身相见,倒卧在一处…… 邱道长那方寸之地竟如虎口,一下便将那物吞没其中。 只觉其间润湿无比,一时难以把持,那物似要倾吐,邱道长伸手指往我腰间只一点,那物便有回流之感,蓄势不再发。 静默不久,那物便大肆动作起来,竟响起了清脆的铃声,我这才发现,床顶上正悬着一个小铜铃。 邱道长的声音有些放肆起来,与铃声交织在一起,我竟然也自然发出了粗喘声,像扛着木头喊着号子一样,虽然用力却感觉劲头很足。 在这过程中,邱道长除了有些叫声,也说了一些我不是太懂却能听清的话: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在邱道长的玄之又玄中我竟有些五迷三道。 在这过程中,她既然说她不是她,我不是我,我便把她想成了宫素然,我觉得我身下就是宫素然,而不是邱道长。紫烟中一切辨不太清,我竟真不知身在何处,身下究竟是何人。她,的确有些朦朦的美。 虽时光不是太久长,倒也痛快淋漓。 此时香炉早熄。 我想穿衣离去,那邱道长一下抱住了我,说了一句实在话:“急什么?” 我们又抱了一会儿摸了一会儿才穿了衣。 邱道长吹灭灯,领我出了暗室,关了暗门。我发现红色暗门上有很多玄字,每个字似有不同,但又都是玄。 邱道长从墙上取下一个挂着的瓢,让我帮她端着,她打开一坛子女儿红,捧坛倒进瓢里,泛起的酒跳跃着,纯香扑面而来,我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那邱道长看也不看我,一瓢饮,将瓢抛了出去,摔碎在墙上。 那邱道长便围着我手舞足蹈,嘴里念着“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我一会儿看着她,一会儿看着门上的玄字,心里默数着门上有多少个玄,但因邱道长晃来晃去,这些玄我就是数不清……看一会儿便了眼,那玄似密密麻麻,罗列在一起,交织在一起……竟搞得我心如乱絮。 那邱道长已经摘了冠,头发披散着,越发的疯痴与颠狂,有时这种非人的状态极其适合欣赏,我竟然从中感觉到了邱道长所特有的美,老妖妇也有老妖妇的道。 她甩着头发,舞到桌几前,拿着一只毛笔蘸着墨在红暗门上一挥一甩,并现出一个大大的玄字,字体不美,却飘逸如飞。 莫非门上每个玄字就代表一个男人?我再次去数,想搞清楚我的排名,可数来数去,还是一片玄乱…… 邱道长推了一下那山水画,山水画便挡住了那暗门,挡住了那玄字,挡住了那暗门里的一切风月之事…… 邱道长停了下来,用手抹了抹头发上和脸上的汗,恢复常态说道:“问清楚了,我都问清楚了。你那日还记得你去阎王殿的事不?” 我摇摇头。 “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还是摇头。 邱道长说:“我到那边问过了,不让你说话,就是怕你说那边的事儿,那边出了叫错人的事儿,也不光彩不是?我再跟宫素然说下,也别让她再提那事儿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记住了吧,任何人都不要说,要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能说话了。” 我点点头。 邱道长说:“当然了,我做法的事,我怎么做法,这也是秘密,不能让别人学了去。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门道不是?” 我点点头。 “当然了,以后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我是不怕什么的,就怕你再受到灾害我可没法救你!” 我点点头。 邱道长这才从身上掏出一颗大约丸,倒了水让我服下,摆摆手道:“好吧,我太费劲了。给别人做这种事,我哪儿下过这么大力气。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再呆会儿。” 我想说:“你辛苦了!”但张了张嘴,药效没那么快,依然还是哑着。 我离开了这个屋子,走了出去。 墨玉拉住我的手,“怎么这么半天?” 我张了张嘴。 “怎么还不会说话呢?” 邱道长又换成平常打扮,执拂尘走了出来,不高兴地说:“你以为那么快,等着吧,我说他能醒不就醒了吗?我说他迟早能说话肯定就能。” 墨玉嘟嚷了一句:“什么叫迟早啊?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我这些日子可怎么过?” 这时,宫素然开门挥手:“师傅,你来看看我画的画?” 邱道长就进了宫素然的屋,几个小道姑也挤了进去,见宫素然也没说什么,我和墨玉也进去观看。 两个小道姑提起了画的两个角,一幅美女图展现于众人面前,众人皆叹嘘不已,一会儿看画上的芙蓉,一会儿看遮面的芙蓉。 我的手也奇痒无比,真想冲到芙蓉面前扯下那遮挡着美丽的面纱,看一看是不是比画中人还要美丽。 但又一想,这样一来,即使她原谅我此时的痴傻,但毕竟于她来说是一种大不尊的冒犯,我也怎么忍心让心爱的人受到或辱或伤或痛呢。 我有两只手。我于是一会儿用左手死劲儿拧着右手,一会儿用右手死劲儿掐着左手。 这时一小道姑急匆匆跑来:“师父,大事不好了,顾知县押着雪琴来了。” “慌什么?我去看看。”邱道长一甩拂尘走了出去。 林墨玉说:“我只是小时候见过姐姐,没想到姐姐变得更是漂亮了,快快快,赶紧把姐姐的画像挂到墙上吧。” 宫素然说:“这不过是一张草图,有时间我一定给芙蓉画幅更好的。我已跟她约好了。” 林墨玉说:“看了姐姐这画像,我说什么也不敢再请宫仙女给我画了!” 宫素然说:“言重了,所谓的美也难分高低,每个人心中都有各自认为的美,要不怎么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放心吧,你的画像我也会画的。” “那太谢谢宫仙女了。” 芙蓉说:“我这林妹妹,坐也好看,行也好看,舞起来更是好看,不是我夸海口,我妹妹这等人物也是世上少有。” 林墨玉说:“姐姐真会说话,不过是头一次听你这么说我,姐姐若把我看到眼里一点,我也便心满意足了。” 这时,小道姑又跑来喊道:“我师父让你们都过去呢?” 宫素然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还要看看我的画。” 小道姑说:“师姐,顾大人非要见你,师父让你一定要去。” 宫素然一甩袖子:“我不想见。” 芙蓉和墨玉离去,我痴痴看着芙蓉画像不肯走,墨玉拉我我就是不动,宫素然说:“你们去吧。等会儿我要心情好或许带着他一起去。” 芙蓉和墨玉只好离去。 宫素然朝那个提着画的小道姑一挥手,小道姑将画放在几上离去。 宫素然在看她的作品,我在看画里的芙蓉,看是一样的看,心里想得肯定是不一样的。 我们各自看着画,好一会儿,宫素然抬头说:“喜欢吗?” 我点点头。 “喜欢这画还是喜欢画里这人?” “我伸出两根手指头。” “谁说你傻啊?两个都喜欢?” “那喜欢画这画的人吗?” 宫素然看着我,我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好勉强啊!” 我赶紧摇摇头。 “说你不傻是真不傻,你是不是怕见雪琴小师妹?” 我没反应。 “那就是默认了。” 我赶紧摇头。 “哼,其实我是知道的,你是想要我画的这画,是不是?” 我赶紧点头,心里满是期盼。 “没那么容易。” 我眨巴了一下眼。 第058章 素颜一见画图里 宫素然明知道我想要芙蓉的画像,却又不想让我轻易拿走。 “诗是无声画,画是无声诗。只要你为这画配首诗,且让我满意,我就把此画拱手相让;若我觉得狗屁不是,此画是断断不能送你的。” 宫素然展开一张纸,拈着毛笔递给我。 我心中纵有千言,此时却一片茫然。盯着画目不转睛。提笔,放笔,背着手转了几转。芙蓉画像看也是在眼前,不看也是在眼前,像由心生,情自心起……提笔点纸,一挥而就。 宫素然在我身后击掌,我这才感到她的气息吹到了我的脖子根…… 宫素然念出了声: 芙蓉曲 素颜一见画图中,情 色有亦空。 把酒抬头问月,前世可曾相逢? 一日不见,挥愁饮恨,难去西东。 呤秋纷纷落木,来年但愿红。 “《芙蓉曲》?我看你是娶芙蓉!”宫素然指了指我笑着说。 “至于这词吗?写得还算不错!不管别人觉得如何,反正我是喜欢,我说了我喜欢这画就送你。” 我刚要伸手去拿画,宫素然面碰了一下我的手,“慢!我看你的字写得着实不错,这画就由你来题诗!” 我摇摇头。 宫素然看了我一眼就要收走画,我拦了她一下,只好将此诗题于画上。 宫素然摇摇头,“这字没有初写时好,可能因为你太认真,越认真反而会不好!不过也无大碍,这画我也不甚满意,送你了!” 宫素然卷好画递给我,“不过这画你可不能给任何人看,别人问你你也说不了什么不是,反正不让别人看就是了。” 我点点头。 宫素然推了我一下,“嗯,本姑娘心情超好,走,咱们一起去见那个顾大人吧。” 我们进大厅时,屋里正说着话,一见我俩进来,立马静了下来,顾大人竟然站了起来,觉得有失 身份,又赶紧坐下。 邱道长说:“素然啊,你可来了,你要不来,顾大人可要去看你了。” 宫素然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顾大人说:“你不仅好看,还很有才,我对你仰慕已久啊!今日果见到真身了,真如天仙下凡啊!” 宫素然看都没看他,而是直接走到雪琴面前,拉着她的手说:“妹妹,他们没把你怎样吧?” 雪琴眼里含着泪摇了摇头,叫了声“姐姐”,便倒在宫素然怀里嘤嘤泣着。 “好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雪琴这才止住哭,看了我一眼,朝我走了几步。我把宫素然给的画抱紧了,大家这才注意我手里的画。 宫素然说:“这画是我给姓牛的。” 顾知县说:“什么画啊?让我们也看一看吧?” 我赶紧摇头。 一官差说:“大人要看,没听见吗?打开!” 我把眼睛一瞪,把手中的钩月白龙枪往地上一戳,那官差不憷我,竟然与我拔刀相向…… 邱道长说:“他虽服了我的药,但一时半会还难如常人,这种人不招惹为妙。” 顾知县一摆手,“算了,不要强人所难。” 那官差只好把刀放进鞘里,但放了好几次才放进去。他拔刀利索,进鞘哆嗦,脸上是一片尴尬之色。 邱道长说:“顾大人是仁义之官,孽徒本下了药,即使牛官人一时无忧,孽徒罪责也难逃,顾大人念雪琴年幼无知,才铸大错,已经罚作奴役,送这观里与我们道个别。” 顾大人说:“这得谢圣上隆恩,前些日子下了诏书,杂犯死罪有疑虑及情理可怜悯的人,可酌情减刑,再者,牛让又赶到法场救下她,也等同于求情不是。我顾某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宫素然说:“那就留在咱贞玄观吧。” 邱道长眉毛一挑,“这贞玄观是何等圣地,竟容得这等人?她既害了牛官人,不如就罚作牛官人的奴役,让她去王员外家吧?” 宫素然说:“你这里既是圣地,那王员外家容了我小师妹,又成了什么地方?” 邱道长一时难堪,芙蓉笑笑说:“我看这雪琴可爱伶俐……” 这雪琴也不长脸,大家正看她时,她竟然又流下口水,一时忘了擦,墨玉扭头不去看,宫素然碰了雪琴一下,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芙蓉接着说:“这妹妹我是喜欢的,就跟我去我家。” 宫素然道:“这真是我小师妹的福分,跟着你我最放心不过了。” 邱道长说:“我们说了有什么用?这还得要顾大人裁定!” 顾知县说:“本来决定留在我府上做事,既然宫素然妹妹开了口,她的面子我不能不给,还望她今后也到我府上坐坐,留不留大作我顾某都会欣欣然的。” 我以为宫素然会朝他发狠,没想到她竟朝顾知县笑了笑没说话。 那顾知县屁股欠了欠又坐下,又欠了欠想说句什么没说出来,又坐下去,端出极其一本正经的样子来。 “那我就谢过顾大人了。也谢过王家千金。”邱道长转对雪琴说:“雪琴,去了之后,要勤快些,少说多做,跟你墨颜师妹学一学?” 那雪琴连连点头。 “师父有时间会去看你的。” “谢过师父。”那雪琴说着便拜。 邱道长说:“起来吧。墨颜!” 只听外面应了一声,先前领我去做法的小道姑走了进来,“你领着你雪琴师姐去好好打扮一番,毕竟是我贞玄观出去的人,也不能失了我贞玄观的颜面不是?” 宫素然说:“我陪着去吧。” 邱道长说:“那自然好。” 宫素然和墨颜带着雪琴走了出去,我也不由得跟在他们身后。 在宫素然的屋里,宫素然和墨颜忙着给雪琴打扮,我傻乎乎地在一旁观看,那宫素然有时还与我打趣,“怎么样?像不像你的新娘子?” 我点头。 那雪琴一脸绯红,镜子里的她煞是好看。 宫素然说:“我这师妹,就是爱流口水,不然的话,配你是绰绰有余的。” 我没有点头也没摇头,一会儿看看镜子里的雪琴,一会儿看看不爱说话的墨颜,一会儿看看雅致清高的宫素然,一会儿看看墙上的两幅美女图……一会儿什么也没看,像是在思考一个极为重大的问题…… 芙蓉和墨玉走了进来。 墨玉人未进声先进,“还没收拾好啊?不会是儿要打扮成新娘子吧。” 墨玉和芙蓉前后脚进屋。 芙蓉说:“你别说,素然给她这么一打扮,还真像新娘子一般。” 墨玉说:“这新娘子好啊,没出嫁就先自己洞房烛夜了。” 我嘿嘿笑出了声。 墨玉又委婉地抬起俩手指头狠狠地戳了一下我的额头,“看美的你!去了王家大院也不一定是你的货?” 邱道长带着众道姑送别我们时,我朝芙蓉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指了指邱道长,意思是你不是要让邱道长看看吗?怎么没看呢? 那芙蓉拍拍我的肩说,“没事儿了,回去告诉你。” 雪琴虽有点傻,但也极通情理,离开朝夕相处的人,难免要大哭一场,涕泪交流,口水涟涟,直到上了车还在泣声不止。 芙蓉在劝慰着雪琴。 “姐姐,我们要走时,牛哥哥对你比划半天,什么意思啊?”墨玉问芙蓉。 “也没什么?” “有什么事何必等着回家再说,现在不妨说出来吧?” “真没什么?” “哼,你俩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有又怎样?” “那我再也不理你!” 墨玉扭了扭身子,果然不再对着芙蓉。 静默没一会儿,墨玉又有话说了,“牛哥哥,那个宫小妖给你的什么宝贝画,打开给我看看吧?” 我装作没听见。 “你聋了你!我就看一眼!只看一眼!” 我依然不作理会,骑马便往车的前边去了,只听墨玉说:“切,不让看拉倒!让我看我还不稀罕呢?” 回到家,王员外听说添了这个雪琴,也没说什么,芙蓉便暂时安排雪琴和小朵住在了一起。 晚上,我正在灯光下翻看着《芙蓉锦》,林墨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夺过了我手里的书,“哦,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芙蓉写得诗词啊,看得这么认真!” 我去夺,她不给,而是翻开一页念道:“鹊桥仙——青牛望水,芙蓉对柳,星月相依天路……这些字词看起来真是熟,这不是模仿秦少游的吗?一看就没兴趣了!” 林墨玉把《芙蓉锦》扔给了我。 她的目光扫向我放在桌几上的画卷。没等她行动,我便先她一步抢到手里。 我把它举得高高的。 “我看一看!”墨玉要么拉我另一只手,要么伸手去够! “我看一看吗?” 我使劲儿摇头。 不管她怎么求我,我就是不松手,跟我拉拉扯扯半天也没用,跟我撒娇耍蛮也没用。 “什么破画!是不是她画了你的光身子,不敢让人看!羞死人了!让我看我也不看了!” 墨玉气乎乎地一走了之。 觉得外面没了动静,便展画再赏,惊闻门外脚步声,以为是墨玉贼心不死又杀了回来,赶紧手忙脚乱的卷画藏画,藏了几个地方都觉得不妥,刚想要把画卷放进被窝,那人已然进了屋,不是墨玉,而是芙蓉。 第059章 红影复现牛又追 我正要藏芙蓉画像时,芙蓉竟然进了了屋。 她找椅子坐了下来,眼里极是平静。 我有些慌乱地靠着立柜望着她。 我想拿出《芙蓉锦》告诉她很好,可想到自己不会说话,心里的好又怎么能道得出呢? 芙蓉碰了碰脸上的面纱, “谁想整天遮个面啊?其实我早就痛恨脸上这块纱了,不瞒你说,我都剪过很多块了。但又能怎样,头天剪了,第二天就得遮块新的。我本想找邱道长要给我看一看的,结果那宫素然竟跟我神谈妙论一番,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人生难由己,就是神仙给你看了又能怎样?” 我点点头。 芙蓉盯着我手上的画卷不说话,我也便把目光到移到上面。 “其实我不用看,就知宫素然给了你什么画?是我的画像。是不是?” 我摇头。 芙蓉看着我,看得我有点不好再撒谎,只好又点了点头。 “让我看看,好吗?” 我可以拒绝任何人,我不可以再拒绝她,而且毕竟这是她的画像,她就是收回去我又能怎样?我乖乖打开画卷。 芙蓉看了画,又念了画上那首《芙蓉曲》,“这是你的墨迹,这词是你写得吗?” 我点点头。 “其实,宫素然要给我画像时,我又不想画了。但她说,容颜终会老去,画图可以留传,我也便动了心思。只是这画虽描于我,却也非我,你可不必当真。” 芙蓉把画卷了起来,“好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芙蓉拿着画便往外走,我一时觉得失落,但又不好拦阻。芙蓉返身又对我说:“跟你开个玩笑,就知道你会急的!这画依然归你,只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有我的画像。” 我点点头。 “咱县里有家裱画铺,叫作‘七分裱’,是徽宗时画院里的一个装裱家开的,人称他为‘裱七分’,就是说一幅好画画师占三分,他竟占七分。明日一大早,我们去趟县城,把这画给裱了。” 芙蓉把画还给我。 这一夜我是看着芙蓉的画像睡着了。 次日一大早,我骑马、芙蓉骑驴同去了裱画铺,芙蓉亲自跟“裱七分”面谈,叮嘱“千万不能让这画让别人摹了去。” “裱七分”只说了句:“放心吧。七天后来拿画。” 县城要比台底村热闹得多。看着每一张脸你便知道,这是一个喜乐的民族,来来往往尽欢颜,颠沛流离谁人知? 街头上有打把式卖艺的,玩皮影戏的,还有咿咿呀呀唱杂剧的……我牵着马,芙蓉牵着驴,她有心看热闹,却见很多人都看戴着面纱的她,哪都不敢驻足,只好离开县城。 她骑驴在前,我骑马在后,看着她的扭摆的背影别提我我心里有多么的愉悦。 “牛,我想学骑马,你教我吧。”芙蓉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下了马,把驴缰绳拴在马的后边,将芙蓉扶上马,比划着教着她。 初学骑乘怯又娇。芙蓉骑驴的姿态很美,芙蓉骑马的姿态更美,尤其是马上那种小女子的小惊恐,特美。 我说过我看起来有点傻,其实我很聪明,尤其在这些日子里,我感到了异常的聪明。 所以我没用任何言语,只是用手势和眼神跟芙蓉交流着,很快就让她敢在马上骑了,敢骑马慢慢走了。 为了赶路,芙蓉下马依然骑驴,我骑马跟在她的后边。 快到泥娃铺时,我听到马啼声响,扭头看去,只见远处一骑红尘……飞跃过来时,一看竟是宫素然。 这宫素然竟脱去了道袍,披了一身红纱,艳丽无比,哪里还有一分道姑的模样? 芙蓉笑道:“姐姐扮成这样,怎么能想到是姐姐呢?” 我不由得想起那日白顶牛追得红影,莫非就是这个宫素然? 宫素然道:“做道姑也不一定非穿那身道袍不成,大道无形,即使不穿衣服又能怎样?” 芙蓉笑道:“我可没这等胆量,何日能除去我脸上的面纱我便心满意足了。” 宫素然道:“不急,指日可待。” 芙蓉说:“姐姐去了哪里?” 宫素然说:“到顾知县府上去了一趟。” 芙蓉问道:“哦,可有什么事?” 宫素然道:“也没什么事。” 芙蓉说:“既这么巧,姐姐不妨跟我去我家吧?” 宫素然说:“好!” 我们三人同行。 快进村了,我远远便看到冯秃子在放牛,我心说不好,那牛果真便飞跑过来,我驱马到了宫素然面前,快速地把宫素然拉扯到了我的马上,宫素然不明所以,大喊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不由分说便回马远去。 芙蓉也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你疯了!” 我扭头看时,那牛果真向我们追了过来。宫素然一开始不知发生了什么,以为我对她图谋不轨,在我怀里挣扎着、吵骂着,甚至挠我的手抓我的脸,她的指甲很尖很长……最后她发了狠,竟手持拂尘直向我的脸上头上打着,我也急了,一下就夺过她手里的拂尘。 那牛追得我们越来越近,并且嗷嗷地叫着,甚是凶狂,宫素然可能意识到了什么,也可能看到了什么,她不再叫喊了,而是用手紧紧拉住了我的衣服。我还了她的拂尘。 草家这矮脚马跑得飞快,但这白顶牛更是神奇,竟然紧追不舍。我明白,这牛是在追这个宫素然,那天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的话,这牛也不会疯一样跑,也不会把马力摔成那样。 为什么要追这个女人呢?会不会是因为这身红衣呢?可是别人也有穿红衣的啊!我是不是把她的红衣扒掉扔到地上试一试呢?我虽这样想了下,但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尽力跑得更快一些。 所以我没管这马往哪儿跑,而是任他跑着,只要快就行,只要把牛落飞了就行。 这牛也是死心眼,我以为追不了多远就不会追了,可它却越追越凶猛,像是非致我们于死地一般。我觉得今天跟芙蓉出去不会有什么事的,就没有拿我的钩月白龙枪,要是一枪在手,这牛我非给它两下子不可。 不觉到了河边,这矮脚马扑腾一下跳进水就游了过去,我回头看那牛,却止住了脚步,仰天长叹一样。 水越来越深,宫素然不素然,惊叫了起来,我一手执马缰绳,一手紧紧搂紧了她,我的腿没进了水里,水有些凉了。 矮脚马过了河,我回头看那牛,已经往回走了,不急不慢地样子,可我这马喘了口气便又跑了起来,任我怎么勒马,它都不停下来。 宫素然喊道:“快让它停下来啊!我们赶紧回家!” 可这马就是不听使唤,我“爱拉无有”又喊不出来,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并不急。 可能心里还是有个恶劣的想法的,就让宫素然这样在我怀里吧,就让我俩在这马上吧。 马穿林踏草,竟向百山跑去。这马莫非把宫素然当成了草,要带我们去百山? 不可能。马对草是最熟悉不过的。莫非这马要带我去找草,这草就在百山上? 心里生出这念头后,真觉得草就在百山上,是啊,说不定她正在百山上等着我呢。 不知怎么回事,这些日子我心里老有些奇怪的念头,而且觉得每个念头在别人看来不切实际但在我看来却能成真一样。 要上山了,马停了下来,我下了马,要抱宫素然下来,她竟然推开了我,自己下了马。看起来她骑马还是可以的。她的桃马也不是摆设。 她找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我拉着马守在不远处,天黑了下来,没有月亮,只有闪烁的星星。我们彼此看不清对方。 “奇怪!这牛怎么会追我们呢?是不是你欺负过这牛啊?可它追你你为什么要扯上我啊?” 啪啪啪,她捡起一块石头,在另一块石头上打着,冒起了火星,她惊喜道:“啊,火石,打火石!” 她不断磨擦着石头,火星每闪一次会照亮她的脸,她这时不像长大的道姑,看起来很像一个孩子,久违的童真总埋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我明白了,你想耍流氓,把我抢到你的马上,那牛报打不平,想追上你,可你竟然逃脱了……是不是这样?” 啪啪啪,火星依然闪烁,星星也在闪着。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你喜欢芙蓉,为什么要抢我呢?你喜欢我?真的吗?不知道你说话什么样子,看起来挺好玩的。” 她说着话,打着石头。我也有些无聊了,我捡起一块石头扔了出去,竟然惊飞了池边树上宿的鸟。 “咳,其实,跟你说什么也没用。碰到你算倒了八辈子邪霉了!走吧。” 说着她竟然要上马,没等她上马我就上了马,丢下她向百山更高处走去。 她大喊大叫着:“你这疯子,你要去哪儿?丢我在荒郊野外,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其实就想吓一吓她,看她这个道姑跟平常女子有什么两样。当然,我的确是想去百山看一看,因为我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觉得草没在别处,就在百山上。 人有时就认死门子,他的念头别人都觉得不对,但就你自己坚持认为是对的,所以你要精卫填海,所以你要夸父追日,所以你要飞蛾扑火…… 如果我不丢下宫素然,她一定要往回走的,但我不想往回走,为了让她顺我的意,我只好先发制人,谁说我傻,其实我是很聪明的。只有傻的人才说我傻。 第060章 雷惊雨浇百花山 我先发制人,宫素然果然就急了,急着追赶我,快哭了的样子,“哥哥,你别生气!我是跟你说着玩的,我知道你是要救我的,我是故意逗你才这样说的。你不会不识逗吧?” 我的马停了下来。 “哥哥,好哥哥,亲哥哥,你去哪儿,我跟你去哪儿还不行吗?你不要丢下我!” 干什么都得适可而止,尤其对女人更不能太过分,我估计火候差不多了就折回去接她上马。马似乎也懂我的心思,依然向百山高处走去。 “哥哥,求求你,咱们回去好不好?我跟你去芙蓉家还不行吗?” 草说过,一般情况下,这马去哪儿你就跟着去哪儿,这是一匹有灵性的马,它不会害你的。可草的话说得再对,我也无法告诉这个女人,管她说着什么只能任马一条路走上去。 宫素然可能有些累了,终于住了嘴,老老实实靠在我的怀里,一只手抓着我的另一只手。 天上连星星都没了,黑乎乎地压沉下来。 天上一个闪电一晃,我看到百山上的竟然还开着。 “咚”,惊雷乍响,宫素然叫了一声双手紧紧抓到了我身上的肉。 电闪雷鸣,狂风骤起,马跑得更快了,飘泼地雨说下还是下了起来。雨有些凉意,浇得浑身冷,宫素然也在我怀里抖颤着。 昔人云:若无、月、美人,不愿生此世界。这么多年来,虽大多不如意,但自死里逃生至这小村里,便多遇美人,于此说来,不如意也算是有意了。 这马的确是不一般的马,无论是雨是风是闪是惊雷,它浑不怕,照样走着自己的路。 这马的确是不一般的马,它竟然带我们到一个山洞,山洞里竟然有些微火光。 马长得矮倒有些好处,跟我们也进了洞。 我给马卸了鞍,摸了摸它长秀的脸。 马打了个响鼻,喷了我一脸口水。 宫素然看着洞里的火说:“莫非这里有人,怎么火还没灭?” 宫素然一手拽着我的衣服,轻颤着声音喊道:“有人吗?有人就出来!” 没人应声。 洞一边竟然还有些干柴,我往闪着火星的炭上添了一些柴,用嘴呼呼吹着,火腾地一下燃了起来,洞里立即亮了起来。 洞外雨潺潺。 那马站在洞口处不时甩着身上的雨水。 我走到马身边用手梳着它的毛,让水沥下去。 宫素然说:“姓牛的,你先跟马呆一会儿,我把衣服烤一烤了。你要君子一些,不要偷看!” 我嗯嗯了两声意思是放心吧,不看就不看。 我尽可能低着头,跟马亲着,尽可能不被那边的诱惑所诱惑。 那边的声音很刺耳,我捂住耳朵还是不管用,细小声却听得真切。是的,她在脱衣服,她要脱成怎样?不会全脱光吧。 我想起那日梦中那个叫师师的道姑也脱了道袍,而是明目仗胆地在我面前脱了道袍。今天,这个道姑脱的不是道袍,而是一身诱人的红,甚至是诱牛的红,也正是我曾想扒下来的红。红褪尽后是白吗?是怎样的白呢? “褪残红青杏小”,忽然想起东坡居士美感的诗句,竟浮现联翩:小,是一种别致的传神,紧凑的饱满;大,是一种耀眼的迷离,性感的壮观。宫素然穿着宽宽的衣袍,怎知其大其小? 我想悄悄看一眼,哪怕是一眼,但做人要讲诚信啊,这是王员外常说的话,既答应了她不看就不能看,我死死闭上了眼睛,竟用手死劲儿去捏眼皮。 这道姑真够坏的,她可以什么不说地烤她的衣服,竟然闲着没话找话,“是不是很想看啊?你要硬看我也管不了,但你千万别让我发现,发现了我会扎瞎你的眼的,我姓宫的说道做道。” 嗯嗯哼哼……我用一个哑巴的声音训斥着她,让她住嘴。 “这么小性儿!又生气了!那你要想看就看吧,但不要过来,远远地看偷偷地看就行。” 我又嗯嗯呀呀了几声,意思是“谁看啊?白让我看我都不看。” 我感觉,我虽不能发声,但我心里的话这个女人是能够听到的。 可她却故意气我,“你说你忒想看!想靠近一些看!那不行,我虽是道士,但也是个女道士。再说了,我这么好的身体,我怕你受不了!” 这个道姑真她娘的气人,这不是明摆着诱我犯错误吗? 可我就不了,我就不信我不能坐怀不乱?任你是嫦娥喊我起床,任你是西施在洗我衣服,任你是王嫱给我挠背,任你是貂婵给我脱鞋,任你是杨玉环喊我回家吃荔枝……我眼都不眨一下嘴都不撇一下眉毛都不挑一下就连最下边也让它一丝反应也没有。 我强制着下边,下边却不争气地反抗着我。 男人是流氓,总是胡乱想。下边是弹簧,你强他更强。 我正胡乱地想着,只听“啊”地一声,那宫素然竟然奔跑过来倒进了我的怀里,用手指着洞里边,“你看那是什么?不会是魔鬼吧?” 洞深处一个大黑影,我心里有些怯意,弯腰捡起石头向黑影扔了过去……宫素然紧紧拉着我的手,生怕我跑了一般。 那黑影竟然叫了一声跳了出来,只穿着小衣的宫素然便又不顾一切地倒在我的怀里。她胸前一对温乎乎地贴着我,绵柔而富有弹性。 我乐了,眼前之物不是“飞疙瘩”吗? 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余火是谁点燃的?不可能是它啊?一个大鸟再神奇也只是个鸟啊! 莫非点火人也是骑它来的吗? 下着大雨这人又会去了哪里? 应该不会是草爸吧? 火光里的“飞疙瘩”像是跟我点了点头,笑了笑,跟老熟人见面差不多。 我推开了宫素然,向“飞疙瘩”笑着走去,我不会说爱拉无有,但还是嗯嗯呀呀了几声,我感觉我虽然哑了,但感觉与“飞疙瘩”更近了一些,它像听懂我的话一样,也叫了几声。 它用大翅轻拍了我一下,我用手也拍了拍它,宫素然见我俩这么亲热,也就胆子大了些,“没想到你真厉害,这大鸟竟然很听你的话啊。” 我不由得去看宫素然,她胸前一对缠裹薄纱,不是小而是大,随时会有绷纱之险,我盯着她看,为了她的好,真想帮她重新缠一缠。 人流氓眼珠子也流氓,贴上去就移不开。 “看什么看?”宫素然扭转身去披衣。 我拿着火把往洞深处走去,宫素然追上了我,里面竟如一间斗室,有一块大石板如床,上铺厚厚软草,果然似有人居卧。 石板下竟扔着几个莲藕。 “真好啊!可以不饿肚子了。” 我和宫素然各拿两个走了出去。我拿着一莲藕喂了马,然后用树枝穿起来在火上烤着。 “你真笨!直接放在炭火上就行了,翻一翻就行。”宫素然说着扔一个进火,听到吱吱的响声。 “傻瓜,衣服脱下来烤一烤啊?你还怕我看不成?”说着她向洞口走去。 我脱衣烤衣。 她竟拿着一个葫芦笛吹了起来。我只是不喜欢扣在头上的大葫芦,这种精致的小葫芦我还是喜欢的,而且,还能发出婉扬清悠的乐声。 那飞疙瘩竟跳到我身边卧了下来,用长喙轻啄着我的手。 衣服烤得半湿不干我就穿上了,啊啊了两声,宫素然便心领神地走了过来。 此时藕已经烤好,我放到了一块石头上,用小棍将宫素然烧烤的翻了出来,表面上黑乎乎的,宫素然一咧嘴,“你这傻瓜,也不给我翻一翻。” 我啊啊了两声,伸出三个指头五个指头,甚至两个手举了举,竟思是我翻了好几次。 我把我烤的那个递给宫素然,她笑了笑,“没想到还怜香惜玉的?” 我扒开她那个糊的,里面竟不糊,吃起来还是很香的。 宫素然边吃边说:“你这个一点也不好吃。” 我便又跟她换了一下,她咬了一小口,“哦,真香,还是贫道烤得这个要香。扔进火里任它自然熟,比你拿在手里烤来烤去的要好得多,自然之法胜于一切。” 我心说真扯淡,要不是我给你翻来翻去的,早就烧成灰了。 宫素然边吃边说:“有吃有喝,两个人住在这山洞其实也不错。” 我点点头。 “姓牛的,要不你也做个道士吧,等咱俩厌倦浮生了,便住进这洞里如何?” 我摇摇头。 “哼,你以为我真想和你住吗?你还不愿意?” 她跟我瞎逗了会儿,把那藕也吃完了,宫素然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姓牛的,咱们去洞里吧,我想躺一会儿,太困了。” 我举着火把又跟她进了洞,宫素然喊道:“姓牛的,你看这是什么?” 我举火把望去,石壁上竟刻着两行字:红尘富贵无心恋,紫府真仙有志攀。 “莫非神霄派的冲和子来到这里?那火不会是他点燃的吧?他这时又去了那里?姓牛的,到这边看一看!” 只见另一壁上未有一字,皆描画着各种姿势的男男###。 “哈哈,原来这就是双修之法?这冲和子不会也双修了吧?”宫素然笑道。 我啊啊了两声,意思是火快灭了,怎么办? 宫素然说:“咱们睡吧。” 我摇摇头。 “装什么装?”宫素然躺到了石床的软草上,“你心里早想跟我睡了,是不是?” 我摇头。 “傻瓜,上来吧。你也累一天了。” 我把火把插到石缝里,也躺到了软草上…… 第061章 浓红半褪青杏娇 火光熄灭。 我和宫素然并躲在洞室的石床声,微微压抑的气息穿透着静默的黑暗。 宫素然说道:“我们肯定不能这样一起躺着。姓牛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把你的手绑起来,这样的话你就不会乱动作了,这样好不好?” 我嗯嗯了两声表示赞同,其实我也怕受不了她的诱惑。 她用她身上的一条带子,将我双手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真听话,这样就好了,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如果你跟一个不太熟的女子在一起同居一室甚或同卧一床,你们越是忍受着不去做什么越是彼此又有着太大的诱惑太富有想象的美丽。 你想,或者不想,她就在这里,不言不语。 你做,或者不做,情就在这里,不远不近。 你爱,或者不爱,性就在这里,不藏不露。 你好,或者不好,她的人就在你的怀里,不舍不离。 默然,相亲,寂静,欢喜。 沉默是金,沉默也能淫。 宫素然不得不再次打破这种沉默,“我给你讲讲这个冲和子吧。你肯定没听过。他是一个有名的道士,是神霄派的创始人,能召风唤雷。莫非今天的雷是他召的不成?他不会知道我要来这里吧? “这个冲和子从小就喜欢道教,能诗善文,壁上那两句便是他的诗句。他父亲死去后他就辞母远游。一次下雨迷路,遇到一个奇人,传授他‘飞章谒帝之法及啸命风雷之书’,自此便叱诧风云,久雨可祈晴,久旱则祈雨,祈雨五雷巨响,祈雪六飘空。更能捉妖拿邪,驱害避祸,道法精深,屡显灵异,名闻江湖间。 “徽宗对他赏赐甚厚,但他皆不受。后封为‘冲虚妙道先生’。之后还成为统领道教的教主,父母亲戚都沾了他的仙光。钦宗时他便乞还侍母,怡乐于山水之间。在华山云台观曾谋他一面,至今已有一年未见。姓牛的,你没睡着吧?” 我啊啊了两声。 “知道你就睡不着。你知道那墙上,画得是什么吗?” 我摇着头又啊啊了两声。 “估计你就不知道,那是男女双修图。以后你真不如也做个道士,咱一起修炼好不好?” 我没说话,她的手在抚摸着我的脸,是那么的轻柔。 我的心里……那感觉真是说不出……当然,我本身就不会说。 她坐了起来把鞋脱掉,扔了下去,把我的靴也脱掉。 她再次躺下没一会儿,脚就不老实了,要么蹭我的脚,要么搭在我腿上,要么搭在我肚子上……这不由得让我想起鸭蛋…… 她不知该怎样好,好像在黑暗中也心烦意乱着,竟然掉过头去,把脚丫子往我脸上蹭,把脚指头往我嘴里放,我竟咬住了她的小脚指头不放,渐渐使着劲儿,她疼得直哎哟,我心里很有快感。 我松了嘴,她缩回了脚,不知是嗔是喜,“你也真敢下嘴!” 她这句话或许是提醒了我,或许是我早有此意:我的手不能动,不代表别处不能动。 我转过去跟她一个方向,压上了她,她推我,“老实睡觉!” 我开始吻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耳朵,直到我们的唇轻触到一起…… 长久。 几次三番。 亲吻成了我们最好的交流方式。直到我感到精疲力竭,才拥着她的热身子睡去。 醒来时她还睡着,我费了半天劲儿才把才把我的胳膊从她身下抽出来,还是把她弄醒了,她半迷糊着就解开了绑我的带子,望着她的迷糊劲儿,头发乱着眼睛眯着很慵懒很迷情,我一下抱住她便亲吻起来。 她似乎半知半觉地以迷糊态回敬着我,激起了我更深层的欲 望。我将她推倒,压住她去扯她的红纱,她反抗着,嘴里嗫嚅着,“知道你这样,就不解你的带子了。” 残红褪尽青杏的确不小,白的红的直晃我的眼,我一下就噙住咬住,她叫了起来。 我还想继续,她拿起拂尘向我腰间一甩,我疼得站了起来。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她竟然绷不住地笑了,“我看你是得寸进尺!” 我也笑了笑。不满足也是一种满足。 我们走出洞屋,那飞疙瘩早不见了踪影,那马也早往洞里走了走,靠近着那炭火。 备鞍牵马而出,洞外日头好高,风光大好。 宫素然说:“名山大川走过看过不少,倒真没有这百山这样好!跟一个野男人过一夜野生活其实也是第一次。” 我牵着马,示意宫素然骑上,她摇了摇头,而是紧跟在马的后边。 下山而去,繁渐稀。 宫素然有些失望地说:“我以为会碰到冲和子呢,看来是碰不到了。” 每个人都有心中特有的偶像,宫素然也未能免俗。 我扶她上马,然后一跃到她身后,飞马一路不止。 如果进了村,那白顶牛再追她可又如何是好? 到了村口,没见到白顶牛,反倒见到的冯秃子。莫不是他的牛没回来,等着我们找我的后账。 我翻身下马,让宫素然一人骑着马,我牵着往前走。 冯秃子果真拦住了我们怒问道: “我的牛呢,你们拐到哪儿去了?” 宫素然说:“谁拐了你的牛了?你不找我,我还想找你呢,你的牛为什么要追我们呢。” “你这个女妖!那次要不是你,我的牛也不会惊的,小三儿也不会摔成那样?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我穿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 “你穿成这样就是妖精,你是妖精我的牛就追你,我的牛让你们弄丢了你就得赔!” 宫素然向空中抛出一叠纸币,纷纷然然落地,冯秃子望了望说声“谁稀罕”,便去拉马上的宫素然,“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还我的牛!” 我一把推开冯秃子,恶目瞪着他,他退了几步,我牵马而去,回头见冯秃子正在捡钱,边捡钱边说:“我的牛要回不来,我跟你们没完!” 回到王员外家,见宫素然的桃红马正在马圈里吃着草。 宫素然自然跟它去亲热一番。 芙蓉、墨玉见我们回来了,惊喜地跑了过来。 芙蓉问:“那牛呢?” 宫素然说:“追到一条河,这马过了河,牛过不去,就回了。” 墨玉说:“冯秃子来过好几趟,要找你们要他的牛。你们不会把他的牛弄死了吧?” 宫素然说:“真你说的,连蚂蚁我都没踩死过!” 芙蓉问道:“这一晚上……” 宫素然说:“别提了,这牛不追了,这马却停不下来,后来竟迷了路,天黑得也不知哪儿是哪儿,还赶上了打雷下雨。好在终于找见一个洞,我们便进去避雨,一晚上我俩就呆在那洞里。天还不亮,我们就找路往回赶。” 墨玉似有深意地问到:“你俩不会一宿没睡吧?” 宫素然说:“什么睡不睡的,眼眯一眯就行了。” 芙蓉拉住宫素然的手说:“走,跟我去我屋好好收拾一番,看你俩狼狈的!牛将军,你也回去洗一洗吧。” 回到屋,我也不想洗,躺到床上就迷糊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么会儿,小朵推醒了我,“快去看看吧。外面一些人正在闹事。” 我这才听到院里乱哄哄的。 我拿上宝剑便跟小朵走了出去。 只见芙蓉、墨玉以及家丁等守着她的门口,冯秃子、大个子、二愣子等男男###吵着要芙蓉交出宫素然。 我横到了芙蓉和这些人之间。 教书先生蒲秀才正吐沫横飞地讲着道理:“好汉做事好汉当,冤有头,债有主,马力摔成这样总得要有个说法不是?” 冯秃子说:“是啊,我们这不找来了吗?” “但是,人家在前面跑,也不知你家的牛追它啊,你家的牛要是懂事的牛,要是能把持住自己的牛,也不会摔了马力啊。” 二愣子说:“你别扯蛋了!人都把持不住自己,还说什么牛!” “有大德之人必能把持得住自己,那么他的牛肯定也会听他的话的。无德无能之人才管不住他的牛!” “你瞎胡咧咧,再瞎胡咧咧我一脚踢飞你。”冯秃子真把他的脚踢了几下,“我可是蹴鞠高手。” 我手握剑把,瞪了冯秃子一眼,冯秃子退后几步,我趁势环望四周,四周顿然哑了一下。以前我并没这么大的威力,自哑了之话,话没以前那么多了,别人反倒有些怕了我。 大个子拉着马力对我说:“大哥,我家马力也能说话也能吃饭,可走路老摇摆脑袋。我也不想别的,只想见见这是个什么样的妖女?” 冯秃子说:“大个子,你算男子汉吗?你弟弟摔成那样,这妖女碎尸万断都不可惜!” “好,谁有刀,我看你们怎么把我碎尸万断?”宫素然换了一身妆扮,穿着一身蓝袍子从屋里走了出来。这是芙蓉的衣服吗?以前从没见芙蓉穿过。 一些人看得目瞪口呆。 冯秃子说:“那天她穿得可不是这样,就这之前也不是这样,一身大红,妖里妖气的,不然的话我的牛也不会惊的,我的牛也不会丢的。” 宫素然说:“我想穿什么样就什么样,又碍不着谁!” 林墨玉说:“大个子,那天的事情咱又不是不清楚,那影子是不是她还难说,就是她也不能怨人家啊!我看怨冯秃子家的牛。这牛不知是哪儿来的呢?今天追这个,明天摔那个,大后天又不知会顶了谁,早晚还得出事!” 不少人又转对冯秃子,“是啊,是啊!这牛回不来更好,回来了真不如想办法处理了,早晚是祸害。” 冯秃子一口难辩,“我看你们是被这妖女迷了心窍,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不向着本村的呢?真是不可教也!我得找我的牛去了。” 冯秃子离去,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宫素然有些怪意地笑了笑,“我那牛回来然则罢了,若回不来,我冯青春也不是省油的灯!” 冯秃子当众把他的大名说了出来。 第062章 小朵雪琴各争宠 张大嘴听到冯秃子威吓宫素然,对大家笑了笑说,“还冯青春呢?头上连草都不长,青春个屁!” 众人哈哈大笑。 冯秃子胀红着脸说:“笑,笑!笑个屁,等我冯秃子有天突然来个惊人之举,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众人笑得更甚,冯秃子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大个子说:“其实,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那日的红影子是什么样的。我真不想找什么事儿的。大哥,放心吧,真有什么事儿我也得先跟你商量不是?走吧!马力。” 马力对我笑了笑,“牛先生,我走了。” 我点点头。 马力和大个子走去。果真,马力每走三五步,那头便摇一摇,身子也跟着转个圈,看看身后,转过去继续走路。 一些人就指着马力说着笑着。 大多人一哄而散,有些可能还想看看宫素然,就不舍离去。 胆大者还问她:“你真是个道姑吗?” “你真会画画吗?” “你们道姑会不会结婚啊?” 宫素然也不作答,进了芙蓉的屋子。 余者无趣地散去。 那一夜我睡很很香。虽在那个洞里跟宫素然有那么一点情况,但在外边怎么都比不上家里睡得这等安稳,当然这只是我寄居的地方,也算不上家。 第二天吃完早饭,我在院子里正在发呆时,看到宫素然、芙蓉、林墨玉、王员外、柳下安、更儿等人还有大狼狗出了大门,说说笑笑的,挺热闹的,我不知他们这是要去哪里。他们好像都没发现我似的,也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芙蓉这是要去哪儿呢?她很少出门的。 以前,她总会要找人照顾我的,可是今天她理都没理我,莫非她是生我气了?是啊,跟另一个女人一夜未归,能不让芙蓉想什么吗? 那个宫素然一袭蓝袍,遇到白顶牛也应该不会有事了。但是我心里竟然想让那牛再追她去,看这女人怎么办,看你们这些人怎么办?为什么不带着我呢? 他们走后,我也无聊而寂寞地走出了大门。 一个人孤独算不上孤独,别人都热闹着都不理你都拒你于门外那才叫真正的孤独。 我看见马力在我前面走着,依然是走几步,摇摇头,回一下头。我觉得这样走路也有趣,也便学着他的样子往前走着。 马力回头时可能是见到我了,有意放慢了脚步,我赶上他时对他咧嘴笑了笑。 马力也笑了笑说:“牛先生,你去哪儿啊?” 我没跟他嗯呀,而是用手随便指了一下,便背着手快步走开了。我觉得我除了不会说话并没什么,而且我感觉我像是心窍开了一般,比以前要聪明得多了,而且我的力气也比以前大得多了。如今,那钩月白龙枪在我手里可以甩得流利自如,想怎样就怎样。 我这些变化谁又能看得出呢,就连聪明的芙蓉也看不出的,或者就连她也从骨子里鄙视着我,她这些日子对我的好不过是一种同情,不过是想从我的身上给她一些安慰罢了。 我甚至有些后悔在那洞里我为什么不得寸进尺呢?我为什么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以我的武力摆弄宫素然不是很轻松的事吗?和她师傅都做的,和她就做不得了吗?和她做是不是要好那么一些呢? 那墨玉肯定是有问题的,我跟邱道长还基本正常,跟墨玉不正常肯定是墨玉的问题了,不会是我的问题了。这个问题想清楚了,我就该帮帮墨玉,看能不能找孙思祖帮她看一看。又一想,墨玉今天也不理我了,我为什么要帮她呢? 这么低头想着时,听到了冯秃子喊我。 他竟敢喊我牛子。 “牛子,你看我的牛多老实。” 那白顶牛正在冯秃子不远处吃着草,连拴都没拴。 白顶牛见我走过来,抬头看着我,十分温顺的样子,完全复了常态,甚至是越发地温顺可爱。 我走到它面前摸了摸它的犄角,它用嘴挨了挨我的胸,继续埋头吃草。 冯秃子说:“今天我一早出门,竟发现它站在大门口,可把我乐坏了。你说,这牛多通人性吧,我估计它半夜就回来了,怕打扰我睡觉,就没喊我开门。说个不好听的话,娶个媳妇也不一定有这牛听话。跟你说个实话,我还真不想娶媳妇了,细想想这女人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我无聊地坐在了河坝上,无聊地听冯秃子无聊地说着话,无聊地看着白顶牛无聊地吃着草。 无聊地马力摇着头走来挨我走下陪我一起无聊着。 我们无聊地看看水中的鱼。 无聊地往水里扔个石子。 无聊地看着老鸦从树上飞起。 无聊地看着天上的云飘过…… 这种无聊又是最静美的无聊。你可以无聊地去想些无聊的事,你也可以无聊地不去想所有的无聊。 无聊的冯秃子不再说无聊的话,眼睛都直了,那口水竟然流了下来,比雪琴那个还长…… 小朵来了。 小朵一来,拉住我的手就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快跟我回去吧。” 说这话跟我妈一样,真把我当成了孩子了。 小朵拉着我就走,马力说:“牛先生,你吃完饭还来这里吧?我在这儿等你!” 小朵回头说:“他吃完饭还有事,哪儿也不去了。” 我甩开了小朵的手自己走,我不想让她把我当孩子一样拉着我。 小朵说:“你也够快的,芙蓉姐她们让我看好你,可我上个厕所的工夫你就跑出来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比以前,邱道长跟芙蓉姐说过了,一定要照看好你,你的病才能好。” 我的病?以前我没病,但我老感觉自己有病,感觉每个人都有病。现在说我有病,我倒觉得我没病,什么病都没有。像我这个状态的人才是一个无疾的人。 我是神医牛驼的后代,我有没有病自己还不清楚吗? 回到家,小朵陪我一起吃了饭,可能是芙蓉把我托负给了她,所以她极其认真地陪我吃了饭,老给我夹菜。 吃完饭,小朵开始帮我收拾屋子。看着她干活的样子,无论是行走,还是抬头,还是弯腰,都很好看…… 男人就是这样,你投怀送抱可能还不愿意,你要矜持出很正经的姿态倒能激起男人的欲 望…… 小朵用鸡毛掸子掸净瓶,将新开的菊###瓶子,在闻菊香时我猛然抱住了她,她扭了扭水蛇腰,嗔道:“真是的,差点没让我把瓶摔了!” 她转过身子,笑了笑打了一下我的手,“别看你不会说话,心可不老实。” 我搂紧她便和她亲吻起来。 我似乎忘了在什么地方,直到小朵推开我,我这才见雪琴提着一木桶水走了进来。 小朵转身用掸子随便掸着桌柜,问道:“雪琴,你来干什么?” 雪琴说:“我要给牛将军洗脚。” 小朵说:“我看你真是有问题,现在又不睡觉,洗什么脚?我看你是不是想给牛将军洗澡。” 雪琴小声说:“不洗就不洗,反正芙蓉姐要我给他洗脚的。” 小朵说:“芙蓉姐又不是让你现在给他洗?他现在不洗,你去忙吧。这里有我呢。” 雪琴提着木桶要走,我觉得这时洗洗脚可能也挺舒服的,就嗯嗯了两声去拽雪琴,雪琴心领神会地把桶提到了一个椅子边上。 我坐下去她帮我脱了鞋袜开始给我洗脚,一边洗一边说:“谁说他不洗啊?人家可愿洗了!” 小朵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摔,“好!好!你这么勤快,你就伺候他吧,要像上次那样再出了大问题,别说芙蓉姐饶不了你,我都不会饶你的。” 小朵冲出了屋。 其实我挺喜欢雪琴的,这不只是因为她长得鸭蛋,可能因为她的嘴角上挑,所以很多时候看她都像是在笑,就连哭你也以为是哭中带笑似的。 她一边给我洗脚一边抬头看我,不时地窃笑。 我用手比划着,意思是你笑什么? 她问道:“小朵好吗?” 我点点头。 “小朵甜不甜?” 我点点头。 “那我呢?我甜不甜?” 我使劲儿地点点头。 雪琴又是笑着说:“我就知道我比她更甜一些。” 她的笑声没有收敛,却并不显放浪,而是活泼自然,清脆悦耳。 要不说我是越来越聪明了,我感觉小朵并没离开,她其实就在我的窗下,透过窗户纸我看到了她的影子,她的举止我尽收眼底,从一个小洞我甚至还能看到她的眼睛。 我从桶里用手沾点水往雪琴头发上弹,她也不在意,只是抬头看着我痴笑,突然她捧了一把水使劲往我脸上一抹,笑得更是不行,笑得弯腰直捂肚子…… 我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小朵竟然进了屋,看着我俩说道:“有病!两个都有病!真是病得不轻!” 小朵好像只为告诉我俩有病似的把话说完转头就走了。 这次,她应该是直接回她的屋了,这我能感觉得到。 小朵给我洗完脚,让我趴在床上,脱了鞋,用脚在我背上踩来踩去。 “是不是很舒服?” 我嗯嗯了两声。 “是不是比吻小朵还舒服?” 我没发音。 “我经常给我师傅踩,别的她从不表扬我,就这一手她老表扬我了。说所有徒弟里面就我踩的好了。” 我想问问雪琴:宫素然也给你师傅踩吗?可开口也无法言语,看来不会说话还真是不方便。 第063章 断掌师父登独子 雪琴在我身上踩着踩着就把我踩睡着了。 有人捏我的鼻子我才醒来。 竟然是王逢和欢儿。 王逢说:“牛将军,别睡了,欢儿要学你的仙人掌,你教教她吧。” 王逢可从没这样求过我,可能不是为了欢儿,我想他是不会求我的。 自打我不会说话之后,王逢依然是很少理我,但他的眼里好像少了凶巴巴的劲儿。同情是种力量,很多人都愿去同情一个弱者,其实这也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大,而是人本身就有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 我被同情着。其实我并不认为我是弱者。而正是这个时候我才感觉我其实是多么的强大。 我带着王逢和欢儿进了院子,开始教欢儿仙人掌,我以为王逢不会学的,但他比划得比欢儿还有劲儿。 我这才明白其实是王逢想学,不过是以欢儿的名义来让我教他而已。 有人肯跟我学仙人掌,这让我感觉心情特爽。 我先给他们练了一套,感觉比往日更行云流水,不知怎的,这些时日我很少去练,却像是开了窍一样,做什么像什么。 如果我会说话的话,在教他们练之前,我会给他们讲一讲仙人掌的传说的。 关于仙人掌,这之前我不是不想讲,我是怕讲了大家不信,因为太传奇就容易让人感觉假。 但这的确是真的。其实我的仙人掌也是做梦学的,当然学时并不感觉是做梦。 梦有时就跟真的一样。这谁都做过,谁都知道的。 当然,你可能会说我怎么老做梦。的确我是太爱做梦了。爱做梦也并不新鲜,孟德兄还在梦中杀人呢,我就不能在梦中学仙人掌了吗? 那天我一个人去山上砍柴,砍着砍着就犯困了,就睡着了。 一个披头散发脸不洗的疯子将柴草棍捅进我的鼻子把我弄醒了。 我睁开眼时只见这疯子又用这草棍剜着黄板牙。 我吓得要跑,他一把拉住了我,我大叫着“放开我!” 他笑了笑说:“只要你跟我学会仙人掌,我就放了你。” 他这一笑,并不十分可怕,我大着胆子问:“什么叫仙人掌?” 他拍了下我的头说:“笨蛋!仙人掌就是仙人的掌,你遇到我是你的幸运,我不是一般的人,我是仙人。” 然后他就教我,总共只有九掌,第一掌“喜送”,第二掌“蛇降”,第三掌“爱影”,第四掌“抽死”,第五掌“怀杀”,第六掌“思美人”,第七掌“戏王日”,第八掌“举送”,第九掌“被回风”。 我说:“这不跟屈子的九章差不多吗?” 疯子说:“要不我没白收你这徒弟呢,还知道屈子呢?唉,我不是屈子,我也得受委屈,就是不屈死,也得断手臂,所以在趁我断手臂之前我把我的仙人掌传授给你,这样就不会失传了。” 我觉得他说的是疯话,也不太在意,但当时我是特别喜欢习武练艺,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 我跟他就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练了一会儿他说:“我看你记得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可我还不熟呢?” “要熟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你得长久不懈地练,熟才能生巧,但只巧了也没用,还得有深厚的内功,深厚的内功也得要靠平时的积淀不是?” 他说这话时我感觉他像个很有学问的老先生,哪里又像个疯子? 我连连点头,倒头便拜,“师父!” “免了吧,免了吧。”他一手就把我拎了起来。 “师父,我记性不大好,我要忘了该怎么办?” “拷,要这样我不就白教了。这样吧,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在青云山上有个仙人洞,这个仙人洞,有点不好找,他的洞口荆棘丛生,你钻进这片荆棘很容易就能找到洞口,进了洞,你要有心,就能看到什么,你要无心,就算我认识了一个大笨蛋。那就让我这仙人掌成绝学吧!” “青云山上好到荆棘呢?我怎么更容易找到那丛荆棘呢?” “好!不错不错。有心人总要多问几句的。这丛荆棘同一株上大多开着两种不同颜色的,蓝与紫居多。” “我可以把这荆棘割掉吗?” “不可。有些秘密只能自己知道,你割掉了让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这洞口大不大?这洞深不深?” “废话,你找到了不就知道了吗?没人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你的,有的要靠自己去发现。多问几句是有心人,但问得太多就是没脑子了。” “师父,那你总得留下你的大名吧?” “我叫登独子!”他拍了拍我的头顶接着说道,“如果你仙人掌学得好,你见人就说你是登独子的唯一弟子,如果你要学得不好你就说你是自学成才。” “这是为什么呢?” “没什么为什么。用自己的脑袋瓜子想想就知道了。” 这个叫登独子的仙人扭头便走,我泪流满面深情无限地喊了一声:“师父!” 登独子一回头见我跪在地上,便往回走了几步,吸了吸鼻子,“你这么痴诚,那我就全告诉你吧。无论是武还是艺,光靠勤学苦练还不够,要开了你的窍,通了你的血脉才行,不然的话是无法达到出神入化之境的。” 登独子说着说着竟也落了泪,“不久后,我将有断掌之灾。这也是我为什么急于找人传我仙人掌的原因。也是你小子的造化,按说你呆头呆脑的不太合适,但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好了,太晚了,我必须得走了。还有一些话我下次再跟你说。” 说着,这登独子闪了几闪就不见了。 我站起来就追他,大喊着“师父,师父……” 我一醒来发现我父亲正站在我面前,“什么师父师父?你砍的柴呢?又偷懒!又跑到山上睡大觉了!” 我父亲就拿着荆条子追着抽打我。 “第一掌,喜送……”我使出梦里学的仙人掌向父亲轻推而去,没等我推到他,他一荆条就抽到我的屁股上。 “我让你乱比划!我让你偷懒!我让你睡觉!我让你不砍柴!……”父亲排山倒海势地一边抽打我一边数落我。 而我梦中学的仙人掌屁用不顶,看来做梦终是做梦,成不了现实。 父亲打累了,便光着背开始砍柴,父亲的身体是古铜色的,看起来很有质感…… 不一会儿,父亲就挑起两捆柴回家,我跟在他的屁股后边与他若即若离。 虽说,这是个梦,但我很快又相信它的真,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便独自练登独子的仙人掌。 但我只记住了前六掌,后三掌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想到登独子所说的仙人洞,如果我真能找到这个洞,那说明梦里情境果是真的。 我登上了青云山,找了半天,果真发现一大丛荆棘,同一株上开的是蓝和紫,一朵朵小攒在一起,甚是诱人,每看一朵,又让人心生怜爱。 看着好看,要从这荆棘里钻过的确是件难事。但有些事必须得二百五一些,不然是做不成的。 我不顾一切地钻进了荆刺丛中,小刺扎在了我的身上,快跟刺猬差不多了。果见一个洞口,洞口不大,也就能钻进一人。 我有些害怕,这洞里要有妖魔怎么办,就没妖魔有蛇虫又怎么办?但梦里登独子的话又不时地响在我耳朵,激励着我终于钻了进去。 洞里不是很暗,燃着一堆火,这火一闪一闪,这洞便一亮一暗,很是吓人……这不会就是人们所说的鬼火吧? 我进了洞四处看着,终于发现壁上刻着图,正是登独子教我的仙人掌,我惊喜异常,照着图就练了起来。 此处实在是练功的佳境,洞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我的喊声和掌风…… 再者,现实毕竟不同于梦里,梦里那些动作似也是虚幻的,落不到实处,而现实里,每一掌的指向我感觉是那么有目标。 这次练完之后,记住了每一个动作。 要不说我是有心人呢,我第二次来时我拿了笔和纸,竟然照葫芦画瓢把壁上的图都画了下来。也许,这一次让我算是有了一点初步的画功。 没几天,我们当地人都发现青云山上冒了青烟,大胆者前去观看,山顶处竟然喷了火,成了火山。 我庆幸我把图画了下来。 又一个晚上,我正在睡觉,有人用脚踢醒了我。 是我师父登独子。 “跟我走!” 我披了件衣服就跟登独子跑了。 他带我到了青云山,青云山上的火更旺了。 我被吓得大叫一声,火光下,只见登独子两只胳膊果真没了手掌,还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血。 “别这么大惊小怪,我不早告诉你了吗?我有断掌之灾。” “是谁干的?” “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快爬进洞里,把我的手掌捡出来。” “都是火,我没法进。” 登独子扒光我的衣服,用他手臂上的血在我身上写着字,写了很多“山人”,一边写他一边念叨:“山人不是仙,但可以成仙!” 他一脚踹到我的屁股上,我进了火里,只觉得有些温热,也没什么感觉,钻进洞里,果真见到了登独子的断掌,我扭着头拿起一个,又拿起另一个…… 等我从洞里钻出时,等我从火里窜出时,登独子的手掌竟然烤得发红,烤得啧啧直响。 登独子用断臂上的血,在一只掌上写了个“女”,在另一只掌上写了个“子”,“你快去找个好点的地方,当然不能是青云山,把我这手掌埋了,千万别起坟,也别留记号。” 第064章 有情秃子送梳子 登独子冲天长唤一声,把两条断臂在山石上蹭了又蹭,又放到嘴边吹了吹,血便不滴了。 “我的掌将来有可能会发芽,会生出一种草木,当然我只说是有可能。这种草木长什么样我也不清楚。你只要将这草木捣烂,把汁液擦到你的手掌上,你的全身就能血脉全通,你的仙人掌就会有更加神奇的力量。当然了,这草木能不能长出来,你能不能发现,这全得看你的造化了。” 登独子虽没了掌,但还是给我练了一下他的仙人掌,因没了掌,很多动作便做不完全,看起来像两根###晃来晃去。他的讲解显得尤为重要,“这虽有九掌,但掌掌皆有变化,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何况是九呢?九为大也。一一为一,二二为四,三三为九,九九八十一,九掌便是八十一掌。当然,有的人练半辈子也练不好这九掌,有的人练一辈子也只是这九掌,哪里能练出八十一掌来呢?” 我跟着他练了一番,他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大有长进。”然后他照旧叮嘱我,“如果你的仙人掌学得好,就说是登独子的弟子,如果你的仙人掌学得不好,就说是自学自创的。” 这句话他跟我已经说了多次。很多人都有健忘症一样,喜欢把一句话反反复复告诉别人,即使对方耳朵听出了茧子,于他来说总感觉这么重要的话还是头次跟别人说。 一只凤飞来,登独子扶我骑上,冲着山顶吹了口气,山火便熄灭。 黑暗中,那凤带我飞上九重天。也不知到了哪里,也不知是在什么山上,那凤就停了下来。我下了凤便用手挖了一个坑,将登独子的两只断掌埋了,磕头拜了三拜,又骑上了凤。 我仿佛快到家了,我虽看不清,但我感觉这就是我的家了,我说快点吧,那凤就往下落,我“啊”的一声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我妈扶我起来,“你这兔崽子,怎么又掉床了?” 一大早出门我就听人说,青云山上的火熄灭了。我抽空去看那洞,山顶烧的竟无寸草,只有焦石焦土。洞口处竟烧出了两个大疙瘩,光如肤脂,细若白玉,分布在两边,像###的###一样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些日子,无论睡还是不睡,我都沉迷在仙人掌里。当然,我都是偷偷练的,这是我的一个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的仙人掌大多时候藏而不露。在和金兵交手时,我曾用过仙人掌,但没起到什么作用,我依然被金兵乱砍一通;和柳下安比试那次我用了一下仙人掌,虽作用不大,但比他的柳叶拳要强那么一点点;草失去的那个晚上,我也曾用仙人掌对付了葫芦头,依然是没顶太大的用,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被打倒在地……但我始终相信仙人掌终究是好掌法,只是我们学到家而已,今日王逢和欢儿竟要我教他们仙人掌,我兴莫大焉,不只是让我自觉有用,若二人学得好,仙人掌便可能后继有人、发扬光大。 当然,有一点我是明白的,徒弟不在多而在精。什么是绝学,少数人学的且容易断绝的才叫绝学。所以,这仙人掌也不可能是见人都教的。王逢和欢儿能学也是他们的造化。 我是无法给他们讲这个传说的,也不能详解每招每式,只能是给他俩比划着,但二位做得还是不错的,同一招式,王逢跟欢儿做出来是不一样的,一个阳刚,一个阴柔,但看起来都很美。 我没表扬他们,王逢倒表扬了我,“牛先生,我发现你现在打得这仙人掌真是好。说不出来得好。看来,我和欢儿一时半会儿是学不会的。” 我给他打着手势,右手慢慢升高。 王逢问欢儿:“什么意思?” 欢儿用帕子擦擦脸上的汗,“先生是让我们慢慢来,不要急。” 我看着欢儿笑了笑,点点头,离去。 王逢和欢儿继续练着仙人掌。 晚饭后,芙蓉等人还没回,我心里等得急。一会儿拿拿钩月白龙枪,一会儿拿拿《芙蓉锦》,在屋里转来转去…… 敲门声响过门就开了,芙蓉终于走了进来。其实,我早想好了,等芙蓉要来我先不理她,让她知道我生气了,而且我很生气。可我一见她,脸上便按捺不住地兴奋,我竟然还不由自主地啊啊呀呀了几声。 “听说你教我弟弟和欢儿仙人掌了?”芙蓉朝我伸了个手指头。 “我爸爸为了把十八岗建的更美一些,便请宫素然去工地看一看帮着设计一番,她却非要我陪着才去。我本想带你一起去,宫素然却说什么也不让,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我使劲摇头。 “为了让宫素然防身,我让她带上迈格尔了。可能真是宫素然穿那红衣服的原因,今天她穿着那蓝衣服骑马回贞玄观时也碰到白顶牛了,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正说着冯秃子推门进来了,“我的白顶牛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是说宫素然今天见了你的牛一点事儿也没有。” “可不是。你说她非得穿成那样,妖里妖气的,今天穿的你看多好,她这身蓝衣服是你的吧?” 芙蓉点点头,“好了,你们聊,我先回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冯秃子走到我身边碰了碰我,“牛将军,还生我气吗?” 我扭转身不理他。 “牛爷,你大人大量!今天白天你对我不还挺好的吗?你对我那牛不也挺好的吗?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哦,是不是因为我来了,搅了你的好事儿?” 我瞪了他一眼。 “咳,不是我说你,芙蓉你是别想了,以前还不是没可能,只是你现在成了个哑巴,能说上媳妇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等到了我这岁数你想娶都难。” 我哼哼了两声。 冯秃子自己找椅子坐了下去。 “牛爷,求你点事儿。” 我看着他,意思是说吧。 “能不能把那小朵给我说合说合。当然,找哑巴说亲我是第一个,但我想来想去还就是你合适。因为你救过她的命,她肯定听你的。你不会说,会写啊!成不成啊?牛爷,我的亲爷!” 我嗯嗯了两声。 “你答应了!” 我点点头。 冯秃子两眼放光。 “太好了。”冯秃子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有了小朵,我就不想女人了,谁我都不想了,我只对小朵好。” 冯秃子竟然抹起了眼泪:“别提我这日子多么难熬了,没女人想女人的日子忒他娘的不好受。你知不知道,你过生日那天晚上,芙蓉为什么大叫吗?” 我摇了摇头,盯着他让他快讲。 冯秃子说:“其实我敢跟你说,就是觉得你可靠,你不会再告诉第二个人不是?那天,灯一暗,有个女人碰了我一下,我就由不得去抱了她,我真没想到是芙蓉,其实,我还以为是墨玉呢。当时,可把我吓草鸡了。因为,这个芙蓉可能也是情急了,正好想抓我的头发,可什么也没抓到,摸到了我的光头。她是个什么人物,肯定就能断定是我。不过,我觉得她还真不错,当时没有把我指出来,也是挺给我面子的。” 我心里挺生气的,你竟敢抱我家芙蓉,真想踹他一脚。但想想自己,与他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那次夜里竟摸进她的屋子,这比什么都厉害吧。我虽没做什么,但总觉得这也不是光彩的事儿。 冯秃子又瞎扯了半天,他先是讲他年轻时去要饭,有一家非留下他做女婿,但当时他觉得哪儿都不如台底村好,就没有答应。如果那时要做了人家的女婿,孩子都会锄禾了。冯秃子竟然把那女的描绘成天仙一番,吐沫横飞,我心里想,要真他娘那么漂亮,你早娶她了。 后来,他说着说着我就打起了瞌睡,冯秃子还算知趣,站起来说:“你早点睡吧。” 他掏出来一个木梳,“这木梳是我娘用过的,虽不起眼,但绝不是一般的木梳,我娘死时头发都是黑的。这是枣木做的,你懂医,好处我就不用说了。” 我接到手里,对他点头致谢。木梳虽拙,上面却刻着两行小字,“散发泼如墨,当惊世上梳!” 冯秃子说:“你也是知道的,我祖上给杨广驾过车,这梳子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也不一定,没准还是妃子用过的呢,这诗出于皇上之手也不一定。” 冯秃子虽瞎吹胡哨,但看着这梳子,似从久远的历史深处而来,有着泣血或美丽的爱情也不一定。 冯秃子既给了我,我又怎舍得用?不如给芙蓉,她若收下,自是表明对我有意的。 我正想着美事,冯秃子却说到:“这木梳你给小朵吧,她即使拒绝了我,我也不会怨恨她的。这木梳就送她了,就当我一片真情。我一个秃子也用不着这木梳。” 你他娘的早说啊!让我狗咬尿泡,空欢喜一场,对着冯秃子的后影我心里暗骂着。 一连几天,台底村人像疯了一样,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找我聊天,如果人多他们就聊他们的,如果只有一个与我相对是,那人就对我长篇倾诉,因此,我知道了很多人的秘密。 有一天夜里,我师父登独子给我托了个梦,“你这傻瓜。你为什么非想听别人的秘密呢?现在还好,别人都信任你。一旦你能够说话了,别人杀你的心都会有的!除非你永远哑巴下去。” 醒来之后觉得师父的话很有道理,打这之后,谁要再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要么摇头,要么捂上耳朵,要么转身离去……我虽这样,但晚上找我聊天的人还是很多。 就连外村的人也来找我聊。 或许每个人都有太多太多的话,但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倾听者,而我虽哑却不聋,肚子里又有些文墨,自然就成了每一个人临时的知音。 当然,来得最勤的是冯秃子,每天都来打听小朵怎么说,可我推三拖四地一直没跟小朵说。 终于在那天上午,我敲门进了小朵的屋子。 第065章 冷水浇头又失画 小朵正在对镜梳妆。 我将冯秃子他娘的木梳递给了小朵,小朵拿着笑了,“好笨拙的木梳,这是我见过最笨的木梳,这是哪个笨木匠做的?这么旧,不会是鲁班做的吧?不过,我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就喜欢。”说着,便用它梳起发来。 我从袖里取出一纸书递给她:冯秃子欲娶卿为妻,可否?以梳定情,莫管何决,此梳皆归于卿。 小朵看罢,怒摔梳子道:“什么破梳子,冯秃子的梳子也叫梳子吗?” 只见梳子竟摔成两半,我赶紧捡起来对在一起,断梳难合,我不断地摇着头。 小朵像是还不解恨似地连着击打我,“你浑蛋!你要早告诉我,我就不用冯秃子的梳子了!我的头发,我这么好的头发,竟用这么破的梳子梳了。” 见她这个样子,再看看手上的断梳,我气急败坏地啊啊呀呀了半天,意思是冯秃子的梳子怎么就不叫梳子?你不喜欢冯秃子你也不要摔梳子!这梳子让我怎么还秃子? 我这一急,小朵竟然笑了,“你告诉冯秃子,他就是长一百个没毛的脑袋,也别打他姑***主意!” 回到屋,我拿着断梳发呆:梳子还是这个梳子,因他的主人不一样它的光彩也不一样似的。 听我妈说过,梳子要断了,就说明夫妻到头了。我爸爸死前,我妈梳着梳着头就把梳子掰断了。她把断梳扔到了见不到的地方,可依然是无济于事。好在冯秃子和小朵并不是夫妻。 断梳难合。 不由得想起孟嫂。这些日子一直想去看她,可一直没有机会。本想那日去给孟兴庄吊孝,甚至还想去孟嫂一家请罪,可谁知自己竟差点死去。其实不是不想孟嫂,不是不惦记孟嫂,只是不敢面对她,毕竟是我亲手杀了她的丈夫。 那次倒在街上碰上了孟兴郊,他与我形同陌路,我跟他也没法说话。王员外家的牛将军成了哑巴,这件事儿没人不知道了。我想孟兴郊也是知道的。或许他见我可怜,也便不找我的后账了吧。只是,往日还亲密无间,今日却相遇无言,这心,怎好受得了呢? 一定要去见一见孟嫂,一定要去见一见孟兴郊,心血来潮,骑马奔去。 还没到她家,在河边我就见到了洗衣服的孟嫂。当然不止她一个,河边洗衣服的闺女小媳妇也不少,河里河外还有玩耍的孩子。河水已经凉了,可孩子们的心还热着呢。 我下马将马拴到树上就向孟嫂走去,显然她是看到我了,等我走得差不多了,她扭转身一盆水就浇了我个水淋淋的。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任水淋漓而下,四周是一片女人、孩子的笑声。 我呜呜哇哇地在跟她说着什么,四周一片静,只听到我呜哇的声音和河里鸭子间歇性的叫声。 “滚!”孟嫂手持棒锤凶狠狠地瞪着我,“再不滚我砸烂你的头!” 往日的柔情一扫而尽。 我心如死灰,任她扬着棒锤也不躲闪,有几个女人走过来劝着。 “算了,算了,他一个哑巴,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啥?” “他也知道错了,是在向你道歉呢。再说,他也不知那是你丈夫啊?”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差点没让那小道姑给药死!” 孟嫂说:“报应!阎王爷怎么就不叫你死呢?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滚开!” 我还是站着不动,孟嫂一棒锤砸了下来,没砸我的头,而是砸到我的肩上,我夸张地哎哟了一声。 “别打了别打了。”女人们劝着却没人夺她的棒锤,孟嫂咬着牙举着棒锤又向我砸来,半截窑上竟停下来将棒锤扔了。 我抹了抹水湿的脸,我知道我的脸上不仅有刚才的水还有新流的泪,女人们都在注视着我,我疯了一样跳进了河里,啊啊呀呀地扑腾着水、击打着水…… 孟嫂拿起衣服甩了甩扔进盆里,狠狠说道:“别以为你装聋作哑,别以为你装疯卖傻,我就能原谅你?妄想!” 大凡能装的人不是装疯卖傻就是装聋作哑,孟嫂却觉得我同时具备了这两种装。 没有比让人误解更难受的了。 孟嫂端着盆子转身离去。 我呆呆地走出了河,呆呆地骑上了马,呆呆地回到了王员外家。 路人见我一身湿衣,皆觉得稀奇,都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他们都想看我,我却不想看他们。 我在胡思乱想着。 断梳。 孟嫂和我或许就像那断梳一样说断就断了。断了就难合了。 可草呢? 何时才能见到草呢?我不是不想草。可能大家也如我一样,一件失去的东西或没了的人,你越想他便越是想,越是想便越折磨自己。没别的办法。只有尽可能不去想。尽可能往别的地方多投入些。 不能相见就要学会忘记吗? 相见都注定着相忘吗? 这里,我是突然来的,早晚也会走的。 我走了,就会失去很多。这是必然的。 不想未来,少想过去,就走在现在吧…… 正浇着的小朵见我一身湿的回来向我投来关切和好奇的目光。 小朵放下喷壶,就要拉我,我一甩,甩开了她的手。 “这是怎么了?是哪个把你当浇了?浇得也太湿了吧。《芙蓉锦》读多了,也成大诗人了?” 她竟然知道我在读芙蓉的《芙蓉锦》。 看来,没有什么能瞒过女人眼睛的,更没有什么能瞒过女人的心的。 但是,如果你在女人面前表现太老实太实在,她又感觉一切是那么乏味。 你只有狡猾地跟她周旋而最终又让她捉住你的狐狸尾巴她才感到一切虽苦恼一切又是多么地有意义。 女人一手狠狠揪着你的性特征,又要一手去抓你不断摇摆地尾巴,并为自己揪前顾后而乐此不疲着。 女人很少上战场,女人天生却是一个好战士。生活就是这么矛盾着。 小朵跟着我进屋,帮我找出衣服,说道:“快脱下来换上!” 小朵扭身出去了。 等我换好衣服,她走进来将衣服收了。我明白她这是要帮我洗衣服。这些日子,小朵经常帮我洗衣服。当然,王员外的有时她也会拿去洗。 到了晚上,冯秃子依然是不请自到地来了。 冯秃子问:“怎么样?” 我摇摇头。 “你就没写一首让海枯让石烂的诗吗?” 我摇摇头。 冯秃子黯然神伤,“知道就是这种结果,这也怨不得你,明知道是这种结果可我还想试试,这他娘的不是自找不好受吗?那梳子呢?” 我啊啊了两声,比划着一个女人梳头发,往地上一扔。 冯秃子眼里有了些亮光,“哦,我明白了,你是说她用它梳头发了,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可能没用过这种梳子,高兴得吧激动得吧。得其所用,是梳子之幸,得此宝梳,是小朵之福。我心足亦!” 我直摇头,从柜子里取出断梳,递给了冯秃子,冯秃子一见都快哭了,“我的梳子我的梳子怎么成了这样?就是不喜欢我这秃子也不能不喜欢我的梳子啊?” 我朝他比划一番,意思是小朵不愿意,小朵一生气就摔了梳子。 冯秃子不再看我瞎比划,拿着断梳走了,竟然还半说半唱到,“我爱之人断我心,爱我之人断音讯……” 冯秃子所说的爱他之人是不是就是他所讲的他要饭时那家的姑娘啊?秃字自有秃子的爱情。 有些事在意料之中,有些事在意料之外。那日我与芙蓉去县城的“七分裱”去取画,竟发现那里已是一片焦土。 问路人方知,三天前的夜里这里突然起了大火,官民救了半天方将火扑灭,发现了九具尸体,经查证指认除“裱七分”和他的大女儿不见影踪外,妻子儿女以及伙计皆死于火中。 我和芙蓉唏嘘不已。 走至半路,骑着驴的芙蓉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这画失了也就失了,大不了再让宫素然画一幅送你,可惜了这些条人命,还有那不见踪影的裱七分父女……不知何人竟下此毒手?” 我心下也很是郁闷,竟然拔剑乱砍了一些路边的枝枝叶叶…… 到了家,我们各自回屋,我在床上没躺多么一会儿就听到了哭声和吵声,林墨玉进屋来拉我,“快去看看吧。芙蓉跟员外爷吵起来了。” 屋外很多人在偷听,我跟墨玉不管不顾地闯进了王员外的客厅。 芙蓉满眼泪水,“我再问你一遍,我屋里那幅画到底是不是你拿了!” 王员外说:“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什么破画,白给我我都不要。” 我听出来了,是我那幅信手涂鸦之作不见了。真是巧了,宫素然送我的芙蓉画像在我手里还没热乎就没了,芙蓉得到我的涂鸦之作也没多长时间说丢就丢了,而且竟在同一天。是断梳之过吗?可这断梳与我跟芙蓉又有什么关系? “我问了很多人都说没见,除了你,谁敢拿我的东西?”芙蓉再次质问王员外。 “院子里现在这么杂,谁都往家领人,丢了东西你不查不找,先劈头盖脸地问起你老爹来了,我这可是刚从外面回来,你那破画我拿他干什么,我吃饱了撑的!” “你的话我能信吗?”芙蓉扭头走了。 “那你他妈信谁的?滚,都给我滚!你们是来看笑话的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林墨玉用手拉我走时我才明白王员外是在说我跟墨玉。 林墨玉跟我进了我的屋里,笑了笑对我说:“你画得那破画芙蓉还真当成宝贝了。你看她今天的样子,像是要吃人似的。” 想想芙蓉哭成那样我心里也不好爱,愁苦着脸。 “看样子,这画真不是王员外偷的。其实,我能找出偷画的贼。” 我的眼睛一亮。墨玉是聪明的,是有办法的,我一直这样认为。 第066章 芦草断案罚小朵 “其实只圈定在三个人身上就行,小朵、欢儿、雪琴,只有这三人经常帮芙蓉收拾屋子。只要把三个人叫来,你看我怎么断案。断了案把画找出来,咱们给芙蓉一个惊喜!” 林墨玉信誓旦旦。 “我这就去喊这三个人,这事儿不能拖,等会儿你在边儿上绷着脸,吓唬他们就行,千万别笑。” 不一会儿,林墨玉果真就把小朵、欢儿、雪琴带进了我屋里。 林墨玉掩门而坐。 小朵、欢儿看看我又看看墨玉,脸上一片孤疑之色,看起来很有些忐忑。只有雪琴无知者无畏,朝我笑着问:“相公,你叫我们来,是不是要一起睡觉?” “睡觉,睡觉,就你整天睡觉,以后让你去烟巷,让你天天陪人睡。”墨玉怒斥着她。 “好哇!好哇!去了烟巷是不是可以看到很多很多的烟?” “扑哧”,小朵笑了。欢儿没憋住,也笑了。 “笑吧,总有你们笑不出来的时候!”林墨玉说着瞥了一眼我腰里系着的剑。 我手握剑把,一脸冰霜,随时皆有剑出鞘的可能。 林墨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手扶椅扶手,一手打手势,“芙蓉小姐的画,我敢说,出不了你们三个人。是谁拿的,最好现在就站出来,我还可以在芙蓉面前替你们求求情。不然的话……不用芙蓉动手,牛将军的剑就会找你们说话的!” 小朵扬了一下头,欲说还休。 欢儿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 雪琴脚搓着地,看着我和墨玉嘻嘻笑着,有时还吐吐舌头,卷卷舌头。流了口水也不用帕子了,而是用袖子一抹。 “不说也行。”林墨玉从袖子里拿了三根芦草,“你们看清楚了,这是三根一样长的芦草。” 林墨玉一边发放芦草一边说道:“这不是普通的芦草,是让一个老和尚点化了的芦草。明日一早,还是在这里,你们拿着芦草来见我。偷了画的人,她手中的芦草就会悄悄生长,自然就比其他人的长一截。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次日一早,小朵、欢儿、雪琴拿着芦草都进了我的屋子,墨玉早就等在了这里。 三人一进屋,墨玉将三人的芦草一比,欢儿和雪琴的一般长,只有小朵的竟短了许多。 “欢儿、雪琴你们出去!”那雪琴笑而不动,欢儿硬把她拉了出去。 墨玉依然把门掩上。 小朵急了,“我的最短,凭什么让我留下?” “就因为你的跟她俩的不一样,这无疑就是你的问题了?” “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偷画的人芦草会变长的,而我这个最短,怎么会是我呢?” “照你说是她俩偷了画?” “两人合谋办坏事儿的多了。” “你想一想,一根芦草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变长,只能是有缘有故的变短,因为你做贼心虚,担心芦草会变长,所以就把芦草剪短了,我说的是不是?” “没有。我没剪。我的芦草就是这么短。是她两个的芦草变长了。” “我看你还嘴硬!伸出手来!” 小朵犹豫了一下便把手伸了出来,这墨玉就是手快,从袖里拿出锥子一下就向小朵手心扎去……“哎呀!” 疼得小朵大叫一声,捂着手心满屋乱转。 墨玉问道:“承不承认?” 小朵说:“我承认什么?芦草我没剪!画我也没偷!” “我看你不见棺材不落泪,芦草明明短了许多,还说没剪?”墨玉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连着用锥子向小朵手上扎去,那小朵疼得鬼哭狼嚎一般,我上前一把拉开墨玉,小朵趁机躲在了我的身后。 墨玉说道:“快让开!不给她点厉害她不会承认的,很快就水落石出了!你到底把画藏在哪儿?你要不说,我不只扎你的手,我想扎你哪儿就扎你哪儿,你要不听话,我就把这事儿告诉王员外,看她怎么处置你!” 小朵哭着说,“这芦草不是我的最长,为什么要说是我偷的呢?” 墨玉就追着还要扎她,小朵就跑,我在中间拉着架,小屋里顿时乱作一团。小朵的两只手掌滴着血,不由得让我想起梦中登独子的断掌。 “咚咚咚”,门使劲儿敲着,我去开门,墨玉死拉着我不让。我推开墨玉,开了门,芙蓉走了进来,屋外的人也大着胆子跟着进了屋。 “怎么回事?”芙蓉问道。 墨玉就兴奋地将芦草断案的事说了一遍,小朵在一旁插着话哭诉着自己的冤屈。 芙蓉说:“就算小朵剪短了芦草,又怎么能断定是她偷的画呢?她只是担心把她当作贼,故作聪明罢了。” 小朵连连点头:“是,是,小姐,是我错了,我不该把芦草剪短。可那画我确实没偷,我只是想让芦草短一点,自己免受怀疑,没想到竟弄巧成拙。” “你不是没剪短吗?怎么这时承认了?”墨玉又转对芙蓉说,“别听她言巧语,那画一定是她偷了。以前在你屋里时,她也说过很喜欢这画的。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我们怎么相信她?” 芙蓉道:“信不信她也不是你说了算?我的画丢了,有你什么事儿?谁让你自作主张胡乱审问这个审问哪个,你以为你是谁?”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人真不值得搭理!你的事儿我再也不会管了!”墨玉甩袖离去。 芙蓉瞪了我一眼,第一次对我用了训斥的语气,“你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种事儿怎么也跟墨玉搅在一起?还嫌水不够浑吗?” 我低下了高贵的大脑袋。 小朵忙替我开脱,“怨不得他,刚才要不是他拦着,我的手掌会扎成马蜂窝的。” 芙蓉拿着小朵的手看了看,唏嘘不已,“这时就像个女魔鬼,以后不想怎样呢?从今往后,你们都离她远些,更不要去招惹她!” 众人点头。 芙蓉把我和小朵领进她的屋子,给她抹了些药,包扎了一番。又对我说,“这事儿也怨你,你不该跟墨玉一起瞒着我。我罚你带着小朵去找孙思祖,不然伤口以后化脓可就麻烦了。” 我点头应允,骑马带着小朵上了山顶洞找孙思祖疗了伤。 去时小朵没怎么说话,回来时可能手掌不怎么疼了,便跟我一路唠叨了一番:“我还以为我聪明呢,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看来我是真傻啊!傻透了,比雪琴还傻。墨玉那小妖精的话,我怎么就信了,你说一根破芦草怎么能变长呢?当时我怎么就那么傻,还真以为是老和尚点化的芦草呢。我以为剪短了,肯定最先排除我,结果我嫌疑最大。墨玉真她娘的狠,他这狠劲儿就该千刀万剐,就该千人操万人踏……” “啊啊——”我用手拍了拍她的肩。 小朵接着说:“当然我也只是对你说这些,反正也传不到墨玉的耳朵不是。你觉得这话难听?其实,这是我们酒楼里的口头语,听惯了就自然了。三天要不挨这种骂,别人都会觉得大家都看不起你,挨这种骂的往往都是最红的哟!你找过妓没有?” 我摇头。 “谁信?反正我是不信。就像你不信画不是我偷的一样。可那画真不是我偷的。” 我啊啊的点头。 小朵抓住了我的手,“你相信我就好!可是,你看王家大院那些人的眼神,都把我当贼了。我长得也不像贼啊?要说我像个不正经的女人我信,可我不是贼。说我是贼也行,我只偷情,别的什么都不偷。当然,反正我也没夫君,就是偷也不算偷。你说是不?” 没几天,小朵的伤就好,手掌还放在我手里让我摸,一点伤痕都没有,光鲜如初。当然,个别人还是像防贼一样防着小朵,但大多能跟她友好相处,尤其是院子里的男人。 男对女易动情,然,动真情的少,有兽心的多。而我对芙蓉的确是动真情。芙蓉的画一直没找到,芙蓉一直闷闷不乐着,我心里也难过。为了能让她开心些,我经常牵马备鞍,带她去外面学骑马。这样一来,芙蓉脸上就稍稍有一点喜色。 芙蓉的马越来越骑得好,已经不用我扶着牵着就能自己骑了。这几日,王家虽添了八匹马,但因为跟她老爸吵了架,芙蓉赌气不骑这些马,而是骑草家的矮脚马。我只好从中捡了一匹黄骠马骑了。 我们骑马一天比一天跑得远。或是走河岸,或是越丘山,或是过长亭,或是踏草原……我们虽相对无言,却是心有灵犀,执手并行更悠然。 山色四时碧,溪声七里清。 一条山溪曲流而下,我和芙蓉不约而同下了马,伫足遥望,侧耳倾听。 芙蓉走至溪边听了良久,指着某处对我说道:“此处必有宝玉。” 听完此话,我想都没想,便下河去捞石。 芙蓉笑嗔:“你这傻瓜,脱衣再捞也好啊。” 我捞了几块,芙蓉皆摇头,终有一块,芙蓉方点头称是。 我用手摸着此石,滑润有凉意,极有可能便是玉石。 芙蓉让我将石置于溪边,便用手帮我拧着衣湿之处。 芙蓉向石上滴了一滴水,竟成露珠,久久不散。 芙蓉笑道:“果是真玉。滴水成露便是真,滴而不成形便为假。” 我百思不得其解,指指玉石,又指指捞玉处,朝芙蓉啊啊呀呀的比划着……意思是问她: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玉石呢? 第067章 调戏道姑碎茶碗 我依芙蓉所指竟从水里捞出一大块玉石,百思不得其解,芙蓉笑言: “此处水声不同他处,水玉相触,其声常人难辨,我却能听得分明。声有大小之分,大为清声、阳声,是天道。小为浊声、阴声,是地道。中声居于二者之间,是人道。合乎这三道,便具备阴阳定数,然后四时可顺,万物可调。”一番话,更让我对她心悦诚服。 远远走来一个道士,嘴里也跟我以前一样竟然胡乱唱着: 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芙蓉半遮面,野牛无家还。 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漾漾清水间,芦荡云烟。 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脉脉斜阳远,依旧笑青山。 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乱石美玉见,相看两不厌。 芙蓉上了马,我抱玉石也刚要上马,那道士一甩拂尘,竟然拦住我道:“人走,石留下!” 芙蓉道:“这位道爷好没道理,我们刚从水里捞出,你让留下就要留下?” 道人说:“贫道居于此山,水木山石岂容山外之人乱动?” 芙蓉道:“道爷既称‘我心素已闲’,又为何一玉石都不肯放过?” 道人说:“天者,高至极也;地者,下至极也;日月者,明之极也;无穷者,广大之极也;圣人者,道之极也!即使不为圣人,也要知其道。玉归原处,天然之理!非我所属,更非尔等所属。” 芙蓉道:“玉识君子,马配良人,更是自然之理。玉埋深处无人识,也不过顽石一块?” 没必要再跟道人费口舌,我抱石上马强要离去,那道人却不挪不移,我拔剑一指,他更是稳若磐石,他的蔑视激起了我的怒气,一剑向他刺去,道人只轻甩拂尘便把我的剑打飞了老远,我虎口发麻,差点闪于马下。 “哥哥,不得无理!”情急之下芙蓉竟喊了我一声哥哥。又转对道人赔笑道,“恕我哥哥鲁莽,望道爷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芙蓉跟道人说完便下马帮我捡了剑递给我。 道人微微一笑:“若是跟你们一番见识,今日里你们谁都别想走。看起来二位不像恶人,玉石之事暂且不谈,可否随我走一走?” 我跟芙蓉使眼色,让她千万别去,万一这道人心怀歹意,岂不就……我速下马拿剑在手。 芙蓉又盯着道人看了一会儿说道:“道爷仙风道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神霄派的冲虚妙道先生吧?” 道人说:“然也。” 芙蓉说道:“久仰大名。前几日宫素然还向我提起了你。” 面前的道人原来正是神霄派的冲和子。那天夜里宫素然也向我讲起过他。心里倒也坦然了一些。 冲和子兴奋地问道:“哦,你见过小然了?” 冲和子竟亲热地称宫素然为小然,看来关系不是一般。 “她在贞玄观呢。前几日还住在我家里,我们是无话不谈。” 冲和子道:“既是小然的朋友,贫道更得请二位到寒舍一叙。走吧。” 走不多远,便见四围篱笆的小院,篱笆前是一片菊黄。 院中一亭,亭内是汉白玉围做的八柱体,每一柱体上都刻着《道德经》经文。 冲和子喊道:“妙云、妙雨!” 一男一女两道士跑了出来。 “清茶待客!”冲和子吩咐道。 男女小道士应声离去。 冲和子道:“这里是开元间的一座观,因此山叫望龙山,此观便叫望龙观。现四围皆已荒废,只有这道德经幢还不朽。” 我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石石左右相连,上下相叠,皆严丝合缝,似为一体,古人技艺真是精妙至极。 离经幢不远,竟有古柏,柏内又生一槐,槐长丈余。 芙蓉说道:“先生不如重修此观,长居于此,四传道法如何?” 冲和子道:“如今云游惯了,还不想久居一处,见四围景致皆佳,便与小徒暂居于此。” 冲和子领我和芙蓉进了一草屋,三把藤椅已然备好,我们各自落坐。 小道姑烧水倒茶,小道士一旁侍立。 女的清秀可人,男的俊气实足。 我心下暗忖,女如云,男作雨。这妙云自是女童,这妙雨自是男童。 果听冲和子一声吩咐:“妙雨,你下去吧。”那小道士便离去。他蓄着短髭,约六七寸,疏而秀美。 芙蓉拿起茶碗少有的“哇”了一声,“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茶碗!” 她递给我看,果是一神异的物件。这一黑釉的茶碗从外面观看极其普通,向那碗里观去,却极似渺渺星空,与那一夜我梦到与师师道姑同骑飞疙瘩所见并无二异。 冲和子也面露得异之色,“这是福建建阳窑烧制的,没想到竟烧制出如此奇物,若倒上茶更好看些。” 芙蓉将茶碗从我手里取过放下,那妙云手捏茶叶末放入茶碗,倒入少许开水搅成糊状,然后续上开水。 茶末与水泡浮起,碗里星星更为闪亮,很像在海边看到的神邀莫测的星空。 芙蓉因遮着面,端茶赏而不饮。人与碗皆异美难测。 仙风道骨的冲和子竟开口抛出了一个俗问题:“敢问小姐芳名?” 芙蓉道:“小女子姓王名芙蓉。” 冲和子又直截了当问道:“因何要找一个哑巴作护卫?” 芙蓉道:“他原是我家请的老师,只因在贞玄观遇了件奇事便说不出话了,那邱道长虽给他施法医治,却并未凑效。” 冲和子道:“贫道就对奇事有兴趣,不妨说来听听!” 那芙蓉便将我的遭遇前前后后讲述一番。 冲和子听完大笑道:“此事说奇也不奇,若医好也并不难!” 芙蓉道:“敢问有何高招?” 冲和子道:“若叫我医治,也不难,我只求一睹芳容。” “这……”芙蓉将茶碗放到几上。 没等芙蓉答应,冲和子便站起身,“走,跟我到里屋一叙。” 我急站起对芙蓉直啊呀,意思是,不去,我们赶紧回去吧。 芙蓉朝我的肩轻拍了两下,“先生有事与我要谈,你在外边好好等待就是。” 我摇头叹气坐了下来。 我喝完芙蓉手里的茶,便拿着碗把玩,那妙云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一边喝茶一边玩碗,妙云不时给我倒茶,想说什么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老用眼睛瞟我。 突然想起那邱道长对我施过的法,这冲和子不会也要对芙蓉施法吧? 我站起就要冲进去,那妙云早已挡在了门前,“师父在谈重要事情,闲人勿扰!” 这妙云口齿伶俐,义正辞严。我想拉开她但又没敢动手,毕竟她也是个女子,男女授受不亲是古人之理,某些时候还得要遵守不是? 我只好再次坐下,没等我拿起空碗把玩,这妙云直接就倒上了滚开的水,并以胜利姿态嘲笑地朝我撇撇嘴。 我也对她笑笑,她不明所以,我倒觉得她比雪琴还少那么一点点智力,我喝了自己那碗茶不也能玩吗?可我偏不,我喝就喝这牛鼻子老道的茶。可没等我伸手,这妙云竟看出了我的心思,将她师父的茶碗拿起,洒掉凉茶,再续上滚烫的水。 妙云望着那冒着热气地茶碗,又对我抿嘴一笑。 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姑娘斗,美不胜收。 我将手里自己的茶一口饮尽,伸手就去端冲和子的茶碗,不由得“哎呀”一声,真他娘的烫! 妙云竟“嘿嘿”笑出了声。 我他娘的愣没松手,愣没倒手,忍着烫迅即倒进了我的空碗,拿着冲和子的碗看来看去。 原来他这茶碗与我和芙蓉的并不同,碗里不仅能看到星空,碗底还有一条精雕细刻的盘龙,龙嘴上扬,似吹出很多五彩水泡…… 我正看着入神,妙云竟来夺杯子。 我哪肯放手,我两个就你争我夺起来。 我举得高高的,她却够不着……为了逗她,我竟将茶碗扣在食指上让它飞快地旋转起来。 “要摔了你赔得起吗?” 我一犹豫,她又来抢,我紧抓在手,她没能成功。 我玩起了更邪的,竟将碗顶在了头上,那妙云想够又够不着,想抢又怕一碰我摔碎了碗,急得面红耳赤。 “妙雨!” 妙雨应了一声,跑了进来。 “把师父的碗抢过来!” 妙云搬来的救兵,看看我,看看碗,也无计可施。 我玩得更邪了,竟顶着碗走了起来。 妙雨说:“别理他!你越理他他越上扬!让他自己玩。走,咱们出去,看都别看他。” 妙云扭了一下脸,看了看门口,向妙雨指示着:师父在里屋正谈要事,得把好门。 妙雨点头离去。 我顶着碗一边走一边朝妙云挤眉弄眼。 妙云不再看我,而是走到了里屋门口低头相守。 里屋传出了古琴之声,伴随着老道的歌声,词依然是先前的词,配上乐后还真他娘的好听。没一会儿,又响起芙蓉的歌声和笑声,很显然,老道在教芙蓉唱歌…… 我仿佛看到,那道士揭开了芙蓉的面纱,眉目传情的看着芙蓉教着芙蓉,教她如何提气如何发声……既然是教,总不能老靠说,总得要做些动作才好……我当过老师,这点还是明白的。 我玩了一会儿茶碗就失了兴趣,又想到这老道竟给这两童子起名叫妙云妙云,肯定不是个好老道,整天想着**,糟了,一时逗这女童竟忘了芙蓉的安危。 想到此往里屋门前走去,竟一时忘了头上还顶着个碗。 “你……”妙云大惊失色,“你”字刚出口,“啪”地一声,那茶碗摔了个粉碎。 看起来,珍贵的东西都是易碎品。 第068章 仿佛素然秋千荡 茶碗一碎,妙云跑过来一下子就哭了,一边捡着地上的碎片,一边数落我:“早跟你说别玩了,你不听,这下可好了!这可是我师父的宝贝啊!我师父的宝贝啊!” 妙雨也走了进来,见状扯住了我的衣袖,“你不是牛吗?还顶在头上!你这么牛给我把它粘起来!” 我不知怎么竟然笑了一下。 妙云走过来打了我一巴掌,“你还笑!小心我师父用雷劈死你!” “妙云,不得无礼!”冲和子走了出来,断喝一声。 紧跟着芙蓉也走了出来。 我明明看到老道的脸上和芙蓉眼里那淡淡的喜色还未褪去。 冲和子见茶碗成碎片顿然变色,接过妙云手里的碎片也拼了一拼,这个平日里传得神乎其神的老道竟也无能为力,呆呆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摔碎了老道的茶碗,芙蓉竟是满脸惭色,“实在抱歉!不知多少银两,即日便可赔过。” 冲和子心里的火终于发了出来,“银两对我又有什么用?这可是御赐的碗啊!走吧走吧。你们赶紧走吧!” 御赐的碗又有什么啊?世上的人有几个看得开的?就这个修炼多年的老道摔一个茶碗感觉他的心都碎了。 我刚要跟他啊啊几句,芙蓉拉着我走了出去。无意触到了芙蓉的眼神,我这才像犯了错的孩子,低头不再言语了。 我刚要去抱那玉石。 芙蓉拉了我一把,“走吧!这玉石还好意思拿?” 冲和子走出来:“你们必须得拿上。不拿我更不高兴了。玉石既是你们从水中捞出,便是你们的。这茶碗既然碎了,也是它的英华散尽了。得失虽由人,也难由人。” 冲和子说完扭身进屋了。 我和芙蓉带着玉石回家。 我以为芙蓉会说我几句,她却是只字不提,这让我心里更是难受。找了一家小店,芙蓉带我吃了角子,便继续赶路。 想想这个所谓的宝贝跟普通的碗又有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普通的碗禁摔呢。这样一想心里便自觉坦然。 这芙蓉是不是真让这老道看了真面目了?这老道对芙蓉是不是做了些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他们都谈了些什么?芙蓉要老道给我治哑,又怎么治?是不是我摔了这碗就不治了?我带着一路问题,望着芙蓉骑马的背影任思绪乱飞。 我不得不想一想我的过去了。 我是靖康年间当的兵。关于靖康之耻很多人都应该知道的。坏事传千里,坏事也可以传千年。靖康二年四月,金军攻破东京,烧杀抢掠是必须的,掠的最大的就是徽宗和钦宗这父子俩了。据说赵氏皇族、后宫妃嫔以及贵卿朝臣三千余人跟着去了金国,东京成了一座空城。 这不久,我听说牛皋在招兵要抗击金兵,那一年我十五六岁,一心血来潮就报了名,我们隶属东京留守司。后来我们随军退到京西地区,牛皋升为了统制。也就是那一年,我差点被割,还是牛皋救了我。 建炎三年,金分兵南下,在攻打江西部队返回之时,遭到我部伏击,大败,牛皋因功被授予遥郡防御使军衔。 这之后,天下更他娘的乱了,我们就跟着牛皋稀里糊涂地降了伪齐。当然,这点不光彩的事儿我们都不好意思说。 绍兴三年,襄阳李横北伐,我们又跟着牛皋反正,归了李横部。这次出击,因没什么支援,补给又不足,伪齐和金合而攻击,我们跟着李横败退,连襄阳都拱手让给了伪齐。 牛皋先率我们退到江西依附赵鼎,不久入临安见到了皇上,神侃了一番恢复中原大计,皇上听他跟岳飞想得差不多,一高兴就把他归到岳飞手下听命。 岳飞之前的部将也跟牛皋合作过,其勇猛早名闻天下,岳飞对他早就求之不得。我们因此便堂而皇之地成了岳家军。 归附岳飞不久,在那次小冲突中,我送饭时稀里糊涂地差点没了命,醒来后稀里糊涂地遇了狼,稀里糊涂地又到了草家…… 这就是我简单地过去。 别人也不是没有问过我的过去,但我总以“有什么好说的”糊弄过去,想说了就编造一番比较牛毕的事唬唬人。所以,对于我的过去,只有精彩的片断,从没有这么有条理的交待。 当然,想到过去这不算什么。我甚至还能想到一些看不见的事,比如,在马上,我仿佛看到了宫素然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衣服正在芙蓉家荡着秋千。 这个画面是突然跃到头脑中的,其实我并没想到宫素然,但不知怎么就在头脑中一下跃了出来。 等我和王芙蓉到家时,果真就听到一片女孩子的笑声,穿着秋香色衣服的宫素然果真正荡着秋千,虽看不到她的笑,却能看到她的悠然自得。 欢儿和雪琴正在后边推着她,有时推得宫素然飞起很高,但宫素然却依然是那么悠然,没有一点惊恐。 坐在长凳上的墨玉突然站了起来 “哇”了一声,甩了一下手中的红帕子,好像秋千架上不是宫素然,而是她自己一样。 挨着墨玉坐在长凳上的小朵也欠起身扶着腰笑着。 长凳旁的菊开得正艳,红的白的,团团簇簇。 离小朵不远是柳下安,也在看着秋千架上的宫素然,微微笑着。 柳下安不久前也搬进院子里,房子挨着蒲秀才的房子。我一直担心他会和芙蓉怎样,但据我观察两个走得并不是很近,让我最初担着的心稍稍抚慰了一些。 更儿等其他男士在更远处看着玩秋千的女子们,欲近一步,又退一步,欲抬头望,又低头藏。 小朵先看到了我们,“芙蓉姐骑马回来了!” 秋千停了下来,小朵、欢儿和雪琴向我们跑来,宫素然下了秋千也向我们走来,林墨玉却是上了秋千,喊道:“雪琴,回来,该我了!” 雪琴扭头朝她笑笑,“我看看我相公去!” 林墨玉吓唬她,“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墨玉坐在那儿,自己晃来晃去。柳下安走到她后边猛地一推,墨玉“啊”地一声惊叫就上了天,“哎呀,吓死我了,你慢点!” 柳下安和林墨玉玩起了秋千。 芙蓉骑马又在院里转了小半圈,我扶她下了马。 小朵、欢儿帮着扶了一下她,羡慕地说:“小姐,你现在骑马骑得真好,好厉害啊!” 一个家丁快步跑过来牵走了芙蓉的马。 欢儿看到我手里的石头说道:“怎么抱回一块大石头啊?” 男男###的都围了过来。 宫素然说:“什么石头?这是一块玉。” 芙蓉说:“还是素然有眼力。” 如果我会说话,我一定把芙蓉怎么断定河里有玉讲给大家,大家觉得奇之外肯定更会佩服这个女子的。 小朵问:“哪里的玉?路上捡的,还是城里买的?” 芙蓉说:“河里捞的。更儿,快把玉放进我屋里去。” 更儿接过我手中的玉。 我要去拴黄膘马,那雪琴一下就拉住我的袖子,“相公,你回来了!怎么不理我?” 我啊啊两声就抽袖子,她死心眼拉着不放,那黄膘马见我俩争执着,一下就向她后背咬来,情急之中我把她扑倒在地。 只听“咝”的一声,好像我后背的衣服被黄膘马用嘴撕了一大块。 我们被搀起来时,众人都围了上来,那马已被王逢拉走关进圈里。 雪琴向没发生什么似的嘿嘿直笑,拉着我的手道,“相公,你没吓着吧?” 我把手一下抽出来。她又拉着我背后的衣服说道:“撕了就撕了吧。晚上我给你缝好就是了。没吓着你就行。我们回去吧,相公。” 芙蓉说:“雪琴,他不是你的相公。入了洞房才是你的相公。你叫他相公他不爱听。” 雪琴笑着说:“那他是你的相公吗?我跟她睡过觉,你跟他睡过吗?” 芙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宫素然拉着雪琴的手说:“我的傻妹妹,不是跟人家睡过觉,人家就成了你的相公了。要想成你的相公也不难,咱们请个大媒说合说合就是了。” 雪琴拍手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不能说睡过觉他就是我们的相公。我跟他睡过觉,素然姐跟他睡过觉,芙蓉也跟他睡过觉,墨玉跟他睡……” “啪!”小朵扇了她一个大耳瓜子。 宫素然急了,推了小朵一把,差点推倒小朵,“你干什么?” 小朵眼泪出来了:“我干什么?没听她胡说八道吗?” 宫素然道:“我和主子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你是不是做贼心虚了?” 小朵快哭了,“谁做贼心虚了?” 芙蓉劝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小朵你也是,你不知她就是这样的人吗?她说什么让她说就是了。以后,你要这样对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小朵低头不再说话。 芙蓉又吩咐道:“小朵,欢儿,你们快去忙吧。” 欢儿拉着小朵离去。 雪琴用帕子擦了擦口水,笑着说:“小朵草包无能,打得我一点也不疼。我有相公,让我相公打得你一声不吭。” 雪琴一边说一边离去,又回头喊了声,“相公,你早点回去,我给你烧洗脚水去!” 芙蓉问道:“她怎么成了这样?” 宫素然摇摇头:“早先在观里虽说流些口水,但并不是这样疯言乱语。” 芙蓉说:“初次在观里见到她,看起来也是个伶俐的人。” 宫素然说:“莫不是顾知县他们对她做了什么?要这样的话,我绝不轻饶他们。” 第069章 墨玉施暴反被暴 芙蓉说:“放心吧。雪琴在我家,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慢慢调养一些日子,再找郎中看看,也许会好的。” 宫素然说:“妹妹费心了。” 她俩边走边聊,我紧跟其后。 也许她们早就知道,也许她们这才意识到,宫素然扭头笑着推了我一下,“一个大男人,跟着我们像什么话?” 我笑笑扭身回自己的屋。 这时柳下安和墨玉玩得正欢。柳下安见我过来,便撒手离开墨玉,跟在我身后,“牛哥,我跟你去呆会儿。” 晚霞漫天,墨玉还在秋千荡,大骂道:“柳下安,你说你跟一个大男人去干什么?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柳下安跟着我进了屋。 回到屋我就往床上一躺,柳下安赶紧过来拉我,“牛哥,真不像话,这破衣服还不脱下来换了。” 柳下安热心地从柜子里帮我找了件袍子,让我换上。又打了水硬扯着帮我梳洗一番,他流利的动作不亚于王芙蓉。我一时出现幻觉,恍然他就是一个女人。 “牛哥啊,真没想到你成了这个样子?要好好的,我带你去快活快活多好啊!今天我们茹野县四大公子聚了一聚,我们去了一趟清呤楼。这清呤楼虽是新开的,却捧红了个‘小师师’,这清呤楼也靠‘小师师’火了起来,就连一些官员也偷偷地去。这小师师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唱得着实的好,她不唱别人的词,偏偏只唱李清照的……” 柳下安一边给我梳头一边兴奋地讲着,芙蓉和宫素然走了进来,竟然不知道。 芙蓉问道:“李清照怎么了?” 柳下安说道:“我在县城见到李清照了。” 宫素然道:“瞎扯!” 柳下安说道:“有什么瞎扯的?现在这么乱,都在跑,跑到哪儿算哪儿。好在咱茹野县并没多大事儿。自然来避居的人就多。连冲和子不也来了吗?” 宫素然道:“这你也知道?” 柳下安道:“我走南闯北,也是见多识广之人。” 宫素然道:“切,我是没看出来。不过,你这头梳得还真不错!” 柳下安道:“那是,要不,明天一早你等我给你梳妆吧。保准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 芙蓉问道:“你这跟谁学得,做得这么麻利。” 柳下安道:“也没人教我。我八个姐九个妹,她们梳头时,我看就看会了。” 宫素然道:“啊,原来你家是八姐九妹啊!” 柳下安道:“当然不都是一母同胞的,我家是个大家,比这王家要大得多,男男###的我嫌乱,很少在家。” 芙蓉拿起了我那件衣服便缝了起来。 宫素然道:“这个姓牛的真有意思,上次让我那马扯了前胸,这次又让你家的马扯了后背。” 柳下安道:“你不说马我还忘了。这草爸就是能,前些天我看他拉着一匹桃红马,我问从哪儿买的,他说从百兽山捉的。” “桃红马?”宫素然惊喜地问道:“不会是我那匹吧?” 柳下安道:“怎么会?你那匹我见过,他这匹比你那匹还高还大,身材特别匀称,跟美女一样,我见了都想骑。” 宫素然道:“切,比我的马漂亮的我还真没见过呢。” 柳下安说:“眼见为实。明日我要没事,我带你们去看看,一看你们就服了。” 宫素然说:“你忙你的,明天我让姓牛的带我去。姓牛的,好不好?” “啊!啊!”我朝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芙蓉。 宫素然说:“他让芙蓉也去。” 柳下安说:“我看芙蓉最好也去,这马真值得一看,草爸拉着马在街上一走,后边就跟了好多人,一直跟到他家。我也跟去看了一下,当场就有人提出买下这马,为此争吵起来,草爸最后说这马千金不卖。大家这才不吵了,但都舍不得离去,就守着那马看着,直到天色黑得什么也看不到了才散去。” 宫素然说:“没想到你挺能瞎扯的。” 柳下安道:“怎么叫瞎扯?不过,芙蓉要说买这马草爸可能会答应的。你还别说,芙蓉要骑上这马,那简直……” 柳下安给我梳好头,就找椅子挨宫素然坐下。 我坐在芙蓉对面看着芙蓉缝衣服。 宫素然也在看着芙蓉缝衣服。 芙蓉问宫素然:“你那桃红马呢?怎么这次又换了一匹骡子?” 宫素然说:“哎,别提了,邪门的事儿都让我碰上了。我那次从你家回观里,半路上竟跟上了一匹大青马?” 芙蓉道:“大青马?我家就养过一匹大青马,丢过可有一程子了。那大青马跟你回观里了吗?” 宫素然道:“没有哇!这马一直跟着我走。快到观里时,我回头看了它一眼,它就撒腿跑远了。可第二天早上,我那马竟不见了,树上只剩半截缰绳。我查看了一下那缰绳,估计就是那大青马给咬断的。没想到这马比人还多情,竟双双私奔了。” 柳下安笑了,“哈哈,等着吧,你那马回来就给你带个小马驹了。这小马驹将来肯定又是一个情种,我柳下安有言在先,五两银子定下这小马驹了。” 宫素然道:“失而复得的事哪儿有那么多?就真生了小马驹我也不会给你的!送给谁都行。” 柳下安说:“咳,这话说的,好像我哪儿得罪了你一样。” 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些闲话不提,等芙蓉缝好衣服,芙蓉也不避柳下安和宫素然,对我说道:“过几天,我还得带你去见冲和子,他要给你医治。这几日要修身养性,锻炼肌体,我会按冲和子的指点教你来做,你一定要听话啊!” 我点点头。 柳下安道:“修身养性,锻炼肌体?不会是用火把他烤一烤吧?这道士炼丹要用火,治病估计也用火。是不是,素然?” 宫素然道:“你别吓唬他了!生病要受苦,治病也得要吃点苦头不是?姓牛的不会说话,但也算条汉子,什么苦挺挺就好了!” 这时,王逢走进了屋,朝我比划了一下拉着我就走。 我听到墨玉屋子里有哭声,便闯了进去,王逢只是停在了门口。 我看见雪琴赤着上身跪在地上,林墨玉正用竹枝抽着她,“我叫你不听话,我叫你不听话。” 我上去夺过墨玉手中竹枝,推了她一把,墨玉倒在了椅子上,磕了一下头,墨玉捂着头气急败坏道:“有你什么事儿啊?” 我把竹枝撅成几截,扔到墨玉身上,捡起地上雪琴的衣服,扔给了雪琴。 墨玉说:“该我荡秋千了,我喊她回来推我她不听话,她不该打吗?王员外早就说过了,让她伺候我,她是我的奴才,我想打就打!” 我瞪了墨玉一眼,抱起雪琴就走,雪琴喊道:“相公,你早来就好了!” 王逢见我出来,紧跟着我说道:“这女人也忒狠了,早晚看我怎么收拾她!” 我直接把雪琴抱进屋里,放到床上,啊啊地朝芙蓉比划了一番。 雪琴还咧嘴笑着,“我相公抱我上床了。” 宫素然掀起雪琴的衣服,只见背上数道血痕,“是谁?小朵吗?” 雪琴说:“是。就是她!” 王逢道:“不是小朵。是墨玉干的!” “我去找她!”宫素然说完就奔了出去。 柳下安和王逢也跟着走了出去。 我呆呆看着雪琴的背。芙蓉推了我一把,“快去看看,别让她打墨玉!我给雪琴涂药就是了。” 老远就听到了墨玉尖厉的叫声。柳下安和王逢站在窗下偷听,却不敢进屋。 我大步进了墨玉的房间。 宫素然正甩着拂尘抽打墨玉,一把拂尘比她的画笔还自如,竟舞得天马行空,纵意流畅,绵绵不断,一气贯通,见不到拂尘打上墨玉,却疼得墨玉唉唉直叫。她的衣服不时被撩起来,露出玉白的肉,我一时呆望着宫素然的拂尘生。 墨玉喊道:“傻瓜,还不快救我?” 我一下冲到了墨玉和宫素然之间,我感觉脸被甩了一下,火辣辣得疼。 宫素然喝到:“让开!不然一起打!” 墨玉道:“你的拂尘是打人的吗?” 宫素然道:“我的拂尘既打苍蝇蚊子,又打小人恶人。” 墨玉在我身后一扬头:“我怎么小人了?我怎么恶人了?” 宫素然道:“欺负我小师妹就是小人恶人。” 墨玉道:“就算我是小人恶人,他也是吗?你为什么要打他。” “为虎作伥助纣为孽,比小人还小人,比恶人还恶人!闪开!” 我依然不动,护着墨玉。宫素然果真将拂尘甩在我的脸上、身上,连绵不绝。 墨玉砸我后背喊道:“傻子,你就这样让她打啊?还手啊!” 我这才使出了轻易不使的仙人掌。 没几个回合我便一把抱起了宫素然,出了墨玉的屋子。 宫素然用拂尘打着我,“放开!放开!” 我把宫素然又抱进我的屋里,扔到了地上。 柳下安跟着进了屋,拍着掌道:“行啊!牛哥,这一会儿抱回来了俩。” 那宫素然站起来,又给了我一拂尘,转身还要出去,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拂尘…… 柳下安说:“行了,宫素然,你打得墨玉嗷嗷叫,够本了!” 宫素然目光软和下来,半求着我说:“我不打她,我警告她两句总可以吧?” 芙蓉笑道:“也好!牛,你跟着她去。” 墨玉见宫素然又进了她的屋,往后躲了躲,依然无处可藏。 宫素然甩了下拂尘道:“妖女,你要再敢动我小师妹一根毫毛,我不知便罢,要知道了,我轻饶不了你!” 说完,宫素然转身就出去了。我欲跟着出去,那墨玉竟一把便抱住了我…… 第070章 雷响雨大难湿地 我刚要随宫素然出去,那墨玉便拉住了我,她看了看我,回头又看了看她的床,小声道:“我等你!” 此时天已擦黑,墨玉的脸有种朦朦的美。今日里墨玉撩起的小白肉和雪琴赤祼的小胸不时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有些等不及了,一把就抱住了墨玉,宫素然竟像屋里也有双眼睛一样在外边大喊着:“姓牛的,干什么呢?” 我只好松开墨玉冲了出去。宫素然并没等我,也没再回我屋,而是径直向芙蓉的屋里走去。 回到屋时,屋里已空无一人,我缝好的袍子也不在了,想必有人拿去洗去了吧。 不一会儿,小朵送来饭菜,竟是四五个馒头一大碗东坡肉,外加一个炒红菜叶子。 小朵也不离去,就在边上看着我吃饭。 等我吃了个精光,她朝我笑了笑便收拾碗筷跑了出去。 我出了王家大院走了一圈,村街上没有一个人,我并不知这个漆黑的夜晚对我意味着什么。村里人有些惧怕葫芦贼,躲在家里大多不敢出来,我是不怕的,什么都不怕了。因为草的缘故我更想遇到这些贼。 在河边,我练了几遍仙人掌。我说过,我人虽哑了,但感觉头脑却似与神性相通,师法自然。我的舞动,果真是仙逸飘灵,不同往日。如果我武功精劲,如果我神慧聪明,我宁愿这样哑下去。 可老这样哑下去也不是事,因为我有很多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这也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如果冲和子不计我摔碗的前嫌,帮我治好了哑,如果我还依然这样神慧聪明,那将是幸之大幸了。 真如柳下安所说,冲和子治哑要用火烤吗?要烤成我肉干,那会说话又有什么用呢? 一切烦俗忘,飘舞仙人掌! 我左手捂着肚子,右掌抵与鼻间,心胸便空空如野,又将仙人掌舞动一番。我面前有了亮光竟没觉,等我停下来时,才看见更儿和欢儿提着灯笼站在不远处。 “好家伙!我以为是哪个神仙在这儿跳舞呢?你这仙人掌是越来越好了。”更儿打着灯笼照着我的脸说道。 欢儿说:“我们都不忍打扰你!练完了吗?” 我点点头。 “那快回去吧。芙蓉小姐见你屋里没人,都急坏了。” 回到家,我们三个各回各屋。我连灯都没点,坐在靠椅上眯着眼。 夜渐渐静了下来。 院子里的灯都灭了。王员外又没回,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敲了敲墨玉的窗,就回到了她的门前,墨玉开了门让我进去。 “哥哥,你先坐会儿,我在学跳凌波舞。我只见别人跳过,很多动作还得自己琢磨,我看了你的仙人掌便有了不少灵感,不如自创一套凌波舞练一练。” 我便坐在椅子上看墨玉练着,看微光里墙上拉长的影子,没有音乐,却依然优美。 我心里有些痒痒了,墨玉练她的凌波舞,我起身围着她打起了仙人掌,没有声音,只有目光的交融,只有肢体的相触,只有春心的漾动…… 我一下拉住了她的手,她顺势转进我的怀里抬头望着我…… 墨玉打雪琴,其狠状让我无比痛恨,墨玉挨宫素然的打又让我无比同情,报复与爱怜相织在一起,我啃咬、撕扯、###;轻抚、微吻、柔舔,直弄得她如啼的娇声绵绵…… 窗外划过一个闪电,没多大工夫便惊雷乍响,墨玉因为惊恐更是紧紧地抱住我。 我推她到床前,撩起她的裙子,扯断她腰间的细绳,扒掉她的红绣裤,两条**是那样的细长美……她配合着手支在了床沿上,撅起圆润的臀,那物便探向**之间…… 几经努力,一败涂地,急得我不行…… 欲 火难捱时,那物怒得蹦跳起来,墨玉似意识到什么,适时地握住了那物…… 窗外电闪交加,“哗”地一下大雨浇了下来。 墨玉拿着帕子擦拭了自己又擦拭了我,我提衣就要离去,墨玉死死抱住了我。 她帮我脱净了衣服,两人熄灯又滚进了被窝。 窗外雷声不断。 “好大的雷!我最怕打雷了,有你在,我就不怕了。”墨玉躺在我的怀里说道。 这雷不会是冲和子弄来吓唬我的吧?不会真劈了我吧?不会因为我摔了一个茶碗他就这样报复我吧?管他娘的呢。 墨玉起身吹灭了灯。 这一次我确定是墨玉的问题了。毕竟我跟雪琴和邱道长做过了,虽不是太尽兴,但毕竟还是进去了,可墨玉竟是怎么都无法进入的。 她那地,不只是我,估计很多男人都难以进入。 这是为什么呢?以前我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女人。对于女人,从小没有人给我讲太多,这完全靠自己的摸索。我爷爷牛药师虽给我讲过很多,他自己也有一些女人,但关于女人的事儿和女人的病他从来对我避而不谈。 我又不好意思带着她去找孙思祖。再说孙思祖也不一定能治好她这种病。那她这一辈子该怎么办? 一时睡不着,墨玉又摆弄起那物。我俩又折腾了一番,结果可想而知,不便细述。 天还不亮我就醒了,赶紧摸着黑穿衣起床。墨玉还睡得香,我没有惊扰她,走出了她的屋子。 芙蓉和宫素然带着我去草爸家去看马时墨玉的门还关着,估计她睡得正香呢。 草家里,草爸正用手给马梳着毛,草妈正在捶衣服。 芙蓉是有备而来,让我抱着那块玉石。 芙蓉说:“伯伯,这块玉是牛将军从河里捞的,送给你了。” “河里捞的,怎么捞的?” 芙蓉说:“我们去河边,他直接就下水了,我不知他在干什么,没一会儿就捞上这块石头来,竟然是块玉!” 草爸扭头看着我,“嘿,你小子长本事了,能从河里捞玉了?” 我朝草爸直摇头摆手,指指芙蓉,又指指她的耳朵,朝草爸比划一番。 草爸问我:“你是说,是芙蓉知道那里有玉,用耳朵听声音听出来的,然后她让你下河捞的,是不是?” 我笑着连连点头。 “这都瞒不过你!”芙蓉转身推了我一下,“别傻抱着啊!快放到地上吧。” 我把玉放到了地上。 宫素然吃惊地对草爸说,“你能懂他的意思?” 草爸一笑,“禽兽的话我都能懂,更别说一个哑人的话了。人家是听话听音,我是听话听心。有些人是言为心声,有些人是口是心非,什么话都瞒不了我。” 宫素然大笑道:“真是神人,以后我得要好好跟你交流一番。” 草妈“咚”地一下很使劲儿地用棒锤砸了一下衣服,把我们吓了一跳,只听她说道:“你说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一个人,竟成了哑巴?” 她像是在为我惋惜着。说完又闷着头咚咚地砸起了衣服。 草爸叹了口气,“你说,草都不在了,可每次都要把草的衣服洗一洗,锤一锤!” “你这个臭老头子,你别胡说,你再胡说我给你一棒锤,谁说草不在了?草明天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酸,眼里竟落了泪,我这才发现草妈锤的衣服正是第一次见草所穿的衣服,她提着滴着水的衣服歪着头看着我的样子又浮现在泪眼前。 我不再去看马,而是靠近草妈看她锤衣服。 草爸说:“这马牛将军骑不合适,那矮脚马是最好的马,就适合他骑。”他看了一眼芙蓉,“不过要你骑还是不错的,可你不会骑啊?” 芙蓉道:“我怎么不会骑?” 草爸说:“别吹牛!你要骑上在我院子里遛半圈,这马就归你了。不然的话,多少块玉都不行。” 芙蓉拉过那马,和马先交流了下,那马仿佛与她自来熟。在她面前打了个响鼻。 我走过来要扶芙蓉上马,她推开了我,一跃而上,竟骑着转了两三圈。 “行啊!什么时候学的?一看这上马下马就不一般。没得说,马拉走吧。” 芙蓉道还了他缰绳:“哪里啊?我怎能要你的心爱之物呢?” 草爸说:“说个实话,百兽山虽马不少,但这马的确难得。看你骑它的样子,觉得再好不过了,送给你也值。” 宫素然道:“百兽山?什么时候也从百兽山给我逮一匹啊?” 草爸说:“人与物也得靠缘分,我尽力吧。” 我们牵着马回家。 芙蓉高兴地问宫素然,“姐姐,帮我这马起个好听的名字吧?” 宫素然想了想说:“我那马叫大桃红,你这马不如就叫小桃红吧。” “小桃红?也好,叫起来倒也上口。” 宫素然微笑点头,“小桃红果真漂亮!能否让我骑一骑?” 芙蓉说:“没问题。” 宫素然骑马向前跑去,又折回来,翻身下马,还给芙蓉。 芙蓉赞道:“姐姐骑马真是好看!” “这马好是好,但我还是骑不惯,总觉得不如我那大桃红。”宫素然虽这样说着,爱意却自然流露出来,她伸手摸着马头马鬃,终于说了句比较实在的话,“但总比我现在骑的骡子要好!” 芙蓉道:“姐姐既然喜欢,不如骑去好了,我家还有很多马。” 宫素然竟然一点也不客气,“多谢妹妹!”伸手就去接芙蓉手里的马缰绳。 我上前一步就夺了过来,摇着头朝芙蓉啊啊着,指着宫素然呀呀着。 宫素然笑着夺缰绳,“你说我们女人间的事,你一个大男人搀乎什么?” 我就是不松手。在我看来,只有芙蓉才配骑这马。 第071章 葫芦两个荷一朵 宫素然有些不要脸的想骑走芙蓉的马,我就是不让。 “她只是借着骑骑,你不要急,她总会还我的。”芙蓉一边劝慰我,一边从我手里夺过缰绳递给了宫素然。 我心说,还什么还?那大狼狗拉走多少天了,也一直没还。宫素然这种人,就是刘备借荆州,欠揍!我狠狠瞪了宫素然一眼一甩袖子离去。 回到王家我就躲进了屋里不出来。我对宫素然的印象有些不好了,没想到这也是一贪利爱财的女人,明明是芙蓉新得的小桃红,她竟巧言夺人所爱。这种人很让我看不起。 听到院子里有嘈杂声时,我还是忍不住隔窗子看了看。墨玉等人正围着小桃红看着,宫素然正在兴奋地朝大家说着什么……只是人群里找不见芙蓉。 没一会儿,宫素然上马走了,围观的人这才散去。 我知道芙蓉会来找我的。我等着她的到来。但她一直没来。我不得不上赶着去敲她的门。 听芙蓉喊了声“进来吧”,我推开了虚掩的门。 芙蓉坐在椅子上竟掉着泪。 我啊啊着比划着,问她是不是舍不得小桃红。 芙蓉摇了摇头,指了指当初挂我那幅涂鸦之作的地方。 没想到这幅画真对她如此重要。我想劝慰她却哑口难言。 芙蓉说:“我既与宫素然是朋友,这马送给她也没什么。只是这画竟不明不白地没了,让我心里怎放得下?不瞒你说,这画不见一日,我便憔悴一分,要这样的话,我早晚会……” 我啊啊地制止她别说下去。 芙蓉又道:“你也不必为我担心。眼下治好你的哑症要紧。你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不能说话怎么行?” 她对我的认可激起了我的雄心壮志。 “你……你……”她低着头,有些吞吞吐吐,“你做过……男女之事没有?” 不明白芙蓉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我直摇头。 芙蓉抬起头盯着我,“你应该对我说实话。” 我只好点了头。好在她没有追问我跟谁做过,这毕竟是个更难以回答的问题。 “冲和子要你做男女之事,连做七天再去找他,说什么阳不得阴则不喜,阴不得阳则不起,阴阳调和之后方可给你医治。对此我一直犹豫不决。按说昨晚就该……” 我心里窃喜,芙蓉为我治病竟要和我做男女之事。然而我却装着摇头装着面无表情。 芙蓉道:“你也不必不好意思,你既然做过,对此也便放得开,毕竟跟我不一样。我先告诉你只是要你心里有点准备。今晚你在屋里等着就是。没别的事儿你先去忙吧。我想躺一会儿。” 心里有事就觉得过得慢。晚饭后为了不老惦着和芙蓉的事儿,为了不老这么煎熬着,我便趁着月色去河岸练我的仙人掌。 练着练着便见河上边漂来一只小小画船。靠了岸就漂泊不动了。当然不动也不是一点不动,难免还是晃晃悠悠的,而且晃悠得越来厉害。 我停下来向画船走去,却听到男女做到一处的声音,那男的粗着嗓子喊着:“宫素然!宫素然!……” 女的除了叫着,也喊着,“达达,你好厉害!” 宫素然?怎么会是宫素然? 我掀帘偷看,两人竟不觉,做得正在劲头上,衣服都没脱光,女的半祼着红衣,果真像宫素然那身衣服。如果他们不是头戴葫芦,女的就是宫素然我可能也懒得管这闲事?毕竟看起来是你情我愿。再说了,我和芙蓉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啊!错就错在他们偏偏要戴葫芦头了。 两个葫芦头一上一下左右扭动,能不刺激我吗?我踏上船上前就拉了男的一把,那男得吓得一激灵,我拉他到船头,果真见他戴的葫芦上画着狰狞的面孔,与我见过的葫芦贼没什么两样,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连着几拳朝他的头上砸去,然后一脚踹他进水,他连着碎裂的葫芦皮被急流冲去……紧接着就是救命声…… 我突然想到不如拉上男的把这对狗男女带回家,让芙蓉好好问一问,兴许能找到葫芦贼的老窝,兴许能寻到草的下落。我跳下水又去捞那男的。 吃一嵌,长一智。自那次去百兽山被水怪拉下水后,我就找草爸学会了凫水,没想到此时竟派上了用场。 那男的还在水里挣扎着叫喊着,听起来竟有点像王员外的声音。 又见那小船动了起来,乘风迅即而下,我欲追船看个究竟,看到底是不是宫素然,看宫素然这时是什么样子,看还是平时那种清高劲儿吗?但小船没一会儿就远去了。 游到男的身边,借月色一看,果真正是王员外,我生拉硬拽地拉他上了岸。他这才慌着把裤子提好。好在他也有点水性,淹得不太厉害,却是满脸的血,看来我这几拳打得他着实不清。 王员外自然看出是我,扑通就给我跪下了,“牛将军,今晚的事儿你千万别说出去,当然你不会说,可你还会写,千万别写出去,你就给我留张老脸吧。” 王员外和宫素然竟都戴着葫芦,是不是跟葫芦贼有勾连?草的失踪会不会跟他们有关系呢? 王员外自己站了起来说道:“你也别多心,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大约一年前的一天晚上,我骑着驴自己走在路上,竟被一个骑桃红马的葫芦贼给劫了。当时就把我吓坏了。听声音是个女人,我心里感觉稍微好一些,心想女人总会手软一些吧。她把我带到船上,竟给我也戴上了个葫芦头,然后就让我跟她做那种事。做时还要我喊她的名字宫素然。后来约定每月十三让我来这河岸等她。若不来小心我的全家。没办法我被逼着来了。一开始害怕,后来见这个宫素然并没害我之心也就不害怕了。她一开始就跟我约法三章,一是不能去摘她头上的葫芦;二是做时必须大喊宫素然;三是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此事。那日在贞玄观听到宫素然这名字我心里就一格登。后来,见到了宫素然的真面目,竟然是那么漂亮,所以从来没有像今天我这样卖力。” 我拉王员外回家。王员外摇头不动,“我那驴还在朋友家呢,我得去那儿拉驴。再说了,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你先回去吧。这事儿千万别说出去,尤其是我闺女芙蓉更不能让她知道。我求你了!”王员外又是极可怜地跪在我面前,“牛将军,你只要替我保秘,你想怎样我都会答应你的,吃喝更是不愁,想要女人也没问题。” 我拉他起来,转身离去。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我竟然有些惊喜,王员外的把柄在我手里,还愁什么?没想到宫素然竟是这种人,如果我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可要真是这种人,那天跟我同处一洞时为什么还要绑上我呢,难道我连王员外都不如?哦,或许她喜欢老的吧。 对了,这宫素然是不是跟葫芦贼有勾结呢?我先不打草惊蛇,暗里观察,说不定顺藤就能摸出这些葫芦头。 忽然想起晚上跟芙蓉还有重要的事儿,我加快了脚步。推开了门我就呆住了,一个女人正在我屋里洗着白身子,不是芙蓉却是小朵。我以为走错了屋子,刚要转身出去,回头看看确是自己的屋子,我的脚步就有些迟疑……只听小朵说,“是芙蓉让我来的。” 我这才明白不是芙蓉要跟我做,而是芙蓉让别的女人跟我做。 “来,我有话对你说。”小朵半躺在椭圆形的大木盆里,拍了拍盆沿。 我走过去,只见水里浮着一些叶,小朵在细细地搓洗着身子。 小朵说:“为了治你的哑症,我们必须要做一些事情,这是芙蓉小姐的吩咐,也是那个冲什么子的吩咐。当然,做这些,我很愿意!你呢?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摇摇头。 “那还不进来,这么大的盆,我两个可以一起洗。” 说着小朵竟站了起来,往我脸上笑着撩了些水,然后又转过身子去,我发现她的背上竟文着一大朵红莲,在我眼前一晃就随小朵又伏进了水里。 莫非小朵就是张大嘴讲得那个何一朵? 我掩好了门。脱衣与小朵共浴。 我指着她背上笑着啊了一声。 “你是说我背上的荷啊?” 我又啊了一声。 “好看吗?” 我点头。 “大约靖康之耻的第二年,那时我还在汴京城,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叫秦会之,是他给我破了身子,他还说我的背很好看,就带我去文了这朵荷。他要我像荷一样出污泥而不染。那时,他虽是张邦昌的属下,却冒死反对他称帝,所以我很钦佩他。可是没多久,金人就把秦会之弄走了,还是立了张邦昌为伪楚皇帝。 “我逃到临安后,无处安身,就又进了酒楼。可就因背上这朵红莲,一些公子哥一边赏着一边赋诗填词,诗词写得并不好,却做到了广而告之,我也越来越红,大家都叫我何一朵。 “可是没人知道,这一朵荷,正是秦会之给我留下的青春印迹。那一年我还不到十五岁。” 第072章 寻医问药山顶洞 小朵所说的秦会之,应该就是秦桧。 这时秦桧从金国回来差不多有三年了。他和他妻子王氏究竟怎么回来的,很多人对此皆有疑问,据他自己说是杀死监视他的金兵夺船逃回来的。同去的好几人,为什么单单他两口子能逃回来呢?疑问真是太多了。 据说,都城的大街小巷都写着“秦相公是奸细”,但他极有权力的朋友范宗尹和李回,为他极力辩解不说还将他举荐给圣上。没办法,圣上竟认为秦会之忠朴过人,这比什么都好使。虽说他现在混得还不算太好,但毕竟还是过得去的,不知这何一朵去找过他没有? 关于秦会之我也是道听途说地了解一些,只是因他主张“南人归南,北人归北”,这与我们岳爷爷的直捣黄龙府大相径庭,所以我们很多将士从骨子里对他都很反感。 没想到水里的这个女人竟跟秦会之有段旧缘。我再次向她光洁的背上看去,我不能因为反感秦会之而不喜欢她背上的红莲。我向她背上的红莲吻去…… 我从背后抱住了她,两只手抓住了她胸前的两朵,不同方向地使着劲儿…… 我又去咬她的后脖梗,柔抚那湿黑的发,那发上滴着水,结了珠,我去舔那一个个小水珠…… 她返过身跟我接起了吻,火急火燎的样子,她的眼和脸我感觉都有些变形,她的声音也有些变调…… 我们相互做着各种想做的动作…… 我终于扯开水里的两条**,玉茎直入丹穴…… 我不由得想起船上那两个葫芦头,感觉很滑稽,也很神秘,很动感,也很诱惑……我真想也喊出宫素然的名字、草的名字、甚至是芙蓉的名字,但的确是喊不出的,只能含糊不清地跟着使着劲儿…… 小朵在我身下,无论是手和嘴都没闲着,尤其是水里的白身子,像一条被钢叉戳住的鱼,滑腻地不停地扭动着…… 最美的是过程,却难以一一描述,最兴的是结果,真是死一样地去竭尽精力…… 我疲软之后,要起身,那小朵猛地一下又抱住了我,那种不舍那种激动真是难以言表…… 屋里灯光很暗,躺在我怀里的小朵,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我们又浮皮撩草地相互搓洗了身子,便出了木盆用长巾擦拭。 她用木梳梳着她的长发,然后熟练的往头上一盘,裹了一条红巾。 我们自然而然地上床相拥而卧。从始至终我都没闻到她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我不甘心,把头探到她的两腿间,的确闻出一些淡淡的异味。 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个秘密,她的洞竟跟我以前钻的仙人洞形状一样。可惜仙人洞已被两个###堵了个严实,想进也进不去了。这之前,我虽跟墨玉亲热过不止一次,但她的洞,我只是摸过,可从来没认真看过。 “是不是很难闻?”小朵问我。 我摇了摇头,笑了笑。 “洗了澡要差一些,不洗澡连我自己都闻不了那味,太浓了。说真的,以前并不是这样,只是这一年来才这样的,都把我愁死了。所以,我经常洗澡。” 我吹灭了灯,抱得她更紧一些,以示对她的安慰。 黑暗中,我抚着她背上的红莲,要它在我的手心里越开越艳。 她自然地握着我的宝贝,以无限的柔情爱抚着它奖赏着它。 黑夜里,两个人,除了爱,还能做什么呢? 次日醒来,她没有离去,而是明目仗胆地在我屋里对镜贴黄,陪着我一起用餐,俨然就是我的女人。 我不是一个提上裤子就装正经的人,所以我没有撵她,如今的我,并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 当然她更是细致地把我装扮一新,我头上常戴的芙蓉给的大蓝我没有见,找了找没找到估计是小朵藏了起来,便任凭她给我戴了两朵大红。 芙蓉进屋来看了看。她的眼里不是高兴,而是一种落寞。 小朵说要给我做一双鞋,芙蓉比着我的脚画了图,剪了鞋样,就教小朵做起来。这两个女人在一起说着话,我竟有些不自在,便躲开了。 这天夜晚,小朵没有洗澡,便急着拥我相眠。那种异味扑来,的确让我不是太爽,但一个女人的缺点是不好当面点出来的。我强迫自己去适应这种味道,去迎合她每一个动作。 次日,我便骑马去了山顶洞,洞口没见到一只猴子,倒见到了飞疙瘩和妙云。那妙云坐在石板上歪着头打着瞌睡。 飞疙瘩朝我蹦过来,点了点头,又飞到妙云身边用翅膀点了一下她,妙云一下就站了起来,“师父来了吗?” 妙云见眼前人是面带微笑的摔碗冤家,把杏眼一瞪,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嘴撅得老高,我真想用手握住那小嘴。 她或许以为我会朝她啊啊几声,可我偏不理她,径直进了洞,见空无一人,只好出洞。 妙云又看了我一眼,把头就别了过去,我装作没看见,拉起马就往山下走,走了没多远,那妙云就朝我喊道:“傻蛋!快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笑了一下就牵马折回。 妙云朝我笑了笑,“你这人挺有意思,可惜是个哑巴。不过,跟哑巴说话也挺有意思的。你是没事遛遛还是来找人?要是没事遛遛就伸一个指头,要是找人就伸两个指头。” 我伸了两个指头。 “找男人就伸一个指头,找女人就伸两个指头。” 我伸了一个指头。 “找我师父就伸一个指头,找孙先生就伸两个指头。” 我伸了两个指头。 “是你要找孙先生就伸一个指头,是那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的要找孙先生就伸两个指头。” “啊啊啊”,我一急朝她五个指头伸了过去——哪儿他娘的这么多废话啊? 妙云感觉调戏了我一把,乐得不行,“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师父和孙思祖在棋盘顶上下棋呢。” 我脸露失望之色就要离去,妙云一指,“那不就是棋盘顶吗?你把马放在这里,走不了多远就到了。” 我看了一眼飞疙瘩,走过去一跃便骑了上去…… 妙云大惊,“我师父的坐骑你也敢骑?不怕摔死你?” 那飞疙瘩好像知道我要去哪里一样,没飞多远,就到了棋盘顶上。 冲和子与孙思祖果真正在手谈。 我以为他们见了我骑着飞疙瘩过来,一个会惊讶,一个会生气,可谁知这俩人看都不看我一眼,或是沉思或是摆着黑白子。 我下了飞疙瘩,那飞疙瘩展翅飞去。 这所谓的棋盘顶,其实就是四周无依的断崖,孙思祖和冲和子坐在崖两端,身后皆是深谷,头一仰就得掉下去,两个在拼智力在拼意志更在拼处于险境的安然之态。说白点其实就是拼命,把生命自逼于绝境,以达到绝逼的意境。 那棋盘正是天然之平石,那格子极有可能是人工刻上去的,那黑白子却也是极为常见的棋子。 我站在远处观望,孙思祖在围,冲和子在破,看似平心静气,却是杀声四起。 近处皆是松柏,那七只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另一只猴子一会儿跳到孙思祖的肩上一会儿跳到冲和子的肩上,不断骚扰。两人却不为所动,泰然自若。 一盘下完,已近后晌,我并没看出谁赢谁输。两个人跳到安全地带,这才发现坐在一边的我。 孙思祖一见我,果真有些讶异,“诶,你怎么上来的?” 冲和子道:“还不是骑我的‘天下谷’来的。” 原来我自称的飞疙瘩,冲和子美其名曰为天下谷。 孙思祖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不会是要我给你治哑吧?你的哑我可治不了,要能治我早治了。不过,你真可以找冲和子试一试?” 冲和子说:“我不是跟王芙蓉说了吗?你的哑过几天就治,现在找我也没用。我今天还跟孙思祖提起此事,他竟说我肯定治不好,为此我们还打了赌,我要治不好你,就不管妙雨妙云给他一个,我要治的好,他送我六只猴子。” 我朝他俩比划了半天,方明白我是找孙思祖另有其事。 冲和子吹了一声长哨,竟如草爸吹的一般,没多时他的天下谷就飞了过来,冲和子骑了上去,招呼也不打就飞走了。 云山中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清脆且有回音:“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 我和孙思祖望了一会儿天,就往山下走去,到了洞门口已不见了妙云,是自己下的山,还是跟冲和子同骑的飞疙瘩,不得而知。 门口放着一个草编的篮子,孙思祖弯腰提进了屋里。 孙思祖给我拿了笔纸,让我写给他。 我写道:某女,曾是青楼女子,芳龄二十许,其胞宫常有浓重异味散出…… 孙思祖很快地帮我配了药,“将药放入温水中,每次一包,连浴十天即可。” 见孙思祖不多言多语,也没盘根问底,索性又把墨玉的情况写到了纸上。 孙思祖说道:“她很可能是个石女,若是真石,神仙也难治,若是假石却并不难治,你不妨领来让我帮她看一看。”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因为墨玉来不来,我说了不算。 “你是不是睡过她?” 我摇摇头。 “你说你一个哑巴怎么还说瞎话?你没睡过怎么知道人家是这个样子?你可真胆大,人们都说,石女是灾星,你看,你要不睡她,也就不会哑了吧?” 我摇了摇头。 “你不信就好!其实我也不信。只要喜欢的女人,管她灾不灾呢,跟她一起灾都愿意,你说是不?” 我连连点头。 “不过,我不喜欢女人。”他怕我误解,要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更不喜欢男人。” 我心里说,你不就喜欢猴子吗。 我向他挥手微笑,转身走出去没多远,孙思祖又喊住了我,“等一下!” 第073章 扑朔迷离凤戏龙 孙思祖喊住我,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本子,“这是我祖上留下来的盗墓笔记,你把他给你们大院的蒲秀才,他说他准备写鬼故事,这笔记可能对他有用处。”我临走时,孙思祖还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千万别让他丢了,这可是我的传家宝。” 我骑马到山脚下时,见一妇人提着个篮子,那篮子与山顶洞洞口放置的一样,心想,她可能是给孙思祖送饭的吧。 我慢了下来,走过去回头看她,模样还算俊俏,却是满脸疙瘩,让人看着心里不妥。 妇人见我看她,便低下了头。 到家时,院子里竟然乱乱哄哄,那芙蓉和王逢都在哭着,边上有人劝着他们。 我刚把马拴好,那王逢就执鞭向我狠狠打来,“还我爸爸!还我爸爸!” 我没有还手,任他打得连滚带爬…… 芙蓉抬着泪眼说了话:“王逢,你且住手!带到大厅里我有话问他。” 趁这机会,上来几个家丁便摁着我把我五大绑。 王逢继续打我。 我把手里的包袱扔给哭成泪人的小朵,指了指我的屋子,意思是让她把包袱拿进屋里。墨玉指使更儿:“你跟着去看看包袱里都有什么?” 我被带进了大厅,芙蓉端坐在椅子上,眼睛虽然湿着,却有着冷冷的狠劲儿。 “跪下!跪下!” 进了大厅,家丁喊我下跪,我挺立不动,他们便将我硬摁了下去。如果是求芙蓉嫁给我,我愿意下跪,如果以这种状态面对她,我必须得大男子一些。 我趁家丁不注意又站了起来,他们又在使劲往下摁我,芙蓉一摆手,家丁站立在了两边。 “我王家对你怎样?” 我点头。 “我王芙蓉对你又如何?” 我使劲点头。 “那你为何要害死我父亲?” 糟了!那天晚上我确实打了他父亲,可当下并没什么事儿啊!莫非被我打死不成?真打死了,这事儿可就抹乎不清了。 “为什么?”芙蓉提高了声音再次质问我。 我比划了比划,芙蓉就让人拿来笔和纸,我写道:王员外在哪里?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 蒲秀才说:“王小姐,不妨把事情讲明再问他。” 芙蓉看了一眼墨玉,“你来讲吧。”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一个人?算我瞎了眼!我们大家都瞎了眼!”墨玉指着我泣语,“柳下安碰到我,说怎么不见我姑夫和你呢。我倒不担心我姑夫,他经常几日不归。我去你屋里找你,你果真不在,小朵竟在你的屋里,我问她你去哪儿了,她竟然不告诉我。” “我没有骗你,我真不知他去了哪里。”小朵辩解。 墨玉瞪了小朵一眼,小朵便低了头。 “我知道你经常去河岸,就去河岸找你,可谁知竟发现沙地上有好多血。”小朵从袖子里拿出来我戴过的破头巾,在我面前晃了晃,“这不是你的又是谁的?我当时就心里一格登,寻思那血不会是你的吧,还替你担着心。” 我一时蒙了,我怎么会把破头巾丢在沙地上呢?我记得我回来是戴着破头巾啊?不对,好像真没戴着。哎呀,我怎么竟想不起来了。 其实这种破头巾我并不少,觉得脏了就换下来,但也不一定去洗,过几天再把那个放了好多天的换上,与更脏的相比倒也不嫌脏了。 墨玉接着说:“可没走多远竟然发现了王员外的玉佩。” 芙蓉配合着晃了晃那个玉佩,睹物思人,竟闷头痛哭。 “我们四处找寻我姑夫,都打听到了,也不见他的踪影,后来在焦家庄卖豆腐的老歪家找到了我姑夫的驴。老歪他媳妇说,自打把驴放到他家,压根就没见王员外回来过。在河里捞了半天也没捞到。你一定是杀了我姑夫,把他扔进了河里,被大水冲走了,是不是?” 我有些后悔,如果那晚把王员外硬拉回来,可能就没这一出了。他现在不会真的是死到哪儿了吧。那我可真就说不清了。是不是把那晚的真相写到纸上,一五一十地告诉芙蓉?不行。这样的话,就破坏了我找草的大计。我一定要顺藤摸出那群葫芦贼来。不急!千万别急。再说,我就是写出来,芙蓉会信吗?大家会信吗?说的和写的,有几个是真的?就因为真的太少,即使有我这么真的,大家也就不信以为真了。 我挥笔写了六个字:我没杀我王叔! 我举着这六个字给大家看,大家也都半信半疑。 芙蓉扔出了一朵,竟是她送给我的常戴的那朵蓝。 “这个你不会也不认识吧?是在河岸上找到的。” 这还不算,她把我昨天穿过的衣服也扔了出来,“就算这是你不小心掉的,那你衣服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有人拿过去看,可能真看到了血迹,啧啧直摇头。 “以前柳下安就跟我说过,让我小心你一点,万一你害了人怎么办。我当时还不愿意听,没想到你真害了人了,竟然害死了我父亲!” 我犹豫了一下,又举起了那张纸:我没杀我王叔! 芙蓉道:“我懒得跟你费口舌了,给我把他关起来,明天就送官。” 我被几个壮汉扭着押走了,关进了后园里的一个黑洞。 在黑洞里我想了很多。白日里,孙思祖说睡了石女会有灾的,我只当是个玩笑,可这才多长时间我就又被关了起来。 王员外真的死了吗? 如果他早回来了还好些,如果他迟迟不回或者永远不回我该如何去说,就算我写出那晚的实情谁又相信? 昨夜里还抱玉温香,今夜里竟无处安眠。在洞里还把我五大绑着,好长时间了竟米水未送,看来芙蓉对我真是绝了情。 这洞里连丝干草都没有,我找到一个土比较厚的地方,滚在上边就睡着了。我想起了驴打滚时也是选那浮土多的地方,人有时候真不能把自己当人了,倒不如把自己当成一头驴一头不会说话的畜生。 我被弄醒了。黑暗里有人在摸我,在吻我,在摆弄我……我闻到一股浓重的脂粉味。 我以为又是在做梦,使劲掐了掐自己竟是真的。 不会真是女鬼和女妖吧?可明明我闻着是一股人气。我有些害怕,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她捂了一下我的嘴,又开始摸我,亲吻我。我因为被绑着,我不能有所回应,也不能有所反应,只能由她了…… 她好像是喝了口水,对着我的嘴送进了我的嘴里,我实在渴的不行,便任她这样喂着我,吻着我,任她的舌头在我嘴里肆意着…… 见她并无恶意,我开始有些顺从她,甚至是让她挑起了我的男欲。 那天在洞里,我虽然也被绑着,还能把宫素然压到底下,可这个晚上,对这个女人我却无力,任她折腾着我。 她又把东西从她的嘴里送进我嘴里,光溜溜的,酸甜酸甜,是葡萄。 当然伴随着的还有她娇呤的声音。 很明显,在折腾我的过程中她有着一种快感,有了快感她也不敢大声喊,而是娇呤着轻呤着。 直到她把我那物用嘴用手摆弄得筋疲力尽她才歇了一会儿。这一点很像墨玉,但我肯定她不是墨玉,毕竟我和墨玉还是熟悉的。可她又是谁呢?莫非是芙蓉不成?芙蓉也不会有这个胆量吧? 莫非也是宫素然,可这人没戴葫芦头啊?咳,宫素然也不一定非要戴葫芦头啊?可今天没见宫素然来王家大院啊。 她又来劲儿了,我闭上了眼,任他摆弄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洞里已经有些微光。 我发现浮土上有一片浓白,显而易见是她帮我弄出来的遗迹。 我乱踢了一些浮土将它掩没,不想却踢出了一只金钗,竟和柳下安那个一模一样,借着微光一看,上面写的也是“杨柳叶如眉,芙蓉似锦。” 柳下安说过,除了他之外,那个叫叶如眉的女子也有同样的金钗。 莫非她也在这个洞里不成?那是谁劫的她?王员外?王员外是不是真是个葫芦贼?他说的那些话我能信吗?说瞎话毕竟是我们这些人的异能啊? 我看了看洞口,依然锁着,又查看了洞里每一处,并没发现什么机关。我用脚踹着四处的洞壁,辨听着发出的声音,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莫非她在这里被辱后死去化为鬼魂,以这种方式让我替她伸冤?可明明夜里的事我记得真真切切,我是后来才睡着的啊,这时我还能想到那葡萄的味道。 我终于找到我吐出的葡萄子。可这葡萄子也沾满了灰尘,分辨不出是什么时候的,说是几年前的看着也像啊。一时想得我竟有些分不出真假和虚实,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我把簪子又埋进浮土,也暂时埋起这个秘密。 洞门终于打开了,柳下安带着几个官差来了。他们帮我带上枷锁,便带着我走出了王家大院。我回头朝我屋里望了望,小朵依在我的门口流着泪,昨天夜里她或许为我守了一夜孤灯。 墨玉追了我几步,然后一扭头也哭着跑开了。 王芙蓉,我没见到王芙蓉,这个女人真要这么绝情,连送都不送我吗?难道她在屋里还是盯着那挂过我涂鸦之作的地方黯然神伤吗? 我竟然有些留恋这个院子,留恋这里的一切。 我骑过的矮脚马竟然也不安宁起来,嘶鸣着,前蹄刨着土……如果可以,我愿意,为你连说三声“爱拉无有”。 我想到,总有一天我会告别王家大院的,可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而且一点征兆都没有。 我以一个哑巴的方式大声笑了笑,眼泪竟然掉了下来。 第074章 冤情洗脱谜难解 官差押我要出王家大院,只有雪琴不识时务,紧跟着我,“相公,你要去哪儿?相公,你要去哪儿?相公,你不能走!他们会打你的!会杀头的!” 官差拔刀唬她她也不走。没办法,柳下安和更儿硬架走了她。 柳下安很少戴帽子,也很少戴簪子。但他的发无论怎样梳看起来都好看。今天他梳着一个马尾,马尾上系着一朵大粉。 “几位官爷,等一等,我家小姐要你们等一等。”小朵跑了过来喊道。 几位官差果真就停了下来,仆人搬来板凳让他们坐了。 小朵走到芙蓉屋下,推着门,带着哭腔喊道:“芙蓉小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小朵连喊数声,屋内始终没有响应。 “小姐,你要不出来我就长跪不起!”小朵说着就跪到门阶前。 “有话你说吧,我听着呢。”我耳朵异常的灵敏,分明听到芙蓉是这样说的。 “王员外现在没有找到,我们就把牛将军送官是不是有些唐突?” “沙地上那么多血,你没看到吗?还要去哪里找我的父亲?” “沙地上有血也不一定说明王员外就不在了啊?” “我把他送官,也是让官府给个公道,这个姓牛的究竟做了什么,总会水落石出的。” “他没杀人!前天夜里,我们一起洗澡,我们一起睡觉,他杀没杀人,我还看不出吗?” “哟!……”王家的家仆和村里人听到小朵竟跟我睡觉,皆兴奋地窃窃私语。 芙蓉屋里没了声音。 小朵接着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牛将军虽不是我的男人,但我永远忘不了我们那一时的温存,我更不会让他蒙冤受屈地扑进火坑。所以我斗胆几句,还请小姐出来打发走官差,等王员外回来再作裁定。” “啊——”突然听到屋里一声长吼, “他不会回来的了!他不会回来的了!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仿佛见到王芙蓉没有戴着面纱,披散着头发,发疯似地哭打着门。 小朵依然跪着不动。有人去拉她,她自是不起。 “走吧!走吧!这不是调戏咱们啊?”一官差说道。 另一官差握着刀把指着小朵说,“要不念你一片痴情,连你一起带走!” 官差推着我出了王家大院。 大院内外,围挤了很多人。我这才发现,男人们竟然都跟柳下安一个装束,马尾上都是用绿绸带绑着一朵粉红大,有的看着还像点样子,有的看着很滑稽,有的看着真他娘的有些别扭,说不出来的别扭。 大多人不是来给我送行的,而是来看热闹的,因为他们都相信是我杀了王员外,杀人的人总归是恶魔吧。 不少人替王员外唏嘘不已,说他养虎为患,喂了个白眼狼。最可气的竟有人说我装疯卖傻,我的哑也是装的,还确凿的说某一天曾听到我说过话唱过歌。我这样就能麻痹大家,就能找机会弄死王员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霸占他的财产,霸占他的女儿,甚至霸占林墨玉,霸占院子里的所有女人。 人们越不知情越富有想象力。 张大嘴张着大嘴竟说我是金国的奸细,来王家是韬光养晦,找机会接近官府和军营,刺探情报。 人群里,我在找一个人,草爸,因为,我相信,他总会相信我的。 见不到草爸,我就找大个子,大个子即使对我半信半疑,但总还要念些情义的。但也是没找见。 咳,这些兄弟们啊,一出事就躲得远远的了。 对薄公堂时,我见到了王芙蓉,我看她,她却没看我。 她递上了状子。 顾知县看了看就放到了一边。顾知县先逼着我说话,他也认为我是在装哑,撬我的嘴巴我也不说,打了我板子我还是不说。 芙蓉可能看不下去了,倒替我说了句好话,“大人,他是真的哑。不过他还能写,不如让他都写下来,我不为别的,只想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父亲。” 以前我以为这个女人聪明,可再聪明也有辨不清的时候,也有认死理的时候,这个时候她打骨子里认定是我杀死了他的父亲。 我被丢进了大牢。大牢的待遇比芙蓉家那个黑洞子要好那么一些。 昨天夜里那女的折腾我,白日里顾知县折磨我,真感觉生不如死了。但还得活着把事弄清。王员外不露面这事儿就难说清。但见不到王员外的死尸,他们也不会判我死刑的,我认定了这一点,就得咬着牙熬一熬。 若凭沙地上那点血就断定杀死了人,这很有点杯弓蛇影,很有点儿戏,可从古到今,儿戏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啊? 黑夜里我自然又想起黑洞里那个女人。又做了一种假设。 她可能是欢儿。可能是小朵。甚至可能是雪琴。因为她们的身份都不明朗,她们其中之一很可能就是叶如眉,柳下安其实也早认出了叶如眉,为了图谋王家产业是不是暂不相认,他两人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而我这么聪明,自然首先被阴谋掉? 哎,若不是哑巴我想我很容易就把这些事情弄清的,甚至我可以跟芙蓉联手,把阴谋揭穿粉碎的。哎,芙蓉现在也如在云里雾里,怎么会相信我呢? 次日饿得我都动不了了才吃上了一顿饭,没等我吃饱我就又被押了出去,竟不是去公堂,我寻思这要去哪儿,不会是偷偷干掉我吧?事情还没弄清楚,怎么就要干掉我?我心里有些怯意。 出了衙门一见草爸、王员外、大个子和焦兴梦,我就把心放进肚子里了。肯定是草爸他们找到了王员外,这才救了我。 他们只是朝我笑笑,都没说什么。因挨了打,我身上伤不少,便由大个子和焦兴梦搀着上了车。 王员外的脸上结了疤,看起来有点像瓜。 走了好一会儿,王员外说道:“牛将军,小女年幼无知,多有得罪。” 大个子劝王员外说:“芙蓉找不到你,也是一时性急,再说又是凑巧发现了你的玉佩和我大哥的头巾,才有了这种误会。我大哥大人大量,也是能理解的。” 话虽这样说,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大舒服。焦兴梦可能看出来了,对我说道:“大哥不如去我家,咱们好长时间不见,正好可以推杯换盏。” 草爸说:“哪儿也甭去?还是回瞎高粱家。使劲在他家造,把你吃得这些亏补回来!” 我啊啊啊的直摆手。 草爸说:“那好,不想回去就先跟我去我家。” 想到草不在了,怎么再能给两位无依无靠的老人添麻烦呢? 我摇摇头。 “要实在不行,就去我家吧。”大个子说得有些勉强,他家的条件也在那儿摆着呢,添个吃饭的人确实挺难的。 我心下有些悲意,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哪里。 王员外说:“你执意不在我家,我也不硬拦你,毕竟我们芙蓉办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儿。但好合好散,先跟我回家,养养伤再走也不迟。” 我想好了,不如先到焦贤弟家,暂住几日,我自己去求冲和子,若医得好我的哑更好,若医不好,我就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里。 我啊啊啊地朝焦兴梦比划着。 焦兴梦说:“好了,就这么定了,去我家。” 我在焦兴梦家安顿下来。 焦家以前我来过,虽人口不少,却不是大户人家,一家人靠砍柴种田为生。 焦兴梦有三个哥哥,皆已婚配,一家老老小小近二十来口,我虽来过几次,这些人都没认清,只对他的双胞胎妹妹有印象,十三四岁年纪,一个叫明月,一个叫清霜。 焦兴梦请来孙思祖给我疗伤。看来这孙思祖真是有用,时时处处都离不开他。他祖上为什么要盗墓呢,不会是为了医学剖看那一具具人体吧? 孙思祖一见是我,惊讶地问道:“诶,你不是在王员外家吗?怎么又上这儿来了?犯什么事儿了?怎么伤成这样?” 一连串的问题我是说不上来,焦兴梦就把我被误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孙思祖说:“咳,真是的。我说你碰到灾星了吧?你还不信?” 我明白他是指墨玉。 疗伤时焦家人都过来看,女的也有进来的,被焦老爷子都轰了出去,那两个双胞胎姐妹就在门口偷看。 焦老爷子一扬拐棍,骂道:“也不害臊,男人的光背有什么好看?”两姐妹笑了笑,还是没跑。 焦老爷子就放下拐棍往我近前观看,“啾,啾,真敢下手,都打得血乎乎的,哪有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的?官府也不能这样啊?” 焦家人的确不错,煎药送饭,洗洗擦擦,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大多时候是焦妻来送饭送药。因为男人们白天都得下田。她很瘦弱,长得却很高,风一闪感觉就得倒,好在她的腰细得随时都能被掐住,有人时倒也可以放开步子走路。 有时明月、清霜也进来抢着打打下手。 我身体见好。写了纸条,让焦兴梦去王家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焦兴梦却空手而归,他说芙蓉说了,我的东西谁都不许动,只有我自己回去取还可以。 其实,这几日,在焦家,我一直等着芙蓉来,可她一直不来。我打发兴梦去王家也是想探一探她的态度和消息。 不知为什么,不在王家,心里却始终惦着王家。但要想回王家,总得有个理由先。 第075章 天地野合高粱红 我在焦家的日子其实也挺舒坦的,倒不是吃得有多好喝得有多好,寄人篱下见不到冷脸子就比什么都好。 明月、清霜在无人时会悄悄逗弄我一番,不过是一个揪揪我的耳朵,一个捏捏我的鼻子,尤其是白日里在我打盹时逗弄得我很厉害。 我也不恼,本想扮鬼脸吓吓她俩,却又逗得她俩笑拧了眉毛乐弯了腰。 月光下的焦家后院。 她俩带着一群孩子,往我头上扣上大葫芦,然后让我捉他们,笑声喊声顿时便乱成一团。 我捉来捉去,哪个都捉不到,急得我满头是汗。不知为什么,搁以前我说什么也不会跟孩童玩这种游戏的,可自我哑了之后,自我被顾大人打了之后,我觉得玩这种游戏也没什么,只要好玩就行。 他们见我哪个也捉不住,便故意逗引我故意骚扰我,有的就有棍子敲我头上的葫芦,发出凌乱的响声。 本来,他们给我戴这葫芦上,我就不大愿意,只因为是明月、清霜给我戴的,我也就没说什么。 “抓我啊,我在这儿呢?” 不知是明月还是清霜,她俩的长相我辨不清,她俩的声音我也辨不清。 她不断这样喊着,我便不再去追别人捉别人,直循着声音死心眼地去抓她…… 追了好一会儿,我不知她是故意引我进的窝棚,还是我逼她进的窝棚,因为我摸到一根石柱,断定就是焦家的窝棚,里面垛着是一些柴草…… 我终于抓住了她,她格格地笑着,我一下就把她挤到了柴草上……我使劲挤着她,让她的身子紧紧靠着柴垛…… 她不再笑了。 我摘下了头上的葫芦,扔到一边,盯看着月光下那张清纯的脸,不管不顾地就吻了她一下…… “你坏!” 她推开了我,撒腿跑开了。 我认不出她是明月还是清霜。 我扔下葫芦,刚进屋,另一个就跟了进来,“嘿,哑巴,怎么不玩了?清霜呢?” 我这才知道在窝棚里我吻的就是清霜。 我啊啊着对她摇了摇头。 “真没意思,你一个都没捉到就不玩了!我去找清霜。”她说着便跑开了。 不知怎么,这时候我心里倒有些忐忑,怎么竟敢吻清霜呢?我真够坏的真够不要脸的真够不知礼义廉耻的真够对不起孔大圣人的……有些事办完了才知错了才知谴责自己了,这样自我谴责一下虽不痛不痒心里倒觉得好受那么一些。 过了会儿,焦兴梦进了屋,找了个凳子一坐,绷着脸说道:“大哥,我跟你说件事!” 我心说,糟了,这孩子真存不住事啊,这么快就让他哥知道了。我点了下头,就把头低了。 焦兴梦说道:“大哥,听我媳妇说,你跟孩子们捉迷藏了,以后可别这样了,咱都是大人了,再这样别人就笑话了。” 他是顾着我的面子旁敲侧击不成?不过,他没有怪罪我的意思,倒让我心安了一些。 “大哥,你这一劫能躲过也不容易。草爸说他夜观天象,王员外肯定没死,而且一定在百山上。他领着我和大个子把百山都踩遍了,才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王员外。我们也是听到他的喊声才找到的他。蹊跷的是那洞竟在一个崖上,真不知王员外是怎么进去的。 “也多亏了草爸。他编了藤绳,扔进洞让王员外拴到一棵松树上,草爸攀进洞这才救了王员外。 “你猜王员外怎么说?咳,你要会说话就好了。想跟你交流交流都难!” 我抬起头,笑了笑。 “那天晚上,他被葫芦贼劫到船上,乱打一顿,正好遇到你,把葫芦贼打散,救下了他。你让他一起回家,他说他要回去拉驴,并且不让你把这事告诉芙蓉,以免让她担心。大哥,是不是这样?他没撒谎吧?” 我点点头。 “你说这事闹的,倒把救人的当成杀人的了,你当时应该把实情写出来告诉芙蓉,也不至于闹成这样不是。后来王员外觉得伤成这样无脸见人,就想到山里躲一躲,就去了他平日里常去的一个洞。他知道洞里有龙骨,刮一些粉末搽到伤口上比什么都好。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就睡着了。你猜怎么着? “第二天醒来,伤就不疼了,想出洞回家,可往洞口一看,下面竟是悬崖。他自己都搞不明白,夜里自己怎么换成这个洞了?他以为别处还有洞口,可找了半天,就只有一个洞口。 “草爸说,有可能在他睡觉时,有东西把他挪了窝,可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你说,这世上还真有些他妈奇怪的事儿?” 是啊!我在王员外家的黑洞里不也遇到了奇怪的事儿吗?看来,我真是想办法治好自己的哑,如果能说话,我就可以把这事跟焦贤弟讲讲了,我相信焦贤弟总是我的好贤弟。当然了,孟贤弟也是不错的,只因为我误杀了他哥他一时转不过这个弯来,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理解我的。 焦兴梦说:“大哥,不管怎么说,我总感觉王家大院现在有些复杂了,不如别回去了,先住在我们焦家。想办法求求孙思祖,让他把你的哑治好。你以前又不是不会说话,这哑肯定是临时的,相信总有一天会说话的。 “一个大男人,也不能老闲着不是,你可别多想,我可没别的意思。咱们一起想想办法,看找点什么事儿做,当然了,种地你就有点屈才了。” 次日,我闲得无事,就摇着扇子出了村,看周围能不能找点可做的事。沿山路走着,走了很远,四周除了庄稼还是庄稼,便要返还。却见远处一素衣女人走来,就想停下来看一看。 那女人越走越近,竟是提着包袱的孟嫂。 我啊啊了两声,朝她摆摆手,她看了我一眼,就低了头要走过去,我无赖地拦住了她,她往哪边走我就去哪边拦,路很窄,是个好地利。 “让开!” 她说了好几次,我笑一下,就是不让开。 “再不让开,我就喊人了。” 我扭头看了看后边,一个人都没有,连只鸟都没有。 “让开啊!”她使劲儿推了我一下,我抓住她的手,一下就把她扛在了肩上,扛起来就往山坳里的一大片高粱地走去……高梁红了,甚是喜人。 她挣扎着,没有喊,而是有些惊恐地压低声音说:“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你疯了!放开我。” 进了高粱地,我把她放下来,我以为她会跑,做好了再抓的准备,她却站着没动,呆呆地看着我。 她突然粉拳朝我砸来,粉泪盁盁地朝我连连砸来,“你浑蛋!你浑蛋!你让我爱不成!恨不成!冤家!冤家!” 我抱住了她,越来越紧,不是怕她跑掉,而是想把这些日子的疏远拉到最近,最近。 我们狂热地亲了起来。她手上的包袱掉在了地上。 我们搂着亲着抓着捏着咬着掐着,仿佛对方都是自己的猎物一样…… 我们倒在了地上,滚压了一大片高粱,相互半褪了裙袍……这个女人,我想过亲过却从未做成过……这一次,还会放过她吗? 那物直入妇人的方寸之地,她啊地叫了一声……我行九浅一深之法,纵拄横挑,侧击劲拔,乍缓乍急,如入无人之境,任意驰骋……她那里竟是情水汪汪,搅动之声顿起…… 她更是娇声连连,亲哥哥叫个不断,快意无限…… 天地野合,万物方生。 野合之后,两人竟不舍相离,尽意相拥。她一无往日恨意,情切切,意深深…… “哥哥,你真的哑了吗?” “哥哥,听说你被抓到县衙,都把我急死了……” “哥哥,你为什么不去看我?你是怕兴郊吗?你放心,我会劝他的,迟早也让他与你同归于好!” …… 远处传来牛的叫声,我们这才赶紧穿衣。 妇人笑了笑,把地上我的扇子捡了起来,包进了包袱,提起来就走了。 我跟在她的身后,她嗔怪道:“你傻啊?!” 我心领神会,停下来让她先走。 等我走到大路上时,竟然赶上来一辆牛车。赶车人正是台底村的二愣子。 “嘿,你怎么在这儿呢?快上车吧,我们就是来接你的。” 我摇摇头,自顾自地朝前走。车像是在跟我比着跑,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我前面。 车帘掀了起来,里面坐着芙蓉和小朵。 小朵说:“上车吧。我们就是来接你的。芙蓉说,我们也要先去焦家,怎么也要跟他们打个招呼不是?” 我摇摇头,就是不上车。 车帘就掀了起来,芙蓉和小朵都在看着我,我低下头不去看她们,只走着自己的路。 车过了孟嫂。 我过了孟嫂。 我连看都没敢看她。 芙蓉问道:“这女的一身素,却长得油头粉面的,好可人。” 小朵说:“她就是孟兴郊他嫂子,牛将军误杀了她夫君。” 芙蓉说:“哦,就是她啊。” 小朵盯着我问道:“牛将军,你刚才不会和他在一起吧?” 芙蓉说:“你看你问的,就是是,他也不会说啊?” 这孟嫂可能真的走累了,又没看清车上的小朵,就朝这车摆手道:“等一下!等一下!” 小朵说:“可能她想搭个便车。别管她。” 芙蓉说:“等等吧。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车“嘎”地一声刹住了。 第076章 金屋藏娇活见鬼 孟嫂跑了过来直接去问车前的二愣子:“你们是去哪儿啊?” “焦家庄。” “我娘家就是焦家庄的,能捎我一截吗?” “没问题!上来吧。” 孟嫂要去上车,竟犹豫了一下,可能她见到了小朵,毕竟孟嫂的丈夫身为葫芦贼,曾劫过小朵。进退两难时,芙蓉伸手拉了她一把。 当然,我只能看着,上不得手,便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车的前面。可没几步,车又跑到了我的前面。 孟嫂挨着芙蓉坐着,问道:“你是台底的王芙蓉吧?” 芙蓉点点头。 我便又快步到了车的前面。 车又超过了我。 车上的人坐着都没了话说。小朵扭着脸,不去看孟嫂,孟嫂就觉得有些别扭,可又不好再下车。 到了焦家庄村口,孟嫂便下了车,她走得很慢,显然不想让我看到哪家是她的娘家。 我到焦家时,车也停在了焦家门口。 我没理他们,直接进了屋就插上了门。 好一会儿竟没人来敲我的门,芙蓉和小朵在另一个屋在跟焦家人说着话,有时会传出几声笑。 我倒有些他们盼着他们来了。 咚咚咚! “哑巴哥快开门啊!”是明月、清霜。 “我爸爸让你写个帖子,快开门啊!” 我把门打开了,见焦妻、芙蓉、小朵竟跟在她俩的后边,我不好意思再把门插上了。 她们一轰进了屋。 明月、清霜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嘻嘻笑着,“上当了吧?” 焦妻推着她俩,“出去吧出去吧。” 不知是明月还是清霜,就吐了一下舌头,“卸磨杀驴!” 小朵看着我说:“又做了什么错事了?不会是在闭门思过吧?” 我心说,多亏孟嫂没让我跟她一起走出高粱地,不然让芙蓉她们撞见了更说不清了。 我扭转了身子,没理她。 小朵也不避芙蓉,走过来一下拉住我的手, “哥哥,跟我回去吧。你不在,别提我的日子有多煎熬了!” 我想好了,我不能轻易就回王家的,总得要拿一拿她们。我摇了摇头。 芙蓉说:“小朵,你出去下,我跟他有话说。” 焦妻就知趣地把小朵领出了屋。 门口偷看的明月、清霜也被焦妻轰走了,传来清脆的嘻笑声。 芙蓉看着我也没说话,而是久久看着我,她的目光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平静中带着些许忧怨。 一股怜惜之情由心而生。不用她说什么我都想随她而去。我不知,她对于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魔力?我真不该去看她的眼睛。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糊涂!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她主动靠近我竟然摸了我的脸,抓着我的手指尖问道,“你恨我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握住了她细长的手,越来越紧。我想她能感觉到我心底的暖意怜意和爱意……直到她说了一声“疼”,我才撒了手。 “等会儿咱们就走,该怎样还怎样?我说过,我一定要帮着治好你的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信你的,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的!好了,赶紧收拾一下吧。” 即使我会说话,我还能说什么呢,搁你肯定也没法再拒绝了。 芙蓉向焦家说尽了客套话,留下了银两,和焦家人告别离去。 明月、清风带着几个孩子追着我们的车跑了好一会儿,她俩停下来时,竟躲在树后看着我们远去。 孩子们却依然紧追不舍。 “这孩子们,肯定没见过这么好的车!”小朵说道。 “哪里啊?还没看出来吗?这些孩子们也喜欢咱的牛将军?”芙蓉半开玩笑地说道。 孩子们不追了,却朝着车喊了起来:“姓牛的,骑破马,大大的嘴巴不说话,听说骑过飞疙瘩,死而复活装疯傻,王家赶出无家归,没脸没皮回王家,没脸没皮回王家……” 最后这一句他们重复喊着,我竟嘿嘿笑了起来…… “别听这群孩子的,脸皮厚点比什么都好!”小朵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暗讽我。 回到王家,我的屋子收拾一新,比先前更好。一些人挤进我屋里看,王员外也进了屋,拍拍我的肩说:“啥也别想,先治好你的病再说。我还有事,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就去找芙蓉。” 众人乱了一阵,也都散去,虽都有话跟我说,我对他们却无话,乱哄哄的,没什么意趣。 小朵留了下来,递上我的包裹,我指了指药,又指了指她,她终于明白是给她买的药。 小朵说:“那晚陪你睡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但我俩毕竟没有明媒正娶,王员外一回来我就搬出了你的屋子,芙蓉晚上要我来我还来,要让别人来也是可以的,我小朵也没二话,治好你的病要紧。你先休息会儿吧。” 小朵离去。 我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关我的洞,这洞竟然没有上锁,洞门敞着,我走进去,去翻找我埋的玉簪,竟怎么都找不到了。 我听到了洞外墨玉和欢儿的说话声。 我想藏都找不到地方。 “欢儿,以前这洞不是常锁着吗?” “是啊。自打关了牛将军就再也没锁过。” “你进去过吗?” “进去过好几次,陪芙蓉小姐进去的。” “她进去做什么?” “也不做什么,她让我在洞口守着。她到里边看一看就出来了。” “里边不会藏着什么宝贝吧?你再陪我进去看看吧?” “里面也没什么好看的。” “没见过不就想看吗?” 她两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大气不敢出。 将到洞口时,只听墨玉说道:“里面好黑啊,我可不敢了,等有时间打个灯笼让牛将军陪我一起进吧。” 她两个离去,我这才松了口气,不然,他们见一个大黑影在洞里肯定会吓坏的。要知道是我在洞里,我也说不清的,大白天躲进这洞里怀旧不成? 估计她们走远了,我也便出了洞。心里不断寻思着:这玉簪又到了谁的手里,莫非又被叶如眉捡回不成?可叶如眉又是谁呢? 又想起欢儿刚才说陪芙蓉进来过几次,莫非玉簪又被芙蓉捡去?我突然想到,芙蓉曾捡过柳下安的玉簪,她觉得好玩,完全可以再打造一支一样的啊。莫非那晚进来的是芙蓉?我又摇头,她当时那么恨我,怎么会有心情摆弄我呢?越想越乱,索性不再去想,便拿起孙思祖家传的盗墓笔记给蒲秀才送去。 蒲秀才来了这么长时间,我跟他并无往来,他当然跟我也没什么话说。 推开了屋我就惊呆了,大白天的蒲秀才竟然跟一个女人搂抱在一起。 我觉得进一个男人的房间没必要敲门的,我会说话时,一般都会喊一声再推门进屋,让别人有个心理准备就行。哑了之后,进男人的屋,我一般是在外边跺跺脚才推门进去。 蒲秀才推开了女人,那女人低头遮脸地扭着身子便藏到了屏风后边。蒲秀才的脸胀得通红。我摞下书就走了出去,里面有孙思祖的纸条,他一看就明白了。 蒲秀才这才卷着舌头对我的后影说:“多,多谢了!” 从这个女人高挑的身材来看,不是大院里的任何女人。可没听说蒲秀才有女人啊,都说他是老光棍。再说,也太大胆了吧,怎么大白天领女人就进来了。 我忽然想到,这个女人会不会就是那晚在黑洞里摆弄我的那个啊? 事不宜迟,不如赶紧让芙蓉去蒲秀才那屋里看个究竟。 我敲门进了芙蓉的屋子,写了几个字告诉她:蒲金屋藏娇! 我拉了一下芙蓉就往外走。 芙蓉边走边说:“你是说蒲秀才?怎么可能?” 芙蓉敲门进去了,我也不管不顾地走了进去。 蒲秀才正在认真地看盗墓笔记,脸上是惊恐之色,见我们进来,才慢慢地放下笔记。 芙蓉朝屋里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 “蒲先生,你刚才跟谁在一起?” “就我自己啊!哦,不过,牛将军送笔记时进过我屋。可他放下就走了,怎么了?” “牛将军说你金屋藏娇。若是明媒正娶的,我自有薄礼奉上;若是偷偷摸摸领进不三不四的进来,别怪我王芙蓉不客气!” “嘿嘿,真是活见鬼了!我屋里怎么会有女人?他屋里才有女人呢!我们全院的都知道。怎么会说我屋里有女人?真是活见鬼了!” 芙蓉又看了看屋里就离去了,我瞪了蒲秀才一眼,对他的翻脸撒谎不眨眼心悦诚服。他也回敬了我一眼,小声道:“自己屋里有女人还去告我?五十步笑百步,可笑,真他妈可笑!” 我追上芙蓉朝她啊啊了几声,她小声道:“我信你说的,早晚我们会抓个现形。那女人肯定从他的后窗跑了。” 在王家大院,有时墨玉会去王员外屋里,有时王员外会去墨玉屋里。有时我也会去墨玉屋里,而芙蓉又指派小朵陪我睡觉。这些所谓的秘密可能已不是秘密,总是有知情的。可蒲秀才屋里的陌生女人究竟是谁,会不会和黑洞里摆弄我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她是不是就是失踪多年的叶如眉呢?她和蒲秀才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当然了,这些问题弄清后可能也会是无谓的问题,但我们总喜欢把水里的石头弄出来,心里的石头才肯落了地,并乐此不疲着。 第077章 一晌贪欢成困兽 这墨玉做什么都风风火火。我进屋刚躺在床上,心神未定,她便生生把我推拉起来,“大白天睡什么觉?陪我去关你的洞看一看?” 我站起来,便去桌前写字,她不明所以地守着看。 “孙思祖说让我带你去看一看?” 她把犹疑的目光又转到我的脸上,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刚才脸上的高兴劲儿一扫而光,“什么,你告诉孙思祖了?”啪地一下捎带着给了我一个耳光,“这种事儿怎么能随便说的?” 她流着泪捂着脸便冲了出去。 那小朵不知何时走进来的,正站在门口呆望着。 我赶紧把刚才写的字揉了揉撕掉,扔到了地上。 小朵气急败坏地说:“她以为她是谁啊?怎么谁都敢打?她为什么要打你?她凭什么打你?” 小朵盯着我看,我直摇头。 “不行,我找她得问一问!”小朵说着就要跑出去,我一下拉住了她。 “放开我!” 我就是不松手。 “你俩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一把推开她,向她生气地打了个快手势,意思是去问吧。 她刚转了个身又转回来了,犹疑着说道:“那……我不管不问了还不行吗?” 我走到门口往门外望了望,屋外倒也没什么人。 小朵趁这机会把碎纸对起来看着,我赶紧朝她走去,欲抢在手一想也没这必要了便呆立着不动。 “去找孙思祖?墨玉有病吗?什么病?”小朵递给我一支笔,“快告诉我!不会是不治之症吧?” 我把笔扔到一边。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小朵诡异地笑笑。 我拿起笔就写了起来,小朵惊喜地看着,见我写的是:别乱猜,别胡说,不然我饶不了你! “哼,我就知道你对墨玉比对我要好!晚上让她陪你好了。”小朵生气地跑了出去。 我没去追她,我不再担心她去问墨玉,即使她敢问,墨玉肯定有办法对付她的。 到了晚上,我正在胡乱写着字,小朵进来了。 “要不是芙蓉劝我半天,我才不会来了呢?” 她不会是把这事跟芙蓉说了吧,我丢下笔回头盯着她。 “不要这样看我,你跟墨玉的勾当我可没敢告诉芙蓉。” 我走过去一下就抱住了她。 “干什么?” 女人就喜欢这样明知故问。即使对一个哑巴也总要这样问一问。 我不由分说抱着啃她咬她…… 门响了,我们赶紧分开。欢儿和雪琴抬着一桶温水进来了,放到地上,欢儿就去拉雪琴,雪琴就是不动,“我要给我相公洗!我要跟我相公一起洗。” 欢儿拉她,小朵推她,这才把她推了出去。 我插好了门,把木盆洗了洗,放入草药,便把半桶水倒了进去。我去帮小朵脱衣,小朵推开了我,“去,我自已来。” 小朵脱得精光,真是肤脂如玉,背上的红荷依然是艳丽的风姿。我抱起她,她身滑如鱼,将她轻放在水里,让那莲在水中绽开…… 我刚要离去,她拉住了我,娇羞地说:“一起!” 我摇摇头,我要等药水将她浸足再洗也不迟,她撅起了嘴自己洗着。 中间我又给她添了几次热水,她的嘴不再撅着,而是不紧不慢地洗着她的身子,不时地回头望一望我。 我也脱了个精光,进了水…… “水都凉了!” 水凉了,可你是热的。 沐者之意不在水,我在水里抱紧了她,我们摸着,搓着,洗着,自由自在,不胜欢愉…… 躺到床上,自然又少不了一场酣战。 我不会说话,她却喜欢说着问着。 “白天在焦家,芙蓉和你独处时,你怎么把她弄疼了?” 隔墙有耳。芙蓉对我说的话她可能都听了去了。 耳听不一定全为虚,耳听却可以发挥很好的想象力。 不提芙蓉又说墨玉。 “你跟墨玉做过几次?你伸手指头我看看?” 看来她认定我是和墨玉做过了,只是在数据上还不确定。 我只好伸了一个指头。 “骗谁?” 我又伸了两个指头。 她摇摇头。 我伸出左手,又伸出右手,抬起左脚,又抬起右脚,像猪一样四蹄相攒…… 她笑得直捂肚子…… 女人不习惯你的虚伪,却欣赏着你的夸张。 “这还差不多,你俩肯定不下二十次。男和女,有没有,有过多久了,看眼神就看得出!” 看来,在这方面,小朵真是专业大家。可惜生不逢时! “墨玉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去找孙思祖?是不是怀上了你的孩子?” 我不想再让她说下去,我压上了她,直挺而入,连进连出,让她无法再说再问而只顾兴兴地叫着…… 该慢就得慢下来,该快就得快上去。慢如屋檐水滴润土,快如奔马扬蹄踏泥…… 也如同这行文作诗一般—— 有节奏便有快感…… 有气韵便生生不息…… 亲着爱着抱着拥着上着下着进着出着无比欢悦而痛快着。两个孤独的人在一起即使在一席之地也便有了热闹与生机。 完事大吉后我们熄了灯相互抱拥着好大一会儿都睡不着。 小朵又兴奋起来,在黑暗里呓语着。 “我知道你喜欢芙蓉。 “其实她这种美丽只是看不到的美丽。若真的见了,说不定一点也不美丽,甚或是很丑。 “我这样说你肯定不爱听。 “你见过冰冰吗? “估计你就没见过。 “前些日子你在焦家时她来的。今天一早就跟王员外出去了,说是给墨玉配的丫鬟,王员外也是想使唤就使唤。就连芙蓉也很喜欢她的样子,没来几天什么事儿都靠给她了。 “听说这之前她当过宫女,有的说她是因犯了什么事被赶出宫的,她跟我说是皇上下旨放出来的,当时一起放出的有六十多名。所以王员外了好多银子才买来她。 “这个冰冰就是看得见的美丽。不信,有时间你见一见便知道了。” 不怕情偷,就怕勤惦记。 次日一早我从墨玉门前过,折了几个来回,屋门开着,什么却不见,我正呆头呆脑地站在门口,一盆水就泼了出来,泼得我头上脸上都是…… 泼水女子一抬头,玉容惊现,真让我心里格登一动,这女子别说别的,若能说上几句话也好啊。 “小女不知门前有人,官人休怪。”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宫里来的冰冰。 墨玉走过来,推那女子闪进屋,恨恨地直视我道:“活该,要么你是不长眼,要么你是眼不老实!” 此门不得久留,便速出大门,冰清玉容老在眼前晃来晃去,逛了几圈便又折回院子,目光四寻…… 摹然回首,那人正和墨玉在后园舞之蹈之唱之笑之…… 墨玉自是不跟我说话,一直在生我的气。其实孙思祖也不知我说的是墨玉,但我也不想去跟她解释。不是怕费口舌,而是我的口舌真的成了摆设。 但有一点,我的目光基本不离墨玉,因为有墨玉的地方便有那个叫冰冰的女子,大多时候是这样。 一晃便是几日。白日里看着想着冰冰,黑夜里便把念想堆积在玉 体横陈的小朵之上。正如前面所说,占着一个,念着一个。 小朵即使不每日必浴,也总要澡牝干净。夜夜自然寻欢作乐。专一行,长一行,小朵毕竟曾是青楼里的红,这种事自然懂得不少,且更新意识也很强,样迭出…… 样做得出,却难说出,那就索性不再细说。 那物虽不言,却也是灵性之物,不用则已,一用也便磨出了它的坚挺与意志。 那一天,我依然寻着墨玉和冰冰,只见墨玉,却没见冰冰。墨玉正在那洞前探头探脑,可能与我一样,想做的事没做到,便要老想,墨玉最想做的无非便是到洞里看上一看,见四下无人,我拉起墨玉就往洞里进。 “干什么?不用你领我进,我自己进。”她推开了我,果真大步往洞口去。 可到了洞口她便止步欲进不进,扭头对我莞尔一笑,“要不你去拿个灯笼吧?” 我摆了摆手,扯着她就进去了。 一进洞是黑的。 过了会儿,便不是那么黑,这时看洞,却有些昏然之美,那钟乳石奇形异状,色调繁多,便给了你许多如梦如幻的想象,仿若隔世而居。此时看来,与关我那日大有不同,心境自然影响着审美。 我又摸寻那一层层厚土,依然不见金簪。又四处细看洞壁,没发现什么异样,按说那个叶如眉也难藏在洞里的。 墨玉挨近了我,抓着我的手问,“找什么呢?你是不是觉得这里也藏着宝贝呢?” 我心说你就是我的宝贝。我冷不防抱住了墨玉…… 无奈不见冰冰面,且拿墨玉来解馋。 我和墨玉亲了一会儿,她便推开我,“快回吧!万一来人……” 男人为了生理也就无顾于心理了,真是色胆包天。我的进一步侵入,迎来墨玉热烈地回击。她一边咬着我,一边呓语,“要不,听你的,去找孙思祖,老这样,也不是事儿……” 我们正在温存时,却传来了芙蓉的说话声,“冰冰,这洞怎么还没锁啊?” 我和墨玉戛然而止,紧抱着都不敢再出声。 我倒觉得不如赶紧出去,等门一锁想出去都难了,墨玉却紧紧地拽住了我,我似乎看到了她紧张不安的表情…… 冰冰说道:“昨天我让雪琴锁一下,她可能忘了吧。” 芙蓉道:“你说你,这种事怎么能靠给雪琴呢,她半傻不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冰冰又道:“后来我想起这事儿来了,就来看了一次,这锁是坏的,怎么都锁不上。” “我们去看看。” 这芙蓉和冰冰的脚步是越来越近。 我和墨玉互相捂着嘴,声怕漏出一丝声息,刚才的放肆与张狂再没有一毫一丝。 芙蓉她们来到门口一时竟无去意,在摆弄着那门锁,响声是那样的真切与刺耳。 第078章 困兽犹斗急劫色 芙蓉和冰冰在洞口一边鼓捣着破锁,一边说着闲言淡语,“冰冰,你进去过没有?” “没有,黑乎乎的我哪敢?” “有时间打上灯笼,我带你进去看看,里面很好看,壁上很多似隐若有的画,用光一照就能看得到,我也是才发现不久,其中有一幅画跟牛将军画得那幅半隐半现的画很像。” “牛将军还会作画?” “他说那是他的涂鸦之作,不过,我是十分欣赏。” “那洞里都是些什么画,我倒真想现在就看一看?” ***,你什么时候看不行啊。这之前,我特别想见这个冰冰,这个时候我特别不想见的就是冰冰。还打上灯笼看? 只听芙蓉说道:“这锁真是坏了,我屋里还有把大锁,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 “小姐不妨拿个灯笼来,顺便我俩进去看看。” 老天啊! 我的心快要掉出来了。 那冰冰就守在洞口,还悠闲地哼起了小曲,我恨得她牙直痒痒。 墨玉在使劲掐我,在对我这一时偷欢铸成的大错表示十分地不满。 真是煎熬啊! 我在想着:灯笼闪进来之前,我是不是跟墨玉先分开要好一些呢? 只听冰冰高兴地喊道:“姐姐,你这灯笼很好看啊!我在宫里从没见过这种灯笼耶!” 这冰冰既赞了芙蓉的灯笼好看,又强调了自己身份不一般,是从宫里来的。我们都是从###里来的,但是从宫里来的却是少之又少。 小女子总有那么一点点小虚荣。 冰冰又道:“哎呀,哪儿来的一阵狂风,竟把灯笼吹灭了。” 我心里有点窃喜。好风好风。比孔明借的风还要好。 这芙蓉却死心眼,“你等着,我再去牛将军屋里把灯笼点着。” 哇呀呀!怎么还要去我屋里点灯笼?小朵若在我的屋,再把小朵招来,那可就更热闹了。 芙蓉脚步渐远,我心里咚咚直敲鼓,真想这时便窜出去,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墨玉拽得我更是紧,这女人,关键时候心态就是好,沉得住气。不由得便想起草跟我钻在树洞时,可这一次,还那么幸运吗? 丑行将白于大红灯笼之下!虽说,我和墨玉这时没做什么,可男女这种时候藏在一个洞里肯定就是狗男女了。 忽听得芙蓉喊了一声,“冰冰,你来一下。” 这冰冰就又跑了过去。 我侧耳细听—— “我看这天起风了,咱改日再看吧,这锁和钥匙给你,你把门锁上就是了。这洞就暂由你保管了。” 我稍喘了口气。 墨玉贴在我耳朵边上说,“千万别让冰冰锁上门,不然咱们就没法出去了。” 紧急时刻就要有应急办法。等冰冰一到洞口,还没关门,我窜出去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就把她拽了进来,动作之迅捷让我自己都不敢想象。 墨玉低语: “别叫,是我。” “林小姐,你们?” “钥匙呢?” 冰冰把钥匙递给了墨玉。 “林小姐,放我出去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墨玉道:“我没法信你的,只有你把身子也给了牛将军我才信的。以后咱们就是好姐妹了。” “可是……” “没办法,都是千赶万赶的。你们先在里面,我等会儿再给你们来开门。放心吧,这里僻静得很,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的。外面有我,你们就放心吧。” 门从外边锁上了,洞里显得更加黑暗。 刚才与墨玉竟犹未尽,芙蓉和冰冰在外面一闹腾,又吓得半死,这时冰冰在我怀里,又激起我饱涨的情绪。本以为很难得却没想到这竟是来得最快的猎物。 “不要!我怕!” 冰冰轻推了我一下,我便放了手。我以为她会躲远我,可是没有,她依然离得我很近,是那么近,近得我竟能听得到她的心跳。 她在适应。尽快适应这种黑暗。尽快适应这美女与雄兽同居时刻。 我在洞里久时,早已适应了这种昏暗,我能看到她那张模糊的脸,线条和轮廓却透着另一种美丽。我既经不起这种诱惑,又不想乘人之危,当婊 子还想立牌坊的心理男人更甚。 黑暗里,她细小的轻喘透出一分怯意一分迷离。 她越来越靠近我,终于倒在我的怀里,“好黑,好怕!” 黑暗于她来说永远都是黑暗着,与其说她是被我征服的,不如说她是被黑暗征服了。 我抱紧了她。在黑暗里我轻抚着她,让她感觉黑暗里我伸出的不是魔爪,而是有力量的臂膀,而是有温度的手掌。 她像一个宫里出来的孩子,习惯了我的爱抚,享受着这种爱抚。 我亲了一下她细嫩的脸蛋,她没来得及躲闪,等嘴巴贴向她的嘴巴时,她极力推着我,躲来闪去……我的唇终于贴向她的唇,她紧闭着嘴,誓不开口,我用舌头强硬的撬开了她的红唇,她用舌头抵挡着我的舌头,两条红舌在争斗中却搅在了一起…… 这种时候,只许进,不许退,我没有再放过她的心。开始强蛮地脱着她的衣服,她虽然挣扎着,还是被我剥了个半光。 我亲咬着冰冰所露之处,让她感受着一种幸福的微痛。她不再被动,而是主动咬向了我,那种尖锐的痛同样让我有那么一丝快感。 我们人是陌生的,身体却一见钟情着,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着…… 等进入时,她那里已有汪汪之水,她还是喊了一声 “疼”,与芙蓉那声疼自是不同。 她象征性地推了我几下,然后便紧紧抱住了我,用手抓挠着我。这扇紧闭的门一经打开,一杆长枪便搅动得宫里不再安宁。 没有什么再可以阻挡。 疯狂吧。 冰冰,这个没想过几日的女子,便轻易地与我倒在一起。 洞外仿佛传来了琴声和歌声—— 洞房无红烛,情怀如沧海,没等燕飞来,时间被安排,演一场意外,你仓促进来。 故事在洞内,黑暗散不开,看不清红白。 你听不出来,风声不存在,是我在感慨。 莫去想,是谁在洞外,心里不自在。 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拆。 我劫你进来,亲密之时,你无声红白, 沉默时刻,或许不该,近距离的搏爱。 我送你离开,走出洞外,你是否还来? 琴声何在?生死难猜,能欢快,便欢快。 闻泪声穿洞,寻梨白,只摸一点,青苔。 天在洞之外,风进洞来,我两手摸白。 闻泪声穿洞,寻梨白,只摸一点,青苔。 天在洞之外,风进洞来,等你入怀。 一生爱与恨,透明著尘埃,你无瑕的白。 你从宫中来,诗化了悲哀,我淋湿现在。 芙蓉水面采,船行影犹在,你却不回来。 被岁月覆盖,你说的开,过去成空白。 梦醒来,是谁在洞外,把青史安排。 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拆。 我和你离开,走出洞外,我无声黑白。 沉默朝代,或许不该,没距离的相爱。 我和你离开,走出洞外,故事还存在。 琴声何来,生死难猜,易相守,难等待。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我松闸放水,一泄便是千里之外…… 墨玉开了门,闪了进来,“快点吧,别没完没了了。” 我们站起整衣而出。 洞外已是暗色。我们锁好洞门,便分路而回。 夜里,小朵依然如故,我却无甚情绪。以免小朵生疑,只能强而做之。 “白日里不会也去找墨玉了吧。墨玉屋里又添了个人,总不像以前那么方便了吧?” 小朵似乎还是感觉出了什么。 次日一早,黑玉把我挤到了墙角,对我说道:“你真够可以的,把她衣服上弄得都是血!” 墨玉使劲打了我一巴掌就走开了。 又碰到了冰冰,她先是低头不看我,我便跟上了她,她回身朝我笑了笑,“别老跟着我,让别人见了不好。” 这时,芙蓉喊冰冰,冰冰应着声赶紧就跑远了。 念着冰冰欢爱着小朵,如此几日便晃过去了。 那天,芙蓉陪我去求见冲和子,后面跟着几个家丁护卫着。 多日不见,冲和子已收了二十来个徒弟。草房子自然又添了不少。 这些人皆着青色道袍,手执拂尘,边念唱边舞蹈,宫素然则弹琴伴奏,妙雨侍立在一旁,只是不见冲和子和妙云。 损神日日谈虚空,不如归命胎息中。绵绵不绝神自通,烟升云降雨蒙蒙。七元三老积此功,我真不西亦不东。但当居中莫令穷,常教体内生微风,世人见一不识一,一回存想一回空。 一曲完毕,宫素然迎我们进了冲和子的草屋。 几个家仆抬着牲礼放到一边。 芙蓉问道:“姐姐何时来的?” 宫素然说:“我来好几日了。” 看起来,这宫素然与冲和子关系的确不一般。 宫素然说:“妹妹稍等片刻,先生正和妙云在紫房炼丹。” 早就听说这炼丹之事,且不知这先生和妙云是如何炼丹? 冲和子从紫房走出来时满头大汗,宫素然抛过去自己的帕子,冲和子接住擦了几把,又抛还给宫素然。 不一会儿妙云也走了出来,妙云脸上无汗,却浮着红云。 我以为冲和子会领我去暗房医治,没想到他与邱道长完全不同,而是大张旗鼓地为我施法治哑。 这一日天气晴好,邱道长和妙雨的气色也好。 小道徒打点好牲礼,锣鼓敲起来,七个执旗的道徒一边挥旗奔跑一边念唱: 高上神霄,去地百万。神霄之境,碧空为徒。不知碧空,是土所居。况此真土,无为无形。不有不无,万化之门。积云成霄,刚气所持。履之如绵,万钧可支。玉台千劫,宏楼八披。梵气所乘,虽高不巍。内有真土,神力固维。太一元精,世不能知。 冲和子烧了几柱香拜了几拜,带着我烧了几张纸,也拜了几拜。 我刚要站起,冲和子轻轻点了一下我的后背,我竟然想起也起不来,就跪在了牲礼面前。 冲和子手执拂尘轻舞起来,竟比我的仙人掌还要飘逸几分,口中也是念念有词: “天地有雷,震耳欲聋;大音希声,小哑难鸣。借云一片,尽遮双眼。借雨一盆,湿透浮尘。开口能言,乐安天命,闭口有心,大济苍生……” 没多大工夫,便电闪雷鸣,风起云低,倾盆雨纷纷落下…… 第079章 大道无形变无穷 大雨杂着冰雹飘泼而下。 冲和子慢舞拂尘,那冰雹竟不能近其身,多向我砸来。我不能动弹,便由冷雨浇着冰雹砸着。 道徒执旗,围着冲和子转来转去,旗子湿卷在杆子之上,成了一团晃来晃去的乱棍。 冲和子将拂尘抛给檐下避雨的妙云,靠近我点了我一些穴位,双掌推我后背施气用法。 雨浇在身上,身体感到极凉,胸间却似有热气涌滚。 雨一停,锣鼓声便止。我迷迷糊糊地被两个道徒搀进一间小屋。 妙云扔给我一件道袍便走了出去。我脱下湿衣,换上干道袍,向大厅走去。咳了两声,试图说句什么,依然是说不出来。要想说话,估计还得等两天吧。 冲和子果是神人,脱衣穿衣就是快,我进去时,他已着一身干道袍与芙蓉、宫素然坐而论道。 只听芙蓉道:“先生真是神仙,这么大雨都没淋湿你的道袍。” “这不过是雕虫小技。再神的人也不是百事皆通。”冲和子一挥手,妙云妙雨便走了出去,替我们掩上了门。 冲和子接着道:“那日初见,这小子不过是假哑。今日一治才发现,怎么竟成了真哑?肯定有人又给他下了什么毒?” 芙蓉大惊:“怎么会这样?” 冲和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毒是药骨丹烧成灰之后又搀上了龙骨粉。我敢断定,用不了两天,这位官人连啊啊呀呀都难了。弄不好还会又聋又傻!” 芙蓉站起来问道:“没解药吗?” 冲和子摇摇头。 芙蓉又坐了下去,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笑了笑,她的眼神里全是失望之色。 “芙蓉,你可知这小子以前吃过异物没有?” 芙蓉摇头。 我朝冲和子比划着大声啊啊着,芙蓉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要纸和笔。” 冲和子喊了声:“妙云,笔墨伺候。” 妙云拿来笔墨。 我挥手写到:“百兽山下千龙湖之红而透明之蝌蚪。” 冲和子捻须大笑。 芙蓉眼中有了惊喜:“是不是这种蝌蚪就是解药?” 冲和子又摇了摇头,“我说他怎么内力这么深厚,原来吃了仙人蚪了。” 宫素然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冲和子说:“这仙人蚪极为稀有。大多都会死去,能存活的聊聊无几。” 宫素然问道:“它们变成什么样的蛤蟆?是红色的吗?” 冲和子笑着摇头:“不是所有蝌蚪都要变蛤蟆,他们变的是仙人龙,长得极其漂亮。这仙人蚪少之又少,这仙人龙更是百年难得一见。这小子还练过什么功?” 芙蓉道:“仙人掌。” 冲和子摇摇头,“没听说过。” 芙蓉道:“他说是自创自学的。” 冲和子道:“好!自创自学的就好。不过,世间事物总有渊源,我自创的神霄派自然离不开道。不知他自创的仙人掌又从哪里来?这小子,若能说话,得好好问问他。” 芙蓉道:“先生,让他再吃一些仙人蚪试试如何?” 冲和子道:“试试也不是不行,这种奇物反正吃了也有益无害。死马当活马医吧。你速去找人捉些仙人蚪来,越多越好。这小子我得留下来教他一些自修之法。内力这么好,让他试着化毒为药。” 芙蓉带着家丁离去。 宫素然一晃就不见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冲和子让妙雨陪着我四处转转,不要走远。 四周景致虽好,我却无心观赏,又回了道观。见一个草房的门开着,就闯了进去,妙雨拦也没拦住,只好跟着我走了进去。 只见宫素然正在一个葫芦上作画,我们进来也不知她知不知道,反正是旁若无人地作她的画。 葫芦很大,立放着足有半人高。葫芦皮色泽金黄,细入肤脂。 宫素然正在上面画马,已有一匹马跃然而出,细看方觉很像我常骑的那匹矮脚马,活灵活现,神气实足。 “走吧。这有什么看头?”妙雨拉我欲走,我未动。 宫素然没看我,却对我说道:“姓牛的,听说你很不喜欢葫芦?” 想必她也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葫芦。 “我却很喜欢。” 说不定你就是葫芦贼,能不喜欢吗? “葫芦就是福禄,是吉祥物。很多人都喜欢他。葫芦贼是葫芦贼,葫芦是葫芦,不能因为恨葫芦贼就不喜欢葫芦。这葫芦上我要画七匹马,画好后送给你,你要不?” 这次她回头看我,等待我回答,我摇了摇头,走出了草屋。 妙雨说:“他不要我要!” 宫素然说:“他不要我谁都不给了。” “不给就不给。”妙雨也走出了草屋紧追我。 想想这宫素然刚才的话不像葫芦贼啊?但又一想,也许她故意这样说,让我消除对她的怀疑。她跟王员外干好事的那个晚上,她戴着葫芦,我看不到她,她却能看出我啊。 一时不知去哪里,妙云来喊我,带我钻进了一个山洞。 洞里有一巨塑,是一骑青牛的老头。 妙云说:“还不快拜三拜?” 见这老头手执拂尘,有几分可爱,我便果真按妙云所说拜了三拜。 “哈哈哈哈”,冲和子大笑着从巨塑身后走了出来,一甩拂尘道:“你所拜的是我师父,火师汪真君,你既然拜了祖,也算是我神霄派弟子。” 妙云说:“还不见过师父?” 我摇了摇头。 妙云道:“你一个大哑巴,我师父肯收你为徒,是你八辈子修来的造化,你还拿上劲儿了。” 我心里说,我师父是登独子,哪有再拜他人为师的道理?我只是摇头。 妙云说:“那你就等着当大傻子吧!” 冲和子又是一甩拂尘,“他拜不拜我都没什么?叫不叫我师父也没什么。我的为师之道便是愿教愿学,顺其自然。小子,能不能给我打一打你的仙人掌?” 其实,我早就想显摆两下子了,于是便将那九掌变中有变地打了一番,竟也打出了不少招式。 冲和子拈须微笑,“万变不离其宗,看似变化莫测,其实不过只有九掌,妙哉妙哉!” 冲和子能从变化中抓其本源,果非等闲之辈。 “仙人掌?真是没听说过。不过看其掌法,很像我们的导引术,似与我神霄派一脉相通。敢问是何人授你掌法?咳,竟忘了你是哑巴。本来想教你点本事,看你练了仙人掌,我也便打消了念头。” 我歪着头看着他,有些不解:艺不压身,能多学点就得多学点,他怎么又不教我了? 冲和子问我:“你听说过五技鼠没有?” 我摇摇头。 冲和子说:“这五技鼠有着五种技能,是不是听起来很厉害?” 我点点头。 “可它因为不能坚持,结果哪种技能都没练到家,能飞不能上屋,能爬树不能爬到树顶,能游泳不能渡过山涧,能打洞不能掩身,能跑不能跑到别人前头。我们所追求的不是技,而是艺,但技不超人,又怎能做到艺呢?” 这道理虽然是常说的道理,但经冲和子一说,似又有了些新鲜感。 “世上当然也不缺艺高的超人,最缺的还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独树一帜之人。你所练的仙人掌,虽只有九招,但一经变化,就是八十一式。既然是变化,就是没有定形,仙人掌也可以,仙人拳也可以,仙人指也可以,仙人枪也可以,仙人刀也可以……拳脚一变,武器一变,招式也自会有变,相信你能从中做出无穷的变化,独创‘仙人派’,此后也可与我的神霄派并驾齐驱。” 冲和子一番言语,真好似提葫芦砸了我头顶,我仿佛又看到了断去手掌的我师父登独子晃着的那两条###棍,没了掌用出来依然有着仙人的风范。是啊,一直不知我的钩月白龙枪如何才能出神入化,我怎么就没想到化仙人掌为仙人枪呢?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内修吧。”冲和子坐于大石之上,妙云扶我坐在大石之下,帮我矫正着姿势。 冲和子道:“我神霄派深信天人感应,内外合一。天与我同体,人之精神与天时、阴阳五行一脉相通,此感彼应;而其基础又在乎行法者平时的内修,日炼月积,功行便大长,吹而为风,运而为雷,嘘而为云,呵而为雨,千变万化,千态万状,种种皆心内物质之自然!” 今日这老道虽未治好我的哑,但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道行还真让我见识了一番,打心里还是佩服他的。他细细讲解着内修之法,那妙雨也得他真传在我身旁做着示范,我学得倒也十分认真。 不想这一内修,竟到了次日天大亮,回到观里,用餐不久,芙蓉便带着草爸来了。 草爸递上苇编的篓子,冲和子一见大喜,从篓子里抓起一条仙人蚪就送到嘴里一下就咽了下去,像吃美味一般,还巴咂巴砸嘴。然后,又抓出一条又吞了下去……, 我心说: 这冲和子吃下这仙人蚪不会是再吐到我的嘴里吧。要这样的话,比我直接吃下还要绝! 冲和子又去抓时,草爸将篓子夺了过去,但还是没冲和子手快,那仙人蚪早在冲和子的手上抖着…… “你这老道好没道理,我好不容易抓来给牛将军吃的,你竟不客气?” “我是他师父,这两条当然是孝敬我的,剩下的自然是他的了”,冲和子说着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往我嘴里一塞,一扑洒我的胸脯子,那仙人蚪就滑进我的肚里。连着三条,冲和子都趁我不注意时,一一送进我的肚里。肚里自然又是先凉后热,滚滚热气腾起。 冲和子推我进了一间内室,大声吩咐道:“赶紧内修,化毒为良药。” 入章节内容 第080章 双修奇功掠浮云 冲和子推我进室。室内皆蓝,我静坐于蒲团,依冲和子所授开始内修。 胸内似热气汹涌,滚滚翻腾。不一会儿热气渐消,冰寒之气刺骨,抖得我如筛糠一样。又一会儿,热气与冷气似在体内冲撞纠缠,一会儿肚子发撑,一会儿又肚子咕咕叫着,一会儿又疼得揪心一般,我牢记冲和子教诲,稳坐不动,坚守自修,屏住鼻与口,施行胎息,自服内气,握固守一,终于一切归于平静安然。 直到妙云打我的脸,我才惊醒,妙云笑道:“嘿,嘿,什么时候学会了陈抟老祖的睡功?” 我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便跟妙云走了出去,日头已经偏西。 妙云领我进了另一草房,说道:“师弟,你就暂时住在这里。” 我心说,谁是你师弟,就是咱俩是一个师父,我比你大这么多,也是你师兄啊。想想入门有先后,妙云称我为师弟也不为过。 妙云出去后,又有道徒送来了饭菜。 正吃着时,冲和子进来看了看,我连起都没起来,依然自顾自地大嚼慢咽。 冲和子盯看我一会儿,夺过我手中的馒头,我去夺没夺过,我就去拿另一个,他把盘子一下就端了过去。 我寻思是不是嫌我吃多了,并啊啊呀呀地叫着,竟然还说出了不、不! 冲和子笑了笑就离开了。 我一连吃了十二个馒头竟还感觉未饱。这哑没治好,这饭量倒大长。 我抹了抹嘴,又把菜盘子舔了又舔,真想把盘子也咬下半块嚼了,这时宫素然和芙蓉走了进来。 我一急,想放下盘子,没放好,啪——这盘了也够不结实的! 宫素然笑着说:“看来,你来这里没别的本事,就会摔盘打碗。” 我摔冲和子茶碗的事宫素然想必也知道了。 我笑了笑,用袖子去抹嘴,芙蓉嗔道:“也不嫌脏”。说着,用袖里的帕子为我轻擦几下,“走吧,出去转转吧。” 我跟着她们走出了道观。 太阳落了山,天还亮着。 看来,芙蓉今日里可能不回了,也要住在这观里。 芙蓉说:“先生跟我说了,牛将军的气色大好,毒气尽除,虽一时治不好哑,但久经调治,会有所好转的。他竟然听他说出了几个不?” 宫素然问道:“下毒之人查出没有?” “我问了个遍,也没查出个所以然,也不好怀疑谁,也不好报官,这些日子,我王家已经鸡犬不宁,我不想再搞得人心惶惶。” “报官不报官我看没多大用,自己经点心,明查暗访一下,总会水落石出的,千万别听之任之,纵虎为患。” “姐姐说得极是。先生想让牛将军多在观里住些时日,多行内修之法,我觉得这样也好,不如让他在观里避一避,免得回了王家再有人暗下黑手。” “这自然好。若跟冲和子学个一招半式,自会长不少本事。其实,无论太平盛世,还是纷争乱世,皆不乏先知先觉之人。早在宣和末年,冲和子便数陈修政练兵,赵佶竟不以为然,冲和子便拂袖而去。。” 听宫素然这样说,的确似为我考虑,可她的身份一直未明,我还是对她有所戒备一下为好。 我着一身道袍随芙蓉回了一趟王家大院。 刚回不久,墨玉在房后边堵住了我,“我们一直等你呢,晚上我和冰冰去洞里,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望着她发呆。 “看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只去看壁画,你可什么都不许做?” 我转身离去。 她又喊住我,压低声音道:“吃完饭你就去洞口附近等我们,最好不要带别人!” 晚饭后,依墨玉之言我便去了洞口附近,等了好一会儿,墨玉和冰冰打着灯笼才到,我们开锁进洞,景观自然与昏暗中不同。 细看洞壁,果真有一些山水画,既有大气磅礴者,也有幽深婉静者,越看越能品出不同的意趣。 墨玉道:“我怎么就没见,有哪幅跟牛哥哥画得像呢?” 打着灯笼的冰冰将灯笼在我眼前晃了下,问道:“牛哥哥到底画得什么画啊?” 墨玉道:“早不知去了哪里。我一直认为就在小朵那儿,为此我跟芙蓉还闹得不愉快。说真的,那破画给我我都不要,芙蓉还当成宝贝了。” 墨玉和冰冰还在看着,我目光盯着画,却在思想着那日与冰冰洞里的狂欢。 墨玉走到了洞口我竟不觉。 “你俩是不是还在这里好好呆一会儿,那我可就先走了!” 冰冰几步紧追,“姐姐这是什么话,我才不敢跟他一起呆了。” 墨玉用手指戳了一下冰冰的眉头,“口是心非!” 锁上洞,她两个便说笑着往回走。 墨玉在最前边。我在中间。冰冰打着灯笼在最后。 冰冰一边跟墨玉说着话,一边从后边拽了我一下,我回了下头,冰冰看了我一眼,又扭头看了看那洞,我明白是要找机会再于洞中相会。 晚上,出乎意料,小朵没来陪我。我又去洞口转了转,竟一无所获。这么黑,估计冰冰一人也不敢来。 第二天,我就有点不想回望龙观了。芙蓉劝我快回,我只好依了她。她让小朵陪我一起去,我也不知是为什么,不会是,在望龙观也要小朵陪我双修吧? 我骑上了矮脚马,背着剑,提着勾月白龙枪便上了路。小朵坐的是一辆马车。 到了望龙观没有歇息一会儿,妙云便领我和小朵进了洞。可妙云并无离去之意,我想,不会是妙云和小朵一起陪我双修吧。 妙云让我平躺在一块青石板上,对小朵说道:“王小姐让你来,是让你跟我学导引之术的,你一定要用心学。我师弟在观里还好说,我可以给他导引,但回了家就得由你来做了。” 小朵点点头。 妙云一边在我身上做着一边讲解,“导引就是摇盘骨、动肢节。或伸屈,或俯仰,或行卧,或倚立,或踯躅,或吟或息,都是导引。无非是导引出体内邪恶之气。我教你的是简单易学的导引术,手法上无非就是,按、摩、推、拿,揉、搓、点、掐,叩、滚、捏、擦,看似简单,学好了也能千变万化。” 妙云一边做着示范,一边讲解,在我身上按来摩去。然后,又手把手教小朵来做。一连就是七天。 据冲和子说,舞枪弄剑是更好的导引。除了内修以外,一有时间,我就琢磨着练我的仙人枪和仙人剑。 练得累了,我便随地一卧一躺地休息。我不能说话,我就心里想,我会说话了,我会说话了。 我默诵一些诗词。背到岳爷爷的“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便心生灵悟,不会说,总会啸吧。于是,在这深谷无人处我便“仰天长啸”。渐渐地竟也成了一种习惯,如此一啸,心底郁气便破口而出,内修起来更显得干净纯粹。 其实,不只是岳爷爷,长啸者古已有之,司马相如《上林赋》中便有“长啸哀鸣,翩幡互经”。曹子建《美女篇》中也有“顾盼遗光采,长啸气若兰”,看来不止男人啸,女子也有啸的。咱不是美女,气若兰不了,倒可以气吞万里如虎。 这一日大早,宫素然骑着马,冲和子骑着一头青牛,两人说笑着就出了观。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箫声和葫芦笛的声音,想必是两人在一唱一和。 妙云依惯例领我去洞里给我导引。这时候,小朵早已被打发回家。此前,小朵在场,妙云一直端着师者的架子,无论是教还是做,都一本正经。这小朵一不在场,这妙云也就随意得多,不时地冲着我笑。 “师弟啊,我给你导引好些天了,累得我腰酸背痛的,给师姐导引导引吧。”妙云说着就拉我起来,随后就趴卧在石板之上。 这几日,我虽未学导引之术,耳濡目染,倒也知些皮毛,按、摩、推、拿,揉、搓、点、掐,叩、滚、捏、擦,一一用在妙雨的背上、腿上、胳膊上、脖梗子上……我大着胆子摸了下妙云撅起的小臀,妙云一激灵,“师弟,你可别乱来!” 我以为她会站起来,可她依然躺着未动,我便厚厚地手掌按了上去,按着按着,妙云竟然格格笑了起来…… 我抓了她的脚脖子,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脚乱踢腾着,但还是被我脱了鞋袜,我开始玩弄她的双脚,她有了丝微的喘息…… 我丢下了她的脚,生生地扳过她来,就压住了她。 她的声音好像没出嗓子:“师父是让我给你导引来了!我可是你师姐!我是你师姐!” 我吻住了她,她不再含糊不清地说什么,而是双臂紧紧勾住了我。 “师弟,我们不如双修吧?”她的话像是呓语,但还是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不用她说,我知道该怎样做了。 我脱了自己的道袍,扑在了青石板上,又将她扒得一丝不剩,她的**比宫素然的要小得多,精致幼嫩,真似是青杏一般,我含乳或吸或咬,妙雨痛并快乐着,连声呤叫…… 我以为人小方寸之地必小,轻触那里,却是水湿一般,###时便使劲儿抱住了她,她也同样紧抱住了我。与小朵切磋几日,功夫果见大长,轻重缓急行动自然,运气息而长久不衰。 足足有半个多时辰,才云散雨收。 那妙云爱得我更是要死。 做什么事都怕上瘾。趁冲和子不在时我和妙云就搂抱在一起,有时她倚在树上或椅子上,掀袍褪裤地就从她后边耸了进去。我们因地制宜地把这种活动简单化,以求速战速决。你情我愿地我们不以为耻,反以为乐着。 做时如在云里梦里,不管不顾着。不做时又知道了自己的实境,担心着被冲和子抓个正着收拾我们。 第081章 怪兽夜闯王家院 山风吹空林,飒飒如有人。 那一日,我正在竹林里一边长啸着一边练着仙人掌,妙云跑了过来,“我以为老虎叫唤呢,把我吓了个半死!快回去吧。有人来找你。” 她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一抹黑发,甚是可人,一时勾起我的大欲……我挥了几掌,叶纷纷而下,堆集一处,我抱起妙云就上了床。 “疯子快回去吧!”她这样说着,却紧紧拥着我。 竹林里的鸟飞来飞去,叫个不停,阳光斜照进来,照在了我和妙云的身上,我们在叶里疯狂地滚动着,挤拥着,那物也疯了一般,出出进进着…… 妙云推开了我,“有人来了!” 既到了最后时刻,我哪肯放手,暗里使劲儿把身体里的所有放进了妙云的身体。 我抬头一看,那妙雨靠在竹子上扭着头,不知所措着。妙云轻声说:“快把他捉来,交给我就行了。” 我衣袍未整,像个野人一样就窜向了妙雨,妙雨胀红着脸扭头便跑。我们绕着竹子追来奔去,他哪是我的对手,很快被我死死勒住,扛在肩上就走…… “放开我!无耻,无耻透顶!” 我把他扔到了妙云身边,他还想跑,我一脚就把他踹得又趴了下去。我知道我做得有些过分,可又有什么办法,他既然撞见了就该他倒霉,总得把他收拾妥当才行。 妙云朝我一摆手,我披衣走开,当然我没忘了挡住妙雨逃去的路。 “师兄,我知道你更喜欢我,师父对我好你就看不惯,你就很生气,我知道你经常跟踪我。” “我没有。” “你的眼神早告诉我了。我现在就成全你,你来吧。想怎样就怎样!”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我听得很真切。顿时没了声音。两个人好像在呆呆地看着。我想妙云这样做肯定不是出于自愿的,她为了保护我们不让妙雨告密,只能这样委曲求全了。我当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也有些僵住了。 “啪!”妙雨竟朝妙云脸上挥了一巴掌,“无耻,无耻透顶,没想到你变得越来越无耻!” 妙云捂着脸道:“无耻?你跟踪我才更无耻。你偷看我洗澡不更无耻吗?” 妙雨大步离去,被我再次拦住,他义正辞严地喊到:“让开!让开!” 妙云喊道:“放他走!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放他离去。 我走到妙云身边去抹她脸上的泪,妙云横着手背擦了擦了眼睛,竟然笑了一下,“别人知道,肯定会戳我们的脊梁骨的。” 我帮着她穿着衣服,她又问道:“师弟,你是不是怕了?” 我摇摇头。 “我也豁出去了,师父要赶我们走,我们就一起走,就是要饭咱们也在一起,好不好?” 我点点头。 我们前后脚回的观。这几日冲和子出去一直没回,当下不会有事,可等他回来,真不知情况会怎样?毕竟我跟妙云做得是为众人所耻的事。 回到草屋子时,小朵正在等我。她说是芙蓉让她来的,想接我回趟家,也没说有什么事儿。 这些时日,不见芙蓉,也是有些念她。 我要走时,妙云的目光里有些不舍,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表露出来,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然后扭头就跑开了。 当然了,我肯定还得要回来的,事出了,不能让妙云一个人扛,毕竟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回到王家,自然见过了王员外、芙蓉、柳下安、林墨玉、冰冰等人,因我哑着不能说话,也就少了一些不必要的客套。 冰冰看我时,眼里有话,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朵跟我进屋简单收拾了下,就回了她的屋子,她说有点累,得先回去补一觉。 想起冰冰的眼神,我一时无了倦意。 天快擦黑时,便去洞口瞎转悠,转悠半天却无一人来,刚说要走,却见冰冰轻移莲步而来。我惊喜地躲在树后。 她四处望了望,便转身欲去,我一下跳了出来,唬了她一跳,她嗔道:“真可恶,还得吓出我毛病来。” 她便向洞口走去,开门进洞,我随她闪了进去。 “你跟我进来做什么?我看看就走。” 我抱住了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你好坏!”她不再矜持,极力着迎和着我。 我们把思念化为了相互折磨的动力。 亲昵片刻,我抵她在洞壁上便水###融起来…… 小时代。快时光。 同欢之后便各回各屋。 草爸正在屋里等着我一起喝酒。 不一会儿,王员外和柳下安也来了,又添了不少菜,置办了酒席,让柳下安去喊蒲秀才一起坐陪。 蒲秀才没有来。我想,可能因我撞见他屋里女人的事,不敢面对我吧。我虽是个哑巴,但我的眼神越来越厉害,就我这眼神也得看得蒲秀才低了头,看得王员外生了疑。 冰冰和欢儿在一旁伺候着,我常去看冰冰,冰冰却不敢看我。 大家喝了几杯,草爸和王员外因鸡毛蒜皮的事就又吵了起来,王员外就不管不顾地退了席。等了会儿,柳下安跟草爸和我各干了一杯,也跟着出去了。 草爸说:“跟这些人喝酒真他妈没意思。你虽不会说话,但比这些说人话拉狗屎的强多了。” 我俩不断地碰着杯,草爸一时也找不到要跟我讲什么,可能觉得讲什么都不合适吧。 按说没话说,这酒喝着也就没意思了,可草爸就是没走的意思。我知道,草失去后,他心里不痛快着,时常喝得都是闷酒、苦酒。 小朵来我屋里好几次,每次虽都有借口,但实际上是想撵草爸离去。 第一次她把冰冰喊走了,说王员外在找冰冰。 小朵陪草爸喝了两杯说道:“天不早了,大伯该回家了吧,不然我大妈会着急的。” “他才不管我呢!”草爸说完就跟我碰了一杯。 最后一次小朵进来时说:“大伯,牛将军今晚刚回来,也挺累得了,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让他去你家看你。” 草爸说:“要等他看我,得猴年马月去,我们草不在后,他去得越来越少了。” 小朵只好无望地离去,再也没来。 草爸喝得有些多了,我扶他上床睡去。 我的酒或许喝得恰到好处,一时兴奋得睡不着。好久不见芙蓉了,今日相见自然要高兴些;好久没爱抚冰冰了,和她洞里私会自然要欢快些。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芙蓉的叫喊声:“来人啊!” 我起身持剑便冲了出去。 我这才听到芙蓉的门在咣当着响,一个庞然大物在撞着芙蓉的门,芙蓉在屋里只是惊喊着。 我心里难免胆怯,心说千万别是老虎,武松虽打过虎,可我又怎敢跟武松相比呢? 啊,我喊了一声,想吓唬那兽一声,那兽却不理不睬的依然撞着门。 门咣地一下开了,这时院子里乱了起来,火把照得通亮,那兽竟像马却又不似马,要进芙蓉的屋里,我一下向那兽屁股上打去,那兽反身向我扑来,我向那兽使起了仙人剑,借机横剑堵在了那门口,那兽几次三番进攻都被我打了回去。我回首看芙蓉,她正缩躲在一个桌子后边朝外面看着。 家丁们都不知这兽是什么,都不敢近前,王员外惊喊,“快啊,快给我上啊!给我把它赶走!” 柳下安拿着个剑站在家丁前面但也是不敢向前。 蒲秀才躲在大树后边偷偷地看着。 这时,有几支箭射了过来,我这才发现王逢带三个家丁登上房顶向兽进攻起来。 虽没射着兽却惊了兽,狂吼着向家丁们冲去,又踢又咬又踩,伤者无数,鬼哭狼嚎着,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我追赶着那兽。 这兽全身乌黑,只有鬃毛和蹄子皆是红色,头比马头要粗短一些,尾巴是上截白下截黑。嘶吼声要比马低沉许多。 我找准机会跳上这兽,死揪着他的鬃毛不放,家丁拿来剑抛给了我,我接在手上就要向它脖子上刺去,一声大喊:“别杀它!” 只见草爸走了出来,那兽正在狂颠着我,甩着我,草爸又喊道:“下来,快下来!” 我翻身跃了出去,又到芙蓉的门口,这芙蓉走到门口拽住了我的衣服大着胆子朝那兽看着…… 那兽竟又向我和芙蓉扑了过来…… 我一下就将芙蓉扑倒在地…… 只听草爸呜呜了几声…… 那兽还是将蹄子踩在我的屁股上…… 我这才感觉芙蓉的身体是那样绵软,就在我的身下,柳下安大喊道:“牛哥,快起来吧!” 我这才站起,拉芙蓉起来,芙蓉又惊又羞,躲进了屋子…… 草爸正在用手轻抚着那兽的身体,家丁甩给他绳索,草爸很快就把他拴套起来,绑在了大树上。 王员外说:“你赶紧拉走吧,这东西在家里我想想就怕。” 草爸说:“大家不要害怕,这是一头水兽,并不害人。我夜观天象,知你家必来异兽,等了半夜。” 王员外说:“那你不早说,我们好有些准备啊!” 草爸说:“你们这些人啊,说了比不说还要怕,反正这兽也不害人。这兽你们要对它好,它就对你们好,你们要对他使心眼,它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明日选个好时辰,给它披红挂彩,咱敲锣打鼓地送到河里就是了。大家都散去吧,有我在什么事都没有的。” 大家见没了危险都不想走,又看着稀奇,女人们也站在门口朝这边望着,小朵、墨玉和雪琴竟然走到了近前。 那雪琴不知好歹竟走过去想摸那兽,被草爸拦挡了。 王员外说:“都散去吧,明日大白天地看不是更好吗?” 家丁们扶着受伤的离去。 第082章 怒牛带刀要人命 次日一早,王家就忙活起来,王员外陪孙思祖给家丁疗着伤。草爸指挥着给水兽披红挂彩。 围观者越来越多。 张大嘴说:“你们听说没有,咱县里还有更奇的事儿呢。” 墨玉问:“什么事儿啊?” 张大嘴说:“前些日子孟津岭的孟兴郊,在他哥的坟地里栽柏树时竟挖出了一匹铜马,高有三尺,展着一双翅膀,要飞的样子,十几个人才把它抬下山。” 一妇人说道:“是啊,是啊,我娘家就是孟津岭的,我当时正住娘家,算是看了个稀奇。更奇的是,一到刮风下雨,这马竟能叫唤,与真马没什么两样。后来官府知道了这事,非得要买走这马,这孟兴郊说什么也不肯。还是他娘申明大义,最后答应了官府,听说给了他好多银两。也该孟家时来运转,以前说媳妇都成问题,有人搓和她嫂子改嫁给他,可他和他嫂子两个都不愿意。现在倒好,三里五乡的都去他家说亲,门槛都快踏烂了。” 张大嘴问道:“亲说成了吗?” 妇人说:“该不会想把你妹妹嫁给他吧?正月十五贴门神,晚了半个月了。焦家庄豆腐西施的妹妹跟他订了亲。” 张大嘴问道:“官府到底给了他多少银两?” 妇人说:“这谁知道啊?我觉得肯定少不了。顾知县找邱道长看了看风水,将这马放到了城中央,中央为土,土正好可以生金,这铜马不就是金吗?孟兴郊还在那儿开了家飞马大酒楼,现在可好,那一片儿就被人称为飞马。真没想到,一个砍柴种地的穷小子一下就翻了天了,你说奇也不奇?” 王员外陪着孙思祖也走了过来。 王员外说:“你们是在说飞马大酒楼的孟掌柜吧?” 妇人说:“是啊。” 王员说:“很多事儿都说不准,有些事也不能高兴得太早,有些事儿也别沉在悲痛里出不来。因孟兴郊的哥是暴死,孟氏家族不允他入祖坟,兴郊差点跟他们拼了命。还是他嫂子打定了主意,找了现在这块不起眼的坟地,你看,这不是好运就来了吗?外边都说是孟母在起作用,其实我最清楚了,兴郊能有现在全在他这个嫂子,别看他嫂子不抛头露面的,家里很多主意都是她来拿。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孙思祖说:“有件事儿我一直纳着闷,他嫂子耳聋的病我曾给治过却没治好,可后来不知怎么就好了,我寻思咱这一片又出了个神医不成,可打听来打听去都说不知道。” 张大嘴说:“你这神医什么时候帮我们牛将军治得说话了,我张大嘴给你塑个像,天天拜你。” 孙思祖说:“他这哑是没治了。前几天我和望龙观的道长冲和子打赌,他说他能治好牛将军的哑,可不还是没治好吗?按理说,他输了,就得送我一个道徒,可我找了他好几次,他竟然赖账。” 正说着话,冯秃子急冲冲来了,“见到草爸没有?” 妇人说:“刚才还在呢。谁知道这会儿去哪儿了?” 又问了几个人也皆说不见,冯秃子扑通给我跪下了,“牛哥,快去帮我救救白顶牛吧。二愣子和胡屠夫他们要杀它!” 我回屋拿了一把剑骑上矮脚马就跟着冯秃子去了。 大伙听说要杀白顶牛,也都去跟着看。 路上,知情的人在三言两语地说着情况。 原来,宫素然和冲和子昨日路过台底村时,看到了正在吃草的白顶牛,冲和子竟然叹着气连说几句“白顶牛下山,必有大难!” 老道的话一传开,二愣子约了几个人就暗算了白顶牛,把白顶牛给绊倒了,拴了个结结实实。这白顶牛曾吃过很多人家的庄稼,也不是太得民心。 二愣子等人把白顶牛带到河边,胡屠夫和二愣子竟争吵起来,一个说要捂上牛眼再下手,一个说捂个屁的牛眼? 王员外说:“哪儿有这样的?这老道既然这样说也得问清楚才是啊?老道也没说非得要杀这牛了?” 按冯秃子的话说:二愣子是借机报复,同样赶牛车的为什么要置我的牛于死地? 我飞马急去。 远远地我就看到,那牛给人们跪了下来,如铜雕一般,我仿佛看到牛眼里滚出大滴大滴的泪,直落到沙地之上…… 二愣子晃了晃刀,一刀便朝牛脖子捅去,那牛如同神助一般猛地站起挣脱了绳索,脖子上带着刀拼命狂奔…… 众人赶紧疯乱地躲着逃着,牛冲过人群,向村里跑去,我心说不好,要出大事儿了! 村里人皆没有防备,一切来得那么突然。 反应快的立马躲进家里闭了大门。 草妈偏偏这时端着一盆衣服走出家门,那牛一下就向她冲了过去,我“啊”了一声,只见那牛把草妈顶在了墙上,竟往上甩了几甩,草妈连盆带衣服都甩了出去。 我看到草妈的肠胃都流了出来。牛继续疯跑,为了不让它再祸害人,我只好忍着心痛去拼命追赶。 回头看了一下,孙思祖、王员外、草爸等人都向草妈跑去,急慌慌地把她抬进了家。 我骑马紧追不舍,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这牛竟然撞开了芙蓉家的大门……这让院子里的男男###想都没想到,她们正热热闹闹地谈论着什么,没想到这牛就撞了进来。 这牛直奔芙蓉而去,草妈的惨状立现眼前,我大喊一声“不!”,差点晃下马去。一恍然,只听扑哧一声,这牛竟把水兽的肚子捅了个稀烂,肠子都流了出来。 原来,这水兽在关键之时竟挣断了绳子,挡在了芙蓉面前,芙蓉才免遭一难,却也吓得晕了过去。 牛见我举剑刺来,带着刀滴着血又窜出了王家大院,要这样的话,不知还要害多少人命?我顾不得芙蓉,追了出去,柳下安和王逢也骑了马在我后边追赶着疯牛。 王逢朝那牛射了几箭,都未中。 快到孟津岭时,我远远看见一身素衣的妇人提着篮子从小山坡上走了下来,看上去很像孟嫂。妇人见牛向她冲来,急跑没几步就摔了个跟斗。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我的剑飞了出去,直插入牛的后臀,那牛踉跄几步,就倒在了妇人不远处。 这时有抬轿者迎面匆匆而来。 我快到牛近前时,那牛竟然又站起来越过了妇人再次猛跑。吓得抬轿者扔了轿子乱窜。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支箭从后面射出,但又是没射中。 这时候,只见那牛晃了几晃,便轰然倒地。我上去拔了剑,那牛正好蹬了腿,两只牛眼大睁着。 眼角竟有血红的泪滴。 我看不得这牛,便回身去搀那妇人。只见她疼得直在地上打滚,篮子摔了出去,贡品洒了一地。不用说,她是给她亡夫刚上过坟。 她的素裙上皆是血。 我下马去抱她,她猛地推开我:“滚!滚!有你什么事?” 一个轿夫问道:“夫人,怎么了?” 妇人说:“别问了,快抬我去找孙思祖。” 刚赶过来不久的王逢说:“孙思祖在我们村呢。” 另一个轿夫说:“那就去猴子沟吧。那儿的郎中艺儿也不错。” 孟嫂被抬上那顶轿子便迅即离去。 柳下安说:“她怎么这样,真是情理不通,亏了咱牛哥该出手时就出手,不然她的小命休已,她怎么还对牛哥发脾气?” 王逢说:“可能她以为这是牛将军的牛呢?她的腿为什么流血呢?是牛踩了吗?” 柳下安说:“我看那牛好像没踩到她。” 但愿孟嫂没有太大的事儿。 忽见一个骑青牛的道人来了,发梳得老高,戴着大红,一边走一边拿着葫芦喝酒,不是别人,正是冲和子。我想躲开,却躲不开了。冲和子看都没看我们,而是盯着地上的白顶牛,摇了摇头。 他所骑之牛竟大叫一声,朝白顶牛而去,竟用舌头舔着白顶牛的毛…… 冲和子下了牛,伏耳在牛肚子上听了听,伸手夺过我手中的剑,朝牛肚子一划,血就喷了出来,吓得柳下安差点掉马,回马就跑,躲了个老远。 牛肚子剖开了,冲和子竟捧出一个活物,头顶有角,全身有鳞甲,只有尾巴像牛尾。这活物竟站立不住。 冲和子也没看我们,像是自言自语:“这就是麒麟,只是还不足月,活得成活不成还两说呢。造孽啊!” 我以为冲和子会让我跟他一起回道观,可他竟像不认识我一样,把麒麟揣进袍里骑上牛就走了。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盯着王逢看了半天,也没说什么。 “我回去喊人,先生和柳公子在这里看护一下。”王逢打马离去。 众所周知,麟、凤、龟、龙为‘四灵’,麟是仁兽、瑞兽,是神的坐骑,它若出现,毕有圣人出现。 此处虽荒僻,但人越积越多。柳下安讲了一个道人如何摇头叹气,如何剖开牛肚子,如何抱出了一个麒麟……他虽是远远观看,却也讲得绘声绘色。 白顶牛虽死得惨,但它肚子里的活物却是个瑞兽,大伙都期盼着麒麟给各自带来吉祥,脸上便都有了喜色,互相开着玩笑:你老婆什么时候生啊?说不定要生个大圣人呢? 好像所有大肚子的婆娘都要生个大圣人。那些没怀孕的婆娘脸上多少有些黯然。 “不急,去拜拜麒麟,就会给你送给儿子来。”高兴的安慰着不高兴的。 草爸带着人来了,看他的脸色很坦然,莫非草妈让孙思祖救活了不成? 第083章 人兽同去雨不止 草爸拿着针钱给白顶牛缝身。 冯秃子扶着牛头哭得死去活来,张大嘴劝道:“秃子,别哭了,你娘死时你也没这样哭啊?” 大个子问草爸:“那道士怎么会说白顶牛下山,必有大难啊?” 草爸说:“你们既然相信他的话,那他怎么没算出来这牛怀着麒麟呢?他若看得出来,肯定想方设法把这白顶牛带到观里去了,谁不知麒麟是好东西啊?” 张大嘴问道:“那会不会真有大难啊?” 草爸说:“如今这个局面,很难说了。谁让你们要置白顶牛于死地呢?多亏这麒麟还活着?” 张大嘴说:“我可什么都没干,遭报应也轮不到我头上!” 草爸说:“多亏这麒麟还活着?” 王逢说:“道士说活不活还两说呢!” 草爸说:“是啊,不足月的很难活。这麒麟要活不了,这大难躲也躲不过的!” 大家不再想吉祥的事了,又都想着那不可预知的大难。人们就是这样矛盾地活着。在事情没有到来之前,一会儿觉得满有希望,一会儿又绝了望。 众人抬着白顶牛回台底村在山上埋了。 二愣子和胡屠夫家知道这白顶牛不是一般的牛,全家人都给白顶牛披麻戴孝哭尽好话以免灾。 很久之后,人们忘记了悲伤,寄托着美好,将那山不叫白顶牛山,而叫麒麟山。此山与百兽山相邻。 村里从来没这样乱过,就连草失去那些日子也没这么乱。 我先去了草家,草妈此时躺在院子里的门板上,穿好了衣服,模样还是新的。我扶身痛哭,竟像对自己的亲娘一样。 听说是孙思祖把她的肠胃放进了肚里,缝好了伤口,清洗之后才穿的衣服。刚抬进家时手里还紧捏着草常穿的那件衣服,只说了一句话就咽了气,“别让姓牛的走,他能找到草!” 即使她不这样说,我也会找到草的。也正因为她临死这句话,才让大家更高看了我一眼,觉得我比一般的人要神那么一些,毕竟也传开了,是我飞剑杀了疯牛。 二愣子和胡屠夫也跪在了草妈的面前,毕竟这祸端还是由他们而起。 草爸没有一滴泪,只是忙前忙后的,好像死去的是别人一样。 几个人抬来了松柏木的棺材,把草妈入了敛。草爸亲手给她带上了一只玉镯。 王员外把我叫到一边说:“草不在,他们又没有儿子,我们商量了一下,你就当草爸的干儿子,行行孝如何?” 我连连点头。我知道,草爸的儿子是大个子,可我总不能把这秘密公之于众吧。再说,草爸和草妈的确如我再生父母。 一个懂兽言鸟语的人,他的妻子竟死在了兽角之下,说到此,人们皆叹嘘不已。 抽空我回王家看了芙蓉,她惊吓得病倒了,听说孙思祖已经给她开好了药。若养得好,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小朵忙前忙后地伺候着她。 我只是看了她一眼,心中千言万语想必她是猜得到的。 芙蓉苦笑了一下说道:“当时你能那么大声喊个‘不’,就说明……你的哑不是不能治的,一定能治好的。” 她都病成这样了还念着我的哑。当然,在“就说明”之后她顿了下,隐含的话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她其实明白“我是很在乎她的”。 众所周知,在牛冲向她时,我的确大喊了一声“不”,可这之后再让我说话竟还是说不出来。 次日一早,要水葬水兽,不少人去看去帮忙。 水兽早已经被抬到了千龙湖的岸边,它的伤也做了些处理,孙思祖给它粗粗地缝了几针。 水兽一死,自然也是白事,不能再披红挂彩,却也可吹拉弹唱。因其救芙蓉有功,王家给它在湖边立了碑,碑文由我撰写:水兽奇伟,舍身救美,人兽同源,功德无限。 我第一次去百兽山时曾被水怪拉入水,至今还心有余悸。众人皆知千龙湖是险境,所以来的多是壮汉。当然,因有草爸在,我们也不太怕水怪们兴风作浪。 芙蓉竟然也来了,是小朵和冰冰搀着她来的。 草爸带着众人向水兽拜了几拜,将它抬上大船,响过几挂鞭之后,便开船驶向湖深之处,将水兽沉入水底。 船在归来时,竟狂风骤起,草爸念念有词,才顺利归到岸边,大家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我们回村过冯秃子家门时,便见孟兴郊带着十几个人从冯秃子家里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孟兴郊果然与往日不同,豪气中又多了一些傲气,穿戴也极像个上等人。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一个说道:“孟哥,是不是把冯秃子揍一顿?” “算了!” 孟兴郊一摆手,走了几步向草爸作了个揖,“大伯,才知伯母受牛祸害,昨日我嫂子也让牛踢伤了。” 草爸问道:“你嫂子不要紧吧?” 孟兴郊说:“好多了!只是现在还下不了床。” “走吧,我去给伯母烧个纸。”孟兴郊带人随草爸而去。 冯秃子在家里哭喊着:“老天啊,这是造什么孽啊?我的白顶牛没了,现在又毁了我的家了!” 我随一些人进冯秃子家里去看,锅碗碎了一地。 张大嘴对爬在地上的冯秃子说:“起来吧!快起来吧。你这些家当也值不了几个钱,再置办就是了。” “我用屁置办啊?” “你跟那老道把那麒麟要过来,是你的白顶牛下的,自然应该归你啊?让大家点钱看个稀奇,那你不得赚老鼻子了?” “我也养不活啊?” “废话,谁让你现在去要,等养活了再说。牛将军现在不在那观里吗?让他帮你打听着点。” “他都哑巴了,能打听什么?” “他会写啊!” “那好吧。咱们三个合伙吧,让牛哥负责打探消息,你负责要回来,我负责让大伙看麒麟收钱。” 他俩当着大家的面这么一说,像开玩笑似的,又像极认真的。冯秃子高兴了起来,好像正守着麒麟数钱一样,慢腾腾地拾着破锅烂铁。 大家还忙着草妈的白事,觉得冯秃子这里也看不出什么样,又都跑到了草妈家。 孟兴郊给草妈磕了头,烧了纸,哭了几声,放了些银两就带着人离去了。 平时,他跟草家也没有往来,只是因跟我结拜兄弟后,在这里吃过几次饭,他送这人情,除了觉得草妈去得可怜,还是念些我俩的旧情的。我是这样想的。 大家哭送草妈,我行得皆是孝子之礼。又是一日清晨,才将她葬于百兽山下。 天地同悲,共祭亡灵。自打埋了白顶牛、水兽、草妈,天就像捅破了一样,时不时就打雷下雨。 人们出不了门,就胡乱聚在一起谈论着,当然谈着谈着就会谈到麒麟出世的事儿。 有人去望龙观找冲和子打听麒麟,道徒们皆说冲和子一直没回呢,哪里有什么麒麟?人们当然不信,肯定是冲和子把麒麟藏了起来。又有传言,冲和子因说了错话,遭了天神的惩罚,让雷给劈了。人们都在背后骂着他恨着他。 雨还在下,竟然止不住了。人们怕了,不会是要发大水吧?按说发大水的季节早过了。 人们不由得又想起冲和子那句话,“白顶牛下山,必有大难。”现在,不仅台底村,乃至整个茹野县都在琢磨这句话。大难,究竟是什么大难? 河边上经常有人冒雨而去,看河水涨了多少,自觉地去修补一些堤坝。胆小的人家竟搬到半坡去住,以防河水发了脾气。 雨水淋漓中,村里竟一天连着死了多匹马,王员外家的马所剩无几。 矮脚马看起来也有些蔫,我和草爸都为它担着心。 草爸与这些马对着话,最后却只能摇头叹气,全县兽医出动也是无计可施,村里的马基本上死光了。 顾知县下了令,兽医撤离,封锁台底村,剿杀深埋台底村所有马。 其时,台底村数来数去只有三匹马了。 黄昏。小雨。 临时组建的剿马队来到王员外家,我头戴斗笠做好了拼命的准备,手提着钩月白龙枪瞪着每一个人。 剿马队的官兵也拔刀相向。 王员外有些怕了,“牛将军,官府既然有令,还是依了官府吧?” 芙蓉走了出来,身体看起来还有点弱,冰冰一手扶着她一手打着伞,边走边说道:“这马本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要杀它呢,别再学了白顶牛!” 一头目说道:“这马都蔫成这样了,怎么叫没问题?” 草爸说:“这马我看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们越这样做,越失了鸟兽的心!” 王员外说:“那好吧。你把这马拉走,别在我家闹,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别牵累我王家!” “拉走就拉走!牛将军,拉到我家去,我看谁敢动它一下?” 我提着枪拉马就走,草爸紧跟在我的后边。 官兵想拦又不敢拦……如今我在茹野县名声在外,都知台底村来了将军,成了个哑巴,飞枪刺死过葫芦贼,前不久又追杀了白顶牛。而且,好像亲眼目睹一样,把我的刺杀过程传得神乎其神,仿佛天兵下凡。 走到哪里,不用动手,人们都有些怕我。 当然,一切小心为妙,我一边拉马向前,一边回头望着那些举刀紧跟的官兵。 明箭易躲,暗箭难防。 第084章 百兽山上问天机 直到进了草爸家,官兵方退去。我们把马拴到院子里,草爸就劈柴煮饭。 一个院子只剩了他一个人,没了草的笑声和草妈的唠叨声,难免有些凄凉。 小朵和挑着水的大个子来了。 小朵喊我回王家吃饭,我摇头不回。 小朵也没回,就替草爸下厨。 大个子把水倒进水缸就要离去,草爸说:“别走了,陪牛将军喝酒吧。” 我和草爸就下棋,大个子就坐在一旁观看。 我们听到了远处声嘶力竭的马叫声,显然是别家的马遭了毒手。矮脚马乱跳乱踢腾着,少有的狂躁不安。 草爸吆喝了几声,这马才稳了下来。 我们正吃喝着,冯秃子来了。 草爸说:“坐下喝口酒。” 冯秃子说:“不喝,吃过了。” 冯秃子站到一边看我们吃饭。 小朵端着菜进屋了,草爸说:“闺女,别回去了,你也在这儿吃口?” 小朵说:“好吧。我陪你们喝。” 小朵就往碗里倒了酒,跟草爸碰一个,几口喝干。 草爸说:“闺女好酒量。” 冯秃子说:“什么酒啊?连小朵都这么爱喝。不行,我得尝尝。” 冯秃子拿了个小凳就挨小朵坐了,小朵往我这边挪了挪,尽可能与冯秃子保持那么一点距离。 冯秃子满了一大碗,端着酒扑通就给草爸跪下了,那眼泪就啪啪地掉进了碗里,“叔叔啊,我婶死得惨啊,惨得我都不敢看!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那没有音讯的草!我对不起你们全家!我要不养这么一头牛,也就不会出这事儿了?村里人都瞧不起我,只有你和我婶没拿下眼看我,给我吃的给我喝的,我婶还给我说过好几个媳妇,虽没说成,但她的好我永远念着,我现在老做恶梦,老梦见她跟我说,‘冯秃子,还我命来!’我真后悔养这么一头牛……” 草爸说:“好了好了!起来吧。这也怨不得你,事儿出了,怨谁还有什么用?她走了也好,省得她再惦记草。” 大个子说:“少提那些事儿了。” 冯秃子跟草爸碰了一个,站起来坐下去,小朵给他倒酒,冯秃子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连连冲小朵点头,小朵也没怎么看他。 张大嘴来了,“我想着陪我叔呆会儿呢,没想到这么多人啊。你们吃着,我等会儿再来。” 张大嘴说着就转身……冯秃子说:“别假惺惺的了,我还不知道你,还不是来蹭酒喝的?” “真说的,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张大嘴把身子转回来,挨我坐下,“这酒席上没我张大嘴也不热闹啊!” 大个子说:“那是那是。” 小朵给张大嘴满上,张大嘴端酒敬草爸,“来,咱们一起敬叔叔一个。大家眼都明镜似的,都看着呢,咱叔就是伟人一个,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看他多么沉稳多么大度,舍小心思,为大局考虑,为百姓安危考虑。不是我夸海口,咱叔就是大神,那些小神都得敬着他,就别说咱这些**凡胎了……” “好了!好了!别给我戴高帽了,喝酒喝酒。” 大家一干而净。 张大嘴端着酒又看向我,“要比神勇,谁都比不上咱牛将军。别看牛将军不说话,他心里东西比谁都多。我台底村要没他,这牛不知还得要伤多少人啊?将来,无论牛将军到了哪里,我们都得给你在台底塑个像,天天供着你!你忍辱负重,威武不屈,那一次,芙蓉怀疑你害了她父亲,我就极力劝慰他,跟她打保票说,你肯定不会干这事儿……” “打住打住!”冯秃子问道,“牛将军是金国的奸细,来王家是想找机会接近官府,刺探情报,这话是谁说的?” “这……反正不是我张大嘴说的,我张大嘴虽瞎胡咧咧,但把不准的话绝不会说的。来,我们敬牛将军一个!” 大伙又跟我干了一个。 冯秃子说:“你别光动嘴,跟夜壶一样。你来点真的好不好!” 张大嘴道:“天地可鉴,我张天乐能说是为民请命,能做是大济苍生。” 冯秃子说:“别说大话空话,听说你从飞马大酒楼哄骗了一坛好酒?” 张大嘴道:“什么叫哄骗,是靠我张天乐一张大嘴,帮他们打了一场小官司,孟员外奖赏我的。” 冯秃子道:“你要能把这坛酒拿来让我们大家尝尝,就算你是有点真心。” 张大嘴说:“别说我,你来拿了些什么?有鱼有肉?” 冯秃子说:“我,我,我不是被砸了锅了吗?” 大个子说:“行了行了,冯秃子你这是与虎谋皮,想占点张大嘴的便宜,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几天我就没见过太阳。不就是一坛酒吗?看把我说成什么了?”张大嘴说着起身离去。 冯秃子说:“叔啊,我问你个事?每到半夜时分,我家里的柱子老叫唤,跟牛叫一样,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个子说:“你肯定是想你那牛想的。” 小朵说:“是风吧?” 冯秃子摇头,“真的是我那柱子叫唤,不信你们去听。” 小朵说:“我可不敢!” 冯秃子说:“我现在都不敢在家里睡觉。” 草爸说:“那跟我来睡吧。” 冯秃子说:“我更不敢。让牛将军陪我睡一宿去吧。” 草爸说:“那不行,我们这几天得看着矮脚马。” 没一会儿,张大嘴搬来一坛酒,果真很是可口,大家便又多喝了几碗,方才散去。 冯秃子和张大嘴抢着要送小朵,小朵摇头不允,盯着看我。 草爸说:“反正也没多远,速去速回。大个子你先陪我看着马。” 大个子留了下来。 快到王家大门口时,小朵拉住了我的手,我们抱着亲吻一番。几时没曾亲热,也都有些想念。 我看她进了王家大院,就转身回了草家。大个子这才离去。 我和草爸把马又拴了几道绳子,还给它系了铃铛。把大门顶了个严实,便和衣而卧。谁知贪了酒,竟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走出屋时,却不见了矮脚马,草爸正清理着马圈。 “夜里我听见马叫了一声,心说不好,推你也没推醒,我出屋一看就不见了马,大门也敞开着,追了好远,连个影也没见。” 它是不是已惨遭毒手?我啊啊了几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泪从眼里流出。 这马,草爸虽没说过送给我,但我骑得最多了,我与它已有了无比深厚的感情。 台底村的马死光了。 雨依然是下下即停,停停又下,却总是阴着天不见太阳。 不少人便跪求草爸。 草爸说:“不用问,这水兽死了,肯定得下几天大雨的。” 草爸带人去河岸上烧了香,这雨果真便停了,还出了彩虹出了太阳。大伙心情稍稍好了些。 二愣子一家人却愁眉苦脸着。二愣子失踪快两天了怎么都找不到。 有人说见他在河里打过雨,是不是掉进河里了?都知二愣子水性好,按说不会被淹死的。河里山上找了个遍,二愣子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说,二愣子很可能是埋他家的死马时得了疫病,死悄悄了。马疫之后便是人疫,大家都这样传着,闹得人心惶惶,没人敢来台底村,也不愿台底村的人出去。不只是芙蓉遮了面,茹野县很多人也遮了面,气儿都不敢出了。 台底村的马已经光了。别的村的马也是接连死去,这一下惊动了朝庭。朝庭让顾知县的剿马队立即解散。京城来了几名兽医积极疗马。 台底村不再封锁,但一时竟无人来村,也无人出村。 草爸说:“这马疫很可能是因那水兽而起,因为那水兽长得极其像马。” 很快便出了另一种传言,说这水兽是金国养的,宋金交战,宋已经重视了养马用马,金为削弱宋的兵力,便把那水兽弄病了放到茹野县。也不知什么人,把那块给水兽立的碑推倒,竟断成两截。 圣上有旨:尽快治好马疫,绝不能让民马之患漫延于军中。 十里五乡的人皆来跪求草爸,让他快想想办法。顾和县也知草爸懂兽语,亲自来求草爸。 草爸说:“我只想问一问我家的马怎样了?你们说实话就行。” 顾知县吭哧半天看了一眼他的手下。他手下这才说道:“那日,我们拉走你们的马时,它都有些奄奄一息了,也不叫唤,也不想走,我们觉得它肯定生了病。本想一出村就下手,可还没等下手,它就连踢带咬地伤了我们好几个人,一溜烟就跑了,我们追半天也没追上。” 草爸也没说什么,答应带我去趟百兽山。 草爸一边奔跑一边仰天长啸,我紧跟其后。我们竟像野人一样狂奔不止。 快到山脚下,又见到飞疙瘩,我这次细看了一下,这飞疙瘩与冲和子骑的天下谷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它的尾巴上的毛更长一些更翘一些更漂亮一些。 这时天色渐暗,星月初升,我和草爸同骑飞疙瘩升空。 到了百兽山的一个山谷里,飞疙瘩落地,我们下去后,草爸就拉着我朝一个深洞跪了下来,嘴里念念有词。 忽听得有裂屋摧倒之声,一大物出了洞,有丈余长,形如大龟,金眼红须,行动咚咚有声。不一会儿黑气围住了它,似见又不能见,再现时又变为人形,立于我们面前,巨体上却似有九颗闪亮的星星。 我闻到一股十分腥臭之味。 第085章 秃子艳遇女色贼 那大物站在我们面前呜呜哇哇叫着,草爸呜哇呜哇说着,我是一句也挺不懂,只是捂着鼻子尽可能不让那浓重的腥臭味侵入。 我跪得有些腿疼了,想站起来,草爸摁着我不让动。我闻到那味越来越重,只见大物竟向我们行来,草爸拉住我的手说:“别怕!他想看看你。” 这大物果走到我跟前用巨爪搬着我的头看了一眼,又在我肚皮上拍了三下,竟然发出敲巨鼓一样的声音。 黑气再次袭来,那大物便被遮没,黑气一散,大物在洞口晃了一下,看起来又极像驴…… 草爸和我骑着飞疙瘩离去。 百兽山下,我们下了飞疙瘩,草爸一路跟我讲了许多。这大物是九星神兽,是百兽之主。 据九星神兽所说,三年前,南剑州有一黑屁股牛也生了一麒麟。只是这麒麟跟她母亲一样,屁股上也有一块黑,就像是屁股永远擦不干净似的,九星神兽对此很不满意。没多久,圣人诞生了,但难成为真圣人,只是人们尊他为圣人也便圣人了。为了能与他抗衡,九星神兽又让白顶牛怀了麒麟,以便在茹野县另出一圣。 黑屁股牛因生麒麟有功便有了神性,能行走于无形,知道白顶牛也怀有麒麟后就来到茹野县。这黑屁股牛特别喜欢红色,有红必追。这白顶牛因怀着神物也能看到黑屁股牛的影子,见了它就知它不怀好意,就想追它跟它拼命。那日,着红衣的宫素然和冲和子过台底村时,黑屁股牛就紧跟在宫素然之后,因冲和子在场,白顶牛竟不敢去追,这黑屁股牛竟在白顶牛身边晃来晃去挑衅白顶牛,冲和子看到了白顶牛四围皆是黑气,就断定,白顶牛下山,必有大难,却没看到这白顶牛怀得其实是祥瑞之物。 大多人只看浮表,难测其实,即使半得道的冲和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谁又想到冲和了一句错误的断语,害了几命不说,还坏了茹野县的祥瑞之气。那麒麟虽活了下来,那也难挡大难连连。 天机不可泄露。草爸一再嘱我所知这些只能烂在肚子里。当然,我现在把这些之所以写出来,是断定此书难以传世。即使略有所传,也是千年之后了,就是聪明人也只能把这些当成传说了。 那马疫自然与那像马的水兽有关。水兽也是奉命报恩于芙蓉。至于什么恩,九星神兽也不清楚。 草爸带我回了村,只说了八个字,“猴入马厩,可避马疫!”其余,无论别人怎么问,他什么也不说。 这一下,孙思祖的猴子下山了,比孙思祖还忙,从这家的马厩,进了那家的马厩。村子里没了马,但余瘟未除,让猴子走一走看一看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强。有的不仅是马厩,就连猪圈、牛羊圈甚至是住的房间也都走个遍。 猴子戴着大红,还有人给它果子吃,它倒也愿意效劳。可全县从哪儿弄这么多猴子啊? 草爸说:“这是最笨的一个办法,可我们就喜欢用笨办法,其实有更简单的。” 顾知县说:“那早说啊。” 草爸说:“我也是才想起来的。” 草爸让我请来了宫素然,当然她没敢骑马来,是坐着轿子来的。在王员外家,草爸让她画了一幅画:一个大猴子举着个大红桃子,它的肩膀上还蹲着一个小猴子,小猴子用手怯生生地指着那个桃子,后面是一棵松树。松树上拴着一匹大红马。画好后就木刻,木刻后就印刷,免费发送到各户各家。 谁知民间盗版得更快一些,没两天,一模一样的画便出来了,乡民等不得免费的,就自掏腰包买了这些盗版的。 这画叫做《庇马瘟》,是我起的名字。 也不知是临安的兽医起了作用,还是草爸让贴的这画起了作用,反正这场马疫就止住了。有些病马也神奇地好了。 这之间,冯秃子连着找过我好几次,说他家里老闹动静,让我一定去看一看。 那日吃完晚饭,我就进了冯秃子家。 冯秃子家被孟兴郊砸了锅之后,是芙蓉给了他一些银两才置办的新家伙。这样看起来这个破家还有点新鲜劲儿。 我直接就进了冯秃子的屋,冯秃子正在椅子上像是看墙,手里卷着本书正瞄得旁若无人。 我拍了他一巴掌,他吓了一跳,赶紧下来要往墙上挂一幅画……墙上竟有一个大洞,我止住了他,登上椅子,卷起书一瞄,从墨玉的后窗看得真真的,墨玉脱了个精光,坐进大盆里要洗澡,冰冰也过来伺候着…… 我跳下了椅子,正在想怎么处置冯秃子,冯秃子扑通一下给我跪下了,哭哭啼啼地说:“爷,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明天就把洞堵上,我不堵上这洞我就不是人。你千万别告诉墨玉,她要知道了还不吃了我?明天你来看,肯定就没洞了……” 人家凿壁偷光是为了看书,冯秃子凿壁是卷着书看光身子。 我一看这书更把我气好了,这不正是我找了好半天的《**经》吗?我还以为是芙蓉偷走了,换了个《芙蓉锦》给我,原来竟到了冯秃子这里!” 我拿着书啊啊两声,冯秃子更是头点地,“我更不该偷爷的书!我虽不识几个字,但觉得里面画着的几个女人很好看,就想拿来看一看,可越看越舍不得还爷了!” 我翻了翻书,更气得要死,一些插图竟然冯秃子给破坏了,女人两腿间愣让他挖了个洞……这让我怎么还王员外啊?王员外又怎么想我啊? 我啪啪啪卷着书朝冯秃子头上砸去,一脚踹倒他就要离去,冯秃子急了,爬了几步就抱住了我的大腿,“爷,你别走,你听我说,我有更重要的事儿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想知道冯秃子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便坐了下来。 冯秃子给我倒了杯水。 他说:“张大嘴真不够意思,本来说好我们一人五两银子,可他后来变了卦,只给了我二两银子。不瞒爷说,那天是我和张大嘴故意去的草爸家,张大嘴后来拿来的酒里撒了点**药,这才让官府偷走了草家的马。爷,这可都是张大嘴的意思啊。我那二两银子现在就给你,这钱我不能拿。” 气得我真想打他一巴掌,不是他和张大嘴,草家的马也不会……冯秃子刚要去翻腾那银子,屋里果真传来牛叫的声音,真是从柱子那里发出来的…… “爷,听到了吧,就是这种声音,是不是像牛叫唤?是不是啊?” 我靠近柱子去听,突然就止住了。 我又要离去,冯秃子再次拉住我,“爷,我害怕,你陪我睡吧。你要嫌被子脏,我把新被褥拿出来。” 冯秃子说着果真就从箱子里拿出了大红被褥给我铺了,边铺边说:“这是我娘头死给我找人做好的,可惜见不到我娶媳妇了。估计我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了,还留着它有什么用?” 我和冯秃子躺下后都睡不着,冯秃子说:“我知道你比我强,你睡过肯定有不少女人了,不说别处,就王家大院,墨玉你睡过,小朵你睡过,芙蓉你肯定也睡过……” 我踢了她一脚…… “芙蓉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漂亮?她没蒙面时,别提多好看了,虽当时年龄小,但那纯美劲别提了,想对她动邪念都有点舍不得……” 我又踹了他一觉。 “我知道你喜欢她。我只是说说,反正我也不敢想她。诶,你说两个男人有没有一起那个的?”冯秃子把手搭到了我的被子上,我猛地抓住他的手一撇…… “哎呀!用这么大劲干啥?芙蓉你要没睡过,草你肯定睡过了?诶,对了,我那天去我的高粱地时,我发现草妈的坟上有几个葫芦头,当时可把我吓草鸡了,趴进草丛里就不敢出来了。我听到一个葫芦头唔唔地哭着,竟然“妈、妈”地叫着,你说不是草又是谁?当然,草妈是改嫁过来的,她头里有没有孩子我也不清楚,但我估计肯定就是草。这草是不是也成了葫芦贼了?” 外面传来猫难听的叫声。 “前几天晚上吧,就是你被带到县衙那天,这猫也是这么叫唤,我想出去轰开它,并没发现什么猫。我刚要回屋,蹭蹭两下有两只猫从我房顶上蹿走了。可把我吓了一跳。 “那天晚上月亮真他们的亮。我就想出去走一走。我寻思吧,二愣子好些天不见了,丢下个小娘子多么可怜啊!就想去安慰安慰她。虽说二愣子弄死了我的牛,可咱不能把这笔帐记在小娘子身上不是? “我想办法爬着院墙跳了进去,就推门拨门,我知道这小娘子听到声音了,可能害怕不敢吱声。我说,姐姐,你开开门。你放心吧,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我保准什么也不干。 “滚!我这里有男人,你再不滚我让他出去揍你!我说,姐姐,你甭哄我。你屋里肯定没有,我又不做什么,你就放我进去吧!” 冯秃子突然止住不讲了。 第086章 惊人大鱼有玄秘 暗夜里,我正听着有瘾呢,冯秃子竟然止住不讲了,我狠狠地又踹了他一脚。 “熬了一会儿,我还真听到了这小娘子的叫声,叫得我心里真是难受,想走吧又挪不动步子,我就到窗下去听,还真听到了床吱吱地声音。我觉得奇怪,怎么光女人声音,没男人声音呢? “我想踹门看个究竟,可又没胆量,万一要二愣子回来了怎么办?万一是比我凶的男人怎么办?按说,要真有男人,男人总得说句话不是,除非这男人是个哑巴。你说实话,那晚上,是不是你在她的屋里?” 咚,我伸腿踢了冯秃子一脚。二愣子的娘子我见都没见过,怎么会是我呢? “听得屋里没了动静,我就翻墙出去了。我刚要进家门,就被人从后边死死捂住了我的嘴,他晃着刀子说,要喊,一刀宰了你!阴阳怪气的,听不出是男是女。可他却穿着一身红衣,跟我那牛追得妖女穿得一模一样。当时可把我吓草鸡了,当场就尿了裤子。他逼我进了屋,让我脱光了衣服,他从他背后取了另一个葫芦头,还在我眼前晃了晃,葫芦头上画着大黑脸。他把葫芦扣在我头上说,从现在起,你就是张飞。他说着便脱衣服,我一下就看晕了,分明就是个女人,那两个###啊……”冯秃子不由得砸巴下嘴。 “可能我太想女人了吧,我竟然不害怕了,管她是人是鬼,就一把搂住了她。她说,我是宫素然,你一定要多喊我的名字。可我爬上去,就喷了,连进都没进,我很懊丧,以为她肯定会走了。可她没走。好一会儿,她把我又鼓捣起来了,这一次竟如神助一般,久久不喷,我都有些费劲了,可还是不喷,这一场雨下得啊,把她那一块地浇了个水湿。爬在她身上我就不想起来了,我就哭了,这可是我第一次闻女人味啊,哭着哭着我就呼呼睡着了。醒来时,天都大亮了。我看了看我身上,没少什么。看了看屋里屋外,也没少什么。心想这宫素然也只是劫个色…… “说实在的,我现在天天盼着她突然闯进我屋里,可自打那次,她再也没来。白日里我见她去过几次王家大院,我也偷偷跟过她,有一次她发现了我,死死地瞪着我,我一扭头就跑了。这女人,白天黑夜咋就两个人似的,一点情面都没有了。” 觉得冯秃子讲得再也没了什么趣味,我便睡着了。 宫素然骑马来到了王员外家,还带着墨颜。宫素然骑的是大桃红,墨颜骑的是小桃红。后面还跟着大狼狗。 宫素然和芙蓉说:“大狼狗还你了,马归原主了,姓牛的应该不会不愿意了吧?” 芙蓉问道:“你这马从哪儿找到的?” 宫素然道:“当然是自己回的。不过肚子有点大了,我怀疑是揣了马驹了。” 芙蓉说:“这小桃红多亏在你那里,不然,估计也躲不过这场马疫。” 宫素然说:“所以,你要谢我呢?” 芙蓉说:“那是自然,一定要管你一顿饱饭。” 宫素然说:“我可不是好吃之人。” 墨玉道:“那不然让我牛哥陪你一宿怎样?” 宫素然道:“姓牛的,谁稀罕?呸呸!” 宫素然朝我笑着假吐几口。 我扭身就走了。 宫素然朝着我的后影说:“真不识闹,说变脸就变脸了。” 这时,听得外面吵吵闹闹。 我出去观看,芙蓉等也相跟着走了出来。 只见王逢骑着矮脚马正在鞭打骑着青牛的冲和子。 这矮脚马与先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头上竟长出了角,约有三寸长,尖利无比。 王逢鞭打着冲和子,冲和子想躲就躲,不想躲就挨着,不恼不说,还咧嘴朝王逢笑着。 王逢一鞭子打下冲和子头上的,冲和子这下急了,一甩拂尘,王逢的鞭子就甩出了老远。 冲和子生气地质问王逢,“为什么要打我的?你可以让我疼,不能让我不美?” 王逢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就要朝冲和子砸去,芙蓉喊道:“不得无礼!” 王逢看了一眼芙蓉,扔了石头。 宫素然捡了,冲和子下了马,宫素然给冲和子把重新戴在头上。 冲和子笑着说:“还是我们小然好!” 芙蓉问王逢:“这是冲虚妙道先生。你不知道吗?” 王逢说:“就因为我知道了我才揍他。要不是他,白顶牛也不会顶死草她妈,也不会把你吓得大病一场。他竟然还胡言乱语说我将来位列三公!” 冲和子说:“你本来就是吗?” 王逢说:“你说的都是屁话,什么白顶牛下山,必有大难,你说这是不是妖言惑众?” 芙蓉说:“别瞎说了!回去!” 家丁把王逢和矮脚马拉了回去。 冲和子说:“他是你弟弟吗?” 芙蓉点点头:“他年幼无知,多有得罪,还望先生别和他一般见识。” 冲和子说:“我喜欢我喜欢。” 芙蓉说:“走吧!去我家喝杯清茶!” “等等!等等!” 张大嘴和冯秃子等人来了。 冯秃子说:“你是不是就是什么什么妙道先生。” “正是。” “我的麒麟,我的麒麟你赶紧还我。” “什么麒麟啊?” 张大嘴说:“你是从白顶牛肚子里剖出一个麒麟吧?” “是啊。” “那白顶牛就是冯秃子的,所以这麒麟也是冯秃子的。” “白顶牛是死牛,我从死牛肚子里掏出一个活物理应归我啊。你们有本事也掏一个啊?” 张大嘴说:“你这叫不讲理。你从人家媳妇肚子里掏个小孩你就说这孩子是你的吗?” 冲和子说:“要是跟这牛一样的情况,我当然得掏。而且我也得抱走,不然的话,谁能养得活?” “那照你这么说,这麒麟你养活了?那拿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啊?” “是啊!是啊!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众人附合说。 “养活没养活,这你们都管不着。麒麟也不是什么人说见就见的。”冲和子说完就拉着牛朝王员外家走进。 冯秃子想拉他,他一甩袖子就把冯秃子甩了个屁股蹲。 冯秃子一时没起来,坐在地上喊道:“不还我麒麟,我天天去你的道观要,再不我就去告御状,你私藏麒麟。” 王员外迎了出来,与冲和子打过招呼,见好多人在马厩前围着王逢听着,我们就走了过去。 “我们听说焦家庄的渔民,从河里抓了一条大鱼,我们就去看。回来时,还割着大鱼的肉呢,正一车一车地往县城里运呢。听说飞马大酒楼买了不少。半路上,突然见了这马,感觉像草家的马,可又长了角,竟不敢认。它认得我,就紧跟着我。后来,我索性骑上了它。可那个骑牛的臭道士竟追得我紧,跟鼻带一样想甩都甩不掉。” “王逢,不得无礼!”芙蓉制止了王逢,又去抚马头上的角,“真是怪了!怎么会长了角呢?” 冲和子说:“马长犄角,贤士不足,必生怪才。” 大家便把目光转向了我,好像是我骑的马,我就要成了怪才一般。 王员外领冲和子进了客厅,芙蓉和宫素然左右相陪。 大家还围着双角马议论着。有人忽地提出来要去焦家庄看大鱼,不少人便响应着离去。 小朵要我陪她去,墨玉也要我陪她去,我一个人没法带两个人,路又远,柳下安这下解了围,他也要去。柳下安和墨玉同骑一匹,我和小朵同骑一匹,便去了焦家庄。 观看得人真够多的。 这鱼身竟有两丈长。有好几人从鱼身上割着肉,装着车。 这鱼也没有多少血,柳下安也在从远处看着。 墨玉问一个胖子:“这鱼有多少车了?” 胖子说:“谁数得过来啊?估计有好几百车了。听说往临安就运了一百车去。那鱼眼睛跟龙珠一样,闪闪反光,人影照得巨大,听说,送到临安要献给皇上。” 瘦子说:“这半年不到,稀奇古怪的事儿不断,孟津岭挖出铜飞马,台底白顶牛怀麒麟,如今咱焦家庄又得了这大鱼?” 胖子说:“还有一件奇事,可能你们都没听说过。” 有几人好奇地问:“什么事儿啊?” 胖子说:“就是孟津岭挖铜马的那个,本来日子挺好过的了,听说马上要成亲了。可谁想到,他嫂子给他哥上坟下山时,竟遇到了台底的疯牛,撞了她好几个跟斗?” 瘦子说:“瞎胡扯,那不把她撞死也得撞残啊?” 胖子说:“有人亲眼看到的。还有更新鲜的,孟嫂到了猴子沟,郎中说她有了身子。你说一个寡妇怎么能有了身子呢?” “这有什么新鲜的,一个寡妇,谁想弄就弄呗。” 胖子说:“挖铜马的不依不饶,逼问是谁的野种,他嫂子就是死活不说。逼来逼去的,就哭哭渧渧地说了出来,在一次回娘家时,竟让一个葫芦贼截到了高梁地,污了她的身子,谁知便有了身孕。” 瘦子说:“说不定不是一个葫芦贼,没准好几个葫芦贼都上了。要这样的话,将来没准要生好几个葫芦娃呢。” 大脑袋问了一个我也很想知道的问题:“那她的胎保住了吗?” 没等胖子回答,只听一声惊叫,有两三个割鱼肉的吓得把刀子都扔了。大家顿时惊跑! 第087章 柱如牛鸣究根底 大家惊跑四散,我这才发现鱼肚子里竟然露出了一只手。 我捡起地上一把刀子,将四周剖开,竟露出肤发如生的一具尸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二愣子。 一股尸臭味袭来,我赶紧捂着鼻子跑开了。这下可好,没人再敢割鱼肉了,一些准备拿着鱼肉下酒的人也都把鱼肉乱丢一处。乱乱哄哄地说什么的都有。 墨玉让柳下安赶紧回村去告诉二愣子家。 大家渐渐地就平淡下来,觉得这大鱼和二愣子也没什么可谈的了,又开始谈论葫芦贼和孟嫂。 大脑袋说:“这女的她老公以前不就是葫芦贼吗?这些葫芦贼,不护着她不说,还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胖子说:“要不这葫芦贼不是人呢?” 大脑袋问:“胎到底保住没有?” 胖子笑着说:“是不是你下的种?这么关心。这胎还真就保住了。挖铜马的不干,非让他嫂子打了去,他嫂子说什么也不打。你猜他嫂子说什么?他嫂子说,那牛剖出了麒麟,这孩子又万幸保住了,将来说不定会有大出息。” “你可别说,真没准啊,说不定,这就是将来的大圣人。孔子不就是个野种吗?”瘦子说道。 胖子说:“挖铜马的可不这样认为,他说,再有出息也是个孽种!还吓唬他嫂子,就是生下来迟早也得弄死。” 瘦子说:“真说不准啊!” 胖子说:“为此,他俩吵得不可开交。他嫂子怕再生事端,就偷偷回了娘家。” 大脑袋说:“行了行了,别说了,她娘家就是咱焦家庄的,多丢人啊!” 胖子说:“你不能这样说,这女的也是被迫的。肯定没比她更难过的了。这么个野种,留也不是,弄掉了也不是……” …… 只有我知道孟嫂明显是说了谎话,她这样说,不为别的,完全是为了护佑我。她在地上疼得打滚时她那样对我无非也是想让我离这事儿远一些。人这一生,其实有一个女人这样对你,你就该知足了。 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孟嫂,可这时去看,不更是火上添油吗?如果兴郊知道孟嫂是怀的我的种子,兴郊真有可能会杀了我俩的。 唉,她应该早告诉我,早告诉我我一定会娶她的。即使兴郊拦阻,我也要娶她的。我不能让这孩子让别人看成野种。不管他成不成圣人,我都不能让他毫发有损,更不能让兴郊下了毒手。 二愣子的家人终于来了。 二愣子兄弟五六个,父母去世后便自过自的日子,但出了这种事,也就抱成攒了。可他们也是有仇难报,面对这条被割得乱七八糟的大鱼,他们只是踢上几脚,骂上几句,除此也没什么辙。 那个小妇人的确挺俊俏的,跟给孙思祖送饭的那妇人长得有点像,只是没有满脸疙瘩,脸蛋极其光洁。小妇人哭着就要扑在尸体上,被墨玉一把给拉住了,不少人都在捂着鼻子扇着那种难闻的味道。 妇人眼巴巴地望着尸体大哭。 大家又乱了一会儿,将二愣子抬上车,就拉回了家。 次日一早就将他草草地埋了。 二愣子的死讯一传开,胡屠夫家就着了慌,拿着纸钱去埋白顶牛处烧了好多纸钱。胡屠夫还亲自去找草爸。草爸说:“你本是屠夫,屠夫不动刀动什么?再说白顶牛你并没动手,应该不会有事的。” 然而,胡屠夫还是不放心,便放下屠刀,开始拜佛。 那天晚上,我、柳下安、墨玉、小朵看完大鱼又帮着收二愣子的尸,回去得有些晚,芙蓉很生气,在院子里第一次对我们发了脾气,“我王芙蓉就不值一句话吗?他不会说,你们也哑巴了吗?去哪儿,跟我说声总行吧?” 墨玉说:“二愣子让那大鱼给吞了,乡里乡亲的,我们总得给他家送个信儿吧?总得帮个忙吧?” “我没说不让你们帮忙?你听不懂我的话不是?我是说让你们去哪儿跟我说声,省得我着急?” “你不是替我们急吧?我看你是替牛哥急!难不成你要拴住他?” “啪!”芙蓉扇了墨玉一个嘴巴。 墨玉捂住脸说:“你敢打我?” 芙蓉说:“打你是轻的!以后跟我犟嘴,还有更好受的等着你!” 墨玉哭着向王员外的屋里跑去。 芙蓉转身离开,也回了自己的屋。 大家静了一会儿,小朵问:“今天小姐这是怎么了?” 冰冰说:“也没什么?王逢一走,你们又不回来,她可能心情不好!” 小朵问:“王逢去了哪里?” 更儿说:“跟冲和子去了,说是习文练武,一开始王逢说什么也不去,芙蓉劝了半天这才答应。” 大家又缠着小朵讲大鱼的事儿,我自己便回了屋。 小朵进我屋时端着饭菜,我们吃完后,小朵就收拾着出去了。我到后园转了转又回屋习字。 小朵帮我研着墨。 写了好一会儿,小朵就去铺床。 这时候,芙蓉敲门走了进来。 芙蓉说:“小朵,你出去一下,我和他有话要说。” 小朵走到门口回望了一眼,芙蓉道:“我们可能要谈很长时间,我不想有人打扰。” 不知芙蓉要和我这个哑巴谈什么?不会是我与妙云的事让冲和子知道了,先朝芙蓉告了我的状吧?这老道见我总是形同陌路,连正眼看都不看我,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芙蓉说:“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儿,我就想跟你坐一会儿。明天你就回道观吧。无论怎样,都不能荒废了你内修之功。其实,我也不想让你走,但老在家晃着也不是事儿。” 我点点头。 随后,芙蓉又跟我讲了件奇事。 那时她还没遮面,去河边游玩时,竟发现岸上有一条赤身黑尾鱼,足有三尺长,它的嘴很大,还有一只角,还有红须,双目又圆又鼓又亮,看上去很美。这鱼正在岸上蹦跳着,可能想蹦进水里,芙蓉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它挪进水里。 鱼一入水,便欢跃地游去,没一会儿又游了回来,一扬头,像是看了芙蓉一眼,水面上激起无数水。 芙蓉把这事连同水兽舍身相救的事皆告诉了冲和子。 冲和子说,这条红鱼很可能就是仙人蚪变得仙人龙。如今,它可能执掌了这一片的水域,或指派水兽替它报恩来了。 二愣子竟死于鱼腹想必也是仙人龙的指令。我这样想着。 芙蓉再无话说,就到我的桌前写字: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冯秃子来了。 冯秃子挨着我看了会儿芙蓉写字,说道:“这字真是好啊!我就是一个也不认识。” 芙蓉问:“有事儿吗?” 冯秃子说:“你可能也听说了,我家的柱子一到半夜老像牛叫一样,我一个人睡有些害怕,让他跟我去就伴。” 芙蓉说:“他明天就回道观了。” 冯秃子说:“明天再说明天的吧,明天我再另找人。我已经找了草爸,让他今夜也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芙蓉看了我一眼说:“那你跟他去吧。” 我跟冯秃子走了。芙蓉依然在我屋里写着字。 我敲墨玉的门,冯秃子因凿壁偷看光身子有些心虚,“你找她做什么?” 墨玉开了门,冯秃子不想进,我硬拉他走了进去。 我以为因芙蓉打了墨玉,墨玉肯定还在哭着呢,没想到,看起来她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正教冰冰跳舞呢。 我在纸上写着字,冯秃子拉我的衣服,意思求我别写出她凿壁偷看光身子的事儿。 墨玉看着我写的,对冯秃子说:“牛哥让我转告你,宫素然再去你屋里,一定想办法告诉牛哥。” 墨玉大惊道:“不会吧。宫素然去你屋里做什么?她怎么会喜欢你冯秃子?” 冯秃子说:“没有的事,牛哥跟你开玩笑呢。宫素然怎么会喜欢我?我只是偷偷喜欢宫素然,跟牛哥说着玩,牛哥就当真了。” “哈哈,你的牛追不了宫素然了,你倒想追她了不成?” 我又继续在纸上写着…… 墨玉看了看后窗说:“冯秃子,你是不是把你的墙挖了个窟窿从后窗偷看我啊?”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要让我抓住了,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我摞下笔,就出去了,冯秃子紧跟着我,埋怨着我,“你怎么什么事儿都跟她说啊?” 其实我只是让墨玉注意拉上后窗帘。墨玉竟那么聪明,一下就想到了冯秃子那双偷窥的色眼。 冯秃子说:“宫素然再来找我为什么要我告诉你呢?哦,我明白了,你也喜欢她啊!你想跟我一起收拾她是不是?” 如果冯秃子识字,我也不会让墨玉帮我转告他了——宫素然,我一定要抓她个现形,问出葫芦贼的贼窝。 我和冯秃子到家时,草爸已经坐等好长时间了。如今我们三条汉凑在一起倒不错,都没什么人管。 草爸带来酒菜,我们就喝了会儿酒,冯秃子老说一句话,“你看看,我请你们来,酒菜都管不起。真是的,这酒我喝着多不落意啊。” 喝得晕乎乎的了,我们三个就躺在了炕上,等着听柱子的叫声,可等半天也没听到叫声,就半迷糊着睡着了。 突然,草爸推我,牛叫声又从柱子里传来。 冯秃子点亮灯,草爸拿着斧头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敲了几下柱子,叫声便止住了。 第088章 赤臂大战风云洞 草爸揭开柱子上一个膜,竟现出一个洞,用柴草捅了好半天,方弄出一条大虫子来。它背上有一红壳,头前有两个红肉角,见所未见,甚是好看。 草爸又放它归了柱洞,没多会儿便又传其声,依然如牛叫一般。 冯秃子说:“怎么不弄死它?这么叫唤吓得我都睡不着觉。” 草爸说:“不要轻易弄死一条虫子,尤其是你叫不上名的虫子。既来安家,必是看得起你,它若离开,自也有它的考虑。这么红的虫子,说不定会有喜事的,你不仅不能害它,而且还要供着它。” “谁能看上我冯秃子呢?” “有些事儿真说不准,你看为什么你家的白顶牛会怀麒麟呢?说明你祖上积了德。你不但能说上媳妇,没准将来的孩子还能中状元呢?” “别说孩子中了状元,我若能娶上媳妇,我便给你磕仨响头。”随之,冯秃子支支吾吾,“眼下二愣子媳妇就不错,你说我是不是托人说说她去?” “人家刚死了夫君,现在不大合适,你要真喜欢她,就再等等吧。” 草爸一席话说得冯秃子眉开眼笑,吹灯时激动得吹了半天才吹灭。 次日我回到王员外家又呆了一天,芙蓉也没有来催我回望龙观。我总感觉有什么事儿要做一做,这些日子乱来乱去的,好像心都没有安下来一样。 小朵有些日子没来陪我了。如此孤寂难熬之夜,我该去哪里?按说,去找小朵最合适了,可以互相安慰安慰。可小朵与雪琴同屋,总是有些不便。 想来想去,还是墨玉那里最合适。虽说一直弄玉未成,但她柔活的身子一直让我乐此不疲。再说,冰冰也不是外人。 我走出去敲了墨玉的窗,然后就去等着开门,可等了一会儿也没动静,心想,糟了,今天王员外在家,他要在墨玉屋里岂不要坏事不成。莫非王员外和墨玉,和冰冰…… 我刚要转身离去,门发出轻轻响声,我犹豫一下还是闪了进去。黑暗中,开门人勾住我的脖子,“有了小朵,还来找我做什么?”。 墨玉低声抱怨着。我抱她上了床,两人就滚在一起,亲吻在一起,竟似暴风骤雨一般。我不知为什么,墨玉那方寸之地不能进入,我却无比迷恋着那寸寸肌肤。她的寸寸肌肤皆在我的股掌之下,唇齿之下,亲不够,热不完。 她也忙着迎和着我,亲咬着我。 那物是越发的坚挺有力,墨玉先是用手抚慰着它,它依然气急暴跳,墨玉假意打了它两巴掌,便含在了嘴里砸咕有声…… 墨玉呓语着,“这小朵不知如何调教的你,竟成了这样?累死我了!哎,可惜我林墨玉无法消受。” 亲滚###好长时间,墨玉推开了我,我一愣,有些无所适所…… “等一下。”墨玉说着就下床去外间和冰冰唧唧咕咕着说着什么,好一会儿才回来对我说,“这小丫头,真够可以的,一直听着呢。去吧,冰冰等着你呢?”她使劲用小手推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爬上了冰冰的床,与她搂抱在一起,冰冰嗔道:“真不要脸,怎么还没够?” 我继续在她身上不要脸着,扯着她的发,亲着她,爱着她……我的头紧贴在香馥馥的酥胸之上,嘴拱着那一对紧就就的香乳……小小年纪竟如此大而饱满,让我不胜欢喜,亲咬揣摸良久,不肯罢手。她也放声叫着。 等进入之时,她更是勾紧了我,互运着力气,恩来爱去的,哥哥叫个不停。 我听到墨玉在里屋竟然拍打起床,这冰冰便咬着牙默了声,但不由得还会爆出一声,更是绵响而有穿透力,进一步激起我的内欲…… “哥哥,快丢了吧。”她这样求着我, 我更是奋着力,最后瘫软在她的玉体之上,她也几乎虚脱一样紧紧抱着我,不肯让我下去…… 在这些女人的身体上,不只是得到了一种满足,她们更如良药一般医治着我的苦闷和孤寞。 次日一大早,我便向芙蓉、小朵、墨玉、冰冰等辞别离去。 在路上我走走停停,去焦家庄又转了半天,妄想能见到给我怀着孩子的孟嫂。 不知孟嫂娘家在哪里,鼻子下边有嘴却也问不了。刚要离开,竟有人喊我,“哑巴哥!” 原来是明月清霜,这俩孩子可能跟我半天了,她俩从大树后窜了出来。 我啊啊啊地笑着跟她俩打着招呼。 一个说:“哑巴哥,你鬼鬼崇崇干什么呢?是不是想偷鸡摸狗?我们焦家庄的鸡和狗可没那么好偷的?” 另一个说:“哑巴哥,你当道士了吗?你怎么不拿个轰蝇子的,拿这么一杆大枪做什么?”说着她就想拿拿我的枪,“哎呀,好重!”她放了手。 一个说:“哑巴哥,你是不是想找什么人?是找兴梦哥吗?跟我们家去吧?” 另一个说:“哑马哥肯定看上了咱村一个姑娘,但不知她是哪家的,就来村里寻摸,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我摇头一笑,回马而去。 到了望龙观,天上已出星月。 妙云正在对面望着,不用说,自是在等我盼我。 “怎么才回来啊?是不是舍不得那个小朵?” 不会说话的好处就是用不着辩解。 我进屋不久,妙云就给我端来饭菜。我吃着,她在边儿上守着。她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师父回来后,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估计咱俩的事儿妙雨没说。如今师父闭关修炼呢,这些日子谁都不见,这观里的事务由我助妙雨师兄打理,你只要不去招惹妙雨就行。” 妙云又坐了会儿,趴在我耳边说:“我去风云洞练功,你等会儿也去吧,可别偷懒啊!” 风云洞是我和妙云寻欢时发现的一个洞,洞外桃李成片,洞口竟是茅草封着,拨开茅草方见到洞口。我们其实只想找个容两人相卧之处便可,没想到洞里却很大,且不知哪里发来的微光,竟使我们看到彼此的脸,亲热时更是朦朦胧胧中消着魂。洞里某处竟有细细的粉沙,滚动在上面十分松软,与床褥相比别有风味。洞里且闻风声,洞顶似见浮云,妙云便将此洞命名为风云洞。 我吃完饭先随意转了转,听到草堂里的念诵声: 高上神霄,去地百万。神霄之境,碧空为徒。不知碧空,是土所居。况此真土,无为无形。不有不无,万化之门。积云成霄,刚气所持。履之如绵,万钧可支。玉台千劫,宏楼八披。梵气所乘,虽高不巍。内有真土,神力固维。太一元精,世不能知。 我走进草堂观看,只见众道徒站成队高声诵着,妙雨正在领诵。 王逢站在其中,自然显眼。芙蓉虽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肯定是要我照顾好他,毕竟这么小他就离开了家门。没等我朝王逢笑,王逢就对我笑了,可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见个熟人更显亲切。 一世走走停停,虽阅人无数,然可交者并不多,真心相待者更是少之有少。 冲和子也算不上收我为徒,只授我内修之法,顶多算编外弟子。他虽赐了我一个好听的名字:空山居士,却少有人这样喊我。或许因我不会说话,也很少有主动跟我打招呼者,空山也便成了没人叫的空号。而很多道徒的名字,我也不甚清楚,也没有特意去记。于我来说,这观不过是临时客栈,从没指望在此得道升仙,山里山外也不过是过眼烟云。 妙雨开始让道徒们一个个背“高上神霄”,竟有好几个不会背的。 妙雨便罚他们。让他们双手双脚撑地,以大地为女,一下一下地跟她较着劲,每人要做九十九个。可不少人没做几个就撑不住了,疲软在大地的怀抱,妙雨就一脚一脚地去踢他们的屁股。当初我罚冯秃子等人背《满江红》时,怎么竟想不到妙雨这一妙招呢? 人最佳状态就是有点小权力时,妙雨虽绷着脸,你照样能看出他心底的志得意满。 光注意看跟大地较劲的道徒了,竟忘了妙云在洞里等着我双修呢。 我钻进洞时,妙云正端坐在沙地上闭目修行。 我去拉她的手,她推了我一下,“好好修行,抛却杂念!” 我便挨着她端坐修行起来,让心里一切空起来,让自己身体浮起来。 好一会儿,妙云踢了我一脚,我没理她。连踢我几下,我还是不理她。 妙云便不再动,又端坐着像是什么也没想一样。 我不时去斜眼望她,猛然间跃过去推倒了她,便和她亲吻起来,妙云一边回应着一边说:“你怎么来这么晚,我都等半天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女人放开了,那便是如山似海,任你在她的怀里逍遥使蛮。 妙云年纪不大,但她的心不小,她足已装得下我这个男人。 我们在细沙上欢跃着。 两个人先赤臂大战,然后便赤身大战,然后就直取一点……我用力前冲,玉茎突入,左冲右撞,进退自如,乍深乍浅,亦浮亦沉…… 妙云色变声颤,奋力迎击,哪里像个娇娃,分明就是烈性野马…… 又变换几种姿势,皆有不同之妙。直到精流汪汪,尽洒丹池。我们仿若入了仙境,竟不知身在何处,紧紧相拥无言。 第089章 争见麒麟闹道观 一时间风暂息,洞顶云散去,风云洞顿归寂寂。 静默好些时候,妙云雪净素手轻拍着我的肚子,抚耳在肚听着似鼓之音…… 妙云抓着清沙洒在我的肚子上、胸上,用细沙搓着我的身子…… 我一翻身抖落身上的细沙,手抓两只**,咬住了她的粉颈,又侵入樱唇与她的舌相绊相搅…… 大嘴下移,尽侵一肌一肤,直到含住红朵,先是轻含慢吐,又是慢咬力嘬……又抱玉体轻翻,抚着她的肉臀,她竟弓起身子,便从后面来了个二进宫…… 相离独守,度日如年;耳鬓撕磨, 流景易逝。 我们出洞回观时,明月已然高悬。 归了观,妙雨竟在妙云门口转来转去。 “师妹,这么晚你去了哪里?” “我去教师弟内修。” “师父闭关前可没安排这事,是让你助我管好日常之事。” “自打空山师弟进观,师父就交待我了,我怎么做,会有分寸的,用不着你教我?”妙云说着就进了草屋关了门。 妙雨竟朝我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我望了会儿月亮这才进屋睡去。 这次回来后,我便与妙云临壁而住。妙云又发挥了她的聪明才智,将我们的隔墙挖了个小洞,一条细绳把我俩联通,我这边系一铜铃,她那边只要一移动,以响铃为号,我便悄然进她的房间共成好事。 几次三番,既便利又美妙,倒胜过与墨玉的偷情。 那日近午时分,冯秃子、张大嘴、李大锤等四五个闲人果真来到望龙观,吵着要见冲和子,让他交出麒麟。 妙云、妙雨好说歹说管了他们一顿饭,这才打发他们离去。 次日,冯秃子等人再来,这次竟有十来个人,依然是吵着要见冲和子,不见冲和子就不离去。 妙云说:“我师父这几日不在,一个月后才回,我们这观里根本没有麒麟,你们来多少次都没用。” 冯秃子说:“小娘们儿你胡说什么,你师父就在观里呢,都有人告诉我们了。” 妙云竟看了王逢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我往冯秃子近前走去,冯秃子一边退着一边说:“我可没说是你说的!” 我把钩月白龙枪往地上一插,就盯着这些人……我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吃谁的饭就得向着谁;二是这麒麟与孟嫂肚里的孩子或许会有一些关系的,冲和子既不示人肯定会对这孩子有好处的。 张大嘴说:“牛将军,没你这样的,你吃着台底的喝着台底的,这才离开几天,就不向着台底人说话了。我们只是想见见麒麟,这要求过分吗?” “是啊,是啊!”众闲人随声附合。 妙云走到我边上说:“我师弟也没把你们怎样啊?他只是告诉你们我师父真的不在,就算我们撒谎,他也不会撒谎啊?” 冯秃子说:“别哄我们,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就算你师父不在,那麒麟肯定也没出了这观。我们都找大仙看过了,说这麒麟就在你们观里呢!你们不让我们看,我们就不走。” 说着冯秃子席地而走,其他人想坐就坐,想站就站,胆大的还想往里冲,被我用枪拦挡住了。 双方就这么僵着耗着。 张大嘴说:“行了,行了,我们可以回去了,不过,总得要管顿饭吧?” 妙雨说:“管饭没问题,不过,你们得答应这几天别来了,等到一个月后我师父回来了再来,不然我们这一天就没法修练了。” 张大嘴说:“明天不来了。” 妙雨说:“你要说话算话。” 张大嘴说:“君子一言,别说四马难追,八马都难追!” 又管了几人一顿饭,几人方散去。 晚上,我到了妙云屋里,写字嘱她,明日一早就派人去打探,有动静立即回观。观里要做好准备,这些人肯定还会来的。 妙云把我的意思跟妙雨一说,妙雨说:“一群乌合之众怕什么。山人自有妙计,岂能听一个哑巴的?” 如我所说,这日一早,果真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两人还挑着一大块白布,上书:“还我麒麟!” 河山丢了少人去讨,一只麒麟便让无数人津津乐道明争暗抢,亡国之民大抵如此。 妙雨带着师弟们想将这些人拦在观门之外,哪里又拦得住?因妙雨没听我的话,我倒有心看他如何处置,故没有冲在前面。 妙雨说:“你们说话算不算数,明明说不来了,怎么又来了?” 冯秃子说:“张大嘴只说他不来了,没说我们不来啊?” 果真不见张大嘴。 妙云说:“你们真无赖,他说话自然就代表着大家呢?” 冯秃子说:“他算个屁?白顶牛是我的,白顶牛下的麒麟肯定也是我的,又不是他张大嘴的,他说话能代表个屁,只能代表他自己。” 李大锤说:“你们还不还冯秃子我不管,我只想看看麒麟长啥样,然后转身就走。” 不少人说:“我也是!” 冯秃子急了,“那你们喝我的酒白喝了。你们来干什么的不知道吗?一定得帮我把麒麟要回去。” 人竟然越聚越多,不只台底村的,哪儿的人都有,就连县城的人也赶了来。人一多,说什么的都有,自然便大乱。 孟兴郊带着明月、清霜也来了。孟兴郊拉着我的手说:“大哥,你真要当个道士吗?这有什么意思啊?” 明月、清霜一边一个缠着我,“白顶牛的肚子里真的有麒麟吗?” 我点点头。 王逢说:“肯定有,我师父剖牛肚子我亲眼见到的。” 妙雨说:“妙震,别胡说!” 王逢在这观里又有了新名字,叫妙震。 王逢说:“本来就是这样!” 明月、清霜不再问我这个哑巴,又问王逢,“那这麒麟活了吗?在哪里呢?” 王逢说:“我师父说活了,但不知道在哪里。我师父说,这麒麟是稀物,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妙雨说:“妙震,你再胡说,小心我处置你!” 王逢说:“我怕你不成?我的嘴,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冯秃子拍着巴掌说:“好好!就我们台底的王逢才是敢说真话的大英雄!你们肯定是把麒麟藏起来了?哪有你们这样的?我白顶牛肚子里的怎么竟成了你们的了。你们见的,我们这些平民就见不得吗?” “是啊!是啊!快把麒麟拿出来让大伙开开眼!” 望龙观一时拥挤不堪,大伙吵嚷着一定要见麒麟。 累得妙雨、妙云喊破了嗓子, “这是造谣,我们观里根本没有麒麟!” 妙云推了我一下说,“师弟,快想办法吧!” 我摇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么多人,我不可能为了这事去杀人吧。 人们脸上有些焦燥不安了,其中一个喊道:“我们还等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我们自己去找啊。” 呼啦一下,如洪水泛滥一般,群民就冲了起来,道徒竭力阻挡,哪里又挡得住,不少道徒被推倒在地,竟有人踩踏而去。有几人抱起妙雨,拉胳膊扯腿,筛着他糠,在人群中把他扔来抛去。 大家一时不再往前冲,而是哄笑着逗着闹着。 有人喊道:“我摸了他一下,像个女人耶!” “***,你想女人想疯了,哪有长胡子的女人?” “不如看了他瓜,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要!不要!”妙雨缩成一团喊着。 妙云上前几步说道:“你们再过分,小心我们告了官,全砍了你们的头。我们的师父你们不是不晓得?” 大伙正要去抓妙雨时一听这话竟住了手。妙云扶住了妙雨。 一个道:“这小道姑在吓唬咱们!咱们还不如扒了她看看是什么货色呢?这道观里就这么一个女的,肯定早就破瓜了。” 说着有几个趁这机会就去抓摸妙云,我像一头怒狮一样冲过去拳打脚踢,打得这些人鼻青脸肿,哎呀咳呀,抱头鼠窜…… “走哇,咱们去找麒麟吧。” 不少人趁这机会冲向了各个屋子,我直接冲进妙云的屋子,有几人竟在翻看她的床铺,还有人摇着系铃的绳子,好在铃铛在我那屋,响声没有听到。见我进来,没等我动手,他们就逃窜出去。 我站在妙云门口,人们想进不敢进。 有人道:“肯定麒麟就在这个屋里,不然他不会这么守着。” 胆大的往前挪了几步,我怒视着他们等待出手时机,快到我跟前时竟又退了回去…… 只要是东西就拿,大伙都不想空手而归,拿碗的、捏盘子的、举棒锤的、握擀面杖的、打雨伞的、拎木桶的……大伙都这样便都觉得光明正大了,“望龙观就是该抢!” 有人将要出观时,被王逢带着道徒拦阻住……以为他一个孩子又能怎样,不屑地往门口冲去,王逢一鞭子就打趴下了拎着我一双靴子的人,其他人再不也不敢动一步…… 王逢再勇猛,又怎敌得过数人,我不如随他守住大门,不放一人出去。正想到此时,妙云拉着我就去了大门处,有几个想趁此进妙云屋,回头望了我一眼,便又止步不前。 我与王逢横枪甩鞭,守着大门,竟无一人敢出。 王逢道:“这里一草一木都不能拿走,只要放下手中东西,立马放行!” 大多人拿着抢来的东西不知进退,却有几个壮汉仰头与我们怒目而视。 第090章 孟宅秘请小道姑 来道观吵着要见白顶牛的人想抢一些东西离去,被我和王逢拦住了去路。 妙云说道:“我跟大家说个实话,那白顶牛肚子里确实剖出麒麟,但有仙人给我师父托了梦,如今已将它放归终南山了,大伙要真想看,去终南山或许能找得见。” 大家听了这话又纷纷议论,自是有信的有不信的。 妙云接着说到:“这麒麟降临到我们茹野县,只要是我们茹野县的人,都会沾到祥瑞之气。这麒麟不一定见了就好,只要你心中有善就如同见了麒麟一般,若是你心中藏恶纳垢,见了麒麟,麒麟也会厌恶你的。看看你们手中的东西,不过是一些小利。今夜必有惊雷大雨,你们现在若拿走这些东西,明早你们就能看到报应的,到时候别再哭着求我们望龙观!放他们走吧!” 妙云朝我和王逢一摆手,转身就离开了,进了她的屋子。我和王逢便开了大门,闪于一边,人们竟不敢走了。 “我家里的比这个好多了,怪沉的,我拿回家当柴烧都着不了。”拿擀面杖的妇人终于第一个丢下擀面杖离开了。 打伞的妇人丢下伞说:“我孩子该喂奶了,来了一天,麒麟也没看到,白他妈来了!” 众人纷纷丢下手中的物件,一轰而散。 冯秃子走时,我朝他屁股踢了一脚。冯秃子呲着牙对我说:“你踢我干啥?又不是我请他们来的。” 一场风波渐平。 晚饭后我正闲转时听到草堂里传出王逢的哭喊声,进去一看,他竟被绑在柱子上挨着鞭子。 我一进去就把众人推开,替王逢解了绳子。妙雨怒喝道:“大胆!给我滚出去!” 我揪起妙雨就把他举起来,晃着他,他大喊道:“浑蛋,放我下去,师父回来我会让他收拾你的!” “住手!”妙云走了进来,“怎么回事?” 我放下了妙雨,妙雨转了几圈站稳说道:“我正打罚妙震,他竟敢来捣乱?” “妙震有什么错?” “什么错?大家都看到都听到了,若不是他胡言乱语也不会混乱成一团?” “我看你是赏罚不明,今日若不是妙震守着大门,师父那几个宝贝茶碗早就被混了出去,你怎么向师父交待?” “你赏罚分明那这观你来管好了!”妙雨说着就走了出去。有两个小道徒也紧跟其后。 妙云说:“大家都回吧,乱了一天,也都乏了,晚上注意关好门窗!” 一个道徒说:“师姐,你怎么知道有雷雨啊?你是不是见到师父了,师父晚上要做法吗?” 妙云说:“我跟师父这么多年,这种雕虫小计还用师父出手吗?” 我背着王逢到了我屋,妙云帮着他清理了一下背上的伤。 王逢问道:“师姐,你真的也能呼雷唤雨吗?” 妙云说:“我哪有那本事?” 王逢又问:“那麒麟真的放归到终南山了吗?” 妙云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不这样说,这些人怎么会信呢?那日,师父抱麒麟回来,只有我见了一次,后来就再也没见过。我也不敢去瞎打听。我只听师父说,这麒麟还关系到一个圣人的生命,麒麟安好,那圣人就会安好地降临世间。” 处置好王逢的伤,王逢自己就回了他的屋。 我拉住妙云的手,便与她相吻,要脱她衣服时,妙云推开了我,“今天不行。” 妙云帮着我收拾着屋里的乱摊子道:“你说怪不怪,我只要红潮一来,大多是雨雪天气,一般都很准。所以我估计今晚会下雨的。” 果如妙云所说,她从我屋里出去不久,便电闪雷鸣,而且雷声大得惊人。好久之后,大雨才泼了下来。 次日,草木清新异常,远处烟云缭绕。 望龙观早早就把大门闭了。 冯秃子来了。同来的再没有台底村的人,皆是其他村的,但也不过十来个人。 妙雨果然摞了挑子。 妙云让我守着大门,其他道徒自修功课。 门外的人想进又进不来,想走又不舍,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坐着山吹胡哨起来,相互问问哪个村的,你认识谁谁谁不,找着可以说的话题。 “这小道姑真他娘神了,昨晚上说有雷雨就有雷雨,今天我真不是为见麒麟来的,我就想见见这小道姑。”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看上了怎么了?我还娶她呢?” “做梦吧你!” “昨天的雷真他娘的吓人,我们村有个生孩子的,生下来就死了,我估计就是这雷给震死的。” 冯秃子说:“这雷还不算什么!今天我过百山时,地上竟然有好多牛毛,估计就是昨晚下雨下的。” “我看你是想你的白顶牛想疯了吧?哪有下牛毛的。” “你们不信等我回去时随我去看,这些牛毛稀稀落落的,但山上到处都找得到。当然了,我看着像牛毛,但也不一定就是牛毛,但肯定是天上掉下来的。” “真的吗?” “我冯秃子骗过谁?而且,我还捡了十三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冯秃子解开一个包裹,我探头去看,没有看清。 “这是鸡蛋吗?” “鸡蛋没有这么小。估计是野鸡蛋。” 大家议论着,冯秃子拿着一个蛋往我面前走了几步,晃了晃问道:“牛将军,你见多识广,可知这是什么蛋?” 我摇摇头。 一个道:“搞不准是蛇蛋,你捡回家小心大蛇去找你。” “别唬我,我还不知你们这是眼气啊?哪有这样的蛇蛋。”冯秃子说着包起了包裹,再不给任何人看。 大家正热闹着,见远远来了两辆马车,车上下来一个俊俏后生,停车下车朝我一抱拳,“在下周伦杰,是飞马大酒店的伙计,奉孟员外之命,有求于冲和子道长。” 知道孟员外就是我贤弟孟兴郊。我便回转身要去叫妙云。 妙云没等我叫就带着道徒迎了出来。 开了大门,周伦杰带着几个伙计抬着牲礼就进了观。冯秃子等人欲随进,被我横枪一挡,就又关了大门。妙云派王逢带着三个道徒守着大门,我们一并进了草堂。 妙雨不请自到,早早就侯在草堂。 有礼说话就自然。 周伦杰一抱拳说:“在下周伦杰,是飞马大酒店孟大老板家里的伙计,有请冲虚妙道先生到家宅一叙,有要事相求。” 妙雨说:“师父这几日不在,改日可好?” 周伦杰说:“先生若不在,就请这位道姑去一趟。” 妙云说:“还是请我大师兄吧!我道术粗浅,以免误了你家大事!” 周伦杰摇摇头:“还是有劳道姑走一趟吧。” 妙云说:“那好吧,我带我师弟空山去吧。” 妙云又安排了一下观里的事务,便带着我上车离去。 四个伙计坐着一辆车。我和妙云坐着周伦杰驾着的车。 周伦杰没用马鞭,用的竟是双截棍,所以他赶马车跟别人有点不一样,马要是走得慢了,他手里耍着双截棍,“快,快,使用双截棍你就快了!哼哼,哈唧!快,快,使用双截棍你就快了!哼哼,哈唧!……”感觉他的鼻子不是太通气的样子。 这马果真就快了。 孟家大院在县城里,其实还算不上大院,里面有些旧房子,也正在建着新房子,所以里面挺热闹的。听说这原先是宫里一个太监住过的大宅子,太监一死大宅子就属了他的养子,这养子不争气,好赌成性,最后把大宅子卖给了孟兴郊。可谁知这养子卖宅子不久便得了一场大病,一命呜呼了,连孩子也没有。孟兴郊见他的妻妾可怜,就接她们回了大院,依然让她们住过去的房子。当然,这只是我所听到的传言,当不得真,但也不全是捕风捉影。 见到孟兴郊时,他没有我想象得那样反应强烈,只是像不认识我一样,妙云向他介绍说:“这是我师弟空山居士,以前好好的,现在竟不会说话了。” 孟兴郊淡淡地说:“我们早就认识。” 拿着双截棍的周伦杰说:“孟员外,我都安排好了。” 孟兴郊说:“走吧。” 孟兴郊和周伦杰带着我和妙云进了一间屋子,竟然见到了一具男尸,脸上黑乎乎地看不清模样,妙云一见就捂了眼睛扭了头。 “不好意思,让大师受惊了。不瞒大师说,昨日里我和他一起去望龙观了,只想见一见麒麟是什么样的。回来后,他还炫耀说他直接把道观里的一双袜子套在了脚上,穿回来了。”周伦杰说着就递到我手上一双袜子,我一看就知是我那一双,是孟嫂亲手给我织的袜子,袜子上织着一只桃子。 妙云问我:“知道是谁的吗?” 我没敢承认是我的,摇摇头。 孟员外爆了粗口:“真他娘的邪门,这袜子竟跟我那双差不多,我那双是我嫂子织的,我还以为是这伙计偷了我的呢。周伦杰说是从你们观里拿的我这才信了。” 说着这话,孟员外在看着我,再笨的人也会把这袜子跟我与孟嫂联系到一起的,毕竟我给孟嫂治过病,有过较亲密的接触。我要会说话就当场承认了,就说是孟嫂为报答我给我织的又能怎样?有时候真是越捂着越容易露缝,全敞开了或许什么也没有了。 第091章 千山丽人私相会 面对死尸,妙云紧紧拉住我,仗着胆子上前偷看。我走过去低身一抹他的脸,便现出大致模样,脸无伤痕,面容鲜活。 周伦杰说:“今天一大早,我和他相约要去飞马大酒楼,可迟迟不见他出来,进屋一看,竟然死在了地上,脸黑乎乎地不像样,估计是夜里让雷给劈死了。想起这位仙姑昨天在观里说的话,我便一一讲给了孟员外。” 孟员外说:“真他娘的邪门,这好事坏事都让我摊上了。前些日子我嫂子竟怀了个野种,为此我们都翻了脸,这种事我本想瞒一瞒,可使了好多银子也没堵住那些人的嘴,还是露了风声。你说我正建新宅子呢,这伙计刚招来没两天,就让雷给劈死了,这又是什么事啊?想请仙姑问问端详,这宅子是不是住不得?” 妙云见那尸体现了大致模样,胆子就大了起来。男人的袍子烧坏了一大块,我扯开一看,胸上有黑痕,竟显出一个“大” 字,一个“小”字。 孟兴郊说:“怎么会有两个字?这是俩什么字?” 妙云说:“一个‘大’一个‘小’。天大地大人亦大,物小利小名亦小。道最大,人心最大,万事皆有道,万物皆在人心。” 周伦杰说:“偷一双袜子,也不至于让雷劈了吧?” 妙云说:“我们所知的是一双袜子,不知的可能就不止一双袜子了?世间事物,不过是露与埋。物有光华耀眼者,物亦有久埋不出者。这事也如同此理,有炫耀暴露者,有隐讳在心者。这人更是如此,人之生,露也;人之死,埋也。” 孟兴郊说:“仙姑所言极是!今日一听,我是如从云里雾里出来,如见天日。不妨再帮我看看这宅子,若是还能住我就接着建,若是不能住,我就再换个地方。” 妙云说:“我们走走看看。” 孟兴郊便带着我和妙云四下转了转。 妙云说:“这里风水还是不错的。死人处我看了一下,那里建坐假山最好,种些草木,日见阳光,阴气便可散去。如今这事出了,你捂着藏着也不好。” 孟兴郊说:“那是,那是。我听说不只我家,军营里昨夜竟震死了四个。我们已经报官了,只是这时官差还没来。家属方面我们也去请了,人既死在我家,我总得要使些银子安慰安慰他们。” 妙云道:“员外仁心厚德,必大福大贵。”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也别叫我什么员外,我听不惯,我其实就是个乡下人,你叫我孟哥就行,叫大哥也可。” 妙云一笑道:“那妙云小妹高攀了?” “哪里哪里?以后妹妹多来走走就是。” 妙云道:“既认了这么好的一位大哥,自然要来。” 看着二位这么火热,我心里竟有些生气。 妙云又在孟兴郊宅里做了法,贴了符。孟兴郊陪我们吃了饭这才离去。妙云说不喝酒,孟兴郊便没有拿酒,吃得有些冷清。想想昨日还把酒同欢,今日竟形同陌路,心里不免难受。看得出,孟兴郊心里也不好受。 周伦杰送我们回望龙观,见大门口没有一人,大门敞着,里面竟有很多兵马。 周伦杰说:“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我陪你们进去看看吧?” 妙云道:“不用了。你回吧。” 我和妙云进了观,只见顾知县从草堂出来,看了我一眼,就被前呼后拥地上马离去。 妙雨一见妙云,赶紧问道:“妙云,这下可怎么办?你知道师父在哪里呢?是不是请师父出来?” 原来,军营里劈死了四个人,顾知县请邱道长去看了一看,邱道长说:“望龙观私藏麒麟,惹了天怒,自然要罚我县兵民。唯一的办法,赶紧让望龙观将麒麟献给圣上,不然的话,茹野县还会有大难大灾,那时便不是死几个人的事儿了。若惹怒龙颜,别说你的官不保,就连你全家性命也难保。” 顾知县一听这话便急了,来到望龙观逼要麒麟,妙雨等解释半天都没用,最后限期三天,若交不出麒麟,把望龙观封了,把人全抓走,并将此事上报朝庭。 妙云听完这事后,也急得团团转,一时无策。 妙云可能是想转移一下大家注意力,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让我拿出那双袜子笑着问道:“这袜子是谁的?” 我已经说了不是自己的了,就不好再承认。一时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 “我看看。”一个胖道徒接过袜子看看说:“我的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呢?怎么会在空山那儿?” 王逢说:“我看这就是牛将军的。” 我直朝王逢摇头。 王逢说:“本来就是你的,怎么不敢承认?” 妙云问我:“真的是你的吗?” 我使劲摇头。妙云又问胖道徒:“妙山,真的是你的吗?” “当然了。这是我媳妇给我织的,一双袜子,我犯得着撒谎吗?”妙山说着就把这袜子装进了袖筒。 妙山问妙云:“孟员外家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妙云便把所见讲了一遍,众道士唏嘘不已,皆赞妙云得师父真传,神通广大。 妙山赶紧拿出袜子递到我手里说:“刚才我记错了,这袜子不是我的,我媳妇给我织的那双上面不是桃子,是苹果,意思想让我平平安安。” 众道士就嘲笑他,“你肯定是怕拿了这袜子被雷劈死吧?放心吧,这雷都认识咱神霄派的。” 胖道士一脸尴尬,摸着后脑勺说,“我真记错了!反正我那双有苹果的也丢了。” 妙云将袜子递给我,“你先拿着吧,不然就丢了吧,反正也不吉利了。” 这毕竟是孟嫂给我织的袜子,我可以不穿,但我不能丢。 妙雨早就憋不住了,发了火,“一双破袜子用得着这样吗?不就是出去了一趟吗?要是牛,赶紧想想怎么对付顾知县?” 妙云说:“我出去一趟怎么了?也不是我非要去的!” 一个道徒赔着笑说:“师姐消消气,师兄你也要沉住气,遇到事儿了咱也不怕事不是?” 妙雨说:“那大家赶紧想个办法啊?” 另一道徒说:“我觉得师父肯定远不了,昨夜的雷肯定跟他有关,咱们不妨四处找找师父,只要师父一出面,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又一道徒说:“咳,找什么找?找肯定也找不到。师父既是神人,应该这事早就料到了。咱就该吃吃,该喝喝,师父该出现时自然就会出现,这也是道法自然不是?” 王逢说:“你这不叫道法自然,你这叫坐以待毙。” 妙山说:“山人自有妙计!” 众道士问:“快说!快说。” 妙山说:“咱不如四下散去,躲过风头,等师父……” 妙雨道:“我看你这是混帐话!好了,大家散去吧,别在一起胡说八道了。谁要有好主意就去找我,师父回来我自会禀报记上一功。” 晚饭后,妙云暗里嘱我,悄悄守在观外路口,夜里肯定会有人出走的,大难未来,人心便散,往往都是这样的。 灯火尽熄,夜色尽暗,我背着剑悄然出观。 可我没走多远,我竟被绳子绊倒了,上来几个人便摁住了我,夺了我的剑,把我五大绑。又是一群葫芦头! 我啊啊呀呀地大叫着,一个葫芦贼踢了我一脚,推押着我就走。 我心说:完蛋了!这下算是完蛋了,没等我找到葫芦贼的老窝,葫芦贼竟然早盯上了我,这次把我抓住我可就没救了! 我被带到了不远处的土地庙,这里我是比较熟悉的,我和妙云曾偷偷来过这里,虽没有太放肆的行为,但亲亲摸摸还是有的。不会是妙云使得计吧?妙云就是戴着葫芦专捉男色的“宫素然”?按说不会。 不会要在这里处死我吧? 这里竟是灯火通明。一个着绵绣女袍的葫芦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头领道:“回秉千山丽人,你要的人已带到。” 这千山丽人一摆手,众贼便退了出去。 千山丽人不说话,近前几步呆呆望着我。我只能看到一双大眼睛,她戴的葫芦头上也画着妆,看起来很是妖媚,不像那些男葫芦头那样狰狞。 她朝我越走越近……莫非这就是那个专寻男色的“宫素然”? 她拉着我的衣袍,依然呆望着我,眼里竟含满泪水,是那样的熟悉。 我啊啊了几声,我知道,她就是草,肯定就是草。可我喊不出来,这么简单的两个字我也喊不出来,没想到我们竟以这种方式见了面。 我在她面前急躁地啊啊着,泪水也哗地流了下来…… 她摸着我的脸,摸着我的头,千万般的爱怜与温柔…… 我扭了扭身子,想挣开绳索,想抱住她,想拉住她,再也不让她离去…… 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扭头便走…… 我追了出去…… 一头领问道:“千山丽人,你要的人怎么办?” 千山丽人,不,是草说道:“把剑还他,让他自己回吧。” 不知是她变了声,还是故意的,或是因为扣着葫芦头的原因吧,真听不出到底是不是草。但我认定她就是草。 葫芦贼把剑绑到我的身上,便骑马奔去,我朝他们大声啊啊着,准确地说我是朝草大声啊啊着,任泪横滚……就这样让她远去! 第092章 妙云妙对顾知县 回观的路上,迎面来了两个人影,我截住了他们。 “什么人?闪开。”是妙山的声音。 夜色蒙蒙中,他使木棒朝我打来,我一闪而过,趁他不备,一脚踹向他,只听“哎呀”一声,他就趴在了地上,我顺势踩住了他。 望龙观那边有提灯笼飞马而来者。 另一人趁机而逃。 妙山在我脚下喊道:“妙水,你他娘的怕什么?他好像绑着呢,快来救我!” 妙水果真就回来朝我冲来,我向后一脚就勾倒了他。 妙水爬起来就跑,我没去追他,而是加劲儿踩着妙山,妙山哎呀乱叫着。 妙云、妙雨等人一来,绑了妙山,给我松了绑,我飞马便去追妙水。 妙水一急,便往山上跑,我下马就追,追了好一会儿才将他扑倒在地,擒进观里。 妙云妙雨等人有着一连串的问题:他俩怎么会把你绑上了呢?可那剑怎么也绑在你身上了呢?你又怎么把妙山弄倒的? 妙山、妙水自然挨了妙雨狠狠一顿打,然后被关押起来,等候师父发落。从这二人嘴里得知,我截住二位时就是被绑着的。 妙雨说:“空山,你把经过写下来,也算给大家一个交待!” 妙云说:“什么交待?不写!我说不写就不写!” “不写就不写,以后出了问题别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就是了!”妙雨离去。 妙云笑着把我拉到一边,悄声道:“我和王逢有了对付顾知县的妙计。你赶紧回去睡会儿吧!到时候王逢会找你的。” 我啊啊着指了指妙雨的房间,妙云说:“用不着告诉他,按我们自己的来就行了,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好了。” 王逢也没跟我说什么,带着我就去找草爸,王逢便把顾知县催要麒麟的事儿朝草爸说了一遍,意思是让草爸帮着抓只奇物糊弄一下顾知县,躲过这关,等冲和子回了观再另想办法。 草爸说:“这办法好是好,但要献给皇上,岂不是欺君之罪了?” 王逢说:“我们既找,就得找像麒麟的,让众人信以为真的。” 草爸说:“百兽山奇物的确不少,但要找个跟麒麟差不多的,这也得要碰运气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如今我骑的依然是草家的马,与先前并没什么两样,只是头上有了犄角,便老是惹人看个稀奇。冲和子说,马长犄角,贤士不足,必生怪才。我也不管我会不会成为怪才,反正对这马有感情,便照样骑它。 这一次,王逢回家带上了大狼狗。 到了夜里,我们见了不少,常物奇物皆有,但没有一只看起来像麒麟的。 我们夜里便在山洞里睡下。 次日,依然四处寻觅,草爸哇哇地喊破了嗓子,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王逢说:“不然,找个鹿,给它变变色,凑合一下吧。” 草爸一摆手,我们侧耳细听,似有呦呦鹿鸣之声。 草爸慢慢走向一草丛,果真窜出一只奇物。我们便追它。 草爸跑得快,大狼狗跑得更快。 好半天,大狼狗终于扑住了这只奇物。 我和王逢都很高兴,与那日见得,白顶牛肚里剖出的竟不相上下,只是个子大了一些。 得了这奇物,我们没来得及庆贺就趁着夜色回了观。 王逢说:“你带我去风云洞,我们把它藏到那里。” 看来,我和妙云偷欢的风云洞,不能再神秘下去了。我和王逢钻进洞里,把奇物放了进去。在洞口处堵了一块大石。 次日一早,我依计行事,在墙上写了几行字: 师父托梦道端详,麒麟本在洞中藏。 寻得此物官必来,悄送县官莫张扬。 麒麟生来稀奇物,蒙头藏面更吉祥。 观里看得人越来越多,妙雨问:“这是谁写的?” 我啊啊地指指自己。 妙云问:“师弟,师父真给你托梦了?” 我点头。 妙云说:“那大家赶紧找吧!” 我和王逢随着道徒找了几个洞都没见,道徒们就有些失望,有些不奈烦了,说一个哑巴的话怎么能信呢。 等王逢带我们到风云洞时,王逢喊道:“这里有洞。” 众道徒都跟了过来。 王逢扒开草一看,我和他都呆了,洞口堵着的石头竟滚到了一边。妙云看了我和王逢一眼,意思是你们怎么连洞口都不堵啊。 妙雨说:“妙风,你进去看看,若有的话,盖上红布抱出来。” 妙风直摇头。 王逢说:“我去吧。” 妙雨说:“还是妙风去吧。妙风,你怕什么啊?要真有的话,它是瑞兽,又不咬人。” 妙雨推了妙风一把,妙风仗着胆子就进去了。 不一会儿,妙风钻了出来,摇了摇头。 妙雨问:“里面是不是很暗?” 妙风说:“挺明快的,还能听到风声,洞顶好像还有浮云一样,可里边一只活物都没有。” 我心说,洞口大开了,还能有什么? 妙雨说:“妙雷,你再去好好找找。” 妙云急了:“谁也别去,我去。” 妙云钻了进去,可没一会儿就又钻了出来,说道:“走吧。这个洞没有。” 王逢说:“我就不信了。怎么会没有?” 王逢一下就钻了进去。 好半天,只听得一声大喊,“找到了!” 众道徒抢着就往里钻。 等我进去时,妙云正抱着那物,它的面目已被红布盖了个严实,只露出一条尾巴。 王逢指着一块洞壁高兴地说:“我就感觉在里面呢。我见这里有个小洞,就用手扒了一下,结果一用力就把这里扒开了,这奇物就躲在这里呢?” 我心里觉得奇怪,这洞口没封着,这物怎么不逃呢?它又是怎么钻进这里的呢。莫非这物果是奇物? 一道徒问:“奇怪,它怎么进去的。” 另一道徒说:“废话,肯定是师父放进去的。” “那它吃什么喝什么啊?” “谁知道啊?师父肯定每日来喂它。” “那师父会不会在这洞里呢?” “师父那么胖,这洞口肯定进不来。” “那又是谁来喂麒麟呢?师姐,是不是你?” 妙云说:“废话,我要知道,还废这么半天事干啥?” “我们看看吧。” 妙云说:“不可。现在只有王逢见了真面目。师父既然托了梦,我们就得听师父的。” 妙云又私下问王逢,“这是不是你们捉得那只?” 王逢说:“放心吧,肯定是的。” 我们将奇物关进密室,只等顾知县到来。 顾知县说来就来,来时脸上带着怒气,一听说麒麟找到了,脸上立马开了。 妙云让王逢带着顾知县去密室私见了“麒麟”。 顾知县出了密室,满脸皆是笑,“既是奇物,你们要好生看管,我给你们留下八名武林高手,任何人不得近密室一步。明日一早,我会派得力干将带队去临安呈献瑞兽。” 顾知县留下了护卫看守密室,然后带队离去。 天近晚时,又来了一顶轿子,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被搀下轿子。我不由得便想起孟嫂艾小可,她的肚子是不是也有这么大了? 这妇人是顾知县的夫人,说是要见一见麒麟。当然,顾知县还让人抬来了牲礼。 妙雨先是拒绝妇人看麒麟。妇人又磨了一会儿,妙云就让王逢领妇人去看。 妇人带着满意的微笑上轿离去。 妇人的微笑反让我心中突生出一种忧虑:今晚总会有什么事儿要发生的…… 我夜观天象,看不出什么异常,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斗,一切是那么的静谧,我的心里却是有些翻腾不止…… 我见两个黑影走了过来,我便躲到了一块大石后面。 “这可怎好?师父知道我们把麒麟献了出去岂不气个半死?师父既藏着麒麟,肯定是想把它当成镇观之宝了。” “师兄放心吧,这只是一个假的?” “假的?你真是胆大妄为!若查出来是假的,岂不是欺君之罪?” “放心吧,我们不说谁又能看得出来?就真是假的,咱们只要一口咬定这就是从牛肚子里剖出来的那个,就是假的别人也就当成真的了。” “什么事儿要像你说得这么简单就好了?” 妙雨离去。 “等等我啊!”妙云喊道。 天上流星划过,妙云抬头去望,一时竟不舍离开。 我从树后轻闪而出,悄然走至她身后,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一手搂住了她的腰…… 我轻轻啊了一声,她知道是我,这才平静下来,“吓死我了!你藏在这里干什么?不会是也跟踪我吧?” 我不容她再说什么,就与她亲吻起来。初回望龙观,见了妙云我就不想好事,白天即使乱作一团,夜深人静时那小铜铃一般都会响起,我们不知为什么都乐于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那小铜铃已有几日未响。 我把她推到大树上,抵住了她…… 她推开我说道:“今天不行,红还不干净。” 只好作罢。 在我屋里,我写了几句话,告诉她今晚皆和衣而卧,派两人巡逻,夜里说不定要有事? 她说:“你今晚要说得准,我就把你当成诸葛亮!” 第093章 血洗道观夺麒麟 和衣而卧夜无眠。 不知几更时分,方迷迷糊糊睡去,睡梦中忽听得铜铃响个不停。外面已是喊杀震天,乱作一团,“葫芦贼来了!快跑啊!” 我腾地起来提枪便去了妙云屋里。 一个葫芦贼正在摁着妙云撕扯她的道袍,多亏她也是有所警醒地和衣而卧,若是光着身子可就糟了,另一个正在边上助纣为孽,我一枪便刺倒那个专注于妙云的葫芦贼……助纣为孽者吓得发呆,刚要转身跑,也被我一枪刺倒。 妙云理了一下道袍,执拂尘紧跟在我的后边,我一出屋,就被葫芦贼围了起来,我使出仙人枪左冲右撞,竟是无人能敌,杀出一条血路。我让妙云藏在树丛,便去找我的双角白马。那马竟然不见。我早已备好了马鞍,用它时却又不知跑到了哪里。 院里火把越来越亮,不知有多少个葫芦贼闯了进来,听到草房子传来一声声惨叫……顾知县留下的武林高手竭力护着麒麟,誓不退让一步。 我没有想太多便加入其中,有几个葫芦贼被我挑于马下。忽见我的马朝我冲来,我心下惊喜,一跃上马,更是纵横在白龙观,一时竟杀红了眼。 可是这些道徒们有几个会武功的?没一会儿便被葫芦贼砍倒几个,我无心恋战,便护着道徒免受伤害。 一个黑脸喊道:“赵云,你带人快去抢麒麟。这个马长犄角的我来对付。” 妙雨喊道:“妙震,你快去帮着官兵想办法护住麒麟。” 黑脸带人紧缠住我放,我越急越是脱不开身。 “三哥,树丛里有个小道姑。”有道贼喊道。 黑脸大声道:“给我抓回去,我重重有赏!” 那几个贼便追向妙云。 妙云哪里敌得住这些狼虎之贼,没多大工夫就被追上摁倒在地,他们一时也不绑她,竟嘻嘻哈哈戏耍着她…… 黑脸喊道:“***,必须给我留个干净的身子!” 我疯了一样甩开黑脸,长啸着冲了出去,冲向这些恶贼,乱枪刺去,几个便应声倒地…… 一个葫芦贼用刀横在妙云的脖子上,“退下!不然我一刀砍了她!” 我再急也没办法,只能退后。 “咚咚”,电闪雷鸣,风狂云低。 有道徒喊道:“师父来了,师父会用雷劈死他们的……” 葫芦贼显然有些慌了,一刀砍倒了喊叫者。 我虽对这望龙观并没什么感情,和大多道徒也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既然在这里,就得要护着这里,所以我打打杀杀,不时长啸一声,葫芦贼的马竟有被惊跑者,葫芦贼竟有摔下马者……我竭尽所能去保护每一个道徒,可我并不是大神,总有道徒死于贼手…… 赵云冲了出来,怀里竟抱着麒麟,“三哥,麒麟到手,快走!” “撤!”黑脸喊了一声,竟把火把顺手丢进了草堂,众贼仿效,哈哈着离去。 黑脸从另一贼马上将妙云拎了过去,妙云大喊着:“别管我,你们快去找师父吧!” 风助火势,不一会儿便火光冲天。 我顾不得太多,提枪就去追贼,我不为别的,只想救下妙云。 咚咚,有几个闪电果真闪在了葫芦贼身上,应声栽下马去。 “哗”地一声,大雨倾盆而下。回头望观里的火,很快便熄了,只冒着一些烟。 我紧追葫芦贼不舍,每次都有两个留下来断后,很快便让我挑下马去。 有葫芦贼喊道:“三哥,好看的小丫头有的事,把这个小道姑扔下吧。你看她裆里都是血,来红的女人不吉利。” 黑脸骂道:“放屁!到手的货哪有退回去的道理?你们先走,我来对付这个穷追不舍的傻子!” “我帮你带着这个小道姑吧。” “用不着。” 黑脸拦住了我。 我一枪向他刺去,他竟不躲,一把便抓住了我的枪,我两个便夺起枪来…… “小娘们儿,别摸我,回去让你摸个够。”黑脸喊道。 我夺过枪,又向他刺去,因妙云在他前边,我还不能瞎刺,这黑脸也无赖,竟然老拿妙云作挡箭牌,叫我施展不开…… 我有些急了,无形中就去摸马鬃,我这马便直冲向葫芦贼的马,只听扑哧一声,紧接着便是马的惨叫声,黑脸的马晃了几晃,我趁机抢过妙云搂进怀里…… 黑脸见坐骑倒地,竟一时无措,我一枪便刺了过去……我的枪被挡了一下,有两个葫芦贼接应黑脸上马逃去…… 雨还在下,我骑马带着妙云进破土地庙避雨。 前两天我还在这里见过葫芦贼,没想到今晚竟杀进了望龙观,真够快的。 我们浑身湿漉漉的,妙云偎在我怀里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心说都是这双角马的功劳,不然,我还真有些难救你。 雨一住,我们便急赶着回道观。 我们一进观,就有道徒出来看,“师姐!” 死去的道徒也排在一起,竟有十多个。官兵死了三个,伤了三个,有一个骑马回了县衙报告。 那妙山妙水因关押在暗室,竟侥幸躲过了一劫。 我们朝一个有灯光的屋里走去,道徒们一场惊吓,皆无睡意,正在处理着一些伤口。 我一个哑巴,无法好言好语地去安慰他们,自己回屋倒头便睡。 一大早我被王逢叫醒,带我出去,顾知县带了不少人马来到了观里。 顾知县生气地说:“你们这些人怎么连个麒麟都看不住呢?多亏圣上还不知道这事儿,不然的话我的脑袋都不保。” 顾知县转了几个圈道:“你们的师父怎么还没回来?他有没有办法把麒麟找回来?算了算了,靠人不能靠己,彻查全县所有山林,找不到葫芦贼,我誓不为官!” 顾知县带人离去。 一些显贵,比如王员外、孟员外知道望龙观遭了劫,都送来了不少银两,妙云决定扒掉草房子,重建石房子。虽有妙雨阻拦,但还是说动工就动工了。 葫芦贼抢走了麒麟,但很难说不会再来。黑脸贼心不死,肯定还会来打妙云的主意的。 那晚我正呼呼地和衣而睡,感觉有人摁着绑我,我睁眼一看,竟是妙雨带着人暗算我,我挣扎着喊着,还是被他们捆了个结实,就连腿也给绑上了。 妙云和王逢赶来问道:“为什么要绑他?” 妙雨说:“他通敌,葫芦贼就是他引来的。” 妙云说:“无稽之谈,他杀葫芦贼,保护大家有目共睹,你是狗眼不成?” 妙雨笑着说:“别管我是什么眼,我看到了你们没看到的。妙山妙水逃跑的那天夜里,我睡不着从窗户往外一望,竟看到了观里面走着一个人影,我仗着胆子出去紧随其后,看出这人就是空山,我尾随着他,没想到半路上就被葫芦贼押走了,我赶紧就回了观。” 妙云笑道:“不错,那晚是我让他出去的,我估计那晚就有人出逃,让他把人抓回来。至于见没见葫芦贼,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我相信他。” 妙雨说:“你相信他又有什么用?这麒麟被弄走了,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我们。” 妙云说:“既说到这里,我也不用藏掖着了,这麒麟是个假的,空山也是知道的,让葫芦贼捉只假麒麟又有什么用?” 妙雨说:“你别忘了,他去见葫芦贼那晚,他并不知假麒麟的事儿,他只听说我们观里有麒麟。再说了,他或许想以假充真,在主子面前讨功罢了。” 王逢说:“我看你就是瞎扯,草都丢了,他跟葫芦贼有个嘛关系?要说有关系,那就是他恨葫芦贼恨得咬牙切齿。” 妙雨说:“凡事就怕多转个弯,你既然说起草,你们怎么就不想一想,草的失踪,难道与他没关系吗?说不定就是他在背后搞鬼。你们只要多想一想,他是多么可疑多么可怕?他的来路,你们清楚吗?再想想,每一件事儿,是不是都跟他有些关系?大家都知道,孟兴郊的嫂子怀了孕,是被葫芦贼污了身子,是不是就是他戴着葫芦头干得呢?……” 妙雨这样一说,把我都说乱了,我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大坏蛋了。 妙云生气地说:“空口无凭,岂能胡说八道?你说是他污了那女人的身子,你亲眼所见吗?” “你……”妙雨竟有些面红耳赤,“不管怎样,他十分可疑,只有委屈他一下,关起来等师父发落。” “不行!给我放开他!” “我看谁敢?师父不在,自然是我说了算!” “大家想过没有,现在可以把他捆起来,可以把他关起来,等葫芦贼一来,大家谁都别想跑!除了他,谁能对付得了葫芦贼!” “是啊!是啊!大师兄你不能意气用事。不如这样,把空山放了,让他把那晚的事儿写出来不就行了?”众道徒也替我说话。 “你们爱怎样就怎样?等你们吃了亏就知道谁对谁错了。”妙云离去,绑我的那几个道徒也紧跟着离去。 王逢和妙云等人帮我解开了绳子。 不管他们信不信,我还是把那晚的事儿交待了。面对他们,我很坦然。因为我并没做错什么。然而,这世上往往有很多没做错什么的被误解着被冤屈着。公理自在人心。但人不是指所有人,而是极少的人。 第094章 怒气冲天冲和子 白日里,我们自然是修身练功,夜里我们加强了防范,不敢再睡一个安稳觉。好在是,葫芦贼抢去了假麒麟,冯秃子和顾知县再也没来过,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那日半夜,小铜铃响起,我赶紧跑进妙云的屋里。 灯火如豆。 “我摇半天你也听不到!装得吧?非得让我乱摇你才过来?”妙云对我很是不满。 我朝她比划着,意思是没听到,睡着了。 她还是撅着嘴,我刚想用另一种方式去安慰她,忽听到了敲门声,“没事吧,师姐?” “没事,刚才屋里直响,把我吓坏了,点灯一看,是只老鼠,你们看好外边就行了。我要睡了。”妙云把灯熄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人影进你屋里了?” “你肯定是看眼了。” 另一个也道:“真的,我俩都看到了。” “那我点灯,你俩进来看吧?” “不用,不用,那倒不用!没事儿就好。” 两人似是离去。 既来之,则安之,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妙云的屋子,我便脱光跟妙云滚在了一起,怕门外有人,妙云一开始没敢出声,到后来却是不管不顾地叫着,自然又是一场酣战。 出去时,也是看好外面没人,一闪而出。 又一日夜里,铃铛再次有节奏响起,我悄然出屋,一下就看到两个巡逻的道徒在妙云门口转来转去,我们双方都吃了一惊。 一个说道:“见师姐屋里灯亮了,以为有什么事儿,就过来看看。” 另一个问我:“空山,怎么,你也睡不着?” 我“啊”了一声,看来是没机会去妙云屋里了,就在观里四处走了走,又去观门口望了望。那两个就跟着我。 一个道:“回去睡吧。应该不会有问题了,这么多天过去了,甭管真的假的,反正麒麟也在他们手上了。” 另一个道:“你可别这样说,小心为妙,咱们再四处转转。” 我回屋接着睡,铃铛又响了三声,我心说,你响一百遍我也不能再去了。 又响了几回,我索性把铃铛摘了。 第二天没等我醒来,妙云便揪着耳朵把我揪醒了。“当铃铃”,拿起我床边的铜铃便摔到了地上,“你把铃铛摘下来了,葫芦贼真进了我屋怎么办?” 有道徒从门口和窗户处往里看着,妙云一扭头:“看什么看?” 道徒散去。 女人或许就是这样,一旦跟你特别亲近了,就不管不顾地跟你撒娇撒脾气,这样一来,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你俩的关系了。 我没理会她,推开她走了出去。不是想沉默,而是真哑巴。 这一日,我和妙云竟是冷目相对。 师父冲和子也是在这一天回观的。 他一回来,脸就有些拧巴。他身后跟着的妙云、妙雨更是垂头丧气。 冲和子见到正有人建着房屋,也没说什么,只是朝道徒们喊道,“把这俩孽畜关起来!” 有道徒问:“关到一起吗?” “屁话?没屋子吗?” 大家也不知为什么,妙云、妙雨便被关进了两个小黑屋子。很多事儿,越捂着越引起人们的好奇和议论。 有人说妙云、妙雨正搞着时被师父抓了个正着,经他那么讲,真如亲眼所见一般。看妙云、妙雨随师父下山时的情形,这种事极有可能发生的,别提我心里有多气,我就一天不理她,她竟然去勾引妙雨去偷妙雨? 那天晚上,我刚要上床睡觉,王逢让我去趟风云洞。我钻进去时,妙云、妙雨正跪在冲和子面前哭成了泪人。 冲和子问道: “妙雨,你是去孙思祖那里,还是回家?” 妙雨说:“师父,我哪儿都不去,我只想跟着你!” 冲和子说:“不是师父无情,是师父不想再见你了!空山,你明日就送走妙雨,他想回家就回家,想去孙思祖那里就去他那里。妙云,你呢?” “云无家可归,愿给师父做牛做马!” 冲和子道:“要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我师徒缘分已尽,留在观里是不可能的了。” “既如此,云愿意云游四方!” “随你!翅膀硬了,你早想飞了!只是今后莫说是我冲和子的弟子。” 冲和子一摆手,妙云、妙雨哭哭啼啼地钻出了洞。 冲和子说:“有些事儿,我真不想声张,可告诉你没事儿。你是不会传出去的。” 他领着我在洞里转着,站于一洞壁时,他的掌往右一移,一石门竟然移开,里面好是宽大。 洞壁上竟是百兽图。每一兽上骑的皆是同一女子,此女情态种种,各种衣妆,甚至还有半祼、全祼的……但看起来却让人无非分之想,是那样的圣洁美丽! 冲和子道:“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你说美不美?” 我连连点头。 冲和子道:“这些个都是张择端画的,很多人知道他的《清明上河图》,并不知我请他画了这《百兽图》。是不是很想知道这兽身上骑的女子是谁?” 我点点头。 “这个女子便是易州青楼女子‘牡丹’。早在隋朝时,炀帝在洛阳建西苑,诏天下奇石卉,易州进牡丹二十箱,植于西苑,自此牡丹进入皇家园林。真没想到易州又出了牡丹一样的女子。”说着,冲和子竟用手去抚圣女的祼身子。 “最初,我从一幅画上见到了这女子,知是张择端画的,便去找张择端。这老张一开始就是不肯告诉我,我赖在他家又吃又喝软磨硬泡,再加上他夫人想撵我走,也劝老张带我快点离开。这老张这才带我去了易州。 “当时易州尚属辽国,托了个辽国朋友我们才到了那里。只想见一见牡丹就离去,可一见就想再见,索性便合租了一个住处,几乎日日都去‘牡丹园’会一会‘牡丹’,真想不到,我们那时是那样年轻那样疯狂。牡丹是卖艺不卖身,自然,一般的人也不忍去动她的身子,看一看这一生就知足了。回到租地,张画他的画,我学我的道,他的画上皆是牡丹的姿态,我的道里皆是牡丹的影子。” 我细细看着每一幅画,那兽骑在圣女之下,一个个竟多了几分温情。 “听说宋要攻辽,牡丹便劝我们回了国。战争没有发生。可再去易州时,牡丹园还是牡丹园,却不见了牡丹。听说郭药师带走了牡丹。我不死心,又明里暗里的打听了多次,确信牡丹让郭药师带走了,然好景不长,这牡丹后来竟然失踪了,至今生死不明。她在我心里便成了影子。后来,我请来张择端画这百兽图,他也欣然应允,分文未取。” 冲和子叹了口气,指着画道:“人兽同宗,人可以去己之短,学兽之长,所以我在这洞###不只静修,还练各种兽功。这里,就是妙云也没来过。那日我一出这门,就见两个孽徒竟啃咬在一起,我要晚出去一步,不想会干出什么勾当?我不打不骂他们,只是逐出师门,对她们也算是宽大了许多。” 冲和子领我出了洞,掌又一移,关上了石门,又指着王逢找到麒麟处,“还有一事,气得我要死。我把麒麟藏在这里,没想到竟让妙震找了出去。那葫芦贼抢去的麒麟便是真麒麟。气得我吐血!” 我心里一紧,这葫芦贼得到这麒麟将会怎样?这麒麟若性命不保,那孟嫂肚里的孩子…… “后来听妙云讲道,你们弄进一个假麒麟进来,结果那晚我心里烦闷想出去走走,我当时还寻思怎么洞口堵了块石头,没人知道这地方啊?我把石头一推开,便有一物窜了出去……我看了一下,那麒麟还在,也便没有在意。谁想到这事弄成这样……唉,麒麟若不丢,或许妙云、妙雨也不会这样……其实我也舍不得妙云走的……” 不知这冲和子为什么把妙云妙雨和麒麟联系到了一起?这妙雨也够倒霉的,一次都没做成就被师父抓住了,若换我,不知又是何种结果?我心里有些庆幸。 回到房间,我重新系好铜铃,等待铃声响起,我想,今夜,妙云总会要跟我说些什么的?可我刚躺下,那细绳就从妙云那边扔了过来。妙云那边的光线也不见了,我看了看那小洞,已被她堵上了。我只好把我这边也堵上了。 这个小洞曾给我跟妙云联通了无限欢快,甚至也因为这个小洞我才急救妙云没被污了身子。我曾见过秃子冯青春凿壁偷看光身子,而我却想不到凿壁系个小铃铛,妙云没见过却能想到,这便是聪明人和不聪明人的区别,聪明人总有奇思妙想,不聪明的人见得再多也不能触类旁通地去做。 如今堵上这个小洞,更是明智之举,冲和子回来了,若留着这个洞不就是漏洞吗?不就是活找死吗? 次日一早,我就去妙雨屋里,他正换着衣妆,一见我进来便扭转身大发雷霆,“出去,滚出去!” 我退出了他的屋子,不知为什么竟对我大动肝火,一个男人换衣服还怕看不成?再说我根本就没看到什么啊! “进来吧。”我正思想着,他喊我进去,声音竟柔和了许多。 他换上了一身俗人打扮,看起来很有新鲜感,加之清纯的面容挂着泪滴,竟让我心里生了一丝怜惜。 我觉得我这样很不好,他毕竟是个男人啊,我怎么要怜惜他呢? 我和妙云的事他虽亲眼所见,但我想他肯定始终没有告诉冲和子的,不然冲和子也不会对我这种态度的。如今他和妙云亲热被冲和子抓了个正着,又没把我咬出来,说明这人还算是很够意思的。 第095章 妙雨跳崖身世奇 纵马狂奔任西东,水远山长处处同。 秋阳高照秋风爽,且扫悲愁微云中。 我押着妙雨上路。 同上路的还有妙山和妙水。冲和子听说了他们逃跑的事,没动他们一下,一同打发他们下了山,逐出师门。 下了山,妙山、妙水向另一个方向去了。这俩人,估计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了。 临行前,妙雨本想见一见冲和子,可找了半天也不见师父的影子。道徒们见大师兄要走了,都看着他不说话,只是远远地跟他挥着手告别。 妙云的屋门一直没开,想必她还睡懒觉吧。 我牵马走在前,妙雨跟在后,我不担心他跑的,他就是跑我也能追回他的。我回头望他时,他经常用手去摸他的髭须,见我看他,他赶紧把手移开。 太阳越来越高。 妙雨走得有些累了,我回头一看,落了他好远,便勒马等他,等他近前时,便“啊呀”着让他上马。 妙雨摇头不上,我趁他不防,一把将他提上了马,他虽有所挣扎,但还是安稳地靠在我怀里。他有些不自在,扭扭捏捏地,跟女人一样,回头望了我一眼,目光里有种幽怨。我故意使坏,“驾”地一声,让马飞奔起来,他惊叫着靠紧着我,死死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竟是那样细长。 一个大男人,竟长了个小蛮腰,我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小腰,有时还坏坏地用手指突然去掐一掐,他一激灵,“别!别这样!”口吻竟跟草一样。 到了后半晌,我们才到了山顶洞,山顶洞里没人,只有猴子,看来孙思祖又去行医了。 我把马拴好,妙雨到洞里转了转就走了出来,他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目光看起来有些呆滞,有些绝望。 没多大工夫,他起身又爬起了山,我紧跟着他,他快起来我就快起来,他慢起来我就慢起来,只要我把他交给孙思祖就没我什么事儿了,这之前我得盯好他。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不管他怎么说,我依然跟着他,不觉就来到了棋盘顶上。 “你看那是谁?”我顺他所指一望什么也没发现,一眨眼他便往崖边跑去,我一跃就扑了过去,我抓住了他的袍子,但还是被他带着滑了出去,情急之下我一手抓住了松枝,这才稳住步子,他竟然还要寻死,女人一样的哭喊着,“放开我!我不活了!” 我猛地拉他一把,扛起来就走。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活了!”他不停地挣扎着。 可没走几步,我一下便滑倒,我两个便滚了下去,因为坡太陡,竟由不得自己地往下滚着,我庆幸被什么挂住了,他却没有停下来,我大喊:“抓住!” 是的,我的确我也听到了自己的喊声,不是太清晰,但的确是自己的喊声。 这句喊或许起了作用,他抓住了一小树,却不想将小树连根拔起,一下就滚下断崖…… “完了!一切都晚了!” 我爬起来向崖下奔去,找了半天竟不见他的尸首。我正在纳闷,听到树上有鸟叫唤,抬头一看,他自架在松枝上,衣袍被剐得破烂不堪。 我上树一看,大吃一惊,她竟是个女人? 她脸上脖子上皆有血,葱绿的抹胸也被剐破,玉白的胸半祼着…… 她还有着气息,这让我心安了许多。 我揪了揪她的髭须,的确是真的,一个女人竟然长着髭须,这的确让我奇怪…… 当然,若看她下边要是女的那就真是女的了,她昏迷着,如果我想偷看一下也不是不能,但我没有这样做,我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大好。不让看的地方一定不能看。 我把她抱下树。 我的袍子虽然破了,但比她的要好一些,我把我的道袍给她换上,虽然显得很大,但总不能让她大露春光。 她的袍子实在小,我穿不得,索性祼着上身。我抱着她下了山。 孙思祖已经回了洞,见我如同野人一般,抱着个半死人,先是一惊,“妙雨?他怎么摔成这样?” “掉下山崖。” “你会腹语?” 孙思祖拍了一下我的大肚子。我这才知道这种说出的话叫腹语。以前情急之下才能说出,这时在孙思祖面前竟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孙思祖带着我将妙雨放进了洞里,他查看她的伤势,“问题不大,会醒过来的。” 他开始处理她的外伤,他要查看她的胸部,我拦住了他,“又不是女的,我看看怕啥?” “女的。” “女的?就是女的,我是郎中,也得以治伤为重。她胸前有伤没?没有我就不看了。” “有。” 他解开了她的衣袍,处理她胸前的伤口。 她啊地一声惊叫,坐了起来用衣服遮住了她的白胸脯。她胸前一片白,胸间一点红痣,嘴上一条黑,对照得竟是那样鲜明! 她什么都明白了,我和孙思祖知道了她是女人,她哭着说:“不要说出去我是小娘子,不要说出去,你们都不要说出去……” “放心吧,我绝不会说的。他一个哑巴更不会说的。”孙思祖已经知道我会腹语了,认定我是哑巴不过是安慰她。 她抹了抹泪,“空山,更不要告诉师父,不要告诉妙云,不要告诉任何人。” “放心吧。” “你会腹语,你会腹语了。”不知她是为我高兴,还是为我不高兴。 “我还觉得奇怪,当时有人喊了声抓住,我还以为是神仙说话呢,原来是你用腹语说的。” 孙思祖指指她的胸:“妙雨,我给你医伤要紧,不然会烙下疤痕的。” 妙雨看着我有些犹豫。 我走了出去。其实妙雨的胸我早看到了,但还是走出去为好。 我转了转又进了洞,孙思祖正坐着跟妙雨说话,想必伤口都处理好了。 孙思祖说:“这个臭老道,以前我要过好几次,不论你和妙云来给我帮忙,他就是不愿意,现在怎么给送来了。你俩怎么上山摔成这样?” “我只是想走一走,空山就陪着我,下山时我不小心滑了下去,他没拽住,也跟着滑下坡,他后来可能抓住了什么东西,我却掉下了山崖!后来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她隐瞒了她跳崖寻死之事,应该不会再有寻死的心了,这让我有些放心了。 “多亏她架在了松枝上。”我用腹语告诉他们。 我想起冲和子还写了封信,从包袱里拿出来递给孙思祖,孙思祖看都没看就扔进了灶堂,对妙雨说道:“你要还想当他的徙弟,我去找他,你先在这里养好伤再说。” 不知这妙雨怎么跟孙思祖说的,我估计她和妙云的事儿不会说的。对啊,两个女人难道会抱在一起亲嘴不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我不好问妙雨,我回去得好好问问妙云。当然了,还有一点,我不能露出妙雨是女的这个问题。 我告了辞,妙雨在洞里喊道:“空山,你要常来看我,毕竟你曾是我的师弟。” 孙思祖竟送出我老远,我说:“要对妙雨好,不能欺负她!” 孙思祖说:“放心吧,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对长胡子的女人更不感兴趣。不过,我对她的胡子有兴趣,我得想办法去掉她的胡子。到时候把这小娘子留给你这个哑巴,好不好?” “不要!” “切,要不要,到时候看吧。” 回到望龙观时天将擦黑,临壁的屋子上了一把锁,我心里咚地一下,妙云真地走了? 我晃了晃她的门,朝里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了。我靠着她的门慢慢往下滑着,几乎摔在地上。 几个道徒走了过来,王逢也走了过来。他们可能都觉得我光着个膀子有些奇怪。 我转身问道:“妙云呢?” “空山,你会说话了?怎么这种声音?” “可能是他用肚子说话呢?这叫腹语,那天葫芦贼来时,我觉得他那长啸很不一般,没想到现在竟会用腹语了?” “妙云呢?”我再次问道。 王逢说:“妙云一早就没见,我们进了她的屋什么都没发现,只留给师父一封信。” “师父看了这信气乎乎地就出去了。” “怎么说她也逃不出师父的手心,我估计师父早捉住她了,说不定卖给了大户人家了。” “你们说,妙云这种姿色的得卖多少银两。” “别胡说,她不是说云游吗?” “一个女道士云游是那么简单的吗?如今天下大乱……万一被金兵捉了去……” 大家七嘴八舌正说得热闹,突然就悄无声息了,突然就四下散去了——冲和子回来了。 我朝冲和子走去,“妙云呢?” “你会腹语?” “妙云呢?” “我怎么知道?” “你肯定找到她了。” “我找她做什么?你有本事自己去找吧。” “妙雨差点跳崖死去!妙云被你逼走了!你真是我们的好师父!” 冲和子没理会我,快步进了他的屋子。 这一夜,我都在想妙云,当然也想到了别的人,比如被捉去的草,比如怀着我孩子的孟嫂。这道观里,没了妙云,我呆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096章 血光之灾要到来 那日窗外还有星星,我点灯收拾一番,换上了平常打扮,骑马悄然离开了望龙观。 刚下了山,冲和子竟然在山脚下等着我。他一甩拂尘道:“你这家伙好不知情理,我好心待你,教你内修之法,今日刚刚会点腹语,便离我而去,真让贫道寒心彻骨!” 看他这般痛心,我一时难为情,用腹语道:“先生教诲之恩,牛某没齿难忘!只是我乃愚钝之人,难学神机大道,不如趁早出逃!” “莫以为贫道不知,妙云离去,你也便有了去意。可见你对妙云有些情意。不瞒你说,我虽学道之人,却也非铁石心肠,妙云妙雨我皆有不舍,可是,若留于身边,又反添烦恼。剪不断,理还乱,索性闭眼一剪。你且放心,妙云聪慧机敏,定然会有个好结果的。” 冲和子这番话倒有些打动我。 他接着说道:“你虽会腹语,也身怀武功,但毕竟不能言语,出了这观,一时也难有用武之地,不如从了我,在这观里认真学道,我必授五雷之法,你一定会做个道法自然的好道士的。” “多谢先生好意。牛某之心狂野,难隐于山林,不如奔走四方,但求人间乐事。” “也罢!王家近日必有血光之灾,前些日子去王家时我便看出,以免人心慌乱未漏一言。你回去后,夜间千万莫离王家一步,细小之处,相信你自会行事!” 冲和子说完,飘然而去。 回到王家大院,我拴好双角马,听到后园有欢笑声,便向后园走去,芙蓉、墨玉、小朵、冰冰、欢儿、雪琴等人正在踢着毽子,真可谓“踢碎香风抛玉燕”。头一次见芙蓉玩得这么开心这么疯。 是的,因为她们不知道王家会有血光之灾,所以每个人都快乐着,我也忘掉了一路的紧张,竟沉浸在这种快乐里。 别人快乐同样会让你快乐。 我情不自禁拍着巴掌,“好!真好!” “妖怪!”她们突然听到这种怪怪的腹语,也不敢回头看,四散奔逃。 只有雪琴没有动,捡起了地上的毽子。 芙蓉跑了几步回头一望是我,转惊为喜,“牛将军!” 雪琴扔掉朝我毽子跑过来,拉住我的手,“相公,你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我用腹语告诉她:“不要再叫我相公!” 墨玉等人也笑着围过来,这刚才这句警告雪琴的话竟逗得大伙直乐。 墨玉学着雪琴朝我开着玩笑,抓着我的手摇着我的胳膊道, “相公,我也想死你了!” 我腹语回道:“你也不要叫我相公。” 墨玉逗我:“那谁可以叫你相公?哦,是芙蓉姐姐。” 芙蓉打了墨玉一下,笑骂道:“再胡说,小心撕烂你的嘴。” 墨玉又道:“当然了,我们都没资格叫你相公,只有小朵可以,小朵,还不赶紧叫你相公回屋?” 小朵笑着说:“我可没有那福分。” 其实相公是不能随便叫的,只有秦会之和岳鹏举那种级别的人才可称为相公。但是,在民间,相公从某些女子嘴里那么一叫出来,总感觉就有些特殊的含义了,不再是一般意义上的岳相公秦相公。 更儿等人也走来了,都逗着我用腹语,一般情况下,无论怎样逗我,我就是不说。芙蓉道:“好了,大家都散去吧。你也回去休息下,等会儿吃饭。” 晚上,我敲开芙蓉的门。 “我正想找你呢,你倒自己来了,坐吧。” 芙蓉开始给我烹茶。 “你这次回来,是不想回望龙观了吧?” 我点点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咱弟弟还好吧!” 她竟然说了个咱弟弟。我赶紧点头。 我喝了一口茶,我们抬头对望了一眼,又都低下了头。 “冲和子说你家有血光之灾。”还是告诉她为好。 芙蓉一惊,“他真这么说?” 我点点头。 芙蓉道:“他说白顶牛下山,必有大难,莫非这大难要从我王家起?他还说了些什么?” “让我夜里不离王家半步。” 芙蓉点点头,“是什么血光之灾呢?这些时日,听说葫芦贼血洗了县城一些富家大户,可我们这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可洗劫的啊?” 我忽然想到会不会是宫素然指使的葫芦贼呢?她来过王家多次,对王家了如指掌。要是她的话,那王家…… 芙蓉倒了茶,眼里平静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消息只能你知我知,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父亲。我父亲这些日子忙于十八岗工程,几乎夜不归宿,我弟弟也不在家,这样也好,有什么事我王芙蓉就担着吧。有你在,我心里便有底了!”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全是暖意,为她立马去死的心都有了。 她与我边喝茶边聊着,想着一些对策,因我只会简单的腹语,也很少说话,只是听她说着。 次日一早,芙蓉带着我去找王员外,说家业大了,应多招些有本事的家丁看家护院。王员外说他正有此意,听说县城有几家大户都被葫芦贼劫了财劫了色,有备方能无患。王员外明白芙蓉带我来找他的意思,就钦点我为“护卫总管”。 芙蓉把女眷集合一处,开始让她们学骑马,女眷们叽叽喳喳,小朵说:“我们又不打仗,骑什么马?” 芙蓉说:“万一金兵打到咱这里来,不会骑马怎么行?” 小朵说:“咱县是固若金水,有顾知县在怕什么呢?” 墨玉说:“哪那么多废话?不学我学,金兵来了我要领一支娘子军,抗击金兵。” 我开始教她们骑马,一开始嘻哈着笑作一团,等知道骑马不是件容易的事,不是件轻松的事儿,也都笑不起来了。 芙蓉又让小朵喊来了冯秃子,跟他谈了半天,冯秃子才笑嘻嘻拿着银子去了。 夜里让一些可靠的家人悄悄挖着一条通向冯秃子家的暗道。 芙蓉还让柳下安等人暗里招来一些家丁,来到王家,先要露一手,展示一下绝技,有真功夫的方可留下。王家一时竟成了较武场,再封锁消息也难挡这种热闹劲儿,王家大门紧闭,却依然有扒墙偷看者。 这些家丁也不喊我牛总管,而直呼我为牛将军,可能这更顺口一些。因为我的寡言少语,倒显得我很有威严,一时就对我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焦兴梦、李大锤也投奔而来,乐于做我手下一名家丁。 焦兴梦说:“孟三哥几次三番要我去飞马大酒楼,我总觉得泥腿子进不了那么风光的地方,还是跟大哥混觉得心里踏实。” 他话不多,却让我心里很感激。孟兴郊虽一时比我有了钱有了地位,但焦三弟不趋炎赴事,这让我比什么都感激。 焦三弟虽没什么功夫,但天生的勇猛,李大锤天天抡大锤,力气也是不一般的,别看这些铁匠庄稼汉,教他三招两式就可以对付一阵子。新来的这些家丁,虽都挺有个性,但个个都有两下子的。 要想成为一个干大事儿的人,光自己有本事不算本事,得发现一些有本事的人,得尽可能让这些有本事的人死心踏地地跟着你。 一时间我竟又有了干大事的野心。 身为男人,无非两性,一曰情性,一曰血性,是为人性也。 我担心着“血光之灾”来到,又盼着快一点来,这样心里吊吊着比什么都难受…… 有时我们会喝些小酒,但从不酗酒,一个战士不喝点酒是很难战起来的…… 我告诉他们,我们就是要“抵制入侵之敌,保护王家安危”。 每天晚上,我们会在院落里布上绊马索,并设流动哨,轮流看家护院。 借鉴了我和妙云的通铃之道,各屋之间通设铜铃,一有情况便摇铃为号。 因职责在身,我大多时候早起晚睡,那日我一开大门,竟看到了大青马站在门口。 我高兴地牵他进了院子,正在扫院子的更儿一看,脸立马变了,“还,还真回来了,这个畜牲!” 我骑着大青马溜了溜,便不由得溜到了山顶洞,孙思祖又出外行医了,妙雨正在碾着药。 她朝我笑了笑,继续低头碾着药。她的情态不似从前,越来越像一个女子。 “找孙先生有事?” “没事。”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你想问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点点头。 “妙云这小丫头,我真是恨死她了!” 我看着她,让她讲下去。 “我本叫佟丽雅,是楚州女子,妙龄之时便长出髭须,好不烦恼。不得已便以布遮面。” 忽然想到芙蓉遮面,不会也是长着髭须吧? “父母得知后也为我隐埋。父亲一直信道,后来结识了我师父,父亲偷偷带我女扮男妆去见他,我师父便收我为徒,远离了家乡,也再无人知晓我的真身,就连我师父也一直把我当成男儿看待。可恨这髭须,竟害得我男不男,女不女。” “孙先生能否医治?” 妙雨叹了口气,“试吃了两副药,你看,竟比先前还浓黑了。他再也不敢给我配药。” 我看了看她的髭须,的确又黑了一些。她其实长得端庄秀丽,因为这髭须,便有了几分妖性。 第097章 芙蓉一笑倾人城 面前的女子我还叫她妙雨吗? 不如就叫她佟丽雅吧。就让妙雨成为她的过去。我希望一个新的佟丽雅会出现,她那恼人的髭须突然一天掉光光。 佟丽雅的双脚在滚动着碾轮,越滚越快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喘着气,拿起帕子揩脸上的汗珠。 “那日,妙震说师父在找到麒麟的洞里等我。我便去了,谁知竟是半祼的妙雨等在洞里,我刚要转身出去,她一把就拉住了我。 “这个不知廉耻的###竟然说,知道我就想要她,她说她一直就喜欢我,我推开了她。她竟然又说了句,我知道你是小娘子。 “当时我一下就蒙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女儿身。我说,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大官人,我说着就去搂她死劲儿地抱住了她,去亲吻她。 “说真的,我从来没亲吻过,她竟然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乱搅动着,也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我正沉浸在这种愉悦中时,师父竟然出现了……” 我盯着看她的嘴唇,她嘴撅了起来,杏眼圆睁,好像妙云便在她面前一样。见我盯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我也犹豫过,是不是把自己的女儿身说出来,告诉师父,可那样还不是欺瞒了师父?索性什么也没说,只能自己咽下这苦果。” “孙先生对你……” “他对我很好。他还带着我去找师父,可师父说什么也不要我了。这些天,我也习惯了这洞里的生活,我打算弃道行医。” “好!很好!” “你在王家,我没事时,可以去找你吗?” 我点点头。 “你是不是真喜欢妙云?还是只是一时的……?” “真!” “哦。” 我们再没有话。 佟丽雅把药收了起来。 我站起身来,向她摆了一下手就走了。任何地方我不能久留,这些日子我必须以王家为主。 吃完晚饭,我想去找更儿逗一逗他,看他敢不敢去揭芙蓉的面纱,大青马回来了,自然是他输了。 他的屋里比往日竟然亮了很多,这小子怎么今天晚上就不怕费油了吗? 我推门一看,闹得这小子慌手慌脚的,他正在卷一幅画,我摁住了他的手…… “我刚买的画,还没细看呢?” 竟然是宫素然所画的芙蓉的画像。 画中人像是在看着我,含情脉脉一般,看她的嘴角,像是朝着你笑,细看却又是没笑,不管笑还是没笑,她都是那样迷人地看着你…… “怎么会有芙蓉的画像?” “芙蓉?我不知这是她的啊?我见满大街卖这种画像的,觉得好看,就跟着买了幅。” 我把画卷起来,拿到手上,“走,去见芙蓉。” 他摇头不动,“我知道大青马回来了,我得去掀她蒙的面纱,可今天不好吧。再过两天行不行?” “不用你掀了!”其实我没心情再去逗他,知道他也是不敢掀的。我总感觉,芙蓉的画像,流落民间这很危险。 “哦,你肯定是看到过她的真容了!这画是你画的吗?” “别废话!” 这种腹语非正常,有种妖性,也有种神性。 我不用再说什么,我往外一走,更儿就熄了灯,紧跟在我身后。 我们进了芙蓉屋里,大狼狗走过来就轻扯我的袍子。 我把画展给芙蓉看,她也是一惊,“这是哪里来的?” 更儿说:“现在县城满大街都是。咱村好多男的都买了,冯秃子跟我一起买的,他也不知是你的画像,只说看着眼熟,想不起来是谁。当时卖画的还跟他开玩笑,美人姬你看着都眼熟。冯秃子说,娶不上媳妇,家里贴张女人画像也算有点女人气了。我寻思也是,也就跟着买了张。芙蓉小娘子,我要知道是你的画像,我说什么也不敢买啊?” “这画满大街都是?谁干得呢?”芙蓉猜想着。 “宫素然!”我觉得除了宫素然不会是别人了。 芙蓉细细看着画,更儿有些紧张。 芙蓉抬头对更儿道:“这事儿不要声张,你先回去吧。” 更儿忙不迭地离去。 次日一早,芙蓉骑着小桃红,我骑着大青马便去找宫素然。 我一下大青马,那大青马竟脱缰而去,它看到了大桃红,去跟大桃红亲热去了。我也没去管它。 芙蓉把画递给宫素然,宫素然把画撕了个粉碎,乐了。 “这肯定是摹得我那幅画。原作肯定没烧,很有可能是在七分裱让人劫了去了。我宫素然肯定不会为几两银子做这苟且之事。” 看起来,宫素然坦坦荡荡,可知人知面难知心啊,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这人可疑。 芙蓉道:“我信姐姐。我来,也不只为这画,只是想姐姐了。” 宫素然道:“你们也来对了。我正要找你们呢?” 芙蓉道:“哦,看样子是有喜事?” 宫素然道:“喜不喜不敢说,不过我认识了一个大师,还真有可能治好姓牛的哑症?” 芙蓉道:“姐姐又结交了哪个大神大仙?” 宫素然道:“我卖画时他很欣赏我的画,便因画结缘了。人称他为志南大师,以前是名游僧,如今隐于九连山上,专研佛法。” 芙蓉道:“那与治哑又有何关?” 宫素然笑笑道:“这志南大师幼年失语,被父母遗弃,竟由一位高僧收养,并收为弟子。自修自炼,渐能说话,无形中也掌握了治哑之术。我听说,有一个哑童去祈拜,志南竟落泪成丹,哑童服后竟会说话了。当然,姓牛的这哑能不能治好,也得看他的造化了?不如,咱们尽快去拜访这位大师去吧?” 芙蓉面露难色。 我以腹语说道:“此时不可!” 宫素然拍了拍我的肚子,“嘿,我听说你会腹语了,我还不信呢,还真会了?那算了,治不治也不要紧了。” 芙蓉道:“那不行。腹语供玩乐还行,若以此语与人相交,恐免要受耻笑。” “他都不急你倒急了!” “姐姐说笑了。” “好吧。随你们,你们何时想去,我随时奉陪。” “有劳姐姐费心。” 又说了会闲话,我们方告辞。 一些人正在锯着一些大葫芦。 芙蓉问道:“姐姐,这是……” 宫素然道:“是我师父用的,也不知做什么。师父去做法事了,这观里我还有些俗事,不然就请你们多坐一坐了。” 我是清楚的,邱道长喜用这大瓢喝女儿红。不由得又想起了邱道长的疯狂。 小桃红还在,我的大青马竟不见了。 芙蓉道:“你的大青马是不是没拴?” 我点点头。 “肯定又跑了。跑野的马你怎么能不拴好呢?”芙蓉有点怨我。 宫素然笑着道:“活该!你骑着马快跑,让他在后边紧跟着,累死他!” “也只能这样了。驾!”芙蓉喝马而去。 我回头望了宫素然一眼,紧追芙蓉。 出了观,芙蓉竟在不远处勒马等我,“上来吧”,她拍了拍马屁股。 我啊啊地摇头。 “上赶着不是买卖,那你慢慢走!” 芙蓉骑马在前,我紧跟其后。 众所周知,与女人同骑马匹我不止一次,然而与芙蓉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自然。她的身体我既想得到又有些一时不敢靠近。 路过百山时,我竟然看到一个人在骑我的大青马,骑上不久,便被甩下来,这人不死心,又去骑,与王逢当初无异。 我跑上前就啊啊地就去夺缰绳,那人就是不撒手。 我用腹语说到:“我的马。还我!” 这人是个红脸壮汉,比我要年轻那么一点点。我顾不得细看他,便抢马缰绳。 “我捡的马,凭什么给你!” “马鞍都没卸,你去哪儿捡?” “是你的马你怎么不拴好?我好不容易追上的,凭什么要还你?” “我的马从来不拴,我马放南山。”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听着怪怪的!” 芙蓉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眼里像是在含着笑看着热闹。在芙蓉面前,我哪里肯让这人,再说,大青马明明是我的,我更不能让他了。 在我们抢来抢去时,马缰绳竟然都脱了我们的手,我们也顾不得太多,就扭打在一起……十几个回合,都难分胜负。 在我把他终于摁倒要撒野时,芙蓉突然喊道:“住手。” 我停了下来,芙蓉一手拉着一匹马道:“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姓关名荣,字树青。” “这马的确是我家的,既是你捕获的,小女在此谢过,物归原主才是本理。” “关荣也非蛮横之人,若早如小娘子这等说,关荣也便早还此马。只是这个大冬瓜野蛮无礼,黑白不说就来夺马,实让关荣怒从心头起。” “他是我的哥哥,因好久前哑口失言,前些日子才说些简单腹语,他也是心急如焚才去抢马。还请壮士谅解。” “不打紧。话说明白就行。关荣就此别过。” 说着关荣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壮士留步!”芙蓉又喊住了他。 “有何指教。” “你是不是远道而来?为何没骑马?” “不瞒小娘子说,我的马半路不知何故便倒在了路上。” 我用腹语插嘴道:“让你累死的!” “到这山上时侥幸遇到这匹青马,追捕半天方捉住,可这厮黑不说白不说就来夺马,我只因探母心切,才大打出手,鲁莽之处,还望海涵!” “既是如此,不如骑我的小桃红去吧,改日还我就是,我是台底的王芙蓉。” “多谢小娘子美意!若有心借我,不如借我大青马吧。” “这大青马实难驯服,还是我的小桃红更温顺些。” “我从不骑女人骑的马。也没有我驯服不了的马?” 他这样一吹牛,我倒想把大青马借给他了。草爸说过,这马只容我一人骑的,我相信草爸的话。 没等芙蓉答应,我便把大青马的缰绳递给了关荣。关荣狐疑地望了我一眼,就接过马缰绳,说了句“谢了”,便骑上大青马而去。 望着他身后扬起的灰尘,我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后悔,这马怎么这么容易便让他骑跑了。***! 第098章 群芳弄镜镜弄影 我和芙蓉将至村口,大青马竟然撵上了我们。我心里暗自得意,这马肯定跟关荣捣了乱,说不定还会把他摔个半死。 骑马得意回家。 院子里燕语莺声。 一群妙人把玩着各种簪子,举着铜镜了照来照去,品赏玉一般。 石桌上,红木盒开着,各式簪子尽现眼前。 冰冰拉过芙蓉,“姐姐,你看,好多簪子!” 芙蓉问道:“是你从宫里带出来的吗?” 冰冰道:“不是,是小朵的。” 芙蓉回身问道:“哎呀,小朵,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簪子?” 小朵道:“大多是现买的,也不值几个钱,觉得好看就买下了。” “哎呀,这个好漂亮!”冰冰捏着一个簪子道,“我认识一个红霞帔,姓刘,长得十分的漂亮,她进宫时我差不多快出宫了,跟我特投缘,常常让我给她梳头,她有好多这种簪子呢?这个卖给我好不好?” 小朵道:“卖什么,拿去!” 冰冰道:“多谢姐姐!” 欢儿问道:“什么叫红霞帔?” 冰冰道:“红霞帔就是后妃的名号,可以升为才人、婉仪、贤妃、贵妃,是比较低等的了。” 墨玉道:“欢儿是不是也想进宫当红霞帔?” 欢儿道:“林姐姐莫取笑我了,我这种人做你的丫鬟都不配的。” 小朵道:“你看欢儿多会说话了。冰冰,你姓什么呢?” 冰冰道:“我姓苑。” 小朵道:“苑冰冰,好听好听!” 冰冰道:“我本叫苑冰清,在宫里人们都叫我冰冰,也便一直就叫冰冰了。” 墨玉手里拿着个簪子不放,看来看去的,小朵道:“”林妹妹要喜欢,不妨拿去吧!” 墨玉道:“谢谢姐姐了。” 小朵又拿起一个簪子道:“芙蓉姐,这个你戴上肯定漂亮,送你了。” 芙蓉道:“你在这里发簪子了。那大家也别客气了,捡着自己喜欢的拿一个。” “有我的没有?”柳下安走过来伸手就翻找了一个,往头上试插了一下。 墨玉举镜子在他面前,一使眼色,冰冰举镜子在他身后,墨玉笑道:“看到了吧?你一个大男人,捡这么一个女人才戴的簪子,像什么话?” “好簪子分什么男和女,戴上好看就行。”柳下安又回头问道:“冰冰,我戴上怎样?” 冰冰道:“好是好极了,只是……” 柳下安道:“像个女人耶!” 众人皆笑。 柳下安扭了扭腰,“女人就女人。” 芙蓉问道:“我爸爸怎么还没回。” 柳下安道:“他和更儿在后边呢。估计也快回了。” 墨玉去抢柳下安手上的簪子,柳下安手一扬,没抢过。 墨玉道:“快给小朵放下吧,你戴真不合适。” 柳下安道:“我送人不行吗?” 墨玉问:“送给谁?不会是叶如眉吧?” 柳下安扶了下冰冰,“我送给冰冰妹妹。” 冰冰一闪身:“除非你当我的姐姐,我才肯做你的妹妹。” 墨玉道:“你要小朵的簪子也可以,只是你得用你另一支换。” 柳下安道:“哪一支?” 墨玉道:“就是写有‘杨柳叶如眉,芙蓉似锦’那支啊?” 小朵道:“我才不稀罕那个呢,太蠢了。” 冰冰又捡起一个簪子往我头上比了比,“这个,牛将军戴上挺好看。是不是?” 大家就点头。 小朵脸上有些不高兴了。 墨玉看了看小朵说道:“冰冰快放下吧。牛将军要想戴,用不着我们操心的。” 芙蓉看了看冰冰,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冰冰意识到刚才对我太过亲昵,羞得脸通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朵递给雪琴一个簪子,“雪琴,这个送你了。” 雪琴高兴地接过簪子就来拽我,“相公,回去给我戴上!” 我甩开了她。 我本想走开,见芙蓉没走,也便没走。 雪琴靠近我时,我就躲她一躲。 冯秃子来了,小朵赶紧关上了朱红匣子。 “王家大千金芙蓉姐姐。” “冯哥,有事吗?” “我明日便要搬到百谷了。这家里你可否派个人帮我去照看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了。” 那暗道口很快就要从冯秃子家打通,这是芙蓉巴不得的事情,便满口答应下来。朝我比划了一下,我就明白是一切由我来安排。 墨玉问道:“秃子,听说你捡的几个蛋孵出了野鸡?” 冯秃子满脸开,“是啊,是啊。十三个蛋只孵出来九个。两个公儿七个母。” 墨玉道:“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这没什么难的。”冯秃子一边比划着一边说着,逗着小姐妹们直乐。 “母鸡拉屎向后蹲,公鸡走路一条线。 用手轻摸鸡体尾,公略尖来母圆肥。 抓住鸡脚倒提起,头部朝下是母鸡。 把鸡抓起轻放下,若是公鸡跑得急。 吹开尾巴看屁股,下有白点为公鸡……” 小朵道:“好了,好了,别说起鸡来没完没了。” 芙蓉问道:“你不会是要去百谷养野###?” 冯秃子道:“正是。多亏芙蓉姐姐给我的一些银两,如今我在百谷搞得比我家还好。” 墨玉道:“你就瞎吹吧!就是芙蓉给你一些,又能有多少?” 冯秃子道:“不瞒诸位,是孟员外掂的本,既要搭一些窝棚,还要盖一些漂亮房子,让我把这野鸡养好。” 墨玉道:“你的牛撞伤了他嫂子,还给你掂本?” 冯秃子笑道:“那当然了,如今他也想过味来了,若不是我的牛撞他嫂子一下,他还不知道他嫂子怀了个野种呢!” 墨玉道:“跟你的牛撞不撞有什么关系,肚子一大不就看出来了。别被他利用了你。” 冯秃子道:“放心吧,我冯秃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小朵道:“几只鸡又能成什么大气?” 蒲秀才摇着扇子走来,“此言差异,积石成山,积水成海,一日成不了秀才,一口吃不成胖子!” 墨玉道:“我看你永远吃不成胖子!” 冯秃子道:“有去我家看小鸡的不?” 墨玉道:“我去。冰冰,你跟我一起去吧?” 芙蓉道:“现在有什么看头,改日我们去百谷一起去看吧。” 墨玉道:“那好吧。” 这时王员外怒气冲冲地走来,把一张画往石桌上一展,正是芙蓉的画像。 王员外对芙蓉道:“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画什么画像?谁画的?” “宫素然。” “宫素然?你说你让她画你的画像干什么?现在满街都是你的画像。我还听到了传言,说是一个金国的大官看到这画了,正在查找画中人。有的说是他想娶你,有的说是要送给金主。你就等着……” “这种谣传你也信?” “无风不起浪。这可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我才不怕呢。”芙蓉转身离去。 “嘿,你以为你是岳爷爷的闺女啊?金兵来了,我可没办法!”王员外气乎乎地也走了,画都没拿。 冰冰把画卷了起来,给芙蓉送去。众人便慌得散去。 晚上我安排李大锤带着两个家丁住进了冯秃子家,并拉过去六匹马,以备急用。 一晃又是几日,王家依然无事,但我们始终没有懈怠。 那日,我骑大青马悄然来到焦家庄。自大青马回来后,我很少骑双角马,因为这马太招眼了。 转来转去无果,正要回时,听到了一群孩子的嘻闹事,我听出来有明月、清霜的声音,便骑马观看。 发现孩子们在分成两拨弯弓射箭。弓是竹弯的,箭是高粱杆,射来射去的,没有杀伤力,只有热火劲儿。 他们一边射着,一边躲躲藏藏着。 我悄然下马,躲进了一条沟里。 不知是明月还是清霜正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 我丢了个石子过去。 她找了会儿终于发现是我。便悄然地也进了沟。 我朝她摆了摆手,用腹语告诉他:“我有事找你,咱们去别处说。” 我把她抱上马,向林深处奔去。 在一僻静处,我翻身下马,抱下她来。 “你是明月还是清霜?” 她摸着我的肚子道,“听我哥哥说你肚子会说话,我还不信呢?我是清霜呗,要明月她才不敢跟你来呢。” “你怎么敢?” “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坏!” 她是暗指那日窝棚我的那个吻。 “我打听一个人。” “谁?” “娘家是焦家庄,嫁到孟津岭,她老公是葫芦贼,被我……” “不就是你跟我哥的盟兄把弟孟哥的嫂子吗?” 我点头。 “我经常见她了。她是小苇的姑姑,我跟小苇常在一起玩呢。” “你帮我给她送封信如何?” 她歪着头看着我,“送信可以,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教我骑马射箭,我要当像梁红玉一样的女英雄。” “梁红玉你也知道?” “当然了,我们女孩子都知道。明月跟我想得一样,你得教我们两个。” “没问题。” “还有一事,孟哥来了几次,过完年让我和明月去他的酒店,我父母满口答应,可我们都不想去,你能有什么办法吗?” “容我想想吧。” “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把信给我吧。” 我递信给她,“一定要亲手教给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明月和你哥。” “清霜办事你放心。为哑巴哥做事,我愿意。” 我骑马带她出了林子,见四周无人,便放下她,打马而去。 晚上,王员外告诉我让我明天陪他去一趟县城。不要带枪不要带剑。 我初到王家时,王员外曾带我出去应酬过几次,自打柳下安来了之后都由柳下安陪护他。自我哑了之后更难走到大面上了。 第099章 乱花迷人人迷情 王员外如今不再骑驴,有了太平车,由五头牛拉着。车夫姓刘名光字得华,原在宗泽府上供事。宗泽逝后不久,刘得华就带着家小回了老家大名。 刘豫在大名称帝后,不少人皆说刘得华之女刘诗书有皇妃之姿。刘得华心里惶恐,便一路南下,本想再投奔宗泽之子宗颖,不想汴京附近遇了金兵,妻与子皆死于金兵刀下,女儿刘诗书被劫了去,至今不知下落。 刘得华逃出后便一路乞讨,我在焦家庄时,他恰到了王家,芙蓉见他可怜便留他住了下来。 宗泽质直好义,亲故贫者多得其救济,自己却奉少廉洁。各路义兵,燕赵豪杰,皆甘愿归于旗下,奋力抗金,收复失地。泽一死,东京人士无不痛哭流涕。皇帝任用杜充,充反泽之道,豪杰复为盗者甚多。 因一直敬仰宗泽,我虽不能言,常与刘得华以棋会友,无几日便心有所赏。 刘得华平日话不多,与哑者无异,只是无事时爱自言自语:览镜影还在,掩镜影还去。试问镜中人,却归什么处?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宗爷爷的《览镜偈》。 在这乱世,悲欢离合的故事真是不少。家家有本难写的史。 人在时,还能在镜里留个影,人走了,留下来的便只是一面空镜子。 胡思乱想着便到了县城。 在飞马前,王员外让刘得华停了车,等在那里,给他留下银子让他随便吃点什么。 不觉便到了清吟楼。 青楼临大路,朱门向客开。 白日里这里略嫌冷清,却也有笑声传来。 我和王员外被小姐领进一室,坐定。没多大工夫,另一妙龄女子提瓶献茗,我们各饮一了杯,王员外付上了银两。 这种醉太平其实始于太祖。太祖感于藩镇之乱、兵马横行,便杯酒释兵权,“多积金帛田宅,以遗子孙;歌儿舞女,以终天年”。优礼文臣,鄙薄武将,广开科举,大录文职,官僚机构臃肿,各类公务庞杂。官私女妓队伍也便应其所需。 无论太平还是乱世,我大宋国民尤耽于逸乐,一时确难改变,我也难以例外。 老妈走了进来,常规性地一笑,“姐夫,可有一程子不来了。是来找小师师的吧?” 王员外道:“早就想来走一走,只是近日事太多。老妈,可否一见色艺师?” 老妈又是一笑,“我们这里是小地方,哪里有什么色艺师?” 王员外奉上了不少银两,老妈眉开眼笑,“是一人见还是你们两人都见。” 王员外看了我一眼道:“我一人见就行,这一位让小师师陪一陪便好。” 老妈道:“不巧,小师师出去还没回呢。” 王员外道:“不打紧,上好姿色者皆可。” 老妈道:“不过,我得问问色艺师见还是不见,她若不高兴,神人也没办法。” 王员外道:“不打紧,妈妈去说就行。” 那老妈离去。 王员外道:“这色艺师不知姓字名谁,不知是哪里人,不知有多大年纪,传言跟仙女一样。很多人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个色艺师,我也是去外地时才听人说起。这真是,时人莫嫌家院小,小树上面落凤凰。” 好长时间,老妈才进来。 王员外便被老妈带了出去。 王员外临走时对我说:“既来之,则乐之!你想怎样便怎样?” 没一时,我被领进一室,有桌有几,有瓶有,有帐有幔,虽简设却也显出几分豪奢。 点心和酒菜上来,一浓妆女子便斟酒陪笑,尽献殷勤。 “官人可是第一次来?” 我点头。 “怎么不爱说话?” 我倒了一杯酒,笑着喂了她一口,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不说话的官人最坏了。是从心里坏的。”说完就自己笑了,饮了一小口,便嘴对嘴地喂我。 没多时,一个小娇人,抱着个大琵琶走了进来。 娇人见毕礼,也没说话,便弹唱了一曲,年纪虽小,却是色艺双全。越是不语,越是让我心生怜爱,有心以腹语相谈,又怕吓着她,一时竟顾不得去思想王员外所要见得色艺师。 浓妆女子道:“别老唱这些老调调,来个新的。” 娇人挑了一下细眉,弹着琵琶就又唱起来: 前山风烟净,小桥流水映愁容。 后山刀枪鸣,碧血丹心佑苍生。 不是恋风尘,乱世飘零一孤影。 此生多少恨,都付笑谈中。 远山云霞红,天涯处处皆离情。 近山虫鸟鸣,身外热闹心里冷。 不是恋风尘,乱世飘零一孤影。 此生多少爱,都付笑谈中。 小娇人放下大琵琶,上前来朝我磕了个头,多亏自带着银两,小小赏赐一下,小娇人拜谢而去。 浓妆女子道:“刚才唱得这词是色艺师新写的,叫《恋风尘》。这色艺师来这里不久,经她调教的小女竟一个个走红。刚才这个唱的就是她的小徒弟,叫天然秀,比我来得还早,可就是不爱说话。经色艺师一调教,特别招人喜欢了,有几个大户都争着梳笼她,老妈都没同意,还等着卖个大价钱。还有个叫潘金娘的,经色艺师调教后,眼看着快盖过小师师了。只是目前她没摆小师师那么大的架子,依我说,早晚她会超过小师师的。” 我只对天然秀有兴趣,便问道:“天然秀姓什么?” 浓妆女子一愣。 “莫怕,我是哑巴,只能用腹语说话。” 那女子速到门口喊了一声:“盼盼姗姗娟娟,快来啊,那个会说腹语的来了。” 几个女子一轰就走了进来,我有些生气,对浓妆女子道:“你——” 其中一高个女子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觉得稀奇!说句腹语我们听听。” “你们都出去!” 我一摆手。 “这么凶!” “这腹语挺好玩的!” 女子们先不散去,逗了我一会儿,听到老妈喊丽丽,那陪我喝酒的女子就跑了出去。其他人也赶紧散去,竟剩了我一人。 没一会儿,我听到了外面有说笑声,高个女子竟笑着走了进来。 见过礼便挨我坐下,纤手剥新橙,一瓣一瓣地喂我。 然后又陪我喝酒说笑。 “你真是岳爷爷的部下?” 我点头。 “我才不信,岳爷爷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部下?” “岳云比我还小呢。” “你见过岳云吗?” “当然,他是我不错的小老弟。” “这辈子能见见岳飞岳云便好了。不知你这大英雄怎么竟哑了?真是那个小道姑害的你吗?” 我摇了摇头。 高个女子不再说话,便亲抚起我来。 水道渠成地我们进了帐幔之内,现出一张床,便一时兴起,抱起女子上了床。 这高个女子果真好风月,粉脸斜偎在我的胸上,一朵乌云便乱堆了下来,舌尖轻挑着我深色的肌肤,玉指轻拢捏着我那浓黑的胸毛。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撇开两条长腿,轻探而入,似进不进,撩拨地她莺声恰恰,情水津津,加速度,加力度,咚咚声竟如石投水,她的两条**压在我身上,紧紧勾着我…… ###之后,女子手抚着我的胸,细言细语地跟我说着闲话,告诉我她叫潘金娘,以后让我常来找她,不然一定会想我的。我也只当戏言。 出去后,王员外竟在外面等我,他只是对我笑笑,也没说什么。 走出清吟楼,王员外便道:“端的是好模样,好气色,真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等女子。我本无心再娶,见了她,我竟有了再娶的心。牛将军,你说,我能不能将她娶到手呢?” “能!” “有你这话就行。我老王在有生之年,一定把她娶到我王家。” 且不知这色艺师是何等人物,竟让这王员外爱得如此痴狂。 在焦家庄,王员外就下了车,嘱车夫刘得华明日一早来接他还去县城。 夜里,小朵又来找我。 她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一首词,名曰《雨中》。 我有五重深深愿: 第一愿、且图久远。 二愿恰如雕梁双燕。 岁岁后、长相见。 三愿薄情相顾恋。 第四愿、永不分散。 五愿奴哥收因结果,做个大宅院。 我看完问她,“你写的?” 她点头。 “你愿娶小朵为妻吗?” “愿意。忙完这段我就和王员外说,娶你为妻。只是……” “只是什么?” “也无需瞒你,孟嫂怀的是我的孩子。” 小朵拉住我的手,“其实我早有这种感觉。小朵情愿做妾。” 她抱住了我的腰。 我扳过她的头,亲吻她。 上床后脱衣进了被窝。 她的身体不仅再无异味,而且还透着一种淡淡的清香,我有些着迷的闻着吻着。 “亏了你是个有心的人!”小朵一只手搭在白肚皮上,一只手去拭眼角晶莹的泪。 “莫哭。”我用帕子给她擦泪。 “其实我也怀了你的孩子。你若无心娶我,我便想办法打下去。” “孩子?”我惊喜地将耳朵抚在她的肚子上去听。 “怎么没动静?” 小朵抚着我的头发,“傻瓜,还太小,听不到呢。” 我掀开被子,扶她坐了起来,我去吻那背上的红莲,赏那背上的红莲。 小朵道:“我们不如做个游戏吧?” 第100章 贼众强辱何一朵 在床上,小朵要和我做猜字的游戏。 她在我背上写了一个字,我说:“山。” 她又写了一个,我说:“人。” 我忽地想到,那次在梦中,登独子扒光我的衣服,用他手臂上的血在我身上写着字,写了很多“山人”,一边写他一边念叨:“山人不是仙,但可以成仙!” 小朵怎么也写了两个山人呢? 小朵说:“这不算,这两个字你背上有,你肯定猜得到。” 我回身看着小朵,“我背后有字?” “你不知道吗?模模糊糊的,是淡红色的字,像用血写的。不会是你老妈刺上去的吧?” “她没事给我刺字干啥?可能是胎里带来的吧。” “那可就奇了,比我背的上荷还奇。”说着她又在我背上写了个字,我摇摇头,她重写了一遍。 “显!”我终于猜到了。 “你好牛耶!!” 她又写了个字,我说:“俊!” 小朵笑着摇摇头,抿着嘴。 我又瞎猜几次,她皆说不对。 “我再写个简单的。”她又在我上背上写了个字。 “爪。” 她又是笑着摇头。 “瓜。” “对了!上一个字是傻。”她笑得更是张扬。 “傻瓜,你在我背上写吧,我来猜。” 她的背真是太美了,我一时看得发呆。 “傻瓜,快写啊!”她催促着我。 我写了一个“爱”。她没猜对。 她的背肌那样滑嫩,那样富有弹性,如果有可能,我愿意在她的背上写一篇关于爱的文章。 又写了一个“啦”,她猜了好几次才猜对。 第三个“无”,她一猜就准。 第四个“有”,她又是没猜对。 “什么是爱啦无有?是不是就是爱了没有?” 我点头。 “我只猜准一个无,估计你对我是无爱。” 关于有没有爱,我不想再说什么,我要做给她看。我觉得,有时候爱不是说的,而是做的。 “轻点,我们的孩子。” 她仰卧在床,我跪下边,她的脚搭在我的身上和肩上,以微小的接触去赢取最大的快乐…… 简单的事竟让我们做得风生水起。 男和女,既有了欢愉,又做到了生生不息…… 白日里在清吟楼和潘金娘呤风弄月,夜里又和小朵弄月呤风,毕竟少年只知好滋味,再疯再狂也不嫌累。 疯狂之后,便相拥在寂静的夜里。 不知不觉我便入了梦乡。 一声啼哭,孩子出生了。我刚从接生婆手里接过孩子,我师父登独子竟然闯进了屋,劈手就夺过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在你这儿?” “还我孩子!我的孩子!” 没有手掌的登独子用一条胳膊夹着孩子就跑,我拼命地追,到了河边,他竟然把孩子抛进了水里,他自己扑通跳进水就不见了踪影,那孩子就浮在荷叶上大哭…… 我跳进水快要捞到时,那荷叶竟拖着孩子顺水远去,我追了好远也没追上,只能摇头哀叹。 小朵在岸上哭得死去活来。 “还我孩子!” 我在梦中大叫着惊醒! 只听得铃声乱响。 我和小朵迅即穿衣。 “快去暗道口!” 我叮嘱她一声,便出了门,提枪上马,众家丁已举着火把各就各位。 芙蓉等妇人孩子,直接向地道口跑去。 咣当,大门终于被撞开了。 葫芦贼骑马闯了进来。一瞬间,众多马匹被绊马索绊到,房顶上乱箭齐发,贼死伤无数。 大红马上一葫芦贼,是个红脸,他的马竟然跃过了绊马索,紧跟着是望龙观里交过手的黑脸也跃过绊马索。 绊马索难再绊马,贼众纷纷勇进。 两军对峙。 “来者何人?”我以腹语问道,带着磁性,带着神性。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关名荣,字树青。” “狗贼!那日夺我马,今日为何又来犯我王家?” “此言差矣。”关荣展开芙蓉的画像, “我们万岁爷十分欣赏画中之人,想请她走一趟,定然会以礼相待。” 焦兴梦道:“你哪儿他娘的万岁爷?我们只认大宋的,其他一概不认!” 刘得华道:“夜里偷偷摸摸拿枪弄棒地来请人?” 关荣道:“车有车道,马有马道。我们万岁爷自与别的万岁爷不同。” 焦兴梦道:“大哥,少听他娘的废话,打吧!” 我一挥手,便向贼众杀去,顿时喊杀震天。 我让柳下安及十几个年轻家丁皆着女装,蒙着面纱。 我的双角马直冲那个黑脸而去,黑脸对关荣道:“二哥,你来对付他,我去抓王芙蓉。她肯定就在这蒙纱人之中。” 黑脸直冲蒙纱人而去。 我和关荣大战好一会儿,竟难分胜负。 黑脸一边打一边喊着:“二哥,上次就是这个长犄角的马把我的马捅死的!人不厉害,他的马可要命!你可得小心点!” 着一身红衣蒙着纱的柳下安,高挑的个子鹤立鸡群一般,本就引人注目。他这儿打一阵,那儿打一阵,不见血还好,见了血就惊叫着乱跑。众贼误以为他便是芙蓉,皆去围打他,急得柳下安大喊,“牛哥救我!” 声音还真有些像女人。 我无以分身,刘得华便去搭救柳下安。 有蒙面者倒在乱刀之下,揭开面纱,贼才知不是芙蓉。 关荣喊道:“我们只抓人,不得滥杀无辜,更不能伤了王芙蓉。” 众贼便围拢住一个蒙纱人,夺了他手中的刀,乱爪伸向了他,乱摸乱捏,撕扯掉面纱一看,又是一个男人…… 关荣喝令:“万岁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揭开王芙蓉的面纱,面纱要由他亲自来揭,违者立斩。” 那么多蒙纱人,哪个是芙蓉,不能伤了,也不揭面纱,一时弄得这些葫芦贼抓耳挠腮。 贼里面毕竟还是有聪明人。 关荣道:“王芙蓉我见过,这些人里面肯定没有,别让他们缠着,速去别处找。” 乱杀乱打一阵,各有死伤。 我和关荣还是难分胜负。 “二哥,赵云助你一臂之力!” 这叫赵云的葫芦贼跟关荣一起战我。 刘得华执鞭而来,“牛将军,我来助你!” 这刘得华也是条好汉,和赵云战在一处,一时也是难分胜负。 又是好些工夫,众贼有些不支,节节败退。 黑脸道:“二哥,这院子里没见一个女人,更别提王芙蓉了。不如一把火烧了,咱去别家去找吧。” 关荣道:“不可放火。违者立斩。你带人再去找,我再顶一会儿。” 一个贼道:“报告关二爷,发现一条暗道,直接通向了另一人家。估计那些妇小已顺暗道而去,我们有人去追,肯定能追到。” 关荣喊了声“撤”,贼众如潮水般退去,我们乘胜追击。 “停!” 出了村,我止兵而退。 李大锤等家丁带着墨玉、冰冰、雪琴、欢儿等妇小迎面而来。 李大锤道:“小股贼追了我们半天,已被我们甩开,只是芙蓉和小朵跑散了。” 我一听心里便慌了,稳稳心神吩咐道:“大锤带人回院安顿。兴郊带人在村里找一找。我速去追贼。” 焦兴梦道:“大哥,你也带几个人吧?” 我没言语便打马奔去。 出村不远,听到有人喊我:“哥哥!我是小朵。” 我惊喜地勒住马,“见芙蓉没有?” 小朵哭着说:“都怨我,学骑马时不好好学,芙蓉见我骑得不好,就跟我同骑一匹马。可谁知葫芦贼发现了我们,竟紧追不舍。到山路拐角时,芙蓉为了救我,让我下马藏进树丛,她引他们去了。也不知现在如何。我带你去找她吧。”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哪儿也别跑。” “我不,我怕!我再也不离开你。一步也不离开。” 我扶她上马,去寻芙蓉。 不知走了多时,在穿过一片林子时,我的马竟然被绊倒,我和小朵摔下马,一张大便住了我和小朵。 四围灯笼点起。 贼众二十余人,皆戴面目狰狞的葫芦头。 双角马站起后横冲直撞,贼叫嚷着“杀了它”,便乱刀向它砍去,这双角马飞也似地跃出了人群,恍然不见踪影。 我和小朵被五大绑。各拴在一棵树上。 “这小娘子是不是王芙蓉啊?” “不是。王芙蓉遮着面呢。” “***,你猪脑袋?她不兴把面纱扯了吗?” “这个肯定不是。上次我们劫过她,我印象特深,我还玩过她呢……” “***,你艳福不浅啊。今个我先尝尝鲜,然后人人有份。给她松绑!” “狗蛋儿,你别玩邪的,她要跑了,咱们可就鸡飞蛋打了。” “***,你算老几,用得着你多嘴。三哥让我负责,你们没听到吗?” “松绑!” 我大喊道:“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贼都不说话。 那狗蛋望着我,笑了笑,“好吧。放了这个女的吧。” 贼果真放了小朵。小朵望着我没有走,我以腹语道:“快走!” 小朵泪流满面地摇了摇头,转身便跑。 可没多远,那狗蛋就去追她,他捉住了小朵,又放了她,再去追。捉了又放,放了又捉,如此三番地戏耍着小朵…… 旁观者嘻嘻乐着。 小朵往我身边跑来,没等到我身边,这狗蛋便猛地揪住了她的衣袍,只听剌啦一声,衣背后便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搂着小朵要亲嘴,小朵拼命抗着,他野蛮地便顺大口子处扯了衣袍,小朵便半祼在众人面前,好在她还穿着红肚兜。 众人眼睛都直了,有贼竟凑前几步观看,显然他们都发现了小朵背上的红莲。 狗蛋的身子遮住了那红莲,遮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脸上有了焦急之色。 那狗蛋也看得发呆,一只手抱着小朵,一只手去抚那红莲,他的口水竟然滴在了小朵的背上…… “求求你,放过我,我怀着孩子……”小朵以为有了一丝希望,苦苦地哀求他。 “管你怀得什么杂种呢?老子痛快了再说。”那狗蛋又去亲吻她,把手伸进了她的红肚兜…… 第101章 一朵香消吐真言 贼众围上来观看半祼的小朵,细看那背上的红荷。 一个道:“狗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回去了慢慢赏,慢慢干,不比在这里好?” 狗蛋道:“老子这豆腐吃定了!回去?回去还有我的份?那么多狼!” 另一个道:“那你快点,一个女人都摆弄不了!我可等不急了。不然老子就先下手了。” “你敢?”狗蛋吹胡子瞪眼。 “老子有什么不敢的?”那贼举刀要拼命相争,被几个贼拉扯住相劝。 狗蛋顾不得别的,一往情深地在小朵身上手忙脚乱着。 小朵大声哭喊。 我长啸着急得要奔过去,努力几次无济于事。 情急之中,小朵可能咬了狗蛋的手,他嗷地叫了一声松开了小朵,小朵趁机撞向不远处的巨石…… 我大喊:“不要!” 紧急之时,狗蛋抓住了小朵的脚,顺势便圧在了小朵身上…… 两人在地上奋争着,地上的杂草被压倒一片片…… 小朵的裤子眼看被褪下,绝望的她从头上拔下了金簪,向自己的脖子上扎去…… 狗蛋一愣神,一抬头,一支箭嗖地一声射到了他的面门上,他熬地一声从小朵身上翻了下去……紧接着又是几个葫芦贼中箭应声倒地。 听得我身后有箭声,我心说不好,怎么连我一起射?我慌得一动,绳子竟然挣脱,一支箭从身侧滑过,很明显,是这箭射断了绑我的绳索。 我一挣脱,如同翻开身上千斤重的巨石,如同疯了的白顶牛一般,从贼的手上夺我的勾月白龙枪,左冲右突起来,贼抱头鼠窜,跑不及的就做了我枪下鬼。 双角马带着大青马也奔了过来,迎着逃窜的贼乱踢乱咬…… 贼众逃者无几,我回身去看小朵,那狗蛋竟然爬起来捡了一把刀就跑,脑门上还拖着那箭,很是碍眼。 也怪它乱骑马,骑错了马,他竟然骑上了我的大青马,那还有跑?没出几步,那马把头一扬嘶鸣一声,便把他摔了仰八叉。 我跑上前去,把勾月白龙枪往地上一戳,他刚要起身,我一只大脚就朝他面门上的箭踢去,箭断而飞,血流如注…… 他哎哟一声在地上乱滚,我一脚便踩住了他的肚子,夺过了他手中的刀,把他的衣袍一割,那软塌塌的物隐在乱毛之中不敢露头,我碰了几碰飞起一刀,那物便飞了出去。 狗蛋破了蛋没了鸡,头也满脸,狼狈地在地上打滚,我乱刀向他砍去,结果了他的性命。 我回身去看小朵。一位壮士包扎了小朵的脖子,帮她整了衣衫,依然难掩其祼。 小朵乱发散着,脸上有着血迹,已然奄奄一息,像那颓败的一朵,美得哀伤。 我扒了一件贼的衣服裹上了小朵的身子。 这才对壮士说:“多谢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壮士道:“还是救人要紧,快快去吧!可否借你的马一骑?” 我便将双角马借给了这位眉清目秀的壮士。 我刚要去抱小朵,发现了她手里捏着的簪子是那样熟悉,与柳下安那个一模一样。我从她手里拿过,在我的衣服上抹去血迹,现出几个字,果真是“杨柳叶如眉,芙蓉似锦”。 这簪子怎么又到了小朵手里?那日去洞里调弄我的莫非就是小朵?我来不及细想,抱着小朵骑上大青马奔去。 小朵在我怀里呓语着:“我们的孩子!孩子!” 我抚着她的乱发安慰着她。 这大青马失踪数日,竟也长了本事,再陡的山路它也能攀。 快到半山腰时,小朵道:“放下我!让我歇歇。” 我没有听她的。继续骑马上山。 “放下我,歇一会儿再走好吗?”她哀求着我。 我只好把她抱下马。 她在怀里瞪着眼看着我,大朵泪滴滚了出来,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对不起你!王员外给过我一包药,说是宫素然给他的,是邱道长的灵丹妙药,说让你偷偷服下,你的哑就能治好了,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后来芙蓉说有人给你下了毒,你的哑再也治不好了,我还不相信。她问我们谁下了药,我怕药失了效,死也没承认。后来你会说腹语了,我就觉得有希望了。不过,我越想越不对劲,那所谓的‘灵丹妙药’真可能是害你的毒药。 “都怨我!若不是让你吃了那药,你的哑早就治好了!我是将死之人,不再怕你恨我! “你可以去问问王员外,看在芙蓉的面子上,能放过他就放过他吧。在王家,你小心一点,我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 “不管你信不信,以前我这样说你肯定不信的,秦会之是我少女的情愫,成都郭公子是我一时的退路,只有你才是我飞蛾扑火的梦幻,我心里全是你!不求你只爱我一个,但求你心里有一点给我就行。爱上你,我死而无憾! “我知道你喜欢芙蓉。不娶芙蓉你是不会离开王家的。我了解你! 我以为我能嫁给你,给你当牛做马,可是……好好待芙蓉吧! “还有……我就是柳下安要找的叶如眉。我们从小就没见过,那天夜里我被一个和尚劫了,他把我弄进一个洞里,三番五次地奸 污我。他知道我叫叶如眉后,就卑鄙地在他大腿根上刻了个眉字,说让我永远跑不出他的裆部。我渐渐顺从她,哄骗她,他慢慢就放松了对我的警惕,我终于得机机会逃出了山洞。 “谁知晓又是从粪篓跳进了粪筐,碰到一对夫妇又哄骗了我,把我卖入了青楼。在那里,我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也叫我芙蓉。第二年我便认识了秦会之。他带我在背上文了荷,又开始叫我何一朵。 “当我听芙蓉说柳下安那个簪子的来龙去脉时,我很是惊奇,我叶如眉怎么会和柳下安以这种方式见面了?但我打心里不喜欢他,也就一直瞒了下来。我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不要让柳下安知道我就是叶如眉!叶如眉早就没了!当然 ,这何一朵……总有落的时候。我喜欢水,我死后你把我……” 她不再说话,用手轻抚着我的脸。 “我被关进王家洞里那天夜里,进去的那个女人是你吗?”我想弄清楚心中的疑问。 没有了声音。 我抱她上马再次向山顶洞进发。 等到了山顶洞,小朵还有气息,只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紧紧拉着我的手滴着泪…… 孙思祖和妙雨只是叹气。 …… 我把小朵抱下马时,王家正在乱着。这时天已经大亮。 王员外让人抬了块板,将小朵放在了上面。 墨玉、冰冰等人皆哭了起来,雪琴拉着我的手问道:“相公,小朵姐这是睡着了吗?你们俩怎么在一起?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柳下安竟扑在小朵身上大哭起来,“妹妹啊,你怎么死了?怎么死得这样惨?” 冰冰拿来了梳子,给小朵梳着头发,柳下安抢了过去,他一丝丝给柳下安梳着…… 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他,何一朵就是叶如眉,若是那样…… 算了,小朵既然不让说,就不说了,免得再添更伤心的人…… “葫芦贼杀得她!今后,我牛某,见一个葫芦贼就杀一个,管他娘的是谁?芙蓉回来没有?” 王员外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没呢。不想又会怎样呢?没准连小朵都不如……” 王员外给我下药的事暂且也算不得事,先放放再去问他。 我提枪上马,奔了出去,后面竟跟了一些家丁。芙蓉的大狼狗也紧跟在我身后。 没一会儿,我就甩开了家丁。大狼狗竟跑到了我的前面。 我四处找寻,其实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大海捞针一般。草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又何况这新失的芙蓉? 我仰天长啸起来…… 大狼狗继续往前跑着,我便跟着它。 忽然听到有人喊我:“哥哥!” 我放眼望去,百丛中闪出一个人影,向我挥着她的色披巾…… 是芙蓉?我狂喜地飞马奔去。 快近前时,我不再想什么,下马迎上了她,抱起了她,紧紧拥着她,我失去了草,我失去了小朵,这芙蓉,我不能再让她没了! 大狼狗在拉她的衣服,又在拉我的衣服,管它呢?就这样抱着她,我真得不想分开……我甚至很想在她怀里大哭一场。 女人的怀抱足以安慰一个男人的所有悲伤。 “小朵死了!” “什么?”她推开我,呆呆看着我,眼睛抹过一丝哀伤,“怎么会死呢?怎么会死呢?” “葫芦贼要侮辱她,她自杀了!” “走,我们赶紧回去吧。” 在马上,我们沉默着。 半路上,芙蓉才说道:“多亏了关荣!关荣后来让人给我松了绑,放在了他的马上。快到百兽山底下时,竟然听到了长啸,我知道,除了草爸,就是你会长啸,我心里高兴,以为你会来救我。可你并没来。 “我正失望时,一群虎狼竟从百兽山上追了下来,吓 得葫芦贼乱窜,咬死咬伤了不知多少。这关荣的马跑得飞快,他把我带到了小树林,告诉我先藏起来,不要乱跑,等天快亮时再让我往回走。我问他为什么要放我,他也不说。看来这葫芦贼也不都是坏人,让我看,这关荣就是好人。” 回到了王员外家,王员外见到芙蓉后破啼为笑。 小朵的死给大家带来了悲伤,芙蓉的回归又给大家带来了惊喜,悲与喜就这样交织着。 小朵面目一新,脖子上的伤像是也看不出了,跟活着一样。我抚在她身上大哭。她的手脚早已冰凉,她的身子还是软的,可她已经是一动不动,没了哭,没了笑。 可她的哭,她的笑,又不时地闪现在我眼前。 第102章 二美相伴拜高僧 芙蓉让柳下安等人拉我起来,把小朵抬进了闲屋子,我跟了进去。 芙蓉回自己屋拿来几件新衣,把男人轰了出去,独独没有赶我。芙蓉和几个女人一边哭着一边帮小朵擦洗身子,冰冰大惊掉,“红莲!” 众人都看到她背上的红莲,止了哭声,屏住呼吸呆望着。 “好漂亮!”芙蓉不由得赞叹道。 诸女子给小朵擦洗干净,便给她穿上了新衣,那朵红莲最后在我眼前一闪,便被遮了过去。 何一朵或是叶如眉,被水葬在望龙湖。那些时日,一有时间就去湖边,何一朵便宛在水中央,可再一睁眼,又是只见流水不见人。 草爸也搬进了王家,声言若葫芦贼再袭扰王家,便调令狼虫虎豹,管他姓关姓张,一个都跑不了。 芙蓉买下了冯秃子家的院子,并在了一起,又加筑了院墙,重修了暗道,防退皆有所备。 芙蓉将家里安排妥当,护卫工作暂由草爸和车夫刘得华负责,柳下安协助,家小之事靠给了墨玉,便在宫素然的引领之下,陪我去了九连山。 王员外本不想让芙蓉出远门,但又担心葫芦贼再来抓芙蓉,倒不如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若这次再治不好我的哑,就只能用怪怪的腹语说些三言两语了。 到了县城,自然是车水马龙,人行如织。 一些小店打着“崔羊肉”、“周家酒”的幌子在门前招揽食客。 “待我放下歇一歇!”喊声不断,声音越来越近,只见一矮子挑着担子走了过来。 宫素然朝他挥挥手,矮子果真放下歇了,芙蓉问了价付了钱,矮子给了我们九张环饼,两个女子一人一张,我自己一人七张。 矮子喊着“待我放下歇一歇!”挑着担子钻进了人流。 我们吃着饼赶路,宫素然道:“其实,他们以前不这样喊,而是喊‘吃亏的便是我啊’。” “哈哈,有意思。那怎么改成现在这样了?” “不知你听说过元祐皇后没有?” 芙蓉摇摇头。 “元祐皇后姓孟,她是宋哲宗的第一任皇后,两次被废,两次复位,可以说是两起两落。” “怎么被废的?” “孟氏是眉山人,进宫时16岁,后封了后。她生的女儿福庆公主重病,什么药都不管用,孟氏的姐便拿着道家治符水入宫医治。这本是宫禁,孟氏大惊,将符水藏了起来,后向哲宗说明情况,哲宗觉得也是人之常情。可这公主病逝后,孟氏的养母等人又为公主和孟氏祈福,此事正落人口实,两件事弄到一起便有人搬弄是非,说这是在诅咒皇上,哲宗由此疑她,命人调查此案。在宰相章惇和刘婕妤的授意下,他们逮捕了皇后左右侍女及宦官数十人,不是肢体毁折,就是断了舌,用刑逼供,可这些人都不去冤枉孟氏。最后不得不伪造供词,才让哲宗相信孟皇后图谋不轨。孟氏被废,出家居于瑶华宫。” “又如何东山再起的?” “哲宗病逝,他兄弟赵佶继位,就是徽宗。向太后等人有了势,孟氏时来运转,就被复位,因她封后于元祐年间,故被称为元祐皇后。 “不料,第二年向太后也病逝了,徽宗重新任用蔡京等人,孟氏再受牵连,二度被废,重回瑶华宫,加赐‘希微元通知和妙静仙师’之号,说起来与我是同道中人,就这样过了20多年。” “听说靖康之祸,不少王妃公主被带到了金国,下场大多凄惨,这孟皇后当时如何?” “靖康初年,孟氏因瑶华宫失火,移居延甯宫,后延甯宫又失火,出宫居住相国寺前之私宅。因她是久废之人,没有在金人的名单之上,幸运地留了下来。后来,张邦昌迎接孟氏入居延福宫,上尊号为‘宋太后’,再后来又恢复元祐皇后的尊号,并让她垂帘听政。稍后,赵构于应天府即帝位, 元祐皇后撤帘不再听政,并被尊为元祐太后。南渡以后,孟氏随高宗南渡至杭州。建炎三年,苗傅、刘正彦兵变,逼赵构退位,由年仅3岁的皇太子继位。因乱军所逼,孟氏再度垂帘听政。孟氏表面上慰抚苗傅等人,暗中召梁红玉去找韩世忠速来勤王。乱事平定之后,再度撤帘。” “看来,这皇后真是了不起,困境中竟能力挽危局,顺境时又不贪恋权欲,这种人更称得上女中尧舜。” “高宗南渡不久,金人再次南侵,高宗乘船入海,孟氏向江西逃亡,甚至到了要以农人抬轿的窘境。高宗对她一直非常感激,派人迎她到了高宗的行宫。孟氏性情恭谨,却喜饮酒,高宗便命人买甜酒给她喝。不想绍兴元年便去世了,高宗在病重时却也如孝子一般。” “深居道观,又屡经波折,这孟氏或也是在借酒浇愁。你喝酒吗?” “我当然喝了,就是姓牛的也一不一定喝得过我。” “嗯……啊……”我拐着弯发了声,以表不服。 宫素然回头对我一笑,接着道:“有一次,一个卖环饼的小贩没喊对地方,竟然在被废的孟皇后门前喊叫,招来衙役的注意,说他在讽刺皇上废后不当,将他抓捕审讯,得知确实是为了多卖几张饼才这么吆喝的,于是责打一番就把他放了出来。自此,这人再也不敢喊‘吃亏的便是我了’,别出心裁地喊‘待我放下歇一歇吧’。” 芙蓉笑道:“哈哈哈,吃了亏是不能说的,歇一歇还是可以的。” “老挑着走卖不了钱,歇一歇才能赚到钱,是不是很有些意味。”宫素然学贩子喊道,“待我放下歇一歇吧。”逗得芙蓉笑了,笑声不大,但毕竟还是笑声。 一路走走歇歇,四处看看,到一山脚下时竟已是过午。 宫素然指着面前的山说:“这就是九连山。九山相连,山山有九洞,九九八十一洞,洞洞皆有奇观。山上有座寺,叫红莲寺。” 芙蓉笑道:“好艳俗的名字。” 宫素然道:“所谓艳俗也是各人感受不同。莲瓣数皆有不同,人间不出数十,天上不出百,净土的莲却千瓣之上。莲,生于污泥,绽开于水面,有则实,象征清净的功德和清凉的智慧。三界的众生,以淫 欲而托生,净土的圣人,则是以莲而化身。这当然都是佛理。” 她俩下了马,牵马上山。我的大青马依然能够自行上山。 芙蓉道:“没想到你这道姑竟懂佛法。” 宫素然道:“佛道相通。红莲寺的方丈志南也是能诗会画之人。他的诗并不多,有一首绝句让我十分喜欢,‘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沾衣欲湿杏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必成千古名句。”芙蓉一边念着一边衷赞叹。 宫素然道:“与这种人不管是论道说佛,还是谈诗品画,长见识不说,实让心里愉悦无比。” 芙蓉道:“姐姐这样一说,倒真想尽快见他。” 太阳落山时,我们才到寺里。寺里依山建着好高大的楼阁,叫做九天阁。我数了一数,是九层。 出外迎接的志南大师腰板挺直却拄着拐杖,只有漂白的胡须才略显老态,但也看不出多大年纪。寒暄几句,便领我们进了大殿,大殿里皆莲柱石和铺地砖。 殿里的僧人一边念经一边歪头看着两个女子。 志南一挥大手,众僧离去,有的竟敢还回头看两个女子。 我们坐定,宫素然道:“看一看这个哑人能不能医治。” 志南大师一摆手,“莫急,莫急。一日劳累,稍作歇息,明日再看不迟。宏元!” 一个头形很怪的和尚走了进来。 志南大师吩咐宏元:“速领二位施主去‘思美人’。我和素然小坐片刻。” 我和芙蓉跟着头形怪的和尚离去,折折绕绕地到了一个山洞。 天色略暗,却能见洞口之上刻着几个隶书大字 “思美人”,两边刻着对联,“思忧赏乐景,美心养静气。” 芙蓉笑问:“你们是不是经常在这里思美人?” 头形怪的和尚摸摸头,笑着说:“施主有所不知,这九连山山山相连,山山皆有九洞,每座山最大的一个洞皆起了名字,每个名字都对应屈原九章的一个章名。排下来便是惜诵、涉江、哀郢、抽思、怀沙、思美人、惜往日、桔颂、悲回风,方丈既让我安排,我想既有美人来,不如就住思美人好了。” 芙蓉道:“哈哈,你真会说话。” 头形怪的和尚带我们进洞,点了灯,说道:“二位稍坐片刻,等会儿就有茶饭奉上。” 头形怪的和尚离去。 此洞极大,灯光只能照亮一小片。 四壁皆画着飞天的女子。 美女石像更是摆置得恰到好处,首见一座巨塑便是前朝女王武媚娘,余者要小很多,依次而立,姿态各有不同——宓妃、苏妲已、褒 姒、西 施、卓文君、卫子夫、王昭君、赵飞燕、貂 蝉、张丽华、侯夫人、杨玉环、张红拂、鱼玄机、薛涛、朱淑真、蕊夫人、李师师……每一个女子都有一个传奇。 芙蓉走到一旁念道:“思美人兮,揽涕而儜眙。媒绝路阻兮,言不可结而诒……” 我走过去,见壁上刻着小楷,正是屈原九章里的“思美人”。我自觉读书较多,却很多字不认识,芙蓉竟读得琅琅上口,音韵清扬。 洞深处竟流出了泉水,形成一个水潭,水潭上浮着水雾,水雾袅袅飘散。 我近前观看,水中一石舟,舟前立着一女尼石像,裙带飘然,极目远望。 越看这女尼越是像林墨玉。 第103章 红莲寺里思美人 九连山思美人洞里,有一女尼的雕塑名叫海印,酷似林墨玉,我正呆望之时,芙蓉走了过来,也是一惊,“哎呀,这不是墨玉吗?” 我笑着朝芙蓉点了点头。 “以前只听说过海印,没想到竟跟这墨玉长得很像。历史总有重复之处,这人也总有相似之点,说不定你和我,或是前世的某某某,后世的谁谁谁,古也是今,今也便是古。” 我以腹语问道:“海印是谁啊?” “她生在唐末,自小志向高洁,喜欢吟咏。天下一乱,妻离子散,烧杀抢掠,哀鸿遍野,海印自觉苦海无边,便削发为尼,遁入空门了断尘缘。某日乘舟夜行,但见月明如洗,即上船头,望月吟诗。” 我低头仿见水中一月影,随波而漾。 我与芙蓉皆抬头而望,但见高高洞顶上竟有一轮月痕,色近于月,形近于月,微微突起似有光返照。 水色连天色,风声益浪声。 旅人归思苦,渔叟梦魂惊。 举棹云先到,移舟月逐行。 旋吟诗句罢,犹见远山横。 “这便是海印当时吟的诗。” 芙蓉边吟着诗边朝洞口走去,“我去看看,宫素然怎么还不回来?” 是啊!这老和尚跟宫素然都谈些什么啊,这半天还不回来。还有,那天,冲和子又跟芙蓉谈些什么啊? 芙蓉未到洞口,宫素然就甩着手跳进了洞,看起来心情很愉悦,这一点看起来还像个孩子。是的,童真似已不在,偶然我们却似赤子。 “是不是很担心我?”宫素然笑问道。 “当然喽!我都急坏了。” 有情人在一起自己愉悦,别人看着也愉悦。无话不谈的女子在一起的亲密无间也依然是自己愉悦,别人看着也愉悦。 呆看着两个女子在一起的样子我发自内心地傻笑了。竟将以往对宫素然的怀疑暂抛脑后。 三个小和尚端着饭菜而进,置于石桌之上,打头的说了句 “施主慢用”,便转身欲离去。 芙蓉道:“几位小师父,坐一会儿吧。” 其中一个笑着摇摇头,便皆走出了洞。 宫素然道:“他们怎么敢坐?看咱俩这么漂亮心旌荡漾地哪儿受得了?” 芙蓉道:“准确的说是你自己。我遮着面他们怎么知道我漂亮不漂亮呢?” “得了吧。就因为你遮着面更能挑逗起那些狗东西的欲 望。是不是,姓牛的?”宫素然转身问我。 我若承认,自己便也是狗东西了,只好笑而不言。 “他懂什么?你问他?” 宫素然咬着字说:“我不敢说他以前,也不敢说他以后,这个阶段他是最讲真话的。我虽不如草爸能懂禽兽的话,但傻男人的话我还是懂的。” 芙蓉用木勺子从木桶里盛了一粗瓷大碗粥,递给我,说道,“刚才领我们来的宏元师父,头形真怪,脑袋像个大葫芦!” 宫素然道:“还真让你说对了,很少有人叫他宏元,都喊他葫芦僧。这人索性就打造了一件兵器,名曰紫金葫芦锤。听说,岳元帅还请他出过山,立了不少战功,但他不习惯军中所束,不到半年又回了九连山。” 芙蓉看着我笑着说,“牛将军的头倒像东瓜,不如咱以后就叫他大东瓜吧。” “你想叫他什么都成。反正我就喊他姓牛的。” 此时粥已不凉不热,我吐噜吐噜地喝了起来,很少去夹那各种样小菜。 宫素然也小口喝着粥,见芙蓉不动,说道:“你遮着面,连饭也不吃了?” 芙蓉道:“不想吃。” “走走走,端着碗上里边偷着吃去。”宫素然笑着推了芙蓉一下。 “伶仃美人思,且让鸳鸯戏!”芙蓉半说半唱地来了这么一句,端着碗就向洞里走去,也不知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当然,我早就知道,她不可能让我看到她吃饭的样子。 宫素然一边喝粥一边看着我,偶尔还夹个菜离老远便扔进我的碗里,对别人来说这种夹菜的动作是种体贴,对宫素然来说却是一种玩耍:还算不错,她投得很精准,每次不偏不倚都能掉进我碗里。 当然,为了让这游戏更有趣些,有时我会配合她,她扔得不准,我也会用碗去就她。她越发的得意。 她再投时,我却极速地一躲,让她筷子夹着的萝卜丝落了空。接连几次,宫素然便有些颓然。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训斥我: “你怎么这样?就不怕浪费吗?都掉到地上了。” 我赶紧用手抓起地上的萝卜丝菜丢进嘴里。 “你怎么这样?就不怕脏吗?”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一只绿头大蝇子飞了进来,嗡嗡嗡地有些破坏我和宫素然一起吃饭的气氛,她甩了几次拂尘,这大蝇子似比墨玉要灵活得多,她的拂尘竟然打它不着。依然自豪地在我俩之间飞来飞去,甚至还大着胆子做出蹲在我们头上拉屎的样子。 我用了一招仙人掌中的“爱影”,如影如幻地伸手一晃,一握拳,那大蝇子就被我握在了手中,宫素然一下就僵住了,半举着拂尘看看 我,看看我的拳头,似是不信,抬头看看四周,并不见那大蝇子。为了证明我的确抓到了大蝇子,我把手一撒,那大蝇子愣了会儿神儿在我掌上爬了几爬才犹犹豫豫地起飞,嗡嗡地声音低了一些,一会儿就又大了起来,甚至有种死里逃生的惊喜,我又一伸手一握拳,大蝇子不料再次落入我掌中。 “呃!”宫素然冲着地上做了个呕吐的假动作,“你恶不恶心?哪有用手捉蝇子的,甚至还捉了放,放了捉!” 宫素然端着碗也朝洞里走去。 芙蓉朝我们这边看着。其实,我知道她不止看了一次两次,当然,扭头看我们时她是遮着面纱,不看我们时她在撩起面纱吃粥,她的一次吃饭也成了一种艺术,一种让人极有想象力的艺术。她在洞深之处,坐在潭水边儿上,即使不遮面纱也是影影绰绰的,怎么看得清呢? 宫素然已经到了芙蓉身边,也影影绰绰的,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我听到了她的笑声,看到了她笑弯腰的样子。这种年轻女子肆无忌惮的笑声偶尔才能听到,所以在那么一时刻竟然有些打动我。 我拿着大蝇子到了洞口,伸开了手,大蝇子像是恋上了我的手掌,不愿离去,我只好吹了一口仙气,大蝇子摆了摆身子,张了张翅膀,飞走了,没有听到它嗡嗡的声音。 在佛的境地,这大蝇子似乎也沾了些佛性,长得美丽而富有智慧。 吃完饭,那三个小和尚进了屋,收拾了碗筷就走了,也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有一个大点的和尚朝宫素然笑了笑。 宫素然说:“我们也走走吧。” 芙蓉说:“太黑了吧。” 宫素然说:“黑什么黑,初一十五都不知道,外面好大的月亮地儿!” 我护着两个美人出了洞。 宫素然忽然想起了大蝇子,问我:“姓牛的,那大蝇子呢?” 我冲着她笑了笑,吐了吐舌头。 “你不会是吃了吧?你不会真的吃了吧?呃!”宫素然又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假动作,“你真是恶心至极!” 在走动时,我不小心碰了宫素然的身子一下,宫素然一闪就跑了几步,“你别挨着我,我嫌你恶心!” 她越这样说我便追她几步,非要挨着她走,她就向我甩拂尘,我就使我的仙人掌,一路走走停停,嬉笑打闹,就连天上的月亮也少了秋日的凉意,竟像是一张圆乎乎的笑脸。 芙蓉说:“你看你们俩,真像个孩子!” 宫素然道:“我们本来就是孩子啊!别老气横秋的好不好,时光太短,韶华易逝,还是稚气横春些更好!” 我们跟着宫素然登上了九天阁,扶栏望月,果是月空如洗。那月亮似又变了脸,像是一个冷眼相看的冷美人。 登楼望月,月下看美人,美人依栏欲揽月,月过云层忽暗忽明。 好一番说不出的意境。 宫素然问道:“芙蓉,你说我看着月亮想到谁了吗?” “嫦娥?” “我一个女人想她干啥?” “哦,你是不是想你的心上人了?谁是你的心上人啊?” “去你的!其实,我想到了王昭君,在宫里她也是对着一个大月亮,到了北方她依然是对着一个大月亮。王昭君是一个不快乐的女人,被忽视不快乐,远嫁她乡了更是快乐不起来。我们每个人都想快乐,但又很喜欢那些不快乐的人,觉得她们都值得怜爱。” “那你快乐吗?” “大多时候是快乐的。我是个女子,是个会画点儿画的女子,我只想追求自己的快乐。你快乐吗?” “你能看得出来。以前比现在不快乐,现在好多了。” 宫素然笑了笑,“我知道 ,肯定是因为姓牛的,你才快乐起来了。” 芙蓉说:“你一笑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准确的说不是因为他,而是他那幅画。” “那幅画依我们画画的来看,算不上画,不过是涂鸦之作。” “管它是不是画,我喜欢就好。一些文人墨客似乎觉得什么都有规可循,而且把这规弄得太过死板,反而束缚了很多人的手脚,其实,艺术无境,思想无极!” “你的随性跟我相通,所以我喜欢你!”宫素然把一只手搭在了芙蓉的肩上。 芙蓉问:“你说他快乐吗?” “哪个他?” “还能有几个他?” “喔,你是指姓牛的。看他整天笑嘻嘻地,其实他也是一肚子烦恼。但跟我们在一起,尤其是跟你在一起是快乐的。 “好了,我们别老问‘你快乐吗?’问多了觉得有些傻傻的。” 下楼归洞。 宫素然说,她要和芙蓉在泉水里洗澡,洗完了再让我去洗,意思是在她们洗澡时让我窝在洞室里别出来。 听着外面的嬉笑声我可以关住自己的身却关不住自己的心,我在想宫素然和芙蓉水中的光身子…… 第104章 夜夜狂调美画师 在洞室里我努力克制着自己。 好在洞室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里面塑着一个半卧在莲上的女子,看着她倒也能生出无限遐思…… “姓牛的,去洗吧。” 宫素然在我的洞门外大喊了一声,我便开洞门走了出去,脱个精光跳进了潭水。潭水是温的,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洞顶上的月痕似有光一样,照在水里有影,照在海印身上便让这小尼姑泛着光。 我在水里泡了会儿,搓了会儿,就上小舟躺在海印的身边,轻摸着她的身子……想必这也是一个孤寞的女人。 次日,我们便又去见志南大师,他握了握我的手,相了相我的面,又查看我的嘴,让我随便发几声,可我一发声便长啸起来…… 志南道:“施主长啸似驴,声气极足,元气有余,若经调教,必是一介好武夫!” 芙蓉急问道:“他的哑?” 志南道:“莫急莫急!这几日只需休养玩乐,养个好心情,我再给他治吧。” “他的哑一定能治吗?” “不可说。” “真没想到竟成了这样!” “一种创伤,便是一次成熟。” “悉听大师教诲。” “众生皆平等,无什么谁教谁诲,自在人为。不妨二位施主随意游乐一番,我与素然有事相谈。” 我和芙蓉便走了出去。 “什么大师?我看这秃驴还不如那个牛鼻子老道呢。”想起这大师竟比我作驴,不妨用腹语也称他为秃驴。 “哥哥莫急。我想是有望的。” 我和芙蓉随意转着,迎面走来一个和尚,由两个小和尚搀着,走得极慢,且走几步都要喘几口气,他抬头朝我们笑了笑,就慢慢地又走了过去。 我和芙蓉走到湖边看野鸭戏水时,宫素然走了过来。 “志南大师留我们安心住几天,看样子他能把姓牛的哑治好。” “我觉得也是。” “不可说。”我用腹语学老和尚的话。 宫素然和芙蓉就乐了。 这时那个走路慢的和尚又走了过来。 看着宫素然笑了笑,又看了看芙蓉,又住水里看了会儿野鸭相戏,磨蹭着不肯离去。芙蓉便拉着宫素然走了,我也便跟在他们后面。 那和尚也跟在了后面,只是他走得太慢,没一会儿,便把他落飞了。 芙蓉道:“这和尚真有意思,走路那么慢,眼睛却像是要吃人,看着就不像个好和尚。” 宫素然道:“你可别瞎说,他是葫芦僧的师兄,因走路慢,人称慢和尚,经讲得极好,就连宝陀观音寺的住持真歇大师都请他去讲过经。” 芙蓉道:“反正我看他不顺眼。” 宫素然笑道:“我看你就是看姓牛的顺眼,是不是?” 芙蓉道:“你可别胡说,我看着顺眼的多了,比如柳下安,比如冯秃子,比如蒲……” 宫素然道:“去去去,这都些什么人啊?” 两个人逗了会儿嘴就回了洞各自歇息。 晚上点灯之后,宫素然说要给我画像,我本不想去,芙蓉一再撺掇,我们便去了宫素然的洞室。 灯光一晃,洞壁之上皆是赤祼的白男红女浮雕图,名曰《九章欢》。 芙蓉一见,转身欲出。 宫素然道:“妹妹,这有什么啊?见到了就不会脸红心跳了。只把他们看成图,莫把他们看作人,也便没什么的 了。” 芙蓉道:“你够可以的,还在这里住得下!这老和尚也是,怎么安排咱们住这种地方?” 宫素然道:“我上次来时就住到这里,十分的喜欢,这次来,自然还要住这里。” “好了,好了。我不能跟你比。我有些累了,回去睡了,你们也不要太晚。”芙蓉转身出去。 我走向浮雕,一一细看,总共是九张图:兔吮毫,虎步,猿博,凤翔,龙接麟,龙翻,龟腾,蝉附,鹤交颈。 我的仙人掌也是九掌,是不是可以对此有所借鉴一下?八种动物九种姿势,照葫芦画瓢地练一练,也就**不离十了。 宫素然让我坐好,开始给我画像,好在我正好对着这九张图,她画她的,我便在头脑里化这九种姿势为仙人掌。自冲和子一番教化,我越来越懂得自我创作了,学为所用有所发挥便是最好的创作。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宫素然竟来到我身边用画笔在我脸上涂画着……然后便看着笑起来,枝乱颤,我夺笔过来,摁她在椅子上用笔给她画眉,画妙雨一样的胡子,她先是抗着,随之也任由我画起来…… “姓牛的,你盯那图都看了半天了,是不 是学会了?” 我没作答,将笔一掷,一把就抱住了她…… “姓牛的,我可没想……” 我用手堵住了她的嘴,三招两式便抱她到了大床之上,压到了她的身上…… 我竟然不管不顾地进去,想着她戴着葫芦让别人爬在她的身上 喊“宫素然”,我也便用腹语喊着“宫素我”用起力来,宫素然虽不断推着我,但无济于事……后来便索性抱紧了我兴叫起来…… 一切都来得太猛烈了! 间歇之时便去亲她的红唇,便去抚她酥胸,情形与冰冰虽同,感觉却有些异样,冰冰若似青杏,她便有些像脆枣。 做了好一会儿,我才脱净她的道袍,把自己也剥得干净,又是滚动进出着。 完事之后,我才发现床上留下的鲜红。 她干净的身子给了我,怎么会是王员外和冯秃子身下戴葫芦的“宫素然”呢?一定是有人在冒她的名义。 宫素然使劲掐着我拧着,竟然哭了起来,“贫道躲躲闪闪了多少个臭男人,竟然给了你这个王八蛋了!” 我夺过她手上的帕子给她抹泪。她带着泪抱紧了我,又和我亲吻起来。她的脸让我画了,但依然遮不住她的纯美。 她拿来镜子给我照,我也让她照了照 ,我们相互笑着又抱到了一起。 我几次想起身离去,都被宫素然扯住了。但说什么也不能让芙蓉知道,等她睡熟之后,我便穿好衣服,给她盖了盖被子,熄了灯回到了自己的洞室。 万事开头难,有了开头就能慢慢进入**。宫素然或去我的洞室,我或去她的洞室,把那九种方式都照着用了一番。 那一夜,宫素然用燃着的香在我腿根处烙了印,她的腿根处也烙了印,她说这叫“烧情疤”。 她还把她戴了多年的长命锁给我戴上。我却没有可送之物。她似乎看出了什么,说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的心。当然,我是个道士,我不用你娶我,只要你心里想着我就是了。” 洞内风光好,洞外风景佳。一晃便是十来天。 志南大师终于决定给我治哑。 屋子不大,竟挤了好些人,就连那个慢和尚也早早等在了这里。 志南大师走了进来。 一个小和尚托着一个大盘子。 见证奇迹的时刻来了…… 他先是点了我的哑门,又在一些穴位上扎了几根长针。 然后便握拳击打我的后背,我竟然恶心得不行,脸上头上皆是汗,肚里搅来搅去,似那些吞下去的仙人蚪复活一般,终于一仰脖,竟吐出了一个带着血丝的肉球球,很多人都吓得走了出去。 志南大师一摆手,众人便都出了屋子。 “莫发声。静修片刻我再来!” 我迷糊着将要睡着之时,芙蓉突然闯了进来,怒气冲冲地扇了我个耳瓜子,“你这王八蛋,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在外面嚷嚷我是个妖精,是个丑八怪,算我错看了你!” “我……”我又蒙又急,不知又发生了什么,刚说了个“我”便又喷出去了些血沫沫,芙蓉心疼地扶住了我,“你没事吧?大师!” 志南大师和宫素然等笑着走了进来。 小和尚扶我出去用温盐水漱了漱口。 我走进来对芙蓉说:“我从来没说过那种话!” 芙蓉笑了。 宫素然过来一把拉住我, “你会说话了,终于会说话了。” 志南大师道:“刚才若不是这样激你,你身体里的余毒还净不了。不是所有毒皆能化为药的,毒一积且能扩散,若不早除,后患无穷。多亏你们来得早一些,若迟了,他的骨头都会酥了。” “多谢大师妙手回春,不是医却胜于医!”我向他行了个大礼。 “这位施主内功极为深厚,若能归于佛门,有好的修为,九九归一,必成正果。” “多谢大师抬举!如今,家国任金人践踏,在下虽然愚钝,但愿为家国肝脑涂地!他日有缘,必归我佛!” “施主丹心一片可鉴。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无论归不归佛门,皆愿施主自修能为,化险为夷,心系苍生!” 宫素然道:“那我们明日是不是可以启程?” 志南大师道:“可以。只是牛让还需静养一些时日,方可痊愈。二位女施主多留几日也可,欲走便让葫芦僧护送二位。” 慢和尚道:“师父,我正好要去下山讲经,同往何如?” 志南大师道:“也可。” 芙蓉想说什么,让宫素然暗中制止了。 我们三人回洞。 芙蓉说:“这个慢和尚非跟我们一起走,就他那步子,我们走到猴年马月也到不了家。” 宫素然笑道:“你以为他会走着啊?” 芙蓉道:“反正我不想让他跟着,觉得跟他在一起不安全。” 宫素然又是笑:“放心吧,就他这样的,走一步喘三口气,我一脚就踹趴下了,再说有葫芦僧呢。他不敢造次!” 芙蓉不再说什么。 第105章 石女墨玉待花开 夜里,宫素然来洞室自投我的怀抱,临别前的不舍和依恋皆打印在对方的身体上。 事后,宫素然问我:“为什么你喜欢喊我的名字啊?” 我便把有人冒充她劫男色的事跟她述说一遍。 宫素然笑道:“谁这么可恶,敢冒贫道之名。亏了你知道我是处子之身,不然你是不是也怀疑我?” 我说道:“我一直就知道你是冰清玉洁的身子,不然我会要你?” “骗人!” “你放心,我一定要把冒你之名的人抓出来,让她现了原形。多亏这些男人占了这种便宜也不会去告你,要真告你,那个顾知县黑不说白不说地把你抓起来,你又怎么办?” 她搂住了我的脖子道:“有我家相公呢?我怕啥?” “你不是叫我‘姓牛的’吗?” “感觉你一说话了,还真不习惯,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好吧。我便装聋作哑!”我用腹语逗着她一下噙住了她的红乳 头,自然是喊着她的名字又 一次欢愉起来。 次日一早,芙蓉、宫素然、葫芦僧、慢和尚一行人下山离去。 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便四处去转,到一山林处百无聊赖便练起了仙人掌。 不知练了多长时间,突然听到有人问我:“敢问施主所练何家功夫?” 我一抬头,竟见志南大师在树杈上坐禅,被大树叶遮得若隐若现难以发觉。 “仙人掌。”我高声答道。 其实刚才所练的是把仙人掌与《九章欢》所示糅合后有所发挥,但毕竟还是仙人掌。 志南大师从树上跃了下来,“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听说有这种掌法。” 我自觉与大师有缘,也无需瞒他,便将那个奇怪的梦向他讲了一遍。只是我在仙人洞里所画的图本在行军时丢失,也不能再给志南大师看了。 志南大师连称“奇了奇了!” “我昨夜又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一个叫小朵的女人在我背后写字,写的是个显字。我师父登独子看到了,竟连连说好。不知这个梦有何预示,还请大师指点。” “显?”志南大师端详着我道,“由让而显,自然之理。人生各有顺逆,以随元气之变,而不断更名,则可化险为夷,喜上加喜,老子便数易名字,今世有道者,大多如此。就让牛让成为过去,改名为牛显,意下如何?” “多谢大师赐名!” “牛显,你听说过易筋经吗?” “我在岳家军时,曾听人讲起过,好像岳元帅也传授过一些人。” “散之必有其统,分之必有其合。一家可分百家,百家即成一家。你这仙人掌,融百家之长,无形无规,自然散漫,自有仙风道气。既散则不如散上加散,我传你内加拳,你融于其中,如何?” “多谢大师美意!” 志南大师先连贯打了一套内家拳,然后开始教导我:“动作出于无心,鼓舞出于不觉,用刚不可无柔,用柔不可无刚,出拳收拳,无不得其自然!沾衣欲湿杏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功夫自在诗外。” 他教得上心,我学得用心,便忘了用斋时间。 此后,他每日都让我来此处,暗授武功;还送我一本《易筋经》,让我背记之后还他。 大约过了四五日,葫芦僧竟然把墨玉和摇头走路的马力带了回来。 葫芦僧在村里一见马力就喜欢上了他。听说要让马力出家当和尚,马家也十分愿意,当然要带马力走时他的妈竟有些反悔,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一分开肯定是舍不得的。 马力一上山就是个小光头。他的头因受过伤,中间伤痕很是明显,似把头分成两半,与葫芦僧的头形可有一比。 马力跟葫芦僧学功夫时,旁人皆窃笑,心说一个半傻子,还学什么功夫?葫芦僧却认定马力是块学武的好料。 那墨玉听芙蓉说洞里有女尼的雕塑像她,非要让葫芦僧带她上山亲眼看一看。果真一上山便拉着我让我带她去看。 墨玉一看也是一惊。 呆看半天道:“莫非我林墨玉将来也和她一样,削发为尼?” “那我就去当和尚。” “你当和尚也是和尚。” “我只对你这个尼姑。” “别哄我。这老和尚治好了你的哑,就是要你言巧语地骗小娘子的心呢!” “我说的可是真的。” “我才不做尼姑呢。” “那我也不当和尚。咱俩做夫妻。” “你有芙蓉呢?还会要我?” “她作妻,你作妾啊?” “凭什么她作妻我做妾?要作我就作妻,不然我宁可谁都不嫁!” 说着墨玉扭头便走,她一生气倒激起了我的兴欲,我追上她一把抱住了她。 “干什么 ?我不想理你!” 她反抗着,可哪里又是我的对手,很快便被我扒了个精光,我也脱光衣服抱着她就跳进了潭水,她先是惊叫着在水里扑腾着,可能水里太舒服了,慢慢就不再乱叫,跟我相互摸着吻着。 欲###时再次受阻,便收兵进攻她的嘴,她用红唇或守或纵,用牙或咬或磨,竟将那物打发得更欢气了。 抬头望到那海印半撅的肥臀,我竟突发奇想,让墨玉倚在海印的身上,我竟向她的臀攻了起来,努力几次,终于###,墨玉大叫一声,“疼”,我退出又进,如此几番也畅美不可言。 墨玉也欢欢地叫了起来。 歇了会儿,我和墨玉又互相搓洗了身子。 墨玉一时不想下山,我们便日日寻欢。 墨玉道:“这虽然也好,但又怎能与那一处相比,而且这样做多少次,也弄不出娃来,我要给你生娃!” “不然,我带你去找孙思祖看看吧。” “不如你把这事儿跟老和尚说一说,他能治好你的哑,肯定就是得道高僧,这于他来说没准不是问题。就是医不好,这老和尚肯定也不会乱说的。” 我得机会便将墨玉的问题跟志南大师说了,志南大师竟爽快地答应了。 我带志南大师到了宫素然住过的那洞室,墨玉一见志南便满脸羞红,我要退出去,大师拽住了我,悄声说道:“你不能走,要不然,不是我污了她的身子,便是她污了我的清白,你在更好一些。” 他像是在开玩笑,但说得又是那样严肃,我只好留下来给他俩做个见证。 志南大师让墨玉光了下身,躺在床上。 又让我在一边给他举着灯。 他掰开墨玉两条腿,看了看灯光,把眼晃了晃,便埋头看那方寸之地,抬起头,又用手摸了摸,捅了捅……墨玉竟忍不住地叫了一声。 志南一打手势,背过身去,我也跟着背过身去。 “好了!”墨玉穿好衣服喊了一声,我和大师同时转过身面对墨玉,墨玉又把头低下了,脖子都红了。 志南大师的脸看起来极其平静极其自然,不淫不屈的样子。 “女施主不必担心,嫁一功力深厚之人,天长日久,总会水到渠成。” 墨玉脸上掠过一丝惊喜,“大师可有仙丹妙药?” 志南大师道:“若说仙丹妙药,还是找牛显讨吧,我可没有。” 墨玉的脸又是通红。 志南大师转身离去,我随在他身后,只听他说道:“见到并蒂莲开时,便可成其美事!” 刚出洞口,只见慢和尚又让人扶着来了。 志南大师问道:“你来作甚?” “找牛将军聊聊,这牛将军也是有学问的人,从他身上我真学了不少东西。” 志南大师点点头便走了过去。 我领慢和尚坐在了洞口的石桌旁,喊了一声“墨玉”, 墨玉便出来泡茶倒水。 慢和尚老是盯着墨玉看,墨玉朝他笑了笑便转身走开了。 慢和尚小声对我说:“能不能让她在外边呆会儿,一个人窝在里面多闷。” “她可不听我的。” “哄谁呢?她不听你的听谁的?” 为了不扫慢和尚的兴,我便去叫墨玉,墨玉说什么也不出洞室,我只好撒谎说:“墨玉不舒服,躺下了。” 墨玉上山没两天,慢和尚也讲经回来了,一回来便常来找我聊天。好在慢和尚也不跟我讲经,只说些家常话,可说来说去我都觉得没话说了,他还能找上话。他的腿很慢,他的话很快,有时我都听不清他说什么,好在我对他的话也没什么兴趣,唯一感兴趣地便是他为什么走路这么慢,他只说了三个字,“气喘病!” 喝了会儿茶,慢和尚说:“这洞里的女塑,你最喜欢哪一个?” “貂婵。” “我最喜欢海印了。” 他说他喜欢海印便是喜欢墨玉。 “知道为什么要在这洞里搞这么多女塑吗?” “因为这洞是思美人,没美人怎么行?” “这只是其一。不瞒你说,和尚大多年轻,就是老和尚也难免不思美人,与其堵不如疏,燥狂之时来这里疏通疏通也便好多了。我们有个潜规则,不管谁进了洞,便在洞口的树上系一个红布条。见者便自行退去。” “那你进来过几次?” “说不清了。” “这些女人不会让你搂遍了吧?” 慢和尚摇摇头,“我只找海印,不找别人。” “这些女塑是志南大师找人刻的吗?” “怎么可能?我估计唐朝就有了吧?后面几个倒是我师父找人塑的。当然,塑这些像初衷是为了惜美吧,却不想被我们派上了新的用场。” 又聊了会儿,慢和尚就喊两个小和尚进了洞搀他出去了。 次日,葫芦僧正好下山,我便让他带墨玉还家。 第106章 半路杀出杨家人 没想到在宫素然眼里很美的思美人洞却是一些和尚们的慰安之所,为了给这些可怜的和尚腾地,我和志南大师提出想换个洞住一住。 于是我便住进了涉江洞。 涉江洞不用涉江,需过一条溪水即行,水有缓有急,在急处却搭有小桥,小桥不过是一条钢索。一开始过桥我的腿有些发软,渐渐地便能摇摇晃晃地晃过去了。据说,此洞只有志南大师和葫芦僧进去过。 奇景在险处,的确如此。这涉江洞虽无一美人,洞内却有天然之石,石上却有天然之图,细看这些图,似是在摆兵布阵,虽不着一字,却能看出《孙子兵法》之端倪。我每日看得竟也入神。 转眼便是月余时间,易筋经已烂熟于心,还书于志南大师。我的仙人掌自融入内家功法后,也自觉大有长进。那涉江图也被我看出了一些不可言传的道道。 这一日,我又在看葫芦僧教练武功。众僧皆做得齐整,独有马力不是迟半拍,便是出拳方向与他人相反,引的不少小僧窃笑。那葫芦僧也不去管马力,任他做着自己的。 车夫刘得华突然快马来报:王家又出事了,让我速回。 原来,那些葫芦贼青天白日大摇大摆地抬着聘礼进了王家大院,言说三天后便来接亲让芙蓉作压寨夫人。否则,剿灭全村。 当然他们在大白天没戴葫芦,一个个倒也人模狗样。 葫芦僧说:“***,只听说有葫芦僧,没听说过有葫芦贼,我愿助施主一臂之力。” 都说葫芦僧有功夫,我却没见识过,真刀真枪地倒想见识一番。跟志南大师一说,我们便快马加鞭下山而去。 我带葫芦僧一到王家,大家真像见到救星一般,王员外竟扑通一下给葫芦僧跪下,哭着说一定让他救救他苦命的女儿。 葫芦僧道:“这葫芦贼在哪里?吃饱了喝足了,咱便上山杀他个鸡犬不留。” 我说道:“葫芦贼来无影去无踪,一直不知身在何处。” 葫芦僧道:“不打紧,但他们来接亲时,来一个杀一个,一个都跑不了。” 我说:“不可,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他们若一把火烧了村子,那怎么办?” 芙蓉道:“我们不如将计就计,他们接亲时我们吹打着上山,等他们麻痹大意喝多了酒,你们想办法把山大王擒了,说不定还可以救出草。” 王员外说:“不行!说什么也不行!他们山上究竟多少人,我们谁也不清楚。就你们这些人,这不是明摆着给狼送肉去了吗?” 我说:“不如这样,王员外去趟官府找顾知县多派些兵马,派人悄然随行,伺机而动。他们也正好想剿灭葫芦贼,这也是他请功升迁大好良机。” 王员外道:“搬救兵可以,反正芙蓉不能当新娘子,让冰冰欢儿墨玉去也行,反正蒙着红盖头呢。” 芙蓉道:“祸是我引起的,怎么能让冰冰她们替我冒险。若是一举剿灭葫芦贼,我王芙蓉虽死犹荣。” 墨玉道:“不如让柳下安扮成新娘子吧。他扮成新娘子一定漂亮。” 蒲秀才道:“不可不可,葫芦贼见过芙蓉,柳下安身材这么高,一看便看出破绽来了。” 芙蓉道:“好了,别争了,我去就是了,就这样定了!有牛将军和葫芦僧护着我,肯定会万无一失的。” 王员外道:“你……真是没法!” 大家有些心绪不宁。 葫芦僧是个酒肉和尚,我俩吃喝起来也便不再去想什么。 我正睡大觉时,更儿跑来喊我:不好了,柳下安在百山下跟一个人打起来了。 我骑大青马去百山下一看,跟柳下安和焦兴梦打在一处的人,正是那日救我的壮士。 刘得华一手拉着双角马,一手护着王员外。 柳下安和焦兴梦早无还手之力。 壮士执一口双手单刀,舞得灵逸而不着痕迹,气势逼人却也点到为止,显然也是在避让三分。突然马上一个转身,便用刀背将焦兴梦打下马,挥刀直取焦兴梦的项上人头…… “住手!”我大喝一声。 “是你!”壮士急收刀朝我一乐。 我对王员外说道:“那日,我和小朵被葫芦贼擒住时,便是这位壮士救得我。” 王员外道:“原来是恩公。” 那人指着焦兴梦道:“这厮好无礼,我明明说这马是有人送我的,他非得还抢我的马。” 柳下安道:“牛将军从来没说过他被人救的事,我们以为这马被葫芦贼抢去了,见你骑着便把你当成葫芦贼了。” 我说道:“那时我哑得说不出话,怎么讲这些啊?” 壮士一笑道:“原来你那时是哑巴?我说当时怎么那样跟我说话呢。” “那时,我只能用些腹语说。” “奇了,奇了!你这人真有意思,可否在你家借住两日,跟你交个朋友?” 我望了眼王员外。 王员外道:“欢迎欢迎!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壮士道:“勉贵姓杨,人称‘百步穿’,你们叫我百步穿就行了。” “百步穿,有意思。是不是,杨兄弟在百步之内……” 焦兴梦有意顿了顿,“把衣服就穿好了!” 这话逗得柳下安和刘得华直乐。 “你这厮好没文化,百步穿杨都不知吗?因我姓杨,便讳了这个杨字,号称百步穿。” 焦兴梦道:“嘿,又见了一个有文化的了。你有文化我信,就你这个小白脸能百步穿杨我可不信!” 大家说笑着回了王家大院。 百步穿一进大院,搭弓射箭便朝远处一口大缸射去,吓得正在舀水的冰冰一下跳了几丈远,“漏水了!水缸漏水了!” 我近前去看,水果真从箭眼里流了出来,没有神力这么厚的缸是断断射不透的。 王员外道:“可惜了我的大水缸啊!” 众人正在讶异时,又一箭射来,这一箭刚刚把箭眼堵上,滴水不漏。 王员外满眼含笑道:“杨壮士有如此神威,若能助剿葫芦贼,那可是如虎添翼!” 焦兴梦说:“百步穿果真是百步穿,是不是杨家将之后?” 百步穿笑了笑,没说话。 进了王员外的客厅,大家各自落座,欢儿、冰冰等人忙活着端茶倒水。我便把葫芦贼如何抢芙蓉,又如何大摇大摆地下聘礼向百步穿讲了一番。 百步穿站起来道:“我正愁没仗打呢,这小小毛贼怕他何来?” 焦兴梦道:“你的弓箭带不上山,又能怎样?” 百步穿道:“功夫到家了,随手便是武器,还用什么刀枪弓箭?” 晚上,我们几个男人暂抛烦忧,围坐一团,好好喝了一番。 焦兴梦喝到兴处,去给百步穿敬酒时突然说道,“你若穿上小娘子衣服,更他妈好看,男人见了肯定想跟你睡觉!” 百步穿一杯酒全泼在了焦兴梦的脸上。 焦兴梦立马就怒了,正要动手,被我拦腰抱住,劝回座位。 柳下安道:“眼下还是考虑下怎么度过这次难关。刚才老焦的话虽有些粗俗,倒也提醒了我,我个子高,要再矮一些我就替芙蓉上山了。我觉得这次上山应该是爷们儿的事儿,不应该让娘们儿去……” “你直奔主题就行了,不就是想让我替芙蓉扮成新娘子吗?”百步穿说完喝了一杯酒。 焦兴梦说:“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没等我说完呢就泼了我一脸酒。” 大家都看向百步穿。 百步穿跟我碰了一下杯道:“我替芙蓉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王员外站起来道:“什么条件?只要不是摘星星摘月亮,我都答应你。” “我要娶你家芙蓉!” 大家都愣了。当然大家愣只是表现在脸上,而我不仅在脸上而且心里也是一格登。 草爸说:“还是打了胜仗立了功再提条件为好!” 百步穿道:“这本身就算立功了。我这样说,肯定就意味着我能活着回来。当然,万一回不来,芙蓉该嫁哪个就嫁哪个。” 柳下安道:“这事得和芙蓉说下啊。” 百步穿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知吗?” 焦兴梦道:“那也不能你自己提出来啊?” 百步穿道:“我父亲不在了,这事自己不着紧,谁能帮我着紧?当然了,我又没说现在就跟芙蓉入洞房,我自会找媒人来说亲的。” 李大锤问道:“你见过芙蓉真面目吗?” “在座的又有几个见过真面目的?我想就是王员外这几年也没见过吧?”百步穿从袖子里取出芙蓉的画像在众人面前一展,“自打见了这画中人,我便魂不守舍,心说一定要找到这个小娘子,真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近在眼前了。我岂能放过这一良机。” 柳下安道:“信画则不如无画,那毛延寿一点一抹,可毁画中人其美,亦可遮画中人其丑,自古画师有几个能如实画得来的?” 百步穿道:“我相信王芙蓉一定比画上还美!我非王芙蓉不娶!” 柳下安道:“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们只知你姓杨,可是你的来路……?” 百步穿道:“既说到这里,我也无需隐埋,不妨亮明身份,我就是杨门之后杨再勇。我父亲便是梁山好汉杨志,母亲便是锦秀姑。” “果真是吗?”王员外站了起来。 百步穿问道:“牛将军见多识广,杨家刀、杨家枪想必应该见过?” 我曾见过我好友杨子练过杨家枪,似与他的套路有所相似。 大家看向我,我连忙说道:“极似!极似!” “失敬失敬!来,我们一起敬杨家后人一杯!”王员外端杯提议。 第107章 送亲大闹葫芦寨 众人听说百步穿是杨门之后,皆举杯相敬。 草爸道:“我是粗野之人,不过一向敬重杨家,也早闻令尊大名,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靖康二年,我父亲随李纲抗过金,当时吃了不少败仗,但后来就再没音迅,我想大概是捐躯沙场了吧。”说着,百步穿用帕子抹泪。 “战乱之时,更多是妻离子散,你母亲现在何处,还有兄弟姐妹吗?” “家母暂居茹野县城,只有我们母子相依为命,再无他人。” 王员外道:“只要你救了芙蓉怎么都好说。若能与杨家攀亲,也是我王家的造化。等你告知母亲,婚事再细议如何?” 百步穿施礼道:“多谢叔父大人成全!” 这可真是个半路杀出程咬金,眼看我跟芙蓉……怎么又来这么一出?看起来王员外还挺喜欢他,大家对他也高看一眼,频频向他敬酒,只有焦兴梦看出我的被冷落,不断找我干着杯。 次日一早,我一出大门,远远看见百步穿和芙蓉在说着什么。芙蓉欲走,他竟拦着她一个劲儿说着,说着说着竟把芙蓉说乐了,两个人竟然拉着手又往远处走去。 我心里那个气就别提了,芙蓉往日对我那么好,可来一个小白脸立马就变了心……咳,甭管怎么说,先把这次的事办好,若成功的话兴许还能救出草。 各各事毕,直等迎接一场搏杀。 那日一大早,芙蓉、冰冰、墨玉、大个子他妈……诸位妇女在芙蓉屋里给百步穿梳妆打扮着。柳下安等人要进去看,皆被挡在了门外。 接亲的吹吹打打来了。 新郎官是个粗矮的汉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披红挂彩,满面风光。早知新郞姓董名荣,却不想长得竟对不起观众,何荣之有? 我以芙蓉哥哥的名义去芙蓉屋里背新娘,我一进去就把百步穿头上的红盖头一掀,好一张娇俏的脸儿……那百步穿脸一红,赶紧又蒙上了盖头,嗔道:“你又不是新郞官,掀什么盖头?” “新娘子不要先说话,你记不住吗?”我以兄长的身份训着她。 他这次自己掀开盖头,朝我做了个鬼脸,真似个小娘子!我背起他来就走。出了门便把他扔上了轿。 一斗鸡眼问我:“你是新娘什么人?” “我是他哥。” “我们都打听清楚了,新娘只有个弟弟没有哥。” 王员外上前一步道:“这是我干儿子,干儿子也是半个儿子不是?” 斗鸡眼道:“新娘的弟弟呢?” 王员外道:“在外求学,一时赶不回。” 斗鸡眼道:“嗯,不错,听说小子挺聪明,没准将来中个状元。要成了驸马爷,咱不也是皇亲国戚了吗?” 我满脸堆笑道:“那是那是。” 斗鸡眼道:“你们都是送亲的?” 我说道:“正是。” 斗鸡眼道:“不行。怎么没有女眷?都一群汉子,是要打架么?” 我说道:“你说得这是什么话,要打架我们也不空手去啊,怎么得刀枪棍棒都得带上啊。” “女眷,必须得有女眷!你,你,你……”豆鸡眼竟然点起人来,撤下我们几个送亲的汉子,换上了几个娘子。 “你算老几,你来安排送亲的?这亲不做了!”我怒着掀开轿帘把新娘拉了下来。 “不做?由不得你们?给我把新娘带走。”上来几个便要抢新娘,我飞起几脚便踢趴下了几个。 新郞董荣在马上举起一只手道:“算了,算了,本来我是不该多话的。送亲的自然得女方来安排,不过,怎么也得有女眷不是?” “这还像句人话。”说完,我便去安排女眷,只好让大个子他妈、墨玉、冰冰等人去送亲。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要知这样,提前把几个男子扮成女子便是。这下可好,墨玉和冰冰若进了如狼似虎的山寨,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没有退路了,此去看起来凶多吉少。 要起轿了,我摁住了轿子不让动,男方给了我一个大红包,又掀起轿帘递给新娘一杯酒,新娘喝了酒,递出了杯子。 燃着鞭,奏着乐,起轿缓缓而行。 好长时间方进了一山谷,只见石崖上写有几个大字:葫芦峪。又拐弯抹角地行了些路途,远远便见寨门上悬着三个大葫芦。近前方知,大葫芦上各写一字,名曰葫芦寨。 一到寨门,又鼓乐齐奏,鞭炮轰鸣,新娘被搀下轿,撒了好多谷豆。 新娘自跨过了炭盆,方被搀进大堂,大堂已然张灯结彩。 新郎新娘牵巾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酒宴大摆,主客同欢。宴是好宴,人心却是两难猜。 有两桌皆围坐年轻美妙的女子,燕语莺声,环佩叮当。我寻看几次,并无一人似草。 我问豆鸡眼:“这位兄台,敢问关荣在何处?” 豆鸡眼愣了一下反问我:“你认识关荣?” 我心说扒了他的皮我都认识。 豆鸡眼说:“关兄弟下山去买被褥去了,怕你们晚上住在寨里没铺的没盖的怎么行?” 这寨不算太大,大小喽罗也不是太多,莫非他们这是想示弱,诱我们上钩不成? 我暗中派大个子下山去给官兵带路,不想没一会儿便回来了,对我耳语道:“寨门看守严密,出不去!” 一时无策,暂与山贼同饮。山贼或想把我灌醉,让一个叫小璐的女子特意陪我,陪着陪着便坐进我的怀里,引得冰冰和墨玉不断用目光扫我,一时之间,搂也不是,放又不舍。 我朝墨玉、冰冰使了个眼色,二位的确也是聪慧之人,站起身去向那些头目们敬酒。这些头目们在这俩小娘子面前都不知该怎样了,一口就是一大碗。只要墨玉和冰冰说个喝,他们就当成一种很大的奖赏。 墨玉给一个头目去敬酒时,这头目端着杯,冷不防搂住冰冰道:“要喝咱就喝个交杯酒!” 墨玉一把推开他,把杯摔到了地上,“谁跟你喝交杯酒?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玩意?” “***!那咱这就去入洞房!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玩意!”说着,便去拉扯着抱墨玉,墨玉挣脱后惊跑……葫芦僧突然窜过去一下拉住那头目腰间玉带,举起来就扔了出去,不想撞在柱子上鲜血四溅,立时挺了腿断了气。 墨玉和冰冰皆躲在我身后,山贼一轰而上把我们围了起来,执枪带棒者又闯进了好多。 “给二哥报仇!”他们叫嚷着便上了手。我极力护着冰冰和墨玉,不让她们有任何闪失,关键之时不得不左拥右抱,横冲直撞地出去。 葫芦僧好生勇猛,他只要吼一声,便没人再敢上前。 “住手!” 新郎董荣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大王,他们摔死了二当家的!” “谁干的?” “我干的。”葫芦僧一拍胸脯,抛掉头上的帽子,露出亮闪闪的光头。 “敢问尊姓大名?” “葫芦僧!” 山贼皆后退几步。 “你是什么人?也来参加我的婚礼?” “***,贫僧是芙蓉她二舅!你忘了刚才叫贫僧二舅了吗?” “不知我二弟如何得罪二舅,竟下狠手要他的命?” 我上前一步说道:“你二弟调戏我二妹妹,你二舅很生气,一失手就把你二弟给摔死了!” “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我不想大打出手,把###先抬下去吧。”董荣一挥手,转身离去,低声自言自语道:“‘二’的人碰到一起了,真他娘的晦气!” 想必董荣也知葫芦僧的威名,怕一时吃了亏,暗里可能要做些手脚了,不得不防。 大家再吃再喝也就没了什么心情,只有葫芦僧吃吃喝喝的不管不顾。 人去宴散,我四处转着看。处处皆有山贼把守,几乎寸步难行,又到哪里去寻草呢? 不觉听到筝声与歌声,便循声而去,倒无一人拦我,但见眼前一独门小院,门匾上乃娟秀之字,名曰“回心院”。 “芙蓉失新艳,莲落故妆;两般总堪比,可似粉腮香……”伴着筝声,一女子哀婉的歌声听得是那样真切。 我推了推门,竟是虚掩着,大着胆子走进去挑帘观看……筝声一止,女子怒曰:“大胆狂徒,因何独闯而来?” 她一抬头,与我目光相对,我口舌不由一动,“哎呀!” 这小娘子美貌妖娆,异样俊俏。但见她鼻子秀挺着,明目深藏着,双唇艳红着,长发散乱着……真是掩不住的风流,看不尽的春色。 她眼里除了惊异,还有一丝恐惧。 我弯腰曲身道:“小娘子莫怕,我是台底人。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你们这里抓来一个叫草的吗?她也是台底村的。” “抓来的人我也有认识几个的,却从未有叫草的。也没有台底的。” “那你这山寨中,可有头领叫关荣的吗?” 她摇摇头,“只有董荣,没有关荣。” 怎么连关荣都没有?莫非他们不是葫芦贼? 我一时无话,说了声:“多谢小娘子!”转身即去。 一时竟觉恍惚,如同做梦一般,回头看看,门匾上的 “回心院”三个字实在是醒目。不觉又有些后悔,何必出来这么快,不如再磨蹭磨蹭多看她一会儿,此日相见,明日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又嘱自己莫贪恋美色而误了正事。百步穿在洞房里且不知如何对付这新郎?若是这新娘不小心露出破绽,又该如何是好?想到此,便快步向洞房而去。 洞房里果真传出一阵杂乱之声。 第108章 玉颜冰冰惊失色 洞房里忽传来一阵乱,随之是新郎吼声:“来人哪!” 我刚要冲进去,但见百步穿押新郎董荣走出来,一手勒着他的脖子,一手用金簪逼着他的眼睛……新娘竟比新郎高出多半头。 擒贼先擒王,我们总算占了先机。 双方的人都围了过来。 “都给我闪开!”百步穿冷目直逼群贼。 “放了大王!”群贼同喝,声惊四野! 一时刀剑争光,风扬尘起。 我悄然吩咐孟兴郊:“你和李大锤速去保冰冰、墨玉等人!” 董荣道:“没你们这样的,拿一个假新娘糊弄我!这个跟画中人一点也不像!” “别废话!”百步穿喝道。 斗鸡眼一挥手中的钩棒:“给我上!” 百步穿道:“退下!不然我扎瞎他。” 山贼一时不知进退。 斗鸡眼又道:“铁打的山寨,流动的大王!大王不在了,我们还有新的大王。但我们绝不容忍别人在我们山寨上撒野!给我打!” 斗鸡眼不管寨主董荣的死活,带着山贼跟我们交了手。 董荣无论怎么喊“住手”都不管用,便哀求百步穿手下留情,允诺一定想办法送我们下山。 刘得华手执长鞭,一挥一甩,那些喽罗的刀枪便脱手而飞。我带的家丁也是选出来的好手,那脱落的兵器或接拿在手或随手捡起便与山贼战在一处。功夫高的胆子大的看上哪样兵器便从山贼手中夺过便是。我也夺过一把长枪龙飞凤舞起来,不少山贼叫嚷着纷纷而退。葫芦僧所到之处,更是自然地闪出一条道…… 我回头一看,董荣不知何时竟脱了身,正和百步穿打斗在一起。我飞跃过去问百步穿:“怎么回事?” “他好下流!”百步穿轻声答道。 我心说:一个男的对一个男的怎么下流?百步穿看起来真像个腼腆的少年。 “快去寻王员外他们吧,这里有我们几个便行!”我吩咐了一声,百步穿便跳将出去。 董荣见敌我不过,撒腿便跑,我紧追不舍。 不觉竟追他到了一悬崖,有一条钢索通向另一处悬崖,那钢索便呈下坡之状。 董荣缓步踩上钢索,一晃便走出五六步,回头对我恶笑,欺我无胆再追。 他哪里知道我在九连山住在涉江洞,也曾苦练过走钢索? 我踏上去用长枪顶住了他的后腰,他惊呼到,“我跟你走!跟你走!” “你在前,我在后,快走过去!”我吩咐着他。 “你可别下黑手!”说着,他快步踏出钢索。我紧随其后,他没敢再跑,被我擒获。我用藤条将他绑了个结实,见葫芦僧、刘得华等人正在寨门处等着,押着董荣便走了过去。 草爸带着王员外、墨玉等人正往寨门赶来,百步穿、孟兴郊和李大锤断着后,击打着飞来的乱箭,我将董荣交给刘得华,便和葫芦僧去接应百步穿等人。 蓦然便见一个山贼从一侧山顶上射过来一箭,草爸猛然推开大个子他妈,替她挡了这一箭,我急跃过去舞长枪挡住复来的一箭。 草爸后背上中了箭,拉起大个子他妈便跑。 顾得一边,顾不得另一边,只听冰冰一声尖叫,我扭头一看,豆鸡眼把刀架在冰冰的脖子上,正嘿嘿地笑着…… “走,你们都走吧,你们带着这个小矮人快滚蛋,我留下这个小公主也过过皇上的日子。这山便是我的了,山里的女人也都是我的!” 斗鸡眼一边说着竟在冰冰身上摸来抓去,气得我真想一枪捅了他,可他的刀架在冰冰的脖子上,吓得冰冰气都不敢出了,我们又怎敢轻举妄动? 董荣骂道:“你个王八蛋,你个豆鸡眼!我以前怎么对你?你今天竟然这样对我?还有点哥们儿义气不?” 豆鸡眼道:“你有哥们义气?这王芙蓉画像明明是我先看到的,明明是我定得好计,到头来你却动了心思非要娶她!” 董荣道:“不要贪得无厌了好不好?哪个女人你不是玩腻了卖掉,稍不如意,非打即骂,你自己说,死在你手上的女人有几个了?” 冰冰一听这话更是害怕,眼睛死盯着我…… 斗鸡眼道:“我的女人自然是我想怎样就怎样?” 董荣道:“所以,王芙蓉我绝不会让她毁在你这种人手里。” 斗鸡眼道:“那你又怎样?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反害了卿卿性命。” 这两人吵着时,百步穿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不知他有何动作,但我一直盯着冰冰那里的变化,随时找机会下手…… 我往前移了半步,试探豆鸡眼,豆鸡眼厉喝,“放下刀枪!放下!统统放下!不然,我先在她脸上划一刀!”他把刀移开冰冰的脖子,又对准了她的脸蛋,他或许深知,于女人来说,美丑与生死皆为重要。 我一摆手,众人放下刀枪。 就在这一时刻,只见百步穿袖子连甩几下,似有物飞出却又不见,只听“当铃”一声,斗鸡眼手上的刀掉在了地上,我迅即一跃而起,一掌直击他的头顶,他立马倒地,竟不见一丝血便蹬腿而亡。 那冰冰也随之倒在了地上,我大惊失色,速去看冰冰,只见她昏迷不醒。 我将冰冰紧紧抱在怀里环视四周。 矮新郎董荣挥着手,高声对山贼喊道:“谁他娘的再敢乱动,我等会儿要他的狗命!都给你爷爷站好了!” 众山贼果真站立不动。 刘得华押着董荣向我走了过来。 董荣扑通跪在我面前。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你们葫芦贼为非作歹,夜袭多少人家,强抢多少民女?对你碎尸万断都不为过!我且问你,你们把台底的草抢来,怎样了?如今在哪里?” “不瞒大哥,我们并不是戴葫芦头夜里打家劫舍的葫芦贼,我们只是劫一些不义之才,抢来的那些女人,也是贪官恶吏之家的。而且我们还杀过金兵呢!” “此话当真?” “若有半句是假,天打五雷轰。只因听说葫芦贼夜抢王芙蓉,便知王家已是惊弓之鸟,又因我们是葫芦寨,斗鸡眼执意要去唬一下,趁此时机劫个色,没想王家还真就怕了。我不想让画中人毁在斗鸡眼手里,便说好我要娶王芙蓉,他心有不满却也无言,今日方知这小子早怀鬼胎了。真没想到王家竟是藏龙卧虎,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我姑且信你!起来吧。我以前叫牛让,现改为牛显,原属岳家军!” “岳家军?我对岳家军仰慕已久,今日没想到竟与岳家军交了手,真是罪过罪过!” 孟兴郊道:“不打不相识吗?” “董荣愿与诸位交个朋友,今日就不留诸位了,我还得整治山寨。改日自去王家赔罪。” 我把冰冰放到了马车上,由墨玉守护着,一行人离开了葫芦寨。草爸坐另一辆车,由大个子和他妈陪护着,他背上的箭被百步穿折断,只留箭头在体内。 我派孟兴郊先前一步去请孙思祖。 我突然感到心里有些难受,没想到这山寨竟不是那些葫芦贼的。草依然是不见踪影。冰冰竟也昏迷不醒。 一路上,有人在讲自己如何英武,也有人在讲我那杀人不见血的一掌如何厉害,当然大伙最感兴趣的还是百步穿到底甩了什么东西让豆鸡眼丢了手中刀。 百步穿说什么也不肯告诉大家。 大伙正在逼问百步穿,墨玉突然喊道:“醒了醒了!” 冰冰梨带雨地坐了起来,墨玉搂住她劝慰道:“好了好了!不怕!我们回家!没事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 回到王家大院,已是灯火通明,饭菜早就备好,大伙吃了饭便各自散了。 孙思祖带着徒弟妙雨一来,我便领他们去看冰冰。 芙蓉和墨玉正在劝冰冰吃饭。 孙思祖让妙雨给冰冰号了号脉,我注视着妙雨,妙雨的髭须好像稀了一些,脸更白净了一些。 孙思祖问妙雨:“怎样?” “脉动略略快了些。” 孙思祖细细端详了冰冰一番,便去开药方,“并无大碍。服五日药便可。” 我们又去看草爸的箭伤。 屋里围了好多人,大个子及父母也在。 大个子他妈哽咽道,“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没了。” 草爸是看也不是,劝也不是,只任她说着。 大个子他爸道,“行了,行了,你说得不下百遍了!” 王员外道:“咳,别说了,都是为我们芙蓉啊!多亏这老东西给你挡了一箭,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孙思祖查看了箭伤,便取他背上的箭头,我一旁执灯,妙雨递着所需器物,一柱香的工夫,孙思祖便取出了箭头,包扎好了伤口,留下一些敷伤口的药末,叮嘱道:须每日换药! 回到屋,我刚要上床,墨玉来喊我,“去吧,你去劝劝冰冰吧,她又哭起来了。我怎么劝都不行!我估计她是想见你!” 我随墨玉而去,她却止步在屋前,对我说道:“你多陪她一会儿,我去找芙蓉坐一坐。” 进了屋,只见冰冰在床上半卧着抹着泪。我先是握住了她的手,她哭得枝乱颤,倒进了我的怀里。 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劝她,舔了舔她脸上挂着的泪,抱得她更紧了…… 第109章 公子醉抱小歌伎 冰冰在我怀里安静下来,过了会儿,扬起脸望着我。 “我的命好苦!我本是京兆府长安县人氏,金兵来犯,父母带着全家南逃,暂居茹野县。我有幸逢选秀进了宫,以为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可是连皇上的影子都见不到。陪伴我的只有孤寂和同等孤寂的宫女。” 她叹了口气,仿若又回到往日的宫中。 “我侥幸被放出了宫,回到茹野县,父母兄妹却又寻不到了。奔投无路,无所依托,只好卖身为奴,还好来到了王家,芙蓉和墨玉姐姐对我很好!可今日,若不是你和杨哥哥出手相救,我苑冰冰而今还在贼手……” “都是哥哥不好,没保护好你!好了,这就好了,以后哥哥不再让你受委屈受惊吓!” 她又在我怀里扭了扭,调整了个姿势,“不知怎么,只要躺到你的怀里我就安稳好多!经历这次生死,我也想明白了,荣华也好,富贵也好,都比不上官人的肩膀,娘子的胸怀!” “嗯。这你放心,我的肩膀随时会让你靠的。” “哥哥若心里真有我,冰冰愿终身作你的奴!” “但愿你我之间,举案齐眉,无主无奴,两心相依。” “哥哥,你且不可负我!若负我,还不如让我今日受死!” 我去亲吻她的额头。她的脸蛋。她的唇。把爱意和温存写在她的身上,印在她的心里。 冰冰突然推开了我,这才见欢儿走了进来,她把端着的汤药递给冰冰,“姐姐,快喝了吧!” “妹妹辛苦了!”冰冰浅尝辄止,一副难受的样子,把这碗药又放回欢儿手上,摇头道,“不喝了!我没事的!” 欢儿道:“那怎么行?” “我来吧!”我接过欢儿手中的碗,欢儿知趣而退。 “快喝了吧。药太凉了就更难喝了。” “我不喝!这么苦的汤汤你想喝你喝吧。” “我又没病我喝什么药?” “我也没病!” “没病防病!” “反正我不喝!”冰冰撅起了嘴。 我放下药在屋里转了会儿,又止步盯看冰冰,冰冰低下了头…… “我喝可以,你要先喝一口,与我同甘共苦才好!” 我只好喝了一口,虽然很苦,却装着很好喝地样子,巴砸着嘴递给了冰冰。 “苦不苦?”她歪头问道。 “哪苦啊?还有一丝甜味呢!” “那你全喝了!” “哇!太苦了!我可喝不了!还是我们冰冰能喝的!” 冰冰便一口将药喝干,把碗递给我,呛了一下,我便给她前抚后拍,墨玉一下跳将进来,学着冰冰的语气道:“我喝可以,你要先喝一口,与我同甘共苦才好!好不害臊!” 冰冰撒娇道:“姐姐,你好坏!偷听人家说话!” 墨玉道:“我不仅听到了你们说话,还看到你们亲嘴呢……” “姐……”冰冰娇嗔着。 “二位早些歇息,小生告退!”本想陪陪二美女,只因一日劳累,困意袭来。 墨玉道:“你这没良心的,冰冰这样了,还不好好陪陪她?” “我看是姐姐想让你陪,才这样说呢?” 墨玉脸一红,“你也是个没良心的,我好心给你把他叫来,又替你拦着人,倒说我的不是了!走吧!走吧!免得让人说是我想着你!”墨玉半嗔半笑地把我推出了门外! “二位关好门窗,小心色狼!” “除了你,我看天下再无色狼!”墨玉笑着说了句便关上了门,我一时没走,她又把门开了条缝,见我还在,又赶紧关上了门。 次日,王家大摆宴席犒劳义士,我与百步穿各占秋色。自那日在街上见芙蓉和百步穿说说笑笑,我便很少再去理她,越是这样她好像越对百步穿更好一分,像是以刺我心痛为乐一般! 她过来给我倒了一杯酒,我看都没看她,便把酒干了! 她眼里掠过一丝不快,转身又去说笑着给百步穿连连倒酒,往日的端庄荡然无存。 王家老小皆知,芙蓉与百步穿的婚事已**不离十了,皆殷勤地去给他倒酒,好像天下的恭维话不够说似的,暗怪着老祖宗们把恭维话说尽了,旧词不能重复,便搜肠刮肚地整出些新词,肚里无论有无点墨都有些糟难似的……没创意的我们只好乱整。 以蒲秀才为例。蒲秀才一只手端着酒,手抖着,酒水晃着;一只手拈着胡子,眉皱着,老脸扭着——好半天才摇头晃脑道:“远看百步穿,玉树临风多俊朗;近看杨公子,仿若芙蓉娇艳艳。比潘安多秀貌,较西施多丽姿,看男又似女,似女还是男,这便是中性之美!” 众人不由鼓掌道好,蒲秀才把大半杯酒干了,笑望着百步穿。百步穿可能酒喝多了,也可能因蒲秀才即兴整出的文采让他的脸通红,把小半杯酒也一饮而尽。 焦兴梦拿着一小坛酒过来,一边给百步穿和蒲秀才斟着酒,一边连嘲带激着,“这哪是男人喝酒啊?一个大半杯,一个小半杯。是男人把这满杯酒干了!” 我以为百步穿又要恼,这次还好,硬挺着把酒干了。蒲秀才也抖着手干了这杯酒。 慢和尚也在席上。他又要去讲经,昨日便投宿王家。毕竟在九连山他常找我聊天,借这机会便敬了他几杯。当然,他是完全吃素的和尚,只能是以茶代酒。 葫芦僧酒肉通吃,与他共饮方觉人间畅意,边喝还可以谈谈功论论艺。 为了助兴,墨玉为大家跳了一曲凌波舞,自是芙蓉弹琴伴奏。 那慢和尚看墨玉看得眼都直了。偶尔还向我问一问墨玉的情况,真不会这讲经的大僧也动了凡俗的心,要娶墨玉为妻? 顾知县也被请了来,坐了上座,昨日官兵虽然未动,但他们也苦等了多时,总需犒劳一番。坐陪的是清呤楼的两个小姐,一个是执玉笛的潘金娘,一个便是抱着琵琶的小娇人天然秀。 自然少不了吹拉弹唱。潘金娘哄得顾大人满脸开,但顾大人的注意力却只是放在天然秀身上。 百步穿酒力不支,草爸让我送他回屋,我虽不大情愿,但见百步穿吐得不像样子,只好半抱着他往他住处去。 半路上这家伙又要吐,我便一手扶着他,一手拍着他的背。等他不吐了,拿帕子给他擦擦嘴,又扶他走……他喝得连人都不认识了,望着我道:“别让牛哥送我,千万别让牛哥送我!芙蓉呢?我要芙蓉!” 说着便又吐了起来。听他口口声声说要芙蓉,我哪能不气,不再管他,任他吐着。 芙蓉这时却走了过来,“怎么喝成这样?” 我没说话。 芙蓉便弯腰给他轻拍着,温柔似细流一般。 “好了,你回吧!我送他回屋就行!” “你一个小娘子,哪能送他呢?毕竟你们还没婚配呢?”我大嚷起来。 “什么叫婚配?不要说这么难听好不好?”芙蓉也生了气,泪差点滚出来。 我不再说什么,气着转身离去,一回头,果见芙蓉半搂着百步穿的腰离去。 我心如刀绞一般。 归到席上,端起个坛子便饮起来。 焦兴梦拍了我肩膀一下,“大哥,想这么喝也不能这么喝!” 这时,王员外陪顾知县等人离席,潘金娘和天然秀紧随其后。潘金娘朝我抛了个媚眼。那天然秀的脚步略有迟疑,走了好远才怯生生回头望了我一眼,似是向我求救一般。 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这天然秀可别让顾知县睡了?顾知县老用眼瞄她,那种贪恋像火一般,不盖还好,一盖就冒浓烟,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啪!”我把一坛子酒摔在地上,大声道:“抱琵琶的,回来,给爷唱一个!” 焦兴梦在一边拉我,“大哥,你喝多了!” 天然秀果真要回,又便被王员外拉了回去:“你是谁请的?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我从袖里取出几两银子往桌上一拍,“这些够不够?爷心里正烦着,只想听你唱个小曲儿?” 王员外气急暴跳,“要知道你吃几两干饭,别在这里撒酒疯!”他又拉了天然秀一把,“快走吧。别听狗在这里叫唤!” 他竟把我当狗?不如便像狗一样疯起来,我上前几步便把天然秀抱了回来。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走,我们回衙!”顾知县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你……你……”王员外气得喘不上气来,朝我“你”了半天,便去追顾知县。 潘金娘朝我笑了一下,也去追顾知县。 席上的人担心受牵累,早已经走得所剩无几,只有葫芦僧、焦兴梦和李大锤陪着我。 天然秀道:“我……” “不用怕!快唱一个!” 天然秀便弹着琵琶唱了一个《醉公子》。 门外狗儿吠,知是萧郎至。剗袜下香阶,冤家今夜醉。扶得入罗帏,不肯脱罗衣。醉则从他醉,还胜独睡时。 天然秀正唱着时,芙蓉从百步穿屋里终于走了出来。她往我们这边看了看,便快步离去,眼里自是不悦。 柳下安偏偏这时走来给我添堵, “牛哥,王员外让我把天然秀带走。” 我理都没理他,而是对葫芦僧道:“宏元师父,我先行告退,让两个贤弟陪你喝个痛快!” 葫芦僧朝我摆了摆手,笑着道:“年轻如我!” 我走到天然秀面前拉着她就走,她一时不知何意,竟不敢跟我走,我不由分说抱起她朝我屋里走去。 柳下安喊道:“牛哥你得想好!你可得要自重!” 天然秀在我怀里也不安分,“放开我!你干什么?” 一脚踹开门,我把她放下来,推到椅子上,回身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直瞪着她。 天然秀满眼惊恐:“你……” 第110章 歌伎本是名家女 我靠在屋门上,面对天然秀,虽有些醉,心里却很明了。 她坐在椅子上,不敢看我,把大琵琶遮在前面,好像挡住了我的视线也就挡住了我的色心一样。 我笑着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孩子。” 好一会儿,天然秀才移开大琵琶,看了我一眼,赶紧又低下头,细声细气道:“其实我早看透了顾大人的心思,可我又没办法违他。可是,你这个人,我却是看不透的……” “只有这样,才能让人以为我是真醉酒,事后追究时我也好推脱。我得睡会儿了,若信得过我,便在我屋里老老实实坐着,哪儿也别去。若信不过,你现在就走,估计,狼子野心还没死,你一出去,你这小羊羔便等于自投罗……”说完,我看了她一眼,上床倒头便睡。 天然秀站了起来,拿起大琵琶便去开门,她似朝门外望了望便又折了回来,重新坐好。 “你有没有狼子野心,我又怎能看得出呢?也罢,你若对我越轨,我便与你拼命!”她举了举手中的大琵琶。 我闭上眼没有说话。 忽听得微小的泣音,睁眼一看,小娇人正抹着泪呢。 “你管得了我一时,又怎能管得了我一世?如今,在清吟楼,打我主意的人实在多,若有了好价钱,妈妈早晚会把我送入狼口的……” “那你就别在那里了,出来当丫鬟也比在哪儿好?” “说得轻巧!那地方易进难出!唉!只能凭天由命吧。” “敢问你姓字名谁?家住哪里?” “我叫关秀秀,本是济南人氏,随母亲南逃至此。不想遇了强盗,我和母亲皆被卖了身,各自不知消息。” “那你父亲呢?” “早已被人害死!” “你父亲姓字名谁?” “关胜。” 我一下坐了起来,“便是梁山好汉关胜?” 天然秀点点头。 “我听说,建炎二年冬,金攻济南,你父亲屡出城拒战,援兵一至,合力打退了金兵。金兵却以利劝诱济南知府刘豫,刘贼便蓄谋反叛,杀你父亲关胜。可有此事?” “若不如此,我和母亲也不至沦落到这个地步。可惜我一家老小,大多被刘贼捉了,不知死活。” “我见过一人,口口声声说是关胜的儿子,姓关名荣,字树青……” “你在哪儿见过?”她惊喜地望着我,“我的确有一个哥叫关荣,虽不是一母同胞,却皆流着关胜之血。” “这个关荣可是我的大仇人!提起他我便咬牙切齿。葫芦贼你不会没听说过吧?他就是个葫芦贼!” 天然秀一惊。 “你且放心,他是他,你是你,我决不会把关荣的账记在你的身上的。若那样,你今天说什么也跑不了的!” “我哥就是做了贼,决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的!或许另有隐情。” “打家劫色,还不叫伤天害理吗?台底村的草被他们掠去好长时间了,至今还不知下落。” 天然秀没言语。 我再次躺下。 “若有一天,你见了关荣,你就说你知道我在哪里。然后,你约个地方让我俩见面,乘机把他捉了,好好问一问他,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就怕你到时候帮他把我捉了?” 这时,芙蓉推门进来了。 “你可真行!你拦着不让她跟着顾知县,给你唱小曲,就算你撒酒疯,没人和你一般见识!可你怎能大庭广众之下把她抱进你的屋。你让我怎么看你?” “随你怎么看我!我便是我!” “好!这话是你说的。从此,你我一刀两断,谁也管不得谁,你走你的桥,我走我的路!” 芙蓉说着便要往我走,被天然秀拦住了,“小娘子息怒!听我说两句。” 天然秀扶着芙蓉坐在椅子上。 “不瞒姐姐,他也是为了救我才这样做的。若不是他,顾大人不知会对我怎样呢?我虽是青楼女子,一直是卖艺不卖身,又怎肯轻易失 身?多亏这位哥哥,我才躲身于此。莫错怪了他!” “那也用不着抱你呀?” “其实,我当时也没明白他是要救我,以为会对我……我不肯跟他进屋,他只好强抱进我来。” 芙蓉想了想道:“好了,我都知道了。走吧,先去我屋里吧。” 芙蓉看了我一眼,拉着天然秀离去。 一时竟无了睡意,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人敲门。 “进来!” 潘金娘推门闪了进来。 “天然秀呢?” “在芙蓉屋里呢。” “你把她怎样了?” “你说呢?” “我看看便知了。” 她走到我近前,不知耻地摸了摸我,其实打抱天然秀一进屋,我那里已反复挺过几次,只是以心志驱着那里软下去。她这一进来,便立刻又起。还能放过她吗? 我坐起来便把潘金娘抱到了床上,压住她和她亲吻起来。 我们一边亲着一边逗着嘴。 “你若办了天然秀,你得准备大量银子,妈妈肯定会来找你讨的。” “那把你办了呢?” “算我白白奉送你的。” “你是不是刚刚奉送给顾大人了?” “我若不这样,他肯定还得打天然秀的主意。我哄欢气了他,他就不生气了,也就不会找你麻烦了,这既救了天然秀,又救了你。” “那我得好好谢谢你!” 我下床上好了门,又扑在潘金娘身上,使劲###着她,咬着她…… 若不是顾大人刚刚收拾过她,我肯定会办她的,她也看出我没有进一步的意思,便推开了我,“改日吧。你去找我。你这里人多眼杂,毕竟不太方便。” 潘金娘整了整衣服,对镜修了修妆,便开门悄然闪出,我佯装大睡起来。 次日一早,孟兴郊和李大锤找到我,说让我和他俩一起把聘礼如数送还给葫芦寨。 我赌气道:“还是让她的杨郎君去送吧,我今天想去山顶洞找妙雨。” 李大锤道:“百步穿一大早就走了。我听人说是回家跟他娘商量订婚的事儿了。” 孟兴郊道:“去吧,葫芦寨也不错的,我们就当散散心。” 突然想起回心院里那个弹筝的女子来,不如去一趟,兴许还能见得到她。 “你们先准备着,我去跟葫芦僧和慢和尚打个招呼!” “用不着了,昨天喝完酒葫芦僧便走了。慢和尚不大想走,被葫芦僧抱上了车这才走的。” “失礼了失礼了!当时怎么不叫我一声?” 李大锤道:“你和那个唱曲儿的正说着热乎着,谁敢扰你啊?” 我们三人牵马赶车出了王家大院。 又想起,芙蓉马上要跟百步穿订婚,心中好不烦恼。 孟兴郊道:“大哥,你也想开些,那芙蓉遮着面,没准其丑无比呢。” 李大锤道:“依我说,哪儿的儿好看,就采哪儿的,天下这么大,又不是只有芙蓉?还有牡丹呢?还有红玫瑰呢?” 他二位劝着我,我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不知不觉便到了葫芦寨。 早有哨兵禀报,董荣带着几个头目出外笑脸相迎。 山寨已然复了原貌。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乌雀绕树鸣唱。 董荣道:“这点薄礼,何必还要送回来,亲事不成情义在,这岂不是让我难堪?” 我笑道:“你未娶,她未嫁,这聘礼王家要留下也没道理的。” 董荣派人卸着聘礼,领我们三个进了大堂,分头落座,有侍女在一旁端茶倒水。 董荣道:“兄弟我正在烦闷呢,也想找牛兄一叙,只是觉得无脸去王家,没想到牛兄便来了。” 我劝道:“兄弟若真心喜欢芙蓉,不访上门求亲,明媒正娶最好。” 董荣道:“其实我早有耳闻,牛兄迟迟不离开王家,便是对王芙蓉欣慕已久,我岂能夺兄所爱?昨日那新娘虽假,却让我一见倾心,夜不能寐!” 焦兴梦和李大锤就吃吃地笑。 董荣道:“我们都是直来直去的人,自是说些心头话了,二位哥哥笑啥?” 焦兴梦道:“你有所不知,这新娘子是个男的。” “怎么可能,她明明是女的吗?” 李大锤道:“你摸过不成?” 董荣道:“这叫什么话啊?再说了这新娘子好厉害,让我近身都难。” 焦兴梦道:“那肯定的,他是梁山好汉杨志的小子,能不厉害?” “原来是杨家之后!”董荣一拍大腿道,“哎,你看我这事办的?” 我笑道:“哈哈,他要真是女的,那是最好不过了。可惜了!可惜了!” 董荣道:“男的也好,若这姓杨的瞧的起咱,咱不如结为异性兄弟?” 焦兴梦道:“随你!反正我们三个决不和他结拜。” 董荣道:“这话怎讲?” 李大锤道:“咳,头你们接亲前,这姓杨的就提了条件,若替芙蓉上山则让芙蓉嫁给他!” 董荣道:“怎会这样?不像名门之后,这不有点趁火打劫吗?咳,也怪我,要不弄这么一出,也坏不了牛哥和王芙蓉的好事。” 我笑道:“其实,我和王芙蓉什么事儿都没有,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媒妁之言,更没有私订终身,至于她愿不愿和杨兄弟喜结良缘,那是她的事儿。于我何干?” 董荣道:“莫说气话!如今这葫芦僧在哪里?这姓杨的在哪里?” 焦兴梦道:“姓杨的去和他母亲商量婚事去了,这葫芦僧回了九连山。” 董荣笑了笑,一拍脑门道:“好!不如你们几个今晚住在山上,我带人把那王芙蓉带到山上,今天夜里就让她跟牛哥入了洞房,生米做成熟饭……” 焦兴梦和李大锤道:“不错!如此甚好!” 第111章 取乐山寨十三钗 董荣说要把芙蓉抢上山同我拜天地。这种馊主义只能让我跟芙蓉交恶,即使要了她的身,也征不了她的心。 我一摆手道:“不可!宁可拱手让人,也决不强娶!” 焦兴梦道:“你是不知大哥的心啊,大哥是怕吓着她了。” 董荣道:“那就等等看吧。反正还有的是时间,咱想办法搅了姓杨的和王芙蓉的好事,咱牛哥就有机会不是?” 我说道:“要娶,也要明媒正娶,决不走旁门左道!” 董荣道:“哥哥又是怨我的不是了。好了好了,既然走出王家,来到这大山深处,索性便乐上一乐,管她什么王芙蓉李芙蓉。上酒菜!传金铃十三钗。” 酒菜上齐,我们和山寨几个头目围坐一团。 没一会儿,便听得清脆铃声,随之十三个美妙 女子款款而来,打头那个不是别人,正是回心院里的抚筝女子,独有她穿着烟霞色的衣裙,其他皆着红衣,衣上皆缀金铃,行走摇摆便传清脆之音。每人手中各持乐器。 金铃十三钗齐整整地道了万福。 董荣道:“就连那日大喜之日我也没让她们抛头露面,只有贵客临门,方让他们出动。志铃,给牛爷爷唱个小曲儿。” 那领头女子点头道:“喏。先来个《喜迎客》吧。” 启朱唇,露皓齿,十三钗一边奏着一边唱起来:“葫芦寨上风光好,男男###吃得饱。父母兄弟有长幼,同富同贵有依靠。迎客来,笑一笑,青春年少好逍遥……” 词句虽略嫌粗俗,但经十三钗一唱,配以动听的乐律,欢快中竟有了几分甜腻腻的味道。 我们边喝边赏,无比的舒服自在乐陶陶,顿觉到这世上真是没白走一遭。 一曲唱完,十三钗一一喝下赏酒,又开始新节目。四人一旁奏乐,其余便舞动起来,我虽位卑身微,却也见识过一些歌舞,大多是委婉轻柔,却不似这等狂野。 我问道:“这是什么舞?怎么从没见过?” 董荣道:“不瞒大哥说,这个叫志铃的其实不叫志铃,她说叫完颜次奥野,是完颜昌的闺女,她跳的舞自是有不同的味道。我嫌她名字太长,便随口叫她志铃。” 几人舞动一番,又各饮赏酒,便退了下去。几个喽啰抬上数面大鼓小鼓来。 我们互敬着酒正说得热闹,那金铃十三钗紧衣短袖、束腰披巾地又走了进来。场内立即便止了声息。 她们的发皆往后一拢,用红绸带扎了起来。齐整地站于鼓后,志铃一扬鼓槌,便咚咚咚地敲了起来,身体大幅摆着,发辫疯疯甩着,蝴蝶结欢欢跃着,长丝带微微飘着,似水的女子便有了火一样的激情。 我的心也随之咚咚跳着。 敲完鼓,董荣一摆手,十三钗便都围了过来,志铃给我倒酒,我拂了下她额前的发道:“不急不急,快歇一歇,擦擦汗吧。” 志铃取出帕子递给我,我便轻抹她脸上的汗珠……董荣道:“你看,大哥就知怜香惜玉。” 我笑道:“对女孩,该软就软,该硬就硬。” 众人皆笑。 李大锤怀里的秋铃道:“这位牛哥哥真坏。” 李大锤道:“你是不是也想去陪牛哥啊?软的硬的我这里其实也有。” 秋铃道:“去你的!我就知道你吃醋了!” “我不想吃醋,我想吃奶。”李大锤顺手就朝那女子摸了一把。 原来这些女子,皆带一个铃子,依次是志铃、春铃、秋铃、冬铃、美铃、艳铃、爱铃、风铃、玉铃、玄铃、舞铃、歌铃、小铃。 这些个铃在桌前晃来晃去,皆给我敬酒,让我看得都有点头晕眼乱,真的是个个如似玉,味道却大有不同。 志铃先喝了半杯,又将剩下的喂我喝了,我们便用同一杯子饮酒。她的胸不时袭来,温软绵热,没一会儿,就与我搂作一处。今日的柔情与那日初见的艳冷判若两人。 吃吃喝喝,笑笑闹闹,不觉天色大暗,我起身要走,董荣执意拦我,我虽有不舍,但想想王家若是再遭了贼,那芙蓉…… 见我去意已定,董荣便派人打着灯笼,送我们下山,连同那日的嫁妆也一并还回去。 隔了一宿,心里还念着志铃,员外家又没什么事,便又带着孟兴郊和李大锤上了山。墨玉和冰冰见我们要出去,很想跟着去,我觉得不便,只说我们去打猎,便没有带她们。 到了山寨,董荣果然带人去打猎,我们便一同随往。 风吹草低,野物时现。 没多一会儿,那董荣便射中了一只好大的羊。 一只白兔窜了出来,我抢先搭弓射箭,那兔子一下就翻了个跟斗。众人欢呼,皆赞我的好箭法。我打马去拿战利品。 草丛中飞马跃出一个红衣少女,厉声喊道:“放下!我的猎物!” 董荣等人也赶了过来。 焦兴梦道:“明明是我大哥射死的。” 红衣少女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箭?” 兔子身上的箭果是她所用的白羽箭,而我用的是无羽箭。 红衣少女飞马过来,顺手便将我手中的兔子夺了过去,打马飞驰在荒草之中。 白马。红披风。玉面妖容。 突然而来,突然而去。我看得发呆,心里怅然若失。 我痴痴望着她的背影,一时失魂落魄。 李大锤道:“不就是一只兔子吗?就算送给这女娃娃了!” 我的心神这才回到众人面前。 “贤弟有所不知,这兔子的确不是我射死的。我娘生我时,梦见一只兔子从月亮中掉进了她的怀里,所以我是从来不伤害兔子的,本想一箭把它吓走,不想这兔子竟死在了这红衣女子手里,哎,可惜可惜!” 董荣话中有话道:“大哥真是重情义之人!” 显然这小子看出了我对红衣少女的心思。 我们依然奔跑着打猎,我妄想再遇到这红衣少女一次,可妄想终究还只是妄想。 好在,终于一只白狐死在了我的箭下,证明我的箭法虽比不上百步穿,倒比以前好了许多。 回到山寨,自然要享受一番这些猎来的野味。 自然又是金铃十三钗陪着喝酒同耍。 我一高兴对志铃道:“那张白狐皮,哥哥送你了。” 志铃笑着地跟我干 了一大杯。 李大锤道:“这百步穿是没来,他要来了肯定还要猎不少。” 董荣道:“下次约他来。” 焦兴梦道:“他哪有心思打猎?抢了我哥哥的芙蓉,正忙着要跟她订婚呢!” 提起此事,我心内烦闷,抱着志铃就与她同喝了一杯。 吃完饭,天色尚早,董荣派人陪焦兴梦和李大锤转一转。他则陪着我转。 转来转去便转到了回心院。 “志铃便住在这里。” “哦。”我心里有些酸意,想必这院子也是董荣常来之处。 “牛哥,整天窝在一个大院子里有什么意思?不如上山吧,这头把交椅非你莫属,带着我们做几笔大生意,岂不快哉?” “多谢贤弟抬举,他日若无路可投,必来宝地。至于头把交椅,当然非你莫属,我岂能白白窃取?” “不管你什么时候来,我随时恭候。” 我以为他会带我进回心院去看看。他却拉着我的手道:“走吧,我们去别处转转。” 客随主便,也只能听他的了。 老远便听见笑声,我们来到了“金钗院”,董荣道:“除志铃外,其他十二钗皆住于此处,这里也是她们排演节目的地方。” “大王!”两个啰喽见我们走来,立马挺直了腰杆。 董荣带我走了进去,原来众女子在投壶饮酒,让我惊喜的是,正在投的两女子其中一个便是志铃。 这投壶我并不陌生,自###玩过,口广腹大颈细长,壶中装满红豆,投入的箭杆便不会跃出。 两女子投完,美铃报数道:“志铃,9奇;春铃,7奇。” 显然是志铃胜了。一边女子拉着春铃罚酒,一边女子撺掇我和董荣比试一番。 董荣和我同站一线,他投一支,我便投一支,美铃面东而立,抱着计数的器物专管计数。若董荣投中一支,便从器物里抽出一支扔到南面,我投中一支,便扔在北面。 最后,美铃报数道:“董荣,七奇;牛显,九奇,客胜主一奇。” 于是,便罚董荣喝酒。 诸女子又让我和志铃比试一番,我自是巴不得。也许是因为我老看她,有些心神不定,最后这女子竟投中10支,我只投中6支,女子们嘻笑着拉扯着我好不灌我酒。 因志铃胜我太多,觉得只罚酒不行,小铃便提议让我背着志铃围着院子转几圈。我心里满是欢喜,嘴上却不愿意,几个女子追打我直到我求饶点头。另一边志铃也是不肯,几个女子便推推搡搡地把她强推到了我的背上。我背着她转了不知多少圈,诸女子更是欢笑。 “一个说不愿意,一个说不肯,其实他俩心里早勾搭成奸了。”秋铃像是看破天机一般。 众人又是笑。 我一边背着志铃,一边卖弄风骚胡乱呤着: 忘忧草,含笑,打打闹闹偷偷骂。有喜有乐好年华,有喜有乐爱天涯,有喜有乐便是家。千古年少人,一夕疯狂话! 董荣带人鼓掌,“好,吟得好!赶紧记下来,谱曲传唱。” 疯狂一时,总须离去。 我放下志铃,向诸位告辞,其中几个铃似真似玩笑地拉扯着我不让走,这个说“去我屋吧”,那个说“陪我坐坐吧”,直到董荣发话,又摁着我喝了几杯酒才放我出门。 董荣道:“牛兄随时可以来这里,若看上哪个,便找哪个。” 我笑道:“我看得上人家,就怕人家看不上我啊?” 董荣道:“哈哈,没看到她们刚才对你的热情劲吗?恨不得今晚便让你住下,别看她们说说笑笑的,小娘子群居的地方便是最寂寞的地方。” “哈哈,兄弟真是看透女人心啊!” 董荣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物道: “大哥,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第112章 一支粗长入万象 董荣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我,我一看竟是一指多长的粗针,“这是哪里来的?” 董荣道:“我想看看那天杨兄弟究竟抛了什么暗器,便在三当家的尸体上仔细查找,终于挖出来两根针,一根扎进他的手臂,一根扎在他的面门上。这肯定便是杨兄弟使的得独门暗器。” 不用说,我那一掌可能没发挥什么效力,豆鸡眼极有可能便死在这暗器上。 不知董荣是不是故意装糊涂,他问道:“大哥,他这针我是找到了。可是我不明白,你那掌是什么掌,竟让他不流血而亡?” 我只好说:“仙人掌。不过那天豆鸡眼不是死在我的掌下,应该是死在百步穿的暗器上。” 董荣道:“应该说是死在你们两人手上,那天,你二位配合得完美绝伦,真让小弟佩服。牛哥也不要谦虚,你那一掌也绝对是致命的。” 我还针给董荣,董荣道:“我手上还有一支,这支你拿着,有时间问问杨兄弟,这究竟是什么暗器。” 这时,孟兴郊和李大锤来了,我便把针揣了起来。 我们带着猎物回了王家。 更儿打着灯笼惊呼道:“好大一只羊!” 众人出来观看,围作一团,就连芙蓉也走了出来。 墨玉问道:“这羊是谁射死的?” 李大锤道:“当然是牛将军了,牛将军一支箭就把这羊给射倒了。” 草爸打着灯笼照了照,“怎么两处伤?” 李大锤道:“我又补了一箭,其实有牛将军第一箭这羊就跑不了了,我只是想练练箭,没想到一射也射中了。” 芙蓉问道:“你们三个赶紧去吃饭吧。” 焦兴梦道:“我们在葫芦寨吃了。” 芙蓉道:“也不能老白吃人家的,过几日也请那寨主来家里坐坐。” 我转身刚要离去,“呔”,一个女孩吓我一跳。 “明月?” “我是清霜,不是明月。” 焦兴梦道:“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找你啊!” “家里有什么事吗?” “嫂子想你了呗,明天跟我回趟家吧。” 芙蓉道:“回吧,这几日也没什么事。回家住几日,想几时回就几时回。若方便,把嫂子不妨接来,反正这院子里还有不少闲房子。” 清霜道:“芙蓉姐,我和姐姐明月来这里住行吗?” 芙蓉道:“当然欢迎。” 焦兴梦道:“你这丫头,怎么一见面就提无理要求?” “我们不会白住的,端茶倒水,烧火做饭,我们都干得来。” 芙蓉道:“想来就来吧。” 我转身回屋,那清霜就紧跟着我,我回了下头,那些人都不再看羊,而是在看我和清霜,焦兴梦也跟了过来。 “你跟牛哥去干啥?” “哦,我还以为你跟牛哥住一个屋呢。走吧,去你屋看看。” 回了屋子,洗了把脸,我就躺下了。 刚要眯着时,有人在捏我鼻子,还吃吃笑着…… 听得出来是清霜。我一下攥住她的手,她抽了抽没###,就用指甲掐我的手,我刚要去抱她……只听焦兴梦说,“大哥,怎么灯也不点?这么早就睡下了?”感情她哥还跟着呢? “太累了。”我放开清霜,便去摸索着点亮灯。 清霜道:“好了,哥,你先回去吧,我呆会儿就走。晚上芙蓉让我跟她去住。” 焦兴梦扫了我俩一眼便转身离去。 清霜从袖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我。 “快看看吧。” 清霜竟然不走,我便只好当着她的面拆开孟嫂的信。 牛兄亲鉴: 杨柳叶黄,纷纷而落。喜闻君已能言,我心头甚喜。逢君之甘露,竟身怀六甲,所遭所遇想必君有耳闻。我亦早盼与君相合,然我已残柳败,而君正值青春,佳遇良缘必不会少,且时有思虑,奴家之子若知其父亡于君手,长大寻仇我又如何是好?思来想去,合是合不得,不如一刀两断。我身不属你,心头却永念你,所怀无论子女,我皆养大成人。时机适宜必教其认父归宗。吾兄长有意将我远嫁,我亦有此意,勿念! 妹 小可谨启   十月三日 清霜凑过来看,我把信收了起来。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看看都不行?我先回了,等我和明月来到王家,就可以经常见到你了。你还得要教我们射箭呢。” “孟嫂可对你说了些什么?” “那倒没有,只说让你别回信。不过你要想给她写,我帮你带回去就是。” 清霜说完便跑了出去。 一时心中烦闷,竟不知如何是好,孟嫂若远嫁,今后还不知能不能见她。有情人难聚守,亲骨肉两分离,岂不是两大痛事?若不是杀了她的夫君,若不是高梁地里的野合,也不至于此! 次日,焦兴梦带着清霜回家。李大锤让王员外带去工地。我带着十几个家丁又去了葫芦寨,与那些喽罗编在一处,摆起了各种阵法,操兵实演。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自然少不了喝酒,少不了与金铃十三钗调笑,但从未在山寨过夜。 那日一早醒来,我竟发现百步穿从芙蓉屋里走了出来。这小子不知何时回来的?不会夜里就和芙蓉住在一起了吧? 我心里气得要死,不想再见他,便大步回屋,百步穿不知趣,却紧追着我,“牛哥,牛哥!” 我进了屋就关上了门,他就使劲推着,后来,我把手一撒,百步穿一下就扑了进来,竟扑到我的怀里,百步穿有些脸红,“牛哥,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了?” “是不是觉得我要娶芙蓉,醋意大发啊?” “哼,真逗乐!我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芙蓉又算什么?我看都不会看她的, 你问问大伙,这些日子我可曾跟她说过一句话?” “你越这样越说明你喜欢她。放心,我不会不清不理地夺人所爱,但我也不会轻易拱手让人,我只想跟你比试一番,若赢了我,芙蓉自是你的人,若输了我,那我杨某就不客气了。” “若是为了争芙蓉,我不想用这种方式。” “你胆怯了,怕输给我?” “哼,就你这功夫,还敢跟我比?” “别说大话!芙蓉不想轻易便订了终身,十月二十六日要比武招亲,咱较武场上见吧。” “谁说的?” “这都不知?不知你这些日子都去忙什么了?” 百步穿笑笑,转身欲去,被我一把拉住,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绵软细长,莫非真是个女人?我望着他,只见他脸色绯红,我恶意地想试一试他,便去搂他的腰,他的腰也是细软的,“放开!男人之间搂搂抱抱地像什么话?” “你别骗我,你本来就是……哎呀!” “小娘子”还没说出口,我的手被他扎了一下,疼得我立马就松开了,他又要跑,被我又拽住了,“你别走,我要问你一件事。” “说吧。”百步穿不敢看我。 “你刚才用什么扎的我?” “我不告诉你!” 我从枕头下取出那粗针问道:“是不是这个?” 她抬头一看,“你怎么会有?” “董荣给我的,是从豆鸡眼胳膊上挖出来的?” “就这一支?” “当然!”我有意隐瞒了面门上那支。 “这是我用的暗器,叫无相飞针,你要再不老实,我照样给你用,可不再是轻轻一扎了。” “好狠的心!你怎么会这个?” “我师父教的啊。” “你师父是谁?” “肯定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祖师是谁。他是一个高僧,叫性圆,年少时游历西域,得一高人传授,精通各种武术,所学的与世间通行的大不相同。后来,他归隐于西蜀忠州某寺悉心钻研,了数十年的时间,才将这种飞针练到神奇莫测的境地。你想不想学?” “想啊?” “其实,学好也不难,只要弄懂一个口诀便可。” “什么口诀?” “针即心兮心即针,无心无物莫较真。若是无物又无心,一针飞进万人身。小飞针,没模样,一支粗长入万象。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 “真够罗嗦的。” “你懂什么?这是学的要义,看似只有几句,但能悟得出的没有几人。所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当然,用飞针时只念一句即可,‘一支粗长入万象’。你要真想学,我以后再教你,我要找芙蓉去了!” 他或许故意气我,把“芙蓉”二字加了重音。他若是女人,又何必口口声声要娶芙蓉,若是跟我开这种玩笑,真就有点过火了。我正寻思着,焦兴梦和大个子走了进来,“大哥,走吧!今天是孟兴郊大婚的日子!” “他没请我,我去干什么?” 大个子道:“此言差矣,他礼不周,你去了会更让他难堪,毕竟你是大哥,你若不去,会让旁人笑话的。” “那走吧。就豁出这张脸了。” 到了焦家大院,人走来串去的,但因院子大,并不嫌拥挤。 我们上了礼,被安排入了席。王员外和草爸已早在席上。这几日因天然秀的事,王员外没找过我,也没理我,我自然也没上赶着过去跟他说话,只是对草爸笑着点了点头。 我眼前猛地一亮,孟嫂艾小可走了过来,因衣服肥大也不十分显肚子,她显然也是看到了我,便慌慌地跑开了。 我的目光便随时跟着她,哪怕只能见她忙碌的背影。没一会儿,艾小可便被一个妇人扶进了屋,边走边嘱她一定要小心身子。 第113章 夜袭金兵老婆湾 灯笼高悬,芳四溢。一身石榴裙的美孕妇艾小可走在灯鲜丽中依然引来无数人的嘱目和嚼舌。 “你别说,这孟兴郊也够意思,跟他嫂吵成那样了,到大婚的日子没忘了把他嫂接回来。” “你知道什么啊?这孟嫂很快便改嫁了。以后就难见面了,还不趁早合了好?” “改嫁到哪个庄了?” “哪个庄?远着呢,听说是嫁到均州一个大户人家。那男人跟她哥是考友,这俩人老考不中,考来考去便成了朋友。那男人也是有老婆的,只是一直没孩子,娶了当然是做小。” “孟家生的这孩子怎么办?” “孟母说孩子太小,自然是让她带走,只是不让改姓,永远都姓孟。” “均州那家伙也算占大便宜了,一去便给他带俩孩子。” 鞭炮轰鸣,鼓乐齐奏,喜客止了说笑皆往外跑。 高头大马上的新郞笑得合不拢嘴,红胡子乱颤。 被扶下轿的新娘子步履轻盈袅袅,真似云中仙子一般,红盖头之下是看不见的美丽,无不让人浮想联翩。 这孟兴郊都大婚了,可我跟芙蓉刚刚有点好兆头便又让百步穿横插一杠子,想想好不气恼……可百步穿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怎能为了芙蓉与他翻了脸?只等较武场上一搏吧。 “豆腐西施他们家怎么老不高兴啊?”又有人说着悄悄话。 “他们是喜忧参半啊?” “怎么了?” “遭贼了呗!前些日子,他们的小女儿让葫芦贼给劫了。” “那新娘子没事吧?” “有事还能结婚吗?听说她藏在了乱柴之中躲过了一劫,她妹妹藏在了谷仓里被搜了出去。出这事儿后,豆腐西施家便要推迟婚期,孟家说什么也不同意。” 大红绸子牵着,不知不觉便拜了天地,新郎新娘入了洞房。 没一会儿,孟兴郊便出来一桌一桌地敬酒。 到了我们这一桌,他冷冷对我道:“你来干什么?” 我站起来行了个礼,“自然是给贤弟贺喜道喜来了!” “用不着!” 焦兴梦站起来道:“那我们几个都走!” “走就走!我还不知你跟他是一个鼻孔出气的?给你信儿是给你面子!我可没说让你把他也带来?” “你胡说什么?”孟母由一个丫鬟搀着走了过来,“今天是你大喜日子,来得都是客。不得无礼!快给你大哥敬酒陪不是!” 我赶紧朝孟母躬身行礼,“婶母大人,恭喜贺喜了,祝早抱大孙子!” 孟母笑道:“同喜同喜!多喝几杯薄酒吧!” 孟兴郊也不说话,也不看我,跟我干了一个便去敬别人。 我虽心里不痛快,但还是坐了下来,毕竟孟母很是知情理的人。 孟嫂远嫁,兴郊撵我,不痛快赶到了一起便是更大的不痛快。 酒喝得自然便有些高了,回到家刚说要早点睡,更儿进来喊我, “老爷让你去一下!老爷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别跟他吵!他今天喝得有些多!” “老子喝得还多呢!” 进了王员外的屋,更儿喊了声“老爷”便离去。 我找椅子坐下。 王员外喝了口茶,开门见山地说:“我好好考虑了一下,我们这里是小池子,养不得你这条大龙。你离开这里我觉得要比现在更好。明天,就把账跟你结清,当然了,你想多呆几天便多呆几天。” 我拷,早知道他就憋着这手呢。 “那好,咱今晚先清一笔帐吧!” 王员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你别嚷好不好?我什么时候给你下毒了?” “小朵都告诉我了,就因为你下了毒,我的哑冲和子才没给我治好。你一定是怕我揭你的丑,才想把我治哑了,是不是?” “你也真逗乐,我有那么蠢吗?你不会说还会写呢。我治哑了你还不如要你的命呢。” “若不是志南大师救得早,估计早就要了我的命了!那毒药不仅能让我的哑更厉害,而且时长日久,就会让我粉身碎骨!” “我没必要害你的性命,我从没给你下过药,你别听小朵瞎说!” “啪!”我摔碎一个茶碗,捡起碎片指着他的脖子道,“说还是不说?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你别乱来……别乱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闺女,你可看到了,他是怎么对我的。你还老念他的好?” 我一回头,芙蓉正盯视着我…… “我……” “还是朝我来吧!我阿爸有什么罪我替他顶还不行吗?来啊!”她大声地喊着。 我紧紧捏着小瓷片,搁在以前,我肯定会当场告诉她的,是她父亲给我下的药,可这时我什么话都不想跟她说。 不解释。 就让她生我的气吧。 “早晚我会弄个水落石出!”我扔到小瓷片,大步离去。 回到屋里,我真是想离开这里了,这里也曾有我的爱,也让我很伤心。 只是我走后,葫芦贼再来抓芙蓉,又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也便睡着了。 醒来后翻了几次身便点灯收拾包裹。 一推门,天上还有星月。 我牵着独角马刚到大门口,门卫道:“牛将军,你这是要去哪儿?” “芙蓉让我去望龙观看一看王逢,想早点去早点回。” 门卫开了门,我便打马向望龙观奔去。 没到望龙观,便迎见了冲和子和宫素然。 “师父!” “你小子从没叫过我师父,今天吃错药了不成?” 我笑了笑。 “什么事儿?说吧。” “我想出趟远门,你算一算王员外家这些时日会不会有事?” 冲和子抬头望了望,闭上眼沉默会儿道:“有事!” “什么事?” “大好事啊!喜事啊!” 我心里一紧,该不是芙蓉真和百步穿订婚吧? 我装作若无其事道:“那便好!那便好!” 宫素然问道:“你是要去哪儿?不会是要回老家吧?” “我要去寻访葫芦贼。” “那你要小心点!” 冲和子道:“哈哈,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这小子了。” 宫素然嫣然一笑:“他也曾是我道中人,自然要关心了。” “多谢师父指点。二位慢行,我先走一步。”说着,我便飞马直奔葫芦寨。 有喽罗帮我牵马而去,正在练兵的董荣让人接着练,便向我笑着走来。 我大声道:“兄弟,我来投奔你了!” 董荣上前与我相拥,“哥哥啊,你可也下定决心了!” “不瞒你说,我只是担心葫芦贼再去相扰王家,除此,别无牵绊。” 董荣道:“这不难,山上有一妙处,于此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们在那里修一观哨台,轮兵日值夜守,但有风吹草动,便以吹牛角为号。” “如此甚好!” “今日天气不错,不妨举行大典,牛兄便坐头把交椅如何?” “不可不可!” “牛兄若是不坐,便是不想长留此处,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哪里哪里,我寸功未立,众人怎能服我?” “既然这样,今夜我守寨,你带人去做笔大买卖如何?” “什么大买卖?” “据探子来报,平阳总管完颜喜落如今竟驻扎在邓州的老婆湾,我宋军守将却是束手无策,这小子与伪齐勾结,又是盗墓又是抢民财,不时袭扰我大宋,咱好好教训教训他。等会儿我把地图给你。” “甚好甚好!只是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我投山寨的事,莫让王家知道,王家无论谁来找,便说从没见过我。” “兄弟谨记在心。” 董荣陪我当即挑选了百名勇士,约定申时便出发。 出发前,我约法三章:一、知进退;二、尊妇女;三、惜儿童。 饮过壮行酒,喊过冲天誓,在金铃十三钗的鼓乐声中,摇着“牛”字旗驰行在逶迤的山路上。 不觉天色阴暗下来,有人赶上几步问我:“牛将军,我看这天像是有雨,是不是改日再劫营?” 另一个道:“你懂什么?风声雨声更能遮得住动静,岂不是天赐良机?” “这位兄弟说得极是——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古名风字天歌。” “哈哈,好名字,唱古风,听天歌,岂不妙哉?” “牛哥真是好文采!” “谬奖!偶尔卖弄而已,与那此文辞大家一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古风,传令下去,雷电闪,便攻而击之,无雷电,便藏而不动。牛角响,则攻;竹哨响,则退!” “得令!” 探子带路,我们纵马狂奔,没多长时间,便把随后的五辆马车落了老远。 没到老婆湾,便雷电交加下起雨来。 一座座营寨终于在雷电中闪现在面前,我一声“杀”,百勇士便一冲而去。 那些守营的金兵不知我们的来路,不知我们来了多少人,雷电一闪,看到风卷“牛”字旗,便惊呼四窜:“不好了!牛皋爷爷来了!” 那些来不及躲藏的,不是被箭射死便是被快刀砍死。那古风白马青衣,舞一把大刀,手起刀落处,一个个人头便落地,果真是骁勇。那些安睡在帐蓬里的,没来得及惊喊,便倒在血色的梦里。帐蓬里惨叫声四起。 霎时间,风声、雨声、雷声、喊杀声,刀剑相撞声,声声震耳。 我带人直冲入大帐,雷电一闪,并无一人,点着火把,从里面搜出一个妇人,我逼问道:“完颜喜落在哪里?” 妇人浑身颤着,“在……在……东面系红绸带的帐蓬里。” 果见一帐蓬外系有红绸带,我直冲而入,借电闪之时,点上火把,又不见完颜喜落,只见床前一个满脸涂得黑的妇人,“完颜喜落呢?” 黑妇人抖着身子直摇头。 上去两人便要绑黑妇人,黑妇人拿着剪刀便对准自己的脖子,“别过来!” 第114章 志铃香诱回心院 我的勇士要上前绑那满脸涂得黑的妇人,黑妇人执剪刀逼住了自己, “别过来。” 舍身而保,往往是妇人常见的生死一搏。 不由得便想起小朵的惨状,我一摆手道,“我们走吧。” 将出帐门时,黑妇人喊了声,“等一等!你们真是牛皋的兵?” 我返身望向她,“当然!” 她扔掉剪刀,“我跟你们走!” 出了帐门,我抱妇人翻身上马。借电闪光一看,金兵积尸遍地。 “那边有动静!”几个勇士说着走过去。 雷电又是一闪,只见一人跃上一个勇士的马,将勇士推了下去,飞马狂走……好快的身手! 古风打马去追。 我叫人吹起竹哨,勇士们聚到一起带着战利品撤退。我将满脸涂得黑的妇人抱下马,她被返手绑了,扔到了车上,她大叫大嚷,“你们骗人,根本就不是牛皋的兵!一群贼盗!” 为防金兵追击,我带着二十来人断后,其余带着战利品先走。 这时,古风赶了上来。 “***,估计那个就是完颜喜落,让他溜了!” “来日方长,一个无名鼠辈不在话下,早晚得擒他。” 雨住后,我们点上了灯笼,追上前头行军。 清点人马,只有五人负伤,无一身亡。 回到寨里,已是鸡鸣之时,寨内灯火通明。 董荣等人给我们备了酒饭。 金银财宝足足两大车。妇女十六人。各类兵器一车。战马五十六匹。 董荣一一作了安置。将妇女押至金钗院,派人悉心看管。 吃完饭,我困意袭来,便问董荣:“可有安睡之地。” 董荣道:“跟我来!” 董荣派人领我到了“惜芳院”。 “这名字还是志铃取得呢。好听吧。” “好!好!” 董荣打个手势道:“你自己请吧。我先安排寨里的事务,你想睡到何时便睡到何时。” 我嘱道:“那些女子我初步问了一下,大多是完颜喜落抢去的民家女,查明情况,登记在册,有想回家的便给些银两送她们回家吧。” 董荣道:“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这时天色已亮,两个女子笑迎我,直把我带入“龙凤轩”。 里面还有两女子早待立在一个巨大的木盆两边。屋内香气四绕。 四个丫头帮我褪下征衣,扶我进了大盆,两个退出,另两个给我###。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一时竟受宠若惊。 洗了会儿,我便道:“太困了,我想睡了!” 一丫头轻轻地从上到下抹了两下我的双眼,“在盆里睡就是了。” 不知洗了多长时间,睡了多长时间,两女子说了声“好了”,便扶我进了卧室,一个披粉纱的女子忙上前扶住我,两女子退出关好门。 “大王,安寝吧!” 我这才看出原来是美铃。这粉纱似透却又看不清,似隐却又露半胸,上面小衣紧绷绷,**跳出惹人疼,下面裙子不兜风,两条**直挺挺。小脸蛋,白里透着红;大眼睛,湿里有点空。闲言碎语莫多讲,床上细阅小美铃。 我抱起她,轻放到龙床上,拉了帏幔,便颠龙倒凤起来…… 一半是熊熊焰,一半是汪汪水。 一面是清清爽,一面是滚滚潮。 一会儿是声声疼,一会儿是欢欢喜。 事毕,不觉相拥到后晌。 美铃喊了一声“小翠、小莲”,两个给我###的小丫头便走进来,盘子里托着青色新衣,帮我穿戴齐整,梳洗干净。 我向演练场走去,场上的士兵正在演练着什么仪式。 董荣朝我走过来道:“大哥,我们在准备你的登基大典!” 我一摆手道:“莫胡说,只有太子才敢登基呢。” 董荣道:“大哥,怕什么呢?水有龙,山有虎,各庙有各庙的神与主,他坐他的江山,咱占咱的山寨,若是比快活,他还比不了咱们。” “随你怎样,还是你当大王,我护你的驾就是了。” “那可不行,你就别谦让了,胜者为王,我早是你手下败将,又岂能为王?”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们看个好日,好好准备一下。” “那是自然。你若嫌寨小,咱换个地方也行。” “不小不小,我们再适情而扩吧。只是这寨名叫葫芦寨不妥,葫芦峪只是一个山口,这座大山既然叫伏牛山,这寨不如便叫伏牛寨。” “伏牛寨?俘牛,是不是不好?” “此伏非彼伏,伏,藏也,有伏便有起。既在山,必先藏。” “好!我听大哥的。” “明日,你派人带上我的生辰八字去望龙观,找冲和子道长看个好日,千万别透露我在这里呢。” “那好。” “还有一个人,我要去请还好请,我不去估计你们难请些。” “你就说是谁吧?” “贞玄观的宫素然。” “就是那个美画师啊?” 我点点头。 “放心吧。我亲自给你去请。你总该放心吧?” “那是当然。今日王家可有人来找?” “那是肯定的,焦兴梦和李大锤一大早就来了,说不见大哥了,芙蓉派他们来找,我说你没来这里。他们便让我也帮着找一找。” “好。暂时先帮我保密,待时机我再告诉这两个兄弟。” “走吧,我领你去个地方。” “那些个女子呢?” “两个是金国人一个夏国人。其他都是咱大宋的人。只有那个满脸涂得黑的还不知底细,问她什么都不说话,别人都梳洗打扮了,独有她,不梳不洗,脏透了。” “哈哈,这倒是个人物。” “还有一个想回家的,说是附近神石庄的,她姐是焦家庄的豆腐西施。” “原来是她?” “你认识?” “她姐夫孟兴郊跟我有八拜之交,后来我误杀了兴郊的哥哥,兴郊便和我反目成仇,不过,这次他大婚之日我去喝了喜酒。” “我有所耳闻。”董荣笑了笑道,“哥哥,我有一计,定能让她与你同归于好!” “兄弟有何良策?” “明日里你只装作买主,我把几个女子都带到大厅,你选那个绿衣女子便是。路上你再详细盘问她,她若说出实情,求你送她回家,你再做个顺水人情便是。孟兴郊若是知道了,即使不跟你同归于好,也会对你高看一眼的。” “哈哈,兄弟,你鬼点子真多。” “白日里睡得可好?” “好!好!” “走吧。我再送你一件大礼!” 董荣带我向回心院走去。 “本来有心让志铃陪你的,她却不想离开回心院,只好让美铃去陪你。” “且不可强人所难。” “那是那是。我知道大哥喜欢志铃。不瞒大哥,打志铃主意的不在少数,那个豆鸡眼一直想当吃天鹅肉的赖蛤蟆,我就是不给他机会。这个志铃我听说是完颜昌的闺女,就想献给岳爷爷,所以谁都没让动。也算你我有缘,没几日便知心相待,你如今又上了山,这志铃非你莫属。” 不觉到了门前,董荣推了我一把,笑着离去。 两个丫头迎了出来,“大王请!” “你不是小璐吗?” “没想到大王还记得奴家!” “怎么能忘了你呢?” “大王阅人无数,小奴又怎么入得了大王法眼?” “小丫头,你不仅在我眼里,还在我心里呢。” “大王莫哄奴家了。” “小璐,你姓什么?” “前朝的国姓,木字李。” “你呢?”我又问另一个。 她冲我一笑,红唇白齿有些炫目,“我叫章小怡,立早章。” 两丫头挑帘让我进去,志铃起身向我躬身施礼,我还了礼,二人落座。 “欣闻哥哥上山,奴家甚喜,今后,还得靠哥哥罩着。” “不才愿竭尽所能,当一护大使。” 小璐奉上茶,便拉着小怡离去。 志铃道:“这是上好的茶,将军慢饮便是,小女愿弹奏一曲。” 志铃走到筝后,便弹唱起来: 青丝七尺长,挽出内家装;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 红绡一幅强,轻拦白玉光;试开胸探敢,尤比颤酥香。 芙蓉失新艳,莲落故妆;两般总堪比,可似粉腮香。 蝤蛴那足并,长须学凤凰;昨宵欢臂上,应惹颈边香。 和美好滋味,送语出宫商;定知郎口内,含有口甘香。 非关兼酒气,不是口脂芳;却疑解语,风送过来香。 既摘上林蕊,还亲御苑桑;归来便携手,纤纤春笋香。 凤靴抛合缝,罗袜卸轻霜;谁将暖白玉,雕出软钩香。 解带色已颤,触手心愈忙;那识罗裙内,消魂别有香。 咳唾千酿,肌肤百和装;无非噉沉水,生得满身香。 志铃一曲弹完,我心旌荡漾,如此美艳的词却是第一次听过。 志铃走过来给我续了茶,挨我不远坐下。她墨发高盘,插着三个不同有有叶的金簪。细长的眉毛高挑入鬓,睫毛又黑又长,眼睛似深藏着一泓清水,她望着我,竟把我的影子入了那水里。 志铃笑问:“小女弹唱的这曲《十香词》,哥哥可曾听过?” “略有耳闻。辽国皇族耶律乙辛暗中使人作了这首词,向辽道宗进《十香词》,诬陷萧观音和伶官赵惟一私通。萧观音被道宗赐死。” “将军可知十香为哪些?” “发香、**、腮香、颈香、吐气香、口脂香、玉手香、金莲香、裙内香、满身香。”说着我走到她的背后去抚她的发,拔了一个金簪,簪头是一朵,配以大小不等的四片细长叶子。 “好漂亮的金簪!”我不由得赞叹道。 “这是辽国的簪字,不过深受你们宋国的影响,已富有中原气质。” 她自己拔了头上簪钗,置于梳妆台上,把松散开的发用细指拢于脑后,发长及腰。她扭了一下头,妩媚地望了我一眼…… 我轻轻地抱起她,像是抱一个白瓷美女瓶一般…… “不,大王!” 她不再叫我哥哥,而是叫我大王,我想她打心里是愿意做我的王妃的。 第115章 同车对坐思有邪 我抱志铃进了内室,将她放到金漆油墨的白木鎏金架子床上。 她推开我向门口走去,我以为是要逃开,原是自掩屋门。 每一次开门吆喝都会成为辉煌的历史。 每一次紧闭门户或许都是深不可知的秘史。 她去弯腰燃香时,我抱搂酥胸,去抚闻那缕缕青丝。 情思绵延。 她燃好香,转身对着我,脸红脖子细。 眼里是渴望,更是怯意。 我咬住了她长长的脖颈。 香炉里燃的香,淡淡的味道沁人心脾。可又怎比的过她的发香、**、腮香、颈香、吐气香、口脂香、玉手香、金莲香、裙内香、满身香。 这些香浅尝辙止最有情趣,狼吞虎咽更有滋味。 我们拥到一起吻着,直吻到红木的床上,淡粉色的帷幔遮了下来…… 解衣松裳,玉体相抗; 把弄###,喊爹喊娘; 猿臂收展,毕露锋芒。 细腿一跷,牝户微张。 交头并股,蝶浪蜂狂; 羞月闭,缠绵激扬。 香不尽,烟难散,情意怎好收? 久久长长欢欢喜喜之后,我撤出她身下的白巾,果洇着几斑淡淡的红。 我紧紧抱住了她,生怕她要跑掉一般。 我们笑而不言,只是相拥着,对视着。 男女间最近的交流无非便是如此。 过了好长时间,她抚着我的脸问道,“不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想。不过,你要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我本是辽国人,叫耶律次奥野。国破了家也就没了,我父亲就是辽国的末帝,他被俘前便让我混在平民中,那时我不到十岁,不想我们很多小女孩都被带到金国,完颜昌后来领我们几个小女孩去了他家,后来便由我服侍他的女儿完颜信惠。” “那又怎么到了这山上。” “一年前的一天,我和主子完颜信惠去上香,将至邓州白石桥时便遇这群贼人追扰,护卫便掩护我们撤退,为了救主子,我和完颜信惠在车里互换了衣袍,在拐弯时,车停下来她便跳了下去,然后我的车继续跑,那贼人想必把护卫全杀了,紧追我的车,直到俘我上山……后来又辗转几个山头,便驻扎在此。 “毕竟是亡国之人,无论在宋在金,无论在家在野,也没什么两样,若能活便活,若不能活那就一命了断,好在董荣对我不薄,除了陪酒作乐外,也没人对我做出格的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流出两行清泪,我亲掉那滚滚泪滴,抱得她更紧。 “我以后叫你耶律次奥野还是叫你志铃呢?” “当然是志铃了。耶律次奥野只是我的过去。志铃才是我的现在。我的身世我只跟你说过,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放心吧。你既是耶律氏之后,不妨就改作姓叶吧。就叫叶志铃如何?” “好啊!我本是无家之人,今日有幸将军垂怜,你若真心喜欢奴家,奴家愿陪伴终身,若不喜欢,也便作个露水夫妻,你随来便来,不来我也不去怨你。” “我牛某岂能以此为苟且之事,今日与小娘子如此温情厚意,他日又怎能忘情薄义?” “我也不会去争什么名分,你对我有一分真心便好。” 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轻轻地安抚着她。 缠绵得不想睡,小璐、小怡催了几次,我们这才起床。 小璐、小怡并几个丫头端来四盘四碗,摆放齐整,斟满了金华酒,小怡在边上侍奉者,其余退去。我和叶志铃便对饮起来。 杯酒相对,我们还甚觉遥远,志铃索性坐在我的腿上与我把手密语,唇齿相依。 自觉酒勾了,我们又下了几盘棋,便又是指床相拥,真是醉里梦里一般。 次日一早,我和两个喽罗乔装打扮一番,我让他们在门外候着,一人便进了大厅。 董荣和几个喽罗正等在里面,十来个女子一字排开,皆低头默然。 “牛兄,都在这儿呢,赶紧选一个吧!都抬起头来!” 一个赛一个的俏丽,一个有一个的色味,真想把她们金屋藏娇,一个一个地赏……当然,众人面前,还得要装出淡然的样子来,几眼晃过之后,便到了绿衣女子面前。 她先是低头,又猛然抬头,但见她长长弯弯的细眉,黑黑亮亮亮的大眼,长长弯弯的细眉似钩月,黑黑亮亮亮的大眼若秋水,不搽脂粉则清清润润,不着锦绣便华华丽丽。清清润润如美玉,华华丽丽赛娇蕊。 最后一个女子是满脸涂得黑的那个,她低着头,我搬起了她的下巴,满脸黑依然掩不住她妖媚的容颜。 我不由得喜道:“满脸黑这个和绿衣服那个我都要了。” 董荣一惊。 我将一包银子放到桌道:“满脸黑这个给我看好,我过几天再来。” 董荣一摆手,只留下绿衣服的,其余皆带了出去。 绿衣服的望着董荣道:“不是说要放我走吗?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董荣笑道:“我只说放你下山,没说要让你回家啊!如今你属于他的人了,有什么话跟他说吧。” “走吧。”我拉绿衣服的,她竟不动,上来两个喽啰便把她架了出去,架上了车,她悲悲凉凉地哭闹着…… 我上了车,离山寨而去。 或许是哭得累了,她的哭声渐小。 “敢问小娘子芳名?” 她低着头不看我。 “你放心,我娶了你,肯定会对你好的。” 她依然不理我。 我索性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车一颠,她惊叫了一声,我睁眼望她,她又惊又怯又怜的样子竟激得我情兴似火…… 我将她摁在了车里,她的努力反抗被我一一化解,我们随着车的颠簸而颠簸着…… 当然,这只是心里的一次默演,还没敢付诸行动。 但重复着默演几次,便想把它变成现实,我盯着她开始想着如何第一步…… 不可!且不可!我努力劝着自己……觉得这样的默演若成了事实,那是极恶劣极恶劣的,若图一时之快,坏了这次想落个好名声的机会不说,或许还会让她一辈子忌恨我……我努力克制着自己,暗暗压制着那暴起之物,紧闭双眼,不再去看她。 早晚我会在车里把她……我用将来安慰着我的现在。 她终于说话了,虽是冷言冷语,“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我家啊。” 过了会儿,她的语气有些缓和,“你家是哪儿的?” “陕州。” “是不是很远啊?” 我点点头。 “你能不能先让我见见父母,只要见了我父母,我什么都依你。反正我也认命了。” “肯定不行,你们家人再把我扣住怎么办?” “我保证不会的,我保证会跟你走的。” 她以渴求的目光望着我,等待我的回答,见我没反应,只好失望地微闭上了润湿的眼睛。 “那好吧。看你这么可怜,我就跟你回趟家。你若不想再跟我走,我也不强求你,只当咱俩没这缘分,我再去山上找那个满脸涂得黑的就是了,你家在哪儿?” “神石庄的。” “车夫,去神石庄。” 一听我要送她回家,她喜极而泣,“我本来快到大婚的日子了,不想被葫芦贼劫了,又卖给了金国人。被葫芦寨劫来后,一听说要送我回家,可把我高兴坏了,可没想到又卖给了你……” “敢问你未婚夫是哪里的?” “就是飞马大酒店的掌柜孟兴郊。” “什么?” 不是说是新娘的妹妹被抓了吗?怎么是新娘被抓了? “怎么了?” “那我更得要送你回家了,孟兴郊是我八拜结交的兄弟。” “你莫非就是住在王员外家的那个牛将军?” “正是。” “那我得叫你哥哥了。其实你误杀兴郊他哥的事,也怨不得你,你说我们这一片哪个不恨葫芦贼啊?” “兴郊能像你这样明理便好了。” “放心吧,哥哥。”她甜甜地开始喊我哥哥,或是想向我示好,“日后我会好好劝他的,慢慢来。” 她或许还在待兴郊娶她,渴盼着与兴郊举案齐眉的日后,她怎知一个新的新娘捷足先登了? “劝不劝都无所谓了,反正我要回老家了。临走前,葫芦寨的寨主还够朋友,让我选一个小娘子回家,我一眼便看上你了,可谁知……唉,看来咱俩真是没缘分啊!” “反正还有满脸涂得黑的那个!” “也多亏我有先鉴之明,找了个备用的。” 她扑哧一下笑了。 “你们是姐几个?” “我们姐仨呢,我大姐叫唐婉,我叫唐嫣,我妹妹叫唐娇,人称唐家三妖。我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人称唐家三少。” “你们姐们儿我只见过豆腐西施。” “那是我大姐唐婉。” 不觉到了神石庄,唐嫣一敲门,开门人一惊,高声嚷道:“老爷,二小姐回来了!” 呼啦啦,便出来一大群,唐夫人抱着唐嫣便大哭起来。 我说道:“你既然到家了,我也该走了。” 唐嫣抹了把泪对众人道:“他就是兴郊的把兄弟牛将军。” 唐员外赶紧与我行礼,“久仰久仰!怎么也要喝杯茶再走吧?” 我还礼道,“恭敬不如从命,那便小坐片刻!” 众人领我进了客厅。 唐员外问道:“不知牛将军如何救的我家小女?” “救倒不是我救的。我打算回陕州老家,葫芦寨的寨主是我的朋友,说他们从金营里劫来好多美人姬,要我选一个为妻,考虑这些年出兵在外,未成家室,便自作主张带回家一个面见老娘。我一眼就看上你家二千金了,可后来才知她是兴郊的未婚妻,哪敢夺兴郊老弟所爱,便把她送了回来。” “唉!”唐员外叹了口气。 唐嫣见父亲叹气,神色紧张地问道:“阿爸,小妖呢?” 她所指的小妖可能就是她妹妹唐娇。估计此时正在孟兴郊的怀里呢?我这样想到。 第116章 一马双跨生恶念 如我所想,唐员外对唐嫣道:“别提了,你被葫芦贼抢走后,本想拖延婚期再找找你,可孟家说什么也不肯,没办法,便让小妖替你跟兴郊成了婚。” “阿爸,你好糊涂啊,这种事哪有替的?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唐嫣又“呜呜”哭了起来。 唐夫人道:“唉,你爹也没办法啊。你被葫芦贼抢去后,考虑你很快就当新娘子了,为了你的名誉,便对外谎称你妹妹被捉去了。可孟家逼得紧,我和你阿爸又不敢说实话,只好让小妖替了你。大喜之日,孟家人就偷偷拦住我们让说个究竟,我和你阿爸便道了实情,兴郊虽不高兴,孟母还算开通,便认了你妹妹作媳妇。她还劝了我们俩老半天,若找到你,另嫁个好人家便是,若找不到就算没养你这个娃。” 唐嫣止了哭声,泪一时止不住,在用帕子抹泪的同时在偷觑我。 我假意再次告辞,唐家死命拦我,只好留下来吃饭。酒自然是少不了的,唐员外还让唐嫣出来连敬了我三杯。唐家三少只有大少、二少坐陪,也频频给我敬酒。 酒多了,即使不醉,说话也便飘了。 唐员外问道:“牛将军既买了我家小女,该作如何打算?” “我不是给你们送回来了吗?” “哦……哦……那是……那是……” 唐大少道:“我阿爸的意思是,我二妹子与兴郊没走到一起,既然跟你挺有缘的,不如给你俩择日拜堂成亲。你若想回老家就带她一起回,若不想回,住在我唐家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唐三少在边上拍掌道:“哈哈,没几天我便又多了个姐夫!” “嗯……”唐员外拉长音唬了一声,唐三少便逃出门去。 我往屏风后一看,唐嫣一闪身也进了里屋,想必刚才他阿爸的一番话她也听得是一清二楚。 其实,我对王芙蓉还是怀着念想和一丝希望的,所以,在她未有所属之前,我尽可能不去与他人完婚。 “来,喝酒!”唐二少跟我干了一个道,“我二妹子也算得上抢手货,她在和兴郊订婚之前,那媒人是走马灯似的来。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牛将军若看不上我妹妹,那便直说,免得瞎耽误工夫不是?”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只是不知你妹妹意下如何?” 唐大少道:“不瞒你说,我阿爸找你谈这事,自然也是先征求了我妹妹的意见。你就给个痛快话吧!” 真没想到,我牛得路竟成了走到哪里香到哪里的香饽饽。 贪心皆有。一个都不想放弃!只好用缓兵之计。 “不如这样好不好,我回趟老家,把我老娘接来再作打算如何?” 唐二少道:“莫要借故推托,刚刚你还说过,想自作主张给你老娘领回家一个,如今又说什么接老娘的事!” 唐员外道:“这也是他的一片孝心啊,接来那是自然好,只是你老家为金兵所占,你又如何接得来?” “不瞒伯父大人,我有一个朋友在陕州洪崖山颇有势力,有他的护送一定不成问题的。” 这时,唐嫣走了出来,“阿爸,小女愿陪将军前往。” 唐大少道:“你还嫌不够乱吗?你随他去岂不是给他添乱吗?” 唐员外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若唐嫣再被葫芦贼抢去,岂不是……唉,这葫芦贼一天不除,这百姓便永无宁日。” 唐大少道:“阿爸,莫说丧气话!葫芦贼又没盯着我妹妹,再说我妹妹回来的事别传出去就行!” 唐员外道:“刚才街坊邻居都看到了,哪里又传不出去呢?” 唐二少道:“阿爸,有我在,你便放心,任来多少个葫芦贼,我都让他们有去无回!” 唐员外道:“莫说大话,就算你有些手段,你这个浪荡子三天两头不着家,也是靠不住的!” 唐大少笑道:“就算他在家,他也是敌不过那葫芦贼的,那一夜,我虽大战了那关荣几十回合,但还是受了伤,若不是二妹子主动跑出来跟他们走,我这条命都难保。” 牺牲自己,解救家人,看来这二妖唐嫣也真是难得的小娘子,不免心里又爱慕几分。 唐三少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哪能跟我比?” 唐大少腾地站了起来,“莫吹牛,咱出去比试比试,让这姓牛的裁判一下便是。” 唐员外道:“混帐,亲哥弟兄的比什么比?若有本事,都跟岳鹏举打金兵去。” 唐三少低声道:“要不是你们拦着,我早就去了。” 唐大少坐了下去,一声不吭。 “我们年轻气盛,凡事总想比个高低,伯父大人莫生气!来,喝酒。”我劝慰着与唐员外干了一杯。 唐员外道:“可是你回陕州,让小女相陪也是不妥,将军可有良策?” “不如这样,容我三两日,我定找一个妥善之地,再来接唐嫣如何?” “也好,我家二妖托付给你,我便放心了。” 唐二少道:“你何时跟我二妹子拜堂成亲,我们也不催你,只是有一样,若有朝一###辜负了我妹妹,我唐家三少定不饶你!” “二位哥哥放心,若我做了负心汉,任由你们处置便是。” 吃完饭,稍作休息,我便坐车回到了山寨。 山寨里喊杀震天,兵士正在操演。 如今,我们自称 “荣显军”,兵马大元帅虽还没有任命,但非董荣莫属。 马兵命名为“追风部”,目前是百人百马,我亲点古风为追风统制。 一百二十名弓手组建了“射日部”,统制姓孟名非字云否,是一个英俊的光头。 我们还派人去搜罗民间的能工巧匠,制造火炮,筹备一个火炮团,名曰“飞火部”,统制姓郭名炼字德钢,该部目前只有十人,扩招的事由郭炼全权负责。 余者归入步军,名曰“扬尘部”,统制姓范名却字忠美,因其打起来跑得快,人称“范跑跑”。 虽说是山大王坐龙床,小喽罗站两旁,虾兵蟹将也逞强,但逞强也得逞出个人样,且不可让老百姓泪汪汪,这是我对他们起码的要求。 追风部的马有好多匹是从金兵那儿劫来的,高大威猛,不是很好驯服。一个马兵被甩了下来,那马似要逃去,被我牵住了缰绳,喊了一声“爱拉无有”,便翻身跃了上去,那马还想折腾,想甩我下马,我晃了几晃,那马却也无奈,“驾”的一声,我便围着山寨狂跑起来,正在练打鼓的十三钗见我的马向她们跑去,惊得四散,为了逞英豪,也不管哪个钗,快马飞过时,我一下便提她上马,她“啊……”地一声,靠在我的怀里紧紧抓住我的衣服。 飞马扬尘,几次从我的兵士前经过,兵士们皆欢呼雀跃着,我有些兴奋和激动,搂着怀里一身红衣的绵软女子,一时竟有了恶念头。 我打马出了山寨,钻进一片密林,抱马上女人下来,我这才看清是艳铃。 “你刚才可把我吓坏了!”艳铃有些惊恐,有些撒娇。 “那我安慰安慰你吧。”我一把抱住了她。 “不,我还没……” 没等她说完,我便亲住了她。 我脱了袍子,铺在了厚厚的败叶之上,她或许明白我要做什么,刚说要跑,被我一把抓住,她先喊着不要,然后便半推半就地倒了下去…… 那物露出时,她捂了一下眼……为了不再吓着她,我只好褪了她的红衣把那物藏进了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丰满而柔软,她的面容圆润而光洁。 进去时她流泪了,那叫声也跟哭声一般…… 我都弄不明白,如今的我为何如此荒淫放肆,每有机会便想去占有…… 我在她的身体上努力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催我,“哥哥,快点吧,我怕有人来!估计要来人了!” 果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我只好收兵起身。 我们穿好衣服,翻身上马,边走边说着亲热话。 “艳铃,你姓什么?” “我姓张,弓长张,本是一个伶人。一次来茹野县唱戏时,被豆鸡眼抢了我……多亏你们那次把他整死了,不然,我也早被他弄死了。他非打即骂,特会折磨人,常常把我手脚捆起来在我身上撒野。” “哈哈,你会唱戏,那给我唱一个吧。” “你想听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都行?” “那我给你唱个我爹写的《小道姑》吧。” “好!” 只听张艳铃唱道: 身披青道袍,手把拂尘摇; 小道姑看百正青春年少, 山里时光虽好, 我心里面却怎么那么焦。 说是怨爹娘却又把爹娘想, 爹娘把我娇生惯养 养得我比这儿还妖娆 远客近邻皆把我偷偷瞄 看得我脸儿红心里扑腾腾地跳 脸皮厚的那个 约我来到白石桥 当面直夸我的好 说我闭月羞貌 说我体态像小妖 说我眼里藏春水 说我风流往外跑 有一天定会抬来大轿 跟我一起梦逍遥 不曾想 爹娘拦阻拆了桥 可怜他 脸皮厚来命儿薄 害了相思吃了药 一命不治死悄悄 心里念着他的好 舍家出走当了个小老道 谁知山里多寂寥 有苦难诉无处闹 有心忘掉旧相好 走出山去寻新交 任这浮萍水里摇 任这身子随你漂 任这心儿同你好 “好,好,真好听!” “若是配上乐曲比这更好听!” “那是,那是。你爹写得真好!你家是哪里的?” 第117章 道贼相谋共飘泊 词曰: 分携如昨。人生到处萍飘泊。偶然相聚还离索。多病多愁,须信从来错。尊前一笑休辞却。天涯同是伤沦落。故山犹负平生约。西望峨嵋,长羡归飞鹤。 张艳伶给我唱了一曲他爹写得《小道姑》,不由得便让我想起宫素然和一去不知音信的妙云。青春年少的妙云如今却不知身在何处? 恨佳人命薄。似春云无定,杨飘泊。 我问张艳铃是哪里人,张艳铃笑道,“打我出生就随爹、娘走南闯北,走到哪儿哪里便是家。我爹就是写《双渐苏卿》的张五牛。” “久仰久仰!他写的这戏我和芙蓉都很喜欢。” “芙蓉是谁?” “以前我所在的一个员外家的女儿。” “哦。” 《双渐苏卿》亦是才子佳人故事,与《梁祝》可有一比。话说北宋名妓苏小卿,与书生双渐情好甚笃。双渐久去不归,小卿守身待之。其母私与茶商冯魁定计,卖与冯魁。小卿在茶船,月夜弹琵琶甚怨。过金山寺题诗于壁以示渐:“忆昔当年折凤皇,至今消息两茫茫。盖棺不作黄金妇,入地当寻折桂郎。彭泽晓烟迷宿梦,潇 湘夜雨断愁肠。新诗写记金山寺,高挂云帆入豫章。”渐成名做官,寻小卿后终成为夫妇。 正凝思之时,只听艳铃道:“如今我沦落至此,谁也不怨,算了,不说了,凭天由命吧。” “你恨我吗?” “恨!以后会更恨你,恨你忘了我,恨你不和我在一起。” “不会的,我不会忘了你的。” “算了吧,你这山大王,会放过哪个女人?你女人一多,新的一来,便会忘了旧的。” “哈哈,不会的……” 这时,董荣一行牵马赶车地追了上来。 “接来了吗?” “那是当然。” “你二位这是……” 我笑道:“这金人的马不好驯,摔了我们一个马兵,我便把这马制服了,艳钤在边上看时,我便把她扯上了马。” “牛哥真牛,马也驯了,这人也驯了!” 我二人哈哈大笑。 我站在路边等那车,车过去时,宫素然果真掀起了轿帘,“我听声音就像你!怎么,还抱着一个?” “她也是我们山寨的,叫艳玲,下山去买东西时,不想崴伤了脚,我路上正好碰到了,便带她一程。” “我以为又是个相好的呢!听说你要当山大王了?怎么,是不是王员外又赶你了?” “说来话长,有时间且听我慢慢道来。” “你请我来不会是想让我当你的押寨夫人吧?” “你若有一分愿意,我有一百分愿意。” “你想得倒美!我是个道士,当不了押寨夫人,若是当你的军师我觉得还行。” 董荣道:“你别说,女诸葛还真不多,咱伏牛寨就开个天下先。” 宫素然道:“天下先是不敢当的,那辽国的萧燕燕其实就是个女诸葛,清正贤良,妙算神机,贫道也只是开个玩笑,我是野惯了的人,是当不成这军师的。” 我说道:“你要不当,我们是不会让你下山的了!” 宫素然假意长叹一声,半说半唱道:“唉,奴家好不命苦,从今往后,要在这山水间与贼同流合污了。” 我笑道:“道与贼从来不分家,做贼便做天下功贼,做道便做天下大道,是为道贼也!” 众人皆笑,回音旷远。 回了寨,酒席已备,我们并几个头目围坐一团,宫素然和艳铃分坐在我两边。 宫素然也是畅意之人,酒喝得爽快,人也熟得快,这个美道士让男人心怀念想,却又不敢对她造次,她的清冷与温热让很多男人对她看不清猜不透。 没多时,能言善辩幽默风趣的飞火统制郭炼归来,董荣让他坐到他的旁边。 董荣跟郭炼碰了一杯酒道:“冲和子怎么说?” 郭炼道:“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我是郭德钢……” 董荣道:“别贫了,你快是说啊!” 郭炼道:“莫急莫急!望龙湖的早上有点冷。一眼望去,披着云纱的青山还没睡醒。冲先生却是起得很早,一听我说话便大吃一惊……” 我问道:“你是怎么对他说的?” “面朝金龟湖,背倚伏牛山,金龟湖水清淡淡,伏牛山寨遮望眼。新来寨主不一般,夜袭金营得胜还,敢问先生测天机,登基大典哪一天?结果那冲先生的话一冲出口,把我这大名鼎鼎的郭德钢也给震了。” “他又是如何说的?”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秋风吹绿水,平也安然,皱也安然。独钓寒江雪,收也心寒,放也心寒。夜半踏孤楼,上也无安,下也无安。风雨故人来,说也香甜,笑也香甜。叹人生如梦,尝冷暖方晓循环。今天,明天,后天,你踢我一脚,我捶你一拳。君子有恩要报,豪杰有恨方填。休论胸怀广远,挨着打受着骂,总得要激扬刀枪指点江山?一二三四五,数过五个手指头,五天之后攥成拳,伸伸屈屈喊誓言,‘伏牛伏牛,天下一流;荣显荣显,威武向前!’” 董荣道:“你小子,肯定都是你瞎编排的,你直接说五天之后举行大典不就行了。” 我赞道:“油菜油菜,来,我敬郭老弟一杯。” 我与郭炼干了酒,宫素然问道:“冲虚妙道先生还说了些什么?” 郭炼问道:“这位道姑美姐姐我怎么从没见过泥!” 我笑道:“她是我的红颜知己宫素然。” 郭炼道:“哦,原来你便是与我同样大名鼎鼎的美画师宫仙姑。来,我敬姐姐一杯。” 宫素然撅着嘴道:“你比我看上去还老,还喊我姐姐,我多吃亏啊!” “那便喊小妹,来,小妹,干!” 二人干了酒,郭炼道:“冲先生说,富贵如不朝夕而便谢;贫贱如草历冬夏而常青。生灭兴衰天地之理也。” “说得好,愿我们这些草永远常青不衰!”我们举杯同欢。 酒罢,宫素然走路略有摇摆,我上前搀行。 我问董荣,“素然住哪里?” 董荣道:“金钗院。” 艳铃道:“我知道,我领着去。”说着,便上前搀住了宫素然另一支胳膊。 宫素然使劲儿一甩,“什么金钗院,银钗院?牛哥住哪儿我便住哪儿。” 我只好道:“艳铃,你也早点去休息吧,她喝多了,我扶她便是。” “好吧。”艳铃快步离去。 我扶宫素然进了惜芳院,几个丫头赶紧上来替下我,宫素然又是左右一甩,“都闪开,让牛哥扶我。” 既到了院里,还扶什么,我直接便抱起她来,宫素然道:“还是我家相公有劲儿!” 进了屋,一个丫头问道:“大王,水已备好,是否洗澡?” 宫素然道:“洗什么澡?喝了酒洗澡会伤身的。我几天不洗,身上也是香的,不洗,不洗,你们都出去吧。” 看着宫素然疯醉的样子,小丫头们想笑又不敢笑,出了屋实在憋不住这才笑出声。 我将宫素然扔到龙床上,她便勾住我给我宽袍解带,我笑道:“你喝多了,赶紧睡吧。” 宫素然道:“那也不能穿衣睡啊。” 说着,她先把自己剥了个精光,把大衣小衣乱丢一气。 我也扒干净自己,与宫素然同衾共枕,宫素然亲了我我的脸…… 我握住她的皓腕,“你喝多了,睡吧,酒后伤身。” “那你喝多了吗?” “我当然没有。” “那便好。” 我向上正躺着,有些不想动弹,可能在艳玲身上有些用力猛了些,一时竟有些不思淫 欲,誓作人间清客。 宫素然开始摸我的全身,一点点地蚕食着我,把她所修的大道细小到一指柔。 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 情兴物起,她便跨在我身上,面向我的脚,我知道这又要兔吮毫了。她双膝跪在两侧,手扶床,头向下,凸凹相遇后便开始上下动作左右摇摆起来,我摸捏着她的双股,任意抚爱可以抚爱到的地方…… 女子曲膝俯头,有如玉兔吮自己的毛,这种姿势故曰兔吮毫。王羲之曾提到用兔毛作书,云“兔毫无优劣,管手有巧拙”,世间事大抵如此,善用者方能天人合一。 好些时间过去,我又把宫素然压到身下,便又“龙翻”起来,只折腾得她脸越发得红,音越发得颤…… 一场好事一场欢。事罢,宫素然紧紧搂住我的脖子不撒手,“我不走了!以前你在王家,有芙蓉在,我不好去找你。如今你有了自己的地盘,我便要守着你,不会离开你的。” “那是最好了,明天我跟董荣商量一下,给你建一个院子,便叫丹青园,任你在里面作画。若有一天闷了,你便去游山玩水。” “除非你陪着我,不然我是不会一个人跑来跑去了。” “好,好,我有时间一定陪你去。” 宫素然熄了灯,相亲着又跟我说了些闲话,当然没忘了问我为什么要离开王家,我便向她从头陈说一遍。 宫素然说她自有办法会让王员外把实情招出来。 我让她说是什么办法,她说让我听她使唤瞧好便是了。 我一觉醒来,宫素然还睡得香,便任她睡着,我起床出屋,见美铃在我院子里转来转去,看到我便跑,我急忙喊道:“等等,我有话问你!” 美铃不作理会,我三步并作两步撵上她,“怎么不理我?” “有人理你就是了。反正你喝酒有艳铃陪着呢。” “哈哈,昨晚上正巧在路上碰到了艳铃。” “你骗谁?你把她捉上马,你把她带下山,我都看到了。” “你还看到了什么?” “有些无需看到,想便想得出,反正是苟且之事。” “那咱俩呢?” “当然也是苟且之事。” 这女人睡一次便这样了,那睡长久了不知会怎样?但毕竟是睡过的女人,她生气说明是在乎你了,我劝道,“好了,我给你陪不是,我昨晚应该让你也陪着喝酒。” “谁稀罕?”她扭头走了,走出老远朝我回头笑了笑。 我走出惜芳园,便去检阅早上的操练。 第118章 大计初定伏牛寨 那日早饭后,我和董荣、宫素然、志铃便游逛伏牛山,定山寨发展之大计。 董荣边走边指着山上的石板道:“这些天然石板,皆是上好材质,建屋垒墙,省工省时。” 宫素然道:“若开采也要讲究一下,且不可破了山的全貌和本色。” 志铃道:“你且放心,这些石板也多是浮石,即使挖个尺半深,也不妨,若乘机植下树松柏,这山便会更加生机盎然。” 不觉走到一个山谷,宫素然止住脚步,盯着一块巨石看着,转身问道:“你们看这像什么?” 董荣道:“我看像是一个半卧的女菩萨。” 志铃道:“我看倒像一个小牛犊。” 我赶紧说道:“我看像是女菩萨抱着小牛犊。” 志铃锤了我一拳道:“你好奸滑,把我和董荣的都说了,没有自己一点想象。” 我说道:“若论想象,我觉得这不是女菩萨,也不是小小牛犊,倒像是一个美道姑抱着一个枕头。” 宫素然也给了我一拳道:“又来编排我!” 我说道:“你们看不像吗?” 宫素然道:“所谓像皆似是而非,心不同则象各异,董荣有慈悲之心,志铃有赤子之心,显则有好色之心。” 我问道:“那你看着像什么?” 宫素然道:“其实就是女菩萨抱着小牛犊。这里若建一座庙,一定香火很旺,那些愚民自会来此拜佛求子。” 我笑道:“那你便削发为尼吧。” 宫素然道:“剃不剃头,穿什么衣服,皆无妨,我心内既有慈悲之心,又有赤子之心……” “还有好色之心!”我插诨打科道,“岂不是三心二意?” “好色之心,男女皆有,若有节倒也无妨,只怕色 欲熏心,早晚会害了卿卿性命。”宫素然有所指的冷言教训我一番,又笑对志铃道:“不过这里建个庙有些可惜了,志铃,你说这里建什么好?” “我看这里不如建个抱犊园,再请个先生来,让咱寨里的孩子在这里既能玩耍又能识文断字。” 董荣道:“这里有一洞穴,不妨凿成石窟,设为学堂。” 我们皆称好道是。 宫素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塔道, “那塔叫什么名字?” 董荣道:“玄机塔。” 宫素然道:“走,我们去看一看。” 翻过一座小山,不觉便到了塔前,塔建于一小丘之上,小丘之下的阔地上皆是断壁残垣。 石壁之上,刻着鱼玄机的诗作《访赵炼师不遇》: 何处同仙侣,青衣独在家。暖炉留煮药,邻院为煎茶。画壁灯光暗,幡竿日影斜。殷勤重回首,墙外数枝。 董荣道:“相传这里曾是一座观,鱼玄机东游时听说赵炼师在此修道,便上山寻访,赵炼师却不在,便写下这首诗。赵炼师听说后便又去找鱼玄机,二人相见恨晚,诗词唱和,情意相投。鱼玄机远去之后,一些商人皆慕鱼玄机之才名,便在此建了这玲珑宝塔,名曰玄机塔。” 董荣领我们进了一石窟,却是蛛丝结,积尘满地,青苔覆壁,但依然掩不住它骨子里的奇秀。 宫素然兴意实足, “好洞窟,好洞窟,我宫素然终于找到家了。不妨在此给我建个观,便叫幽然谷,如何?” 我和董荣皆赞道:“甚好,甚好!” 志铃道:“姐姐落居于此,那我常找你来饮茶如何?” 宫素然道:“那是必须的,不如你也当个道姑吧?” 董荣笑道:“她肯定舍不得离开牛哥!” 志铃道:“奴家只是凡夫俗子,修不得道体仙风。” 董荣指着一处道:“树丛之间还有一眼温泉,平日,我们常来此处洗澡。” 宫素然道:“那我霸占此处,你们该如何洗澡?” 董荣道:“不打紧,四周树木为障,依然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洗。” 我对宫素然道:“如此甚好,你可以站在高岗上,一边修为天尊大道,一边窥望男色玉林。” 宫素然打了我一下,眼里对我发着狠。 我们出了洞,走到了塔前,塔有十三层,皆是白玉一般的石头所筑,站在塔前远望睱思,便觉那飘然风流的鱼玄机驾祥云而来…… 不远处,有巨大石龟,龟上矗青碑,碑上没碑文,却浮雕着一妙女子,想必便是鱼玄机,那时她大约十七岁。 当然这画像已被俗人尽毁,涂画着乱七八糟的字行,乱的是什么什么官衔,糟的是什么什么大名,有一位神人竟然写道:江南才子林一飞拜会大唐玉女鱼玄机,一场穿越历史尘埃之情爱将永世传奇。 我们心内有感皆不可说,便不言不语地离开这里,忽闻得飞瀑之声,宫素然和志铃便欢笑快跑起来。遇沟遇坎,却不得不止步,还得由我抱一个拉一个,双美相伴左右,倒也情悦心酥。 溪流顺谷而下,迎石便击出水,细浪欢腾。 须臾,便望见飞瀑似从云中而下,走到近前,则见瀑下是一大潭汪汪的碧水。 董荣道:“春天这里则更美,四围皆是桃,这潭水也叫桃潭。这瀑布叫云中水。” 我问道:“这潭水能有多深?” 董荣道:“我们也没测过,但去年与金龟湖的水贼交恶时,我曾在这里水训过,淹死了两个喽罗,水浅处不足三尺,水深处则不可测。” 我们登上山顶一看,顶上很是平阔,董荣道:“这里叫牛背顶。” 站于山顶往下看,便可以看到金龟湖,湖心有一小岛,极似一只探头的巨龟。 我问道:“这湖若归属了我们,我们是不是攻防更为有利。” 董荣道:“那是自然。而且我们出行就不用绕这么大远了,无论是去州去县,皆很便利。本来,我初来伏牛寨,便派百余人看守金龟湖,结果去年夏天来了三十来个水贼,把我的百余人俘的俘杀的杀,占了我的水寨。我带人去围攻他们,不想这些水贼,个个水性极好,我一时竟束手无策,只好忍气吞声了。” “***,欺人太甚了,不如这几天我带人便剿了他!” “如今不同往日,他战船过百,水兵近千,我们这些旱鸭子进了金龟湖也是睁眼瞎。渔民早对他们怨生载道,有些渔民为了求生,不是屈膝,便是入了他们的伙。张宪也带兵来剿过,但有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治服这些水贼,前线吃紧,张宪只好带兵又去打金兵。” 宫素然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们不妨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也招些水兵,平时加强水训。” 董荣道:“如今天气渐寒,不适合水训。” 宫素然道:“越是恶训,越是有效。待结冰之时,便是攻他的良机。” “说的极是!”我转问董荣:“这贼首是哪一个?” “他叫马宗瑞,人称水上嫖,是说他在水上像浮着的瓢,而且这人有个恶习,无论是渔家女还是农家女,甚至是青楼的女子,凡是姿色出众者,皆被他劫到水寨玩弄一番。女的实在太多了,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大船,披红挂彩,名曰‘鱼水欢’,把那些女的都赶到了船上,供他和他的手下淫乐。” 我怒道:“如此可恶,实在该除!” “去年秋,我生日时,水上嫖不知如何得到音信,竟带着几个人上山赴宴,豆鸡眼劝我不如当场把他拿下,我觉得这样做有失大丈夫行为,便纵王八归了水。不想,席间,水上嫖竟看上了我十五岁的妹妹,上门来求亲,如此恶名之人,我哪里肯依,不想这贼竟夜袭了我的山寨,抢走了我的妹妹。一个月后,我妹妹回了山,虽然脸上不高兴,却说这贼对她很好,我拦住她不让她再去金龟湖,结果还是让她偷偷跑掉了。我虽不认这门亲,但又无计可施,好在这贼自此与我们山寨缓和了好多,我也便听之任之了。” 董荣竟然哭了起来,“这种事儿我从来不好意思跟别人讲。我好窝囊,我父母死得早,让我看护好我妹妹,没想到竟……” 我说道:“你且放心,待登基大典之时,邀约他带着你妹妹来,到时候就是咱说了算了。” 董荣道:“一切有靠牛兄了。” “共同努力,共同努力。”我问道:“说了半天,这水上嫖是什么来路?” “张敌万你可曾听说过。” 我点点头。张敌万大名张荣,曾是梁上泊的水贼,聚众数百起义抗金,缩头湖战役大显威风,活捉了完颜昌的女婿,杀敌四千多人,并乘胜收复了泰州,可以说是一战成名,缩头湖因此更名为得胜湖。 董荣道:“这水上嫖原是张敌万的一个属下,带人想投靠金军,结果被张敌万得知后追杀,不想便跑到了这片水域。” “那他如今和金兵有没有勾结?” “谁知道呢?我感觉,无论是金还是伪齐,他都和他们有所往来,就连我大宋的州县也是有这水贼的靠山和爪牙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张狂。” “一个小小的水贼不足挂齿!”我们边聊边向山下走去,“如今山寨已被你经营的风生水起,我们再接再厉,也一定会成为牛敌万董敌万的。现在,头绪再多,也得有我们很多人拧成一股绳一点点去干,既谋大势,又做小事。” “那是那是。” “既是山寨,便要攻防兼备,一切要借山形,依水势,与山水相合,这样看起来也美,这施工之事便有宫仙姑全权负责,你看如何?” 董荣道:“绝对赞同。” “账目的事便由志铃来管如何?” 董荣道:“可以。” 我转身问宫素然和叶志铃:“你二位意下如何?” 宫素然道:“大王的话,贫道哪敢不听?” 叶志铃道:“奴家定全力效忠大王!” 回寨后,已是过午时分。饭毕,便散去各忙各事。 晚上,宫素然说好与叶志铃去睡。我便使人将满脸涂得黑的娘子带进我屋。 第119章 半挑半劝黑娘子 满脸涂得黑的娘子被带进我的屋里,低着头如同徐庶进曹营一般。 “你现在手里可没剪刀,就是有,我也不怕,我只是怕你伤了自己!” 她依然低头不语。 “坐吧,我俩说说话。” 她站着没动。 我一摆手,丫头们退了出去,反手关上门。 “我叫你来,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你干什么,我管不了。你若脏了我的身子,我便去跳河,在河里把自己泡干净。”她终于说话了。 “哦,你原来是想上‘列女传’啊,那我是不是该尽快成全你呢?”我起身把门插好,向她走去,她惊怯着退缩着,直到无法再退。 我们相视着,只差一步之远。 “完颜喜落你都从了,为什么我,你就不依呢?我宋人还不如金人吗?” “完颜喜落是畜牲,你也是吗?” “是又怎样?人有时还不如畜牲呢?不过,你一心想做列女,我便力争去做柳下惠!不如好好洗一洗,我们搂着说说话也好啊?你要喜欢点灯说话,咱就点着灯;你要不喜欢灯下漫谈,咱就吹了灯。” “吹你个鬼!你想说便说,我听着呢!” “你若告诉我实情,我便放了你。” “我有些不信你!你们说要放我们走,可是那天你却把那个小娘子带走了,你带她去了哪里,你把她怎样了,谁又能清楚呢?” “我已经将她送回家,与家人团聚一堂了,你若不信,我明日便放你下山去好好打听打听,你若再不信,我便指天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见我如此认真地说,她竟有些忍俊不禁,她突然的变化可能连她自己都有些不信,赶紧又复到最初的满脸正气上。 若是给涂得黑一把大铡刀,想必她就要作老包! “那你发誓你明天亲自送我回家!” “你得告诉我家住哪里,姓字名谁,你若住在辽边国,我又怎能送你过去呢?” “我家反正不远,你赌了誓我方可信你!” “阎王爷在上,明日我牛显亲送这位涂得黑的娘子回家,若是说了谎话,我下辈子便投生为野驴。” 她终于笑了。她的笑容完美无邪,她的白牙清亮含香。 “其实我家没在辽边国,就是茹野县城的,说起我的夫君,你也是知道的,人称‘天使白掂本’。” “莫非便是北门大官人不成?” “正是!” 北门大官人复姓北门,单字一个宏。 其父原为招讨使北门阔,立有战功却激流勇退,在茹野县置了好大的家产,前几年听说金人掠去了二帝,日日啼哭,不久便一病不起,不到半载便仙逝归天。 他家里再有钱,这北门宏却不靠他老子,自小就离家出国做起了生意,后来听说还成了金国人,受过金主的礼遇。听说父亲病重后,北门宏携宝归宋抗金,供应了不少车马粮草,高宗亲自面见嘉奖了他,御赐了门匾“北门红”。 北门宏不仅出钱援军,而且舍资扶商。若是谁的资本周转不来,他便出金相助一把,若是他看得上的年轻有为者,他也掂本或帮他开个铺子或帮他弄摊子。县里靠卖虎骨起家的周大老板称北门宏为“天使白掂本”,自此这名号便叫得开了。没想到这北门大官人越白掂本,越是有金有银,茹野县大小生意差不多皆有他的股。 有银能使鬼推磨,有金能让屋藏娇。据说,北门大官###妾成群,一个赛一个的漂亮,见到的眼馋,没见到的心馋。 “敢问你是他的第几房娘子?” “我排老六,丫头们都喊我六娘。我姓蓝,小名叫燕儿。” “你若早说你是北门大官人家的,我便早把你送回去了。” “我怕我说了,你们再不安好心,趁机敲他一把,把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他这人也怪,你若硬跟他要,他舍了命都不给,你若不要,他倒想着倒贴。” “他是人前的君子,他是大宋的楷模,这种人我们一直都像佛一样拜着,哪敢还去敲他竹杠呢?好了,我得出去转转了,守着你我会犯错的,你就是不想洗澡,也要洗洗脸吧,总得干干净净去见你的大官人不是?” 我推门出了屋,吩咐丫头给她洗澡。 星光璀璨,夜风清凉,我巡了一番寨归来,一个丫头正给蓝燕儿梳着头。 但见她,湿漉漉的发犹如神泼墨,细嫩嫩的腰恰似风拂柳,体态轻婉,身姿长挑,镜中一张俏脸,更是如梦如幻,娇媚而不轻浮,冰清而不浅透,雅淡而不直白,口不张而含笑,眼不动而撩人,眉不挑而惊心,看一看则**,想一想则失神…… 站在她身后,真想一把揽她入怀…… 如此俏佳人,若是睡上一睡,死也心甘! 蓝燕儿梳了头转身面对我,我竟不敢去正眼看她…… 蓝燕儿也有些局促不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一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明早我们便动身……” “天这么黑,你总得要送一送我啊!” 我赶紧对手里还拿着梳子发愣的丫头道:“我先送送她,你帮我看会儿屋。” 丫头点点头。 送蓝燕儿快到金钗院门口时,我拉了一下她的手指尖,她赶紧抽出手快跑了几步,直到看着她进了屋门我才离开。 回到屋,小丫头正挑着灯火,见我回来起身朝我一笑道:“大王!”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奴叫翠娥。” “翠娥!”我握住了她的手。 “大王!”她想抽出手却抽不出。 “大王,我要回了。” 我搂住她的小腰儿。 “大王,别这样。” 我不管不顾地横竖在她脸上亲了起来,好半天才将舌头侵进她的两片红唇中…… 我抱起她,脱掉她的绣鞋,把玩着她嫩嫩的脚尖儿…… “大王,太晚了,我真的该回了……” “今晚不回了,就睡在这儿!怎么,你不愿意?” “小奴不敢!只是我怕!” 我回头掩上门窗,拉她进了红帐子,我闭着眼,直把她当成蓝燕儿不由分说地做了起来……先是听到她的哭声,脸上果真滚出泪滴,我把这些香泪全都吃掉……不是叫声压住了哭声,便是哭声压住了叫声,其实也分不出是哭声还是叫声……哭哭叫叫,兴兴戚戚着…… 事罢,白布上洇着的鲜红在灯火前闪闪艳丽着,她悄悄望了一眼,赶紧把头埋进我的怀里,她的乱发蓬松在我的脸上,遮住了我的视线,却遮不住我那美好的想象。 我拥着她娇小的身子进入梦里…… 睁开眼,天已微亮,翠娥早梳妆好,另一丫头也侍立一旁,不时偷看翠娥窃笑着,翠娥羞红着脸道:“你就咧着大嘴笑吧,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两个丫头服侍我穿衣梳洗,端来饭菜守着我吃完,我便差人请蓝燕儿。 蓝燕儿从走出金钗院到上车,无论是男是女,皆注目凝视。 我正要上车,蓝燕儿轻推我一把,我一回头,只见宫素然正向我招手,我只好走了过去…… 几人搭着架子,几人和着泥,忙活得不可开交。我问道:“小然,这是要做什么?” “做泥塑啊!” “做泥塑有什么用?” “你就等着瞧好吧。”宫素然往远处走了走,悄声问道:“那女的是谁?” “满脸涂得黑的那个,前几日从金营里劫来的。” “你使了什么手段把她又弄得这么白了,就让她黑下去多好!” “我当然有手段了,我可以把她弄白,还可以把你弄黑!” “去你的!”她甩了我一拂尘,“我就奇了怪了,如此美色,你怎么会舍得把她送下山呢?你是不是要搞什么阴谋诡计?” “你真是高看我了,我堂堂正正的人,哪又什么阴谋诡计?其实我也想留住她,可留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啊。” “不过,这个真算得上美人,我真得该给她画画像,让这美留下来多好。若得了她,你是不是便不想芙蓉了。” 我摇摇头道:“你还不知我的心吗?这时的芙蓉就是个丑八怪,我也是想娶她的,对于别人,可能是色心,对于芙蓉,更多是爱心。” “那对于我呢?” “既有色心又有爱心。” “这话我信。我这人生来就是要你有色心的。不过,一般男人对我也是不敢想的。” “对了,你不是见过芙蓉真面目吗?她长得到底怎样?” “问这干嘛?反正是丑八怪你也不在乎的!” “你就说个大概!” “你愿意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 “唉!”宫素然叹了口气,“哪儿都好,却是下唇起了个小包。” “此话当真!” “骗你是小狗!好了好了,你赶紧走吧。那小娘子早就不耐烦了,掀了好几次轿帘了。” 我回头一看,果见蓝燕儿正掀着轿帘朝这边瞅着,见我回头看,赶紧又放下了轿帘。 我朝宫素然一摆手离去,上了车,蓝燕儿问道:“那个仙姑是你的相好吧!” “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骗谁呢?一看,你俩关系就不正常。” 车开始颠簸起来,她胸前两团也随着颤着,似有香气扑来,我一时有些眩晕,闭上眼,不敢看她,只是想她。 眼前人真是见得到的美丽。而王芙蓉却是遮得住的美丽。当然了,宫素然的话虽然听起来很像真的,但没见芙蓉真面目之前,我依然不信这是真的。 不管怎样,我都要娶她的,就是嘴肿了也不怕,我会带她去寻访天下的名医…… “困了?” “不困!” “昨晚你一人睡的。” “不一人睡又怎样?我还没成婚呢?” “哄谁呢?不成婚又怎样,反正又不缺女人。” 我睁开眼道,“当然不缺女人了,只是缺你!你就是一个天仙!” 我这话说得出于深情,把自己都有些感动了。 第120章 北门美妾无家归 我极深情极富感染力地对蓝燕儿说:“当然不缺女人了,只是缺你!你就是一个天仙!” 蓝燕儿却不领情,“睁着眼说瞎话!只有男人的哭才是真的,男人的话我从来不信!” “北门大官人的话呢?” “跟你一样,哄小孩子还可以……不过我愿意听!” 我扫了她一眼道:“你说你,白净净的脸,为嘛非涂得满脸黑?” “你有所不知,我本是山东清河人氏,因战乱随家人避难,母亲常叫我随身带着锅灰,遇贼人则抹一脸,倒也屡试不爽。可后来还是被强人捉去,与家人骨肉分离,不知倒了几次手,才又卖到北门家当使唤丫头,没多久就被东门大官人纳了妾,对我倒是好不恩爱。可好景不长,又遭了葫芦贼,被掠去又转送给金贼,那个完颜喜落每得一个女人,便在那个帐子里玩弄一番,而且还在帐门口系一红绸。我以为我一把锅灰可以瞒过贼眼,可他偏偏看中了我,把我弄进那帐子奸污了我,你们若是去的迟,我早就结果自己的性命了。” 这妇人不说是不说,说起来竟说了一车的话,说得连我想她的机会都不给。当然,坦白地说,自己喜欢的女人话再多你也不会嫌多的,而且,她的娇声儿也的确动听。 说是妇人,其实她也就十六七的年纪。 不觉便见大墙高门,门匾上书三个大字,“北门红”,果有王者之风。 车未停稳,蓝燕儿便急着要下车,“慢点”,我先跳下车,想抱她下来,她一把推开了我,我只好做一个似扶未扶的动作护着她。她下了车便快步上前去敲门…… 看着她高兴而又急切的样子,想想她马上又走进大院藏进深闺,我心里好不怅然若失! 好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头来…… “六娘!”只有惊,没有喜。 蓝燕儿刚要迈步进去,那探出的头伸出手摆了一下,“稍等片刻,容我通禀!” 门咯吱吱又关上了。 “通禀个屁!北门福,快给你六娘开门啊,不然我饶不了你!” 里面没有动静。 等了好一会儿,门还是不开,隔一会儿,蓝燕儿便敲一次门。 我上前道:“要不然,我把门给你砸开吧?” 蓝燕儿道:“千万别,北门家养着十几条狼狗,葫芦贼抢我时虽杀了几只,但肯定又养了不少……” 若说那些狼狗一样的人我倒是不怕,只是这狼狗我还是有一点点怕的,毕竟是被狼狗咬过的。 多亏我一犹豫向四周望了望,只见柳下安陪着王员外正朝这边走来,我赶紧躲进了车里。 顷刻,便听到王员外的说话声,“哎呀呀,这不是六夫人吗?你可也回来了,你离开这些天,北门大官人茶饭不思,寻死觅活的!” 蓝燕儿说话都带哭腔了,“可我一回来,连门都不给开了,这是为什么呢?” 王员外道:“不会吧?你不是被葫芦贼抢去了吗?怎么逃回来的?” 蓝燕儿道:“唉,一言难尽,我被那些贼人捉去,当礼物一样送给了金贼,正巧伏牛寨的山大王带人去劫了金营,救出我等十几人。那山大王也是仁义之人,听说我是北门家的,便亲自护送我回来。” 我真担心王员外会问“山大王是哪个,如此仁义之人我得见一见!” 不想他却说,“再仁义,山贼终究是山贼!” 蓝燕道:“莫这样说人家!” 王员外问道:“伏牛寨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只听说伏牛山上有个葫芦寨啊!好久前,那个山大王还赖蛤蟆想吃天鹅肉,要娶我闺女,结果 我请来了九连山上的圣僧和杨门之后,差点踏平了那山寨……” 敢请这事在王员外眼里没我姓牛的一点功劳,好不让我心寒。 蓝燕儿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们被带上山时,虽有灯笼,可什么都看不太清,我当时也没印象,后来才看清的确是叫伏牛寨。” “管他什么寨吧!”王员外上前敲门。 门又开了一条缝,北门福探头道:“王员外!进来吧。” 蓝燕儿道:“怎么不让我进?” 北门福道:“六娘息怒,福儿也是没办法的,主子说了,你打哪儿来,还回哪儿去吧!” “什么?哪个主子?是大官人吗?你让他出来,我倒要亲自问一问!” 王员外跨进一只脚,又回了下头道:“夫人息怒,我进去帮你问一问再作计较!” 北门福道:“计较什么?北门家都不想见她了,让她滚得越远越好!” 柳下安看了几眼蓝燕儿,也走进了北门家。 门又关上了。 “什么?什么?不可能……不可能……”蓝燕儿拍着门大哭起来。 我下车劝道:“走吧,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留恋的。落有意,流水无情!” “我不信,我不信!”蓝燕儿摇着头道,“我一定要亲自问一问他,我蓝氏哪点对不起他?” 劝了会儿不济,我担心王员外再走出来,撞见可就不好了,只好又躲进车里,让车夫去好好劝一劝。 我刚进车,这门就开了一条缝,王员外和柳下安从里面走了出来。刚一出门,那门又关上了。 蓝燕儿抬头问道:“北门大官人在家吗?” 王员外摇头道:“没,没。” “那你知道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吗?” “我也不清楚。”王员外和柳下安赶紧离去。 王员外走了几步,可能觉得不妥,又对蓝燕道:“要不,你先去我家住几天如何?” 蓝燕儿咬牙切齿道:“我哪儿也不去,他不出来,我便死在他门前!” 王员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见他走得老远,我这才从车上下来,劝慰着拍门哭的蓝燕儿。 门开了,一个半老不老的女人现了身,蓝燕儿眼里露出一丝亮光,“姐姐!” 紧跟着几个丫头,扔出几个包袱,扔出一条红绸带。 “谁是你姐姐!”半老不老的女人道,“你不是想死在门口吗?看到那棵树没?要想死得光彩些,便用那红绸子把自己吊死,北门家会给你收尸的!要实在不想死,我也不逼你,赶紧拿着你这些破衣烂衫走人,想找哪个野男人便找哪个野男人!” 听到如此恶毒的话,我真想找话骂上几句,又觉得好男不跟女逗,便闭上了嘴,只是怒目瞪着她们。 门咣当关上了。 “我不要!我不要!”蓝燕儿发疯一样把包袱解开,把衣物扔了一地,这时,已有不少远观者。 “凭什么不要?是不是还有贵重的东西没拿出来?我朝他们去要!” 我上前梆梆梆地擂门,用脚去踹门,蓝燕儿拽开了我,“不用你管!” 她又趴在门上大哭起来,好不屈辱的样子。 我和车夫将那些包裹收拾起来扔到了车上。 蓝燕回转身拿起了红绸子就朝门前一棵柳树跑去,我快步上前又拉又搂的,“你这是干什么?为这种人搭上一条命,值吗?” “我好不容易有个家了……”蓝燕又呜呜地跑回去趴着大门哭了起来,泣不成声。 我跟过去好心劝慰着,心里又爱又怜。 门突然开了,差点将蓝燕儿闪进去扑倒在地,多亏我一下抱住了她。 我对北门福骂道,“你奶奶个球,哪又这么开门的?差点闪了你们六娘的腰!” 北门福道:“你他娘的骂谁?” 我一下便揪出他来,“啪啪啪”打了他几个嘴巴,“骂你是轻的,老子还揍你呢!” 北门福后退几步进了门,大喊道:“不好了!有人欺负北门家的呢!” “汪汪汪汪!”果有狗吠声,我将蓝燕儿拽到我的身后,十几个家丁带着两条恶狗果然出了大门。 我的确是有些怕狗! 但看看泪流满面的蓝燕儿,我浑身都是胆,浑身都是劲儿。 北门福道:“这女的不知从哪儿勾了个野男人回来,打了我好几个耳瓜!” “你他娘的不想活了?不打听打听,北门家的奴才在你们面前都是大爷!”一个满脸胡的汉子说着便冲向我砍过一刀。 我一闪身一伸手便把他的手中刀夺了过来,对他笑道:“没办法,你北门再牛,有你祖宗牛吗?今天牛爷爷在此,还不下跪请我喝几杯!” 满脸胡还在看着我发呆,我抬脚便把他踢了出去,砸倒了好几人。 “汪汪!汪汪!”家丁将牵狗链一放,两狗便像我扑来,我手起刀落,狗头落地,另一只狗叫了一声夹着尾巴就跑了…… 家丁进不敢,退不是,只好干瞪着眼。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想必这就是北门大官人。 蓝燕如同见了救星一般,上前跪道,“官人,你告诉我,我错在哪儿了,我改还不行吗?” 北门宏道,“你走得很好!你有什么错?我只是不想要你了,快滚吧!” “你!……”蓝燕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道,“我可是被劫的啊!” “被劫的又怎样?反正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了?” 蓝燕儿低下了头,小声道:“我当时也是无可奈何!” “走吧!我们走!”蓝燕儿还没死心,我抱起她朝北门宏笑了笑,朝车走去。 “你!你!你果真有了野男人!别人说我还不信?”北门宏抖着手道,“给我把这奸夫###抓起来,剁成肉酱!” 第121章 惜芳院里戏群芳 北门宏气急败坏地喝令家丁捉拿我和蓝燕儿,那些家丁便瞎咋胡着,“别让他们跑了!别让他们跑了!”可竟没有敢往前冲的。 我把蓝燕放到车上,反身举刀盯着这些家丁…… “一群饭桶,还不给我上!”北门宏一骂,众家丁半闭着眼就冲了过来…… 他们也罪不致死,我没用狠招,只是踢倒了几个,划伤了几个……人血毕竟比狗血还是更可怕些,无论北门宏再怎么叫嚷,他们只是晃来晃去的不敢向前…… 我不再奉陪,奔跑着去追奔跑的车。 “一群笨蛋,快给我射箭!” 在北门宏的大骂提醒下,乱箭纷飞过来。 我跳上车,返身用刀和身体遮挡着瞎迷胡胡的箭,护着身后的蓝燕儿。 别小瞧这些看似不准的箭,这些箭本无所谓正无所谓偏,射得多了,也总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时候。 我们终于脱离了险境,北门宏没有派人来追。或许因刚刚的太委屈和惊吓,蓝燕儿瘫软在我的怀里,她不再哭泣,而是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 一切来得有些突然,搂着她的身体便相当于搂着一种最大的满足。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我掀起轿帘,山风杂着香吹了进来,是那样的清爽芬芳……一面山是青松翠柏,一面岭是金枝红叶,既生机又烂漫,既默然又激荡。 我有些不老实起来,一步一步探着她的身体探着她的心,她像个木头人,没什么反应,就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 当然,我也没敢太造次,只是用手指捻一捻她的发丝,掐一掐她的皓腕,撩一撩她的耳朵,摁一摁她的白脖颈…… 她突然搂住了我的脖子便和我亲吻起来,这种爆发让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明白是怎么回事时,我便大举狂攻起来…… 车帘放下了。车里有些模糊不清,只是彼此的气息更真切一些,浑沌与真切搅在一起,便是一种极好的诱惑。 她可能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总怕这声响惊了车外的人,只好压抑着她的声音…… 我们两个解衣褪裤,相互抚摸着,亲咬着,尽其所能地温存到每一个地方…… 她终于被我按在了车里,被我耸了个哎呀嘿呦…… 车可能是到了动感地带,越发的颠簸,这种颠簸助长了我们的颠簸,我们的颠簸又助长了车的颠簸……巅峰时刻,或许很多男人都体验过。 路还是有些短,感觉我们还在拥着不想分开,便已到了山寨,我们相互整理衣襟,心即使贴在了一起,脸上还故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 我们一起下车时,很多人都朝我们望过来,我让车夫把她送到惜芳院,我便朝拈草看的宫素然走去…… 董荣也朝那里走去…… 宫素然问道:“怎么又拉回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 董荣道:“是不是她半路上反悔了,不想回家了,想跟着你了?” “别提了,不知为什么,北门宏就是不让她进家。他老婆更是过分,把这小娘子的衣服都扔了出来,还给她扔出一条红绸带,要么让她把自己吊死,要么拿着衣服滚蛋。” 董荣道:“也太过分了!” 宫素然道:“这不正合了你的意了?心里是不是特美?” “哪里呀?我觉得她挺可怜的,结果就和北门家吵了起来,他们还动了武,不知他家请了多少个高手,大刀大枪地围住了我,没办法只好使出绝门武功仙人掌,左冲右撞,这才抱着蓝燕儿冲出了重围……” 董荣道:“***,竟敢欺负我大哥,不如今晚我带人去劫他!” “不可!先派人到北门家摸摸底再说,管他娘的什么‘天使白掂本’,老子迟早劫他一回去!” 董荣道:“无需大哥出马,这事交给小弟便是了。” 我们又商讨了一下寨里的事情,天色一暗,我便回了惜芳院。蓝燕像是又刚刚洗过了身子,正在梳妆台前梳妆。 丫头们又帮我洗了身子,我便和蓝燕儿一起喝酒。她头发也不盘了,索性便自然地垂着,娇媚的脸越发娇媚…… 酒到兴处,自是又搂作一团,滚到了床上…… 这妇人毕竟是过来人,也极通情理,劝我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热了她自己而冷了旁人的心。 次日,宫素然、美铃、艳铃、蓝燕儿都搬进了惜芳院,独有志铃说什么也不离开回心院。这天夜里,我便进了回心院。 志铃欢笑相迎。 又是饮茶听曲。 扫深殿,闭久金铺暗;游丝络空作堆,积岁青苔厚阶面。扫深殿,待君宴。 拂象床,凭梦借高塘;敲坏半边知妾卧,恰当天处少辉光。拂象床,待君王。 换香枕,一半无云锦;为使秋来辗转多,更有双双泪痕渗。换香枕,待君寝。 铺绣被,羞杀鸳鸯对;犹忆当时叫合欢,而今独覆相思魂。铺翠被,待君睡。 …… 张鸣筝,恰恰语娇莺;一从弹作房中曲,常和窗前风雨声。张鸣筝,待君听。 一曲弹完,志铃问道:“将军可曾听过?” 我摇摇头,“又是萧观音写的吧?” “正是。道宗皇帝喜狩猎,萧观音对此十分忧虑,时常劝诫,道宗因此便疏远了她。深宫孤寂,百无聊赖中,便写下这首《回心院词》,想以此打动道宗的心,重拾往日好时光。” “此曲甚是好听。没想到你们辽国也有如此有才情的女子。” “两国交恶,坏便全坏,一切皆怀敌意,其实,每一国中皆有忠奸、善恶、美丑,有才情的人更是各国皆有。就是你们的徽宗皇帝也算是有才情的,却少了治国之略,也便成了金国的阶下囚!才情若用不对地方,反不如无才情。” “志铃妹妹所言极是。” “无论在深宫,在大院,在乡野,在城街,孤寂之心,人皆有之。将军自与我初交之后,便把奴家抛到九宵云外,这几###虽在寨里,却正眼看都不看我,好伤志铃的心,志铃甚感孤寂,与萧观音又有什么两样?”说着说着她竟哭了起来。 我便走到她近旁安抚她,“我哪里没看你呢?我不是这些日子有些忙吗?我在心里老惦记着你,身边虽躺着别的女人,心里却是牵挂着你的影子。” 说着我便去亲她那双流泪的大眼,亲着亲着我便亲向了她的嘴。她也极力回亲着,死死地搂紧了我的脖子,“我不再让你走!” 我把她抱上了床,又是一场颠鸾倒凤。 如今美色相拥,若一个个轮着来,一晃悠便是几天,眼看着就到了登基大典的日子。 这些日子,说忙,却也没忙别的,基本皆是围着娘子转了,一下便得这么些女人,虽然**,有时却也无所适从,还好,总起来说她们相处得还行,暂时还没给我惹什么乱子。 当然,我没忘记,孟家还放着一个呢。我听说,孟兴郊还想娶唐嫣为妾,我一时竟有些犹豫,唐嫣本来就跟他订过婚的,虽事出有因,但孟兴郊再娶她比我更顺理成章些。 宫素然却极力让我去接唐嫣,说我既然答应人家了,就不能负了人家的心。 我得空便带着几个亲随抬着一顶红轿子去接唐嫣。 唐家见我来了,果真是一片欢喜。 推杯换盏间,唐家当然也谈到兴郊想娶唐嫣为妾的事,唐嫣是死活不同意,一心待我来接她。 唐家哭哭喜喜地送唐嫣上路。怕她寂寞,还让她的丫鬟金锭相陪着。 我骑着马紧跟在轿后。 半路上,我对唐嫣道:“二妖,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唐嫣掀起了轿帘望着我。 “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我老家金兵防守太严,我根本回不去,只好暂时留在了山寨准备当山大王,你若不愿意去山寨,我现在还把你送回家去。” “那你刚才去我家时怎么不说出实情来呢?” “咳,若你父母知道我当了山贼,那还不把我赶出家门!” “你若当个好山贼,我不管我父母怎样,反正我是不计较的。” “哎,当山贼也是权宜之计,不管当什么,我尽可能良心不坏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 “听起来好不情愿啊!” 唐嫣抿着小嘴笑着不说话。 惜芳院里又多了个唐嫣,当然,我暂时还没动她的身子,我觉得这种事也是水到渠成的事,真是急不得的。看那意思,唐嫣还是想把干净的身子留在洞房烛之时,那便随她吧。况且,孟兴郊那头我不是没考虑过,若急乎乎地把唐嫣染了,不就落在他嘴里了吗? 那天晚上,我刚要去回心院,宫素然拦住了我,“我给你带来了一件大礼。” “什么大礼?” “跟我来!” 两个丫头打着灯笼,宫素然带着我进了一大屋子,屋里放着一尊关公持刀的泥塑,看上去好不威武。 灯烛闪烁。两边分站着几个里胡哨的葫芦头。 宫素然指着泥塑道: “这是我们试做的一个,就是毁坏了也不要紧,你先进去一下,试试能不能从里边看到外边。” 几个葫芦头抬起泥塑扣在了我的身上,泥塑的胸上竟有几个孔,我正好能从孔处望到外面。 “能看到外面吧?” “当然了,看得很清楚。” “好了,你就不用出来了!” “不会吧?你是不是要谋害亲夫啊?” “你算是说对了!你就在里边老老实实呆着吧。” 第122章 泥塑夜审王员外 宫素然等人把我扣进泥塑后吓唬我不让我出来,我笑道:“这破泥塑我一脚就踢开了,还想捂住我?” “你千万别踢,你听我说,王员外被我们带到山上来了,他也不知这是哪里。你等会儿用腹语,最好再变变音,假托关公说话,让王员外好好交待交待他的罪行,我们有人记录,然后,再让他画押。明白了吗?” “明白了!看你这招凑不凑效了。” 两个葫芦头抬着个大布袋子走了进来。 布袋子里钻出一个人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就势一爬,不住地头点地,“葫芦大王饶命,葫芦大王饶命!” 少顷,我用腹语道:“我不是葫芦大王,我乃关羽关云长。” “哎呀呀,关圣人啊,我天天敬拜你,你真的显灵了呢?” “报上名来!” “小人王得胜。” “你可知你在哪里?” “小的不知。” “你可做过亏心事没有?”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人在干,天在看;人在抢,天在养;人在要,天在笑。人不能欺天,你可知否?” “我知我知!” “几天前,有一个人给我烧了香,口口声声说你给他下了药,可有此事?快快说来,若有半句假,你就别想回家!” “我说我说!” “我真不知那药那么厉害。当时宫素然戴着葫芦约我去了河边的小舟上,说这药若让牛得路悄悄服下,便可以让他变痴变呆。其实我真不想害牛得路的,可她威胁我,我要不照她的去做,就让我家闺女生不如死。没办法,我只能骗一个叫何一朵的小娘子,给牛得路下了药。” “那小娘子如今在哪里?” “已经死了。” “据我所知,那个戴葫芦的根本不是宫素然?” “那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 “有天晚上,戴葫芦的宫素然……” “她不是宫素然!” “嗯,那个戴葫芦的###跟我做那种事儿时,让牛得路给撞见了,他误伤了我。我求牛得路放过我后,本想找个地方躲一躲,结果又碰到了戴葫芦的###,她把我又带回河边,扯下我的玉佩扔到了沙地上,然后骑马带着我上了山,把我扔进了一个山洞,让我老老实实等她来接。第二天早上一看,竟然下面就是悬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说好接我却迟迟不来接我,后来多亏了草爸等人找到了我,不然到现在肯定都烂成骨头渣儿了。” “她是怎么把你弄进那洞的?” “好像是背着我跃上去的,她轻功特别好,估计功夫也了得!就是牛得路和葫芦僧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打得过她。” “你觉得牛得路这人如何?” “还行吧。一开始我挺喜欢他的,后来也不知怎么有点憷他,有点讨厌他。但不管怎么说,我心里也愧疚,挺对不住牛得路的!” “牛得路如今在哪里?” “大伙都说他带着唐家二妖回了老家,为此,我家芙蓉哭哭啼啼得竟茶饭不思……唉,谁知那小子有什么好,她怎么意对他念念不忘呢?” 我心里一动,眼泪掉了下来,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好久把自己失踪了,这不是从心里在折磨芙蓉吗?我赶紧道:“你闺女是嫦娥的小丫头转得世,那牛什么路是个兔子转得世,嫦娥的小丫头经常抱着兔子,久而久之便生了情。这也算是姻缘前定!” “那百步穿是不是射下太阳的后羿?” “什么穿不穿的?他就俗人一个!你怎么还不明白?据我掐指推算,你家芙蓉若嫁了牛什么路,肯定会锦上添的!” “明白了明白了!那是不是比武招亲就没什么意义了,直接让我家芙蓉嫁给那小子便是了?” “比武招亲,招亲不是目的,以武会友才是目的,借这个机会,让大家亮亮相,也是好事。我这个武圣人也是希望你把这事弄好!” “一定一定!唉,可惜了!这小子一走,还不知能不能再回来?就是回来了肯定也赶不上比武招亲了。” “一定能回来,因为草还没找到,因为他舍不得你家芙蓉。好了,我累了!不跟你费口舌了!” 一个戴葫芦的兵士让王员外画了押。 也就是那么寸,泥塑顶部“哗啦”塌了下来,土纷纷掉落,我赶紧蹲下身抱头,王员外被吓得扭头便跑…… “回来回来!”戴葫芦的兵士跟着追了出去。 “什么破泥塑?” 宫素然把一个葫芦头摘下来,抛到一边,给我扑拉着土问道:“精彩不?” “还精彩呢?那王员外要多看一眼,我就露馅了!” “你还真能编!还什么嫦娥的小丫头转世……” “王员外别被吓傻了,芙蓉要知道端底了,那可就坏事了。” “放心吧。应该没事。” 我们说笑着便去宫素然的屋里歇了一个晚上。 次日上午,我们正在大厅里议事,有兵士来报:寨门外有焦兴梦、李大锤等一伙人,停着一顶轿子,口口声声说你就在大寨里,再不出去,以后就跟你一刀两断。 “轿子?莫非芙蓉来了不成?是不是王员外吓坏了?先把焦兴梦请进来,宫素然,咱俩赶紧回避一下,董贤弟你好好问一问到底什么情况。” 没一会儿便听到了“噔噔”的脚步声,紧跟着就是焦兴梦的粗门大嗓,“大哥,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藏起来了!老董,你真不够意思,明明大哥来了你这里,你还哄骗我——大哥啊,我可想死你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跳河,我就一头撞死,我的大哥啊!……” 焦兴梦胡乱地叫嚷着,宫素然憋不住地想笑,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董荣道:“行了,行了,什么是让你来哭丧呢。大哥活得好好的,你这是干嘛呢?” “大哥在哪儿?”焦兴梦急切地问道。 “不瞒你说,大哥的确来过一趟,跟我来告别,说是要回老家看他老娘,正好我从金营劫了一些小娘子回来,便让他选了一个,谁成想选得那个竟是唐家二妖,仁智义尽的咱大哥便把二妖送回了家。想必这事儿你也听说了吧?” “听说了听说了。” “这二妖听说她妹妹小妖替她嫁给了孟兴郊,便死乞白赖地粘上了咱大哥,结果大哥回老家,这二妖也跟着去了。大哥临走时还叹了口气,‘唉,若是芙蓉也跟着我多好啊!’芙蓉这些日子可好?” “好!不过前些日子老哭。” “王员外身体如何?” “身体也结实——大哥真回老家了?” “我骗你干啥?不过他说他还会回来的。” “我不信!我说什么也不信!他肯定就在这山寨里!我走!我现在就走!反正芙蓉就在外面等着呢!芙蓉说了,给姓牛的最后一次机会,他要不出去就算了,以后就当没认识过这么个人!” 我“噌”地一下就从屏风后面蹿了出来,“芙蓉真来了吗?你怎么不早说?” 我大步流星地朝外就走,焦兴梦紧追几步拽了我一把,“大哥,你可把我想死了!” 我直奔轿而去,一把掀起了轿帘,不是芙蓉是谁? 我们都没说话,四目相望,百感交集,芙蓉的眼泪一瞬间“啪啪啪”地掉了下来,“你这个冤家,你果真藏到了这里!” “芙蓉!”宫素然走了过来喊道。 芙蓉走下了轿子,行了礼,“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哦,我也是今天刚来,姓牛的要我给他们画些画,死乞白赖地便把我拽来了。” “呃,是吗?我前天还去了趟贞玄观,邱道长说你被葫芦寨的寨主早就接走了,一直都没回。” “是啊,前些日子我的确来过一趟,当天我就去了望龙观,跟冲和子学习自修之法。可没清静几天,便又被死拉硬拽地来了!” “哈哈,姐姐真是狡兔三窟,哪里都是有去处的,不像我王芙蓉,除了大院哪儿都去不成!” “妹妹真会说笑,你这不就出来了吗?” “好了好了,你们姐妹一见面便说个没完没了,我们赶紧进去吧。”我打了个手势,众人进了寨,明月、清霜紧跟在芙蓉身后。 宫素然道:“你们几个官人去喝茶吧,我带芙蓉转一转。” 趁乱着时,清霜拉了我一把,悄声道:“我们村那个大肚子明天要走了!” “去哪儿?” “远嫁啊!” “清霜,你快点。”明月在催清霜。 “来了来了!”清霜紧跟几步。 我们进了大厅边喝茶边聊,当然,我的心一半在芙蓉身上,一半在艾小可身上,所谓的聊也是只听着不说话。 “牛哥,老焦问你话呢。”董荣碰了我一下,我这才回过神来,“哦,哦,我听着呢。” 李大锤道:“牛哥一见芙蓉,都找不着北了,哪还有心思听我们说话啊?” 焦兴梦道:“我是问你在王家呆得好好的,干嘛偷偷来到这山寨?” 我说道:“贤弟有所不知,我和董贤弟准备干番大事,以这伏牛山为落脚之地,招兵买马,除恶扬善,打击金兵。” “这么好的事也用不着偷偷摸摸啊?” “树大招风啊!目前还不能大肆张扬。” 李大锤道:“这王家我也呆够了,整天跟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百步穿在一起,我都烦透了,不如我和兴梦也上山入伙吧。” 焦兴梦道:“太好了!咱俩算是想到一块了。” 我说道:“迟早你们要来,但这时来还不合适,你们在王家要帮我保护芙蓉。” 李大锤道:“不如把芙蓉扣下当了押寨夫人,省得你整天提心吊胆地惦记了,让那百步穿干看着白瞪眼!” 董荣和焦兴梦异口同声道:“好主意!” 第123章 水远山长人远嫁 明天便是孟嫂艾小可远嫁的日子,我是不是该把她霸拦下来,毕竟她怀的是我的孩子,我怎能让自己的孩子去喊别人爹呢? 我对董荣等人笑道:“王芙蓉当押寨夫人是迟早的事,急什么呢?” 董荣道:“那倒也是。还是咱大哥的登基大典要紧,到时候老焦和大锤你们可要都来。” “那是自然。” “我已请了不少英雄,梁兴要是能赶来,那就太好了。” 我问道:“若非就是忠义保社的梁小哥不成?” “正是。” 梁兴,人称“梁小哥”,与我同样是出身农家。金军破太原府,梁兴与赵云、李进扛起义旗,在河东路各地与金军战斗盘旋,仅杀头目便有百余人。其父梁建与母乔氏被金军杀害,梁兴更加痛恨金人,在太行山组织忠义保社,进一步罗抗金的英雄。 我说道:“早闻其大名,但愿早日相见。” 又说了会儿闲话,我出去暗中使古风去焦家庄探听风声。 不觉便到午饭时间,王芙蓉说什么也不就席,我只好让几个丫头安排她在惜芳院用餐。 宫素然、志铃、蓝燕儿、美铃、艳铃、唐嫣诸娘子围坐一团,说说笑笑的比我们桌上还要热闹几分。 当然,若比喝酒还是没我们禁熬。不过,她们一撤我也先撤了,我想趁此机会跟芙蓉再呆一会儿。 进了屋,芙蓉半躺在藤椅上已然睡着,我拿起一床薄衾给她盖了,不想她睡觉很轻,竟惊了她的梦。 她一激灵,睁开眼一见是我,眼里含笑道:“吓死我了!” “若困,再睡会儿?” “不了!他几个喝得怎样了?我们该走了。”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晃。 “又喝多了!”她一边嗔怪着一边起身扶我到床上摁着我躺下,把那薄衾又给我盖上。 “没事!我清醒着呢。”我又坐了起来,笑道,“我知道你叫王芙蓉。我老丈人叫王得胜。” “你胡说什么?”听起来有点撒娇的味道了。 我又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看来,你在惜芳院的日子好快活啊!我还替你担着心!我王芙蓉来这里很有些多余了。” “怎么多余,就差你来,将来这支娘子军就交给你了!” “我可管不了,管好我自己便是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又坐了起来。 “我阿爸说路上他被葫芦贼带走了,更儿和柳下安被绑到了大树上,然后他像是被带进一座庙,那关公竟然显了灵,说你和我是姻缘前定,我一猜就是你在装神弄鬼。想来想去觉得你也没别的去处,听焦兴梦说董荣曾劝你上山,十拿就稳你便在这山上落草为寇了。” “你真是聪明!我落草为寇,你是不是很不愿意?” “你做什么我才不管呢,只要你不把坏事干绝了,我便睁只眼闭只眼了。而且,你也是有你的考虑的,在我家你是不能招兵买马的,上了山若有了实力,从小里说可以寻找草、剿灭葫芦贼,从大里说可以抗击金兵。” “你真是我肚里的虫子,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们抓我阿爸不会只为告诉他你和我是姻缘前定那么简单的,你跟我说实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亮晶晶的双目逼视着我。咳,既是知心人,索性便与她道出实情。 我起身从箱子里拿出王员外的“供词”递给了芙蓉。 王芙蓉看完后,“真是我阿爸给你下的毒?” 我点点头。又将所知的有所保留地向他述讲一遍。 “那个带葫芦头的女贼真是宫素然吗?” “怎么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我跟她……”一喝多就把不住嘴,我差点将睡了宫素然,得知她还是处子之身说了出来。 “你跟她怎么了?是不是她找过你也那样了?” “怎么可能?我跟她一起设计捉过这个贼,让冯秃子当得钓饵,只是这戴葫芦的###功夫太不一般了,飞檐走壁不说,还他娘的会水上漂呢。”我临时编造了一番想蒙混过去。 “真的?” “不信算了。” “真没想到会这样?”芙蓉摇了摇头,“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这些呢。” “有关你阿爸的名誉,我怎么好说?” “其实这也怨不得我阿爸。” “你是他的闺女当然向着他了。差点药死我你都不在乎?” “那你也不能恨我阿爸,要恨,你就恨那女葫芦贼!有本事赶紧把她给我找出来!” “若找出来,我让一群男人排着队让她好好地过把瘾就死!” “又胡说了!好了,你睡吧。我得走了。”芙蓉把王员外的供词还给了我。 “这个你拿着吧。你想烧就烧掉吧。” “看来,这供词只是给我看的了,不过是想证明你的冤屈?”芙蓉便把这张纸装了起来便欲离去。 “我送你!” “不用了!” 我没听她的,下了床摇摇晃晃地直把她们一行人送出了大门。 回到屋我便呼呼大睡起来,睡得正香时,我曾幸弄过的翠娥把我推醒了,我以为她是别有所图,便一把拉进我的怀里,“别闹了,外面有个叫古风的要找你。” 我立马坐了起来,快让他进来。 翠娥领着古风便走了进来,我一摆手,翠娥便退身而去。 “打听清楚没有?” 古风点头道:“明日便远嫁。” “你可有办法让她留下来?而且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不难办。明日里她们必经金龟湖,有一渔叟名唤乔吉,与我是忘年之交,明日我们借用他的船,也戴上葫芦劫了那新娘子便可。” “不好,不好,若吓着那艾小可便不好了。” “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你只管在一边看着就是了,保险完璧归赵。” “那就有劳小弟了!” “大王客气了。” “我听说金龟湖的水贼不让任何渔夫打渔,这个姓乔的神通广大不成?” “这个乔老爷,家有二女,皆有如美貌,人也称她们为大乔小乔,这大乔在刘豫称帝后,便被强行选进了宫,作了妃子。这水贼一来,那个水上嫖哪能放过小乔,强行又纳她为妾,刘豫想给老丈人出了这口恶气,便派兵来攻打水上嫖想夺回小乔,不想刘贼的兵却大败而归,后来也就稀里胡涂地认了这门亲。这刘贼和水上嫖都想接乔老爷以享天年,乔老爷过惯了打渔的生活,说什么也不肯。” “那好吧,一切你来安排便好。” 古风退了出去。 我刚要闭眼,只见翠娥进了屋倒插了门,对我莞尔一笑,“大王,你是不是还要睡会儿?把刚才没睡完的觉补一补?” “你过来!” 翠娥站着不动。 “你头上有个东西。” 翠娥情知是当也要上,便轻移莲步挪了过来,我一把搂住她,解了她绑着丫鬟头的红头绳,便揪着她的头发和她亲到一处…… 我扯开她的衣,爆出了一对###,含住红头头便轻嘬慢吸起来…… 上下一心,皆大欢喜之后,翠娥道:“我既是你的人了,也该盘发了,我想住进惜芳院。” “你不就在惜芳院吗?” “我想和美铃一样!也有自己的屋子。” “缓缓吧,当我的丫鬟多好,我们想什么时候在一起便在一起,听话,早晚会给你个名分的。” “你就哄我年纪小!” 我又抱紧了她以示对她有所安慰。 次日一早,我和古风带着十余人,骑马赶车地便向金龟湖而去。 满山满谷,红叶黄。 一行人骑着马抬着轿竟缓行在我们前面。想想离人便要远走天涯,心里不免有些凄凉与悲忧。 我们勒马而止,古风道:“还有一条路!跟我来!” 我们绕路快行,直奔金龟湖而去。 遥山隐隐,远水粼粼,一叶舟飘行在迢迢山水之间。 古风招手喊道:“乔老伯,借船一用!” 那叶舟便向我们行来。 行至岸边方知这舟并不小,乔老爷停浆上岸,我等向他行礼报了姓名,留下一人看着马匹,其余随乔老爷上了船。 乔老爷道:“听小古说,你和那新娘素有交情,想暗中会她一面。” 我点点头,“还请老伯行个方便。” 乔老爷道:“会一面也不是不可以,切莫欺男霸女!既成了人家的新娘,这位小哥还不如罢手!” 我叹口气道,“小生实在有难言之隐,但求见她一面也便死了心了。” 乔老爷道:“看来,这位小哥也是多情之人。” “听说这水域皆有你的女婿霸占……” “什么女婿?畜牲!” “嗯,是那个水上嫖霸着,他们这送亲的又如何过得去呢?” “多钱便是了。只要钱到位了,水贼便会把他们运过去。对了,等会儿你们把我也绑上,不然的话,这些水贼以为我和你们勾结呢。” “那就委屈老伯了。” “无妨。” “眼看老伯已是风烛残年,就算小女嫁人不淑,还有大女贵为王妃,何苦要山里来水里去的呢?” “我是个不识字的渔父,只想住在这金龟湖。我娘子嫌贫爱富,年轻时便和她的情郞踏上远去的路,留下大乔小乔两个不懂事的小凤雏。小凤雏养成小凤姑,没钓到金龟婿,却摊上两只下山虎。云水茫茫怎比人海滔滔?风波过去便会心归平途。浪里一叶舟,睡他个烟雨蒙蒙不知归路,醒来时看遍青山绿水图,唱他个呀呀嘿嘿乌鸦笑母猪。” 我和乔老爷笑说言语了一会儿,便见一条画船停在了岸边。 乔老爷让我等把他绑了,嘴里塞了布。 但见送亲的队伍远远而来。 第124章 船到水心遇花痴 送亲的来到金龟湖畔,响了一挂鞭,吹拉的声乐猛然响起,新娘子盖着红盖头被搀下轿,扶上了画船…… 我偷眼观看,见送亲队伍的里竟有孟兴郊夫妇,第一次远见他的妇人唐娇,与二妖唐嫣的确不相上下,只是略显娇小一些。 那艾家的在船上逗留了好些时刻,方才离去,一边行着一边回着头……那画船已然离岸,分水前行,欲行欲驰。 我们紧随画船,时而在前,时而在后,倒也无人问津。 送亲队伍已远远不见影,我们快船冲过去,直挡在画船的前面。一个水贼头目一张柿子饼子脸,一瞪眼道:“乔老伯,你这是干什么呢?” 没等他话音落,古风等人便一一跃到画船之上,砍倒两个水贼。我头戴葫芦也冲了过去。 有一个水贼见大事不妙,往水中一跳,我夺过另一水贼的短枪往水中一抛,血晕泛在水里,一瞬间便尸沉波起。 余者通通被擒。柿子饼子脸被古风摁倒时还嚷嚷着:“真他娘的邪了门了,葫芦贼不是晚上才活动吗?怎么大白天的来到了我们金龟湖?” 一个个迅即被我们嘴里塞了布,诸水贼只有出气声,再无乱叫乱嚷着。 外面一乱,自然惊了里边,一个戴着大红拱嘴露牙的书生走了出来,执扇一指道:“大胆狂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杀,杀人?” 古风道:“这位兄台勿管闲事,这些水贼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欺渔霸市,强抢民女,百姓怨生载道,我们是为民除害来了。你且放心,我们定会将你们安全送达对岸。” “那也不能以怨报怨,应该跟他们讲道理,教化他们,方是上……” 没等他说完,古风便箭步上前将他扭住,摁在地上一绑了之。拱嘴露牙的书生却是没喊没叫,神色自若道:“你们应该教化他们,方是上策。君子死不足惜,死得值方为上!无论你们对我怎样,且不可对我娘子造次,我娘子身怀六甲,行走不便……你们若做伤天害理之事,老天也是有眼的,吾皇万岁万万岁也是明察秋毫的……” 拱嘴露牙的书生被堵住了嘴,东拉西扯的话便止住了,只能干瞪眼脸扭曲成痛苦的样子——这种人的痛苦大多源于有话想说却不让他说。 古风道:“你莫怕,我们很快便会放了你!我们都认识你的,你便是大名鼎鼎屡考不中的读书人,姓冯名乾字大刚。我们放了你,还让你接着考,就凭你这么爱说话将来肯定能做官的!” 拱嘴露牙的冯大刚点点头,脸上浮出一丝笑意,竟摆出了一幅官爷的姿态…… 古风一摆手,一个兵士给冯大刚哥捂了眼。 “放了他!”新娘子走了出来,厉声道。 我走上前,摘掉头上的葫芦,新娘子一惊,我一打手势止住了她的话,她惊慌地回身进舱,我紧跟其后。 船掉头回行。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站定,回身,冷冷地看着我。 “快跟我上山吧!我如今在伏牛山有家了。”我上前去拉她。 她推开我,“我不是都跟你讲过了吗?我是没办法跟你在一起的?” “你这一走,倒也心安,就没有什么留恋?难道对我这么绝情?” 艾小可的脸抽了一下,眼泪刷刷流了下来。 “小豆豆呢?不带走了吗?”小豆豆是她在孟家的孩子。 “先给他奶奶放下,过些时日再来接他——你赶紧走吧!就当是给我送了行了,咱以后再也别见了。见一次便让我心里难受一次,你这冤家!”她捶了我一拳,倒在我怀里,硬压着不敢哭出声,满脸泪都粘到了我的脸上,我不由得想去吻她,她又一把推开我。 “我已是大刚的人了,你不能再这样!听我的,赶紧回吧,大刚对我挺好的。” 我呆立着不动。 “你要不回我便跳水了?” “如今船上的水贼都被我们控制了,我要不送你,你们怎么到对岸?你既然铁了心要走,我送你一程。等会儿放了那个拱嘴露牙的书生,你只管撒谎说我是你表弟,就说我很###失踪了,没想到这时竟遇上了。” 艾小可点点头。 “他若问你姓字名谁,家住哪里呢?”还是这妇人心细一些。 “你编一个吧!” “我的确有个表弟小时候就丢了,叫周发润,是鸭子峪的。你不如便顶他的名冒他的姓吧!” 我们又串了一下细节的问题,我便转身欲去。妇人道:“可是,这水域都让水贼把控着,你们又怎能过得去?” 我扭头笑道,“这不用你担心,好好的陪你的大刚哥要紧!” 我头戴葫芦走了出去,指令道:“换上水贼的衣服,转头,向对岸行去!” 说着话,我亲自给大刚松了绑,解掉蒙眼的,扯出塞嘴的…… 我一抱拳道:“多有得罪!原来那新娘子竟是我亲表姐,我还得叫你姐夫呢?” “哎呀!这么巧啊!不如摘掉你头上的葫芦,跟我进去喝两杯吧!也跟你表姐叙叙旧” “那船舱便是你的洞房,你还是陪我表姐去吧。你要好好对我表姐,若有半点对不住她,我绝不轻饶你!” “敢问小弟尊姓大名?” “周发润。” “小周兄弟,不如摘下你的葫芦头,让我见见真容,以后见了面也好相识。” “唉,我又何尝不想摘掉这葫芦啊?只是我们被割了鼻子毁了脸,摘掉他会把人吓死的!” “哎呀!好歹毒!早闻葫芦贼作恶多端,没想到对你们自己人也是如此。大刚兄弟还不赶紧退了伙儿,改邪归正?” “说得轻巧!我走到现在这步田地,哪还有脸见人?还谈什么改邪归正?好了,我不想跟你说了!你赶紧回舱去吧!” “发润兄弟啊,你可要知迷途而早返,走错了路停下来也是一种大进步啊!” 古风道:“没听我大哥说吗?不想跟你说了!” “心灵的慰藉胜过一切说教,我是在慢慢熬心灵的鸡汤……” 古风道:“快端走给你新娘子去喝吧。我耳朵都难受了!” 古风一摆手,几个兵士连推带搡地把冯大刚推进了内舱。 这时,一个兵士报告:“大王,前面来了一只船,若是问我们怎么说?” 我看了一眼古风,古风给柿子饼子脸解了绳索,扯掉塞嘴的布道,“你要想办法护送我们到对岸,若耍招当场要了你的狗命!” “放心吧。放心吧。我一定护送几位爷过去。” 我问道:“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范,叫一桶。” “听口音像本地人啊!” “我本来就是这里一个渔夫,以前常跟乔老爷一起打渔,打不成渔了只好跟着做了贼。只因和新娘子她哥有些交情,也没收多少银两就答应护送这对新人过河,没想到竟让你们给劫了。” 一只披红挂彩的船越行越近,一杆粉色的旗上书着几个娟秀之字“鱼水欢”,几个小娘子站立船头扭捏说笑着…… 柿子饼子脸范一统悄声道,“这条船主事的是我的一个哥们儿,叫常采,若他在,还好说。就怕我大王也在上边!” 我躲在船里偷看着。 名为“鱼水欢”的彩船果真横拦在前面,只见一个人拨开船头的小娘子站到前面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你范哥都不认识啦?” “哎呀,是一统哥啊,失敬失敬!” 古风一手拽范一桶的外腰带,一手用尖刀逼着他的腰后心。 “我们只是送对新人过去,他们急着赶路呢,兄弟快快放行吧。” “你身边几个我怎么面生啊?” “我的兄弟你哪能都认识啊?” “废话,你的兄弟没少上我这船,你说哪个我不面熟?” “哦,最近又招了几个新的,放心吧,今夜我带着他们全光顾你的船上,慢慢就不面生了。” 常采默思了片刻道:“放行!” “慢!”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走了出来。 “大王!”常采退到一边。 范一统也拱手行礼道:“大王,船上是一对新人,我们送他们过河。” 只见这水贼王,腰部只围了一块遮羞的大布,露着的肌肤皆古铜色,看起来倒精干结实,若是不动,阳光下倒像是一尊雕塑,有种金属的质感。 “新娘子漂亮吗?”水上嫖问范一统。 “盖着盖头呢,我看不到。”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只要是娘子,管她蒙头遮布的,一率看看货色,若好便送到这鱼水欢上,我看你是违旨不遵啊?” “哦,这个只因是个孕妇,觉得也没看头,便没有看。” “孕妇?”水上嫖笑道,“有意思,怀了孕的新娘子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谁这么大胆,婚前就给她种上了?估计不是新郎官吧?新郎官是哪儿的?” “均州的。” “哈哈,看来,这新娘子也是风流主儿,不然怎么会让人弄怀孕了再嫁这么远呢?带出来让我过过目!” “一个大肚子的有什么看头?” “你找死啊?赶紧带出来!孕妇才好看呢。” “带出来!”范一统只好喊了一声。 一个兵士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朝他使了个眼色……我往葫芦头上蒙了一块布,找准机会窜进了内舱,一对新人正手拉着手,见我进来,两人忙不迭地把手松开……艾小可迅即遮上红盖头。 冯大刚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第125章 新交举荐晶晶亮 冯大刚紧张地问我又出什么事了。我压低声音道:“那个水上嫖要见见你俩,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别胡说八道就行,不然会坏事的。一切由我们顶着,保准送你俩到对岸。” 这时我的两个兵士也走了进来。 冯大刚高昂着头道:“我出去会会这个水上嫖就行,小可就别出去了。你放心吧,凭我满腹经纶一定会说得这水上嫖低头认罪!” “你以为是想看你啊?人家是想看新娘子好不好?等会儿你要是因说错了话坏了事,我一刀捅了你!” “兄弟真是说笑了,你捅了我,你表姐可就守寡了。” 只听外边传来水上嫖的大喊声:“***,磨矶什么呢?是不是想让大爷亲自动手啊?” 我让那兵士带着新郞新娘赶紧走了出去,找准机会我又窜到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偷眼观看。 水上嫖道:“怎么让新郞也出来了?他长这样想吓人不成?新娘子,快掀起盖头来,让爷好好瞅一瞅!” 冯大刚道:“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动。哪有在此掀盖头的道理?再说了,我的新娘子,凭什么让你瞅,你讲不讲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长得难看不要紧,关键得有一颗行善向好的心,你说是不是?你若有本事,应该……” 水上嫖一挥手,上来一个水贼搭弓射箭瞄住了冯大刚。冯大刚卡了壳顿了音,身体如筛糠。 水上嫖道:“你再多一句嘴,便让一箭穿你个透心凉!” 水上嫖话未落,只见冯大刚两脚间有水滴出,这小子莫非是被吓尿了不成? “掀起来!”水上嫖一声厉喝,冯大刚一下便揭开了新娘的红盖头,因太惶恐,那盖头竟飘落到水里,随漾漾的水飘来荡去。 水上嫖眼睛钉在艾小可的脸上不肯动弹,那艾小可把头低的尽可能最低。 此时静无声息。一条大红鱼忽地跃出水面,抖出的白浪打破了这种紧张的宁静。众人皆看鱼,水上嫖依然是不错眼珠地盯着我心爱的艾小可。 “美!真他娘的美!”水上嫖看了好半天不由惊叹道,“这种娘子真是见不得,若见了非害相思不可。看在这美娇娘的份上,给新郎一些银两,打发他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把新娘子请到这鱼水欢上来,我要与她拜堂成亲,白头到老!” “是!”几个水贼应声要过来,只见范一统一摆手道:“不可!” “有何不可?” “这新娘子其实结过婚了,怀得这胎是第二胎,头前还有个孩子。她原是孟家的媳妇,因他老公当了葫芦贼,被一个大英雄给干掉了,她就成了寡妇。这肚里怀着的也来路不明,说是个野种,听说是好几个葫芦贼干出来的,根本就不知是谁的孩子,这种女人,凭大王这身份哪能要啊?” “好了好了,说半天也没明白你什么意思,这女人我要定了,我就喜欢寡妇,我就喜欢孕妇!给我拉过来!” 一身海棠红的女子碰了一下水上嫖,朝他摇摇头,对水上嫖耳语几句,水上嫖一摆手,“罢了罢了!可惜了可惜了!快点走吧,若迟了小心我后悔。” “鱼水欢”让开,我们的画船冲了过去。 水上没了行阻,倒是也快,不觉便到了对岸,水波粼粼,红光漾漾,一抬头才见夕阳山外山。 岸边停着不少车马。我让两个兵士租了辆马车,护送艾小可和冯大刚上路。 看着冯大刚抱起艾小可上了车,我心里一酸,眼里湿了起来,艾小可掀起了盖头回头看了我一眼,赶紧扭过头去也抹了一把眼泪。 冯大刚道:“表弟送表姐,水边犹啼血。表姐别表弟,山前泪沾衣。好了,好了,你表弟又不是不认识你的娘家,等过些时日再回来时,兴许还能见到。表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岸边人见我戴着葫芦,皆偷偷看我,却又不敢近我,皆把我当成谈虎色变的葫芦贼。 马车上路,渐行渐远,没多时便掩在了群山之间。我上了船,将葫芦抛进了水里。 船行水上听涛声,两山相对皆不语。 路途遥遥,冯大刚一介书生,又如何护得了艾小可呢?心里越想越是担心,真不如不放小可走了。 古风问道:“大王,要不要把这个范一统再绑上?” “不用了。这位兄弟一看也是实诚人,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事的。刚才他的一番表现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毕竟还是替新娘子说了一大堆好话的。” “这位大王心慈面善,不知在哪座山上?看起来并不像葫芦贼。”范一统眯眼笑道。 “我也无需瞒你,我便是伏牛山的新寨主牛显牛得路。” “哦,原来你便是岳飞手下得力干将,一掌不见血的牛将军啊!早闻大名,失敬失敬!” “不敢当不敢当。” “牛大王,小的有个不情之请,这船上的人皆是我贴心的兄弟,我敬大王他们哪敢不敬大王?眼看天色暗了,不妨给他们松了绑,做些酒菜,我们边喝边行,岂不更好!” 古风朝我直使眼色,我觉得这范一统倒也是真心待我,便爽声答道:“松绑!” 古风道:“那我们是不是得把衣服都还给你们!” 范一统道:“不用,不用,我们船上都带着衣服呢。” 古风道:“莫耍招,不然,我让你死得难看!” 范一统道:“你我是兄弟,我怎么敢耍招呢?” 一个水贼走了过来,“范哥,有一些现成的下酒菜,不如现在便去先喝着。” 范一统道:“请吧,牛大王!” 我和范一统进了内舱。舱还是那个舱,只是舱里的新娘子只留个影子在我眼前了。 酒菜已经摆好,一个水贼给我们倒上酒,我和范一统各端起碗碰了一下便一口干了。 下酒菜是一些小鱼干,吃起来是香辣酥。 范一统道:“牛大王,那会儿你说你被割了鼻子毁了脸可把我吓坏了,寻思没准我们一个个也得整成那样呢?等你摘了葫芦头我这才彻底心安了。” “哈哈,我是吓唬哄骗那新郞倌呢。别叫牛大王了,你今年多大了?” “我父母去世得早,具体年龄我也不知,怎么也有二十五六了吧。” “那我要称你哥哥了。” “那我便高攀了。敢问兄弟刚才为何不露真面目?” 我压低声音道:“不瞒哥哥,我也曾跟这新娘子相好过,她肚里的孩子便是我的,只因我误杀了他前老公,她担心她孟家儿子将来找我寻仇,便说什么也不嫁我。我别无他法,只能以此再作挽留。哥哥,这事,你千万别传出去,我信你才告诉你这些的,就是我寨里的人我也没说过。” “诚蒙兄弟信任,来,什么都不说了,干一个!” 我们边说着话边喝着,越说越喝得畅,越喝越说得近,范一统道:“若不是拉家带口,我就跟兄弟上山了,不在这水寨受他娘的气了!” 我说道:“这水上嫖能让你当个头目,也算是器重你了。” “器重个屁?不瞒兄弟,我有一个姐一个妹,姐姐嫁得早,只有这个妹妹还呆在闺中,这个妹妹虽赶不上大小乔,却生得水葱一般,我以为当了水贼可以护着我妹妹了,可没想到,这个妹妹依然让水上嫖霸占了,当时我真想跟他拼了命,还是我妹妹把我劝住了。不怕你笑话,我这个头目也是我妹妹的身子换来的。” “哥哥,打我听到这水上嫖的名声,我便有了除他的心,不妨你做个内应如何,咱们尽快找机会干掉他!” “好,今后愿与兄弟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双碗相碰,溅起酒。 “等除掉他,这水寨便由你统领。” “兄弟,不可,我给你介绍两个能人,是姐弟俩,姐姐叫水晶晶,人称金凤子,弟弟叫水亮亮,人称金龟子。这姐弟俩皆能潜水百米之外,那水上嫖带人围追堵截二人,不下十次,可没有一次捉到他们。” “他们的水性怎么这么好?” “他们的老爹人称捞王八,只要你在岸上说想捞个公王八,他下水便能捞出个公的来,你要说捞个母王八,他下水便能捞个母的来!” “哈哈,真够神奇的!若请到这捞王八不就更好了!” “可惜这捞王八在去卖鱼时让水上嫖带人暗算了。” “如今这水晶晶和水亮亮去了哪里?” “我听说,‘天使白掂本’北门大官人早就提出要给水家开个鱼店,可这个水老头在水上呆惯了,竟不想离开水面。听说水老头一死,这一家就投奔到北门家了,至于是不是真在那儿,我也说不准。那水晶晶是个极聪明的小娘子,不仅水性好,还身怀绝技,能踩着荷叶奔跑,飞叉捉鱼一叉一个准,若能得了她的相助,这水上嫖早晚得一了百了!” “多谢谢哥哥举荐!我一定想办法把这晶晶亮亮请到家。今天那船上可有小乔?” “怎么可能啊?这船上的女子皆是水上嫖玩腻了的,如今,小乔是水上嫖的第一夫人,一时半会儿是来不到这船上的。哥哥是不是想会会小乔?也不用急,等你干掉水上嫖,我去和乔老爷说,你若不嫌弃,便把小乔嫁给你。” “哈哈,哪里哪里?听说伏牛寨我的兄弟董荣的妹妹也是水上嫖的夫人,她可好?” “今天‘鱼水欢’上一身海棠红的女子便是。” “哦,若不是她,这水上嫖定要霸了这小可了,且不知,她和那水上嫖说了些什么?竟神奇地把我们放了行。” “谁知道呢?她虽是水上嫖玩腻了的娘子,但水上嫖只要来鱼水欢大多还是让她陪着的。” 我们正说着,只见一个水贼走了进来,“范哥,那‘鱼水欢’又拦住了我们,常采让你出去答话。” 第126章 兽兽吹箫董洁舞 我和范一统正喝在兴处,有水贼来报:“范哥,那‘鱼水欢’又拦住了我们,常采让你出去答话。” “那水上嫖还在鱼水欢上吗?” “这倒不知,这么晚,应该早回水寨了吧?” 范一统走了出去,我想跟着出去看看,他手一拦道:“兄弟别动!我先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当然,我没有听他的,而是走了出去隐着身偷听着。 “一统哥,你说话不算话啊!不是说要带兄弟来鱼水欢啊,怎么老躲着我们的船跑?又不来我们船上,又不归水寨,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哪里啊?船到岸时碰到了一位老相识,他急着要连夜抄近路去孟津岭,我准备送他一程。” “急也急不了这么一会儿,上来玩玩吧!我也认识一下你这位朋友。” “那我先问问这位朋友吧。” 我赶紧退到内舱,等范一统一进来,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倒也没什么,常采让我们去‘鱼水欢’上玩一玩。” 这时,古风走了进来,“大王,千万别去,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转对范一统道:“你这厮赶紧送我们到岸上!” “不得无礼!这是咱范哥!”我厉声呵斥着古风。 范一统道:“那个水上嫖有令,只要被鱼水欢一拦住,任何船不得擅动,违者杀无赦。” 千万别让弟兄们陪我去冒险,得尽快让他们脱身,只好对范一统道:“实在没办法,我就跟你上‘鱼水欢’吧,其余的让你的兄弟负责送到对岸。” “没问题,古兄弟,等一会儿,你找我的内弟就行,他叫文天章。快走吧,时间长了以免生疑。” 古风恳请道:“大哥,不如我留下来,你带人快走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不可,白天他们见过你的,若再说是范哥的朋友,这谎是没法圆了。” 我随范一统到了船头,只见对面船上,常采站在几个挑灯笼的女子中间,显得红光满面。那几个女子皆是绿纱缠身,该露则露,该隐则隐。 常采不满道:“怎么这么半天才出来?” 范一统笑道:“嗨,我这朋友说是有急事,说什么也不愿出来,是我把他硬拉出来的。” 我拱手行礼道:“大官人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常采?久仰久仰。” “哈哈,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大名鼎鼎不敢当。听口音,这位朋友也是陕州人啊,不知尊姓大名?” “哈哈,我的确是陕州的,贱名周发润,如今在路家庄路风波路大员外家听职当差。” “哎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也是陕州的。快上来吧,好好找个小娘子陪陪你。” “哈哈,真是巧了,没想到咱俩竟是老乡。只是我家员王夫人死了,得赶紧去孟津岭报丧。还是改日吧。”我寻思若是说我是个报丧的,他听着晦气,肯定就不会留我了。 果真他有些沉默。 “孟津岭是路家什么亲戚?”常采问道。 “是我家夫人的娘家。”好在我当初陪王员外去过路家几次,对他家还是知道些底细的。 “哦,报丧就你一个人吗?” 若说一个人,他要是把整个画船霸拦下,让全船的人都上了鱼水欢,岂不是更麻烦了? “那倒不是。” “那不就结了,让别人去报丧,你来我船上搂姑娘,想要几个都行,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见了老乡比见了我爹还亲!” “好吧,我回去给我的同伴说一声。” 我走回内舱,对古风道:“看来,我得非上贼船不可了,我若一时回不去,千万不能让董荣用兵。” “大哥,保重!” “你们也一样。”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送他们到岸上。”一个年轻的小伙对我露出灿烂的一笑。 “你就是范一统的内弟文天章吧。” “正是在下。” “好,改日我们一起喝酒。” 我走出内舱,随范一统登上了鱼水欢,在挑灯笼的女子簇拥下往里走,进了一个小厅,我们分头落座,有女子献茶。 我笑道:“哥哥风流倜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常采道:“常在中眠,哪能不留香?玩得女子越多,男人味便越浓。” “高见高见!”我伸拇指赞道。 我们说了一些闲话,聊聊了我们共同的故乡,常采道:“今霄一醉值千金,找两个靓点的陪你喝喝酒。来,你亲自挑一挑。只要你当场说好,便让她留下来。” 一个缠紫布的女子喊了声,“姑娘们,走一圈!” 一个个布缠身的女子鱼贯而入,布面色调五彩斑斓,走路的姿势好像都不一般,真是风情万种,仪态万千,看上去很美。 我一时有点掉进母猪窝的感觉,当然这样说也是把自己当成猪了。 人毕竟是不同于猪的,也不同于马和驴。人有美人,马和驴却少有地会说美马美驴。这也是人的奇特之处,虽皆有鼻子有眼,但因不同的五官配置,也便有了美丑之分。而美,也是千差万别,无法形容。 当然,一人女子的美绝不是简单的五官配置,还有态,还有神,还有气……这些虚无的东西更是决定着美的风格美的层次。 一个个布缠身的娘子走到我近前,摆个姿势,等着我说“好”,若等不来,便又回转身扭着屁股离去,下一个又是如此,直到走了不知多少个,我皆未说“好”。 一时难以选择。当然,我其实也是在等一个人,就是白日里哪个穿海棠红的女子。 “周老兄真是口味高啊,一个都看不上!小庆姐,还有吗?” “就差小洁了。”裹紫布的原来叫小庆,是个存着风韵的半老徐娘。 “她呢?” “没敢让她来。” “去喊她,大王发话了,从今天起开始让她接客!” 小庆扭着屁股出去了。 “鱼水欢”能把这么多美女聚在一起,也是极其不容易的,绝非一日之功。走在街上,那些抛头露面的女子大多不值一看,原来这美女们都扒堆了都集结了都藏起来了,一般人是不得见的。 西施毕竟还是少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不是假话也是一种恭维话。很多人的情人大多不是西施。西施往往是别人的情人。 我正胡乱想着,白天的“海棠红”晃了进来,摆在了我面前。但见她,淡黄的薄纱带从大腿根直缠到多半胸,上紧下松,两条**一条直着一条弓,一手掐腰一手扶着满头红,玉面芙蓉,清肌寒冰, 胸前两朵微微动…… “好!”我喊了一声。 “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大王以前最喜欢的一个,她也是葫芦寨那个山大王的妹子。再选一个吧。” “有她就够了。” “诶,那不行,我们这船上有个规矩,只选双不选单,你不能坏了规矩不是?” 我扭头指了挑灯笼的一个。 常采道:“好,兽兽,你中彩了!” “去你的!”兽兽给了常采一巴掌,挑着灯笼挽着我的胳膊走了出去。小洁随在身后。 船内一条过道,两边都是格子一样的小屋,每个小屋皆有名字,比如酒泉子,汉家月,浣溪边,波心亭,满江红,雨中,水龙吟,清平乐,满庭芳…… 兽兽道:“小洁,去你的水云间吧。” 小洁道:“还是去你的洞仙歌吧。” “我那洞仙歌太乱了。” 我说道:“去水云间吧。” 兽兽把灯笼挂在了过道里,推开水云间的门。房间不大却很雅致,墙板上贴着一幅文同的画作《竹影清歌》,桌几上的红烛插在莲托里,莲托的下边却是一只伸头龟。 两个姑娘献了茶果,我坐到一边喝茶。 小洁坐在桌几旁,拿起竹简看了起来,满头红闪在烛光里,真可谓烛影摇红。 我凑到她身后去看,一种女人的体香竟让我有些迷醉,这种暧昧的地方最容易达到暧昧的距离,这种暧昧的距离最容易发生暧昧的故事。 竹简上是欧文苏字的《减字木兰》。 兽兽道:“姐姐真是好雅兴,在这种地方还看这种东西?” 我问道:“你俩谁会唱这首《减字木兰》啊?” “小洁肯定会,她能歌善舞,是女中翘楚。等我一下!”说着,兽兽便起身而出。 小洁道:“我也唱不太好。我家大王把我送到清吟楼跟那个色艺师学了一些日子,也没学会什么,我太笨了。” “你叫董洁吧?” “你怎么知道?” “你哥哥叫董荣,大家称你小洁,我估计你就叫董洁了。别怕,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这时,兽兽拿着翠绿的玉箫走了进来,“姐姐,咱俩珠联璧合一次!” 说着,兽兽就吹起了箫,董洁随着唱道: 伤怀离抱。天若有情天亦老。此意如何。细似轻丝渺似波。 扁舟岸侧。枫叶荻秋索索。细想前欢。须著人间比梦间。 正唱着时,两个女子推门进来,摆上了酒菜,唱完后,我们三个便围坐喝酒,董洁坐在我的对面,兽兽坐在另一侧。 兽兽问道:“这位哥哥叫什么名字?” 我笑道:“我叫周发润。” “哦,润哥啊,你一定是发了大财活得很滋润,想把法把我赎出去吧,若是不嫌弃我,我愿意伺候你一辈子。” “你们也能赎吗?” 兽兽道:“是啊,我们只要干够两年,就可以赎身了。我到年底就满两年了,真盼着有人把我赎出去。” “得用多少银两?” “这就难说了,价钱都是和老板面议的。” “小洁,你还有几个月就可以赎了?”我望着小洁问道。 “赎我干什么?我在这里挺好的。” 我脸上多少有点尴尬。“来,我敬润哥哥一个,我的美好明天就靠你了!”兽兽坐到我的大腿上,跟我干了一个。 “我说兽兽,你这话跟多少个男人说过了?估计到猴年马月也没人赎你!” “你可别咒我!这位润哥哥跟那些王八孙子不一样,我一看就看出来了,他肯定能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小洁用鼻子轻“哼!”了一声。 兽兽一只手在暗暗地掐我的大腿根。 第127章 彩船飘飘鱼水欢 兽兽一只手在暗暗地掐我的大腿根。 我站起举杯道:“小洁妹妹,来,哥哥敬你一个。” “我有什么可敬的?”她虽这样说着,还是站了起来给了我一个薄面,似碰没碰地跟我干了一个。 “小洁,来,咱再珠联璧合一个,我吹箫,你来舞。” 兽兽便执玉箫吹了起来,嘴鼓起来的样子很好看,醉眼迷离,时睁时闭。我把她从头看到脚,黑发鬟翠翠,小红鞋弯弯翘翘。 董洁光着脚丫,披红袍持彩绸舞动起来,云叶轻盈,水飘零,似天上来,如回天去,腰肢袅娜温更柔,纤手轻扬风满袖,浅笑倩兮惊回首。 清歌断肠,妙舞飞扬,美酒不是叫人胡乱讲,便是叫人胡乱想。 来来回回又饮几杯,兽兽道:“我困了。” 董洁道:“困什么困?又想上床了!见个男人就想上床。” 兽兽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张口,“我真的好困啊!你俩对饮吧。我先睡去了。” 兽兽掀开粉红的帘子便钻了进去。 我和董洁相对无语,各喝各的酒。 月如牙,疏影映着窗纱,别样清佳。 兽兽在帘呢喊道:“小洁,你来一下!” “干什么?” “让你来便来!问那么多干嘛?” “不说我就不去!” “好妹妹,来吗?”兽兽撒着娇。 董洁给我使眼色,我便悄然走过去掀帘而进。帘内是上下铺的木架床。兽兽睡在下铺。 “哎呀,我喊小洁呢,你来干什么?”说着,兽兽用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我来也一样吗?怎么了?小兽兽。” 我抓住了她的手。 “没事了,不怎么,你出去跟她喝酒吧。”她在被窝里说着话。 “告诉我嘛!”我捏住她抓着被子的手,慢慢加着劲儿。 “哎呀,好疼,你轻点!” 我松开了她的手,开始掀她被子,她使劲捂着裹着,严防死守,我声东击西,猛把下边一掀,她白华华的腿脚便全露了出来,直晃眼。 “真不要脸!”她赶紧坐起来盖住下边,半嗔半怒,一脸娇 态。 我嘿嘿笑着。 她拉了我一把,对我耳语道:“给我挠挠痒痒!” “哪儿痒?” “还有哪儿?肯定是我挠不到的地方,背啊!” 我把手伸进被窝给她挠着背。 “好了吗?”我都有些累了她也不说好。 “你越挠越痒,又转地方了。” “转到哪儿了?” 她没回答而是对外边喊道:“小洁,你也来睡吧。” 小洁道:“我出去看会儿月亮,你们睡吧。” 我们皆听到了门的响声。 “这里。”兽兽指了指被子挺起的部位。 我隔着被子去摁她挺起的部位,每摁一次她便打我一次手,如此相互逗弄着……趁她不注意时,我猛然掀开被子,撩起了红肚兜,便见两只**坚挺着,我便低头伸舌头先舔那深深的###,然后便一口咬住其中的一个红茹头…… 我一边忙乎着,一边把自己脱得精光。 “你的箫吹得真好,但有一种箫你肯定没吹过。” “什么箫?” 我把那不老实的东西放到了她的嘴边,她伸手拍了它一下,“好坏!”也不知是说它还是说我。 那不老实的东西轻蹭着她滑嫩的脸。 她头一动便将它含进嘴里,如同青蛙吃虫子一般。 她吹箫的样子的确很美。 免不了又是一场哥哥妹妹地欢畅。 我们正搂着说着悄悄话,门响了,只听得董洁急切地说道,“快点起来吧,大王要来了,亲自点名要你陪。” “哇,今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兽兽边说边快速地往身上缠裹绿纱,然后,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乖,我等你赎我,要做个长久的夫妻。” 兽兽掀帘走了出去。 那水上嫖竟然来到这船上,这不是近虎为患吗?不行,我得赶紧穿衣,以防不测。 可我再能打,若是没船也走不出这金龟湖啊? 我心里竟有些七上八下的不安。 我掀帘走了出去,董洁正临烛读着书简。安宁者自安宁,心乱者自心乱。 我走到她近前,低声道:“这水上嫖来了,我不会有事吧?” 董洁抬头微微一笑,“放心吧,你是客人,他不会对你怎样的。”可能她也看出我的不安,便又补了一句,“他随时都会来这条船的,不过很少在这里过夜的。” 外面传来一阵乱声,想必是那水上嫖上了船,等清静下来,我接着道:“妹妹,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本叫牛显,不叫周发润。葫芦寨已改成了伏牛寨,我是新的寨主。” 董洁一惊,“那你把我哥哥怎样了?” “咳,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可不是害人夺权的家伙,是你哥哥非要我当这个大寨主的,他是二寨主,不过我们准备打抗金的义旗,绝不欺压百姓的。”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有所不知,白天那个新娘子是我的表姐,我是想护送她一程,果不其然就遇了麻烦,也多亏了你出手相救,她才得以逃脱。只是我回返时,你们老板极力要我们上这条船,没办法我只能冒这个险了。” “若是你没有什么漏洞,应该没事的。不过,你也不用瞒我,你既然说你叫牛显,那个新娘子根本不是你表姐,只不过是你异性兄弟孟兴郊的嫂子。” “你怎么知道?” “你骑飞疙瘩,杀葫芦贼,与孟兴郊反目成仇……这些都传开了,我能不知吗?” “哈哈……妹妹,只是我不明白,你跟水上嫖说了什么,他竟然发了善心放了新娘子一马?” “他能有那么善吗?他这人很信算命卜卦的,有个先生说他是木命人,命中缺不得水,你看到我们这些房间的名字了吧,水云间,浣溪边,什么乱七八糟的,第一个字的五行都属水。我当时就跟他说,那个新娘子是###精,是个克夫的命。不过,等新娘子走了,他又反悔了,还臭骂我一顿,让我打今天就开始接客。” “哈哈,看来我还是挺幸运的,竟然成了你的第一个客人。” 只听门外传来水上嫖的声音,“我看看我家小洁第一个客人长什么样?” 门开了,水上嫖披着皂袍敞着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娘子,其中一个就是我刚睡过的兽兽。 我和董洁都站了起来。 “大王!”董洁嗓子眼里喊了一声,比蚊子音还小。 水上嫖盯着我。 我朝他一拱手道:“想必这位仁兄便是在缩龟湖一战中立有大功在金龟湖的治理上颇有建树的水大王马宗瑞马大哥。” “哈哈,你小字真会整词!叫什么名字?” “贱名周发润,跟哥哥是老乡,地道的陕州人。” “看你这样子,也是习武之人,水性怎样?” “咳,谈不上习武,只是三拳两脚地瞎对付着。水性也是一般般。” “是做生意的?” “不是啊,只是在路家庄路大员外家当差。” “咳,那有什么意思,不如留在这‘鱼水欢’上给兄弟做个帮手,天天都有陪喝陪睡的,经常会有新货的,多好!你若是真有本事,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多谢谢哥哥抬举,容兄弟回去考虑考虑。” “怎么就一个人陪啊?” “陪过了陪过了,刚才就是两个人。” “小洁,刚才你和谁陪?” “哦,我和兽兽。我们正喝着酒呢,小庆姐说你要来,点名要兽兽,只好……” “哦,这样。我跟兽兽有几句话说,等会儿还给你!” 水上嫖朝我笑了笑转身出去了,看起来挺和蔼可亲的,没有白天那么凶恶。 我和董洁又坐了下来,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我哥哥这些时日可好!” “好着呢。” “唉,离他这么近,却不能常相见,想想心里便难过。” “你能不能想办法回一趟山寨,到时候就不用回来了,只要我在那山上,就没人敢欺负你!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跟你哥哥就灭了这个水上嫖。” 听我这样说,她也没显出有多惊喜。十五六,本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让她过早地心事重重。 “你困不困?”她像是挤出了一丝笑。 我摇摇头。 “陪我再去看看月亮吧。” “好。” 我们走出去。站在甲板上。 天上月似舟,水上舟如月,水天相接,清凉沧茫。 我和她都不说话,静静地望着水一样的夜。 “鱼水欢”上的那些女子们,即使没有鱼水之欢,依然传出一些燕语莺声,毕竟这是一艘年少的船。 美景佳人醉,醉人时寻欢。 我不由得拉住了董洁的手。 她没有反对。 我又揽她入怀。她的清凉似那钩明月一样的清凉。 无需上天揽月,跟月亮一样美的女子就在我们身边。当然,某些女子或比月亮还可望不可及。 “走吧。我们回去吧。” 她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往回走,我又看了看天上月水上舟,这样的夜色我竟有些难舍。 她在等我。牵住了我的手。 “快点啊!”这声音听起来好像要催我要做一件什么事儿一样。当然,还能从这声音里听出一种少女情怀的复苏。 在水云间,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叫 床。 一个人叫 床床不应,两个人却能把床干得咯吱咯吱响。 有时听到比看到还有诱惑力。 我顺风耳听着叫 床声,千里眼望着眼前人,此情此境便是柳下惠也得失控地要淫邪。 董洁用尖亮的指甲轻弹着烛芯,烛火闪烁着,映得她的脸微红。 红烛所剩不多。 “我要睡去了。” 她站了起来,朝红帘走去。 风不动,帘不动,只有心动。 第128章 上了贼船奸近杀 我抓住了她的手。 她什么也没说,低着头,看着脚尖。 我把她身上的红袍轻扒下来,四肢几乎尽祼。缠裹她身体的红纱,尽头就掖在她的胸前。 一种尽头便是一种新的开始。我拽住了这个尽头,慢慢地,慢慢地给她松开。我像一头又懒又馋的老驴,拉着磨不愿使劲儿拉快一些,一心只想着偷嘴。 当然,最先满足的还是我的眼睛,她的丰胸,她的紧腹,她的光背,她的圆臀,直到她整条雪白的腿,一点点地完美呈现在眼前。 这些时光有时我很讨厌自己的凌乱不堪,像蜻蜓点水一样,这儿点那么一点水,那儿点那么一点水。可面对这些清清的水时却又欲罢不能。没办法。我太爱这些水了。 望着她小可怜的样子了,我不舍去触碰她,又想特别地去爱护她。 这么好的身体其实从哪里爱护都是可以的。我把舌头尖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开始蚕食。 快到胸时,她推开了我,走过去插好了门。 我又追过去亲她。她挪动着,我随她也挪动着。 挪到了梳妆台前,我俩便都出现在大镜子里,我得以看到了自己贪婪的嘴脸。 她摘着头上的。安然自若。 烛光似乎有点暗了,我没来得及去看烛光,抱起她掀帘进去,把她要放到下铺,她推开了我,而是自己攀上了上铺。 我没怎么犹豫,也上了上铺,因为有那么一点点急切,竟然让船顶碰了我的头,她不由地笑了一下,我也笑了笑跟她进了一个被窝,双手环抱着她的肩。 “你要不愿意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就这样抱着你,好不好?” 这多少有点废话,都到这种程度了还问人家愿不愿意,这话应该在我准备要当又懒又馋的老驴之前说出来要好一些,可当时实在是顾不得说话。 她微喘着,芳气如兰。 不说话便是默许。 我爬跨在她的身上,那东西有点不知廉耻地想进入,我似乎故意想惩罚它一样,让它老老实实地在门口干瞪眼地呆着。 我先咬了咬她的脖子,便去吻她的红唇,红唇的红一闪间便沉在了黑暗里。烛光熄灭。 那东西好像有点害怕黑暗一样,有点想藏起来,只好从了它,让它藏进了她的身体。 那里很是润泽。像水草一样湿而软。 好地方就该舒舒服服地安卧。可那东西毕竟还年轻,一点都沉不住气,一点都不本分,一进去便发了疯似地进进退退着。 董洁却是无动于衷。不会说话也不会叫吗? 那东西听不到叫声就像听不到擂鼓助威声一样,有那么一点点泄气,它停下来按兵不动。有点像缩头龟。 董洁拧了我的背一把,像是对那东西有那么一丝怨恨,却把怨恨撒在了我的身上。我便打心里激厉那东西东山大起,大展雄风。 猛攻。董洁“啊”的一声,像受伤的惊雁跌落长空。 它的不懈努力终于换来了她绵长的叫声。它越战越勇,她越叫越不可收拾,一个沉默着却爆发,一个惊喜着正号叫。 那东西尤如进水蛟龙,翻江倒海,不肯罢休。 一场交欢之后,董洁掐着我的脖子道,“你好不要脸,刚在兽兽身上撒了野,又在我身上撒野!” “你可别胡说,我只给兽兽挠了挠痒痒。” “鬼才信?” “不信,等兽兽回来了,你问问她。” “做梦还想着人家回来!讲一讲你跟兽兽怎么做的?” 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说兽兽,兽兽便来。 “等她进来,你问她吧。”我拧了一下董洁的小脸。 “小洁,开门啊。”门外兽兽在喊。 “你去开门!”董洁推了我 一下。 “她喊的是小洁啊。” “裹那布多麻烦,我总不能光着身子给她开门吧。” 我起身下床。 “披件衣服啊。” “我才不呢,我就这样光着身子吓唬她。” 我在寻思,等开门时便光着身子抱住兽兽,也算开个玩笑。 可是,当门开了时,几个水贼竟跟我开了个大玩笑,冷不防扑到了我,将我光着身子绑了。 我这才意识到疯狂之后又是一场灾难。 两个灯笼晃着我的脸。又晃到了帘子面前。帘子挑开了。 “出去!”董洁厉声喝道。 “你给我下来吧!” “总得让我穿件衣服吧?” “你们这些没脸的东西,还穿什么衣服?” 我和董洁没怎么挣扎,皆被五大绑,押上了一条小船。光着身子就光着身子吧。估计命都难保了,还要什么脸呢?莫非是范一统告了密不成?怎么一直没见他的人呢? “是我连累你了。”看着身边赤身祼体的董洁,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她笑着摇了摇头,还是那样安宁。 我们被押上一座小岛。 远远便听到了嗷嗷叫的声音。 我和董洁被押进一座小屋。 范一统和文天章被吊着正在挨着鞭打,屋内灯光昏黄,他们身上的血痕却依然醒目。 乔老爷被绑在柱子上垂着头。 水上嫖端坐在一张藤椅上,前面摆着木根雕桌,正在喝着酒。两个女子陪伴左右。 我和董洁身子挨身子绑在了一起,缠在一根大木柱上,为了调戏我俩,董洁的下身插了一根水草,我的那东西上绑了一个小红绸。 奸近杀。莫非真是如此。 一个水贼指着我问范一统,“他到底是谁?” 范一统道:“我都说了一百遍了,他以前经常买我的鱼,就这样认识了。至于他的底细我也真不清楚。他说他要去报丧,我便送他过河。” 那水贼又到董洁面前扬起她的头道:“你说,这人是谁?要不说,我割下你的###。”说着竟然摸了一把。 董洁道:“我只管跟他睡觉,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说是吧?那别怪我不客气了!”那水贼真把刀架在了董洁的###上。 水上嫖一摆手,“别吓坏了小洁!我这人就喜欢蹲着###的和站着说话的人。”水上嫖端着杯子走到我面前,一扬脖喝了一杯道:“你自己说,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来我金龟湖想做什么?” “我说过了,我叫周发润,陕州人。” “你真是路家庄路大员外家的下人?” “正是。” “你在路员外家呆了多长时间?” “不到一个月吧。” “好!你说得很好。路苇,你过来。” 一个女子执酒壶走过来,给她满上了酒。看了一眼我的光身子赶紧扭转了头。 我看了看我的下边,不知为什么,竟然还挺着,而且竟有昂首的可能。那绑着的红绸显得有些紧了。 “这个娘子你可认识?”水上嫖问我。 “我看不清。” “再走近点,抬起头,让他瞪大眼睛看清楚点!” 那娘子果真靠近了我,抬起了头。 这女子在彩船上我曾相过的,印象很深,她和兽兽一样也是打灯笼的,当时差点没选了她。 我摇摇头,“在‘鱼水欢’晃过一眼,不认识。” “那就对了,她说她也没见过你。她是我的三夫人,也是路员外家的七千金。” “我去她家时间不长,只知路员外有七个女儿,很多都没见过。” “那好。路员外的夫人是几时过世的。” “今日午时。” “路苇,你母亲何时过世的?” “回大王,我母亲在一个月前便过世了。” “说实话吧,你到底叫什么?” 真是麻烦了,怎么会这么巧?路大员外的七闺女也上了贼船。 “我他娘的有点困了,这事早点完结,大家各睡各的觉去,多好。”水上嫖又走到了乔老爷面前。 “乔老爹,绑你的人可是这个?” “应该不是,那个葫芦头比这个人要矮得多。” “葫芦!” 水上嫖喊了一声,一个水贼捧着个葫芦走了上来,葫芦上画得哩胡哨。果是我带过的那个。 “乔老爹,那人当时戴的是这个吗?” “当时把我吓傻了。我哪儿看得清?” 这时,我一回头,一个娘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跪在水上嫖面前哭道:“大王,我阿爸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对他老人家?他也是被葫芦贼绑了啊?” “哎呀,好了,好了,快快松绑,快快松绑!我也没让他们绑,他们竟给绑了。别哭了,乖!” 这娘子便是小乔,在最危险的时候,我还想好好看一看她,留一个美好的画面在心中,可从哪个角度看,不是侧面便是背影。 小乔站起跟一些水贼给他爹松着绑。 乔老爷走到我面前,围我转着,好好端详着我,很多水贼也把目光从董洁身上移到我的身上,如果我没猜测的话,他们也为我有一幅好身材而骄傲着而惊叹着。 “肯定不是这个人,那个葫芦贼手上有条伤疤,我当时看得很清楚。” “好了,知道了。小乔,带你老爹先回去吧。” 小乔搀着乔老爷走了出去。 我没有看清小乔。小乔从始至终也没看我一眼,这让我心里很有些沮丧。 “范一统!”水上嫖厉声喝道。 “大哥!” “别喊我大哥!我只想听你说句实话,你和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撒谎说是路员外家的下人?” “大哥,我句句是真,他以前经常买我的鱼,至于他是谁家的下人我也没细问过。他说去报丧我便带着去报丧!” “真是奇了怪了,这个葫芦按理说就是从你船上扔下去的。” 范一统道:“大哥啊,葫芦可以飘的,又怎能说是从我船上掉下去的!” 水上嫖又快步到我面前,他的心可能有点抓挠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就叫周发润啊?” “那你为什么要说是路员外家的下人?你到底想干什么?说!若有一句假话,便把你沉进湖底,我是没什么耐心了。” 拷,还真不知怎么编了!我脑袋里一阵乱,只好低头看那东西上绑着的红绸带,越晃眼越。我若说我就是伏牛寨即将上任的新寨主,来金龟湖只想见老情人最后一面,估计就更麻烦了,没准董洁和范一统兄弟还得受我的牵连。 看来,编瞎话的功夫的确还得叫功夫。 第129章 江湖险恶人浮沉 “范一统!”水上嫖厉声喝道。 “大哥!” “别喊我大哥!我只想听你说句实话,你和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撒谎说是路员外家的下人?” “大哥,我句句是真,他以前老买我的鱼,至于他是谁家的下人我真没细问过。他说去河对岸我便带着去河对岸,毕竟曾是我的老主顾。” “真是奇了怪了,这个葫芦按理说就是从你船上扔下去的。” 范一统道:“大哥啊,葫芦可以飘的,又怎能说是从我船上扔下去的呢?” “你说得倒也是,我也不是蛮横不讲理,可我们整个水域都巡视过,从没见葫芦贼的踪影,倒是你船上有几个生人。” “大哥,我早就跟你报告过了,我又新招了些兄弟,你当时还表扬了我,让我使劲地招兵造船。” “嗯,这我也知道。” 水上嫖又快步到我面前,他的心可能有点抓挠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就叫周发润!” “那你为什么要说是路员外家的下人?你到底想干什么?说!若有一句假话,便把你沉进湖底,我是没什么耐心了!” 拷,想来想去还真不知怎么编了!我心里一阵乱,只好低头去看扎着红绸带有些不伦不类的那东西。 若说我就是伏牛寨不久之后的新寨主,来金龟湖只想见老情人最后一面,估计就更麻烦了,没准董洁和范一统还得更受牵连。 看来,编瞎话的功夫的确还得叫功夫。 “我就跟你交个底吧!我们有弟兄怀疑你是葫芦寨的探子。是不是想打我们金龟湖的主意?听说,你们来了个新大王,叫牛显,竟然冒充什么将军,真是可笑!是不是他派你来的?说!若不说,有你好果子吃!”水上嫖的确着了急,我不说话他便说了一大堆。 我心里的瞎话终于自然流露出来。“大王真是英明,真是明察秋毫!我逃荒逃到茹野县,的确给路大员外家打过短工,因为我有点懒,便被赶出路家。有时,为了撑面子我便谎说是路大员外家的。” “那你为什么要说是报丧的?” “我当时以为你们听到这种不吉利的事,就不会把我带上‘鱼水欢’了,因为我实在是有急事。” “什么急事? “不好讲。” 我感觉我的脸有些发烫,可能真有些红了。 “讲!你都光了屁股了还有什么不好讲的?” 我低声道:“我要去见相好的。” 一阵哄笑。 “你相好的是哪一个?” 我本想说是台底村王员外的闺女王芙蓉,但又一想万一这水上嫖生了邪心去明争暗抢岂不又给芙蓉招来祸端?突然想到蓝燕儿不止一次跟我讲过北门家的五娘好淫成性,不妨便编排到她的身上。反正听说北门家也不好惹。 “快说!再不说砍了你的头!” “北门家的五娘。” 水上嫖哈哈大笑起来,“我看你是说胡话吧,北门家你进都进不去,你是不是想那五娘想疯了?” “咳,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了。我这长相吧,也不算丑,只能算是奇特,反正看上去还是挺有魅力的,当然,这也不是我自夸,是北门五娘在床上当场夸的我。我这身材你们也是看到了,就更不用说了……” “放屁!”水上嫖看起来很生气,“别老说你自己,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勾搭上的五娘?” “我略懂些医术,为了混口饭,便扮作江湖郎中走街串巷。有一天,不想遇见了五娘,她把我请进家给她看病,结果就看好了。我俩一熟,自然而然也就各有所需了。” 水上嫖面对我喉结动了动。“五娘得了什么病?” “这也要说吗?” “必须的!” “唉,真是不好说!” “别他娘的废话,快说!” “她下身常有恶臭,便受了北门大官人的冷落,是我给她治好的,才又得到北门大官人的欢心。” “可我去鱼水欢上见到你时,你打扮的也不像郎中啊?” “我也不能老扮成郎中啊?郎中太惹人眼。” “北门五娘真是你的相好?” 我点点头。 “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她姓左,小名青青。” “左青青!好恼!好恼!我一直想把左青青弄到手,可几次都没成功,竟让你这条狗给弄了!管你他娘的是谁,没的说,沉湖!” 我拷,编半天瞎话怎么是这种结果? 一个水贼指着董洁问道:“大王,这个小娘们儿怎么着?” “能怎么着?她倒也没什么错,送回‘鱼水欢’,大家想尝个鲜就去找她。给范一统和小洁松绑,让他们也见识见识这个睡过左青青的畜牲是怎么慢慢沉下去的。” 拷,看来,睡别人没事儿,睡左青青就有事儿了。今日里编瞎话怎么都编到了背点上。 我被押到小岛的边缘地带。 月亮还是像钩子一样。美还是美的,只是我无心观看。 临死前那就看董洁吧。 咳,这女人一点也不为我着急。不过,这样也好,越对我冷面无情,也就越不会受到牵连。 只听水上嫖说:“临死,我也让你死个明白。那一日,我在路边算卦,那人只给我写了八个字,‘水上英雄,满目青青’,我再问他,他什么也不说。这时,来了一个娘子,这算卦的扑通就给她跪下了,说她有王妃之相。其他话再也不多说,转身就走了。这娘子的确也是可人,我还想多看她几眼,没想到她进了轿子也被抬走了。后来,我一打听才知她是北门家的五娘。再一打听,才知她就叫青青。看来我这水上英雄,总有一天会满目青青。我已立了誓,凡是跟左青青上过床的人都该杀。没想到你成了第一个,真是荣幸啊!” 这个时候,我什么话都不想说了,闭上了眼睛。 几个水贼往我身上坠上了一块石头,抬起我喊着“一二三”就要往水里扔……突然从水里窜出一个黑衣人,脸上蒙着黑纱,水贼们刚喊了声“有刺客”,一只飞刀便朝水上嫖飞了过去…… “大哥!”范一统推了水上嫖一把,自己却挨了飞刀,当场便倒在了地上,我差点喊出一声“兄弟”。 “我今天 非要你的狗命不可!”听声音黑衣人是个少女,莫非这便是水晶晶? 黑衣女子执钢叉直追水上嫖,众水贼便拦截围打她,她一边使叉一边使飞刀,不少水贼倒了下去。 水上嫖手上执着一把砍刀迎过来与黑衣女子战在一处,水上嫖果真名不虚传,那飞刀被他反打出去,竟步步紧逼黑衣女子。 毕竟水贼人多,那黑衣女子竟有些不支。 “抓住她!我要活的!今天夜里我又有好肉吃了!”水上嫖哈哈大笑道。 我竟然忘了自己的安危,替这黑衣女子捏把冷汗。 黑衣女子见不占上锋,便不恋战,乘机跳进了水里,在灯笼和月色的映照下,水上起了浪,很漂亮的浪…… 有几个水贼也跟着跳了进去。 水上嫖走到范一统面前,蹲下去摸了摸他,“还有气,快抬下去给他治伤!” 范一统被抬走。 水上嫖道:“你们要跟范一统学着点,这才是好兄弟!刚才真不该打他!” 几个水贼从水里钻了出来,“大哥,又没抓住!” “一群饭桶!知道你们就抓不住。你们得好好跟范一统学学,不怕你没本事,就怕你贪生怕死。那个岳鹏举不是说过吗?文官不爱财,武官不惜命,这事儿就好办了!妈的,你们知不知道这水晶晶去了哪里?” 一个道:“听说是在北门家。” “看来,这北门家我非得狠狠打一次不可!这水晶晶一日不除,我将永无宁日。她都刺我五回了,要这样,早晚我得死在她的手上。” 一个道:“大哥,这家伙还沉不沉湖?” “废他娘的话,经点事就怕了?沉!赶紧给我沉!” 我被几个水贼喊着“一二三”终于扔进了湖水里,是不是击出漂亮的水我是没法看到了。 我有点喘不上气来,可没一会儿就浮了上来。 “捞上来捞上来!” 我又被长钩子钩了上来。 水上嫖围着我转了转,还把我当球一样摸捏着,“妈的,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不沉底?” 一个道:“大王,是不是有神相助?是不是留他一条狗命啊?” “放你娘的狗屁!我就不信这个邪!给我把这个磨盘拴上,再不沉我立马跳水淹死。” 几个水贼拴上了磨盘,费了半天劲儿将磨盘和我推进水里,我感觉自己在慢慢下沉。 岛上的乱声越来越小。 我似乎看到好多鱼虾朝我游过来,围着我转着,有的还吻着我的身体,有的还扯着那东西上扎的红绸带。 我有些担心,若是有恶鱼跑过来专门先吃掉那东西,我到了另一个世界岂不是很残缺了? 恍惚中我好像还见到了何一朵,“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我想你了,小朵! 可是一眨眼又什么都看不见。 我感觉我在飘荡浮沉。不知轻重。不知深浅。不知人事。 当我苏醒时,发现自己躺在烂泥滩里。 我坐了起来。发现那东西被大荷叶盖着,我掀开一看,完好无损,便放宽了心。 这是一个不错的早晨。火红的太阳从山水间冉冉升起,天边的云是红的,近处的水也是红的。 我从黑暗中进入了一个红的世界。 第130章 黑衣少女赤身男 厄梦之后是美景。 一扭头,但见藕深处坐着那个黑衣少女。因红光的映射,她的脸也有些红。藕有些败了,荷叶有些残了,只是少女正青春饱满着。如一粒饱满的嫩麦粒,色是绿的,牙一咬便出水。 她摘了面纱,但见她,桃形脸,尖下巴,不施脂粉,肤白肌嫩,一双眼含情,两弯眉堆恨,墨发飘飘迎风,玉指纤纤拈尘。 她起身走到芦苇丛中揪下几根芦苇,编了条小绿绳,把长发拢作一处,用芦苇绳一绑,故意把发垂到她的小胸上,扭转身看着我或是让我看。清爽!好清爽的女娃娃! “谢谢你救了我!” “你怎么知道是我救了你?”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是水晶晶吗?” “不是。” “你肯定是!” “不是就不是!我先走了!”说着,她转身往芦苇丛中钻去。 “好妹妹,你别走哇,告诉我怎么救得我?” “这很重要吗?”她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着。 “妹妹啊,你救人救到家啊,我不认识路,你怎么也得把我带出去吧。”我有些急了。 “你连衣服都没穿我怎么带你?光成这样能救下你就算你祖宗积了阴德了!” “把你的衣服脱给我一件呗?” 少女回眸一笑:“那我穿什么?” “你只给我一件就行!” “我没多余的衣服!” “那你帮着想想办法吧,我总不能捂个荷叶走在大路上吧?” 她笑出了声,很是清脆。“摊上你,真麻烦!” 哎呀!看来少女就是少女啊,天真无邪遮都遮不住,一颦一笑都是那么动人心。 只见她用刀子割来一些芦苇,这芦苇有黄的有绿的,还有白毛毛,挺好看的。当然,那些飘在风中的芦苇更是好看。 她望了望我的身材,开始用芦苇巧手编织起来,她的手细长绵软,似乎跟芦苇一样的绵软,穿来倒去的竟跟变戏法一样,没多大工夫就编出一块帘子,扔给了我,“你可以跟在我后边,但必须在百步之外,我不想看到你这个丑样子!” “好!好!一定!一定!谢谢我的好妹妹。” “别喊我妹妹。我可没这样的丑哥哥!” “好!好!谢谢我的小菩萨!” “菩萨就菩萨,怎么还小菩萨?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菩萨了?” “菩萨菩萨,你便是观音菩萨,救我于深水之中,引我到光明之路,牛某将永世不忘!” “真贫!”她从藕叶丛中取出钢叉,拎出一个小木桶,木桶里应该有几条鱼,因为我听到了鱼的抖动,看到了溅出的水。 “你怎么惹着这个水上嫖了,把你整成这样?” “我听说他太坏了,我就想为民除害,只是我水性没他好,吃了亏了,早晚我得除掉他!” “看来你还是个大英雄呢!” “咱俩合起来对付他如何?” “我对付他干啥?他当他的大王,我打我的渔就是了。”她扛起钢叉提着木桶快步离去。 我这才明白,这之前她的走不过是假走,想吓唬我一下,若是真走,肯定这些东西也是要带走的。生活中弄出这些小把戏开些小玩笑倒也有趣,不然活得多闷啊。 我站起身,撒了一泡尿。我试了试苇帘子,担心因为那个太长再露出来,便捡起一根芦苇把它绑结实,倒吊在腰间。这才把苇帘子围在了腰上,别说,大小还挺合适,前后都基本挡上了。我头上还顶了个大荷叶,争取把眉目也遮一遮。 沿着少女的足迹,我穿过藕丛,钻出芦苇荡,终于看见少女的背影,小屁股一扭一扭,头发一甩一甩,不知从哪儿采了一大朵黄,还别在了束头发的苇绳子上。 我这样走着,觉得有点没着没落的,便折了根木棍,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扶着头上的荷叶快步向前。 “小菩萨等等我!” 少女听我喊她便加快了脚步,我紧追不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少女站住了,我以为是在等我,便紧跑几步追上了她。她猛一回头,头一边是几朵小白,点缀得她更加清丽动人。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非跟着我干嘛?我不是说了吗?至少要离我一百步!” 对于她的怒斥,我抱以微笑,“我只是想帮你提着桶!” “用不着!”她冷言冷语地给了我一句,继续向前。 我站住不动,望着她渐去的背影,大声数着她的步子,一、二、三、四、五、六……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差点要笑出来,赶紧扭转身把步子迈得更快了…… 数到一百,我正式迈步,基本与她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她快我便快,她慢我便慢,她停我便停,她走我便走。 走着走着她便落我不止百步,这走路的功夫大个子估计也不是个儿,草更是没法跟她比。我不再强求自己,不再去追她,看着她越飞越小。 山空云净,水远天长。风把红叶皆吹偏,人将山路欲走斜。 路上行人渐多。闹半天今天 又是逢集。大伙见我像个怪物一样,虽有些怯意但还是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我身上像穿着一件芦苇筒裙,裙色有绿有黄,当然还有一些白毛毛,这些白毛毛,被风吹起来,是何等飘逸,何等不染纤尘。当然,我摸了摸后边,好像也有些白毛毛,从远处看,没准有些像尾巴。除此之外,我浑身是泥,看起来与常人更是不同,以我自己看倒极似一个不小心掉进泥潭的天外仙客。 我以此等面目出现给路人带来了新奇与乐趣。 得意时我笑人,失意时人笑我。 一个小娘子拉着个小男孩走在路上。小娘子和小男孩目光皆如炬,神色共痴迷。 小男孩因为站位低,便看到了一些低级趣味:“妈妈,妈妈,我看到了他的蛋。他的蛋真大,跟牛蛋差不多!” “别胡说!小心这个疯子吃了你!”小娘子站位高,便识出了我吃人的本相。 我回头朝那小男孩把嘴张到极限,“嗷嗷”叫了两声。 “哇!”小男孩被我吓哭了。 小娘子抱起小男孩快跑几步,哄着他:“乖,不哭,人是不会吃人的,妈妈跟你开玩笑呢。不哭了,不哭了,回家妈妈给你煮个蛋蛋。” “我不想吃鸡蛋了,你能跟我煮个牛蛋吗?”小男孩立即止了哭声,跟他娘提着有那么一点点过分的要求。 小娘子道:“你这孩子真不听话,我从哪儿给你找牛蛋去啊?” 当然,面对这些生人还好说,走自己的路,让他们去说吧。就怕遇到熟人。 怕什么就来什么,事情往往是这样。这不,大个子领着芙蓉、墨玉、冰冰远远走来了,估计也是去赶集吧。 这仨女人我还是挺想见的,可这时候不是时候,要紧的是我怎么躲一下呢?跑是来不及了。唉,只能做惊人之举吧。我把头发全披散开,搞得乱乱的,往地上一躺,脸上遮着大荷叶。 “这个人怎么躺在这儿了,大个子,别跑那么快,你回来看看!”好心的王芙蓉竟然停住了脚步,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从老远我便看着像牛哥哥,他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好可怜!”墨玉说着说着都快哭了。我心里也感动得有些揪心。 芙蓉道:“竟瞎说,前天我还在伏牛山上见到他了,比以前还胖了呢,很快就要当山大王了。” 墨玉道:“姐姐,你真是的,你明明知道牛哥哥在哪儿,我问你好几次你就是不说。” “我不也是才知道吗?” 大个子道:“走吧走吧!一个疯子,有什么好看?” 我慢慢移开荷叶,只见这几人走了过去,心这才放下来。 又听到冰冰说道:“我看那身体好像真是牛哥哥耶!” 芙蓉道:“怎么?你见过显的身体?” “不是,不是,我当然是说他穿着衣服的样子。” 几个人又折了回来,只听芙蓉问道:“这位官人,你是遭了什么难了吗?” 我摆摆手。 “你是病了吗?”我没说话。 芙蓉道:“大个子你掀开荷叶看看他的脸色!” 我直摆手。同时嘴角挤出了些口水。 “哇,这人好脏!估计这病肯定传染。我可不敢看!”大个子不进则退。 “我来!”墨玉这个时候却充起了英雄,我赶紧翻了个身趴在了地上。 “哎呀!屁股都露出来了!”冰冰大喊一声,想必是跑开了。 “都病成这样了,露了屁股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芙蓉蹲下来往我手里塞了几锭银子,“要是饿了,便去买些饭吃,要是病了赶紧去看病吧。” 这几个好心的瘟神终于离去。 如此一折腾,竟然不见了少女的踪影,我只好一个人走在别人的目光里,走在很高的秋阳下,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马鸣萧萧,旗展猎猎,一队人马迎面奔行过来,不是别人,正是董荣带着的人马。 见了我,众人翻身下马,“大哥,你怎么成这样了?” “咳,别提 了!他们请我到了‘鱼水欢’,请我喝酒,估计酒里给我下了药,我感觉浑身没劲儿,上来几个水贼就扑到了我,我急了,使出了仙人掌,打死了几个打伤了几个,但架不住他们人多,还是把我给绑了。黑不说白不说,那水上嫖竟然往我身上坠了个大磨盘把我沉了湖。也多亏了一个女孩,也不知怎么就把我给救了。” “这女孩是谁啊?” “你们刚才碰到一个扛钢叉提木桶的没有?” “咳,别提了,我们的兄弟差点没把她抓起来。” “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她木桶里是什么,她不让看。后来终于看到了,又有王八又有鱼,我们的兄弟就想全买了,她说什么也不卖。” “那也不能抓人家啊?” “那是,我当场训了那几个兄弟,给她赔了礼道了歉。” “就是这个女娃娃救得我。她也不告诉我是谁,我估计就是那个叫水晶晶的。” 董荣道:“哦,她就是水晶晶啊!捞王八的闺女,早有耳闻。 这时,古风走过来道:“二位哥哥,你们先回去,把人马交给我,看我怎么对付这个水上嫖!” 第131章 群芳使坏整唐嫣 古风请战,要会一会水上嫖。 没等我答应,董荣道:“好,我等你的捷报!” “不可!”我赶紧拦阻,“我们这时去打,若激怒了水上嫖,他要拿小妹董洁来要挟,我们岂不被动?再说了,我们船无一艘,他要不上岸,我们一点招都没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说我们也用不了十年。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把小妹救出来再说。” 董荣道:“那好吧。明天就是你的登基大典的日子,别的事儿就先放放。你要回不来,这事儿还真麻烦了呢!” 董荣脱下他的披风,给我披上。我骑了带来的独角马,与众位兄弟回寨。 我问道:“明日大典可请水上嫖没有?” 董荣道:“请他干啥?” “此言差矣!必须让他来,而且最好让她带着小妹来。” “也好!这次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我摇头道:“不可,杀一个水上嫖并不难,难的是我们要收复整个水寨,小不忍则乱大谋。郭炼!” 郭炼勒马停住,“大王,有何吩咐!” “你去水寨务必请水上嫖和董洁来参加明天的大典。” “没的问题!” 郭炼掉转马头奔去。 回到惜芳院,宫素然、叶志铃、蓝燕儿等娘子见了我这等模样,皆笑个不止。丫头们见了扭转身便跑。唐嫣也欲离去,被宫素然一把拉住了。 蓝燕儿道:“大王,你是不是摸鱼去了?摸鱼也用不着脱这么光吧?” 宫素然道:“不知又跟哪个小娘子在泥滩里鬼混,被人偷了衣服,落个这等地步。” 我笑道:“唉,苦哇!我到了金龟湖,但见残荷艳艳,芦苇荡荡,便钻了进去,不想却看到了七个仙女洗澡,一个个跟你们一样漂亮。” 宫素然道:“仙女哪有不漂亮的?” “我见荷叶上放着一件衣服,薄如蝉翼,灿若云霞,便偷偷拿走钻进芦苇丛中观看。” 宫素然道:“没想到大王竟有恋衣癖,其中可有亵衣?” “穿什么亵衣啊?我看这衣裳看得痴迷,一时竟忘了放回去,等仙女们要穿衣裳时,其中一个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急得她团团转。另几个忒不够意思,穿上衣裳就跑了,没衣裳的便急得哭了。” 蓝燕儿道:“你又要乘人之危了!” “我走出来把衣裳扔给她。见是我拿了她的衣裳,她气得衣裳都顾不得穿,光着身子就追打我,我两个不知怎么就都滑进了泥潭,不知怎么就做了天上人间共有的男女之事。做完了,她却不想回天上了,我刚要领她回山寨,天兵天将就下来了,把她捉走,把我暴打一顿,剥了个精光,衣裳扔进水里飘走了,更可恨的是,他们连我宝贝也不肯放过,让一条天狗给叼了去了。” “什么宝贝啊?”唐嫣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我的身体,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脸羞得通红。 其他娘子便哄笑,美铃道:“二妖,你不会还这么纯吧,连大王的宝贝都没见过。” “你们真不害臊,什么都说!”唐嫣扭转身便跑开了。 宫素然用手背碰了碰我的裆,“竟胡说,这里怎么鼓鼓的,装得石头不成?”然后,她推着我道,“好了,好了,别亮你这身肉了,回屋赶紧洗个澡,去做你的仙女梦吧。等会儿我要好好看看你那东西还在不在?” 两个丫头给我洗澡时还窃笑着,可能从没有见过这等狼狈相。也没见过还把那东西吊在腰间的。我先跟她们逗了两句嘴摸了几把,然后就闭上眼在温水里几乎要睡去了。 洗完了她俩要扶我上床我倒又精神了起来,便给我穿了衣裳备着饭菜,我吩咐丫头把几个娘子都叫来陪我一起吃喝。 我拿起穿过的苇帘子又看了看,那黑衣少女天真的模样跃现眼前,不由得一笑,将那苇帘子顺手便塞在了床底下。 酒菜备齐,几个娘子陪我围坐一团,独有唐嫣未来。 蓝燕儿便去请。没一会儿,便把唐嫣拽了来,众人推她与我挨着坐,她还有些扭扭捏捏。 说说笑笑地不知喝了多时,众人皆有了醉意,有意要留下唐嫣让她见识见识我的那东西,看是不是真被天狗叼走了。唐嫣执意要走,竟被几个娘子生生地关在了屋里。 等几个娘子离去,唐嫣去开门,怎么也开不了,门外上了锁。 我拉着唐嫣进屋坐在了椅子上,唐嫣竟然急得掉了泪,“要知道你有这么多坏女人,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跟你来的!” “没事儿,现在反悔来得及,要不明天我就送你回家,让家人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回就回!”唐嫣哭得更伤心了,“知道你就不喜欢我。” 我一时没弄清楚她说的不喜欢指得是什么,是对她的冷落吗? 这群娘子也是的,这不要逼着我犯错误吗? “别哭了,我的二妖。”我夺过她手中的帕子给她抹泪。 我打开了窗户,“要不,你从窗子跳走吧。” “嗯。”她抹了把泪点了点头。 我抱起唐嫣放到了窗台上,她往下看了看,摇了摇头,“我不敢!算了!不跳了。” 我只好又抱她下来,她绵软的身体我有些欲罢不能,便紧紧抱着她没松手,她越是扭动越是激励我抱得更紧,她不说话只是嘟着嘴很生气的样子,我便去亲吻她。她的嘴很甜。 是的,说来说去,男女的事无非就是这些——肌肤相亲,器官相触,但就是这些,便会让你痴迷,便会让你陶醉,便会让沉沦,便会让你身陷其中。若是再换换不同的娘子,更是有各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当然了,这种好时光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也不是一生都有。 当你有这种体能和激情时,你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互助对象;当你有资本拥有多个互助对象时,你却没了那种体能和激情。年少想痴狂不给力,年老给了力却痴呆。大多人其实都是如此。我一时掉进百园中有时让我也感到有种梦幻感,好像是一松手身边的一切便飞走了飞远了。 唐嫣被几个娘子使坏关在了我的屋里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放过她的。但是,好事多磨。的确是这样。 “睡吧,唐嫣,我困了。” “我不睡,我就在你屋里坐一宿。” “走吧,你不睡,床上坐着也可以,你一人在外屋多怕,你看那窗帘在动呢?” “你好讨厌!” 唐嫣去梳妆台前拔了簪钗散了发,见镜中的她满面羞红,不由得便将她抱上了床。 她说:“跟你睡可以,你不能碰我!” 实际上我早已碰了她了,当然她的碰是指深层次的碰,听话得听音。 “好!”和衣卧下我就背转身闭上了眼,说真的我真没想过要这么早动她,可情形斗转让我也不可预料。 当然了,若能尽快睡去两相安是再好不过的了。我翻转了几个身,她虽一直背对着我却不失对我的吸引力,我便把自己脱光了。 “你好讨厌!你脱衣服干什么?” “没办法啊!我睡觉从不穿衣裳,挂个布丝我便睡不着。反正你背着身呢也看不到我,反正你穿着衣裳呢,我们也不算肉挨肉!” “你好讨厌,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我心平气和地开导她,“其实,我们就是做了好讨厌的事儿,也不会有人怪我们的。” “那可不行。我妈早就跟我说过,不到洞房烛夜是不能和你做的。” 她被葫芦贼掠走这是事实,又落在完颜喜落的手里,这也是事实,这种好讨厌的事儿她或许被迫做过的,可为什么还要跟我装纯?这话只能在心里过过,若当面说出来就很有些伤她了。 当然了,或许因为她不情愿做了这种好讨厌的事,也便对此好讨厌了,不敢跟我做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于这种人只能好言相劝,“若不是葫芦贼掠走你,早就是你的洞房烛夜了。既然你的洞房烛夜都过了,也就没必要对我城门紧闭了。” “那可不一样,那是我和兴郊的洞房烛夜,错过了就错过了。我现在等的是和你的烛夜。” “那好吧。我要睡了,真的要睡了。”我闭上了眼,只想假睡,以示绝望,伺机再做令她好讨厌的事,可不知怎么我竟真得睡着了。可能是太累了吧。 醒来时也不知是何时。准确地说我是被唐嫣弄醒了,她摸了我那地方。当然了,我也不是突然醒的,是慢慢缓醒的,虽说醒了,我却没有动,而是任她摸着。 我突然伸住了臂膀一下钳住了她。 她赶紧把手缩回去,有些埋怨我,“怎么睡觉也这么硬!真是好讨厌!” “我是不小心碰到的。”她补充道。 “你不会一直没睡,就只顾摸我了吧。” “谁摸你啊?我跟你说了是不小心碰到的。”她推开了我钻出了被窝。 我也钻出去压住了她。 “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实在有些惊慌。见我只是在亲吻她,这才放了心,也热烈地回应着我的亲吻。 “你不小心摸了我,总该让我摸摸你吧。” “摸可以,但只能摸上边。” 我把大手伸进了她的裙衣之内,把着她的乳。 嘶磨了一会儿便脱得她只剩一条裤子,我们搂着又进了被窝。 这种事儿男人往往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她却依然做着最后的防守。 第132章 登基大典满山红 唐嫣问我怎么在金龟湖搞得这么狼狈? 我说我不是都讲过了吗? 她说你讲得不真实,不要跟我讲什么仙女讲什么宝贝,我只想听你的真事。 逗了几句嘴我便给她讲起了我的真事。 我说:“我和古风几个,本想游玩一下金龟湖,结果碰到了一条叫‘鱼水欢’的船。船头上站着好多漂亮的小娘子。他们截住我不让我走,非要让我们上去玩玩。没办法,我就一个人留了下来做了个代表,让古风他们先回去。” “你肯定心里早就想上那船了。”她这样揣度着我。 “想是想,但更多的是担心,担心被水贼扣住。听说我是伏牛寨的大王,那船上的头目对我很是恭敬,把船上所有的娘子集在了一起让我挑选。这些小娘子每到晚上都不穿衣裳。” “那怎么可能?” “我说的是真的。她们全是用一些薄纱从大腿往上,直缠裹到胸部,看起来有点像缠着彩线的线板。” “一看就知不是良家女子。” “别这样说人家,她们不也是水贼抢去的不是。你若抢了去要让你这样你不这样?” “我就跳水去死。那###们要不把我劫回来,我迟早会死的,我早就做了拼命的打算。” “当时那些人站在一起让我选,你猜我选中了谁?” “谁?” “那小娘子叫小洁,后来才知道竟是董荣的妹妹。” “是不是跟她睡觉了。” 她越关心的我越不急着说。“那船上有条规矩,选娘子必须是双数,后来我又选了个叫兽兽的小娘子。” “这女孩是不是长得很瘦。” “她那个兽是野兽的兽,你别说,她在床上真像只小野兽,好猛烈啊!” “别讲你的床上!” “你不是就想听真的吗?” “好吧,你想怎么讲就怎么讲吧?” “董洁和兽兽先陪我喝酒。” “你们不会三个人一起睡张床吧?” “听我讲。后来兽兽就掀帘子去睡了。没一会儿就喊董洁进去,董洁就让我进去了。兽兽先是扭扭捏捏地捂着被子让我出去,后来我真想要出去时她却一把拉住了我,说是让我给她挠痒痒,挠着挠着我们就做了那种令你好讨厌的事。” “你们男人都好讨厌。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好鸟!后来呢。” “后来,那水大王来了,就让兽兽去陪他了。” “一个女人刚陪一个又陪一个,这叫什么事儿?这种女人你就不嫌脏吗?以后,你要少去这种地方。” “好。我睡不着就穿衣服出去了跟董洁聊天。” “什么聊天?是想打她的主意吧。” “聊了会儿天,她约我去船头看月亮。” “假浪漫!是不是从船头就看到了床头。” “那是自然的。” “后来,那水大王知道我是伏牛寨的大王,就把我给捉住了,说我是去探他们的底,就往我身上给我绑了个大磨盘要把我沉湖。” “好狠毒!你当时怕不怕!” “也说不上有多怕。只是有些后悔。” “后悔不该上那贼船?后悔不该去金龟湖游玩?” “这我都不后悔。只是后悔还没跟你亲热过就这样要死了。” “你真的想到我了吗?” 她开始抚摸我的头。 “也不止你一个,你们这些小娘子对我都这么好,可我说没就没了,再也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了,想想我心里好凄惶。” “没事儿的,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唉,这乱世,不知哪一天……?” “要不,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她在嗓子眼里说了这话,听起来却是很清晰。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便先吻上了我。 我一边和她亲热着一边褪了她的裤子。 “你不会后悔吧?”我问着她。 “废话!” 我不再废话,扛着她一条腿,掐着她的小腰,那东西在门口探来探去,然后一下就搡了进去,里面很紧很潮…… “你好讨厌,不会轻些么?” 做完好讨厌的事儿我们一时都睡不着,又亲抚着说着枕边话。 次日醒来时,我心情格外好,我发现我的大腿上沾着血,床单上也留了血痕。 她也醒来了,我要起床,她又抱住了我,“再睡会儿吧。” 她拧着我的脸道:“你好讨厌,都把我的腿弄脏了!” 她的一条**上也沾着鲜红的血。 不是所有的血都令人惊恐。 英雄的热血是种壮美。 处子的鲜血是种纯美。 那一天,太阳初升时也是一个红的世界。天边,红云漫卷;远山,红叶飘然;寨里寨外,大红灯笼高高悬。 我的登基大典在卯时准时进行。 众兵士执枪横棒,侍立在寨里寨外,好不威武。 三十六条好汉每四人并行,皆着皂袍骑着高头大马鸣锣开路。 十八个女子一身红衣,盘着一样的发,骑着黄牛吹着笛子。 我身穿橘红色并绣有向阳的袍子,脚登虎头大靴,坐在一辆三匹马的车上,向众将士挥手致意。 那一天我虽不是当皇上,却跟当皇上一样风光。 彩旗飘飘,漫卷秋风。 一面大旗上书着“抗金保国,除恶扬善”。 一面旗上一个“牛”,一面旗上一个“董”。 鼓声一喧嚷,更是人人激奋。 志铃等十三钗在寨门处擂着鼓,还间杂着口号声,“大王牛显,洪福齐天”。那些兵士们随声附和:“大王牛显,洪福齐天。抗金保国,除恶扬善。” 对于庆典,我们是一个有所积淀有所创新的民族,若是搞得喜闻乐见大快人心普天同庆奔走相告,即为成功。当然,我们这次山里的庆典还不能达到此种效果。 在这之前,我虽一再强调不搞个人崇拜,但当众人喊出“大王牛显,洪福齐天”时,我心里依然感到美滋滋的。 众人簇拥我走进了“和畅堂”。所谓“和畅堂”也就是把之前的大厅稍加改造,我亲题了一块匾。 我坐在了虎皮交椅上,我身后站着两个打扮一新的丫头交叉打着扇。 诸位头领及将官分两边依次而坐,一个个倒也像模像样。除宫素然是个道姑外,其余皆为汉子。 董荣带领众人站起来向我行拱手礼,“恭贺大王登基,我等将随大王同生共死,成就大业!” 我还礼道:“承蒙诸位兄弟看得起,我伏牛寨虽是小寨,但牛某实在是能力浅薄,担此兴寨大业实在是诚惶诚巩。诸位兄弟虽不显山露水,但有真才实学者一定很多,愿我等同心协力,竭尽所能,共创伟业,有朝一日,潜龙抬头,牛某必会让贤。” 古风道:“大王不必过谦,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众人举你为王,便是信得过你,我等愿随大王同甘共苦。” “好!什么也不说了。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只担心怎么郭炼还不回来?也不知那贼头能否请得来?” 董荣道:“大王莫急,我想那贼头早晚要来,我们不如趁早吃饭,迎接一些贵客。” “好!各位兄弟还有什么事?” 射日部统制光头孟非道:“大王,咱虽用不着立王后,但怎么也得找个押寨夫人啊?” 众人笑道:“是啊是啊!” “哈哈,云否老弟不如以后也管起寨里的婚事来吧。以后就喊你孟红娘了。” “我听说没几日台底村的王员外要比武招亲,听说他闺女有西施之容,大王不如去参加一下,一来扬扬我寨的威风,二来也抱得美人归。” 宫素然道:“我看可以,孟非,不如你这几日盯着这事儿一点,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大王能不能成此好事,就全看你的了。” “大家就瞧好吧。” 我说道:“各位要没什么事儿便先散了,赶紧吃饭,吃完饭各就各位,我和董贤弟等亲迎贵客。” 董荣道:“大哥,你坐在厅里等便可,我带人迎客就是了。” “诶,这哪儿成,无论是远道而来,还是近道,我都得亲迎一下方好。” 早饭过后,我等并到大门处迎接远近贵客。 最新来的是台底村的,焦兴梦、李大锤、草爸、大个子、百步穿、林墨玉、苑冰冰等人。 车上拉着一些牲礼和银两。 墨玉、冰冰等女客被蓝燕儿等人先接到了惜芳园。 草爸一见我就擂了我一拳:“小子,哪有你这样的?连招呼也不跟我打一个,摞下我这个孤老头子,自己上山想清福来了?” “叔父大人勿怪,我一时也不知去何方,但没敢惊动你老人家。” “我连行李都带来了,你收不收我我都带赖着不走了。” “真的!太好了!”听说草爸要上山,我心里真是高兴。 宫素然道:“你若来了,不如找一个地方,蓄养一些虎豹狼虫,必能效力杀场!” 我说道:“甚好!” 草爸道:“我早有此意。” 焦兴梦道:“大哥,我和大锤也上山吧。” “不可!”我摇头道:“王家也少不了你二位,好好跟着百步穿兄弟吧。” 百步穿道:“我来,是不是牛大哥不欢迎啊?” “诶,兄弟这是哪里话?其实我早想你了!” 百步穿道:“牛大哥,芙蓉本要来,但身体不适,便托我等向你深表祝贺!” “多谢美意!” 我们边走边聊,进了和畅堂,上了茶果,便闲聊起来。 这是进来一个兵士报道:“大王,金龟湖的水大王来了。” “你可见到郭统制了吗?” “没有?” “你可见二大王的妹妹了吗?” “没有。不过,抬着三顶轿。” 第133章 山水相逢风骤起 山还是那座山,寨还是那座寨,不过是有所变化而已。无论在什么地方,换个头头就是不改弦更张,也得要出点新样,以示自己与前任有所别。 葫芦寨正式更名为“伏牛寨”,三个大字镌刻在门前新树的巨石之上,倒也显得气势磅礴。 门两边蹲着两只石刻的雄狮。 门前是青石铺路,直铺下去百米开外,路旁皆是四时不谢的,或星星点点,或闪闪烁烁,或蓬蓬勃勃。 进了寨是高大的影壁墙,宫素然欲在上面创作一幅《百牛图》。宫素然擅画马和仕女,之所以她这次要画牛,大多还是为了我吧。伏牛寨的牛的确不少,仅满山跑的野牛随时可见,每一头牛都成了宫素然的模特。 我们站在影壁墙的前面,只见水上嫖一行正在上坡,越来越近。到了寨前,水上嫖也不下马,朝董荣一抱拳道:“哥,你不是早就是大王了吗?怎么还要登基?” 董荣冷言冷语道:“郭炼没给你说清楚吗?是我大哥牛显登基!” 水上嫖这才朝我看来,吃惊道:“是你?你怎么会没死?” 董荣等人“噌”地一下拔出剑道:“敢对我大哥不敬,定让你有去无回!” 水上嫖身后的水贼也皆拔出了刀剑,常采道:“我金龟寨的也不是吃素的,你们人多又怎样?” 我和水上嫖同时朝身后摆了摆手。 水上嫖道:“敢问这位高人,那么大磨盘你怎么竟能逃脱了呢?” 我微微一笑道:“不瞒这位水大王,我天生最不怕的就是水,在水里我能缩骨,你那绳子又怎能绑得住我?” 水上嫖半信半疑地盯着我,哈哈大笑道:“这位哥哥,那###若早说了是我大舅哥的朋友……” “谁是你的大舅哥?可有三媒六聘?我妹妹呢?郭炼呢?”董荣有些气急败坏。 水上嫖也不看他,接着对我道:“你若早向我实话实说,我怎能会把你沉湖呢?” “就因为我向你说了实话,我把北门家的五娘搞了,你才沉得我湖。好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今日咱兄弟两个好好喝一个!” “好!看起来你倒也爽快!” 水上嫖一摆手,两个丫头从轿上搀下一个着红袍的小娘子来。步步莲生宫锦,笑笑梅开芬芳,万种风情齐堆眼角,千般娇嫩轻点红唇,百样灵秀淡扫娥眉,十分婀娜扭摆细腰。 水上嫖道:“这是我的夫人小乔。” 其实不用他说,我已猜个**不离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一时没有说话,不错眼珠地盯着小乔。小乔向我等行了个礼,便低头站在水上嫖身边。 水上嫖又一摆手,两个丫头又搀下董洁来。 “哥哥!”董洁直扑进董荣怀里哭了起来。 我问道:“第三顶轿里又坐的哪个?” “也算是我给你的一件薄礼,是我鱼水欢上的一个娘子,你也是见过的。我给她盖上了盖头,美色自是不用说的,不过,你要是性急,现在让她下来看看也无妨。要是喜欢,便留下,要是不喜欢,随你怎样,反正扔出来的娘子泼出来的水,我也不打算带回去了。” 且不知这水上嫖送来了哪个女子,是兽兽,还是路苇,或许是其他吧。但不管是谁,也皆秀色可餐。 “谢谢马大王的美意!我伏女寨不缺美女。但既然送来了,那便留下吧。田谷华,你带他们把她抬到惜芳园。” 田谷华领着那顶轿子进了寨。 我问道:“马大王,你不会是把我们的郭炼也沉了湖了吧?人呢?” “那我倒不会。我只想把他留在水寨做个人质,我马宗瑞也是说话算话的人,我若能平安回去,必放他回寨!” 我强压着怒火,“你好卑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好心请你来赴宴,你竟敢扣下了我的使者!” “这世道,不多长个心眼怎么能行,我再卑鄙又哪能赶得上你?我这人是直肠子,吃了就拉,想了就说,我大舅哥当得好好的大王,你凭什么没来几天就篡权夺位?” 董荣道:“你别在这里胡乱放屁,谁当大王,这是我们伏牛寨的事,外人岂能干涉?你要是成心捣乱,不如趁早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给董荣使了个眼色,对水上嫖笑道:“来得都是客,马大王,请了!” 我带水上嫖等人走进了和畅厅,宫素然带着小乔、董洁以及相伴的丫头向惜芳园走去。 寨里之前便有仙鹤、孔雀等一些珍禽,草爸出门啸了几声,又有一些珍禽异兽在房前屋后或行或止,也不惧人。小乔等也不急着去,而是停下来逗弄那些孔雀。一只孔雀开起屏了,似要与这些女子比比美。 四方宾朋聚到一起,显得热闹无极。当然,大多是各山寨的一些寨主,都是董荣请来的,我几乎一个也不认识。现如今,各地称主称王者实在是多。乱,不只乱在金兵上,也乱在了自己人身上。当然,我等这些小寨主,还没引起朝庭的注意,若引起朝庭的注意,是好事也是坏事。 毕竟我是无功名之人,却窃取了伏牛寨的果实,这些寨主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心里是好大不服的,甚至还有些不耻。我虽看出了这点,但脸皮还厚着赖笑,很多人说,心黑面厚手辣是称王称霸的基本素质,我可能还不具备这些。 众人大多没空手来,都带着一些奇珍异宝。 其中,草爸献上了一头玉牛,活灵活现,极有冲撞之势。 不用草爸说我就知道,这块玉本是我和芙蓉从河里捞出的那块玉,给了草爸换来芙蓉的坐骑小桃红,如今这玉又到了我的手上。看到这块玉,便想到了和芙蓉那日的情景,是那样的美好。 开宴了,我们等了一会梁兴梁小哥,迟迟不见人,只好开了宴。 金铃十三钗唱了曲,打了鼓,跳了舞,弄得大伙都不动筷子,看得呆若木鸡。 我看出墨玉有点心里痒痒,也想露一手,便道:“我有个林妹妹,舞也跳得极好,不如让她给大伙助助兴。” 墨玉便走到中间跳起了凌波舞,静时若###初绽,动时若电光一闪,一扬袖,便是风生水起,一闪跃,便是乱飘零。 墨玉舞罢,董荣道:“我妹妹董洁也是自小好舞,今日是我家大王登基大典,不妨就让我妹妹献献丑。” 水上嫖站了起来,“不行,董洁是我的女人,我不让跳她就不能跳!” 我也站起来道:“既是你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让她去鱼水欢接客。” 董荣也站了起来,“妹妹,这可是真的?” 董洁点点头。 董荣冲过去握拳向水上嫖面门打去,水上嫖却是迅即闪过,没过几招,二人便被其他寨主拉开。 水上嫖道:“大家想知道,董洁接的第一个客是谁吗?便是这个牛大王!”说着他自己就哈哈大笑起来。 我以为董洁会当面恼羞成怒,没想到她走到我身边朝众人微微一笑,竟依在了我的怀里,“是又怎样?今天既来了这么多人,不妨便做个见证,我是被水上嫖抢去的。他把我当鸡女一样使唤,的确我接的和第一个客就是牛大王,但我也说也是最后一个。我喜欢牛大王。自今日起我要离开那个水贼,跟牛大王做个长久的夫妻。” 水上嫖道:“你好不知廉耻,他刚当个大王,你就想当压寨夫人了,你也不想想,他缺女人吗?连臭道姑都被他拐骗上山了,你跟着他也是被晾的货。” “那也比你这个恶贼强!” “你这见议思迁的东西我要不要也无所谓,不过,大家都在也不妨见证一下,我得和这牛大王比试一番,她若胜得过我,不仅这个董洁我不要了,就连这小乔我也搭给他,若是打不过我,我便要那个叫志铃的和刚才跳舞的这个。” “比就比!”这也是当众露一手的好机会,我岂能放过。 水上嫖便和我拳掌来往起来。 “沾衣欲湿杏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我一面念念有词一面使出仙人掌来。 他的拳脚如猛虎出林,风声呼呼,来来往往,难找出破绽。我的仙人掌似蜻蜓点水,飘然不见,上上下下,也神不可测。 这时,我用眼角一扫,大厅里竟然进来两个人,董荣忙上前相迎,“梁小哥,你可也来了!” 梁小哥一摆手,意思是先看我和水上嫖的打斗。 斗了十几个回合,突然见水上嫖袖里甩出一样东西,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盘子悬着就飞了出来,和水上嫖抛出的东西撞到了一起,盘子立马粉碎,一个铁球也掉到了地上。 水上嫖一愣神,我乘机一掌击在他的胸上,他踉跄几步,我随后跟上,一个扫膛腿,便将他摞倒在地上,他刚要起来,被我死死摁住,“竟然暗下毒手,把这厮给我绑了!” 董荣朝百步穿伸出大拇指,众人也把目光聚向百步穿,不用说刚才的盘子肯定便是他抛出的。他不动声色地低头吃着东西,旁若无人。 常采等要来相救,被古风、孟非等头领围了起来。好几个已束手被擒,常采斗了一会儿,也被绑了。 小乔站了起来,“啪”地摔掉酒杯,“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和大王好心好意参加你的登基大典,竟如此相待,难道这果是鸿门宴不成?” 宫素然道:“是你家大王自找没趣,他自己要比,比输了自是胜者说了算,大家也听到了,你家大王已输了,你就是我们大王的人了。” 小乔道:“想都别想,好女不嫁二夫!” 董荣道:“先把这妇人,押到惜芳园,省得她胡乱叫嚷。” “没想到你们竟是群无赖,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小乔一边叫嚷着一边被推了出去。 第134章 两只蝴蝶翩翩飞 水上嫖一行皆被我们活捉看押起来。 这时董荣给我引见了梁兴,只见他中等身材,生得膀大腰圆,方脸长眉,鼻直口阔,一双眼睛睁得跟牛蛋一样大。 我抱拳道:“早闻梁小哥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有豪杰之风。” “彼此彼此,刚才牛老弟的功夫也让我大长见识,似道似禅,越琢磨越琢磨不透,不知是何家功夫,哪位武林高手传授?” 董荣道:“来,我们先举杯欢迎梁小哥的到来。”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我抹抹嘴,捋捋胡子道,“不瞒梁小哥,我恩师是个疯子,名叫登独子,这掌叫作仙人掌。后来我又有幸得到志南大师的真传,跟他学了内家功夫,两者融会贯通,便如此不伦不类了。让哥哥见笑了。” “恕某家孤陋寡闻,这二位高人我还真没听说过。” “葫芦僧你应该听说过吧?” “早闻大名,听说曾从岳爷爷抗过金兵。” “志南大师便是葫芦僧的师父。” “哦,高徒背后必有名师,看来这志南大师应该是世外高人。听说牛老弟早先也是岳家军的,如何又占山为王了呢?” “咳,说来话长,有时间再向梁小哥慢慢道来。”我问志铃道,“你们可有新玩意,再给大伙助助兴。” 志铃道:“我们新排了个舞蹈‘枝俏’。诸位稍等片刻。” 坐在我对面的英俊后生是和梁兴一起来的,我问道,“这位兄弟不知尊姓大名?” 梁兴道:“这是我的一个小兄弟,姓陆名毅,字英挺,人称‘双枪将’。” 陆毅站起来向我敬酒道:“恭贺牛哥当了大王,愿我们今后能合力抗金,定能成其大事。” “好,陆兄弟说得好。” 梁兴道:“宗泽元帅在时,一些绿林好汉皆愿为其效力,宗老人家一走,便寒了那些豪杰义士的心。早听说岳鹏举颇有宗泽之风,我梁某早有投奔之意,却苦无牵线之人。” 焦兴梦道:“咳,多亏你们提到了宗爷爷,不然我还把这事给忘了呢。”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把扇子,“这是刘光捎给你的,他本想亲自来一趟,结果王员外有事去县里便来不了了。这扇子虽破,但上面的字听说是宗爷爷生前亲笔所写。” “哦,回去后替我谢过刘叔父。”我打开扇子一看,字体刚健有力,字意一气贯通,宗爷爷的一首《览镜偈》赫然在目。 “我看看。”梁兴接过去看着,并朗声念道,“览镜影还在,掩镜影还去。试问镜中人,却归什么处?” 梁兴凝思片刻,连连点头,“好诗,好诗!宗爷爷真是文思才涌,司空见惯的镜子竟能写出人生之大意!” “其实无论宗爷爷还是李纲皆属文人,也算是文人被逼上了彊场。岳将军虽是一介武夫,却也饱读诗书,才学惊人。看来,关云长夜读《春秋》也并不为虚,武之高境也是在文的积淀之上。” “高论!没想到牛老弟也颇有见识。”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胡言乱语,与那些夸夸其谈者实不敢比。所谓的见识也是浅陋之谈,难登大雅之堂。梁小哥若喜欢这把扇子不如便拿去。” “哪里哪里?我岂能夺人所爱。再说了,若细读这首诗,我觉得与你刚才的仙人掌颇为吻合,若是套过来便是,‘出掌影还在,收掌影还去。试问出掌人,要打什么处?’”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哎呀,梁小哥真是聪悟之人,你这一说我还真能从中参透些什么。不过,这诗我早已烂熟于心,梁小哥既敬仰宗爷爷,这扇子归你也是物得其所。” “哈哈,那我便笑纳了。”梁兴将扇子一合,放到了怀里。 这时,鼓乐声一响,金铃十三钗亮相。她们皆着彩衣,戴金冠,冠上有两根孔雀翎,不知是有风,还是因她们身体的微微抖动,那哩胡哨的孔雀翎飘飘闪闪,极为动人。 她们手执一把扇子,扇面上皆染桃,先是以桃扇遮面,然后,扇子一闪,一个个粉面娇容乍现,满头鲜扎眼,人面更比桃艳,不经春风自飘然。 艳铃等几个小娘子还能翻跟斗弯腰,身体跟蛇一样软,我恨不得立马上前去扶几个一把,若有可能则更愿一个个爱抚一遍。 那些扇子在她们手上玩得团团转,样迭出,造型异美,扇子上下左右翻飞,看似乱红一片,一个个却有来处也有去处。 果真是枝俏,俏枝,看得这群汉子直喊:“噫——!” 舞毕,我等赏酒。一个个###吁吁,枝乱颤,好不让人心里搅动。心一动那玩意也竟跟着有搅动之意。 我亲点春铃陪伴梁兴同饮。 艳色迷人的春铃也甚得梁小哥的欢喜,酒越喝越是畅然。 我的确不是恭维,有些人一见便是投缘,似乎相互间有种魔力一般,我跟梁兴改用大碗喝酒,碰了一碗后,我由衷赞赏道:“梁小哥英姿勃发,早有威名,欲投岳家军也不难,早晚的事。你我虽不姓岳,但我们只要一心抗金,也等于与岳将军有了神交。” “此话甚好。今后,我们一些山寨还要加强联络,互助同生,且不可自相残杀。牛老弟,我有一事不明,刚才怎么会和那人打起来了?” 我等你一言我一语便把水上嫖的来历和罪行数落一番。 梁兴道:“该杀该杀!不过杀一个人并不难,难得是让他能心服口服地跟你走,牛老弟不妨先给他个机会。那金龟湖若归了老弟,可与梁山泊有一比。” “饶不饶他再说,那湖我是志在必得!” “好,祝牛老弟船到成功!” “我听说梁小哥还有两位好兄弟,一个是李进,一个是赵云,二位可好?有时间我一定去拜访。” “这李进常伴我左右,我若外出,这寨里的事儿便交给他了。这赵云自打父母被金人掠去后便不见了影踪。” “哦。梁小哥可曾听说过葫芦贼?” “略有耳闻,听说经常在你们茹野县作乱。” “我跟葫芦贼交过几次手,有几个功夫还不错。其中一个叫关荣,是大刀关胜的儿子;另一个姓张,那些葫芦兵都称他为三爷;还有一个叫赵云,会不会就是你那个兄弟?” “应该不可能。或许这些人借那些作了古的人沽名钓誉、吓唬人而已,未必这就是他们的真名。再者,天下叫赵云者也并不少。” “嗯,那倒也是。但愿不是。” 我等一边喝一边闲聊,我看梁小哥酒力不支,便让春铃扶他去歇息。 我还有要紧事安排,便让董荣陪着余客,我喊宫素然一起走了出去。 那宫素然也不避嫌,一手执拂尘,一手牵住我的手,走在大寨里。 我问她,“你说这水上嫖该如何处置?” “换回郭炼要紧,如今飞火部的人找得差不多了,正在秘制火炮,没有他怎么行?” “就是不制火炮,我也不能让我的兄弟摞在那儿不管。赶紧让古风押着水上嫖去交换郭炼,以免夜长梦多。” “我已派古风去金龟湖接乔老爷,若接来乔老爷,那小乔的心就会放在咱山寨里了。别看她那样叫嚷,不过是给水上嫖看的,她最忧虑的还是她的父亲。” “嗯,很好。那你吩咐孟非押着水上嫖去吧。让他多带一些人,嘱他一定要小心,莫上了水上嫖的当。” “那几个都一起放了吗?” “放吧,留着他们也没用。” “有几个我看是有降意,先留一留,只放那个水上嫖吧。一换一更合理。” “也好。你多费些心,争取让他们归降我们。尤其是那个常采。” “你不会是想让我色 诱这个大色魔吧?” “哎,我能舍得你去干这种事儿?你足智多谋,想必是有办法的。你再安慰安慰小洁,去劝劝小乔。” “你想使死我啊?给我安排这么多事!” “我晚上犒劳你便是!” “谁希罕!你还是去犒劳水上嫖送给你的那个妞吧,免得让她等得急了。”说着,宫素然离去。 在席间早不见了墨玉和冰冰,我很想找她们说说话,便四处转着去找她俩。 远远便见一山谷的丛中,一个粉裙的女子正在扑着蝶儿。我悄然走过去,在她一扑时一把搂住了她的小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冰冰。 她扭头见是我,便给了我一粉拳,“吓死我了!快快,赶紧把那只蝴蝶给我逮住。” 其实,还有一只黑蝴蝶,这黑的跟的正在缠缠绵绵 翩翩飞,飞着飞着就摞到了一起,微动着身体。 冰冰正乘机去捕捉,我一把扯住了她,“你也太不像话了吧,这两只蝴蝶正勾搭在一处,干嘛非坏了人家的好事。不如咱俩也勾搭勾搭,干点好事儿再说!” 我搂住她就要亲吻,她推开我,“去,去,逮不住蝴蝶别想碰我!” 一只蝴蝶飞走了。 冰冰道:“跟你们男人一样,干完事儿就跑了!” “你怎么知道这蝴蝶是男的,没准是女的呢。” “废话,没见它刚才在上面吗?” “你看得倒细!”说着,我便去追捕那只不肯飞走的蝴蝶。蝇子我都能逮住,何况这么大的蝴蝶?当它停到上时,我手一伸,便捂住了它。 “你好厉害!”冰冰夸奖着我就过来了,我把手一抬,那蝴蝶便又飞走了。 “你怎么又放了?” 我继续追捕着蝴蝶,为了寻冰冰开心,故作笨拙的样子,有几次差点摔倒。冰冰可能也看出我是想当唐朝的诗人贾岛。但她依然相信这是真的,开心地笑着,“我看你是喝多了吧?大笨蛋!” 135、 很少有人喊我大笨蛋了,除了当初草这样喊过我。别以为我好像是忘了草,其实她一直在我心里装着呢。 估计火候差不多了,我来了个快侧翻,一把便将蝴蝶捂在了手里。 冰冰将信将疑,“真逮住了吗?” 我将蝴蝶递到她的手里,她惊喜地亲了我一下。 看着她粉嘟嘟的小脸,越发饱满的身体,我抱住她便热吻起来。 被亲吻过的女人依然芬芳,如同每天升起的月亮。虽然这是大白天,但我依然想到了月亮。 第135章 大红盖头藏得娇 我把冰冰在丛中抱吻一气,不由得当即就想干坏事,冰冰推开我道:“别在这儿,去你屋吧?” 我带着冰冰急匆匆地回了惜芳园,进了我屋,打发两个丫头出去,关上门,脱了个精光,大白天的搂作一处。 多日不见,十分想念。深入浅出,手足相触。紧紧松松,实实空空。妹妹哥哥,哭哭乐乐。 某一时刻,冰冰两条细白的长腿,紧紧夹住我不放,我则使劲压着######,嘴上吻着,两个人真想合二为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男女之间或许也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我们分开之后,又相抚着说着情话。 “你好狠心,说走便走了,把我丢下便不管了!” “没有哇,我一直在想着你呢。还寻思怎么把你接上山呢。” “我直接去找王员外说不就行了?你现在又不缺银子,从王家把我买来就是了。” “你也别急,再等等吧,毕竟芙蓉对你也不错。早晚我会接你上山的。” “那万一芙蓉嫁了百步穿,再把我搭给他怎么办?我可不想做他的小妾,要做就做你的。” “要这样,我就把你抢来!” “哼,我还不知道你,反正你山上也不缺女人,有我没我都一样。”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永远都忘不了咱们在洞里时的好时光。” “好了,我可没时间跟你怀旧,我该走了。”冰冰开始穿衣服,“你也赶紧起吧,大白天的,脱个精光睡觉,像什么话?”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墨玉呢?” “怎么?又想她了?其实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永远是个小丫头,墨玉才是你的大小姐。” “你吃哪门醋啊?你俩怎么说都是姐妹啊!” “那你说我好还是她好?” “都好!” “不行,总得有个差别的。” “你要好那么一丁点。” “有这一丁点我就高兴。没想到墨玉和董洁很投缘,两个人说起跳舞来就没个完,我们本来一起出来的,见她俩聊得那么热乎,我便自己停了下来,后来先是看见了,又看见了蝴蝶,没想到又看到了你这个大坏蛋!她俩去了哪儿,我也是不知的。” 这时,丫头在外面喊我,说“古统制求见”。 我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古风道:“大王,我们找了半天,也没在金龟湖上看到乔老爷的渔船。” “估计他早被水上嫖扣在了水寨。你可曾碰到孟非,我让他押着水上嫖去换郭德钢了。” 古风摇摇头。 “你赶紧带人去接应孟非,我怕他有误,一定要把郭德钢换回来!” “好!我这就去!” 我转身回屋,见冰冰拿着那个我床底下藏着的苇帘子正看着,见我进来,便吃吃笑道:“那日我们赶集时见得那个流浪汉果真是你!” “什么流浪汉?我这些天一直就没有离开山寨。” 冰冰拿苇帘子往我屁股上一捂一围,“别哄我,那天那人肯定是你。照实说,怎么落得那步天地?” “我告诉你可以,千万别跟墨玉和芙蓉说。” 冰冰笑着点点头。 我便把在金龟湖的遭遇重新编排一番。 冰冰一边听着一边靠在我怀里拉着我的手,只听墨玉在门外大声喊,“冰冰,冰冰!” 我赶紧把苇帘子往床下一塞。 我刚直起腰,宫素然、林墨玉、董洁、唐嫣便走进了屋。 “你俩又干坏事儿了吧?”墨玉道。 冰冰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拿着把梳子,往高里扬了扬道,“姐姐这叫什么话,牛哥让我给他来梳头,还没梳呢,你们便来了。” 墨玉推着冰冰到镜前,笑道,“还给牛哥梳头,你看你的头发乱成什么样了,没干坏事会乱成这样?” 冰冰满脸通红,小声道,“反下我们什么也没做。” 墨玉道:“你快梳梳头赶紧出去吧,焦兴梦他们要走了,就等你呢。” “那你呢?” “我不走了,我要在山寨住几天。你回去跟芙蓉说声就行。” “你住哪儿啊?”我问墨玉。 “跟你一起住啊!看你这么大床,还睡不下咱俩啊?怎么很不欢迎?” “你还是回去吧,免得芙蓉替你担心。” “我就不走!” “好了,随你吧。我去送送兴梦他们。”说着,我便出了屋。 兴梦等已备好车马,正等着冰冰。 我老远便说:“几位兄弟,吃了晚饭再走吧。” 焦兴梦道:“反正你也不让我们留在山寨,我还是趁早回吧。” “贤弟,稍安勿躁,切不可荒废武功,伏牛寨总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好,我便依哥哥的。” 宫素然等诸娘子送冰冰出来,上了车离去。 林墨玉果真没一起回,也没去我的惜芳园,而是跟董洁去了。当然,这也不能保证她不会去我屋里找我。 我倒不是想躲她,也不是厌了旧,只是历经几个女人的进进出出,便对林墨玉那紧闭的门有了一些畏缩。 晚上,我和宫素然一起喝了些清粥,便在寨里转了转,说了些闲话。然后跟着去了她的屋。 她沏了茶,便画起了画来。我站在她身后一边喝茶一边静静观看,任时光漫漫流淌。 她说她要画一幅《赶秋》。一个白须老者,骑头老瘦驴,独行在秋叶飘零的山路上。当然,我先看到的只是一个驴头。 她掷了笔时,我便从她身后搂住了她。其实在她静静创作之时,我便有着要抱她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坚持着没去破坏她的专注。 无论男女,在某件事上能专注下来,的确也是一种很美的状态。 她返过身来抱住了我的脖子,自然而然地亲吻起来,我要抱她上床时,她推开了我,“我这几天不方便。赶紧去看看水上嫖给你的什么货色。水上嫖有错,她可没错,无论美丑,对人家都要好一些。” “好,知道了。我这便去。” 出了宫素然的屋,我问一个丫头道:“水上嫖送来的小娘子在哪个屋呢?” 小丫头用手一指,“紫函轩。” 我走进了屋,只见这小娘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好不安静。 红盖头也太夸张了点,从头上直垂到地上,小娘子听到有人进来,忙站了起来,当然,她整个身子依然藏在大红盖头里。不知这水寨在搞什么名堂,怎么竟有这么大的盖头? 屋里红烛一闪一闪,甚至静美。 这虽不是我的大婚之日,却依然让我心头生出好感觉。 案几上的水果、点心摆得好好的,这小娘子也够老实的,竟没偷吃一口。 “娘子,你早饿了吧?其实我早想回来,只是公务繁杂,便拖到了现在,还请娘子谅解。” 我听说,新娘子在入洞房时不要先说话,可能她在矜持着。 我从地上掀起红盖头的一角,哎呀,这娘子的脚还不小,竟是个大脚娘们儿,不过穿得红绣鞋还算好看。 又往起掀起一些,哎呀,这腿着实粗了些,快赶上大象腿了,粗倒粗吧,一个小娘子腿上愣长那么多黑毛,就有点不像话了。 又往起掀了一些,哎呀,怎么没腰哇,直上直下的没什么曲线,只是两瓣屁股还不算小——嗯,也好,屁股大听说会生儿子。我不由得摸了下她的屁股,这小娘子把身子一扭,有点不情愿的样子。 好了,甭一点点看了,太耗时光了,这等身材也说不定会配着西施脸。我把盖头一掀,大吃一惊,这哪是小娘子啊,分明是我的得力干将郭炼郭德钢啊! 可恨!可恨水上嫖竟敢如此戏弄本大王,竟敢如此戏弄我的兄弟。 郭炼扭曲着一张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两只手交叉在脖子后边,被绑了个结实,嘴里塞着的竟是女人穿过小腰子。大头满是翠,大脸涂得粉红,越看越像个老妖婆。 我赶紧帮他解脱。 郭炼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窗前没月光,月下没姑娘。姑娘不是我,我是郭德钢。”一拍大腿道,“可恨可恼。百炼钢,绕指柔,气吐在高楼。人前魅影,背后鬼见愁。一声叹,今夜冷嗖嗖。扪心问,何为新恨,哪是旧仇?金龟湖上思事,泪洒船头。四处奔波走天涯,究竟为谁谋?遥想郭炼当年,一番磨砺一番熟。悲悲切切惨惨愁愁,夜深人静盖着头。当年英雄今何在,今日扮女把我羞。青山无语将笑我,我笑青山没因由。浪子邪人水上嫖,撒出恶狗把他咬,此恨不报,我便不是伏牛山的快嘴老妖!” 说完,郭炼把红绣鞋一脱,一扔,“***,敢给老子穿小鞋?可把我这脚挤坏了。” “这水上嫖真是一肚子坏水,这一招太阴损了。比割咱俩一刀还难受,他说给我送来一个小娘子,我寻思肯定漂亮不了,准是寒碜我呢,果不其然。” “哎呀,我的哥哥,我就扮成这样,也不能叫寒碜不是?肯定也是有独特魅力的。” “嗯,那是那是。他绑上了你的手,堵上了你的嘴,可还有双腿啊,你怎么不早点走出去当场揭穿他啊?我们把他抓了起来,他说把你扣在水寨作人质,只好拿他去交换了。你要早出去,没准当场就咔嚓他了,你说多好的机会?” “哎呀,我的哥哥,我郭德钢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啊!我这等样子如何出得去啊。还请哥哥,今日事你知我知,千万别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可是,你怎么走出这个屋啊?外面有人守着呢。你就是走出去了,别人问我水上嫖送来的小娘子呢?你让我怎么说?” “那你总不能金屋藏娇,把我关在这屋里,不让我出去了吧?我还得出去带人研究我的火炮呢。” “你别急,咱俩好好合计合计,尽可能把这事儿整得天衣无缝。” 第136章 挖坑夜埋郭德钢 我和郭炼正在合计该如何把这种丑事抹糊过去,突然传来了擂门声,“哥哥,开门,是我。” 我赶紧推郭炼上了床,拉好了帷帘。 一开门,竟是董荣、孟非和古风。孟非满身是伤,脸上又是黑又是血,他扑通给我跪下沮丧地说:“大王,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死伤的弟兄们!” “站起来慢慢说!” 孟非站了起来,“我们快到金龟湖时,不想中了水贼的埋伏,夺走了水上嫖不说,还打死打伤我们好多弟兄。多亏古风赶到,不然我的小命就没了。” “他们能掐会算不成?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去换人?再说了,水上嫖在你们手上,还怕他们不成?” “他们是猛然杀出来的,我们一点防备都没有,而且有两个水贼,抬一个粗竹筒,不知是个什么玩意,竟然能往外喷火。烧伤烧死我们好几个人。” “你说的这个可能是竹火枪,里面装得是火药,也没什么稀奇,等我们的火炮出来了,比它这个要厉害得多。” 绍兴二年六月,襄阳府郢州镇抚使李横借故率军围攻德安府,在城西北造天桥,填外壕,然后鼓众攻城。德安府、复州、汉阳军镇抚使陈规率军民据城抗击,炮伤其足,竟容色不变。乱世便是这样,自相残杀的事时有发生,两人若有些不对眼便动刀动枪。 李横军围城70余日,城内粮饷不继,陈规出家资劳军,士气大振。李横久攻不下,遂派人进城告陈规愿得城内一名妓 女而撤军,陈规坚决不允。八月十八日,李横军因填壕不实,天桥塌陷,陈规乘机派60人持竹火枪出西门,焚其天桥,李横军拔寨逃走。 我把这竹火枪的来历跟三位大致讲述一番,董荣道:“哦,这种枪这种炮,我们可得赶紧造。” “嗯,只是这郭炼还扣在水寨,可真是急死人!”我抓耳挠腮,装成很急的样子。 古风道:“大王,我们后来跟那水上嫖要人,他怎么口口声声说,那第三顶轿里的那人就是郭炼,根本不是给你送得美人。” “他竟胡说!他可害得我不浅,给我送来的这位,其丑无比,而且还半死不活了,竟然满脸都是水泡。” 孟非道:“那哥哥还不赶紧把她扔出去,要传染上你病可就麻烦了。咱山寨女人又不少,还缺他水寨送来的不成?” 董荣道:“这贼子诡计多端,我当时就觉得他没安好心。明日得找郎中好好给我妹妹和小乔看一看,万一她们也染了这种病就麻烦了。” 古风道:“哥哥,那贼子送来的人能否让我们过过目?” “过什么目?我都不敢看,你们看她干什么?再传上你们病怎么办?赶紧让人给我备车,我带她去看病要紧。长得美丑不说,好歹也是条人命啊!” 孟非道:“哥哥真是好心肠。将来肯定找个好婆娘。” 我说:“婆娘不婆娘的搁在一边。明日说不准那贼子就来讨要常采和小乔等人,大家做好战备,好好跟他干一场。” 三位齐声道“好”。 我又道:“董贤弟,你派人把那些兄弟的尸首收回来,好好安葬,抚恤好家属。那些伤者更要好好医治。” “好的。” 三人退了出去。 我随后出去,回了我的屋找了一身衣服。 我给郭炼盖上大红盖头就扶了出去,丫头打着灯笼等在外面,蓝燕儿、唐嫣、美铃、艳铃听到声音都跑出来围看。 “躲远点,躲远点!”我大声喊道。 蓝燕儿问道:“大王,这么晚你要带她去哪儿?怎么还捂个这么大的盖头?” 我说道:“那个水上嫖太可恶了,给我送得女子长得丑就别说了,还长了满脸大水泡,吓死人了!” 艳铃道:“哎呀,不会传染吧?” 我说道:“不管传不传染,我得带她去看一看?她如今气息奄奄,能不能活得成还难说?” 这时车来了,我扶着郭炼上了马车。 蓝燕儿道:“大王,我陪你去吧?” 我一摆手,“别去了,传就传我一个吧,别再传上了你!” 几个娘子看起来都替我捏着一把汗,我说道:“放心吧。要没什么事今晚就回来了。我带她到山下的碾子台看一看,听说那村里有个卢郞中,专治各种皮肤病。” 我放下车帘。车夫吆喝了一声出了惜芳园。又带了八个兵士骑着马打着灯笼拿着锹和镐同去。 一路狂奔,车到了一片小树林时,我喊道:“停车!妇人不行了,得赶紧埋了。” 车停了下来,我吩咐兵士去找地方挖坑。 坑挖好后,我把郭炼扯下车,兵士们想帮又不敢上前。我说道:“你们都别动手了,传上我一个就够了,有一个头前带路,另一个在后边给我照明就行,都离我远点。” 如此照做,我将郭炼连拉带扯地弄到坑边。郭炼倒装得也像,真跟死人似的一动不动,任我摆布。我有意调戏他一把,便将他一把推进了坑。好在这些兵士偷懒,坑挖得并不深。 我接过一兵士手上的灯笼和包袱,对二位说,“你们去原地等我,都别过来,我先埋一埋,叫你们来时再来,免得传染了大家。” 两个兵士快步离去。 郭炼这会儿倒精神,没等我发话,他就坐了起来。我把包袱打开,拿出衣服让他换上,“赶紧藏起来,你自己估计好时间回寨,就说自己逃回来的。” 郭炼换好衣服快步钻进树丛,不见了踪影。我将灯笼挂在树枝上,把郭炼脱下的女人衣服里面装了根木头,大致看起来像个死人一样,然后便埋土,故意露出一些衣裳角。 我朝外走了几步,喊道:“都进来吧。” 车夫连兵士都走了进来,兵士一边议论着水上嫖真他娘的缺德,一边恭维我是多么仗义,三下五除二便把这空穴埋了。 我们走出去时,我还回头看一看,有些哽咽地说道:“只是这小娘子不知是哪里人氏,有没有亲人,唉,便这样做了个孤魂野鬼,明日里再来给她烧些纸钱吧。” 一个往身边凑了凑,“大王真是仁义!” “离我远点!都离我远点!别再传上你们。” 车夫道:“大王,传不传我们倒无所谓。你的身子金贵,还是尽快找卢郎中看看要紧。” “那是那是。”众兵士随声附和。 “当然得看了。若是传染,我就不回山寨了,免得害了大家。” 我们驱车赶到碾子台,远远便见一个大碾子,有一个老婆婆在使着驴拉着碾子。旁边的柱子上挂着个破灯笼。 车夫问道:“大娘,卢郎中家在哪儿?” 老婆婆道:“一直往前走,门楼最高,门前有石狮子家的便是。” 车又走了会儿,便停了下来,一个兵士上前敲门,敲了半天门也没开。兵士道:“大王,我翻墙吧?” 我说道:“不可。我再试试吧,实在不开等明日再来吧。” 我下了车,兵士闪在一边,我一边敲门一边喊:“卢郎中在家吗?卢郎中在家吗?” 门终于开了,闪出一个面如满月的小娘子,后面跟着几个家人。 “这么晚了,嚷什么嚷?”小娘子面有愠色。 “当然是看病了,不然来你家作甚?” “是哪个病了?” “我啊!” “你?我看一点病都没有。” “没有当然好,若病入骨髓,卢郎中再看不出,岂不是大麻烦了?” “进来吧。” 我和车夫走了进去,让其他人守在门外。 这小娘子将我和车夫让进了房间,我问道:“卢郎中呢?” “家父去台底村王员外家了。” “王员外病了吗?” “不是,他闺女病了。” “什么病?”我很有些焦急。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不瞒你说,我曾在他家呆过一些日子。” “少不了那小娘子是你的相好吧?”她捉住我的手给我号脉,“听说身上脸上都是疙瘩。” “不要紧吧?” “谁说得准呢?弄不好就一脸麻子了。我看你没什么病啊?” “我是担心我被传染。今天,我在路上碰到了个小娘子,躺在路上都动不了了,脸上都是水泡,我便把她扶进了家。你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吗?” “人呢?” “死了埋了。” “那我怎么看?一般来说,起这种水泡也不会害人命。可能她还有别的病。” “那会不会传染?” “我又没给她检查,我哪能知道这些?要真传上你,估计我也跑不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不适再赶紧过来。” 她转身对车夫说:“反正我觉得你一点病都没有。这位大叔,看起来身体有些不大好。大叔,你是不是大便不畅?” 车夫道:“老不畅了,有时蹲好几次,才拉些羊粪豆豆。” 小娘子道:“你过来,我给你看看。” 小娘子给车夫号了脉,开了药方。 我问道:“这药你家有吗?” 小娘子道:“有——卢福。” 一个伙计走了进来。 “你带他们去抓药。” 走出屋,车夫碰了我一下悄声道:“大王,抓什么药?她肯定是想卖她家的药才给我开的药方。” 我没有说话,带车夫抓了药,付了银两,离去。 回到山寨,我总感觉真的接触了长水泡的小娘子一般,进了屋就洗澡,丫头要往一边躲,我说道:“没事的,我刚看过郎中了,那病不传染。” 一个丫头听我这样说,便往我跟上慢慢挪动。 我一摆手,“算了,我自己来吧,你们都休息去吧。” 两个丫头站着不动,我喝道:“出去!” 两个丫头赶紧走了出去。 我又喊了声:“回来!” 两个丫头又回来,身子竟然有些发抖。 第137章 初次交锋山寨前 两个丫头在我面前抖着身子,我笑笑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那个叫小蕾的丫头道:“不是大王可怕,只是我俩胆子太小!” 我被她这话逗乐了,“胆小好!小女子天生胆小!小蕾,你去看看小乔在做什么,她吃晚饭没有。” “是!”小蕾拉着另一个丫头赶紧跑了出去。 我好好把自己洗着。若是圣人,在水里一个人洗澡肯定会生出宏大的想法来。可是我没有宏大的想法,只有胡思乱想,一会儿芙蓉,一会儿草,一会儿小乔,一会儿妙云,甚至还想到与我打猎时遇到的那个红衣少女……当然也不能老是想女人,也想一些别的什么,在别人看来应该是正经的事吧,一会儿这大王怎么当能更好一些,一会儿什么时候能把这水贼剿了,一会儿朝庭要让我做官去还是不去……当然了,既然是胡思乱想,就是思前想后,也没什么章法可讲。 小蕾没一会儿进来告诉我,小乔晚上吃了些,早早就睡下了。 我点点头,继续一边想着一边洗着,一边洗着一边想着,又想起藕深处的那个黑衣少女,便走出水盆,擦干身体,披了件大袍子走向“燕子屋”。 丫头点了灯,开了门,说道:“蓝姐姐睡着了。喝了些酒就睡着了。” 我进了内室看了看,蓝燕儿果真睡得熟。 我退了出来,丫头呆立不动。 我欲出门,丫头问道:“大王,你不在这里睡吗?要不,我把蓝姐姐叫醒吧?” 丫头穿着月白的小衫,小胸脯挺着。 我望着她道:“我不走了,你也先别叫醒她。” 我拉住了丫头的手指尖。 “大王!”她轻轻喊了一声。 我松了她梳着的丫鬟,把她的头发弄乱,轻摸着清秀的脸,热吻着艳红的唇…… “大王,我怕!” 我的手伸进了她的小衣,把玩着紧答答软滑滑的**……摸得着看不到,索性解开了她的小衫,发呆地望了一会儿,这才噙住了小茹头,咂咂有声…… 丫头不由得轻呤起来,是青春错落的诗行,是少女潮湿的雨巷。 我将她推倒在床,解着所剩无几的衣裳,压住她就要耍流氓,突然传来两声轻咳让她有些惊慌,使劲推开了我的渴望,“大王,别,来日方长!” 我想想也好,这丫头可能有些怕蓝燕儿,便硬着身子进了内室。 我回身往门外一看,那小丫头正往里边瞅,和我目光一对,娇羞地低下了头,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海媚。大海的海,妩媚的媚。” “好名字。” “蓝姐姐给我起的。” “哪里人?” “东平府阳谷县人。” “姓什么?” “我姓周。” “哦,我认识姓周的还挺多。我记住你了,小海媚。” 我上了床,轻推了一下蓝燕儿,她翻了个身又睡了,她的脸微红,我轻掀开被子,她还穿着衣裳。 我先解了她鹅黄的围腰。 揿起黄色有纹饰的旋裙,轻轻褪掉她的大红裤子,掰开两条**就把大物攮了进去。 “啊”,蓝燕儿叫了一声,睁开眼一见是我,拧了一下我的大腿,“你好坏!” “你怕不怕?” “我怕什么?反正别人也不敢来。” “那可说不准——我想说你不怕我有病传染吗?” “我才不怕呢?你要真有也不会故意来找我的。” “把我想得这么好!” 那蓝燕儿也来得快,没一会儿,里边就水汪汪的了。 我一边说一边做,还忙着帮她脱裙子,直到把裹肚也扒下来,我咬住了######。真白。白的晃眼。真大。大的能支起我的身子。 丫头在外喊:“蓝姐姐我要熄灯了?” “臭丫头,你怎么还没睡着?赶紧把灯熄了吧。” 灯熄了,蓝燕儿的叫声也没了。 我越发地使劲,她复叫起来,好像天蹋下来都不管了。 该乱叫时就乱叫哇,云**雨涨海潮哇! 那时真叫年轻。白天冰冰,晚上蓝燕儿,再加上和海媚的**,那大物也赶劲儿,有时呆着呆着就噌地蹿了起来。自打那东西被反吊了一天,更加邪门,给它一点自由便不知所已,越发的肆无忌惮,有机会要上,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真如一杆枪一般,越砺越坚挺,越用越经久。 缠缠绵绵,快快乐乐,精尽情长,潮起波荡。 一曲狂歌之后,我和蓝燕儿搂着说着话。 “你认识水晶晶吗?” “认识啊!你见过她?不会又想上她了吧?你们男人在这方面,就是韩信用兵。” “哈哈,一提起个女的,就以为我往那边想。那天,水上嫖把我投了湖,我估计就是她救了我!” “哦,早就听说她水性很好。怎么?你是想找到她报恩?” “报恩倒谈不上,我是想让她来咱山寨,帮我训水军。” “一个小丫头能干什么?” “别看她年纪小,干事肯定干得好,我的眼光绝对没错。她是在北门家吧?” “自打她爹被强盗害了之后,她娘带着她和她弟弟就投奔北门家了。她弟弟当家丁,她成了五娘的贴身丫头。她娘在上灶。” “你和这水晶晶关系如何?” “一个丫头,我能把她看在眼儿里吗?再说了,我素来与五娘不合,这水晶晶自然也是跟她主子一个鼻孔出气。” “反正这事儿我就靠给你了。若没水军和战船,就整不了这些水贼。你抽时间写封信,劝水晶晶投我大寨,一起灭了水上嫖,早报父仇。” “好吧。我试试看。” 次日早起后我很想去看看芙蓉,但担心寨里有事儿,只好让草爸带去一封信。送草爸时,只见郭炼走了回来。 董荣、孟非、古风等人十分地惊喜。 郭炼边走边呤诵着:“头上有太阳,脚下走得忙,急着见弟兄,我是郭德钢。参见大大王,二大王。” 董荣道:“都把我们急死了,你还贫!水上嫖没把你怎样吧?” “哎呀!惨啊!水上昨夜又东风,山寨不堪回首月明中。” 古风道:“别瞎急八扯,昨夜哪有东风,哪有月明?” “不是知己,不想为谋,不是知音,不用弹琴。” 我说:“别废话了,我们都替你捏了一把汗,你就说你是怎么出来的吧?” “奉大王之命,去金龟湖把水贼请。水贼太矫情,不肯随我行。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水贼说得贼他妈高兴。当夜送我上了鱼水欢,一个小娘子,真如出水芙蓉,陪我做了一场春秋大梦。却不想,梦还没醒,把我手脚绑,把我嘴来封。又一夜,我心很孤清,我心好清冷,可巧船靠岸,却难双脚行。夜半钟声,水上静无声。多亏那个出水芙蓉,偷偷把我绳子松,推我下水逃了命!伤情又笑罢,笑罢又伤情。今日见弟兄,何日再见我那出水芙蓉。” “这郭德钢,真是出口成章,既然有人敢叫百步穿,咱老郭不如以后就叫出口成!” “多谢大王赐号!” “赶紧吃点饭,那水贼要来,咱叫他有来无回!” 吃过早饭不久,便听到瞭望台上传来吹牛角声,我们早已披挂整齐,打开寨门,刀枪相迎。 那水上嫖刚露头,我们擂响战鼓,孟非从左边杀出,郭德钢从右边杀出,我正面带队冲杀,古风从水贼后面杀来。先是乱箭齐发,那水贼却并不怯战,十几杆竹筒枪向四处喷火,战马燃了火便惊跑,我的兄弟燃了火便嚎叫,一时竟也乱作一团,不少战马被火吓惊。 我的独角马却是浑不怕,只奔向水贼,几个持竹筒的没来得及喷射,便被我的钩月白龙枪挑了……水上嫖迎上来跟我战作一处,水上嫖渐渐不支,边打边退,我们一气追打他三里地,这才收了兵。 有三杆竹筒枪被我们抬回了山寨,交给了飞火部,鼓捣了半天,也喷不出火来。急得郭炼头上直冒汗。 我问宫素然,“跟水上嫖一起来的人里面,有降的没有?” “有一个,叫魏宝强,分到古风手下了。” 古风道:“嗯,这小子还行,看着傻乎乎的,还有点本事,马骑得不错,手使流星飞锤,耍得很好。” “让他来一下。” 没一会儿,一个傻小子跑了过来,“大,大王!” “你叫什么名字?” “魏宝强。” “哪里人氏?” “信德府澧川人。” “听说你使飞锤,功夫怎样?” “还行吧,只要喂饱了我,我就能强。” “这竹火枪你打过吗?” “当然打过了。” “好,你若打得响,我让你吃只烤全羊。” 魏宝强走到竹火枪后边,让另一人在前边抬着,竟把枪口对准了我。 我呆望着他没有动。 魏宝强一笑,黑脸白牙,“好胆量,好大王!我跟定你了!”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朝天上放了一枪,一道火线窜了出去。“咚”,又放了一枪。 郭炼在他身后踢了一脚屁股,“你以为是让你过瘾呢?” 我笑着夸道:“好,不错。你别在追风部了,先到飞火部吧。” 郭炼道:“太好了,这小子我喜欢。知道哪儿有卖火药的吗?” 魏宝强说:“听说焦家庄有一家小作坊,专门偷偷治火药。具体在哪儿,我是不知道。” 我喊了声:“范跑跑!” 扬尘部统制范光美跑了过来。 “大王!” “你赶紧去台底村找焦兴梦,让他带着你去焦家庄,多买些火药回来。” 宫素然道:“水上嫖吃了亏,晚上可能会来劫营,我们一定要做好防备。他们有火枪,若是点燃了山寨可就遭了。” 董荣道:“那千万不能让他们进寨。葫芦峪是必经之路。大哥,你晚上守寨,我带人在那儿堵住他们就是了。” “不用,还是你来守寨,我定有好计来个瓮中捉鳖。” 宫素然又道:“光有火枪不行,最好还要有水枪。” 我赶紧道:“我就有水枪吗?” 宫素然给了我一拂尘,“去你的,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我听说鲁木匠治了一种水枪,专门灭火用,不如把他请来,加紧造些水枪,专门对付水贼的火枪,而且也防他烧我们的寨。”” “很好,这事你来办吧。” 天一擦黑,我带着五百兵马直奔葫芦峪。四面设伏。 第138章 痛失志铃拥小怡 夜越来越黑,我下令,任何人不得发出声音,有违者定斩不饶。在寂静中等待更是难熬。我心说,这水贼要不来,可就白等了。 我耳朵贴在山上,终听到了马蹄踏夜的声音。 蹄声渐近。夜谷中稍有人声便听得真切。一个道:“赖哥,我还是感觉这山谷有些不妙,我们不如绕道而行吧?” “那条道根本走不了,走着走着就是悬崖,怎么上得去?” “有我在,保准让你们都上得去。” “你以为都跟你白臂猿似的,再说这么黑,你让我们攀山崖,这不是扯淡吗?” “那不如我们分批而行,前面的没有事,我们再过。” “别瞎扯淡了,快点吧,我们早去早回。” 蹄声紧了。 我估计水贼全进了谷,在寂夜中便让身边的兵士吹响了牛角,一时间滚木雷石就滚下山坡,山谷里水贼乱作一团,有人喊道:“快跑吧!中埋伏了!” 那谷口处一时间早滚下了一些干木和柴草,魏宝强带人扛着三杆竹筒枪往下射,第一发竟然没打着,第二发火光终于喷向木柴,火苗窜了老高,火龙瞬间漫延谷口,退得快的水贼有几个骑马窜了过去,其他的再也不敢过。 火光一起,孟非指挥射日部乱箭齐飞,有的是火箭,水贼身上着了火,更是哭爹喊娘地打着滚。 谷口的柴越添越多,火势越来越旺。 一个头领见谷口堵了便带人顺谷直上,可没走多远,我们在山隘处早垛了干柴,古风派人在那里也点了火,火势更是惊人。 当然,这种叙述远远跟不上这种乱,这种激情,一时间,水贼悲悲惨惨,我等越发地狂狂喜喜。 他们在火光里,我们在暗处,他们在低谷里,我们在高岗上,无论他们怎么射箭,怎么用竹火枪喷火,对我们都无济于事。我的弟兄只有个别发了狂不小心掉进山涧里,其余安然无恙。 我喊了一声“停”,我的弟兄们便静了下来。 郭德钢开始喊话:“火光冲天,光明在前。诸位兄弟,睁开双眼。天地良心,应辨忠奸。赶快投降,投明弃暗。驱逐金贼,还我河山。” 水贼渐渐安静下来。 水贼头领道:“别听他们的,就是战死也不降!” 我问魏宝强:“这个头领是谁?” 魏宝强道:“他叫赖昌行。是水上嫖的亲表弟。” 这之前我从没注意过这人,这才多看了他几眼,一张圆乎脸,长得倒也帅气,年纪也是二十郞当岁。 “***,水上嫖没来,却来了个替死鬼。水上嫖要来了我定让他死悄悄!” “那是那是。”众人附合着。 我搭箭拉弓瞄上了赖昌行。 没得我松手,只听“哎呀”一声,赖昌行竟然人头落地。那张年轻的脸一闪念便没了。 一个满脸须的水贼砍完老赖,把刀一扔,“我等愿降!” 我们这才进了谷收拾这些残兵。 一个兵士用手一指,“大王,你看!” 只见一个水贼正在攀着悬崖,身手敏捷,已经快攀到崖顶。 孟非的箭很快便瞄准了他,我喊了声,“孟非,放他一条生路吧,他爬到那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魏宝强喊道:“白臂猿哥哥,快下来吧。水上嫖不得人心,早晚不得好死,别给他卖命了,还是跟着牛大王混吧,我们一起打金兵。” “放你娘的屁!好马不卧两个槽,好汉不长两个鸟!什么他娘的打金兵,都是幌子,马哥哥对我不薄,我决不像某些人一样,良心让狗吃了,我就是死也跟马哥哥一起去死。” 这时,这个白臂猿已经登了顶,一转身消失在山林之中。 “收兵!”我喊了一声,火光中朝四周望了一眼,“古风呢?” 众人皆答不见。四寻亦不见。 “走吧。估计是追这个白臂猿去了。”郭炼说道。 “走!”我又喊了一声。兵士们便押着三十多个俘虏回山寨。 我朝后望去,不少兵士打着火把,像一条火龙一般,让这寂暗的夜有了几分明媚。心里越发地兴奋起来,盘算着一回去就去回心院找志铃疯狂一番。 “魏宝强!”我喊了一声。 “在!”魏宝强驱马赶上。 “给我讲讲这个白臂猿。” “这个白臂猿叫黄渤,因为胳膊上长着长长的白毛,又非常敏捷,故人称白臂猿,平时深得水上嫖的喜爱。” “他有什么弱点没有?” “弱点就是好色,见了漂亮女人就没命了。” “这也算不上什么弱点,十男九色。 “大多是有色心没色胆,他是既有色心又有色胆。以前也是一个头领,只因他调戏小乔时让水上嫖碰到了,便撤了他的职。” “那你估计古风能不能逮住他?” “够呛,这白臂猿不仅轻功好,武功也超群,而且水里的功夫也好,可以说是两栖动物。不怕大王不愿听,我是担心古统制会吃了大亏。” 听到这话,我也替古风有些担着心。 回了寨,董荣却是满脸沮丧。 “大哥,我对不住你了,让常采跑了。” “什么?” “志铃也让他劫走了。” “你们干什么吃的?一群大活人就对付不了他一个?” 宫素然道:“都是我的错!这个姓的说是要降,我便信了。” “你怎么就不多个心眼,这么天真怎么做我的军师?” “他当时提了条件,点名要志铃陪他。我便把他带到了回心院。” “你真浑帐,你不知志铃是我的女人吗?这你也能答应。” “哪个是你的女人?你跟她三媒六聘了吗?我还不是为你着想,让你得一员干将吗?” “什么干将?我看是臭屎酱。这种人我要不要都行!” “其实我也想借此机会试试志铃,看她对你有几分心。志铃说什么不同意,我又劝说常采,最后让翠娥去陪他。” 这翠娥本是丫头,因陪我睡过,便跟我要房子。今日刚给了她一间房子,结果这宫素然竟让她去陪别人。怎么说也是我的女人啊?我强压着怒火,转问翠娥,“翠娥,怎么回事?” “大王,我也是没办法。我后来就睡着了。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 董荣道:“他后来劫走了叶志铃,跟我们要马,若不给马便一刀砍了志铃,我怕志铃受了伤,只好给他马放了他。” 我一句话也不说了,转身便走,径直去了回心院。 小璐给我开了门,见我进来,扑通给我跪下,“大王,快去救救志铃姐吧?快去救她吧!” 我搀她起来,“放心吧,我一定会救她回来的,一定会的。” 进了屋。小怡守着灯在垂着泪,细白的脖子上竟然还有一道血痕。 “小怡,你的脖子怎么了?” “那水贼先劫了我,志铃姐为了救我,才答应跟他走的。后来我才感觉脖子有点疼,竟让他的刀子给划破了。” “没上点药吗?” “不要紧,这时也不疼了。我只担心会烙个疤。” 我上前细看了一番,用手摸了摸她的脖子,有些清凉。很多女人的身子好像一开始都有些清凉。 “不要紧的,烙不了疤的。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就去救志铃,拼了命也得把她救回来!” 离开回心院,回到惜芳园,我便去敲铜雀巢的门。坦白地说,自打得知小乔的美名后,我便将这个屋子命名为铜雀巢,一直梦想着它的主人的到来。没想到她来得是这样快。 丫头点了灯,开了门。 “大王,乔姐姐睡了。” 我没言语,便朝小乔卧室走去,丫头还算识趣,在我身后捧着灯。 “姐姐,大王来了。” 小乔睁开睡眼惺松的眼,坐了起来,上身披着粉色薄衣,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裹了裹身子。 丫头将灯放在桌上,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小乔冷冷地说。 我呆看着她没有动。 “来吧。既然成了你的阶下囚,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常采跑了,劫走了我的志铃。”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志铃上了贼船,能好得了?” “那你想怎样?你是想报复我不成?”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那个恶贼守着?” “什么守不守的?到哪儿反正都是贼。你也强不了多少。我只是不想乱来。” 我又深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你放我回去,兴许能换回你的志铃。” 我转身笑了笑,“我不会放你走的,你不理我我不怕,哪怕我每天来看看你也行。志铃我肯定会想办法夺回来的!” 我离开了铜雀巢,回到了我的屋。宫素然给我的屋也起了个名字,叫魔王窟,有戏谑之意,我倒也喜欢,只是没人敢给我挂匾。因为志铃的错,我一时想不开,打心里很有些生她的气。 鸡鸣。 我在屋里转了两圈,了无睡意,心里乱得很,便又去了回心院。 这次是小怡帮我开的门。 “你们怎么还没睡?” “我这就睡。” 进了屋,只见小璐靠在椅子上已然睡去。 “醒醒!醒醒!”小怡去拍小璐的脸蛋。 “干什么,别闹了!”小璐呓语着没有睁眼,继续睡着。 “我来吧。”我推开小怡,抱起小璐就往志铃的卧室走去,小怡道:“大王,志铃姐不让我们睡她的床。” “别废话,给我照着点明。” 小怡只好拿着红烛跟在我后面。我把小璐放到了床的最里边。 小怡将红烛放好,慌张着就要逃去,我一把搂住了她。 “大王,别,我的脖子上有血。” 我霸道地亲上了她的脖子,那有一道血痕的脖子。她挣扎着,我将她箍得更紧。 第139章 慢弄双娇快出兵 其实最初我只想抱一抱章小怡。但得了寸就想进尺。 床依旧,佳人不在,双娇但在眼前。 不知怎么,我突然想把这俩丫头睡了。睡。什么都不想了。 我的舌头终于侵进两片红唇。一开始她老用细长的手挡着,以为这样一挡便会安然,孰不知,这种挡法只防君子难防小人。 她开始对我这种小人有所包容有所回应。她的舌头是香软的,竟有力地跟我的舌头搅在了一起。 我将她抱到了床上,她又说了句,“大王,别,小璐会醒的。” 其实,我感觉小璐早醒了,虽然她还使劲闭着眼睛。便是睡着的老祖陈抟听到了我们这种声响也会醒来的。一定会的。 我将小怡三下五除二扒了个精光,把她的头发弄散,烛光里她的胴 体是那样的柔美,头发垂在她的胸上,黑是黑,白是白,她一扭动,更是扯着我的心蹦蹦直跳。 她如雪的肌肤之上,有几个轻描淡写的小痣,越发衬得她洁润如玉。 小璐的脸更白,白得却是清透。 我在小怡的身上,也不免去欣赏小璐。 两个小娇人。 注定这个鸡鸣之夜不寻常。 我抚摸着小怡,亲吻着小怡,好大的工夫,才将那物探了进去,虽是慢慢进入,小怡还是“啊”地惊叫了一声。小璐歪了一下头,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条被子横盖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小怡可能也感觉出来被子动了,歪着头看了小璐一眼,她用手推了我一下,下边却在极力地扭动……我腾出一只手抓住了小璐的手,她想抽出去没能抽出去,她的另一只手便拧我这只手,一点也不疼。 我在小怡身上使着劲动着,“章小怡,好不好?” “好!好!大王!你轻点。我快不行了。” “别叫大王,叫哥哥。” “哥哥。”章小怡搂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整个身体压得更紧一些。 我一只脚搭在了小璐的脚上,我们两只脚在下边也调着情。 我转移了战场,一翻身就压向了小璐,很快便和小璐舌吻起来。 扒掉了小璐的裤子,撩起她的碎裙,掰开两腿就把大物顶了进去,小璐也“啊”了一声,“大王,你别欺负我,我要死了!” 小璐的下身早已水湿一片,“小璐,你还装睡?是不是早等急了。” “谁急啊?有小怡姐还不够,还打我的鬼主意!”用她的小粉拳头捶了一下我的背。 那时,做这种事因为年轻,还略显青涩,不够老练,尤其这些对象实际上更是稚嫩,既有所渴盼,又有所畏惧。当然,青涩自有青涩的美好。等到老气横秋了,那离朽木也就不远了。 我一边弄着小璐一边一边脱着她的衣裳,哎呀,她的###更是惊人的清亮,嫩白之上两粒鲜红,我把嘴拱在上面就不愿下来。 小怡也不安生,抱着我的大腿亲吻着。 我腾出一只手搬过小怡,一手摸着######,一手摸着小璐的###,“你俩的谁大?谁白?” 小璐道:“当然是小怡姐的了。” “竟瞎说,大小也差不多,要比白,我怎比得过你?”小怡用手压着我的手,我的这只手在揉着小怡的###。 小怡道:“咱们这样,多对不起志铃姐啊。” 小璐道:“这有什么啊?咱这是替志铃姐安慰大王,大王失了志铃姐,心里肯定想不开。” 我说道:“你看,你志铃姐说没就没了,你两个要有一天也不在了,我肯定更想,不如咱们能欢娱时且欢娱。不过,你们放心,明日我一定接回你们的志铃姐来。” 小璐道:“那我们三个一起伺候大王!” “好,好!”我连声说着。 小怡道:“你想得倒美,志铃姐不吃了我们?” “还是我先吃了你吧。”我又从小璐身体上转向了小怡。 如此轮番地做着,直到最后在小璐身体里射了才作罢。 那小怡却不甘心,没费多大劲又将大物搞硬,用细长的手把它拉了进去,又是一番奋力,直到在小怡的身子里放完水才了事。 我一边拥着一个便呼呼睡去。 做或爱,或许是尽快遗忘的良方。 我醒后,从小璐和小怡中间起了床,看着她们熟睡的小小脸,一人亲了一口,刚要下床,两人一起抱住了我。 “别闹!我还有事!你们睡吧。我还会找你们的!” 我草草吃了饭就进了和畅堂。 各位兄弟也一个个进来,依次坐好。 “古风回来没有?” 董荣道:“还没有。” “我拷,这小子不会出事儿吧?” 没人说话。 “范跑跑!” 范却闪了出来,“大王!” “你的火药联系得怎样了?” “制火药的是找到了。只是说什么也不卖。要卖也可以,得拿到北门大官人盖的字条。” 我说道:“看来,这背后的大老板便是北门宏了。” 魏宝强道:“要不我带人去抢吧?” “再等等吧,实在不行再去抢。” “董荣,梁小哥这几日如何?” “很好,几乎闭门不出,春铃陪着不是读书便是写字。” “嗯,这两日没顾得去看他,他不会挑我的眼吧?” “我当然挑你的眼了!”梁兴瞪着大眼走了进来。 我忙起身走下来相迎,“哥哥勿怪,这两日实在是事赶事,弄得我凌乱不堪。” “我看你还够从容,是块当大王的料。你们这议事的地方,我实在不该来。” “哥哥,这话言重了,本该请你多多指点,又怕你受累,便没扰你。哥哥,请上座。” “你那位置我可坐不得。”说着梁兴便挨着董荣坐了下来。 我问道:“哥哥有要事相商?” “这两天也给你们添了些乱,我今日便回。” “不可!再留两日吧。我今日要去打水寨,把叶志铃救回来。然后好好陪哥哥一醉方休,且不可说我冷了哥哥的心。” “贤弟既如此说,那我不妨替你走一趟,看能否把志铃讨回来?” “哥哥不知那水贼,实在蛮横不讲理,跟他好话说根本没用。” “当然,我也不能空着手去,得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小乔。贤弟既留了人家小乔,若是还给他,我想他也不会赖着你的志铃不还。” “哥哥有所不知,那小乔是我跟他比武赢来的,我岂能还他?哥哥的好心我领了,我今日怎么都得去跟他干一仗!不夺回志铃我誓不罢休!” “那好吧。还望贤弟小心为妙。要不然,我陪贤弟去如何?我功夫虽不高,但也能杀一两个水贼。” “哪需哥哥亲劳?哥哥是远客,还是好好歇着,等哥哥该亲自出马时我必定会三拜就请。” “那好!”梁兴挥手转身告辞。 “把那些俘虏都拉上来。”我喊了一声,兵士们便押着那三十几个人进了和畅厅。 “松绑!” 董荣道:“大哥,不可,这些整清楚了再说吧。” “松绑!”我又喊了一遍。 兵士们给他们都松了绑。 “让你们吃饭了没有?” 砍了那个头领的满脸须道:“西北风都喝不上,还吃饭?” “莫急,等会儿便让你们去吃饭。若想留在山寨的便留,不想留的给些银两想回家就回家,想回水寨便回水寨。只是有一样,我们跟水寨誓不两立,今后我们再碰上了,绝不手下留情。” 满脸须道:“大王,你是看到了,打我砍了那个姓赖的,我就是要铁了心地跟着你了。还回什么水寨?” “是啊,是啊,我们都跟着大王!” 我问满脸须:“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黑海波。” “哪里人氏?” “我就是本地人。大王,你若给我些人马,我定能给你夺来一条大船。” “也不急,你们若入了我山寨,便都是兄弟,能者上,庸者下,真有本事,绝不会埋没的,更不会亏待你们。赶紧下去吃饭,等会儿跟我一起去讨伐水上嫖。” 那些水贼被我的兵士引领出去,董荣吩咐孟非,“你去看看,别让这些人背后捣鬼。” 我摆了摆手,“勿疑!” 董荣道:“那也不能让他们去跟着你讨伐水上嫖,若再反了水岂不要吃大亏?而且,我觉得此时出战,还不太合适,且不可因为一个女人说出兵就出兵!” “贤弟不必多虑,这两次,水上嫖都没占了上锋,心里肯定憋着火呢,咱水战不行,便诱他出水跟他陆战。” 宫素然道:“我觉得也是等练好水军再战,这时打有些急于求成。” “好了,我意已决!郭德钢,你为先锋,带二百人马前去骂阵,一定骂得那水贼上了岸,诱他们到九棵树。宫素然,水枪怎样了?” 宫素然道:“只有五把现成的,正在加紧做。” “郭德钢,这五把水枪你都带上,带上两把竹火枪,留一把在寨里用,以防万一。” “得令。” “孟非,你埋伏三百人马在九棵树,我带二百人马埋伏在土桥,等水贼一进包围圈,咱们以牛角为号,围而攻之。” “得令!” “董荣,你和宫素然一定守好山寨,不要放可疑人等进来。” “请哥哥放心,再不能出差错。” 我们散去,亲点人马。 郭炼带兵出了山寨。 这时,草爸走了过来,递给我一封信。 “放心吧,芙蓉身上只是出了疙瘩,并无大碍。” 我一边回惜芳园一边展信看。 显: 蓉知你甚忙,能让草爸来看我,我心足矣!整日刀刀枪枪的,你要时刻小心为妙。不几日,便是比武招亲之时,我等你来!你一定来! …… 我停下来靠在一棵松树上继续看信。 “好娟秀的字!” 我一回头看到蓝燕儿正站在我身后。 我赶紧把信合上。 “怎么,是你老家的相好来的?” “是啊。水晶晶那里怎样了?” “别提了,我派了个人给她送信,竟挨了她一顿打,自称良家女子,永世不为山贼。” “这小丫头,我非让她做了贼不可!” “我倒有个主意……” “好。我得要出兵了,回来再找你。” “好吧。你一定要小心啊!”蓝燕儿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第140章 佳人跳水浪拍岸 秋阳高照,木叶微摇。马嘶兵吼,枪举刀横。 浩荡人马快踏烟尘。 葫芦谷里尸横遍野,此时看来倒也凄惨。我留下十几人,好好清理一遍,堆集大坑之内焚烧,让这些亡灵了然升天。 出葫芦谷没多远,便见郭德钢丢盔弃甲满身是伤带着残兵败将归来,二百人马只剩几十个人,一个个狼狈异常。 “大王,我们刚到九棵树就先中了人家的埋伏。” “你怎么不小心点?” “我只顾想着往前冲了,心想这天气不错,风也不错,应该不会遇伏兵的。” 孟非道:“大王,那我们还埋伏不?” “埋伏什么?走,直接找那水上嫖去。” 我带兵直奔金龟湖。 我问满脸须,“海波,你的水性如何?” “我水里长大的,当然好了!” “若是水贼不上岸,你可有良策?” “大王,咱们不如分路而行,我带着我们那些弟兄,从另一边隐伏在芦苇丛中,伺机而动如何?” “好!你们去吧。” 魏宝强道:“大王,我也跟他们去。” “好。” 黑海波带着三十几个弟兄离去。 孟非道:“大王,这些人一去不回怎么办?” “若这样,早走早干净。” “可万一他们要背后捣鬼怎么办?” “我们多加小心就是了,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事儿都成不了。” 我们到了岸上,只见离岸不足百米,停着一艘大船,不远处,还有不少船只,旌旗飘展,倒也威风凛然。 水上嫖站立船头。 “马某恭候牛贼多时,你来得有些迟了!要早来一步,我就接你到船上,亲眼看看我是怎么玩这个小娘子了,比她跳舞好看多了。我吊起她一条腿,那个过瘾劲儿就甭提了!” “哦,我才明白,你家小乔原来是跟你学的,这两天老把我一条腿吊起来,长久地折磨我。与你相比,我可就惨多了!” “你也太自恋了吧。我家小乔除了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恋自己就等于爱世界,草泥马就等于给你一次生的机会。” 水上嫖一摆手,两杆竹火枪对准了我们。 郭炼因为遇伏,火枪被缴,只剩两杆水枪,也对准了水贼。 火枪一发,水枪也打了出去,没想到他们的火枪一遇水便哑了,再也喷不出火来。 水上嫖一摆手,两个兵士押着志铃走上了船头。 水上嫖道:“姓牛的,跟你商量个事儿,这小乔我也不要了,这志铃你也当送我了,换一换都会有新感觉,这也算是两全其美的事。实际上,你一点也不亏,我还搭给你了一个董洁。不过,我马宗瑞是大度人,不算小账。咱们打了两仗都有损失,冤冤相报何是了?若想做朋友,你有山货,我有水货,咱可以互通有无。若是不想做朋友,也不用为敌,你当你的山大王,我当我的水寨主,山水不相逢,老死不相往来便是了。” “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小乔是你输给我的,志铃是你们抢来的,不还我志铃,我是决不罢休!” “你也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去参加你们的大典,这本来就是给你们面子的事,却把我们都扣下,还劝降我们的人,我和我的兄弟能侥幸逃出,也算是祖宗积的阴德,不然,早晚会遭你们的黑手。至于这个什么铃的小娘子,也是她该着来我水寨,这也是天意,说不上抢不抢。她一来,就让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哎呀呀,好厉害,陪了我兄弟就又紧接着陪我,对我两个都是欢喜的不得了!” “呸!”志铃扭身吐了他一口吐沫,“你这个无耻之徒!我家大王没动小乔一下,你却是不择手段地羞辱我!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啪!”水上嫖上前给了志铃一巴掌,“臭娘们儿,还没人敢吐我呢?” “扒了她!扒了她!”一些水贼哄笑着喊着。 “没办法!我兄弟们比我还急。”说着,水上嫖嘶啦一下撕掉了志铃的衣裳,一双饱满的**爆在众人面前,众人不再出任何声息,盯着志铃看着。 “是不是还想看多一些?看我怎么给你们把她一点点扒光!” 没等水上嫖的话说完,扑通一声,志铃跳进了水里,浪一滚,不见影踪。 水贼急呼捞救,有几个扑腾跳下了水。 我一时感觉乌云蔽日,黑浪拍岸,大喊着“志铃”, 驱马跃水。那独角马果是好马,浮于水上,飘然驰行,离大船越来越近。 双方箭雨如飞。贼箭向我射来,我挥舞钩月白龙枪,一支支纷纷入水,没多大工夫,船头几个水贼已被我挑下船。水上嫖早已躲进了船仓。 郭炼等人喊道:“大王,回头是岸!大王,来日方长!大王,人死不能复生!大王节哀!” 船上人也喊:“大王,不好了!船要沉了!” 只见那船摇摇晃晃,慢慢下沉。 我喊了一声,“会水的都给我下水!” 我的弟兄们扑通下水,跟船上的人战作一处。慌乱中,水上嫖跳进了水,我的马去追,但没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这只大船很快沉去。 常采指挥着另几艘敌船朝这边赶来,我怕吃亏,指令撤退。 撤到岸上,与水贼相持。等黑海波、魏宝强等三十个弟兄却迟迟不归,只好收兵。 孟非道:“我就知道这些人不回了。” 我说:“刚才那船肯定是他们弄沉的。他们可能也遇到了麻烦,不然不会不回的,可惜我们在水里不行,不然真该去寻寻他们,这样一走,很不够意思。” 郭炼道:“哎,可惜了志铃!情是湖中水,梦是水中烟。水去归大海,人去不再还。一身热血不知归处,但留清白在人间。” 这郭德钢真是出口成章。如此一呤,更让我暗自神伤。唉,若知是此结果,真不如依梁小哥之言,拿小乔交换了志铃。 回到山寨,郁郁寡欢。却见古风迎了过来。心头倒也掠过一丝惊喜。 “古风,你去了哪儿?可把我急坏了!” “大王,我把那个白臂猿捉了回来。” “你还真有本事!” “惭愧,费了我好半天劲儿才逮住他。” “现在在哪里?” “关起来了。” “好好关关他,这种人不多关两天不行。千万让人看好,且不可像常采那样,跑了不说,还失了志铃。” “我听说了一些,志铃姐真的跳了湖了吗?” “唉,别提这些了。” 宫素然走了过来,“都是我不好,让志铃……” 我没有理她,径直去了惜芳园的铜雀巢。 小乔正在弹琴。曲声悲悲切切。 琴声一止,我说道:“志铃跳水死了。” “哦。” 她抬起头,“可见我的阿爸?” 我摇摇头。 “我家相公可让你把我送还给他?” 我又摇摇头。 “你是想让我补志铃的缺?” “你这话好可笑,缺了便缺了,又怎么能补得上呢?” 我转身离去。 我走进燕子屋,蓝燕儿正在写字,见我进来,掷笔相迎,“大王,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衣服还湿着呢!” “志铃跳湖死了。” “什么?” “那水上嫖当众要扒她的衣服,她受不了羞辱,当场便跳了湖。” “可惜了,可惜了!” “只有我知道,她是辽国的公主,辽国的公主!” “大王……烟雨、杏,你俩打水来,我和大王洗个澡,然后备些酒菜。” “是。”两个丫头走了出去。 我对蓝燕儿道:“你去找下宫素然,让她赶紧画张志铃的画像,明日设陵棚举行志铃的葬礼。再买副好的棺木,挑身好衣冠放进去。再找个好地方把她埋了。” “好。”蓝燕儿离去。 这时,小璐、小怡哭哭啼啼地走了进来,“大王,我志铃姐真的跳湖死了吗?” “我也不信是真的。可真真地看她跳了湖。唉,我……” “大王!”两个小丫头一边一个倒在我怀里哭着,蓝燕儿走了进来,俩小丫头赶紧站直了身子抹着泪。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收拾好志铃的遗物,明天就举行葬礼,该烧的就给她烧了吧,让她到那边也有一些物用。”我对她们说道。 “是!”小璐、小怡止了哭声离去。 “燕儿,你比她们都懂得多,你明日要多操点心。” “大王放心,奴家一定效力!” 这时,水已经备好,我和蓝燕脱光了进大木盆里洗澡。 “宫素然怎么说?” “我去了,她正在画志铃的像呢。她说,等举行完志铃的葬礼,她便离开山寨,免得你见了她恨她烦她。” “走就走吧,我也不想理她了。她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答应让志铃陪常采那狗东西。常采若不知志铃住的地方,又怎能会劫走志铃呢?” “咳,素然已知错了,你就原谅她吧。她为了你不再四处跑,一个道姑不怕闲言碎语地跟着你,这样的人去哪儿找?莫不是一个个都失去我们,你才高兴?” “你这叫什么话?我怎么想失去你们呢?”我在水里抱紧了蓝燕儿,“谁离开我都行,你是不能离开的!” 蓝燕儿抚着我的发说,“别说,我们还真没一起洗过澡呢?” “你第一次洗那满脸黑时我就想跟你洗,可你当时却拒我于千里之外。” “男女间的距离也是变化着的,若是近,恨不得两个人合一个人,若是远,恨不得一个上天一个下地。” “我要和你合一个人!” 两物交接。 第141章 夜游山寨会知音 洗完澡,我和蓝燕一起饮酒。我一口一杯真想一醉便睡。 “少喝些吧!喝慢点!”蓝燕儿劝了几次,我没作理会,她便生气地夺了杯子。 我去抢,她不还。不知怎么,我很没出息地就哭了,哭倒在蓝燕儿软绵绵的怀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蓝燕儿劝着我,“别老去想她,就是想,也想些她的不好!”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不像话了,怎么竟哭起了鼻子,怎么说我也是个大王了?我止住哭声,倒上酒,又要喝,蓝燕儿端起来喝了,她没有喝完,嘴里只剩一点,嘴对嘴地喂给我。 她的温柔让我异常地感动。 我不再去喝大酒,任蓝燕儿从她嘴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喂我。在这之前,这种喝法不是没有,但今日却有着说不出来的与往日的不同,酒从小娘子的嘴里出来越发地感到一种异香。 突然,小丫头杏慌张地撞了进来,“大王,志铃抬回来了。” 杏见我俩在嘴对嘴,赶紧扭身要跑出去。 “回来!”我喊了一声。 她又跑回来低着头。 “你说什么?志铃的尸体找到了吗?” “应该是吧。我看几个人抬着她,一直抬进了回心院。” 我一下便冲了出去。 进了回心院,屋里屋外好多人。那十二钗差不多齐了,董荣和宫素然也在。 “大王!” 一条道让开,我终于见到了床上的志铃。 我刚要扑上去准备大哭一场,志铃却动了一下,她睁开了眼,要坐起来,“大王!” 我惊喜地一把摁住了她,紧紧拉住了她的手…… 一对泪人。旁若无人。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两个不约而同地说了这一句,竟逗得一些人笑了起来。 她换了一身大红的衣裳。只是头发还有些乱。两眼泪,是悲,是惊;一脸红云起,是羞,是喜。 我见黑海波等人也在,黑海波正给小璐交待熬药的事,便猜出了七八分, “海波,是你们救得志铃吗?” 黑海波道:“嫂子跳下时,我们刚好在船底下。我便抱着嫂子快游到了芦苇丛中。” “真是太谢谢你了!” “大王不必客气。小的还请大王恕罪!” “有功之人,罪从何来?” “情急之中,我还嘴对嘴地借给她一些气。” 众人哄笑。 “这有什么罪?救人要紧,其他都不妨。你们那些兄弟都回来了吧。” “回来了。那些兄弟弄沉大船后,都安全地退到芦苇荡里。可当我们要离开时,附近却停了不少贼船。等船离开后,我们才上路。嫂子一直昏迷不醒,我们又抬她去看了郎中,抓了些药回来。” “不错,弄沉大船,救了志铃,这功劳要给你们三十五个弟兄记上。冬铃,你早点去陪黑海波歇息吧。” “诺!”冬铃羞答答地离去。 黑海波眉开眼笑地给我行了礼,“多谢大王赏赐!” “大家也都散去吧。让志铃好好歇息一下。” 蓝燕儿道:“我们刚来,总得让我们看一看志铃吧?” 这时节,蓝燕儿、唐嫣、翠娥、美铃、艳铃等人将屋里堵了个满荡荡,一个个都想到志铃面前安慰一两句,以显示平日情义不薄。 “那你们好好陪陪她,我先撤了。”我转身离去,董荣随后也跟了出来。 “大王,要去哪里?” “我想到梁小哥那里看一看。你要没事,就陪我一起去吧。” “好。” 我们走了一会儿,竟然无话。我只好找话说:“董贤弟,因常采那贼劫走了志铃,我一时动气,话说得过分,还请贤弟担待!” “大王,这是哪里话?贼逃去,大王没治我的罪便是给我面子,每念及此,我便愧不难当。” “咳,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打心里我其实也没怪罪你,只是失了志铃我心里着急便失了分寸。” “大王,那个翠娥既然已被那贼糟蹋了,留在惜芳园也不妥,不如许配人家吧?当然,她要想留在山寨,随便嫁给哪个也行。” “唉,这也不是她的错,先让她留在惜芳园吧。” “我是担心她万一怀了贼的野种……” “再看看吧!我让冬铃去陪黑海波,你没意见吧?” “没有。我只是怕寨里的弟兄不服,毕竟他是外来人!” “既然降了咱们,就不分里外。这黑海波可用,暂时让他加紧训水军。下一步是尽快把水晶晶兄妹弄上山。” “我听说,这黑海波一刀砍了他的头领,这种人说不定有一天就会把我们送上断头台。我觉得还是防着他一点为好。” “也不能这样说。要像你这样想,那些降将通通不能用了?” “也不是不用。要小心去用。” 这时从一处院落里传来笛声。 “这里住得什么人?” “我妹妹董洁住在这里。” “哦。王员外家的墨玉还没走吧?” “还没有。” “我可以进去看看吧?” “有何不可?” 月光下的小院,一男子吹笛,两女子曼妙舞动。 我和董荣远远观看。如同入了仙境一般。 回过神来,我这才问道:“这吹笛子的是哪个?我山寨还有这等人才?” 董荣道:“不是我山寨的,是跟梁小哥一起来的陆毅。” 我心里有所不悦。才来几天,这姓陆的竟跟董洁和墨玉珠联璧合起来。时间久了,还不把我寨里的娘子都刮拉走了? “我们走吧。”说着,我便往外走。 “哥哥!”墨玉舞也不跳了,追上我拉住我的手道:“哥哥,我呆了好几天,你也不来看我!” “我不是太忙吗?一直顾不上。” “得了吧。当了什么王,就忘了我们平民百姓了。” “我怎么会忘了你!”我使劲捏了她的手一把。 陆毅依然吹着笛,董洁依然舞动着,我心里更有些气。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小气,可没办法,当时的确是有些很生气。 “我还有事!”甩开墨玉的胳膊我就大步走开了。 董荣跟了出来。 “你这妹妹挺有个性,你来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她向来是这样,痴迷起什么来,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嗯,这样也好。人跟人都一样了,这世界就很没趣了!” “哥哥,那日登基大典上,我妹妹的话我可当真了,我就这一个妹妹,若是不嫌弃,不如趁早给你们完婚吧?” “这还得问你的妹妹,说不定她已有了心上人。” “哥哥不要多虑,这个陆毅其实也就是给她们吹吹笛子。再说了,我妹妹就真对他有意,我这关她也过不去。” “再说吧。来日方长!” “哥哥真是情种,让董某十分艳羡,我看这墨玉对你也很不一般。” “哪里?我在王家时,从来与她是兄妹相称,并无其他。” “那哥哥不妨作个大媒,将墨玉许给我如何?” 这墨玉若不是石女,嫁给董荣的确也般配,可是……这真让我有点为难。 “这个女子很是刁蛮,你还是省省心吧!” “嘿嘿,越刁蛮我越喜欢!” “这墨玉身上都是疙瘩,丑死了!” “有疙瘩不要紧,给她治就是了——她身上有疙瘩,哥哥怎么知道?” “这……肯定我也没看到,我是听芙蓉说的。” “那就算了吧。其实我知道哥哥对她有意,我又岂能夺你所爱?” “咳,真不是这样的,早晚你会明白的。墨玉跟你真不合适。我们山寨小娘子并不少,你选一个便是了。也不要太苦了自己。” “不急不急。再说吧。” 不觉便到了“有朋来”。这里也是一个大院,里面有不少房子,专门接待一些贵客。 一个丫头开了门,我和董荣便直奔梁兴的屋子。 春铃正在研墨,梁兴正在书写,不一时,“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赫然纸上。 我说道:“哥哥的字整体看大气磅礴,气吞山河,细观之,三十功名尘与土,字字飘逸,八千里路云和月,字字婉然,真是把岳爷爷的词写出了风韵。常人读此词,只是读出了悲愤与大气,却没有读出岳爷爷的细腻与复杂的心绪。” “你这番话既看懂了我,又读懂了岳爷爷。真乃知音也!” 春铃道:“牛大王知音可多了,可不缺你这个知音啊!” 梁兴笑道:“那是,那是。听说牛大王的心上人失而复得,真是幸莫大焉!我不方便去看,只好让春铃代我看了看。” 春铃道:“你是你,我是我,我可没代你看。你要想看,现在就让牛大王领你去看吧。” 我和董荣都笑了。 “你这小丫头,嘴上老不饶人!”梁兴碰了春铃一下,那大牛蛋眼也多少有点眯,竟眯出了一点风情。 春铃道:“我们牛大王武艺超群,诗文俱佳,梁哥哥想不想见识一下?” 梁兴道:“当然了,怎么见识?” 我说道:“你这丫头,怎么又难为起我来了?” 春铃把笔递给我,“写首词就行,写你今日所见所思皆可。时间不限。我喊丫头去备酒菜,正好明日梁哥哥要走了,你们三个不如一醉方休?当然了,大王要写不出,就不允你喝酒!” “好好好!就是一首烂词,我也凑它一凑。” 春铃离去。梁兴和董荣在一边看着,我执着笔在冥思苦想。 笔墨所到,字字句句堆作一处,不谦虚地说,一首《如梦令?陪客》倒也值得一看: 研墨纤手黑白,纸上功名成败。竹杖敲青苔,对酒浮云外。真快。真快。一眼便是将来。 第142章 丫头害我胡乱思 一首《如梦令》作罢,梁兴连声叫好。 董荣说看不太懂,只是觉得“真快真快,一眼便是将来”还算有些意思。 春铃领着艳铃和爱铃走了进来。 春铃拿起我写的词从头至尾念了一遍,高兴道:“这研墨纤手黑白,不就是在写我研墨吗?只是不明白,哪里有竹杖敲青苔?” 我说:“哪里没有?等将来你和董哥哥老了,你俩一人一根竹杖非把青苔敲烂不可?” 春铃道:“去,去,又来编排我。将来那么远,谁又想得到将来?” 董荣道:“依我看,的确是有竹杖敲青苔,竹杖是董哥哥的竹杖,青苔是春铃的青苔,夜夜都在竹杖敲青苔。” “我说二大王,你不说是不说,一说比别人更难揍!”春铃娇嗔道。 酒宴摆好,我们六人围坐一团。春铃陪梁兴,爱铃陪董荣,艳铃陪我。 这爱铃我以前还没太注意,老是扬着一张小白脸,额头有点高,鼻子有点高,看起来少言寡语更是清高。爱玲便是个三高的小娘子。 我一时竟对她有了几分歹意。当然了,这种歹意还不宜浮于言表,只能先隐于心底,这才算有心机。真是没办法,好像每一个稍有姿色的我都想要霸占起来,我也深知这样做很不好,可就是管不住自己。心里的占有是不是比身体的占有更罪过?当然,我没有工夫去细想这个问题。 我尽量不去看爱铃,而是一个劲儿地喝酒。 春铃道:“梁哥哥,我敬你一个!明日一走,不知何日再见,便让这离愁化作一杯酒!” 梁兴道:“多谢妹妹相陪几日,梁兴永世不忘,若有闲时,一定来看妹妹。” 梁兴一口干了。 春铃慢慢饮着,斜眼望着梁兴。 我道:“既然郞情妾意,春铃不如就跟梁小哥走吧。” 董荣也道:“正是正是。” 梁兴道:“多谢二位贤弟美意,只是我来此一趟,寸功未立,便拐一个美人姬而去,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我说道:“哥哥,这是哪里话?自古美人配英雄,明###走我也不拦了,只是带上这春铃妹子好好地恩恩爱爱吧。” 艳铃道:“春铃姐,你倒说句话啊?”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听二位大王的。” 艳铃道:“来,我们一起敬小两口一个。” 我们欢喜地干杯。 这时,倒酒的是新进来的一个丫头,我便觉眼前一亮,浑身一股清纯之气,与这三个铃往一处一站,这铃没哑我倒是先发起了呆。 梁兴给我敬酒我才回过神来。 这丫头倒完酒便垂手而立,其神态姿容,纵是柳三变也一纸难书。 我问董荣:“董贤弟,这里总共有几个丫头?” “好像是四个。这四个都是新买来的丫头,宫素然给她们起的名字,春来、夏达、秋至、冬归。”董荣又问那丫头,“夏达,那三个呢?” “春来在灶上帮忙,秋至和冬归去拿酒去了,怕酒不够喝。”这夏达声音很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重要的便记,不重要的就别提,这样看起来才算不太垃圾。而我当时的确并不知这个小丫头于我来说是重要还是不重要。 我是这样认为的,不管重要不要,都要记上一笔。哪怕留下个名字也好,不能因为她的不重要便把她忽略掉。大家不妨回过头看看,自三皇五帝以来,即便是西施、昭君、飞燕、玉环这等人物,史家对她们所用笔墨也甚少,大多只是一些口口相传的传说。至于李白、东坡、秦观、柳三变这些才人的侍妾或相好,我们也知之甚少,所以,不妨再啰嗦一句,不要认为她不重要便把她忽略掉。 人生无安排。那些以为人生该有意义的,的确很想安排好自己的人生和摆布别人的命运,可到头来最后的结果也是不可知的。 所谓有所安排的,大致两种人,一种便是把别人当棋子,一种便是把别人当攀梯,目的都一样,无非是往上爬使劲往上爬。 即便是把别人当棋子的汉高祖刘三,在鸿门晏时,他就是没被吓尿了也是很忐忑不安的,当时肯定在想“我命休矣”,哪敢去做他开国之君的梦? 不可知,一切都不可知。 我的人生无安排。我的人生无意义。何况我也没有三迁的孟母,所以我便如水上浮萍,飘到哪儿便是哪儿。 和梁兴、董荣喝酒时,我便这样杂乱的思想着。在梁兴大谈退金兵的宏论时,我的确是走了神,这很有些无礼。 再回到这个小丫头身上,我的目光虽炽烈如火,但也是干净的,面对如此纯净的人,你不得不目光澄澈起来。当然,这也是自我的感觉,若让别人来看,或许 我的目光里满是淫邪或银 荡。 如今身为大王,我很有摆布这个小丫头的可能。狼遇到羊,便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那一夜,我的酒在杯里感觉有些晃荡,那小丫头让我很有些心神不定,也在我眼里晃来晃去。 想早早地散去,免得想着这个小丫头受煎熬。又不愿这么早就散了,总想多看一眼是一眼。这小丫头无论是倒酒,还是一旁侍立,无论是笑还是不笑,她的姿容和神态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劲头。 美,有时也没什么道理可讲,你觉得美便美了。有时这美虽是一瞬,却让你永远也望不掉。记得我还是一个不大的孩子时,在集市上,围观打把师卖艺的,有七八个女娃娃一个接一个地打着跟斗,虽是一样的衣裳,若看姿色也是让我眼缭乱。可我就是独独对一个特别的喜欢,只盯着她,很少去看别人,总觉得她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这小丫头往这三个铃面前一站,便领了先,也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梁兴说了好几次,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看牛大王累了,不如早早歇息吧。 其实,的确有些不早了,散就散了吧。我跟董荣说,咱们走吧,梁大哥还得跟春铃温存呢。 我和艳铃便一起走了。董荣和爱铃还在后边磨蹭着。 艳铃拉住了我的手,这是很自然的事了。第一次,一般都是,男先拉女;再往后,便是女拉男;再再往后,便是,两个人不再拉手,而是拉距,拉开了老大的距离。 从她的手上我能感觉出她的意思。但她怕我有些笨,还是把这意思说了出来,“回你屋还是去我屋?” “艳铃,我今天酒喝得不舒服,也累得够呛,困得不行,明日吧,明日我去你屋!” 我好像这是第一次拒绝小娘子,一般来说,我都是来者不拒。当然,我这样拒绝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可毕竟我这些天的确有些累,天刚黑时又跟蓝燕儿一起戏过水。 艳铃说:“你也不是不舒服,其实,你是看上倒酒的那个小丫头了,有些丢魂了!” “咳,就是看上她了,又跟我不舒服有什么关系?不过,说真的,那小丫头倒酒倒得真好,既倒得满,又滴酒不漏。我手下那几个丫头,都慌手慌脚的,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 “那还不好说,把这小丫头弄到你身边就是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事你去办。你办事我放心。” “等你明日进了我屋再说吧。” “那就算了,我找别人来办这事吧,就不劳你大驾了,我从来不愿别人跟我讲什么条件。” “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当真了!大王交待的事,我哪敢不办?” 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明天我等你,不管白天黑夜都等你!” 她进了屋,咣当把门关上了。 其实,我只是想去看看志铃,志铃这样回来了,我不能不看她的。 我敲了好半天门,小璐才来开,打着张口说,“这么晚来干什么,人家都睡着了!” “我来###!”说着粗话我便粗俗着低级趣味着搂着她亲着嘴。 小璐道:“没你这么当事的!一时一刻也闲不住,冒着机会就偷个嘴儿,跟馋猫似的。” 小璐领着我进了志铃屋,点了灯,她便笑着撤出去带上了门。 我爬到床上,挨着志铃躺下,把手搭在了她的胸上。 志铃睁开眼,“不害臊,又脱了个精光!” “你没睡着哇?” “这么晚,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若不是梁小哥明日要走,陪他喝酒,我早就来了!” “我早就听见门开了,可你迟迟不进来,你和小璐在外面这老半天干什么了?” “能干什么啊?我只是问了问你药喝了吗,好些没有。” “那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被抬回来时,俩小丫头急着忙着地换床章呢。我当时就晃了一眼,那床单上还真有血。你可真行!我不回来,是不是更趁了你的意了?” “我不是想你吗?你被劫走后,我就睡在你的床上,后来,小璐给我倒水时,因为喝了酒迷迷糊糊地把她当成你了!” “又撒谎!我都问清楚了,你不只睡了小璐,小怡你也睡了,你们三个一起睡的,是不是?” 见瞒不过,只好多一半承认,“就算是吧。” “你真脏!以后不许在我床上和她们鬼混!你去她们屋吧,想怎样便怎样?反正我也不管你!”说着,志铃便推我。 这女人也是,同样都是女人,跟她整一起便是圣洁的事,若跟别人整一起那便是脏了。 我使劲搂住了她不撒手,她挣扎着最终给了我一个背。 我捏着她胸高之处说,“脱了睡吧,穿着衣服多不舒服!” “就这样睡!” “没有什么比肉挨肉更好的了?” “那你便去当杀猪的屠夫吧,天天都可以肉挨肉!” “脱光吧。我只想抱抱你,什么也不做,好吗?我实在有些累,想抱着你睡!” 志铃一边慢慢地脱衣服一边说:“你不嫌我脏吗?我毕竟在水寨……” “心里干净,一切就干净!我们即便淫邪,但我们的心灵是无比的纯洁!” 第143章 王家百花开得艳 志铃像一条蜕了皮的新虫一般,亮洁而又柔软,我拥着她入眠,一直到天大亮。 男女在一起的最高境界,便是,做久之后的不做,却更爱。 吃完饭,志铃听说春铃要陪梁兴一起走,说什么也要去送。我正劝她好好休养时,春铃却走了进来,两个人什么都还没说呢,先呆看了会儿,然后便抱头大哭。 我见哭得差不多了便劝道:“好了,别哭了,以后又不是见不着,我带你常去看春铃便是,春铃也要把这里当成娘家,常回来看看。” “那是那是。”春铃松开了志铃,抹了把泪。 志铃道:“你一走,我金铃十三钗便只剩十二钗了,我担心一个个要都走了,不就散了吗?” 我说:“老这么悲观,往好里想想吧!她走了,便让董洁顶替上,咱寨里的好娘子多得是,就是凑个十八钗也是不成问题的。” 春铃不愿意听了,嗔道:“所以,你便把我这不好的娘子打发走了!” “你当然也是好娘子啊!你还别说,你这一走,我心里也舍不得了!不然,你别跟梁小哥走了,跟志铃做个好姐妹,一起陪着我吧!我这就去跟梁小哥说。”我急急地便往外走。 春铃赶紧道:“你都答应梁小哥了,怎么要反悔?我走便是了!” 志铃道:“是啊,一个大王,且不可言而无信!” “哈哈哈!”我笑着收住脚步,折回来,“我知道你是铁了心的要跟梁小哥走了!” 春铃还嘴硬,话却说得软,“我才不呢!” 志铃便由小璐扶着随我一起出了回心院。 悠悠白云,飘飘落叶。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送梁兴一行出了葫芦峪,我们相互道了别,梁兴便将春铃抱到马上,自己也翻身上马离去。陆毅上了马朝后扭头明朗地一笑,说不上这一笑对谁,便打马奔去。 送行的人中,董洁眼里飘过一丝不易捕捉的哀伤,见我看她,便赶紧扭头和墨玉说着什么。 我问墨玉:“你是不是也该走了?” 墨玉道:“怎么?下逐客令了?我不走了,就住这里了!” “那怎么行?先回去看看吧,哪怕过两天再回来也行啊?” 我们边往回走着边说着话,墨玉愣了会儿道:“除非你亲自送我回去,不然,我说什么也不回了!” 我其实很想芙蓉了,便答应了墨玉,“那好吧,若没什么事,我便送你。吃完午饭,咱们睡一小觉便走。” 墨玉道:“我可不跟你一起睡。” 我说道:“咱们,当然是各睡各的了。” 董洁拉住墨玉的手道:“我可不想让你走!你住在我那儿,又不住他那儿,凭什么他管你?” 董荣道:“小洁,不要胡说!” “我也该回去看看了,好长时间不见王家那些人,倒有些想了,反正我在这里,也不招人待见。”墨玉说着回头朝我笑了笑。 我转移话题,问董荣:“那白臂猿降了没有?” “说什么也不降!” “对他用刑了吗?” “那倒没有。” 回到山寨,各自散去,我把一起送行的风铃、玉铃、玄铃留了下来。 让古风带我和董荣去看关押着的白臂猿。让三个铃等在门外。 进了屋,门敞着,阳光从门洞照进来。但见白臂猿脖子上缠着铁链子,另一头锁在了柱子上。 我想看看他的胳膊,刚伸出手便被他抓住,瞪着我跟我掰着腕子较着劲,用志南大师的话说我内力雄厚,比力气和韧劲儿一般是比不过我的,没多长时间,我便让白臂猿泄了气低了头。 古风挽起了他的衣袖,我瞅了一眼,胳膊上果真长着一圈白白的长毛。这小子的确有些返祖,瘦小的身材,雷公嘴,眼睛泛着红光,不论是笑还是不笑,都跟孙思祖养的猴子不相上下。 我朝古风使了个眼色,他出去便把风铃、玉铃、玄铃带了进来。 三个铃喊了声“大王”便低了头,脸上皆有些忐忑不安。 我对白臂猿说:“兄弟,两条路,要么死,要么降,今晚我等你的答复。若不降也好说,明日午时便砍了你!” “谁是你的兄弟?砍便砍,我黄勃启就从来没怕过死!” 我对三个铃喊道:“近前一步,都抬起头来。” 没等三个铃抬起头,那白臂猿便先把头抬了起来,不由得朝三个铃望了望,便低下了头,没一会儿又抬起了头,盯着三个铃看来看去。 “我山寨的金铃十三钗,想必你也听说过,这是其中三个代表,你若肯为我山寨效力,而且还立了功,便从十三钗中选一个许配给你!当然了,是降是死,我不逼你,随你!” 说着,我便带着三个铃走了出去。我暗自叮嘱董荣,晚上我若回不来,你再来问问这白臂猿。等明日我回来时再作处理。 一回魔王窟,便见艳铃和小丫头夏达等在里面,我暗压住内心的狂喜。 “大王!”二人给我见过礼。 “不错!不错!谢谢你艳铃!” 艳铃道:“我去说让夏达过来,那有客来的头头说什么也不肯,非得要有宫素然亲自发话才行。后来,我急了,转身就走,说是让你亲自去。那头头又慌了,才肯放她过来了。你要不要跟宫素然说一声?” “我跟她说干什么?我一个大王想用一个小丫头还得跟她商量吗?” “那倒也是,我不耽误你的好事了,我走了!”艳铃朝我笑了笑,转身离去,在她看来,我是急着成好事之人。 夏达站在我面前,低头问道:“大王,你让我来都做些什么事?” “也就是些杂事,比如收拾收拾房间,来了客给端端茶倒倒酒,有时陪我出去走一走。这应该没问题吧?” 夏达点点头。 “那我住在哪儿?” 我吓唬她说,“住我外屋便是了,就睡在外屋那张床上!以前有个丫头就睡在这儿!” “那好吧!”她竟爽快地答应了,我心里窃喜。 说着,她便开始给我收拾房间,我看了她一会儿,便走了出去。 忙完寨里的一些杂事,中午,跟董荣等弟兄一起吃了饭,便急急回了魔王窟。 那夏达正在一块大帕子上绣着什么。我拿过来看了看,她绣的不是,也不是鸟,而是一个张着大嘴笑的男娃娃,头很大,面容很夸张,看起来很有喜感。 我问道:“夏达,这是宫素然给你画的吗?” “不是,我自己瞎画的!” “哎呀,你好了不起!画得真好!” “哪儿好哇 ?画得一点也不像!” “太像了,就不叫画了!” 我递还给她绣帕,看了她一眼便进卧室倒在了床上。 “夏达,等我睡一会儿别忘了叫醒我。” “好的。” 我刚迷糊着,便感到有人揪我的耳朵,我梦以为是夏达,也不睁眼,便把她拉到床上,压在身下亲吻起来。 慢慢也就醒了,睁开眼一看竟是墨玉。 “你来干什么?” “跟你一起等着走啊?等着一起回王家。外面那小丫头是谁?怎么长那么好看?” “我的贴身丫头,叫夏达。” “也难怪,现在是彻底把我和冰冰忘了,守着这么一个,还想谁啊?” “你可别胡说,人家是黄闺女呢!” “切,你眼皮底下还有黄闺女?” 说着,墨玉便脱我的衣裳。 “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那小丫头就在外面呢?” “那怕什么?她又不是没听过,你跟别人干时她不就在外面吗?你算是把志南大师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真没良心!我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志南大师什么话?” “我,只有你才能破了身!不然,我是没望了!只要你什么时候给我破了身,我便不再找你!” “看来,我还成了你的郎中了?” “那当然,其实,我愿意一辈子你当我的郎中!” “这话说的?那你一辈子好不了,我这郎中当得多悲哀?” “能好的!一定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只要磨成针,保准扎得深!” 话是这样说,跟墨玉在一起不能一上来便扎,那样更没什么效。只能是在前戏上多下功夫。可等到动真格的时候,却依然是未进去一分。 墨玉趴在我身上说道,“就这样也好,就这样也好,只要能搂着你就好!我这次回去便跟我姑夫说,我要搬上山来,跟你住一起!” “你等等吧,等比武招亲之后,你和芙蓉我一起娶。” “我不管,芙蓉是芙蓉,我是我,我也不要名分,我也不要仪式,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行。” 我们这样拥着也不知睡没睡,过了些时候便起了床出了屋。 出屋之前,我见夏达睡得正香,被子快掉下床来了,便把被子给她好好搭了搭。 墨玉坐车,我骑马便直奔王员外家。 芙蓉正带着几个小丫头在门前屋后的浇着。多是菊,形形色色多种多样,比先前更多了些。新来的小丫头也不少,一个个我竟不认识,把这百园妆扮得更是艳丽多姿。 “姐姐?”墨玉喊了一声。 芙蓉回头,见是墨玉和我,笑道:“我以为你不回来呢!” 我说道:“若不是我给你押回来,她是真不想回了!” 墨玉道:“你竟胡说!我早就想回,可这山大王老是霸拦着我,山寨一来什么人便让我去跳舞,把我都当成舞娘了。” 芙蓉道:“那正合了妹妹的心意。清霜,你去把牛大王住过的屋收拾一番,晚上让他住。” “不用了,我这就回!” 墨玉道:“回什么回,姐姐想你了,想跟你叙叙旧,这点情面都不给?”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离开久了,还真想这里。我四处转转,你们忙吧。” 第144章 大师题诗又贴门 亲,如果你能想象我拿着一支小毛笔在一张大纸上写这些文字,费了不少笔墨,了不少心血,你或许会生出怜悯之心要么接着往下看要么丢给一个打赏我的笑脸溜一边儿去。 顺便交待一下,我用的笔还不错,是本地上等猪毫做的。我用的纸不是洛阳的,洛阳的纸太贵,我有些用不起了。 写到这里,我其实有些亢奋,一亢奋就不想往下讲故事了,就想跟你坐下来谈谈心。其实这故事记下来也意义不大,若是帝王将相的故事,还可以当史去读一读,管它真实不真实呢,反正都是史,史没有不臭的。 我的字虽写得不大,但还是费了不少纸张,前面的我还没来得及去看还没来得及去改,已经蒙了厚厚的尘。从远处去看的确像蒙尘的史。 我跟你说这些,你可能觉得这很废话,但如果你能想到是一个南宋时的年轻人(写到这里时我的确年纪不大)在跟你苦口婆心说着废话,你是不是也感到荣幸呢?亲! 当然了,我在写这本书时不得不考虑这本书的结局。 一、 没写完。 二、 付之一炬。 三、 埋藏在一角。 四、 被一个傻瓜翻出来,变成自己的文字去换银子。 关于第四,我本想只写六个字,“被一傻瓜翻出”。但表意不全,只好又多加了一句。说得有些多,不妨再多说两句。其实我的文字很精简,绝不会这么啰嗦的,我虽没用很多之乎者也,但我也是惜墨如金惜纸如金。然而这毕竟是所谓的鸿篇巨制,一两句是说不清的,可一写多了,就算我毕大哥发明了活字印刷,就算他还活着,他也不会去费心劳神地摆那么多字印这本书的。出版无望,这是明摆着的。 所以若是真能写完,若是自己还有点自恋,只好将他藏起来等待傻小子去变成他的文字。 因为我猜想文字也是在变化的,在今天我觉得很浅白的话没准以后会有很多人觉得晦涩。虽然我们都在说是写给自己看的,但这样说时心里也挺酸的,其实还是想让更多人看到。我的书对于同时代的人来说,因为他们都很笨,估计也看不懂,只好放到若干年后,让那些聪明人来读。 我虽偶尔有些悲观,但我对我的书还是满有信心,我没信心的是对那个翻译我这本书的人,如果他真是一个只知道赚银子的傻瓜,破坏了书的原有风味,你们要么替我骂他一顿要么打他一顿要么请求有关部门封杀他(既封又杀)。要么就是都别看了让他穷得更没饭吃活活得饿死他。当然了,他作为第一个读我书的人,我这样诅咒他又很不该很于心不忍。哎,我和大多数人一样,是那样的仁慈。不妨跟这个傻瓜说一句,只说一句,若你真是个聪明人,不如就毁掉原本,让原本消字灭迹,死无罪证的事就没人再去拿它说事了。 谈心到此为止,书归正传。 我那天见到芙蓉时其实很想跟她多呆一会儿但跟她呆了一会儿就感觉脸子发热,便离开她四处转了。 后院喊杀震天,百步穿正在训着家丁,我站在一边观看。 焦兴梦和李大锤看到是我,赶紧喊着“哥哥”就要出列,被百步穿喝止住了,“任何人不许妄动,不然必重罚。” 我朝焦兴梦和李大锤摆了摆手,便走开了。如今这些家丁,又换了些新面孔,我大都不认识了,而且还稀奇古怪地混进来一些小娘子,皆红衣绿裤,妖娆多姿,这百步穿或许也是个好色之徒。 这时,冰冰迎了过来,“牛哥哥,有人找你!” “谁?” “跟我来就是了。” 冰冰领我到了一屋门口,推开门说道:“进去吧。” 冰冰推我进屋,她自己就离开了。 我一看是志南大师,他盘坐在炕上,正在数着佛珠,嘴里嘟嘟囔囔的,肯定不是数字。 “志南大师!”我只喊了四个字,但我的惊喜却像是延伸了老长,似乎直抵志南大师的内心。 志南大师抬了抬眼皮,“命中有时 终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芙蓉开,人皆可赏。”这话说得虽有些装逼,但从志南大师嘴里出来倒也有几分味道。谁让他是志南大师呢? “大师,芙蓉是不是可以揭面纱了?”我自作聪明地像是读懂了大师一般。 “王家有女初长成,回眸一笑要人命。芙蓉遮面两相安,红烛焚纱方生情。”志南大师继续装逼念着当年王家门前写的诗。 “这诗可是王员外告诉你的吗?” 志南大师摇摇头,“我有个师兄叫志北……” 他咽了口吐沫,开始庄重地给我讲故事,像一个风烛残年饱经风霜地历史老人。 “我们的师父了意,对我俩格外看待。我是哑口无言,我师兄是疯疯颠颠,世俗人看我们,一个是装疯卖傻,一个是装聋作哑。时长日久,我哑口能言,我师兄却越发的颠狂,一个和尚竟然蓄起了发,我师父屡教不改,便把他赶出了寺。一年后,我师父圆了寂,我越发想念师兄,也便偷偷跑出寺院,成了名游僧。在绍兴果真便遇到了志北。我们便一起游山玩水,兴诗作画,好不自在。” 志南大师这些时日身体可能不大好,咳嗽了几声,我很有眼力价地给他倒了一杯开水。他也不嫌烫,喝了一大口,压住了他的咳嗽。 “在过台底村时,偶见王芙蓉,志北的眼都直了,我担心他生出邪念,就硬把他扯走了。住进店里,他半夜竟然跑了出去,回来时他告诉我他回了趟台底。” 志南大师拍了一下他的光头,将一只秋天的蚊子拍死在他的头上,他没觉得有多么罪过,继续平淡地讲着他和他师兄志北以及我的小心肝王芙蓉的故事。 “我心说糟了。志北说你别瞎想,那小娘子的确让我着迷,但我是不会伤害她的。而且,他说王芙蓉很像他儿时的一个玩伴,两个人是一样的漂亮。志北怕今后有人见了她生出事端,所以在她家大门上题了诗。他给我把诗念了一遍,我说这是什么蹩脚诗?他说,若把诗作得太好,就怕别人参不透。我觉得他这做法也不对,美自美吧,又关他人何事?遮了这美,也便遮了一颗少女的心。我两个就争吵起来。他一急就胡说八道,‘我登独子独来独往惯了,自从跟上你,老给我心里添堵,’他的名字早改为登独子了,早不叫志北了。” “莫非就是我梦里的师父登独子?” 志南大师摇摇头,又点点头, “或许是。” “你们后来就分开了吗?” “当然。自那次分开,我们就再没见面。我再路过台底时,果见王芙蓉遮了面,有心给她揭了面,又怕我师兄知道了不高兴。”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不遮面了?” “其实,随时都可不遮面,无论遮面还是露面,王芙蓉总要遇挫的。芙蓉白面,须知带肉骷髅;美貌红妆,不过蒙衣漏厕。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遮又能遮到哪里,露又能露到哪里?” “那大师不如趁早让芙蓉揭了面纱?” “莫急。” 志南大师站起来刷刷刷在一张大纸上题了诗: 揭纱 临水照弄影, 芙蓉尽开掩舟行。 娇映月正当时, 无需红烛无需风。 “将此诗贴于王家大门,需小心看护,别人问你,你一句话也别说,明日寅时你亲自揭掉,将它化为灰烬便是。” “我用腹语跟别人解释一下总可以吧?” 志南大师摇摇头:“切记,不说话,不解释!” “多谢大师!是不是我揭掉了,芙蓉必归于我?” “命中有时 终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洗手时就洗手!去吧。” 大师朝我一摆手。 我拿着这纸诗就走出了门,心说不对,又折回去问大师,“用什么贴啊?” 大师道:“笨蛋,拿过来。” 我把这纸又递给他,“呸呸呸”,他往纸上吐了几口吐沫,递还给我。 我扭着脸,拿着这纸赶紧朝外走,想起刚才大师“呸呸呸”的嘴脸也挺俗的,多少便对这张纸有些怀疑。可没等我往王家大门上贴,那纸“咝啦啦”像被神人拽走一样,伏伏贴贴地竟贴在了王家大门上。我试着碰了碰,竟纹丝不动。我越发觉得志南大师的吐沫便是圣水,志南大师便是神人,不得不对二者肃然起敬起来。 我刚把诗贴上,王家大门口便热闹起来,盛况空前。 门里门外的人皆来看。 门口围得人越来越多。凡是识字的总要把这诗念一遍。大家无论问我什么我皆不言语,我只盯着那纸诗,若有靠近不轨着,我一定要把他轰到一边。 “要揭纱了!芙蓉要揭纱了!”终于有聪明人读出了诗意。 “听说还要比武招亲,是不是招亲之前才揭了纱?这样看着她比武更有劲儿?” “比武招亲?估计没几个人,遮着块纱,谁知道是真俊,还是真丑?” “美肯定美!只是她这美色能杀人,谁敢娶啊?” “女大十八变,没准她越变越丑了,说不定,一揭开纱就看到脸上嘴上长着大疙瘩。要这样,不是杀人,那简直是折磨人了。” 冰冰出来了,见到我笑了笑,“又搞什么名堂?” 我没说话,呆看着她。她不再看我,而是看诗,看完诗又问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故意装出目光呆滞的样子看着她。 她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眼连眨都没眨。 她赶紧窜进门里,像狼来了一样,大喊道:“不好了,牛哥哥又哑巴了!” 芙蓉、墨玉、兴梦、大锤、明月、清霜,爱我的人也好,恨我的人也好,都冲了出来,围观我。 问我半天,见我一句话不说,便失了望,把目光对准那诗看来看去。 芙蓉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问: “谁写的?谁贴的?” 我不说话,不解释。 旁人指着我道:“估计就是他贴的。怎么又哑巴了?” 芙蓉又看了一遍诗扭头便跑回了院子。 我倒不担心别人,我只担心百步穿出来揭了这诗,与我武力有所抗衡的估计也就百步穿了。我不时往门里门外望着,只要百步穿一来,我便加一百倍的小心让他搞不了破坏。 第145章 独守夜色待花开 马蹄声踏在夜色里,越来越响。 一辆马车远远行来。后面跟着一个骑马人。不用说,很可能是刘得华和柳下安护送着王员外归来了。 马车停下,刘得华远远便喊,“谁?” 我蹲在大门口没作答。 “再不说话,我就不客气了?”我仿佛看到了柳下安的剑正指着我。 我站了起来做好了以防他们不客气的准备。 这个时候,墨玉、冰冰、更儿挑着灯笼走了出来,老刘他们这才看清是我,“牛将军!” “你这是干嘛呢?吱一声不就行了?”柳下安骑马过来笑道。 马车也行了过来,停在门口,下来两个伶俐的小丫头。一个掀着车帘,先是露出王员外硕大的头,另一个伸进手去把王员外拽了出来。 王员外越来越讲排场,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伴着他走了过来。脸上虽没笑,倒也客气,“怎么不家去?” 墨玉、冰冰挑着灯笼站在门两边。 我摇了摇头。 王员外便快步走了进去,没几步又停下返回来看那首诗,看完问道:“怎么回事?” 墨玉道:“我也不清楚,我出来时就见这门上贴着诗,牛将军在一边守着呢。” 王员外又问:“志南大师还在吗?” 冰冰道:“在。牛将军送墨玉姐回来不久,志南大师找过牛将军,估计这诗应该是志南大师写的。” 王员外“嗯”了一声,便走了进去,冰冰打着灯笼紧随其后。 刘得华说:“兄弟,你不会又哑巴了吧?” 我没有说话。 柳下安道:“怎么可能?这次肯定是在装聋作哑。” 刘得华赶着马车,柳下安牵着马走进了王家大院。 更儿把手里的灯笼挂在了大门上。 墨玉道:“给你照个明,就是狼来了想吃你也看得清不是?” 墨玉故意举起灯笼晃着我的眼。 更儿道:“林娘子,你回不回?” “你回吧。我陪这傻子呆一会儿。” 更儿走了进去。 墨玉把大门关上。我和墨玉便有了一个与王家相隔的新的世界。这世界虽说很小,只是一个门洞,但只要能容下一男一女便大有可为。 墨玉总是闲不住的一个人。她一会儿挑着灯笼望望门上的诗,一会挑着灯笼望望我,很不安分的样子,我不得不防着她侵犯那首诗。有时候,一种破坏也是不经意的,我必须防着这种不经意的发生。 墨玉道:“他们都不在了,你悄悄告诉我,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好吗?” 我不说话。 “告诉我吗?”墨玉拉着我的手摇晃着。 见我无动于衷,便打我左胸一下,摸我右胸一下。拧我一下左脸,捏我一下右脸…… “你是不是饿了,要不?我给你拿点吃的出来?”她把两根手指放进我的嘴里,勾着我的嘴角以达到吃人的状态。 “你不会在这里呆一宿吧?你要不想回你屋,便去我屋吧,就算我不行,还有冰冰不是?”她又温柔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越不说话,墨玉却要极力逗我说话。这女人也是,要不低着头无话可说弄出一副装羞害臊的样子,要不又屁屁家家的没完没了就是针掉在了地上也得说一筐子的话才把它捡起来。 当然,墨玉在说时,手也不闲着,但大多时候是放在我的身上…… 男人的动作基本是连贯的,如暴风骤雨,说来就来。女人的动作却如羊拉豆豆一样,可就是这羊拉豆豆,没多一会儿,便将你挑一点而动全身。 我抱着墨玉又啃又摸起来。 墨玉推开我把灯笼挂在门前的一棵老柳树的新枝上。 这棵柳树也不知活了多少年了,离地不足一尺,竟敞着一个洞,很多孩子钻进去躲过迷藏。 也有人说,吕洞宾和白牡丹在里面下过棋。白牡丹在这里不是,跟芙蓉一样也是一个美女,据说是国色天香的洛阳第一名妓。 我朝里面望过好多次,下棋估计有些难,若是这俩人干点不占地方的事还行。 当然,就是我能钻进这个比我身材小不少的洞口,我这时也不会钻的,因为我知道这时我在干什么,干什么就得吆喝什么,且不可三心二意。 墨玉挂完灯笼又把自己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两个又摸又咬起来。当然,我一边忙着墨玉一边还盯着门上那首诗。 门突然开了。我推开了墨玉。 明月提着个竹篮站在我们面前,扭着个头,但该看到的肯定也是看到了。 她将竹篮放在门洞里。 “芙蓉姐让我送来的,让你趁热吃!”说着转身离去,还帮我们带上了门。 我眼巴巴望着篮子,刚要走过去,墨玉道:“吃什么吃,不如趁热吃我吧!” 这女人要这样主动有时就觉得没意思了,但我又不好驳她的面子,便只好吃起她的白馍馍来。 墨玉真够放荡的,黑夜里的叫声发着颤,我很有些担心全村人都能听到。 我不得不减轻一些我这边的力度。 “咚咚咚”,门响了,门内有人喊:“还进不进?不进就关门了!” “敲什么敲?我想什么时候回便什么时候回!” 墨玉又粘了我一会儿,这才打着灯笼离去。 我走到竹篮前,掀开白布,热气冒了出来,有鸡有酒有豆角,真还有五个馍。 我拆下鸡腿就啃了起来,喝了一口酒,坐在大门口,别说,这种吃饭倒也有些趣味。 突然想到这明月会不会将她看到的告诉芙蓉呢,心里多少便有些不自在了。不过又一想,我和墨玉这样,芙蓉肯定也是知道些的,应该不打紧,不然,她早就旁敲侧击了。 王家大门咣当关上了。我推了推,推不开,就靠在了大门上。墨玉一走,夜又归了本身的静,寂寞如潮,一涌而至。 远树在风中飘晃。 灯笼在夜中晃闪。 星星在天上闪烁。 困意袭来,又不能睡,我只好在门前蹦蹦跳跳地找些营生干。 终于熬至寅时,我将这诗揭了,借着灯笼里的火将它燃尽。我仿佛在做一件神圣的事,虔虔诚诚,毕恭毕敬。 推了推王家大门,还没开。 熄了灯笼,靠在门上迷迷糊糊睡去。 可想而知,大门开时,我被闪了进去,着实把门卫吓了一跳。 门卫道:“牛将军,你真逗,真不知你在这里搞什么名堂。门上那诗呢?” 我指了指灯笼,朝他笑了笑。 我进了大院,将我的独角马备了鞍,牵出大门朝门卫笑了笑,打马离去。 回寨时,很多人朝我打着招呼,董荣等人围了过来,我便将所历之事讲了一遍,大家便大笑。 郭炼道:“非常了得!非常了得!” 我以为他是赞我,谦虚道:“哪里哪里?这一宿算什么啊?若为了王芙蓉,便是几天几宿不睡也没什么?” 郭炼道:“我是说这大师非常了得,到了贴窗户纸贴春联时也无需打浆糊,直接吐几口吐沫就贴上了!” 众人便笑。 孟非道:“看起来,王芙蓉,非你莫属了!” “借你吉言!”我又转问董荣,“那个白臂猿如何了?” 董荣道:“已经降了,如今在古风帐下。” “嗯,很好!” “我走后,水寨可有人来!” “来了。一个小娘们带了好多贼来的,口口声声要我们交出小乔,不然她的梨枪便缴灭山寨。一开始我们也不敢出去,怕水上嫖用计在诱我们。后来,她带的人骂我们是缩头乌龟,骂我们还不如小娘儿吗?我一急,便带人冲了出去,没想到竟杀了他们个落流水,古风还差点活捉了那个小娘儿们。” 这时,黑海波从不远处走过,我喊道:“黑子!” 黑海波跑了过来,“大王!” “昨日,那个小娘儿们你认识吗?” “怎么不认识?今年夏天的时候,她带着很多箱子坐着我的船从金龟湖飘过,我带着弟兄劫了她,发现箱子里全是金银财宝,有的连见都没见过。我们问这些打哪儿来的?她说原是一个宫女,在靖康之乱时带着这些东西逃了出来。当时,我差点要扒光她把她做了,这节骨眼上,水上嫖的船来了,误了我的好事不说,连人带箱子统统带走了。打这儿,我再也没见过她,也不知她姓什么叫什么。但后来,又传了出来,说她根本不是宫女,是一个妃子,好像是姓姜,水上嫖都称她为姜妃。昨日她骑马提枪地站在寨门前,我一开始还不敢认她,也没见她有什么功夫。” “妈的,又出来一个姜妃,看来,我老牛老跟这小娘子们打交道了!” 黑海波道:“哥哥,她若再敢来,我一定擒了她献给哥哥,若真是宫里来的,应该还是还有滋味的。” “咳,宫里的,也多不了什么,也少不了什么,目前,我对她还没兴趣。谁擒了便归谁!” 我跟他们又闲聊了会儿,胡扯了一下如何剿到这些水贼,便回了惜芳园的“魔王窟。” 只见夏达靠在椅子上打着瞌睡,手里还拿着一个鸡毛掸子。 我呆呆望着她,她闭着眼,睫毛更显得长,我便用手轻触着她的睫毛。 她手上的鸡毛掸子掉到了地上。 她的小胸脯微微起伏着,我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轻轻的,总怕惊醒她…… 但还是醒了。 “大王!”她喊了一声把手抽了出去,又闭上了眼睛。 “刚起来,就犯困?” 她睁开眼望着我说,“都怨你,也不知你昨夜回不回,害得人家一宿没睡!” 她站了起来,用鸡毛掸子开始掸着一只巨大的瓶。 瓶上的牡丹艳丽如火。 第146章 比武沙场乱哄哄 这一天终于来临。 河岸边的沙场,高搭台,悬红彩,水清天高,山重云薄。 台底以及台底以外的人都像看场好戏的样子,欣欣然张开大眼。山像是高了起来,水像是涨了起来,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小孩偷偷地从家里跑出来,慌慌的,急急的。台上的,台下的,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人,坐着,站着,登在长凳上,踩在人肩上,比手划脚着,吐沫横飞着…… 风轻悄悄的,人兴冲冲的。 高个、矮个、胖的、瘦的,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戴着儿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里带着甜味儿;闭了眼,村上仿佛已经满是桃儿、杏儿、梨儿。还有和王芙蓉的孩儿。 台中间靠后坐着顾知县,左边是志南大师,右边是王员外。挨着志南大师是冲和子。挨着王员外是邱道长。 两侧也坐着人,左侧是葫芦僧和慢和尚,右边是草爸以及县里知名的员外们。 墨玉指挥着丫头们端茶倒水。 慢和尚的目光常常盯着墨玉。 独独不见芙蓉。 “王芙蓉!王芙蓉!出来!出来!” 台下喊了起来,一声连着一声,像是浪潮一般。 “揭面纱!揭面纱!快点快点!”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 台下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草爸走至台中央,一摆手,“肃静肃静!” 大家乱哄哄地一时静不下来。 “你们再这样乱哄哄的,老虎可要下山了!”台下立刻静了下来。 “看来,你们是怕见不到的老虎,不怕你们面前我这只真老虎。”草爸张着大嘴学老虎啸了一声,逗得台下笑了起来。 “我们不看老虎,我们只看王芙蓉!” “你们想看,其实我也想看。不过不急,我们先看看傻小子们斗一斗,获胜者大庭广众之下亲自揭开王芙蓉的面纱,你们说这是不是最大的奖赏?” “是!” “盖了好几年的面纱一下子就让傻小子给揭开了,你们说过不过瘾?” “过瘾!” “傻小子未曾婚配,长得不是太吓人,就有资格比武。毕竟是大喜之事,比时不用刀枪棍棒,拳脚功夫就行。闲话休题,比武招亲正式开始,上台后自报身份与姓名。” 咚咚咚,擂了一阵鼓,响起了悠长的吹牛角声。 一个高大的汉子上了台,“在下裴格礼!” 张大嘴在台下喊道:“一上来赔什么礼?” 高大汉子道:“不是赔个礼。我姓裴,隋唐英雄裴元庆的裴,李清照她爹李格非的格,礼便是仁义礼智信的礼。我是来自临安的‘倾脚头’,只会三脚猫的功夫,路过此处,喜遇良机,岂能……” “下去!下去!” “滚下去!” “一个‘倾脚头’来凑什么热闹,回临安掏粪提尿去吧!” 下边一阵哄笑和哄嚷。 裴格礼笑了笑,“英雄不论出处!我既然上来了,就等着把我打下去,我娶不娶芙蓉不要紧,我只想见识见识你们茹野县的高人!” 没人上台。 裴格礼又笑道:“哈哈,都说茹野县人才济济,没想到我一个‘倾脚头’就把你们吓住了。” 挨在我近前的白臂猿黄勃启早已跃跃欲试。 “我来也!” 黄勃启飞身上台,“别人不上台是不想跟你比,怕有失#身份,我只是一个瓦工,姓黄名举,字勃启,人称白臂猿。” “什么身份不身份,既是比武招亲,自是以武能和武德为胜。闲话休提,出招吧!” 两人便打作一处,几十个回合竟难分胜负。裴格礼力大无穷,拳脚快疾,白臂猿闪跳腾罗,十分灵活。然,白臂猿稍有不慎,便被裴格礼扔下了台。白臂猿眨眼间便又翻上了台,向裴格礼行了个礼,“裴兄好功夫,愿赌服输!” 裴格礼又一连打下去五个人,就连柳下安也被他打下了台。 郭炼一跃上了台。 我这才发现志铃、宫素然等人也悄悄来了,挤在了围观的人群里。 草爸这时让裴格礼下台歇息,周伦杰就上了台自报家门,“我乃飞马大酒店孟大掌柜的贴身伙计周伦杰,人称破东风,善使双截棍,既然不让用刀枪棍棒那就只好赤手空拳斗一斗。这位兄长姓字名谁?” “哦,久仰久仰,破伤风兄弟!我姓郭名炼字德钢,人称出口成,伏牛寨的一个小头目,功夫不高,出手却无轻重,若伤了人,还请兄弟不要胸怀怨恨!” “出招吧!但愿别跟我使嘴上功夫!” 两个人斗在一处。 这周伦杰不似比武,却像是在舞蹈,让台上掀帘偷看的墨玉看得直发呆,他一会儿抖身,一会儿出拳,一会儿踢腿,竟让郭炼摸不着头脑,而且周伦杰的嘴还不闲着: 比武台的风烟弥漫 芙蓉是遮着面 台上面的评委们 绝技有三 传佛理道法的僧道 呼风雷闪 耍一指弹 硬底子功夫最擅长 还会金钟罩铁步衫 干什么 干什么 呼吸吐纳自在 干什么 干什么 气沉丹田手心开 干什么 干什么 日行千里系沙袋 飞檐走壁莫奇怪 去去就来 一个马步向前 一记左钩拳 右钩拳 一再重演 一个我不看的人 一句惹毛我的人有危险 一想好多年 她一直在心间 干什么 干什么 我打开任督二脉 干什么 干什么 懦弱宋人的招牌 干什么 干什么 已被我一脚踢开 哼 如果我有轻功 飞檐走壁 为人耿直不屈 一身正气 哼 他们儿子我习惯 从小就耳濡目染 什么刀枪跟棍棒 我都耍的有模有样 什么兵器最喜欢 双节棍柔中带刚 想要去那九连山 看莲跟和尚 我不用双节棍 哼哼哈兮 不使用双节棍 哼哼哈兮 习武之人切记 仁者无敌 是谁在练太极 风生水起 我不用双节棍 哼 漂亮的旋风踢 一身正气 哼 不使用双节棍 哼 我用手脚防御 哼 漂亮的回旋踢 郭炼一手捂着耳朵一手跟周伦杰打着,最后架不住他的舞功和嘴功,败下阵去。 百步穿拿着个喇叭上场了,这是少见的乐器,在军中时杨子就特爱吹这个东西。 周伦杰依然是边舞边说,百步穿拿着喇叭随他舞着,两人左转右转一时竟难分胜负。周伦杰的嗓子哑了,只有舞动之功,再无说唱之力,只好停了下来。 百步穿迎势吹着喇叭边舞边唱: 拉妹子啦拉妹子啦 拉妹子拉妹子拉拉拉 小妹子从小拉不怕 小妹子长大不怕拉 小妹子嫁人怕不拉 扬一只小手碰嘴巴 小妹子从来拉不怕 小妹子生性不怕拉 小妹子出门怕不拉 吹一支喇叭会说话 拉妹子拉妹子拉妹子…… 拉妹子拉妹子拉妹子哟 小妹子说话羞答答 小妹子武功顶呱呱 小妹子待人吹喇叭 喇叭帮她走天下 吹出汗来汗也洒呀汗也洒 吹出泪来泪也抛呀泪也抛 吹出火来火也旺呀火也旺 吹出歌来歌也响 歌也响 周伦杰在歌声中竟有些陶醉了,百步穿趁其不防一掌将他推下了台。 百步穿把喇叭扔给了柳下安,又有几个轮番上场,接连被他打了下去。 裴格礼再次上场,两人大战几十个回合,也被百步穿打下了台,若不是我一把扶住裴格礼,估计他得摔个狗啃屎,裴格礼望了我一眼,也没什么礼,转身就钻入了人群。 我让白臂猿去寻他,最好将他请上山。 一时没有再敢上台的。 宫素然挤过来碰了我一下,“该你了!” 好些天了,我俩都很少说话,她这样示好,我也便朝她笑了笑。 我摇摇头,摆摆手。 “装什么装?你不想娶芙蓉了?放心吧,我不会吃醋的。我们都不会吃醋的。” “百步穿是名门之后,嫁给他比嫁给我要好!” “虚情假义!我敢说,这百步穿是不会娶芙蓉的!” “为什么呢?” “她肯定是个女孩?” “女孩?我看着倒也像。” “不是像,而就是。看她一举一动,刚才那一番唱,肯定就是个女的。她肯定也是喜欢你,在有意调戏你,若能当众打败她,你没准就弄一成双了,娶了芙蓉,也要了她。” “竟胡说!” “快上场吧。” 宫素然推了我一把。 草爸喊道:“再没人敢上台,芙蓉的面纱就由杨门之后好汉杨志之子杨再勇来……” 我一跃上了台。 百步穿朝我笑笑:“还以为你怕了呢?你终于肯上场了。” 我用腹语逗他到:“一个死过的人,还知什么叫怕吗?” 没把百步穿逗乐,倒把台下的人逗乐了。 我依然用腹语道:“跟你打,逗你玩!” “别贫嘴!看掌!” 百步穿连击三掌,我一一闪过,便向台下介绍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原叫牛让,现改名牛显,字得路,如今在伏牛寨举起了抗金的义旗,今日比武,一是为了王芙蓉,二是多认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百步穿道:“为什么不出招,有意羞辱我不成?” “让你三掌,只是念你的救命之恩!” “用不着,为了王芙蓉,出招吧!” 我使起了仙人掌,每使一掌便喊出了声:兔吮毫,虎步,猿博……我总觉得我师父登独子教我的掌法还可以,只是那些招势名称太造作,不够自然,索性我重起了名字,与那九张画上的并无分别:兔吮毫,虎步,猿博,凤翔,龙接麟,龙翻,龟腾,蝉附,鹤交颈。 台下连连叫好。 百步穿瞪了我一眼,“什么下流招?” 他满脸羞红,皆富女态。 我大声道:“我用得便是绝世武功仙人掌!” 一不小心,我的手指碰了他的胸,是那样的绵软,真似触电一般。 如此这般,他的胸、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肚子甚至他的臀,我总是点到为止,直教他气急败坏。 “你好下流!” “你一个大男人老脸红干啥?” 我心里暗忖,若百步穿真是男人胜了我,也便抢了我的芙蓉,若真是女人胜了我,更让我脸上无光,不管怎样,都不能败给他。取胜方是硬道理! 第147章 芙蓉揭纱惊天下 百步穿出了狠招,似要把他老杨家的绝学都拿出来一般,越是这样我越轻松自如,让他摸不着头脑近不得身,我却处处都能碰到他。 我用了一招鹤交颈,他双手去拦,我腾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鞋,一下扒了下来,竟是只小脚,为不使他难堪,我迅疾地又给他穿上,这脱鞋穿鞋的动作快得都令我惊异。 “是个女人,还敢来打擂?” “谁是女人?”她还嘴硬,气恼地向我扑来,我只躲闪着,不再出招。 “趁早退下去吧。” “我要把你打下去!让你娶不成芙蓉!” “好哇!你如果打下我去,我不但不娶芙蓉,立马就滚出茹野县。” “你说话算话?” “自然!如果我要把你打败了……” “随你怎样!”她气急得随口而出。 “你也得嫁我!” “想得倒美!人心不足蛇吞象!一个王芙蓉还不够吗?” 她一下把我推到了台沿,我差点闪了下去,她再推我时,我一把抱住了她,我贴紧了她的胸…… “下流胚子!放开我!”她低声说着,奋力挣扎着,越发的脸红,越发的动人…… “再不松手,我便飞针了!”提起了她的无相飞针,我有些怕了,赶紧撒手跳出几尺开外。 她向我飞腿而来,脸上笑着,轻声道:“胆小鬼!” 我这才断定她应该不会下狠手飞我针的。 我躲开她的飞腿,使出一招猿博,长臂竟碰掉了她的帽子,她没有捂住,慌急之下竟弄散了秀发…… 飘柔,飘柔,就是这么柔美风流。 “女人,是女人吗?” “肯定是女人!” 台下一阵骚乱。 她瞪了我一眼,气急败坏地慌慌下台。 草爸喊道:“还有上场的吗?” 台下没了动静! 我一眼看到了水上嫖,他竟然也来了,看起来他要想上场,竟被他身边一个英姿飒爽的小娘子拦住了。莫非她就是那个带兵讨要小乔的小娘们儿不成? 草爸喊道:“天也不早了,没人比就这样定了,我们请……” “慢!” 一眨眼台上便跃出一个人来,我一时竟没想来起是谁。 “在下是关胜之子关荣关树青!” “识相的话快快滚回去!王芙蓉怎会与贼相好,简直白日做梦?” “五十步笑百步,我是贼,你也是贼,试看天下,哪个不是贼?废话少说,你只管胜了我,再成你的好事!” 念他私放芙蓉,我没有说出他是葫芦贼,只称他为贼。不过,他喊我为贼,倒也说的过去,我只能一笑了之。 当然,某种场合,笑,屁用不顶,是要用拳头说话的。 两个贼战在一处。 没一会儿,台下便连声叫好!我们的比试某种程度上便有了一定表演的成分,好像除了为了王芙蓉之外还想得到观众的喝彩。 若论表演,我的仙人掌的确是一流的。在台下观望的蓝燕儿后来告诉我,她当时竟然有些恍惚,真以为我是天上来的仙人一样。当然,蓝燕儿这样说有恭维之嫌。我把它写出来,又有些自吹自擂,你也不必太当真。 关荣道:“若用我的大刀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那不妨拿刀来比?” “算了吧,我不破坏规矩。” 关荣渐显不支,却装着没乱阵脚,激流勇退一般,一抱拳道:“今日一会,果真有些功夫,关某甘拜下风!” “的确有云长之风!若你不是贼,咱还真可能成为兄弟!” 关荣跳下台,扬长而去。 “还有上台比试的没有?” 连喊几声,无人相应。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我宣布,得胜者为骑过飞疙瘩死而复生哑后能言的牛显牛得路将军!” 满场欢声雷动。 这时天色渐暗,点了红烛,亮了灯笼,人们兴奋得不肯离去。 草爸问我:“牛显,你愿意娶王芙蓉为妻吗?无论美丑?” “我愿意!” “好!请王芙蓉上场!” 哇!九个一样妆扮的女子皆蒙红纱而出。 草爸道:“这是王芙蓉对你的考题,如果在九个女孩中你能找出她,则必定终身,若找不出则再作商议!” 好在众女子鱼贯而出时,我细作端详,一眼便看出第三个走出的是百步穿杨若兰,她走路还是比平常女子快了一些,看走路便排除了三四个。 又去看那些人的鞋,虽穿同一样式,大小不一,特大特小者又做了排除。 我说道:“一看走路我就知哪个是百步穿!” 草爸道:“哦,是吗?” 我点点头。 “大家想不想看看她猜得对不对?” “想!” “那好吧。咱临时加个游戏,你先把百步穿的面纱揭了。” 我走到第三个女子面前,她用脚踩住了我,慢加力,我咧着嘴不敢出声。 一揭面纱,果真是红妆粉面的杨若兰! “哇!啊!呀!”下边连声惊叫。 草爸说道:“我隆重介绍一下百步穿,她本叫杨若兰,是杨门之后,她父亲便是梁山好汉杨志。平时,她不爱红妆爱武妆,喜弄刀枪棍棒,箭法更是不用说,让我们的傻小子们误以为男子也不足为过。” 下边一听是杨门之后,都往前凑,乱纷纷地往前挤拥。 “杨若兰什么时候比武招亲啊?说个时间,我得把武艺好好练练?”有粗门大嗓者喊道,台下便起着哄。 “静一静!静一静!不可喧宾夺主,杨若兰如何招亲,何时招亲,这是后话。该点王芙蓉了!” “爱拉无有!”我突然喊了一声,第六个女子的身子竟然一颤。我上前细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脖子,脖子上有颗小小的黑痣,又看了其他女子,脖子上皆没有。而芙蓉脖子上就有这颗痣,我敢断定这就是芙蓉了。就站在她面前用手一指。 “确定吗?” 我点头。 “真的确定吗?” 我还是点头。 “你真的敢确定?” 我想了想说,“确定。” “就这一次机会了,要改的话还来得及,别怪我没提醒你?” 莫非我真的选错不成。我从上到下把面前人看了一遍,又盯在她脖子上的那颗痣上,“就是她了!即便这个不是芙蓉,我也娶她为妻!” “有胆魄!” “不是王芙蓉的都揭开面纱吧。” 一个个女子都揭了纱,果真一个个似水葱一般,不同方式地可人。 而第六个人没揭纱。 “傻小子,该你动手了!还愣着干啥?” 我的手竟有些颤抖,我的心跳得厉害,我的泪水都滚了出来,我缓缓揭开了纱…… 哇! 怎一个哇字了得!柔美之容似玉,娇羞之貌如仙。真真比宫素然的画中人还要美上几分。一切到了极致,一切无法形容。似乎一股说不出的气迷漫在我的面前,迷漫在台上台下…… 全场一时哑然。只闻得风声水声。 “这是人吗?”台下突然发出一声喊叹。 冯秃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扭头便跑开了。 也有一些男人或掉泪,或感叹,或摇头,五情六绪无以言表。 台下又突然大乱,有一个果真晕倒在地,围上几个人叫着他的魂。 几个色胆包天的竟然跳上台走到近前观看。 “好了!好了!退下吧。都退下吧。”草爸竭力喊道。 几个女子退下,我刚要抱起芙蓉走下,只听一声断喝:“且慢!” 孟兴郊跳上来了台。 草爸说:“贤侄,你是要给你盟兄道喜吗?” 孟兴郊也不说话,瞪着大眼就向我扑来。我知道他不过是想搅我的好事,如此作为竟让我有点看他不起,我心里生气,但还是尽可能让着他。 他扑了几次扑不到,越发地着急,若比摔跤我可能摔不过他,只能是四两拨千斤地来对付他。找准机会,我一下抱住了他,竟然举起他来,只听台下一片喝采,“扔出去!扔出去!” 我哪能这样做?我把他放了下来,放下时他站立不稳,差点倒了下去。 “等一下!大家别急着走,好戏在后头!”周伦杰不太清晰的声音响彻四方。 一些跑开的人便又折了回来。喜欢看好戏的人大有人在。 草爸问道:“孟员外这是……”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我只想把心里的话当面讲出来。大家都知道,我以前嫂子曾经耳聋过,是姓牛的帮她治好的,这我应该感激他。前些日子,我才发现我嫂子给姓牛的织过一双袜子——我现在问你,那袜子是不是我嫂给你织的?” “是。她报答我给她治好了聋,便给我织了这双袜子。” “好!你还算诚实。大家知道,我嫂寡居好几年了,我和我妈早有意让她改嫁,只是她自己不肯。若是她和姓牛的有了真感情,我二话不会说的,可他不该偷偷勾引我嫂子,我怀疑我嫂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草爸问道:“你有证据吗?” “现在还没有,等孩子生出来,若要像这个姓牛的,别怪我不客气。这事,早晚我会弄个水落石出的!” 若此时承认了势必会对艾小可及肚里的孩子不大好,我只好梗着脖子道,“我曾喜欢咱嫂子这不假,但我并没做什么,她肚里的孩子若真是我的,她也不会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不是?有哪个娘子会胡说是让葫芦贼奸了呢?” “不说葫芦贼还好,若说起葫芦贼我觉得这事有点复杂。草跟姓牛的在一起时丢了这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是在我未婚妻唐嫣跟我大婚临近时,却也被葫芦贼抢走了。没办法,我岳父母让她妹妹唐娇替她姐跟我完了婚,更奇的是没多久唐嫣竟被这个人救了,而且又霸在了他的身边。大家想一想,为什么这些事都这么巧?其实多动动脑筋,我们就会猜到,这个姓牛的就是葫芦贼扎在茹野县的眼线!” 没等孟兴郊说完,台下便议论纷纷,“是啊!是啊!这个姓牛的确来路不明……” “诛杀葫芦贼!”不知谁开了个好头,便此起彼伏起来,这还不算,刀刀枪枪的一些人竟然围住了我。 第148章 英雄好汉齐围攻 不知来路的各位英雄竟然举刀弄枪地围攻我,莫非是孟兴郊早有预谋?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为我得到芙蓉气不忿者。 我带来的郭炼、黄勃启等人也举起了刀枪,“谁敢动我们大王,便让他碎尸万断!” “住手!”一声断喝,唐嫣走上台,钻进人群,站到我的一边。我心说你来干什么,要真打起来,岂不给我添乱吗? 唐嫣道:“诸位英雄且不可被姓孟的一派胡言所蒙蔽!我便是孟兴郊所说的唐嫣,既然事出有因,我也不怪他,兴郊成了我妹妹的老公,而我的爹娘又为我另择了夫君,他便是牛显,说起来我们几个也算是亲连亲了。众所周知,那些葫芦贼主要劫掠县城里的大户。我敢说牛显决不是葫芦贼,若真是葫芦贼他不窝在县城,竟窝在一个小村里有何用?” 水上嫖身边那个女人往前走了一步,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位娘子真是幼稚,葫芦贼屡屡作案,决非一个眼线,他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着。 唐嫣道:“他如果真是眼线,又为什么要到伏牛山去当山大王?” 阴阳怪气的女人笑道:“说不定伏牛寨的就是葫芦贼,别忘了,伏牛寨之前就叫葫芦寨,而且很久之前,门上都要挂个大葫芦,而葫芦峪又是进寨的必经之处!” “诛杀葫芦贼!”又有人喊道,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便向我又砍又刺,我护着唐嫣,夺过一把枪,抵挡了一阵。在外围我的人也跟他们打了起来。 台上的志南大师、冲和子、邱道长、葫芦僧等人则袖手旁观,顾知县、王员外等人不见了踪影。 “大王!”一个兵士将我的勾月白龙枪掷了过来,白龙枪到手,我更使得顺了,我一手护着唐嫣一手持枪舞动,不少刀枪纷纷被击落在地。 我喊道:“今天老子高兴,不想杀人,大家别逼我大开杀戒!” 正杀得不可开交之时,白臂猿黄勃启擒住了阴阳怪气的人,“大家再不住手我便杀了她!” 便有不少人住了手。 阳阳怪气的人道:“大家看到了吧?葫芦贼的本性露出来了吧!拿一个女人当挡箭牌!” 黄勃启将刀架在了阴阳怪气人的脖子上,阳阳怪气人吓得伸出了舌头。 黄勃启道:“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就是水上嫖身边的小###!你们混进来,不过是想浑水摸鱼,趁机杀了我大哥!多么阴毒!” 一些好汉转向阴阳怪气人…… “杀了她!杀了她!竟敢借刀杀人!” “好阴险!” “水贼比葫芦贼更可恨!” 脸上有一道疤的人道:“白臂猿你猪狗不如!你昨日还是水寨的人,今日怎么便跟山贼勾搭成奸了呢?” “我这叫弃暗投明好不好?水贼干了些什么大家都清楚,我为以前的罪过正在忏悔,我如今能悔过的便是多杀一个无恶不作的水贼!多杀一个犯我彊土的金狗。别废话,都给我滚得远远的,不然我一刀砍了她。” 阴阳怪气人摆了摆手,众人往后退。 一道疤道:“放了我们姜妃!” 我说道:“今日是个好日子,黄兄弟,放了这个小娘们儿吧!” 黄勃启摸了摸姜妃的脸蛋,把她推了出去,推倒在一些人身上,那些人扶起姜妃灰溜溜离去。 我高声说道:“各位好汉,大家都看到了,是这些水贼挑起了事端。我是不是葫芦贼,如今我自己说了不算,我能做的便是背着这个骂名去找到真正的葫芦贼,剿杀葫芦贼还我清白!” 孟兴郊道:“我孟某人并没断定你就是葫芦贼,但你有着最大的嫌疑,民愤如此,也是我所料非及。我孟某人坦坦荡荡,绝不使阴谋诡计,就凭清白做事也一定要揭开你伪装的嘴脸!” “好!我拭目以待,我自己倒也想看看自己的嘴脸。” 孟兴郊带着周伦杰等人离去。 白臂猿带着裴格礼走了过来,“这便是我们大王牛显!” “见过大王!” “哪里哪里?在山里是大王,出了山便狗屁不是,今日若不是诸位兄弟出手相助,我命休已。跟我回山寨回头再叙!” 我又走到志南大师等人面前,“大师,不如跟我去山寨小住几天?” 志南大师道:“老衲行走不便,在王员外家住一宿便好。” 葫芦僧道:“师父,我想跟牛子到山里走走?” “好吧。稍住两人便回!”志南大师又转对慢和尚道,“你想随你师弟去也可。” 慢和尚道:“不用了,我随师父住在员外家便可。” 冲和子漆扭着鼻子指着我道:“你这没良心的,在我观里呆了那么些日子,竟厚此薄彼,实让贫道好不伤感。” 我笑道:“你那道观离这儿并不远,我让你去也不会去的。” “你要这样说,我非去不可!小然,想不想让我去?” 宫素然走过来道:“如今我也是伏牛山的客,我说了可不算,还得听牛大王的。” “好了好了!我生气了!一对没良心的!” 冲和子一甩拂尘,大步流星地走了,脑后的大红摆来摆去。 我带着众人归寨。 宫素然几个娘子在马上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我喊了一声:“都给我快点!” 宫素然道:“着什么急?” 但马一快起来,她们也顾不得说了,总怕落在后边,也一个个催马前奔。 唐嫣不会骑马,便与我同骑一匹,我一边搂着她一边摸着她快马加鞭回了寨。 山寨早闻喜讯,也是悬红挂彩,大摆宴席,热热闹闹了一番。 我和董荣自然陪着葫芦僧和裴格礼喝着,宫素然也坐在这桌上。 其他我的女人自成一桌。 葫芦僧说了句 “这山寨比先前更好”,便不言语。 我说道:“皆是董贤弟治寨有方,这才蒸蒸日上!” 董荣道:“诶,大哥一来山寨,气象自是不同。” 宫素然道:“山寨正在建着,大师傅明年春天再来,肯定又是大变样。” 葫芦僧笑了笑便端起碗来喝酒,我跟他碰了一下,一起干了。 我说道:“葫芦兄不如多住几日,帮我训训兵如何?” “住几日尚可,训兵我不能。” “那好!那好!葫芦兄住多少日都可,若是想在寨里做和尚,我便帮你建座寺。” 葫芦僧没说话,只顾吃着喝着。 我端起杯朝裴格礼道:“这位哥哥,我敬你一个!” “多蒙大王看顾!” 我两个干了一杯。 我问道:“哥哥家里还有什么人?” 裴格礼道:“四世同堂。我父亲弟兄三个,姊妹三个,我们弟兄五个,姊妹三个,我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老婆现在还怀着一个,不知是男是女,是明年开春的月子。” “好哇好哇,大家庭好!我便羡慕大家庭了。裴哥哥,能否到我山寨共做一番大事?” “谢谢兄弟好意,裴某上有老下有小,实在走不开。” “哦,也好,我自知与裴哥哥感觉很投缘,便想留你在山寨,可能显得唐突了些。” 大家举杯乐呵了一番,因天实在太晚,便皆散去。自然安排了一个小娘子陪伴裴格礼,不提。 宫素然走在我前面不远处,竟然有些摇摇晃晃,我几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小然,没事吧。” “我没事,不用管我!” “走,去我屋吧。” “好。” 宫素然拉起我的手便走,快到魔王窟时,她推了我一下道:“显,你先回,等我一会儿。” 说完,宫素然便回了自己的屋。 夏达又在灯下绣她的荷包,“吃过没有,夏达?” “都几点了,你再不回,我便睡了。”说着,她便进里屋给我铺床。 我跟在身后看着她,猛不防便扑向了她,她竟然长了后眼一样,一躲便躲开了,让我扑了个空。 我又去抱她,刚抱住她,她便一出溜跑开了,“大王,你今天喝了多少酒?” “夏达,你让我抱抱你总可以吧?只抱一下?”我近乎哀求了。 “不可以!”她说的很坚决,朝我一笑走出里屋。 宫素然迎面而来,有些吃惊道:“夏达?你什么时候到了这里?” “宫仙姑。”夏达喊了一声便站着不动。 我笑着说:“以前的小丫头笨手笨脚的,便把夏达换了过来。” “哦,你去吧。”宫素然说了一声,看着我。 她一身大的衣服,披散着长发,眼色迷离,鼻子俏挺,红唇鲜厚,艳丽得惊人。 我一把搂住了她就去亲吻,她咬紧嘴唇不肯配合。 “又怎么了?” “没什么。” 说着,她竟然要离开,我一把便扯住了她,她腰间的带子松了,衣服竟是前后两片……我很轻易地剥开两片,便把她摁在了床上,一点点地侵犯着她…… 她先是抗拒着,战线一点点地退后,最后竟变成了主动的迎击…… 一场欢事久久方歇。 素然在我怀里问道:“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看上这个小丫头了?” “哪个?” “装蒜!”她踹了我一脚,我掉转头抓住她的脚亲吻着。 “说!”她用另一只脚又踹了我一下。 “有一点!” “得逞没?” “没!你是不是想帮忙?” “我才懒得管!等芙蓉来了你就看吧!肯定有好戏看!” “有好戏更热闹。” “看别人的热闹着才好,自己要热闹着让别人看,有你好受的!” “你不是说芙蓉的嘴是肿的吗?怎么一点都不肿?” “我骗你干啥?以前真是肿的,芙蓉说是志南大师给她治好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芙蓉是我给她梳妆打扮的,好看吗?” “好看。” “那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你跟芙蓉不化妆就很好看。” “那你说,你这些女人里面谁最好看!” “当然是你啊!” “假话!我其实担心,等芙蓉一来,便没我的份了,不如在她来之前,我把你睡个够!” 宫素然又死死地抱住了我。 第149章 小醉同床迫小乔 那天我一吃完早饭,便去铜雀巢看小乔。 她正用筷子敲着铜碗。桌上的饭菜皆已吃光。我想象不到这样一个女子是如何风卷残云的。 “小乔,还好吧。” 她依然敲着铜碗,跟一个女尼差不多。 这些日子,我常来这里看看。她的面容我已经熟悉,不见她时一想便能想出她的样子。 “你是不是没吃饱啊?” “当铃铃”,她把铜碗摔到地上,“我不喜欢这里,这里门是铜的,窗子是铜的,就连我用的破碗也是铜的,一些冷冰冰的铜,我不喜欢!” “那好说啊,不如跟我一起住吧!” “你别想!你以为你是曹操啊?你说你多么可笑?跟我玩这种游戏?什么铜雀春深锁二乔?你这个蠢驴一个都别想锁上!” “我也没锁你啊?发这么大火,等一下便给你换个屋子。” 我把铜碗捡起来扣在头上逗着她,她只气乎乎地说了一声“无聊”便扭头不再看我。 我已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只有给她来狠的方可驯服她,当然了,还不是我使狠的时候,先让着她好了。 我去找蓝燕儿,蓝燕儿正在给我纳鞋底。 她笑着道:“哪阵风把大王吹到我屋里了?” “当然是仙风了。” “肯定有事?” “也没什么事,刚才我去铜雀巢,小乔跟我发了一顿火,说她不喜欢冷冰冰的铜。” “你去招惹她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她吗。燕儿,挨我旁边有个闲屋子,你费点心,去布置一下。让她搬出铜雀巢!” “搬什么搬?别惯着她!依我看就让她在铜雀巢呆着。” “千万别,要这样,非让她疯了不可。” “其实这几日好多了,有时她会出来走走,我俩也说过一些话,倒也谈得来。让我说,她也不是嫌铜冷冰冰,说不定她是嫌你冷冰冰,不如今晚我陪她喝几盅,你把她睡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晚上再说吧。最要紧的是还是把那个水晶晶弄上山。” “其实这也不难,你不如亲自混进北门家,想办法色#诱水晶晶,你只要把她弄到手了,她肯定会跟着你。” “我一走,水上嫖要来劫寨可怎么办?” “不管你跟芙蓉什么时候定婚,不如先接她上山呆一程子,也让杨若兰随着。屋子名我都想好了,芙蓉住的便叫芙蓉居,若兰住的便叫兰芳堂。” “名字不错。就怕杨若兰不来。” “让她保护芙蓉,她不可能不来。昨日比武大乱时,多亏了杨若兰护着我们这些娘子,不然我们肯定会被 抢走的。你一走,寨里的事交给杨若兰便可,让古风辅佐她,定万无一失。” “这样把董荣一架空,他会不高兴的。” “不能考虑一个人高兴不高兴,山寨的安危要紧。再说了,杨若兰那等姿色,董荣没准很喜欢她,没准会成就一桩好姻缘。” “可北门宏是见过我的,我又怎么能混进去呢?” “就见一面,也记不太清的。” “那不行,我跟他的家丁也是交过手的,肯定能认出我来。” “那再容我想一想吧。你再派人去北门家打听打听,最近都有什么新情况。” 出了蓝燕儿的屋,又去和畅厅谈了些杂事。 裴格礼执意要走,送他下了山,依依告别。 回到山,见葫芦僧在胡乱转着,便陪他转了一转。 忙忙糟糟一天,晚上又陪葫芦僧喝了几杯,不觉天又大黑。 见夏达又睡到了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个快绣完的荷包,便抱起她放到了床上,给她搭上了被子。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安睡的样子极其动人,看了她一会儿,便上前亲了她的脸一口,她没什么动静,依然安睡,又亲了她的红唇一口,她翻了个身,把脸扭向了里边,我抓着她的手摸了摸,便回到里屋躺了下来。一时不想睡,那蓝燕儿也没什么信,估计小乔那儿也没什么戏,又想再看看夏达,便又捧着灯到了她的屋里,将灯放在案几上,索性脱掉尖翘凤头小红鞋,脚上只简单缠了布,把布一点点松开,便把手摸弄一双小脚。 她穿着一件白底小蓝的直领对襟式褙子,解了她腰间束着褙子的勒帛,脱掉了她的褙子,里面穿着一件半臂,大半截白耦一样的胳膊露了出来,又去亲吻她的胳膊。 脱掉了半臂,只便见只有粉色的抹胸,刚把手放到上面,只听背后有人喊:“干什么呢?” 一扭头见是蓝燕儿,我朝她笑笑道:“这丫头睡在了椅子上,我把她抱到了床上,寻思帮她脱了衣睡。” 蓝燕儿也笑了笑,“你可够好心的!是她伺候你还是你伺候她?” “都一样都一样!” “那下次你让她给你脱不就结了!” “走吧,我先给你脱吧。” 我拽住了她的“腰上黄”。 “好了,好了!你还是去给小乔脱吧。反正刚才训练得也差不多了。”她甩开了我的手。 “用不着,你既然来了,咱去里屋睡吧。” 她用手指轻点我的额头,“快去吧!别假情假义的了!她在等你呢?” 说着,蓝燕儿便笑了笑要出去。我拉住了她,“你是怎么说通她的?” “这有什么难?”我不过是找来魏宝强等人问了问她的喜欢,给她好好布置了新房,陪她喝了几杯,说了些女人家家的事而已。” 我不由得在蓝燕儿脸上亲了一口。 蓝燕儿笑着离去。 我洗了一把脸,换了一件干净袍子便推开我隔壁屋里虚掩的门。 两根大红烛闪闪烁烁,屋里陈设倒也简单。红桌红柜红木椅。一切多为红色。 一边放着一个大红瓶,里面插着艳丽的牡丹。 另一边是一个大红瓷盆,盆里游着九尾鱼。 烛光下,就连盆里的水也是红色似的。 一个小丫头见我进来,忙不迭地站了起来,“大王!” “乔娘子呢?” “跟蓝娘喝了点酒,刚刚睡下了。” “好,你也去睡吧。”我走进了里屋,小乔半盖着被子,露着大红绫的抹胸儿已然睡得香。 外屋的微光扫了进来。 我坐在椅子上呆呆望了会儿,便脱干净了自己钻进了她的被窝。 她的下身着一件有裆的小短裤,我们都叫它裈。 我去解她的抹胸儿,她突然坐了起来,把手紧紧捂在胸前,睁开眼见是我,“啪”地打了我一个耳光,“无耻!下流!” 她这一打激起了我的火,我一下便摁倒了也,扯掉她的抹胸儿,又摸又亲起来,她挣扎着,我很快便将她的两只手用她的勒带绑了起来。 “我……” 在争乱中我扒开她的短裤,里面垫着布袋,这种布袋里面大多是装草木灰,不用说是来红了。听说经期硬做的话会撞邪,我于是罢了手。 屋外的灯熄了。 我松开了绑她的手,只是去亲吻她抱她,她不再反抗,但也没有任何回应,像个木偶一样任我玩弄,满眼满脸都是泪。 “对不起,刚才是我发了蒙,因为我太喜欢你了!真是没办法!” 我有些于心不忍,向她道着歉。 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泣着,我搂紧她想去哄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推开了我,钻出了被窝。 我把半边被子给她搭 上,她又一下掀开,以示反抗。 我索性也钻出了被窝,把自己也晾了起来,将整个被子都盖在她的身上。她不再动了,哭声越来越小。 我光着身子便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想想昨夜的事跟做梦一般,很不真实。被子全盖在我的身上,她已不在床上。也不知她昨夜睡没睡好?或许在我睡着后,她便把被子搭在了我的身上,我想她是不会让我一夜晾屁股的。 我穿好衣,起了床,走出去,小丫头正给小乔梳妆。小乔一身大红大紫的衣裳,这衣裳其实是我前几天就买给她了,只是她一直没穿,今天能够穿上至少说明她心是不忌恨我的。 小丫头很高兴的样子,一边梳头一边哼着小曲,可能见到了镜中突然出现的我,便立马 止了歌声 ,回过头喊了一声“大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 “唱啊!很好听的!” “后边的我不会了……”她的声音跟蚊子嗡嗡差不多。 “那把前边的唱一唱!” “我……” 小丫头手上的梳子停了下来,有点扭捏。 镜中的小乔一脸的淡然,很美。 小丫头一边给小乔梳着头一边启朱唇唱道: 夜来沈醉卸妆迟,梅萼插残枝。酒醒熏破春睡,梦断不成归。 人悄悄,月依依,翠帘垂。更挪残蕊,更拈馀香,更得些时。 “好好!唱得真是不错!知道这词是谁写的吗?” “李清照的《诉衷情》。” “诉衷情好!诉衷情好!”我都 不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郑爽儿。叫我爽儿就行。” “好,爽儿,我先回了。我的丫头叫夏达,有时间 你找她去玩。” 回了魔王窟,夏达伺候我打水洗脸吃饭。然后又去忙寨里的事儿。 今天的天气还是很不错的,我们正和畅厅议着事,便听到了瞭望台上吹牛角声。 我等迅即披挂上马。 没一会儿,便听到寨门处传来叫骂声。 伏牛山,牛大王, 吃了狗屎耍疯狂, 一个娘, 两个娘, 三四五六七**个娘, 夜夜都是入洞房…… 这些词其实也没什么,但架不住他们不断地一起念诵,念诵的我心里竟有些燥起来。 第150章 水贼攻山夺美归 我带人到寨门口一看。 二十来个水贼骑着马,念诵骂词的同时,还用树叶吹出了乐声……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所谓的姜妃。但见她骑白马,英姿飒飒。下身一条绿裤子,裤角扎在红靴里,外套黄绸短裙,上身是藕荷色的小短衫,腰间露出一圈小白肉。一边头发扎成多个小辫,小辫上缀一朵大红,一边头发全披散着,半掩一张狐媚的脸…… 姜妃有着另类的美! 古风道:“大王,不如打开寨门,统统活捉了事!” 我一摆手,“不可,说不定他们早已设伏,想引蛇出洞!出口成,该你大显身手了!” 郭炼闪到前面,“诸位兄弟,我说一句你们跟着说一句,咱不急躁,但一定要声高,一定要压倒他们!不是东声压倒西声,便是西声压倒东声。说完后你们就鼓掌,掌声随我手势或上扬或下降,咱要靠有节奏的文化战胜他们!” “好!” 金龟湖,水上嫖, 拉出狗屎成了妖, 一个娇, 两个娇, 三四五六七**个娇, 夜夜都是瞎胡闹…… 郭炼说一句,兄弟们也说一句,我们人多,自然把他们的声音压了下去,那掌声更是有节奏地杀着对方的威风。 没一会儿,这几句词便熟了。兄弟们便一起大声念起来。 姜妃道:“我们有新词,你们有吗?” 郭炼道:“你有来言,我便有去语!” 姜妃一挥手,水贼齐声喊道: 牛大王,真牛逼, 杀人夫君夺###, 一天喜, 两天喜, 三四五六七**天喜, 天天都是狐狸抓鸡…… 郭炼领诵道: 水上嫖,真无聊, 霸占湖水撒狗尿, 一壶骚, 两壶骚, 三四五六七**壶骚, 壶壶都是乾坤颠倒…… 两方嘻笑对骂,乱糟糟一片,不过倒也有几分趣味。 这时,瞭望台上下来人悄声说道:“大王,水贼来得不止这些人,我们看到来了好多,一定要小心一些。”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古风道:“大王真是神机妙算!” 我说道:“雕虫小技,傻子也能看得出来!” 郭炼又在领骂: 水上嫖,水中妖,欺男霸女太蛮骄。你爹胡闹,你娘瞎搞,弄出一个什么鸟?兴风作浪水贼搅,乌烟瘴气百姓嚎。想一想谁更苦,看一看泪眼潮。叫,你妈的不学好! 对骂当中,郭炼新词迭出,不一会儿便占了上风。 水上嫖熬不住了,带着人赶了过来,没一会儿,寨门外便黑压压的一片。五十几杆竹火枪对准了我们。 “快快投降,不然我们用竹枪轰了你们!” 我们新弄出的火炮也推了出来,我悄声问郭炼,“我们的火炮行不行?” 郭炼道:“没试过,今天正好试一试,只是火药少,只有两发弹。” “那只能打一发,然后我们便冲出去。” 水上嫖一挥手,竹火枪喷出火来,其实只有十来杆喷火,我估计另一些拿来是唬人的。 我们一些草木屋被打着了火,还好,我们的水兵很快便用竹水枪把火浇灭。 我一挥手,大声喊道:“放炮!” 我们的火炮竟然很不给力,一丝响声都没弄出来。 “哈哈哈,你们什么炮,是用纸糊的吧。”水上嫖大笑道。 水贼也跟着笑起来,一张张脸使劲扭着,一张张嘴夸大张着,恨不得上嘴唇着天,下嘴唇挨地。 同时又有火射了过来,我有幸中了大彩,衣裳呼地就燃了起来,独角马这次不够镇定,猛地一窜,差点把我甩下去…… “快打水枪快打水枪”,兄弟们乱喊一气,水枪这时却反应不过来,我翻身下马,在地上连打几个滚,这时,几杆水枪朝我猛喷,立马浇了我个落汤鸡…… 水贼见我这等狼狈,更是欢喜地大笑不止。 只听“轰”的一声,炮火响了,前面的水贼叫都没叫就翻上了天,那些引火上身者却是哭爹叫娘,乱作一团。 我刚要喊“冲出去”,只见把炮弄响的宝强哥竟然趴倒在地。 “宝强宝强!”大家慌着去推他,他却是一动不动,翻过来,脸上一团黑,不见本来面目。 “宝强!”郭炼哭了起来,“我的好兄弟啊!” 只见魏宝强猛地张嘴一笑,就连牙也是黑的,他站了起来,“我没事儿我没事儿,我是被吓倒的。大王要不要再来一炮!” “好!再赏他们一炮,然后我们便杀出去!” 王宝强等人将炮口调正,我一摆手,“且慢!” 水上嫖竟把一个人推在了前边当靶子,这人看起来很像小乔她爹乔老爷。 刀架在了乔老爷的脖子上。 有水贼喊道:“赶紧放出小乔,不然便砍了她爹!” 第一次见还有这样要挟人的。 乔老爷喊道:“牛大王,别管我,就是砍了我,也别把小乔……” 乔老爷没了声音,想必是水贼堵住了他的嘴。 这时节,小乔是不请自到。我回头一看,蓝燕儿等人正在不远处观望着,我派一个兵士去传令下去,让她们速回惜芳园,不得走出一步,违者必重罚。 小乔隔着大门哭喊着,“爹!爹!” 水贼依然高喊着,“山贼听着,赶紧放小乔,不然立马砍了她爹!” 小乔回转身扑通给我跪下,哭喊道:“大王,快放我出去吧,不然我爹就没命了,没命了,快放我出去吧!” 我一时竟有些为难,就算是放了小乔,这水上嫖要杀她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若不放小乔,让她爹死在我面前,小乔一定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 “我家寨主说了,不放小乔也行,把志铃送出来去我水寨当人质,留小乔在你山寨当人质,从此,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宫素然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一摆手,“开门放人!” 门开了,小乔站起来扭转身便跑了出去。 水上嫖迎着小乔抱住了她,将她抱上了马,朝我挥了挥手,像对老朋友一样告了别。 古风道:“大王,要不要追杀!” 我一摆手,“让他去吧!” 小乔得而复失,心里好不怅然。 到了晚上,草爸又告诉了我一个不大好的消息,媒人去王家商定定婚的日子也卡了壳,王员外嫌我跟很多娘子扯不清,想悔婚。最后终于把他说通了,他却提出依他两个条件,一是不让我当山大王,住进他王家;二是芙蓉必须为正室,且过门后一两年内不许我纳妾。于王员外来说,这条件其实也合情合理。 可让我把这些娘子都打发掉,让我离开山寨,我一时还做不到。 好事多磨!就怕磨着磨着就磨没了你的心气。好在我对芙蓉的心气一直都很高!没别得办法,尽力往好里处吧。 第151章 遭人嫁祸惹官兵 我和夏达骑马归寨,远远便见寨门处围者甚众,莫非又是水贼来闹事? “夏达,要不你先藏起来吧?” “藏什么藏,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走近前一看,原是孟兴郊、唐家三少等十几个汉子。 孟兴郊不由分说便执铲向我冲来,“我杀了你!” 我用枪一迎,“贤弟,有话好说!” “说什么说,你把娇儿藏到哪儿了?” “哪个娇儿?” “别跟我装蒜!” 这时,寨门大开,我一边迎击着孟兴郊一边退进大寨,唐家三少又拦又劝这才让孟兴郊住了手。 唐嫣在寨里哭着,我扶住了唐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唐大少说:“牛显,昨夜闯进孟家一些贼,抢了不少财物不说,还把小妖抢走了。他们说让她到伏牛山当压寨夫人。” 宫素然道:“我早跟你们说了,这是在借刀杀人!” 我说:“我怎么能做这事儿呢?就算你不认我这个结拜的哥哥,可唐娇是唐嫣的妹妹,我也不会这样做的。说不准,是水贼在背后捣鬼?” 孟兴郊道:“只要沾上你,总得倒大霉!你这些话我又怎能信呢?” 我说道:“不信,你可以搜,只要伏牛山有你家一物,那唐娇就算我们劫来的,这样总可以吧!” “搜便搜!给我搜!” 孟兴郊带的人便里里外外搜起来,我们跟在他们的身后。 一个家丁突然喊道:“孟员外,这里有只绣鞋。” 我们都跟过去看。 孟兴郊拿起鞋就哭喊道:“娇儿啊,你在哪儿呢?” 又转而恨恨地对我说:“如今娇儿的鞋在你寨里找到,你还有什么话说?” 宫素然道:“我们寨里好多娘子,这种鞋仅蓝燕儿就有好几双,凭什么说这是你家娘子的呢?” 孟兴郊举起鞋在大家眼前晃了晃,“你们看看,都好好看看,这鞋底上有一个孟字,另一只鞋底上是一个唐字。” 鞋底上果真是红线绣出了一个孟字。唐嫣接过去看了看道:“这鞋是我亲自绣的,本该是我要穿的,妹妹替我出了嫁,便穿了这鞋,没想到……” “二妹子,跟我们回家,这种人你跟不得!”唐三少又举刀对我道,“赶紧交出我三妹子,不然,我要了你的狗命!” 唐嫣挡在了我的面前,“我相信牛显,小妹肯定不是他劫的,昨夜他去了王家,根本就没回寨!” “在没在王家,谁又知道?”周伦杰道。 夏达道:“我当然知道,昨夜我主子喝多了,是我伺候着他睡着的。一宿都没离屋。再不信的话,去王家问问便是。” 孟兴郊道:“一个飞檐走壁的人去哪儿去不了?问什么问?再说,也用不着你亲自动手,指使手下人便是了!” 董荣道:“我都问过卫兵了,除了我大哥和夏达住在了外边,昨夜我们寨里没有一人出去!再说了,我大哥最不缺的就是娘子,怎会抢你的呢?你们好好想想,这明摆着是有人在陷害我家大哥!” 唐嫣道:“娇儿被抢,我比谁都急,我想一定是水寨的人在背后捣鬼,三位哥哥且不可轻率行事。” 唐大少道:“我觉得这事儿也蹊跷,我们先回去,一起找唐娇吧。牛显,你要有了音信,赶紧告诉我们一声。” “一定一定!几位哥哥留下来吃饭吧,我速派人去打听唐娇的下落。”我说道。 “告辞!我去水寨问一问!若没有,我跟你没完!”孟兴郊翻身上马离去。 “古风,速点人马相随,免得这家伙吃了大亏!”我赶紧下了指令。 “得令!” 我又对大少道:“哥哥,你放心,我会尽力找回小妹!你们也先劝着点我兴郊兄弟,且不可鲁蛮行事,不然会上了水上嫖的当的。” 大少道:“好吧,你看好我二妹子就是了,且不可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们赶紧去追兴郊吧。” 众人打马离去。 古风也点齐人马飞出大寨。 众人散去,我、董荣、宫素然聚在一间小屋里关门议事。 宫素然道:“咱寨里肯定有细作,不然这只绣鞋是怎么回事?” 我说道:“会不会真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去劫色劫财呢?” 董荣道:“不可能。我每晚都巡寨的,从没发现过异常。不过,水寨那些投降的不如一个个审问一番,这绣鞋会不会是他们放进寨里的?” “不可,这事一闹大,反而会乱了人心。从明日起,凡是出寨者皆需有我的手令。咱俩个随时去巡寨。” “好!” 我走出小屋,想物色一个兵士,见其中一个正靠墙根晒太阳扪虱。 “过来!” 他披上衣服跑了过来,“大,大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牛,牛能,借大王洪福,我,我跟你一个姓。” “你都会干什么?” “也,也干不了什么,当,当步兵跑不快,骑,骑马,马又不听我话,打,打#炮,又打不响,射,射箭,老把弓拉断,在伙房烧,烧火,又老挨骂,那干柴见了我只,只冒烟,愣,愣不着火,大伙都不叫我牛能,都叫我牛不能!” “咱老牛家的没有不能的,我说你能你就能,你去办点事儿,你肯定能办好,我一看你就是一个大能人!” “真,真的?那太谢谢大王了,这么看得起人。什么事儿?掉,掉脑袋的事儿我牛能,也,也不怕!” “你扮个老百姓,去金龟湖上找一座船,上面打着旗子,旗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范,这个船上的头领叫范一统。他是我的朋友,你偷偷问他,水寨有没有劫过一个叫唐娇的娘子,是飞马大酒店孟大掌柜家的。这事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任何人知到。” “这,这事儿好办。我这就去。” “我等你好消息。办好了这事儿大大有赏。” 牛能转身便去。 过了晌,古风带人回来了,说那孟兴郊在湖边喊了半天,没有一只船靠岸,没办法只好回去了。 天大黑,我刚刚跟唐嫣睡下,有人敲门,我开门见是牛能,便把他让进了客厅。拿了个苹果给他啃。 “怎么样?” “范,范一统说,不知道有这回事,那,那鱼水欢,欢上也没有新来的娘子。不过,小,小乔如今被打发到了鱼水欢,乔,乔老爷却不知影踪,有人说被水上嫖沉了湖,有人说乔老爷逃,逃他娘的了。” “水上嫖为什么要这样对小乔?” “她说小乔在山寨,换,换了新衣裳,身子早,早就不干净了,这种货就该大家一起玩!” “***!” “如今倒,倒有个良机?” “什么良机?” “范一统说,常采回了水寨也不顺心,如今不再让他在鱼水欢上了。” “鱼水欢上现在是谁?” “就是那个,那个腰间露白肉的小娘们儿!” “她啊?” “我觉得一个女流之辈没什么可怕的,不如咱派水兵把那船上的娘子都救出来!” “不急于一时,万一这小娘子身怀绝技,我们岂不要吃大亏?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是个剃头匠。后来,发大水时把我摊子给冲走了,就饿了肚子,是董大王可怜我才把我弄到了山上。” 我拿出一包银子,递给他,“从明日起,你便下山,置办一套家伙事儿,重操旧业吧。” “大王,我不想下山,我还想跟着你!” “你当然还是我山寨的人,明日我让蓝燕儿去选个丫头配给你,就算成了家,等到除掉水上嫖,你想回来就回来,随你!” “多谢大王成全,若有了家,没有我牛能不能做的事!” “你眼下主要跑水寨和北门家,这两处只要有什么动静你便来朝我汇报。” “没问题。” “你拿着我的手令一大早便去下山,安排好了,我会让人亲自把丫头给你送过去。” “多谢大王!” 牛能离去,我回卧室进了被窝,唐嫣又哭了起来。 我劝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小妖肯定能找回来的,我相信就在水寨,一定的。” 我抚慰着唐嫣,一手一手地摸了不少泪,我爬到她的身上,用另一种方式安慰着这个泪人。 次日,我找来蓝燕儿,让他物色一个丫头,准备嫁给一个剃头匠,而且要好好置办一下嫁妆。 我一出惜芳园,董荣便急匆匆跑来,说是买菜的兵士看到县里贴了告示,除孟家娘子被劫外,北门家的九娘昨夜也被劫了,而且都是冒充伏牛寨的人。 “岂有此理!”我背着手转着。 董荣道:“官府白纸黑字声称是我们伏牛寨作的案,我觉得很不妙,我担心会有官兵来围剿。毕竟北门家不同别家。我已派探马去打探。” “通知各头领到和畅厅议事。” 没一会儿,各头领两班站立,我坐在虎皮交椅上,说道:“有贼冒充我荣显军屡次作案,抢走了我唐娇妹子不算,又抢走了北门家的九娘,官府若是来询问我自能辩白,若是不问青红皂白便来问剿,我等自要与山寨共存亡。” “我与山寨共存亡!”郭炼领头一齐喊道。 “古风,你带五百人马埋伏在乌云岭。” “得令。” “孟非,你带五百人马埋伏在朝阳岭。” “得令。” “我们以炮声为号,炮声一响,便冲杀出来。炮声不响,便隐伏不动。” 孟非、古风出去点兵出发。 “报!”探马跑了进来,“张俊手下田师中带五千精兵与顾知县同剿我山寨,估计现在兵到九棵树。” “田师中?哪位兄弟知道这是个什么人?” 第152章 得胜同饮庆功酒 当我打听田师中这个人时,郭炼闪了出来,“不瞒大王,我曾是田师中手下的一个小兵子,对他略知一二。他与韩世忠一样,早年在宦官梁方平手下为将,建炎初开始跟随张俊,如今升任中军统制,正在竭力征讨军贼流寇,其实这些所谓的军贼流寇,大多是抗金义士,田师中为了请功,便滥杀一气。” “我们就说是岳家军,难道他还敢剿杀不成?” “不说还好,说了更是死得快。这张俊担心岳家军变大变强,凡是自称岳家军的,更是立马剿杀干净。” “那我们也不能自称为贼。郭炼!你速去附近几个山寨,晓以利害,说服他们赶快出兵,共同抵抗田贼,不然的话他们也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好,我这就去。我还有一计,不知妥不妥?” “快快说来。” “张俊的儿子早死,便把他的儿媳妇许配给田师中,所以,田师中见到张俊都喊他‘阿爹’。张俊更是对他格外高看一眼,每战必给他报功,这田师中便官阶飞升。他征战时有个特点,常常带夫人随往。我有朋友现在还在他的军中,正好前些日子我遇见了他,他说他们就驻扎在县郊田格庄一带。田师中喜欢人海战术,有多少兵用多少兵,他的大营必然空虚,不妨派人去劫他的大营,弄来他夫人当人质。” “如今大兵压境,我们的人一出去必然会两兵相遇。” “这不难,我们后山虽皆是悬崖,但要想出山也是可以的。” “谁愿前往?” “大王,我黄渤启愿往!”白臂猿闪了出来。 我笑道:“除了你,还真没几个能攀崖的。你想带多少人?” “兵不在多而在精,五十人足亦。” “五十人?那田贼留守者再少也有几百人往上,你五十人怎么能行?” “大王放心,我会投机智取,一定将他夫人劫到山寨。” “好!你自己出去点兵吧。” 白臂猿快步奔去。 “郭炼,你还不快去,再晚了便出不了山了。” 董荣道:“不妨,郭炼翻山而往,先去五洪寨,速鼓动他出兵。我已让董大为去了白鹿寨,这白鹿寨二寨主陈实忠与我有深交,一定会出兵的。” 郭炼道:“眼下要紧的是赶紧把王芙蓉接上山吧,万一被贼人劫去便麻烦了。” “快快快,谁去?” 没人应声。 “郭炼,你赶紧走啊。” 郭炼转身离去。 宫素然闪出来道:“如今带兵去台底也来不及了,不如让葫芦僧一人去便可。” “对啊,我怎么忘了他了。你赶紧让他下山速速把芙蓉接来。” 宫素然甩了下拂尘离去。 我对董荣说,“董贤弟,你的重任便是护着女眷家小,我带三百人出寨迎敌,余者皆随你守寨。” “这怎么行?你岂不危险?” “我们只能险中求安了!” 我清点了三百精兵,出了寨,在望牛岗上摆兵布阵。 那门车炮对准了下边。先盖上一块大红布,掩了起来。 果真浩浩荡荡的大兵来了,一面大旗上打着个“张”字,一面大旗上打着个“田”字。 只听下面的人喊道:“贼首听了,赶快交出北门家的九娘,和孟家的夫人,乖乖地伏法,以罪论处,余者投降,绝不处罚。” 黑海波道:“放你娘的狗屁,北门家的九娘和孟家的夫人我们从来就没见过,那水贼作恶多端,你们不去剿,却来剿我们这些抗金的义士。” 顾知县道:“既然你们不承认劫财劫色,那敢随我们走一趟吗?” 我一抱拳道:“顾大人,我们也算得上老相识了。你若是来问案,也不需这样兴师动众吧?” “我来便是剿你们的,北门大官人也说了,那九娘,要不要都行,但绝不能纵容你们伤天害理,你们自称荣显军,可有皇上旨令,而且听说你们还有统制,这统制有皇封吗?”想必这说话的便是田师中。 我说道:“我打金兵也好,除恶霸也好,凭得是天地良心,就是皇上也问不了我的罪,那皇上也没下旨要剿我们,只是你们这些狗贼打着皇上的旗号渔利而已。” “就你们区区毛贼,我田某用不了一柱香的工夫便踏成你们肉泥。给我冲!” 田军冲杀过来。 “开炮!” 魏宝强等揭开红布,便点了车炮,只听“轰”的一声,田军头前冲的便灰飞烟灭。 “杀啊!” “杀啊!” 古风和孟非从两山杀了过来,我一声“冲”啊,也便杀了过去。 我执枪直冲田师中而去,田师中用长枪相迎,没几个回合便让我打得他丢盔弃甲,一个白袍小将持刀砍了过来,替田师中解了围。 “来者报上名来,我枪下从没无名鬼。” “你爷爷林一飞,顾知县的贴身护卫。” “拷,什么时候又有了你这个护卫?” “别废话,看刀。” “你这护卫不护着顾知县,倒来护这个贼,你是不是想舔田师中的屁股?” “你好粗俗,估计这辈子也只能做贼了!” “做什么不重要,做到极致才重要!” “哎呀!不好!”林一飞一闪就跑开了,只见不远处顾知县已经被黑海波擒住,林一飞上前欲救,被我拦挡住了。 这林一飞也着实有两下子,我们逗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杀啊!”五洪寨的寨主带着人从后边包抄过来。田军越发地乱了阵脚。 田师中大喊,“鸣锣收兵!突出重围!” “给我追!” 我带兵追杀着,一气便将他们追出了葫芦峪,在九棵树一带又遇董大为请来的白鹿寨援兵的截击,田师中又损兵折将地逃去。 我见好收兵。 请白鹿寨二寨主 陈实忠和五洪寨大寨主管业成一起上山,先喝个庆功酒再说。 又派古风带人去接应葫芦僧。 我们齐聚和畅厅,顾知县被押了进来,“跪下跪下!” 兄弟们喊着让顾知县给我下跪。 “我是朝庭命官,岂能跪你等山贼?” “你这狗官,不问青红皂白,便来兴师问罪,我们从未劫色劫财,何罪之有?那水贼在金龟湖作恶多端,你不去剿,却来剿我们这些抗金义士!这种狗官,留你何用?推出去砍了!”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顾大人扑通给我跪下告饶,“我其实从没想过要剿你伏牛寨,只是田师中听说你们要投奔岳家军,便想方设法要剿你们,得知北门家九娘说是被你大寨抢走后,便逼我贴了告示,带着我就来剿杀你们!” “把你刚才的话全写出来,并注明你是伏牛寨的人,誓与伏牛寨共存亡,我便放你走,接着去做你的官,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若是不然,我有法治你!” “好好!我写,我写!” 我一挥手,上去几人给顾知县松了绑。 顾知县按我所说果真写了一遍。 “大王,那我便走了!” “不急,喝两杯也不迟。” 酒宴摆上后,我、董荣、陈实忠、管业成、草爸、顾知县围坐一桌。 “来,我们先饮三杯。第一杯,贺我等义士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我等众兄弟欢呼着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感谢五洪寨和白鹿寨的大力相助。” 白鹿寨陈实忠满脸皱纹,笑道,“你我唇齿相依,只有合力才能抵得住那些军贼的侵扰。” 管业成只点头不说话。 大家又同饮一杯。 “这第三杯,我们欢迎顾金汤的入伙,这茹野县的知县还由他来做,做得好,咱重赏他,做得不好,你们说怎么办?” “砍了!”众人齐声喝道。 这时,几个丫头往一个桌上,摆好了一碗汤,十碗水。 “请吧!顾大人!” 我领他到这桌前。大家皆把目光聚过来。 “顾大人,这汤和水你可分辨得出?” “分得出,分得出!” “那你喝汤还是喝水?” 顾知县看了我一眼,身子筛着糠。 “你且放心,这汤是好汤,水是好水,我们绝不会下毒的。” 顾知县小声道:“我汤和水都不喝。” 我喝了一碗水,又喝了一口汤,“这下总该敢喝了吧。” “那我喝汤。” 顾知县一口口地把汤抿完。 “以后,汤就是汤,水就是水,你回去要贴个告示,百姓想说汤便说汤,你若再敢拦挡……” “回去就贴回去就贴。” “那你拿两个馍赶紧下山,就说趁我们喝庆功酒时逃了出去。” “多谢大王不杀之恩,不杀之恩!” 顾知县揣上两个馍狼狈地下了山。 我们正喝着呢,白臂猿笑着走了进来,“大王,大功告成!” “好!太好了。” “我们抓来了三个小娘子,六个丫头。” “好,把三个娘子押进来让大伙见识见识。” 白臂猿喊了一声,“押进来!” 三个娘子被押了进来,中间那个是鲜丽的桔色衣裳,一边是红衣,一边是绿衣,中间那个端庄,两边两个俏丽。 中间那个道:“快放了我,我公爹是张元帅,不然他会灭了你们的!” 我问道:“哪个张元帅?” “当然是张俊了。” “有个三点水的张浚,有个人字旁张俊,是哪一个?” “当然是人字旁的了。” “你老公不是姓田吗?怎么你公爹姓张呢?”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快放了我!” “放了你?那她两个呢?” “你放不放她俩,关我什么事?” “你这人好自私,我偏偏不放你!只放她俩,把他们先押到惜芳园。” 三个娘子被押了下去。 我敬了白臂猿三杯酒,便决定赏他一个铃,白臂猿选了风铃。他还想要刚得的那个绿衣娘子,我说:“这不行,三个先做人质,还动不得!” 白臂猿有些不高兴,便走到另一桌喝酒去了。 这时古风有些沮丧地走了进来,“大王,大事不好,王家被洗劫一空,不见一个人。” “什么?那你可见葫芦僧了吗?” 古风摇了摇头。 第153章 酒后独会俏娇娘 听了古风一番话,我翻身上了独角马。古风和孟非也上了马。 我对古风道:“你赶紧吃饭!” 又对董荣道:“你先陪两个寨主,我去去就回,一定要加强防备,以防官兵再来!” 我和孟非打马而去。 半路上竟下起了雨,雨不大,却是凉丝丝的。 快到王家大院时,便见大门和部分院墙已被推倒,好不凄败。 我们下马进了院子,更是一片狼籍,处处皆有血色,墙上、地上、树上,皆有横七竖八的一些尸体,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孩子。 我翻看了一些尸体,又到一些屋子看了看,那学堂里也有孩子惨死在地。 我住的屋子、墨玉的屋子、芙蓉的屋子都燃成了灰烬。一些土石掉下来成了堆。 “啊……”我长啸一声,“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又到后园看了看,不少枝败落一地。我刚要转身离去,只听得有石敲打之声,找了一番,竟然见一个人祼着体,躺在树丛之中。 我走近一看,不是别人,却是雪琴。她身上有着伤痕,还有一些秽物,看起来很不成样子。 “雪琴,雪琴!” “啊!”她惊叫着想站起来没起来,双手捂在胸前,扭过身子背对我。 我拉住她的手, “雪琴,是我啊!”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这是哪里?我师父呢?” “雪琴,你的病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雪琴?”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就是那个去贞玄观的牛让,那次你喂我喝了药,还和我睡了觉。” “你别胡扯,我什么时候跟你睡过觉啊?” “好了,好了!没睡过没睡过。” 这时孟非找来一些衣裳,我帮着雪琴擦了擦身子,给她穿上。 只听传来马声和人声,“里面有人!”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孟非道:“大王,怎么办?” “我先引开他们,你趁机带他去山顶洞找孙思祖,给她看看伤再回山寨。” 我翻身上马,直奔了出去。 有二十几个人朝我冲了过来,我顺手枪挑几个,便出了大门,“抓住他!他就是伏牛寨的大王!” 他们紧紧追着我,只有三个人骑马,余者都是在奔跑,我引他们到了河岸,在沙滩上,我疯了一样要赶尽杀绝,有四五人做了我枪下鬼,他们追我又变成了我追他们。 杀得他们只剩两人,我问一个:“降还是不降?” “死也不降!”我一枪飞了过去,直插在他的后肩上,他啊地一声扑倒在地,我过去拔了枪又朝他刺了一通…… 另一个扑通跪在不远处,头点地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你是什么人?” “我是金龟寨的。” “你们来得多少人洗劫了王家大院?” “我们水寨只有二十多人,其余都是田师中的人。我们是吃完早饭到的王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后来一个大和尚闯了进来,杀了我们好多人,护着一些人逃了,田师中的人就去追了,让我们水寨的留在了附近。后来,好像你山寨又来了不少人,我们没有轻举妄动。直到你来了,见你人少,才敢杀出来。” “田师中怎么和水上嫖勾结在了一起?” “这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个小兵子,我只听说我们水寨要归降田师中。” “会骑马不?” “会!会!只因水寨马太少,轮不上骑!” “要骑的好,我山寨有很多马随你挑,上马跟我归寨!” “多谢大王饶命!” 我带他去了大个子家,敲了半天门才把门敲开,大个子见是我,惊喜道:“大哥,我正发愁呢,听说王家被洗劫了,我们都不敢出门。我表弟又在王家,我又跟你是把兄弟,我们一家都提心吊胆着,总怕也被……” “所以说,赶紧收拾走吧。跟我上山寨。” “可听说你的山寨也让官兵围剿呢,也不安全啊?” “那总比你在村里要安全吧?快走吧!” “我们其实也收拾好了。” 大个子备好了车,和他阿爸装着车。他阿妈收包裹着针头线脑,他弟弟小二及两个妹妹往车上搬着东西。 他大点的妹子叫马一莉,已有十二三的年纪,长得清秀可人;小点的妹子叫马二莉,刚刚六岁,只能拿些轻小的物件。 我带着俘虏一边帮着搬东西,一边说道:“有些东西山上都有,就别带了。快点吧!” 大个子阿妈道:“穷家难舍,什么东西我都舍不得丢!” 好不容易搬完了东西,我们绕路而行,直向山寨而去。 那个俘虏走在我的前面,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葛,叫葛无忧。” “你还葛无忧呢?头发都掉光了,跟冯秃子差不多了。你是本地人?” “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其实我之前靠种地为生,可地越来越少,就又去打渔,可鱼又打不了多少,也亏了乔老爷的帮助,不然活命都难。水上嫖一来,我便被他收拢了过去。” “你知道乔老爷究竟怎样了?” “咳,别提了,好些日子见不到他了,有的说被投了湖,有的说乔老爷逃跑了。” “你水寨可有家小?” “我娘子还在水寨呢。其实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我娘子了。” “那我放你回去吧?” “我就是回去了估计也难活命,他们都死了,就我一个回去,说不清啊。其实我恨死那水上嫖了,连我娘子他都没放过,趁我不在时老是去泡我娘子。” “那你先在山寨隐姓埋名,等救出你家娘子再说。” “多谢大王!” 回到山寨,安排了大个子一家,又派葛无忧去喂猪。 我把一些情况跟宫素然和董荣说了一遍,便派一些人乔装打扮去寻找王芙蓉等人。 这时,孟非带着雪琴回来了。 “师姐!”雪琴抱着素然竟哭了起来。 孟非说:“孙先生说了,并无大碍,调养几日便好。而且,雪琴已经恢复了神志,跟常人无异。” “这可是因祸得福了。素然,你先安排她住进惜芳园吧。让她好好调养几日。” 宫素然点点头,便领着雪琴离去。 这时天色暗了下来,一时不知芙蓉下落,心里好不烦闷,便叫来大个子陪我喝酒。夏达在一旁倒着酒。 大个子也没有什么话,只是三番五次地劝着我,他相信芙蓉一定没事的。我也但愿她没事,但愿墨玉没事,但愿冰冰没事,甚至但愿刘得华没事,可但愿一多,总会有不如愿的。 喝了大约一个时辰。大个子说:“大哥,酒多伤身,适可而止。不喝了罢!” 我一摆手,意思是让他出去,那大个子便退着走了出去。 “倒酒!” 夏达给我倒了一杯,我一饮而尽,又放好了杯子,待夏达再倒。 夏达拿着酒壶不动,我便去抢,这夏达比我手还快,一躲便躲开了,“大王,你不能再喝了!” “让你倒你就倒!” “最后一杯!你若再喝,我便把这酒壶扔了出去!”夏达发着狠地看着我,样子却有些动人。 我笑了笑,从她手里拿过酒壶,倒满一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便走了出去。 又转回来问夏达,“你可知宫素然把那个小娘子领进哪个屋?” “在梦屋。” 我去了梦屋,雪琴正在安睡,素然守在一边。 “怎么样?” “挺好的。她跟我说,那些贼在追杀她们时,她一急,就骑上了一匹马,可没跑几步,便被摔在了大沟里,立马就跟开了心窍一般,觉得一切都跟做梦似的。她起身刚要跑,却被一个贼摁住了,当场就污了她的身子,后来她被抓回王家,又不知几个贼在她身上撒了野,后来她就昏了过去。” “这群贼好可恶!她可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她记得有好几个又高又帅,都是英俊的少年,从手臂到脚踝,全身刺满锦绣纹。” “愿来是张俊的腿军。” “什么叫腿军?” “岳飞、韩世忠、张俊、刘锜这四位爷都算有些实力,只是张俊对他手下纵暴行凶,经商牟利,人称‘自在军’。张俊亲自选出高大帅的年轻军卒,自臀而下,文刺至足,然后令其短打出游,纵民围观。这些人便被称为‘腿军’。” “拳绣腿,估计中看不中用!” “雪琴这里留个丫头伺候就是了,你也早点休息去吧。” “你喝了多少酒,酒气冲天的?” “哈哈,我刚用酒泡了澡,自然要酒气冲天了。” 我转身欲出。 “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去睡大觉!” 我刚要回屋,只听得铜雀巢里喊道:“放老娘出去!” 我走了进去,见看护她的丫头是郑爽儿。 “大王,她不吃不喝,老是闹。” 我说道:“你先去我屋找夏达吧,我跟她好好谈一谈。” “嗯。”郑爽儿走了出去。 我把门倒插上,望着绑在柱子上的娘子。 “你要干什么?”她瞪着我,很凶狠的样子。 “吃点饭吧。走到哪儿总得吃饭不是?” “我不吃,除非你答应放了我!”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怎么会放你呢?” “你别动我,好女不侍二夫!” “你好逗乐!田师中不是你的二夫吗?” “我头前的死了不算,除非田师中也死了,我才考虑改嫁的事。” “我也没让你改嫁啊,我只想让你吃点饭。” “你能有那么好心吗?你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赶紧把我送回去,我还可以见到我公爹时美言几句,让他们放过你,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别老你公爹公爹的。我最烦的就是你公爹,他现在让你老公来剿我,他当初不也是山贼吗?” 我从盘子里拿了一颗红樱桃,咬在嘴里,望着这娘子有点厚的唇,说道:“你的红唇好美,比这樱桃还美?” 第154章 夜退田贼霸贼妻 我咬着红樱桃侵扰着妇人的红唇。 妇人紧闭红唇瞪着我,眼里似要喷出火…… 我迅即离开她的唇站定看着她,将红樱桃吞进嘴里,咽进肚里笑道:“多甜的樱桃,你好不知趣!” “无耻!”她骂着我,甚至还吐了我一口。 这有些激怒了我。上前便去亲她脸,亲她的眼,又去亲她的唇,她躲闪着说道:“小心我咬断你的舌头。” 这话当时我没有太在意,也没顾那么多,果真便侵入她的嘴里,她毫不含糊地咬住我的舌头,我这才意识到危险的来临,这小妇人要真咬断我的舌头……? 但我感觉她只是微微有力,并没有要咬的决心,我的舌头一经解脱便肆无忌惮起来,她也###着有所回应,我们疯狂着吻着…… “放开我!我不会跑的。”她呓语着。 “这样很好!我先绑着你,等会儿你再绑上我。” 我们宋女子和唐女子不同,她们露得要多一些,而我们宋女子大部分都藏在宽衣大袖里,这更容易让我们想象丰富一些。 我解开她的领子,细长的脖子露了出来,我咬住了她的脖子就使劲亲吻着,又往下扒着她的衣服,露出了那饱满的一对。 “你有孩子吗?”我问她。 “没有。”她一扫刚才的凶悍,显得越发的娇羞柔美。 “那你姓什么叫什么?”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便咬死你!”我有些无耻的咬住她的茹头…… “啊……”她叫了起来,当然叫声是不好描述的,也不是这么单调,是有些复杂而断续的叫声。 “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又有什么用?” “我会天天念着你想着你的。” “我姓黄,叫灿灿。” “黄灿灿。好听的名字。”我掀起了她橘色的裙子,里面露出黄裤子,灯光下着实灿灿夺目,两条腿又细又长。 我刚要去扒她的裤子,只听牛角声响起,我帮她略整了一下衣裳,说道:“你等我!我去去就来。” 我回了魔王窟,披盔戴甲。 郑爽儿道:“我要不要回去看着她。” “不用,她跑不了。你今晚就跟夏达睡吧。” 我提枪上马飞奔而去。 院内灯笼火把通明。将士执枪举刀相迎。 董荣道:“大哥,怎么办?设伏肯定是来不及了。” “先紧闭寨门,看情况再说。” 没一时,田师中果真带兵来了。 田师中喊道:“你这魔头,赶紧还我家夫人并两个小娘子,不然的话,一个都不留!” 我笑道:“你家夫人是哪个?什么时候来我山寨了?” “别跟我装蒜!那些丫头你还不还无所谓,就算我送给你了,我夫人黄灿灿,我小妹田朴珺,我表妹孙菲菲,尽快还我,我还可以放你条生路。” “还你可以!你得把王芙蓉还我!” “哪个王芙蓉?” “你也别装蒜,血洗王家,这账算清了再说!” “王家通贼,罪有应得!” “要说贼,你便是一个大大的军贼!” 田师中一摆手,两门大炮推到了最前面,“敬酒不吃吃罚酒,跟你们这些贼没道理可讲,不给你们点颜色不知我是张太尉的人!” 宫素然道:“田贼,你看那里!” 顺宫素然手指望去,只见一个台子上站着三个娘子。 宫素然道:“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若是尽敢犯我山寨,立马便砍了那三个!” “你们……!” 我说道:“田贼,你听着,王芙蓉回来便好,咱还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若回不来,你也别想要你家夫人了。我让她给我生一群崽子!” “你好卑鄙!看我阿爹怎么来收拾你们!撤兵!” 田师中带兵离去。 郭炼带人喊道:“张家寨里没来由,使他腿抬石头。二圣犹自救不得,行在盖起太平楼。见了金兵掉头走,见了百姓就耍牛,枪头转向真豪杰,虚报战功把官求。伏牛寨上把脸丢,损兵折将赔小妞,拳绣腿顶屁用,世人总会分美丑!” 我们哈哈大笑一番,送田师中远去。 我说道:“田贼虽走,但我们且不可放松警惕,如今既然惹了这身骚,一时半会儿还是洗不脱的。” 又对宫素然道:“赶快把那三个小娘子送回惜芳园吧,拿娘子做箭靶子总不是大丈夫所为,能不这样做咱就别这样做,不然会把她们吓坏的。” 宫素然笑道:“那大王不妨走上前去,安慰她们一番?” “走,去看看。” 走着走着,那三个娘子身边的灯笼竟有一个灭了,我远远喊道:“黄灿灿!” 宫素然便窃笑。 没有应声,三个兵士从高台上打着灯笼走了下来,我问道:“怎么回事?那三个小娘子摞在上边不管了不是?” 一个道:“大王,不是我们不让她们回,是她么回不来了?” “怎么?谁下的毒手?” “是我。”宫素然道。 “你怎么能这样?你不知道她们还有用吗?” “急什么急?你赶紧上去收尸吧!” 我奔跑着走了上去,一看,竟然是三个穿着衣服的草人,“你们真够可以,竟敢哄骗你家大王,该当何罪?” “贫道任大王处置!” “念你这草人做得还不错,本大王便饶你这次!” 我们说笑一番,便散去。 田师中来闹了一场,倒把我的酒闹醒了,我进了铜雀巢,黄灿灿还被绑着,困得竟然打着瞌睡。 看着黄灿灿睡得样子好乖,我便掀裙褪掉她的黄裤子,她半睁了一下眼,看了看就又闭上了眼睛,随我摆布着。 我的手指伸了进去,里面绵软而滑润……她终于不再沉默。我将她的两条腿搭在肩上便将那物耸了进去,黄灿灿便嗷嗷叫了起来…… “我要吃樱桃。”她呓语着。 我动了好一会儿,放下她的双腿,咬着樱桃去喂她,一边喂她一边亲吻她。 上下轮动,美不可言。 我给她松了绑,抱她到铜床之上,同衾继乐。黄灿灿使劲抱着我,也恨不得让我把一切都给她的样子,显得有些贪婪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忌恨我对她的暴力。 她变换着各种姿势,先是马爬着,我们的姿势有些跟牲畜差不多了…… “是姓田的厉害还是姓牛的厉害?” 她笑道:“田总得让牛耕,当然是姓牛的厉害了!” “那你还走不走?” “我不想走又有什么办法?我要留在山寨,我公爹肯定不愿意的!不如你放了我,我去和公爹说,你也别在山寨了,到他手下当差,混个一官半职,比什么都强,没准以后咱还有机会见面呢。” “你公爹我是不会跟的。我跟他不是一路货。” “我公爹挺好的!” “你是不是跟他也做过?” “去你的!竟胡说。”她拧了我一把,“我公爹要知道你这样说他,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反正我都扒过你的皮了,也不怕他扒我的皮了。” “你和我的事,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不然这样很不好的。等明天一早,你还照样绑起我来。”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做着,直到精尽力竭还紧紧相拥。 过了会儿,我扶她起来披了件衣裳,陪她吃了些点心。 “你放我回去,我保准田师中不会再来打你!” “哼,你以为我怕他!早晚我连他也擒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回去后把他妹妹许给你,做了亲不就成了一家了。” “那两个哪个是他的妹妹?” “红衣那个便是。” “从没听说打仗还有带着妹妹的。” “不瞒你说,我公爹看上了我夫君的妹妹,我夫君怕我公爹图谋不轨,所以走到哪儿便将这个妹妹带到哪儿。若把这个妹妹找了人家,他也省去一块心病不是。” “你公爹把这关系搞乱了,说得我都有些糊涂了。是不是你公爹也对你图谋不轨,田贼也便常把你带走?” “又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公爹对我可好了,当年我爸爸跟他一起打过仗,他还救过我爸爸的命。我小时候他常抱我,长大了就让我成了他的儿媳妇,谁知他的儿子身体一直不大好,后来便病逝了,我公爹不想让我离开张家,便把我许给了师中。” “绿衣服的那个是田贼的表妹?” “其实也不是表妹,只是他新近得的一个小娘子,他本想睡她,让我给拦住了,他只好准备献给我公爹,却没想到又让你弄了过来。” 我吹灭了灯,搂着她继续说着话,也不知是何时睡着的,谁先睡着的。 睡梦中,她推醒了我。 天色渐明。她已经穿好了衣服,把自己梳洗得光鲜亮丽,非让我再绑上她。 我只好把她绑上。其实她这样光鲜亮丽,一点都不像长久被绑着的人,但我也没说破,便让她这样自欺欺人好了。 回到魔王窟,夏达和郑爽儿正搂在一起睡着,见我进来,赶紧翻转身背靠背地睡,那夏达便脸朝着外,闭着眼假睡,我走过去朝她脸上亲了一口,她打了我一巴掌,我赶紧便跑进了里屋。 只听外面两个一边穿着衣一边互相搁肢着对方,笑着闹着…… 我不由得走出去看,这两个便赶紧抓起衣裳护住了身子…… “走开!走开!快走开!”夏达摆着手喊着。 “我不看总可以吧。”我假装闭上了眼。 夏达抄起枕头朝我丢了过来,我一下接住,便把枕头放进了我的卧室。 等我再出去,两个穿衣倒快,基本穿个差不多了。 我说:“爽儿,你要不也搬过来吧,跟夏达就个伴。” “说什么跟我就伴,我看是跟你就伴!”夏达揶揄着。 “去你的!”郑爽儿给了夏达一拳,又对我说,“算了吧,夏达不愿意。” “谁不愿意?你今天就别走了!”郑爽儿正穿着鞋,夏达便把她的鞋夺过来,将她摁在了床上,两个又是笑着闹着。 第155章 芙蓉身困白鹿寨 郑爽儿和夏达笑着闹着。 我在一旁道:“好了,好了!快放她出去吧。该侍奉着黄灿灿吃饭了!” 夏达问道:“哪个黄灿灿?” 我说道:“就是铜鹊巢关的那个啊!” 郑爽儿道:“大王好厉害,我问她半天她都不说叫什么。大王竟知道她叫黄灿灿了!” 夏达揶揄我道:“要不人家怎么能当大王呢?” 郑爽儿整了整衣妆忙不迭地跑了出去,夏达给我打水洗脸梳头。 直听屋外蓝燕儿问道:“爽儿,你到这屋做什么?” 郑爽儿道:“大王昨晚睡在了铜雀巢,打发我跟夏达睡了一宿。” “哦,你去吧。” 我以为蓝燕儿会进屋里来,可等了会儿却没来,我打开窗户往外一望,那蓝燕儿、美铃、艳铃都去了铜雀巢,想必是要看看那个妇人。 我正吃饭时,古风领着一个人闯了进来,那人进屋便道:“大王,我是白鹿寨的一个小头目,姓郭名达,字路远。陈寨主让你快去,葫芦僧带众人躲进了我们的大寨,如今田师中正在围攻,危在旦夕!” 我放下筷子披盔戴甲,让夏达喊马童给我牵马备鞍,我说道:“古风,你带郭达兄弟赶紧去吃饭吧!” 郭达道:“无需吃饭,带些干粮便可。” 我问道:“郭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达道:“我便长话短说。一个大和尚带着好多人昨个儿傍黑子到了我们寨门口,说是后边有追兵躲一躲,一开始我们不敢给他们开门。也正巧我们陈寨主回来,一看里面有王芙蓉,便赶紧把他们迎进了寨,这时官兵果然到了,大和尚一个人便把他们打退了。没想到大半夜官兵就攻起了寨,口口声声要我们交 出王芙蓉,为此大寨主白嘉黑差点跟二寨主陈实忠吵了起来,大寨主想交出王芙蓉以自安,二寨主想奋死护着王家好给你有个交待,便悄悄让我赶紧朝你来报信。” “那田师中可在?” “田贼后来去的。” “古风,速点五百骑兵。” “遵命!”古风带着郭达出去。 我随后跟了出去,马童在后边牵着马。 我对董荣悄声道:“我去后,要紧闭寨门,以防田贼来攻。” 董荣道:“我便怕是调虎离山之计!” 我说:“看起来那人的确是白鹿寨的。等会儿我仔细盘问一番就是。反正田贼的人在我们手上,他要耍赖,你也不必客气。等一会儿,把草人放在高台之上,四周燃些湿柴,冒些浓烟,他们也就分不清真人还是草人。他若真要攻进来,你一个个把三个草人丢进火里,唬他一唬。” 我站在出兵台上高声喊道:“众位将士,葫芦僧护着王家躲进了白鹿寨,田贼正在围攻,我们要誓杀田贼,解救王芙蓉!” 众喝道:“誓杀田贼!解救王芙蓉!” 我们以牛角饮了酒,便飞马出寨。后边紧紧跟着一辆车。 不觉到了一山谷,便见菊漫野,煞是好看。此谷名曰菊谷。 我无心看风景,飞马驰奔。 古风道:“大王,不妙!我们中计了!” 古风话音未落,只听喊杀震天,炮火和飞箭也向我们扑面而来…… 伏兵四起。 “冲出去!”我大喊一声。 “郭达害我!”又喊一声,却风郭达正在奔逃,古风一箭向他射去,郭达倒于马下。 我举枪道:“赶快闪开!不然便砍了车里的田夫人。” 那个红袍将道:“不把田夫人交出来,你们便别想逃!” “车开道!”我喊了一声。 那车在前,敌军果真不敢造次。 “杀啊!”我大喊一声,趁机会杀出一条血路,古风与车断后,直到我们出了菊谷,甩开了田军。清点人马,只有二三百人。 古风道:“大王,我们还去不去白鹿寨?是不是白鹿寨也是一个圈套?我们的伏牛寨不会也出事吧?他们官兵毕竟比我们要多。” “顾不了那么多了,就是圈套也得钻了,我感觉王芙蓉就在白鹿寨,快点行军!”古风一连串的问题让我来不及细想,便直奔白鹿寨。 未到白鹿寨,便闻炮声震天,杀声四起。田军刚刚攻进了大寨。大寨已然火光冲天。 “速战速决,他们援军一到,便失良机!”我带着人便冲杀进去。 陈实忠、葫芦僧、杨若兰等带着喽罗们正和田军搏杀着。 我的骑兵一边喊着“活捉田贼”,一边冲杀着,田军背后受敌,一时便乱了阵脚。 我直奔田师中而去,那田师中见我便逃。我们一气追了出去,缴了那两门炮和各种兵械,不敢再追,便关了寨门。 陈实忠领着一个使锤的汉子朝我迎了过来,只见他一半脸要黑一些,一半脸要白一些,胡子不长,却乱了大半张脸。他的锤一只是黑铁锤,一只是白银锤,也果真是白加黑。 陈实忠道:“牛大王,这便是我家白大王。” 那人行礼道:“在下便是白鹿寨寨主白嘉黑。久仰牛大王大名,果真是气势非凡,牛气冲天!” 我也行了礼,与他一起哈哈大笑一番,说道:“白大王之名也是如雷贯耳,今天一见,果真是白锤黑锤上下翻飞。” “你们这救兵来得好及时,莫非有能掐会算的诸葛亮不成?” 我说道:“有一个自称郭达的人去报信,我们便匆匆赶来,结果在菊谷遇了埋伏,损兵折将二百来人。那郭达当场要逃,被我手下一箭射死了。” 白大王道:“这肯定是他们派的假郭达。我的确派真郭达去送信了,不想被他们捉住了,押到寨前逼我交出王芙蓉,我哪肯依,他们就把他活活给烧死了!” “好可恶!若不是我谎称车里有他家娘子,我们也难逃他们的埋伏!” 这时,刘得华、焦兴梦、李大锤、柳下安等人也向我围拢过来,见过礼,打过招呼。 陈实忠道:“走吧,我领你去见王芙蓉。” 我一摆手道,“不急不急”,却紧跟着陈实忠而去。 只见一个山崖前面伸出一个巨大的石虎头,陈实忠在它头上使劲拍了九下,那虎口便张了开来,没一会儿,王员外便从虎口钻了出来,我忙上前施礼道:“王员外,让您老受惊了!” “去,去,你小子,让你可把我一家害苦了。” 这虎头原来是一个设计巧妙的洞门,里面是一个很深的洞。一个个都从虎口钻了出来,那王芙蓉从里面钻出来时,美艳得惊呆了周围的小伙伴们。我见了王芙蓉,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王芙蓉也看着我,嘴动了下,也没说什么,便转过身子抹泪。 陈实忠道:“好,总算又见面了,我们收拾一下吃了饭便送你们回。” 我对白嘉黑道:“给白大王造成得损失,我一定要赔偿的。” 白嘉黑道:“若说赔偿,我那些兄弟的命是无法偿的。” “是的。是的。我为此也深为痛心。” 这时从虎口里钻出一个靓丽的白衣女子,上前拉住白嘉黑的手道:“哥哥,我以为我们再也出不来了呢?” 白嘉黑道:“又胡说了,算命的不是说了嘛,只要有你在,咱白鹿寨就能逢凶化吉,你便是咱白鹿寨白鹿的化身。” “我只是觉得里面好闷,我再也不进去了,敌人再来,我要和你一起杀敌!” 我问道:“这位……?” 白衣女子道:“我叫白灵灵。你是不是就是芙蓉常说的牛显。” 我点点头,“正是在下!” “我还以为有多帅呢?没想到却长着个东瓜头!脸真够长的。” 我笑道:“这叫特帅,特别的帅!” 白灵灵朝我笑了笑,拉着芙蓉跑了。 我朝虎口看了半天,问冰冰道:“冰冰,墨玉呢?” 冰冰一下就哭了起来,“林姐姐在乱中便不见了,后来再也找不到了,雪琴也不见了。” “雪琴我已经救了,如今在伏牛寨。” “真的!”冰冰脸上掠过一丝惊喜。 我没再说什么,墨玉的舞姿却不时出现在面前。失去了才知珍惜,的确是这样,最初,与墨玉相交,也曾痴狂,后来便淡了好多,这时,猛地一失去,心里还是很有些痛的。可时再痛,眼下大敌当前,却顾不得思虑太多。 两方一起收拾残局,不想为两门大炮争执起来,我说道:“所有东西统统留下。这是在白鹿寨,我们岂能带走?” 白大王道:“这俩破铁筒筒有屁有,我们不要的,你们想要就带走吧。” “此言差矣,这炮火威力实足。” “再有威力,我们也不会玩啊!” “这好说,我给你留两个炮兵,教 会你们便是。” “太谢谢牛大王了!只是火药用完了不还是废物一个吗?” “将来我们山寨肯定能制火药,我们供应你们便是。” “要这样可就太好了。真没白交你这个朋友!谢谢了!” “诶,我谢谢你白鹿寨才是,若没你们鼎立相护,他们还不知……” “客套话就不说了,改###来我寨里,咱非喝个一醉方休。” 正说着,有喽罗来报,“大王,贼兵卷土重来。” 白大王道:“把那些拳绣腿的俘虏都带出来!” 话音未落,只听炮声轰鸣。 我也顾不得是不是在自家了,便吩咐道:“魏宝强,还击!” 很快,两门炮也朝外打了出去。居高临下,大占优势。 那些高大帅气的俘虏也被押在了高台之上,白大王站在他们身后高声喊道,“再不退兵的话,我便砍了腿兵!” 贼军有人高喊:“这些人已是降者,随你们处置,我们只管剿平山寨便是!” 白大王手起刀落,一个身文老虎的帅哥的人头落地。 “退不退兵?” 田师中也喊道:“给我攻寨,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这时,白灵灵也披挂上阵,手使一杆镗钯,高声道:“哥哥,守莫若攻,不如打开寨门,冲杀出去!” 白大王没说话,手起刀落,又一个身文雄鹰的帅哥倒地。 这时,一支箭嗖地一下直中白嘉黑,白嘉黑一下从高台上摔了下来…… 白灵灵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哥哥!” 第156章 百媚千娇寻归处 白嘉黑摔下来的一瞬间,多亏李大锤上前迎了一把,虽没致死,却也昏迷不醒。 左肩中箭的白嘉黑当即被抬了回去。 白灵灵大喊一声:“开寨门!” 寨门大开,我随白灵灵冲杀出去。 杨若兰更是身先士卒,搭弓射箭,一箭便射去了田师中的帽缨。跟田师中交锋几次,我也发现了规律,其实你只要一进攻,他应付不了几下非跑不可,帽缨一断,更是慌了神没命的跑,好在那个使刀的红袍将给他护着卫断着后。 葫芦僧想生擒这个红袍将,结果一时却没有制服他。 我有心护着白灵灵,她到哪儿,我往往会跟到哪儿。马上的白灵灵却也有一番功夫,那镗钯上下翻飞,田兵纷纷倒在她的面前,真可谓霹雳娇娃。杨若兰更是刀法娴熟,所向披靡,若得二位相助,必成大业。 一次击退田军,鸣锣收兵,我随着白灵灵探望了白嘉黑,见他已然苏醒,正疗治箭伤,便告了辞。留下两个炮兵在白鹿寨传授打#炮技艺,不提。 回到伏牛山,大摆宴席,欢庆王家归寨。 芙蓉听说雪琴被救回山寨,便跟她去一起看雪琴,结果雪琴竟跟她形同陌路。感情自打雪琴进了王家,这段记忆便似乎成了空白。 席间,王员外很有些闷闷不乐,草爸道:“瞎高粱,别端着个脸子好不好?如今你能安好的来这大寨,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王员外道:“都是这厮害我,我好好的家没了,我的十八岗工程再也做不了了!” 我说道:“叔父大人莫急,这十八岗工程早晚还由你做,眼下我们山寨也有好多工程,你不如先来做,也是一样的。” “哎,我堂堂一个大员王竟沦落成一个大盗。” 草爸道:“别太高估自己,你比梁山二把手卢俊义如何?一个破员外怎么称得起大盗?” 王员外道:“再破的员外也比大盗强。” 董荣道:“叔父大人,我们还有一个闲置的大院,你们可以先搬进去,虽比你王家大院要小一些,但四周将来一扩,也便是一座深宅大院。等将来,我们牛哥做了官,这茹野县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咱再在县城弄个大院岂不更好?” 王员外眼里放了光,“但愿有这一天,但愿有这一天!” 饭罢,大家散去,我和董荣亲自查看帮王家收拾的院子,又分配她们一些丫头。因院里房子不够,便让杨若兰住进了惜芳园,孟兴郊、柳下安、李大锤等人另住一处。 那些家丁也归入了荣显军,也拨过些人马,凑二百人,曰近卫队,依然由杨若兰指挥。 蒲秀才不想下山,便腾出一间房作学堂,依然让他教寨里少有的孩子,那些不识字的丫头们想识字的也便去听一听。 这一折腾,不觉又到了晚上,我、董荣、焦兴梦、李大锤、柳下安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喝酒。 酒散之后,我便去了董洁那里,董洁正在灯下绣着什么。 我说:“墨玉不见了。” “什么?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但愿不会。” “当初要不让她下山就好了。这下可好。你可知梁小哥几时来?” 她问梁小哥,无非是心里念着陆毅。 “我也不清楚。估计当下不会来。你住在这里多冷清啊,不如搬进惜芳园吧?” 我想,她应该明白我的言下之意。 “我已经不习惯那种热闹了。惜芳园也不缺我一个的。不如你跟我哥去说,我要嫁给陆毅,让他去找梁小哥求亲。” 没想到她很直白地说了出来。男人就是这样,女人越对你没意,越对别人有意,你越想要征服她。 “这事不难。等我见了梁小哥,我跟他说。”不如先稳住她再说。 一轮明月移到窗外。 董洁的脸闪烁在灯光下,朦朦胧胧地美。 “绣的什么?我看一看。” 我走过去去抢她手中的绣物,她一只手赶紧拿着背到身后,我却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她赶紧站了起来想躲开,我拦腰便抱住了她,她没有说什么,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我刚要去亲她,她用手遮住了她的嘴,说道:“你放开!我数到三你要不放开,我会让你很难看!一、二……” 我赶紧放开了她。心里一时很有些败兴,“真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快,就打那个小白脸来了后,就完全变了!” 我扭头离开了这里。 “田朴珺!”我念叨着这个名字走进了双色轩,其实我知道这里关着两个人,一个是田朴珺,一个是孙菲菲。 两个女护卫和一个丫头见我走了进来赶紧行礼,“大王!” 我一摆手道:“你们都出去吧。” 我走到红衣那个面前道:“田朴珺!” 她没有答应。 “田朴珺!”我又喊了一声,有点生气。 “拿几个小娘子出气,算什么英雄好汉?”她抬起了头,瞪视着我。 “你说的也对,但我可没动手杀过小娘子,而你哥哥竟然屠杀了王家,追杀我的未婚妻,王家的丫头雪琴被官兵奸污,我表妹林墨玉至今不知下落,这些罪责比我又如何?如果你们保证不跑不闹,我现在便放了你俩!” “算了吧,还是这样绑着好!但有一点,你要是做了我不愿意的事,我便死在你的面前!” “什么是你不愿意的事!” 她不再说话,低下了头不再理我。 我回身去看一身绿衣的孙菲菲。 “大王!”她低低喊了一声,眼里噙着泪,看了我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我站在她的面前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便离开了这里。 进了魔王窟,夏达正坐在床上闷闷不乐着。 “怎么了?” 她一扭头,不理我。 “我怎么你了?” “你说话不算话!” “怎么不算话了?” “你明明说要让爽儿也到你这里来,怎么又把他嫁给了那个什么能?” “怎么?爽儿嫁给牛能了!” “今天牛能亲自来接的她,她走时还哭哭啼啼要找你呢,可蓝娘子说你说了,就让郑爽儿嫁给那个什么能!” “我也没说让爽儿嫁给他啊!那么多丫头她怎么单单把爽儿嫁给她呢。” “我听别人背后说,蓝娘子说了,郑爽儿是个狐狸精,要在你身边的话,早晚会害了你,所以便打发了她。” “我去找她!”我扭身便走。 “回来!”夏达起身拽住了我,“还有什么用,这时早入洞房了!你找了蓝娘子,到时候还得说我多嘴!” 我对夏达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爽儿嫁走了,你也想嫁人了,着急了?” “谁着急了?谁要嫁人?”夏达撅起嘴又假意不理我,我抓住她的手摸了摸,她赶紧把手抽了出去。 “别整天拉拉扯扯的好不好?看会儿书去吧!” “你这话很像芙蓉说的。” 我扭身去看书,拿出了《孙子兵法》大声诵读起来,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圮地无舍,衢地合交,绝地无留,围地则谋,死地则战,途有所不由……” 夏达走过来帮我挑了挑灯,看了我一眼。 我停下来道:“夏达,你去双色轩把那个孙菲菲押来,我要审问她一番。” “这么晚审问什么?” “白天我哪有时间,快去!” 夏达哼了一声跑了出去。 我不再诵读,而是默念,一边看着一边琢磨孙子本义。 “大王!”两个女护卫押着孙菲菲走了进来。我抬了抬眼皮,摆了摆手,那两个女护卫便退了出去。 我又对夏达说:“备些酒菜。” 然后便把目光假意专注在《孙子兵法》上,小声嘟嚷出来,却又不至于声音太大,“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我反复诵着这几句,大约三五遍,丢了书,竟能背诵,我在屋里转着,口里念念有词。 一个读书人读书是很有魅力的,一个读书的山大王读书更是很有魅力的。能之乎者也者,总会被看作有学问的,有学问的山大王小娘子总会很迷恋的。 我装作不小心撞了孙菲菲一下,赶紧又扶了她一把…… “大王!”她看了我一眼,很可怜的样子。 “菲菲,让你受委屈了!”我赶紧帮她解了绑手的带子。 她看着她的手,似在自言自语,又似说给我听,“都勒出印子来了。” 我托起她的一只白手看了又看,“可不是?我让她们绑松些,怎么还绑这么紧。”我帮她用嘴吹了几下。 这时,夏达带着丫头进来摆上了酒菜。 我和菲菲对桌而坐。 夏达执壶倒酒。 “菲菲,先吃点菜吧。” “大王,请!” 我俩先吃了几口菜。 “来,菲菲,我敬你一个!” 我和菲菲一饮而尽。 “菲菲哪里人氏?” “我本是长安县一个小吏的女儿,爹爹因得罪上司遭人陷害而死,我娘跟一个皮匠跑了,我便沦为舞妓,倒了几次手,竟到了田贼手里,他本想霸为己有,被他夫人拦了下来,便准备要将我送给张大人,不想又被你们劫来。” “可怜可怜!” “大王哪里人氏?” “陕州人。” “何以沦落至此?” “我本是牛皋的属下,一次遇了金兵的埋伏,我们几乎全军覆灭,我被茹野县的一个人救了便随他去了他家,又几经变故,便占了山为了王,若能有幸与小娘子长相处,我会慢慢向你道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孙菲菲跟我碰了杯,拿着杯望着我,我一饮而尽,孙菲菲也将酒慢慢饮了。 第157章 舞妓菲菲好神奇 夏达给我倒完酒,又去给孙菲菲去倒。 孙菲菲笑笑道:“这位妹妹拿个杯子也一起饮两杯吧?” 夏达笑着摇摇头:“我们当丫头的哪敢喝酒?” 我说道:“夏达,把我这杯喝了吧?” 夏达朝我撅起了嘴,“知道人家不喝酒,还让人家喝!”话虽这样说,却还是端起杯子喝了,因有些猛,被呛了一下,孙菲菲赶紧站起来给她去捶背。 “好样的!”我夸奖着夏达,孙菲菲拿起酒壶给我倒酒。倒完酒,拿着酒壶端详着。此壶为玳瑁倒流酒壶,壶上有着衣很少的男女在翩然而舞。 孙菲菲给自己倒酒时却再倒不出一滴,她用手摸着壶道:“好神奇,这酒壶没有壶盖,只有倒酒的壶嘴,这酒又是如何灌进去的呢?” 夏达笑着接过酒壶,翻转过去,壶底在灯光下露出一个小孔,她一手执壶一手执坛,将酒顺孔灌入,竟是滴酒不漏。 灌满酒,夏达又将壶正过来给孙菲菲倒酒,孙菲菲目瞪口呆,“好神奇,这壶底有孔,因何这酒不从这孔里露出来呢?” 我说道:“这是夏家的传家宝,送给了我,我很少拿出它来显摆,只有你,才配跟我用这种壶喝酒。至于其中的玄妙,还得由夏达来说一说。” 夏达道:“其实我也不甚清楚,或许是酒壶内设计精巧,这酒便从孔里溢不出吧。” 孙菲菲道:“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这时有筝声传来,似是回心院的志铃所弹。 “真好听!”孙菲菲道,又转问夏达,“妹妹会哪种乐器?” 夏达道:“我只会吹笛子。还吹不太好。” 孙菲菲道:“你来吹曲,我给大王边舞边唱,如何?” “甚好!夏达快去取笛子来。”我眉飞色舞。 夏达取来了笛子道,“我可不会别的,我就会柳永的《鹤冲天》。” “那便鹤冲天。”孙菲菲说着便摆好了姿势。 夏达吹了个前奏,孙菲菲开始起舞,随乐唱道: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游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晌。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孙菲菲歌舞甚佳,舞不逊林墨玉,歌赛过张艳铃,身姿纤软,歌声清雅,绿衣飘飘,玉面闪闪,又一个难得的二八佳人。 舞唱完毕,我竟有些发呆,夏达用笛子轻敲了一下我的手,这才回过神来,“唱得好,吹得也好,来,我赏二位各一杯。” 我倒着酒。夏达道:“好什么好?我都吹错了。” “反正我也听不出来。” 夏达慢饮了这杯,说道:“我要睡了,实在是困了,我不同你们,明日还有好多活儿要干呢。” 我摆摆手,夏达离去。 我自饮一杯道:“菲菲,你若能攀上张俊张大人,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如,明日,我便将你送还给田师中?” 孙菲菲面有愠色,“你这是何意?我孙菲菲绝不是攀高爱富之人,你若嫌我,不理我便是,又何必把我推来推去?” “我哪里嫌你,觉得爱你都爱不够的。”我拉住了她的手,与她深情对望,她走过来,倒在我的怀里,举杯喂我酒,喝完后又给我夹菜喂我。 我也举杯慢慢灌了她一杯,没等她咽完,便递嘴相亲。 她的嘴微凉,有种薄荷的味道。 我解了她的衣,先亲脖颈又亲**。 执壶滴酒在乳上,赶紧去舔,酒香肉香,畅畅然难言。我虽还年轻,还未大婚,却仿似情场老手,性悟迭出。 从酒桌移师床上,**更是便利,那贼东西露出时却已饱胀,孙菲菲惊道:“好神奇,怎么会这么大?” 我笑道:“这其实是鱼,你有一潭水,若是放养在你那潭水里,会长得更大!” “你想怎么养便养吧。” 孙菲菲亮出了白身子,或弯腰,或倒立,或盘在我的身上,在床上先是耍了一翻功夫,才与我交股并体,变换各种姿势,直弄得帐动衾翻,枕歪铺斜,便连那灯火也忽闪激跃。 早上二人醒来,又是小小温习一番。 一起起了床,走出卧室,夏达笑道:“好神奇,你俩昨晚连灯都忘吹了!” 孙菲菲被说了个大红脸。 我说道:“竟瞎说!” 夏达道:“怎么叫瞎说?等我醒来一看,灯还亮着,人都睡得死猪一样,我这才帮你们吹得灯。” 孙菲菲洗了面,夏达便帮她梳头,笑道,“好神奇,你这头发又粗又黑,真是漂亮耶!” 镜里的孙菲菲红着脸笑了笑,没说话。 夏达道:“大王,孙娘子安排哪里住?” 我说道:“先住在我屋便是。” “这样不好吧。如今不同往日,芙蓉住进了山寨,若她往你这里一走……” “小丫头考虑得倒挺周全。那便让她住在我临屋。不过,那屋也该起个名字?” 夏达道:“不如就叫好奇屋吧?” 我笑笑没说话,继续思索着,“叫藏芳阁如何?” 孙菲菲道:“好,我喜欢。” 与孙菲菲一起用完餐,我便急匆匆赶到和畅厅,议着要联合周围九寨主动出击,给田师中一点颜色看看。 有兵士来报,田师中带着十来个人侯在寨外,拉着酒和牲礼。 我说:“既来示好,传他进来便是。” 那兵士便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田师中走了进来,那红袍将紧随他的身后。 “来者何人?” 红袍将道:“我家大人当年在宗泽手下时,你还不知在那里,不出门相迎,还坐在上面牛什么牛?” “莫提宗老,你们若承宗老一点点遗风,也就不会这样大肆的剿杀我绿林好汉了。” 田师中道:“田某念你也算是个英雄,便饶你不死,只是今后要听从张招讨使的调遣。” 张俊在绍兴初年出任江淮招讨使,竭力剿杀着各路义军,我等山贼虽没打出反判朝庭的大旗,但依然被扣上了反贼的帽子,如今这个世上,说你是贼便是贼,与其争辩不如争斗。 “我只知姓岳的,不认姓张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红袍将道:“就你们这些歪瓜裂枣,我们张爷爷还不稀罕呢!” “你说谁?”白臂猿、黑海波、魏宝强等人拔刀指问红袍将。 红袍将把手上扇子一合,把红衣一扒,胸前背后露出两条文龙,“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帅?” 白臂猿笑道:“又一个腿军?” 一堂哄笑。 红袍将道:“腿军又如何?不服,咱比试一番?” “比就比!” “黄勃启,不得无礼!”我摆手制止。 田师中也摆了摆手,红袍将退后了几步。 “那赶快把我夫人、小妹、表妹送还给我,我今后答应不再找你的麻烦便是!” “我凭什么要还你?” “我拿人换总可以吧?” “谁?” “林墨玉。” “她在哪里?” “这你别管,你把三位给我,我便把墨玉给你。” 宫素然道:“你想得倒美!只能一换一,不公平的买卖我们从来不做!” 田师中道:“你一个女道姑不在道观修身,倒跑到此处谈买卖来了?” 宫素然道:“我修不修身用得着你管?三选一,你换哪一个?” “好,等你们犯到我手上……?快把我夫人交出来吧。” “宫素然,把她夫人带出来。” “我小妹和我表妹让我看一眼总可以吧。” “好。把他小妹和表妹也带出来。” 田师中对红袍将道:“去把那小娘子押进来。” 没一会儿,墨玉被押了进来。 “哥哥!”她满眼是泪的朝我喊道,我走下来便朝她走去,红袍将喝道:“别过来,我们的人呢?” 这时,黄灿灿、田朴珺也押了进来。 “把黄灿灿绳索解了。”我吩咐了一声。 黄灿灿绳索一解,便扑向了田师中,“相公!” 红袍将把墨玉推给了我,我给墨玉解了绳索,抱了抱她。 田师中问道:“我表妹呢?” 宫素然道:“什么你表妹?她说她根本不是你表妹!她不想见你!不要老充别人表哥好不好?” “不可能,肯定是你们不让见。你们把她怎样了?” 我说道:“就是把她怎样又怎样?如今她是我表妹!你夫人还你了,你就知足吧?” “你没欺负我夫人吧?” “这要问你夫人了?” 田师中盯着黄灿灿,黄灿灿“啪”给了他一个耳光,“浑蛋!你以为人家都像你一样?我在这里没受一点委屈,你要生疑,我便不跟你走了,你领着你妹妹回吧。” “这怎么行?你要不回去我没法向阿爹交待的。” “我就知道是这样。不然的话你说什么也不会救我我,肯定是救你妹妹的!阿爹,阿爹,你心里就只有阿爹!” 田师中看着田朴珺道:“小珺,我迟早会救你出去的。” 田朴珺没说话,扭头走了。两个女护卫紧跟在她的身后。 田师中哭道:“小珺,哥哥无能,都是哥哥害了你!” 我说道:“你放心,你妹妹在我山寨,只是做个人质,没人敢欺负她的。” 黄灿灿看了我一眼,拉起田师中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还不快走?” 田师中、黄灿灿、红袍将离去。 董荣道:“牛哥,那我们还去打不打田师中。” “他已示好,我们再出兵,也就没理由了,缓缓再说吧。我们不如加强训兵,早日剿灭水贼!” 第158章 后院一乱东西窜 晚上,蓝燕儿找到我说:“林墨玉去王家呆了没一会儿,就来到惜芳园,非要住在你屋不可,我好说歹说,才劝她住进了知墨斋。要这样下去,惜芳园的房子也不够住了。” “明日找人盖便是。” “说得轻巧,这一盖房,这院里更是乱哄哄的了。” “对了,这些日子怎不见翠娥了?” “她现在怀了孕,不敢出门,怕别人笑话。我担心肚里的孩子是水上嫖的,要她打掉孩子,她说什么也不肯,咬着牙说怀的就是你的,发了狠话,生下来长得若不像你,她便去死。” “既然这样,让她生就是了,平时对她好好照看照看。” “你乱来我也管不了你,但这样没名没分的叫什么事,我现在是既想怀你的孩子,又不敢怀你的孩子,我可不想让孩子出生了没爹。” “怎么叫没爹呢?” “我怕你不娶我。” “娶,娶,等跟芙蓉那儿婚事定妥了,大婚之日我一起娶你们。” “竟来邪的,哪有一下娶好几个的?就算我们没意见,那王员外也不依的。再说了,芙蓉若是不嫁你,我们这些人就干瞪眼不是?” “别急。要个名分有什么用?怀了孩子我又不是不养?对了,你怎么把郑爽儿那小丫头打发掉了?” “我觉得她跟牛能挺合适的,怎么了?” “我还寻思让她跟夏达来就伴呢。” “夏达一个丫头还不够,再来一个小妖精!” “谁是小妖精?”夏达走了进来叉着腰质问。 蓝燕儿道:“我又没说你,我说爽儿呢。” “那怎么叫再来一个小妖精?” “你一个丫头跟我吵什么吵?” “丫头怎么了?行得正坐得端,总比一些姘头强!” “谁是姘头?”那蓝燕儿哭着就去抓她,我一把拦住蓝燕儿,“别吵了,别闹了!” 蓝燕儿哭叫得更厉害,我抱起了蓝燕儿就进了她的燕子屋。 我抱着她亲吻她,她推开我,“理我这个姘头干什么,找你的小妖精去吧!” “行了,行了,大不了的事!你说人家小妖精干什么?” “那她也不能说我姘头啊?” “好了,好了,我回去收拾她!别哭了,等会儿,围一屋人,多没意思啊!”我说着就去解她的衣服,只听传来“嗷嗷”的叫声…… 这又是怎么了?今天可够乱乎的。 我赶紧起身朝外走去,是铜雀巢传来的声音。 走进铜雀巢,只见墨玉执皮鞭正抽打着田朴珺,那田朴珺赤身裸#体地被绑在木柱子上…… 墨玉见我惊喜道:“哥哥,你来得正好,这小娘们儿交给你了!” 我啪地一下给了她个大耳瓜子,夺过她手中的鞭子撅成两截,丢了出去,“谁给你的权力?胡乱打人!” 墨玉没有跑,而是把自己的衣裳扒开,“你看看,你看看,我身上的伤不是伤吗?” “那也不能以牙还牙啊!” “她有什么好?一个奸贼的妹妹,为什么要向着她?”墨玉哭着跑了出去,这时,铜雀巢挤满了人,刚哭过的蓝燕儿竟然也跑了过来,我尽可能背着身子不去看光着身子的田朴珺。 “都愣着干啥,还不把她解下来给她赶快治伤?”我发着火喊了一句,便跑出去进了知墨斋。 林墨玉趴在床上,正唔唔地哭着。 我拉住她的手,抚着她的头发道:“好了,乖,不哭了!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 “那你还打我!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那田贼都怎么你了?” “那田贼当晚就扒光我,却没有得逞,后来也不知来了多少人,都是没用的东西,进不去便朝我发火,又抓又咬,弄了我满身伤,还让我用嘴……” “好了,好了!那我去替你报仇,我让他妹给我用嘴……” 我假意要走,墨玉翻过身来一下勾住我的脖子,泪眼望着我,“不许你走,不许你碰她!” 我心生怜爱,和她亲吻起来。墨玉要扒我的衣裳,我拦挡道:“好了,好了,等你伤养好了吧。我让人去请孙思祖来,赶紧给你看一看。我现在就去,给你个丫头好好伺候你!” “我还要冰冰!” “算了吧,冰冰如今跟着王芙蓉呢。” “我知道你就向着芙蓉!” “不是我向着她,你既然来到惜芳园,就先不要用王家的丫头了,我给你找个伶俐的来。” “随你吧,我也不想跟你添乱,就是没丫头也没什么的,只要你能保证每天给我来请安!” “去去去,你给我请安还差不多,怎么说如今我也是王了?” 我走了出去,又进了铜雀巢,此时,看热闹的人们都已散去,田朴珺的衣服已经穿好,依然绑着。 我怒道:“都这样了,怎么还绑着?” 一个女护卫道,“你也没说要放嘛!我们怕她跑了!” “她的伤治了吗?” “志铃姐给她上了一些药。” 我上前去给田朴珺解绳子,丫头和护卫赶紧也帮着解。 我吩咐丫头道:“去给她熬些汤,好好补一补。” 丫头应声离去。 我看了田朴珺一眼,想安慰一两句又觉得没有必要,转身离去。 这时,回心院又传来了让我回心的筝声,我便朝回心院走去。 小怡给我开了门,我搂住她亲了一口,便随她进了屋。 我坐在椅上,小璐倒了茶,我一边饮茶一边听着筝声,一边听着筝声一边看着叶志铃。她头上梳了很多小辫,搅在一起盘在头上,头一侧戴着一朵粉色的。 我笑着对小璐道:“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志铃姐今天大变样啊?” 小璐反问:“美吗?” “美啊,当然美,怎么看都美!” “那你还不经常来看我们?”小璐强调了我们。 “这些时日跟田师中周旋了,还在周旋着,我实在是挤不出时间来啊。你们要有心,去魔王窟看看我也行啊?” 小璐一吐舌头道:“得了吧,我怕有去无回!” “我又不吃了你,怎么就有去无回?” “我倒不怕你吃我,我是怕惜芳园那些娘子吃了我。” “这些小辫是你给志铃编的?” “哪里啊,我志铃姐闲得无事,等你又不来,便编了这么多小辫。” “别说志铃,我感觉你和小怡今日也都变了个样。” 小怡道:“那是因为你好久不来,看着新鲜了呗。” 小璐道:“我们都是志铃姐打扮的,志铃姐很会化妆,还会易容术呢,等你闲了,让她也给你化化妆,保准别人会不认得你了。” “好神奇!”我不由得也说了一句孙菲菲的口头禅。 志铃一曲弹完,走过来陪我坐下,小璐上了茶,志铃看看我,又看看小璐、小怡,“你们感情倒好,一进屋便逗起嘴来!” 志铃一摆手,小怡、小璐便退了出去。 我笑道:“逗什么嘴啊?就算逗嘴,我们句句也不离你!什么时候也把我打扮打扮,让我更帅那么一点点!” “得了吧,就这样,还挺招人的呢,要帅了,还不让小娘子们把你吃了?” “吃了好,吃了好,这世上,不能老男的吃女的,女的也要吃男的不是?” “等你跟王芙蓉定婚时吧,我好好把你打扮打扮!” “咳,她虽住进了山寨,可听王员外的口话,一时半会儿还是定不了的。” “王员外那儿也没什么,你嘴会说点,时不时去看看他,送他一些东西,自然而然他便喜欢上你的。” “我倒也想,可哪有时间啊?” “那倒也是,惜芳园那几个就够你乱的了。怎么?又有哭的又有叫的,后院起火了不成?” “那倒不是。只因那个墨玉被田师中欺负之后便拿田师中的妹妹出气,拿鞭子狠狠把她抽了一顿。” “哦,也够狠的!我怎么听说蓝燕儿也哭了?” “你不出回心院,倒知天下事啊?那蓝燕儿也没什么,只因跟我的丫头拌了几句嘴,让我的丫头把她惹哭了。你不如也搬进惜芳园吧,帮我好好管管她们,那些丫头若有小怡、小璐一半便好。” “那不都得让你睡了?” “你这话说的?我倒跟色魔似的!” “差不多吧。” “色魔便色魔吧。” 我抱起志铃亲吻着到了床上,好不一场颠鸾倒凤。 一边做着还一边跟她说着话,“跟你借个人?” “借谁?” “小璐。” “怎么?一个夏达还不够你用,又打起我家小璐的主意来了?” “倒不是我用?那个墨玉现在没丫头用,临时借小璐一下。” “不行!我调教的丫头你用还好商量,别人用不行!” “就一两天总可以吧。明后天便找丫头替换下来。如今这娘子一多,丫头倒也有些紧了。” 志铃没有说话,而是大声叫着。 “那算了吧,我让夏达先去吧。” “老娘今天高兴,先允了你,不过尽快给我还回来!不然,我要去惜芳园骂人了。” 敢情这娘子一高兴,便会自称老娘了,即使还很年轻。 完事后,又跟志铃搂着说了些闲话,我便要起身,志铃又勾住我不让动,我说道:“不行,我担心田贼晚上来救他妹妹,我得先去安排一下。” 志铃松开了我,“把小璐也带走吧!别让她受委屈,若受了委屈,我可不干!” “放心吧!谁敢?” 我领小璐一起回惜芳园,路上免不了要亲亲摸摸一番。 小璐一边热情回应着一边嗔道:“你可真行,刚在志铃姐身上撒了欢又来找我打野食!” 第159章 群英夜耍沈小阳 领小璐到墨玉屋里,墨玉正在描眉画眼,我说,“大晚上的,描什么眉啊。” 墨玉道:“我愿意!” “她叫小璐,你先使唤一两天,到时候再给你换一个!” 墨玉从小璐身上看到我身上,笑了笑,“好吧!条子还挺正!会跳舞吗?” “会一点点。” “跟我混,不能不跳舞!” 我走了出去。找到董荣,聚齐几个头领道:“今夜,大伙一定要和衣而睡,分派些人马埋伏起来,那田贼一定派人来救他妹。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如果这预料要准的话,我得感谢志铃。跟这些娘子做事时我总会突然想到些什么的。 到了蓝燕儿那儿,丫头说:“蓝娘子有些不舒服,早早便睡了。” 我说:“不舒服也让她赶紧起来。” 蓝燕儿在卧室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说:“你组织娘子、丫头赶紧搬出惜芳园,能自己找住的自己去找,不能找住的都去芙蓉那院凑合一宿,挤一挤。今晚估计惜芳园要有一场血战。” 没一时,惜芳园便空了。一开始,夏达说什么也不走,非得留下来跟我作伴,我瞎唬了她一顿她这才不情愿地离去。惜芳园临时潜伏了一些将士。 董荣和杨若兰在芙蓉大院守护一些娘子家小,孟非带兵埋伏在寨外,白臂猿带几个人守着寨门,古风带人埋伏在和畅厅。 我和葫芦僧等人在惜芳园。离惜芳园不远的回心院、金钗院的人也搬了出去,藏到了芙蓉大院。 觉得时候尚早,便和葫芦僧、刘得华、焦兴梦、李大锤等人一起喝酒。 大家边喝边聊,渐渐有了酒兴,刘得华说:“咱不如也附庸风雅一下,一人一句,作顶针诗,咱也不是诗人,差不多就行。说不出来的,罚一杯,还得讲个笑话。” 焦兴梦道:“这我可不会,你们来吧。” 李大锤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大不了喝酒便是。” 焦兴梦道:“那行!谁先来?” 刘得华道:“当然是牛大王了,他来第一句,然后转着圈往下轮。” 我喝了一杯,顺口说道:“芙蓉生在秋江上。” 刘得华吃了酒道:“上有轻舟载香。” 众人皆称好。 葫芦僧端着杯,“香,香……”,那酒便溢了出来,一拍大脑门,“香溢金杯如流水”,一扬脖酒干了。 焦兴梦道:“不行,不行,咱这是瓷的,哪里又是什么 金杯?” 葫芦僧道:“你懂什么,你想它是瓷的便是瓷的,你想它是金的便是金的。万物皆随心。该你小子了。快点!” 焦兴梦干了酒道:“该哪个字了?” 李大锤道:“水!” 焦兴梦巴砸巴砸嘴,眨了眨大眼道:“水酒一杯真他娘的美!” 焦兴梦伸出大拇指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绝,是不是绝句了?” 刘得华道:“不怎么样,七个字你整了几个字?你应该押第一、二句的韵,不应该押第三句的韵。” 焦兴梦道:“什么韵不韵字数不字数的,念起来顺口就行。芙蓉生在秋江上,上有轻舟载香。香溢金杯如流水水,水酒一杯真他娘的美!你们说顺不顺?” 李大锤道:“顺,顺,真他娘的顺!可就是你这句最不入诗了!” 刘得华笑道:“就冲你刚才这记性,把这几句连贯了一下,就算过了。该大锤了!” 李大锤连着就喝了两杯,说道:“姓焦的都做成绝句了,我还说啥,我自认罚一杯,讲个笑话吧。” 李大锤擦擦嘴道:“两个男童一起戏耍,说好的互弄屁股,一个很不清理,弄完另一个便跑了。被弄的就追到他们家,哭叫道,‘要还我,要还我!’他老娘不知什么事,出来好言相劝道,‘学生不要哭,他赖了你甚么,待我替他还你罢。’” 众人听完大笑,又接着做顶针诗,多是焦兴梦和李大锤罚酒,李大锤还能讲些笑话,倒苦了焦兴梦,连笑话都讲不来,自然更要多罚他。 顶了好一会儿,估计是时候了,便藏在各屋,静待贼来。 大约一更时分,只听白臂猿跳上房顶大喊了一声,有刺客。 不多时,火把亮起,有蒙面人进了铜雀巢,叮叮当当就交起手来。 “我们上当了,快跑!” 一听就是红袍将的声音,我一阵窃喜,“别让他跑了!抓到红袍将,大大有赏!” “杀啊!捉住红袍将!”众将士如洪潮一般,直冲红袍将。当然,此时的红袍将,一身黑衣,蒙着面,显露不出昔日的光彩,不过功夫却依然了得,打倒了我的不少将士,突出重围。我和葫芦僧齐上手,追赶着红袍将。 “好几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红袍将提出了抗议。 “捉住你便是英雄好汉!”我有些不讲理。 打出了惜芳园,这时和畅厅的伏兵也一拥而出,堵截着逃出来的蒙面人。那些蒙面人虽个个身手不凡,但架不住我们人多,没多时,便东的东,西的西,倒的倒,窜的窜,被打得稀里哗啦…… 红袍将想独自逃去,一支箭便射在了他的屁股上,红袍将带着箭疼得上窜下跳,葫芦僧乘机擒了红袍将。 少有的几个蒙面人逃出寨,也被寨外的俘兵砍的砍俘的俘。 我一时兴奋,便使人将红袍将押到和畅厅。 “报上名来!” “你爷爷便是名震三军威震敌胆的沈乾沈小阳。” “你们听说过吗?” 众答:“没有!” “看你还算条好汉,跟那田贼混有什么意思?胜了功劳也不属你,败了罪责肯定你得替他顶着,早就知田贼是个夺人之功仗势欺人暗中使坏的小人!” “我沈小阳做事不为某个人,而是为了我大宋王朝!” “一片忠心赛玉壶,可敬可敬!我等虽是山贼,却也是心系苍生,报效朝庭,你若能与我等并肩作战,共抗金兵,岂不更好?” “贼终究是贼,又有几个有好的下场?我堂堂朝庭的人,若与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为伍,我感到无比的耻辱!今天便让你们再见识见识我有多么帅。”沈小阳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被反绑住了,大声喊道,“把我的衣服脱了!” 我一摆手,上去几个人摁倒了沈小阳便扒了他的裤子,沈小阳一边挣扎一边叫嚷,“我要露上半身,没有让你们脱我的下半身,你们这些男流氓!” 一阵哄笑。 那条文龙盘在他的屁股处,那支箭正好扎在龙身上,龙尾直文到他的脚踝。 郭炼笑道:“帅!帅!真是帅得令人发呆!是龙帅,不是人帅!” 又是一阵哄笑。 “罢了罢了!既不降,留着何用?推出去砍了!” “砍便砍了,生而为人,不过睁眼闭眼之间,有何惧?” 董荣闪出道:“还请大王手下留情,我看这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如饶他不死,先关押起来,降不降,先让他好好想一想!” “想什么想?这种人留人难留心。罢了罢了,念他也有抗金爱国之心,便放虎归山吧!他跟着张俊跟着田师中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升官发财!咱便成全了他!” 沈小阳道:“你这叫什么话?不要这样侮辱我好不好?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为升官发财去找死?跟你说句实话,若不是我身在朝庭,我倒也想留下来与诸位同抗金兵。算了不说了,反正我立了军令状,回去也是死,在这里也是死,不如你一刀砍了我,让我舍身成仁好了!” “哦,你立了什么军令状?” “我执意要来救他妹,他死活不让来,怕我有闪失,于是我便立下军令状,若救了他妹,便将他妹许配给我,若救不了他妹,便斩了我。” “不是抱着美人归,便是为了美人去送死!倒也是一个好色之徒。” “生而为人,孰不好色?山色水色木色色男色女色,凡上乘者,人皆爱之,若爱之有度,爱之有礼,也不失为一个君子!” “此话说出,倒有些见解!罢了,罢了,我干脆让你把田朴珺也带走吧,让你做一个好色的君子,如何?” “大王,不可!”众皆闪出相拦。 沈小阳道:“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若是我救的便带走,若是你送的,我岂能要?” “好!放了他吧!” “不可!”焦兴梦闪出道,“大哥,休听他巧言舌簧,这厮肯定在哄骗咱,就算是立了军令状,那田贼也不一定要杀他,肯定得留着他的狗命替他卖命。你若是放了他,他不知还要杀多少山寨的人!” “是啊是啊,大哥不能放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说了放了他,便放了他!”我一摆手,上去几人便给他松了绑。 沈小阳提好裤子拐着腿子捂着屁股离去。 回到惜芳园,偌大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再加之有些兴奋,一时竟然睡不着。 胡乱走在夜色沧茫中突然有点小小的伤感。 其实就是这样—— 有时你感觉这人世很纷乱,乱哄哄一大烂摊子; 有时你又感觉这人世很孤单,单单的就你一个人在这空空的旷野上; 有时你感觉这世界很肮脏,脏得看都不想看一眼; 有时你感觉这世界很干净,干净得再没有一个人。 想到这些时,看起来我更像诗人,放下屠刀,我便诗性大发,举起屠刀,我便兽性大发,人,或许,并不是生而为怪。 一个高挑的小娘子打着灯笼远远走来,看上去飘飘忽忽似鬼影,直吓了我一身冷汗,赶紧躲在巨石后边…… 我是又想看她又怕看她,一探头,见她将灯笼挂在了树上,一忽便钻进了茅房。我胆子有些大了起来,寻思要是鬼的话估计不用上茅房吧,刚要跑过去看个究竟,但又一想,鬼是人变的,或许跟人也一样,总得吃喝拉撒吧。 是人?是鬼? 第160章 蒲老秀才爱捣鬼 鬼,本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这就像天上的神,其实天上本没有神,拜的人多了,也便成了神。 不管是人是鬼,总得要看个究竟,便撑着胆子等待。 她出来了,轻轻咳嗽一声,看走路的样子有些熟悉,但确实又从未见过。这是谁家的娘子,这样高挑俏丽?在灯笼微光的映射下,更有一种清淡飘忽之美。 跟踪。 其实在街上见到了个美的,我也常常去跟踪。何况在这黑夜中只有我和她。 一闪念,我突然想到在王家的洞里关押我的那个夜里,曾有一个娘子挑弄过我,我怎么感觉这两个人好像就是一个人一样? 她走进了柳下安的宿舍。我说今晚大战蒙面人时怎么没见柳下安的身影,感情这小子也金屋藏娇偷香窃玉了。 我没有走开,躲在窗下偷听,没多时便传出一种奇怪刺耳的声音。 “小安安,好不好?” “好!好!” “没想到你人老了枪却不老!” 这淫声浪语声不大,却听得真切,女的声音难辨,却听出男的是蒲秀才。 我捅破窗户纸看了看,那高个娘子扶床沿上,那蒲秀才赤身裸#体地正从他身后使着劲儿,跟我在九连山思美人洞里干墨玉一样。 高个娘子叫得越来越欢。 床架上挂着的灯笼晃来晃去。 “好了,好了!歇歇吧。上了床,把灯笼熄了再干!” “别,别,有点光好,我怕黑。” “你经常写鬼故事还怕黑?” “我怕黑,所以我都是在大白天和亮光下搞鬼!” 我一脚踹开了门。 两个人慌得停下来转向了我…… 我们都彼此惊呆了。 高个娘子不是娘子,却是柳下安,他露着身子,特征明显,只是头上是女人打扮,衣服穿得也不齐整…… 我关上门,坐在椅子上。两个人迅速穿衣,齐齐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柳下安竟女人一样泪眼婆娑,声音也变柔和了许多,敢情那日在蒲秀才屋里的女人竟然就是这位柳大官人。 两个哭成了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磕头告饶。 蒲秀才道:“大王大人大量。其实,我只是想写鬼故事,一直不知怎么去写那些女的,因为我从没找过女的,柳下安愿意扮成女的让我找找感觉,可他实在是比女的还漂亮,我就禁不住……” 柳下安道:“好哥哥,亲哥哥,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俩吧。他一定会把鬼故事写好的,一定会的……” 我说道:“莫要讲鬼话来骗我,你们要一男一女,我什么也不会说的,可你们两个,一个是老男人,一个是小男子,让我怎么接受得了,这要传出去了……?如今又是在山寨?” 蒲秀才说:“大王容禀,小的自小到大,从来就没喜欢过女人,再漂亮的女人也不喜欢,所以,我一直未娶,不是没有女人追我,可我真的不喜欢她们。自打见了柳下安后,我就魂不守舍。后来,他扮作女人给我看,让我更是爱得死去活来,他说他想听鬼故事,为了他我就想把鬼故事写出来……” 柳下安道:“可能我从小听鬼故事听多了吧。牛哥想必也听说过我的事,那一夜竟然睡在坟前,果遇了一个女鬼,我不仅不怕这些鬼,反而更是迷恋上了听鬼故事。蒲秀才有一天晚上来我屋里聊着聊着就讲起了鬼故事,他讲得是那么那么得好,竟让我迷恋上了他讲的故事,后来我就迷恋上了他……” 蒲秀才道:“不管牛大王怎么想,我是永远爱着小安安的,永远永远!” “你们明日便下山吧,爱咋咋的!”说完,我甩袖便走,那柳下安竟然扯住了我的袖子,“哥哥,你别走,别走,我有事要跟你说!重要的事!” 柳下安朝蒲秀才使了个眼色,蒲秀才站起身就灰溜溜地走了。 我只好坐了下来。 柳下安呆呆地看着我。 他看得我让我心里发了慌,于是便没话找话道:“我知道他爱你爱的好痛苦好痛苦,我也知道你爱他爱的好痛苦好痛苦,可你们毕竟是两个男人啊!” 柳下安连连地摇头,“我的心其实你不懂,永远永远地都搞不懂!哥哥啊我的亲哥哥啊,其实我并不爱他,可谁又安慰我那颗孤寂的心?自打见了你,我就喜欢上了你,可你从来就没好好看过我一眼!自打你离开王家,我好想你,我真的真的好想你!感谢上苍,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可我刚来山寨才几天啊,你便要赶我走。你让我好伤心真的好伤心。” 柳下安泣不成声,越来越像个女人,我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的确一打扮,比女人还女人,更有一种特别的美,妖精啊,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更是妖精!我眼前一恍惚,差点把他搂进怀里。 “不瞒你说,那一夜芙蓉让我负责看押你,我给两个家丁灌了酒,便扮作女人进了洞。可不小心簪子掉到了地上,第二天等没人时,我便去洞里找,终于在松土里翻了出来。牛哥,那一夜,你可以遗忘,我是遗忘不了的,永远都遗忘不了的。” “老天啊!” 一想到那一夜竟是这个男人鼓捣了我,我一时想吐,柳下安扶住了我,我推开他摇着头,就要离去。 他哭得竟更加伤心,拉着我的袖子道:“哥哥啊,我真的好喜欢你,不管是那个傻里傻气的你干净利落的你,还是现在这个雄风飞扬的你,我都好喜欢好喜欢!牛哥,请你原谅我,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实在是……我也不知为什么?我经常怀疑我是不是一个男人?” 我又坐了下来,甩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我那么多娘子我不爱,我会爱上你吗?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我只爱芙蓉只爱芙蓉!至于你和蒲秀才,那是你俩的事儿,我也不想多管,只是今后别再让我发现。” “你真的这么绝情!”他的眼神里有些绝望。 “若是有自己喜欢的小娘子,不妨就娶了她,这样你或许会好一些。”我竟说出这番安慰他的话。以前倒也听说过“断袖”之事,没想到这天亲见,竟心里有些不大相信。这难道就是风度翩翩的柳公子? 柳下安道:“哥哥知道我对你的心就行。哥哥若允我记挂你,我再也不去理蒲秀才,我再也不去听鬼故事!” 我摇头道:“记不记挂我也没办法左右你,且不可对我有任何念想,除非你柳下安是个真女子!” 柳下安道:“哥哥对她们都好,为什么偏偏对我如此绝情,我这样,比她们又差到哪里?你太残忍了,你太狠心了!你太绝情了。” 我真不知该如何回答,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只希望你正常一些!” 我站起来走出了他的屋子,大步流星。 “老天啊!” 柳下安在屋里也喊了一声老天。 回到惜芳园,我往床上把身子一摞竟然就睡着了。次日醒来,夜里所见一幕仿佛又在梦里一般。 吃完早饭,我陪着王员外和芙蓉等人回到王家,请九连山的和尚超度那些亡灵。王家的尸体已清理掩埋,对能找得到的家属抚恤了一番。 忙活了一天,便把王家大门锁了,又回到山寨。路上,王员外和芙蓉都免不得要哭一场,我们便劝来劝去。在寨里的王家院,我吃了饭,便陪着芙蓉下围棋,冰冰在一旁端着茶倒着水,偶尔还给芙蓉支支招。 芙蓉道:“难得你一时清闲,如今见你倒难!” 我笑道:“不是不想见,只是你漂亮得让我有些心慌,是有些不敢见!” “看你这棋走得还稳,倒不像心慌的样子。” “我面上平静,心里狂跳不止,不然你过来摸摸看?” “谁摸你?我可不像惜芳园里的,不三不四的!” “哈哈,这惜芳园让你这一说,倒不是正经人住的似的?” “我可没这样说,是你不打自招!” 输输赢赢,倒有些不舍离去,直到芙蓉推我走这才离开。 回了魔王窟,夏达正在缝着衣服,我去拉她的手,她便用针扎我,逗了一会儿,我便径直去了后院翠娥屋里。 丫头见我进来,惊喜道:“娥姐,大王来了!” 翠娥慌着跑出来,差点摔倒,我一下扶住她,“小娥!” “大王!”翠娥竟喜极而泣,忙不迭地去梳头,那丫头赶紧上去帮忙,翠娥推了她一把,“妮妮,不用管我,快去给大王倒水。” 我坐在椅上闭眼想着事,不知牛能那里如何,打探到有用的消息没有,且不知如何收了那个水晶晶?又想起与水晶晶的那一幕幕,想起自己光身子走在路上,不由得笑了。 “大王,请用茶。” 这丫头脸蛋上有点粉,眼睛低垂,小胸突出着,我没急着接茶,而是呆看着她,她的头越发低了。我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一手接茶,一手拉住她的手,她想抽出却抽不出,便一个劲儿往外扭嘴……我的手捏得她更紧了,她抿着嘴不敢叫出声,可能感到有些疼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倪,叫小妮,大伙都叫我妮妮。” “哪里人氏?” “建康人。” “好,去吧,早点休息吧。”我抚了抚她的手,放她出去。 第161章 林家魔女辱小璐 翠娥进来时,头发在脑后拢了一下,戴着一朵大黄。眉也描了,嘴也镀了,脸上也搽了胭脂,若不是我当初一时兴起,的确还是个娇俏的黄小闺女。 我好不怜爱地把她搂进怀里慢慢吻着她。 上了床,钻进了被筒,皆脱了个精光,我这才发现翠娥的肚子有点大了,那两个###也发生变化,多了蓝晕,那###也越发的黑紫,###更为饱胀。我去摸######,翠娥说,“我也不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吓人!” “要做母亲了,当然会这样!” “蓝燕儿非要我打掉孩子,可我不想。” “蓝燕儿也是替你考虑,你年纪还小,万一要怀了水贼的种子……”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我都算过了,肯定是你的……” “好吧,你既然想要就要吧。” 我含住了######,使劲儿一嘬,竟嘬出了一点水水。 娇小的孕妇说嫩不嫩,说熟不熟,更有一种特别的美。 我们两个相互亲热着,没多时,小妇人就暗示我进去。 “我怕伤了孩子。” “没事的,你轻点吧。” 我双手撑床,竟可能不去压她的身子,便慢慢的###起来…… 早上醒来时,翠娥早醒了,睁着眼像是在想着什么,脸上还挂着泪珠。 “怎么了?乖乖!” “我知道这些娘子里面,你最不喜欢的就是我,如今又怀了身份不明的孩子,我今日便吃药,把这孩子打下来,这样你也就放心了!” 我拉住她的手,“乖乖!谁说我最不喜欢你呢?我也没说非要你打孩子啊?我若不喜欢你,为什么这么多丫头,我偏偏只睡了你?” “你也莫哄我,回心院的俩丫头你也早睡了,伺候你的小丫头也跟你不清不白!” “莫胡说,夏达我可从没动过她,回心院那俩丫头倒是睡过,可你又怎么知道?” “这种事不只我知道,谁不知道呢?” “真是怪了,这门关得严严实实,还是捂不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翠娥靠紧了我,摸着我的胡子,“你觉的妮妮如何?” “挺好,挺听你话的。” “我也是从丫头过来的,所以平时跟她处得像姐妹一般,你若喜欢,改###过来,收拢了她吧。” “这不好吧,她还小,万一再不愿意!” “也不小了,只比我小一岁,愿意不愿意,我先问问她,她若实在不愿意,也不用强迫她,她若愿意我便去喊你。我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以后就不方便了,你若想过来,便跟她在外面睡,不也挺好的吗?” 我抚摸着翠娥的脸。 这时前院传来了隐约的哭声和骂声。 “这是又怎么了?”我赶紧穿衣。 翠娥也要起床,我摁了她一下,“你再躺会儿吧!多养养身子。” 出屋时,正在梳妆的妮妮回头跟我打了声招呼。 我说:“你辛苦些,把你娥姐照顾好,多让厨房给他熬些鸡汤排骨汤。” “每次去厨房都不愿意似的。” “再不愿意你就问他们,是不是要我亲自去一趟。” 妮妮点点头,送我出门。 我走到前院,只见“知墨斋”门前围了很多人。 “怎么了?” 夏达道:“林娘子要小璐去倒尿盆,小璐迟缓了些,林娘子便把一盆尿倒在了她的头上。这还不算,还用鞭子抽打小璐。” 我一听便冲进了屋,那墨玉吵得正凶,见我进来便止住了,与叶志铃怒目而视。 两个人都披散着头发,脸上都带着伤,很不像样子。 “怎么回事?” 墨玉道:“我的丫头小璐不听话我收拾了她,她是哪根葱倒来我屋里跟我吵吵嚷嚷?!” 志铃道:“我懒得和你吵,跟你讲理你不讲,上前就来抓我,你说你算什么人?” “你们都出去,看我怎么收拾这个小魔女!”我上前就扛起墨玉。 “放开我!”墨玉抓着我乱喊乱叫。 蓝燕儿一把拦住了我,“快去看看小璐吧,我们都劝不了,寻死觅活地说是要跳崖。” 我扔下墨玉,说了句“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便走了出去。 听到蓝燕儿又劝志铃去她屋消消气。 我一回头,人皆散去,墨玉大声嚷着:“别以为我是后来的就好欺负,你们这些人,我谁都不怕!” 墨玉把门猛地一关。 到了回心院,小怡等丫头正劝着小璐,小璐更是不像样子了,衣服扯了几处口子,露着肉,头发乱成一团糟,脸上身上都有伤,哭得嗓子都哑了…… 小璐见我进来,也不避嫌,扑到我怀里就哭了起来,她身上的尿臊味扑面而来,“大王,我不想活了,她不拿我当人,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说什么傻话?我替你揍了她一顿!现在人多,等没人时我打她个皮开肉绽!” 我扭头一看,那些丫头们见我搂着小璐皆躲了个远远的,却又忍不住躲在一边一角偷看。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在小璐脸上亲了一口。 小璐道:“你去了哪儿?我志铃姐找了你半天也没找到。你要在,她也不会受那魔头的辱骂的!” “我就在后院翠娥屋里。好了,赶紧擦洗擦洗,上点药,把这身衣服换了吧。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身新衣裳来,算是赔偿你!——都给我出来!” 那些小丫头们都不动。 “是不是还想让我喊第二遍?” 小怡走了出来,其他也一个个闪出来,一字排开地站好。 “今后,丫头也一样,有冤报冤,有屈报屈,我替你们主持公道!不过,要是犯了大错,我可不轻饶!留下两个照看小璐,其余都散去吧。小怡,你去找蓝燕儿拿身衣服来!” 有两个留了下来,余者散去。我又哄了哄小璐,方才离去。 我以为墨玉的门上着呢,可一推便开了,屋里竟没墨玉。 问护卫,“这屋的娘子见了没有?” 一个道:“拿着个包袱走了!” “你们怎么也不拦一拦?” “她说你让她搬进王家的院里,我们也就没拦她。” 我到蓝燕儿屋前听了听,蓝燕儿正跟志铃说得热闹,我一想,得去王家的院里去看一看。 一进大门,便见芙蓉跟冰冰正在剪着枝浇着。 “墨玉来过吗?” 冰冰道:“没有。” “墨玉怎么了?是不是又惹祸了?” “别提了,就因为她手上的丫头倒尿盆迟了些,便把一盆尿浇在了丫头的头上,这还不算,还用鞭子抽打人家。人家原先的主子找墨玉去理论,墨玉毫不讲理,上去就是又抓又挠!” “我早就跟她说过,你说一个小娘子去惜芳园凑什么么热闹?” “这话说的,倒像墨玉在惜芳园受了欺负似的!” 芙蓉想说句什么,看了看我又止住了,我转身走了出去,问守寨官兵,墨玉果真是已经出走。喊马童备鞍上马,直追了出去。 好在下山的路只有一条。 马果真是快,没多会儿,便见墨玉的背影,撵上她,我勒马而住,不由分说便将她扯上了马。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墨玉使劲掐着我的手。 不如在寨外好好收拾她一番,回了寨免得别人再说三道四。 我带她直入一片山林。 我把她扔下马,也翻身下马道:“你胆子不小,这兵荒马乱的要去哪里?” “不用你管!在哪儿都比这破山寨强!”说着起身就跑。 “要这样说,我今天非管管你不可!”我拴好马,追上她,扒了她的衣裳,用带子将她双手反捆起来,又解下我腰间的带子,将她拴在了一棵松树上。 我执马鞭朝墨玉抽去,墨玉嗷嗷叫了起来。 “你知错不?” “我没错!” “你还欺人不?” “我没欺负人,我管教我的丫头我有什么错?你这样打我,就不准我打丫头?” “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狗臭屁!你以为你是天下老大,谁都想管?我们没婚没配的算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怕你的。打吧,我这伤反正也是刚好,新伤掩旧痛,我还得谢谢你呢!”她竟然朝我笑了笑。 我拿着马鞭发呆,“你……”,我丢了鞭,抱住她的身子,就要进入她的白屁股,她扭动着不肯就范,费好半天劲才捅进去,她啊的叫了一声…… “我恨你,永远恨你!”她哭了起来。 我不管不顾地以这种方式惩罚着她。 不知什么时候,一种叫声替代了另一种叫声,她既有点哭的样子又有点享受的样子…… “你服不服?” “我服我服,哥哥快丢了吧,我受不了了,以后我会听你的,我保证不再打你喜欢的丫头!” “就是我不喜欢的丫头也不要打!” “不打不打!” 我越发地卖着力,昨夜与翠娥似是蜻蜓点水,今日才比水鸟扎进深水捞鱼一般,我一边做着一边解了绑墨玉的带子。 墨玉松了手脚,更是放肆地回应着,如此的痛快淋漓…… 同骑马归去,好在当时鞭打墨玉时悠着劲,倒也没见什么伤,可墨玉不依不饶,非说我打痛了她,痛在了心里,非要报复我一下,我等着她的报复,她在马上回头咬住了我的脖子,不肯松嘴…… 一进寨门,我要墨玉下去,她不肯,只好搂着她直骑马到了惜芳园,外面的娘子丫头自然把这一切又看在了眼里。 我把墨玉放下马,自己也下马,马童拉马而去,我扬起手,狠狠地对墨玉道:“快滚回去!” 墨玉朝娘子丫头们笑了笑,进了屋,又朝我道,“晚上是不是接着收拾我啊?!” 第162章 最美苗女暗下蛊 那一日,我们聚在和畅厅,有兵士来报,说田师中一连剿了三个山寨,白鹿寨的害了怕,派使者来咱伏牛寨搬救兵。 “传他进来。” 只见一个高个汉子走了进来,除了眼小一些,倒也相貌堂堂。 那人磕头道:“大王,小的名叫毕福枪,是白鹿寨大寨主的护卫。田贼连拔三寨,我家大王想请贵寨派些人马,切磋武艺,共抗敌军。” “那几个寨怎么都这么不禁打,是田贼亲自带的兵吗?” “那田贼倒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红袍将,特别地能打!” “不可能啊,红袍将刚刚被我们射中了屁股,难倒他是铁打的不成?这时就能骑马了?” “小的也不清楚,大家都传着是红袍将打下了那些山寨。” 又有兵士来报,“大王,铁鸡岭有人求见。” “铁鸡岭?” 郭炼闪了出来,“大王,这铁鸡岭有点操蛋,我跟他们谈联合抗击田贼的事,他们那大王牛哄哄的眼都不抬一下,废了我不少吐沫,最后他来了一句‘我铁鸡岭自有退敌之策’,便什么也不再说。” “哦,这么牛。” 董荣道:“这铁鸡岭不过是个小地方,那个山大王名叫赵木山,只因妻妾成群,儿女一个个长大,如今倒红红火火。这个赵木山武功一般,却喜欢吹拉弹唱,有时还组团去各地演点小戏,倒也乐在其中。不过,他已经成年的儿子当中,有五个倒有些功夫,合称‘五虎’。这赵木山平时与水上嫖交好,两人经常互换小妾,可能因为这点,从来不买咱伏牛山的账。” 郭炼道:“估计他们也是怕了,要来搬救兵的话,咱不如给他个冷脸子。” “给谁冷脸子?”正说着,一个大长脸闯了进来。 “大胆,你是哪个?竟敢闯我和畅厅?” 我话一出,黑海波等人便亮刀剑指向那人。 大长脸面不改色,“大王息怒,小的是个急性子,早就说伏牛寨的山大王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才知所言极虚,这哪是人啊?” “大胆!”黑海波的剑直逼大长脸的咽喉。 “大王不是人,却是神,我从没见过如此仙风飘洒,俊逸脱俗的山大王。” 我一摆手,黑海波等人收了刀剑。 我憋不住地笑了笑,“谬奖谬奖。敢问怎么称呼?” “在下李永。”说着他呈上了一个喜帖,“我铁鸡岭六公子成婚,我家大王让你一定去喝喜酒。” 毕福枪道:“大王,我白鹿寨危在旦夕,还是救人要紧啊,这时喝什么喜酒?” 李永道:“大王,我们喜宴上还有现场抽签活动,说不定还有一份你意想不到的惊喜,幸运在等着你!” “莫争莫争,老毕,你先去吧,我随后点兵就到。董贤弟,那铁鸡岭便有劳你去一下,咱也别太小气了,多送上些礼金!” 董荣道:“哥哥,铁鸡岭我说什么也不去的。至于白鹿寨,也无需哥哥亲往,这么多弟兄,哪一个去一下不行?一则哥哥该静养几日,二则万一那田贼来攻我山寨……” 毕福枪道:“大王,你不去会后悔的!我们同时请了几家山寨的人,我家大王说了,若哪个山寨在打田贼时表现出色,便让他走上星光大道,还有机会娶大王的妹妹白灵灵。” 若我再说去,大家会怎么看我?肯定觉得我是为了白灵灵才去的。我和王芙蓉虽还没定婚,但比武招亲那事大家都知道,我再去争白灵灵就显得很不好了。 我说道:“你家大王怎么这样做?哪有拿自己妹子当筹码的?我本有心帮你们,却对你家大王白加黑很不耻。” “大王误会了,这非我家大王本意,皆是白灵灵的想法。那白灵灵也想学学王芙蓉,另一种方式比武招亲,不过,这一次是真刀真枪地跟敌人去干,是不是更过瘾一些?而且,我临来时,白娘子一再嘱我,一定要请你大寨的人去!” 这白灵灵如此说,莫非对我有意?我中暗忖,自作多情着。 白臂猿闪了出来,“大王,何劳你亲往,小弟不才,愿带兵代劳!” 孟非道:“大王,小弟不才,愿前往白鹿寨,一显身手!” 色#诱之下,必有勇夫,一个个跳将出来,极力请求带兵支援白鹿寨。 “素然,你带二位下去歇息片刻,我等议议再定。” 宫素然应声领着李永和毕福枪走了出去。 大伙争来争去,不是面红耳赤,而是笑意灿然,仿佛自己就要走上星光大道,就要携手白灵灵。 古风站在一旁却是一声不吭。 我一挥手,大家静了下来。我问道:“古风,你不想去吗?” 古风道:“若为美色,断不可去;若是援手,但愿前往!” “说得好!我们帮忙是帮忙,占便宜是占便宜,且不可因帮个小忙就去占大便宜。我们不仅要出兵相援,而且要力阻白娘子以身体来换取一时的胜利。古风,你带三百骑兵速去相援,且不可丢了我伏牛寨的脸面。” “请大王放心,古风定竭力相助!”古风大步流星离去。 莫言者,必笑到最后! 再看两边,一个个倒有些怅然若失。饥渴啊,饥渴!这些人与我相比,实在是有些饥渴。毕竟,我也经历过饥渴! “大家莫急,机会还多的是,那水贼的鱼水欢上还有好多娘子等着我们去救,大家好好练功夫,总有大显身手的时候。” 如此一说,大伙又精神饱满气势昂扬起来。 “李大锤随我前往铁鸡岭,余者随董大王守寨,不得有失。若兰,我走后,那田贼一旦来犯,你要鼎力协助董大王!” 杨若兰道:“放心吧,有我在,便万无一失!” 我和李大锤并十几个兵士带着一车重礼随李永前往铁鸡岭。 李永骑马在前,我紧随其后,问道:“新娘是哪里人?你可曾见过?” “新娘是苗家女子,昨天才领来,我只是晃了一眼,没看太清,感觉挺美的。” “苗家女子?我们附近还有苗家女子?” “那倒不是。”李永笑了笑,“说起来倒有些意趣。我家六公子叫赵常乐,他跟其他公子都不一样,不喜欢拿枪弄棒,却十分喜欢做风筝放风筝,他做的风筝高上云天,就连皇家也十分喜欢。但他只卖给宫里三个就再也不卖。听说宫里要请他去做风筝,他早早就逃了出去,游四方,访同好。那日到了苗寨,便在那高山顶上放起了风筝。” “怎么可能?放风筝都是在旷野上,哪有在高山上的?” “这有什么稀奇,他的风筝很多地方都能飞。那天,他放了一只凤,很多苗家女子以为是真的,便追着赶着看个究竟。后来看到了放风筝的人才恍然大悟。六公子跟其中一个苗家女子一见钟情,便偷偷相会,两个好好快活了一番。这苗家女子容貌出众,歌声动听,常在比赛中夺冠,被称为最美苗女。六公子要走了,向苗女告别。苗女问六公子,你几时娶我?六公子说,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可回了家,时长日久,六公子有了新欢,便忘了那个苗家女子。突然有一天六公子生了病,吃了很多郎中的药都无济于事,孙思祖也束手无策,找来冲和子一看才知是中了苗女的蛊。” 蛊是一种以毒虫作祟害人的巫术。谷子藏在仓里太久,表皮谷壳会变成一种飞虫,即为蛊。蛊本来是一种专门治毒疮的药,后来才被反用害人。 当然,这种神秘的东西越解释越是不清楚的。反正,我在军营里常听人说起苗女的蛊很是厉害。 李永接着道:“后来,便抬着六公子去了苗寨,接来了那苗家女子,赶紧完婚。那苗女说,再迟一步,六公子必死无疑!” “奇了奇了,还有这等事。”这苗女我倒很想见识见识,莫非是三头六臂不成?” 不觉便到铁鸡岭。满山满寨,灯笼高悬,一切红得发艳。 天上更是奇观,无数形态各异的风筝飘来飞去。 且筝声四起,轻快欢悦。 我问道:“贵寨有多少女子弹筝?” 李永笑道:“哈哈,六公子往风筝上加了琴弦,风吹如筝,其实,并无一女子弹筝。” 那风筝上还垂下各色的帛,上面皆书几个字:“赵常乐永爱杨希子。” 不用说,这 第163章 夜半新娘自送门 一个个小娘子走了进来,每个手执白帕,帕上写有名号,比如映月,比如莲,比如春鸿,比如秋雁…… 席间炸了锅。 一个个男宾争相抽签。其中一个兴然大叫,“我抽到画眉了!哪个是画眉?哪个是画眉?”一边叫嚷一边搜寻。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大家听好,凡是抽到含没字和无字的,便是什么都得不到!”李永喊破了嗓子,一连强调几遍。 那抽到画眉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很不高兴地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便自饮一杯。 李大锤拉着一个叫白雪的姑娘,高兴地催我赶紧下手。我倒想适适运气,便走过去也抽了一支签。 不想却是春芜。 “春芜生楚国,古树过隋朝。”春芜是指浓碧的春草,也是一种香草名,挺好的意象此时此刻却代表什么也没的。 一位壮士走了过来,问道:“兄弟,你抽了个什么?” “春芜。” “什么?蠢物?” “不是蠢物,是春芜。”我把签递给他看。 “咱俩差个字,我是平芜。”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我不由得呤出欧阳公的词句。大手笔的确是一句便成经典。 “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咱可怜的哥俩喝一个!” 我俩碰了杯一饮而尽。 “敢问哥哥尊姓大名?” “我叫李宝。乘氏人。” “我叫牛显,陕州人。” “幸会幸会。” 我旁边那位拉着一位妞走了出去,那李宝便坐了下来与我边饮边聊。 李大锤站了起来,“哥哥,让这小娘子陪你吧?” 我摇了摇头,“兄弟莫要客气,在什么山念什么经,莫破了规矩,你不要管我,我跟这哥哥一起喝喝酒也是很好的。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吧。” “那好,哥哥,我去去便回。” 我摆了摆手。李大锤前边走,那娘子便紧跟在他的后边。 李宝道:“兄弟在哪里发财?” “我是伏牛山的寨主。” “哦,失敬失敬!我是五洪寨的老五。我本是个生意人,生意不好做,让五洪寨劫了,那大寨主管业成念我跟他是同乡,便留我在那儿做了个五寨主,可我一直思乡心切,很想早日还家。” “你家乡已被金兵所占,又怎能回得去?” “那里既然有我的父老乡亲,便有我李宝的容身之所,早晚我要跟金兵好好干一场!” “若想打金兵不难,那金兵就在不远处扎营,过些日子,我们不妨联手再跟他打一仗!” “好!回去我一定说服我大哥管业成,让我亲带人马与你合力攻打金营!” “哥哥,你们山寨因何叫五洪寨呢?” “我们山寨有五红,一是高梁红,二是枫叶红,三是战旗红,四是头巾红,五是娘子的裙子红。” “哈哈,你山寨的娘子可多?” “那是当然。哪个没有一妻两妾?不瞒你说,有些自打劫上山,就不愿再下山了,如今这世道,山下比山里还乱,其实很多娘子,并不奢望大富大贵,却渴求小富常安。” “言之有理。你家大王倒很喜欢红色?” “那倒是!他是从高梁地里钻出来的,所以对红色是情有独衷。我们五红寨,无论男女,皆头扎红巾,人称红巾军,只是我们人少力单,如今并不成气候。” “莫急,慢慢来。不知哥哥几时走?” “我今晚是不走了,要在这寨里住一宿。” “哈哈,这寨里有何意思?你我连个小娘子都没冒着!” 李宝压低声音道:“不瞒你说,我倒想见见那新娘什么样子,晚上很多人不走,听说要去闹洞房。若没事,晚上不如也去闹一闹?” “再说吧。” 喝完酒,我和李宝在铁鸡岭四处转了转,跑着放了会儿风筝,便各回各屋睡去。因酒喝得多,晚饭也没吃,也无人管无人闻。 一觉醒来,离我屋不远的新房里喔啊喊叫的,什么声音都有。 李宝过来喊我,我便同他挤进新房去看。 新房内的红烛照得满屋的脸发红,那些汉子好像人人都是新郎倌一般,兴高采烈。 新娘杨希子被几个汉子推来搡去,她笑闹打骂着,说得什么也听太懂。 那李宝也卷入其中,无论是朝我使眼色还是拉我入伙,我只是摇头站在旁观望。汉子的贪婪样让我不想看,新娘的俏娇容叫我不想走。 杨希子一身苗家服饫,脖子上带着闪亮的项圈,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美目顾盼,蛾眉轻挑,在汉子们的嘻笑推搡中,一嗔一喜是何其动人。 汉子们总会乘机捞把便宜,摸一下,捏一下,搂一下,亲一下…… 那新郞很瘦弱的样子,脸色苍白着,半坐在床上笑着哀求道:“差不多就行了,差不多就行了!” 一个道:“新婚三日无大小,大王说了,今日大伙敞着地闹!” 此话一出,汉子们更加放肆,甚至把杨希子举了起来,如同玩物一般,抢来夺去的…… 一个道:“新娘的脸这么白这么嫩,是不是屁股也一样啊?” 另一个道:“扒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衣裳这么多怎么扒啊?” “她衣裳再多没咱们人多!” 那些人便叫嚷着兴兴然地去扒新娘的衣裳,新娘急了,奋力抗争着,竟然推倒了几个。 大多汉子一发不可收,非要扒了新娘不可,加之人多,那新娘被裹挟着竟无还手之力,白胸脯子终于祼露出来,泪汪汪道:“好野蛮好野蛮,比我苗家还野蛮!” 苗女一急,竟说出了汉话,只是发音有些特别,听得不甚清楚。 那新郎也急了,下床要救新娘,结果扑倒在地,有些汉子赶紧去搀他,有些汉子全然不顾他,依然猥#亵着新娘。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吼一声“住手”,便挤进去护住了新娘。 “你是哪根葱?” “我是你奶奶家的葱。” 那些汉子不由分说便跟我打了起来,我拳打脚踢,也不管是仙人掌还是鬼手拳,乱使一气,打得那些汉子哭爹叫娘,知趣的便跑了,不知趣的被我打倒在地,乱踹一气。 李宝拉住了我,这才罢休。 新娘已整好了衣裳,挨着新郞坐着,两个拉着手相互抚慰着,倒是让人艳羡。 我看了二位一眼,便跟李宝转身离去。 李宝说:“兄弟,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不该闹这么一出,就是他们扒了新娘也没什么的?” “哥哥,你说这话我就不愿意听了,新娘若是你妹子,你能看得下去吗?要真扒了,还不想出什么事儿呢?” “好了好了,莫因此伤了和气,咱回去睡吧,反正晚上也没娘子陪,倒可以睡个安稳觉。” 睡到床上,一时睡不着,想想别人都抽到了春水秋山的,我却是抽了个“蠢物”,真他娘的背兴。看来,这人,在哪块地,顺逆皆有不同,在伏牛寨我如鱼得水,在这铁鸡岭我却干枯萎顿。 那新娘的影子老在眼前晃,胡思乱想也不知多长时间方才睡去。 睡梦中有个人在摸我,我吓了一跳,刚要喊突然感觉紧挨着的是女人的身子,我便搂住她也摸她,在黑暗中摸索也是有不同的情趣。正是年轻气盛之时,她的身子一挨便让我反应强烈,也不管她是哪一个了,那物摸索着便探了进去,这时我的意识也慢慢清醒好多,却不敢说话。 身下的有些纳闷道:“好奇怪,咱俩刚睡时你还不怎么行呢,怎么这时这么厉害!” 一听便是杨希子的声音,我一阵窃喜,“这新娘子莫非走错房间不成?” 什么也不说了,什么也不想了,只顾兴奋默然地努力干事。 那杨希子一边叫着一边呢喃着,“真好!真好!没想到这么好!没想到这么好!” 她越发地扭动着身子,使劲亲咬着我。 “杨希子!”我心里默念着,我以为一辈子得不到的娘子,没想到竟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天赐的性缘。 “好了,差不多就丢了吧,你的病还没好利索!”看来,她真是把我当成新郎官了。 我哪肯听她的,这一次若不干长点,下一次还有机会吗?过了这村便没这店。 “你们男人是不是经常这样,干这种事便没话说了,只是埋头苦干着?” 莫言莫言!我不时警告着自己,总怕一出声便露了馅。 不知多时,才精射骤歇,身子却不想从她身上下来,不知不觉竟趴在她身睡着了。 也不知又睡了多长时间,新娘突然喊了一声,“强#奸啊!” 我赶紧捂上了她的嘴,可已经迟了,这时天刚蒙蒙亮,一个巡寨的啰喽跑了进来,见我跟新娘在一起,怒道:“你好大的胆子!” 我刚披了件衣裳他就摁住了我,我刚要把他推开,那新娘一下便用被子捂住了我,也不知又进来几个,我稀里糊涂地就被他们擒了。总算还不错,给我披了件大袍子,押着我进了一间秘室。 没一会儿,赵木山走进了屋,胡子抖着,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赵木山又指着那几个喽啰道,“这事儿你们若抖落出去,我便要了你们的狗命!” “大王,放心,这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我们觉得这事非同小可,便直接押他来了这间秘室,来时没有一人看到。” “好!干得漂亮!” 赵木山“啪”给了我个耳光,“无耻!禽兽!你好大胆,竟敢把希子劫进你屋强#奸。” “是不是强#奸,你问希子便知。我正睡着睡着觉,有个人进了我的被窝摸索我,你说谁能受得了啊?我若知是你的儿媳妇,我也不会干的,我还以为是山寨里的哪个娘子呢!” “鬼话!希子洁白无瑕,新婚之夜,岂能跟你这狗东西鬼混?” 第164章 血色飞扬铁鸡岭 赵木山转身对一个喽罗道,“你去告诉大虎、二虎,速抓了伏牛寨的另一个贼子,先关押在大榕树下那间秘室。大虎二虎若问,你便说那伏牛寨的山大王偷走了镇寨之宝铁公鸡。” “遵命!”那人转身而去。 赵木山又对另一喽罗道:“快把希子喊来,让她当面跟他对质。” 这希子怎么大半夜的就进了我的房间?若是自己走错了,又因何大嚷大叫,生怕别人不知道呢?莫非这是一个圈套?但赵木山以他新婚的儿媳为钓饵,是不是代价太大了点?我和他并无过结,为什么要除掉我呢?一头雾水,我也很想搞清楚,即便死,也不能不清不白地死去。 人活着,其实就是一个较真和猜谜的过程。所以,累。 赵木山拿起一个皮鞭扔给了留下来的喽罗道,“你也别闲着啊!给我打!狠狠地打!” 我被吊了起来,扒去了身上仅有的袍子,啪啪啪地抽打起来,当时那劲头真觉得自己牛马不如。 凡事皆有代价,既做了牲畜的事,就得像牲畜一样挨揍。当然了,这事也非我所迫,即使做了,也不算太牲畜,即使做了,也不是太后悔。 既然图了一时之快,就得要忍受随之而来的折磨。我咬紧牙关,尽可能不去哎呀喊叫,如此这般更像是一个男子汉。 疼,钻心地疼,一死了之的心都有了。 杨希子低着头走了进来,我甚至把她看成了一丝救我的希望,呆呆看着她,那内心的渴盼一股脑拥进了眼睛。 她抬头望了望我,便低头面向了她的公爹。 “说,到底怎么回事?” 希子扑通跪在了公爹面前,喊了一声“阿爸”,便哭了起来。 “哭有什么用?把事情讲清楚!” 希子竭力止住了哭声,低声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夜黑惹得祸,我承认都是夜黑惹的祸,那样的夜色太黑我看不太清……” “别啰嗦了!快说!” “我去小解,回来时,走错了房间,仅此而已!” “咳,你说你?!”赵木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那人停下了对我的鞭打。 “你屋里不是放尿盆了吗?怎么还要出去小解?”赵木山又生了疑心。 希子道:“我扶着常乐往尿盆里尿了一泡尿,结果都漏了出来,我拿起尿盆一看,底下竟然钻了个眼。” “***,钻个眼钻出这么大的问题,我一定要把这钻眼的查出来!” 喽啰道:“大王,这也是闹新房的一种方式,且不可小题大做!” “多嘴!”赵木山怒斥一声,瞪着眼道,“谁让你停下来的,给我打,狠狠地打!”这赵木山看起来也是个翻脸不认账的手。 这喽啰也憋了一肚子气,便把这气撒在了我的身上。 杨希子站起来,扭头瞪着我,“都是这厮害我,他明明知道是我,还不肯放我出去!” 她这样说,让我很生气,“怎么是我害的你?是你先摸的我先搂得我,你错把我当成新郎,我其实也错把你当成别的小娘子了,若知是你,我动都不会动你一下!” “你胡扯!我当时说话你听不出来是咋的?” “你说了吗?你根本就没说!你只是叫了,大声地叫了!” “你无赖!我说了好几句呢!” “那你说的什么?” “我……”杨希子胀得脸通红。 赵木山走过来,夺过了喽啰手中的鞭子,真可谓老当益壮,一鞭子抽得我如刀割一般,“你是不疼咋的,怎么还这么多废话?我儿媳妇你以为是白干的吗?”又转对喽罗道,“你也别闲着,赶紧给我烧烙铁去,给他脸上身上留些记号。” 哇噻!今日若毁了容,又如何面对我那些小娘子啊,若如此,还真不如死了干净呢? 这杨希子,为啥偏偏跑错我的房间呢? 赵木山抽了我几下子,又把鞭子丢给了杨希子,杨希子瞪着我,抖着手便一鞭子一鞭子抽打在我身上,第一鞭还算温柔,此后一鞭比一鞭凶狠,这鞭子用得比她公爹还溜! “你下去歇着吧!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是别让小六子知道。”赵木山接过杨希子手中的鞭子。 杨希子点点头快步离去,赵木山又喊住了她,“你不是会那个什么蛊,也给这厮下下蛊,让他娘的生不如死!” 我心说,就是不下蛊,也让我生不如死了。 杨希子狠狠剜了我一眼,让我不寒而栗。她要真下蛊,且不知我要遭多大罪?看来,女巫一样的娘子是惹不得的。 赵木山把鞭子丢到了一边,他喘口气,也该让我喘口气了。我闭上了眼。 赵木山问道:“好了没!” 在火里烤着烙铁的喽啰道:“快了快了,不是太红!” “先试试吧。” 那喽啰便拿着烙铁来了,我睁开眼望了一眼,赶紧闭上了眼睛,这要不叫红,那什么叫红啊?红得直刺我的心。 “是不是先烙脸?” “先烙屁股吧,我看火候还不够。” 我把牙咬紧了,等待这深深的一烙,身体不由得抖动起来。 赵木山嘿嘿笑着,“我以为伏牛山的大寨主是个大英雄呢,狗屁!——你别傻愣着啊!给我烫啊!” “啊——”,还没挨上呢我便大叫一声,一股胡焦味,很是难闻,疼得我破口大骂,“赵木山,我草你姥姥!” “你草了我儿媳妇,还想草我姥姥!”赵木山一个耳瓜子又扇向我。 四周迷漫着烟气,我有些看不清赵木山的脸了。 那喽啰把烙铁又放进了火里,那火越烧越旺。 “这会儿闻着是胡焦味,等会儿就是烤肉味了!”赵木山说着又笑了一几声。 “叮叮邦邦……杀啊……活捉赵木山……”外面人声嘈杂,莫非是我的弟兄们杀了过来。 赵木山支愣起耳朵,与我想到了一起,自言自语道:“伏牛山的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不成?他们山寨有神算子不成?” “大王不好了!”去抓李大锤的喽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红袍将杀进山寨,三少爷战死,大少爷被活捉了。” “快去给我取铁公鸡!” “铁公鸡被红袍将夺了去!” “天灭我铁鸡岭!”赵木山叹了一声,大步迈了出去,两个喽啰紧跟而去,迅即把门锁上。 外面喊杀震天,且不知什么情况,更不知李大锤的生死。 正胡乱想着,只听屋外传来声音,“这房子关得怎么这么严实?” “谁知道呢?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里面有火光,肯定有人。” “那好,可是咱有话说在前头,若里面关着个小娘子,归我来处置,若是个大老爷儿们,便交给你了!” “不行不行,凭什么你弄小娘子?石头剪刀布,这样公平合理。” 两个在外面石头剪刀布着,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 是两个官兵。 一个失望地说:“我觉得就是个男的,你来吧!” “这有什么难?一刀砍了算了。” “慢!”我赶紧说道,“我跟赵木山有不共戴天之仇,赶紧放我出去,我把他碎尸万断!” “你们有什么仇?” “赵木山见我妻子生得漂亮,便霸为己有,把我关在这秘室里活活折磨我,你们看我的屁股就知道了。” 一个看了看我的屁股,“哎呀呀,好可怜!那你的妻子呢?” “我也不知她的生死,赶快放我下去,兴许我还能救了她!” 其中一个便把我解了下来,然后又解我手上的绳索…… “慢,我看他好面熟,感觉像伏牛山的山大王。”但他的话迟了,我已经被松开,反身一把搂住解我绳索的人,夺了他的刀,另一个撒腿就跑。 “我救了你,你不能恩将仇报!” “放心吧,我只借你一条裤子,快脱下来!” 那人迅即扒下裤子,我穿上拿着刀便冲出了秘室。 外面差不多全是田贼的兵,红袍将带兵围攻着赵木山父子。 “我来也!” 赵木山赶紧一躲,大吃一惊,“你怎么出来了?” “我自己挣脱了绳索,救你们来了!” “用不着,我死也不要你救我!” 我直奔红袍将而去,这才看清,这红袍将并不是沈小阳,原来是个冒牌货,便跟他打在一处。 “你们三个快走,别忘了给爹报仇!”赵木山大声朝三个儿子喊着。 “不,要死我们一起死!”四少爷再次挺枪迎敌。可谁知一箭射来,四少爷倒于马下,还没来得及站起,便被乱刀剁得四分五裂。战场上真是没情面可讲,只能用刀枪说话。 “啊!”赵木山惨叫一声,差点摔下马,对剩下的两个儿子吼道,“快跑,你们要都死了,谁给你弟兄报仇!” 二少爷、五少爷速逃,我和赵木山并肩战斗着,共抵敌军。刚刚还是针尖对麦芒,此时却拧成了一股绳。 “你小子虽然铸下大错,但比那些龟孙子强多了,那些人,见了诱惑就上,见了危险就躲,这贼军一杀来,再不见我往日的一个亲朋好友。唉,不知我六儿子和儿媳如何,也不知我的家小如何,我老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只能靠给你了!” “放心吧,我们都会杀出去的。”可我话音未落,赵木山被流星锤砸在了胸脯上,当即喷出一口血,栽于马下,刚想站起来,却被一个田兵一刀砍了,血柱又是射了老远,众田兵便哄抢起老赵的人头。 “活捉牛显,大大有赏!”那个穿红袍的冒牌货一喊,田军向我蜂拥而至,我夺了一把长枪,乱刺一气……这时节,我的独角马竟冲进敌阵,踩踏无数,我翻身跃马,却因屁股被烙,疼得又跳了下来。 我手握长枪,赤着上半身,纵横在群敌之中,没多时,血色飞漫在烟尘灰土之间,抬望眼,那些风筝断了线,越飞越乱,越飞越远。 第165章 解救希子反遭罪 好汉不敌万夫之勇,我渐显不支时,李宝飞马过来相援。 “上马啊,显!” “不行,我屁股被烙铁烙了!” “怎么回事?” “宝哥,快跑!别管我!” “你这叫什么话?要走一起走!” 我也顾不得太多,抢过一匹马飞身而上,只是屁股不敢挨着马鞍,以一种特别的姿势战斗着,不知又有多少人冲上来,不知又有多少人倒下去,直到一枪刺死假冒的红袍将,这才马踏狂尘而去。 李宝与我并驾齐驱。田军紧步在后。一直跑出几里路,这才甩开了尾巴。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李宝问道:“显,大早上的你去哪儿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急死了,听说赵木山追捕你山寨的李大锤,还听说你偷了赵木山的铁公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你见李大锤没有?” “我也不清楚啊,后来田军就来了,我光顾着杀田军了。你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 “不瞒李兄,那新娘的尿盆让人钻了个洞,她夜里出外小解时不想竟走错房间,误入了我的被窝。” “你小子真有艳福,我怎么竟遇不到这么好的事?” “是艳福也是奇祸!那新娘一早醒来,便大喊强#奸,闯进几个喽罗把我捉了,押着进了一间秘室,对我用尽酷刑,我的屁股也让赵木山给烫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田贼,若不是他这时发兵剿寨,我的脸上身上不知要烙多少伤疤,被活活烫死也说不定。赵木山急于救寨就顾不得我了,后来有两个田贼的兵以为我是赵木山的仇人,便将我放了。” “这事真够奇的!我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忽闻山谷里传来喊杀声,“捉住他!捉住他!谁捉了便是谁的!” 我和李宝下马登高,循声而望,但见杨希子背着她的丈夫爬着山,后面追着几个官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快去救她!”我和李宝异口同声。 我们分头上山。 山石林立,树木掩映,山里的几个人也是时隐时现,像是在藏着猫猫。 没多时,只见苗女杨希子站一高石之上大声说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你们要答应放过我老公。我老公如今在一个洞里,洞口的几块石头我放了蛊,你们只要一靠近,石头就会飞进你们的肚里,让你们拉不出屎来,不出三年,必死无疑。不怕死的就去抓他吧!” 过了一会儿,这才有了回音,“抓他有什么用?你既答应跟我们走了,我们就放过他!” 突然从树木丛中窜出一个,向杨希子扑了过去,“真他娘的漂亮,我先快活快活!” 杨希子被摁到了地上,两个人在地上搏斗着,又有几个兵士一拥而上,一边争吵,一边对杨希子扯胳膊拉腿…… “我先来!” “我先来!” 我猛地冲上去,几枪便刺倒几个,李宝也杀了过来,一顿乱砍,几个兵士立马命丧黄泉。 杨希子站起来理了理衣裳就走,我和李宝紧跟在她的身后,她猛回身怒道:“跟着我干啥?” 李宝道:“你这人好不知情理,我们救你护你,还对我们这么凶?” 杨希子道:“其实不用你们救我,我也有退敌之策!” 李宝道:“你刚才都被摁倒了,还退敌之策呢?” “我身上放了蛊,凡是碰我身子的人,不出三五年,肯定得死!” 我大吃一惊,随口问道:“你的身上何时放的蛊?” “你管得着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宝嘴快,“当然有关系了,你走错了房间,你俩睡了觉,怎么没关系?” 杨希子一回身,照我屁股踢了一脚,正好踢在了我的伤上,疼得我是跳着脚子咬着牙乱跑几步…… 杨希子对我毫无同情之心,怒目而视,“我看你是欠揍!这种事儿你倒好意思往外传?” 李宝看了我一眼,一时过意不去,哀求杨希子道:“小妹妹,看在跟我显弟一日夫妻的份上,帮他解了蛊吧?” “你这人再胡说,小心我给你也下蛊!谁跟他一日夫妻了?” 李宝再不言语。 杨希子回头望了我一眼,“你这人好没脸没皮,怎么还跟着我?” 不觉到了一个山洞前,远远便见一块石头结着茅草,李宝一把拉住了我…… 杨希子拿出红帕子丢在那块石头上,盖着石头用手解了茅草,念了几句咒,便进了洞搀着六公子走了出来。 “背着!”杨希子狠狠对我说道。 “我的屁股被烫了,走路都拐着,还让我背着?” 李宝道:“我来我来!” “不行,就让他背着!” ***,干了她还真没白干,如今又要罚我的苦力了! 我不情愿地背上了杨希子的丈夫拐着腿子走了起来,其实屁股也不是太疼了,可能疼劲早过去了,但我还是装作很疼的样子,拐成很疼的样子——后来李宝告诉我,我背杨希子的丈夫下山时走路的样子看上去很滑稽,我是看不见自己的,只是感觉当时累并痛苦着。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负重不知行路难。刚背上六公子时,他还轻如鸿毛,越走便越觉得他重于泰山,若不是一条人命,真想一下把他丢入山涧。 杨希子和李宝自然走在了前面,李宝自然尽可能与杨希子走得更近一些,并费着吐沫星子劝说杨希子带丈夫投奔五红寨,用那五种红诱着杨希子的芳心,杨希子却是一言不发。 “要费劲了就歇一歇!”六公子很有些心疼地说。 “没事!一点也不费劲儿!” “哎,以前我的身体好的很,在山上放飞筝还能跑呢,突然而来的这场病可把我折磨得不清。不过,还好,如今一天好似一天了——你的屁股怎么烫的?” 看来他是真不知情,我撒谎道:“也没什么事,田军捉住了我,用烙铁烙的,我找了机会自己逃了出来。” “哦,是这样,看来,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我想我们以后会成为朋友的。” “现在就是,现在就是。” “也是,也是。你们伏牛山其实挺大的,以前我还去那里放过风筝呢。我有个姐姐经常带我去那寨里放风筝,后来我才知道她喜欢上了寨里的山大王董荣。我爹知道后,说什么也不让她嫁给董荣,我姐姐便一病不起,不到半年就一命呜呼了。” “哦,好可惜!”我说为什么董荣不来铁鸡岭,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往事。 “你娘子好漂亮!” “那是当然!我一见她就容易激动,结果昨晚的事儿也没做好,也不知进去没进去,就早早地流出了脏东西。我不甘心,又折腾了半天,可每一次差不多都是这样。后来实在太累,一觉就睡到了天大亮,我刚想抱着娘子###,有人来敲门,说是我爹和我娘找我娘子有事儿。我娘子刚回屋不久,我刚搂住她,贼兵就攻上山了……你说这事怎么都这么寸?也多亏了我娘子背着我跑得快,不然早就没命了!” 看来,杨希子走错房间的事,这六公子是真不知。 “快点!”杨希子回头喊。 我脚下一不留神滑倒了,我和六公子都滚了坡,六公子多亏让李宝拦了一下,不然非掉进涧不可。 我被一棵枣树拦住了,树上的枣有青有红,个个都 很大,我站起来就去摘枣…… “啪啪啪……”,杨希子拿木棍接连打在了我的身上,“你好狠心,成心把我家相公摔死不成?” 六公子和李宝一起喊着,“快住手!”杨希子不管不顾地只是打着我。李宝过来夺了她手上的棍子,丢进山涧才了事。 不是我怕女人,而是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这一点其实大多男人是做不到的,虽然口口声声也是这样说。 我爬了起来,走到六公子身边,笑了笑,咬了一口大红枣,背上六公子碎步向山下走去。 六公子在我背上说:“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希子脾气不大好,但心底很善良的。” “善良还给你下蛊?” “咳,这也怨不得她,是我先背弃了她,才招来这场祸患……” 六公子在我背上说话不腰疼,便一路跟我说着话,讲他的风筝,讲他的希子,讲他的一场场艳遇……这是一个有些经历的小男人,也是一个话多的小男人,跟陈玄奘念经差不多,直念得我腰酸腿疼头昏脑胀。 李宝虽说了几次要换一换我,但希子说不让,李宝也没强求,依然是护着希子走路,给希子讲他那美丽的五洪寨。 终于可以骑马了,可六公子这个笨蛋却不会骑马也不敢骑马,希子依然让我当她老公的马,好在路好走了很多。 终于他娘地回了铁鸡岭。 “大哥!” 听得一声喊,我一抬头,但见李大锤、白雪,还有不少我寨里的人。 “大锤!”我把六公子一丢,飞身过去,跟大锤紧紧相拥。 大锤道,“大哥,别提了,可把我们急坏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我听你屋里有动静,起床过去一看,见你床上乱得很,床单上竟然还有血,可把我吓坏了,知道肯定是出事了。白雪还不错,带着我从一个侧门杀了喽罗逃了出去,搬来了救兵,谁知一到山上,满山满寨,血流成河,可把我们吓坏了,翻遍了所有尸首也没见你!” 我们边说边走进大寨,但见断壁残枝,狗死鸡绝,一派悲凄景象,与前些时王家无异。 焦兴梦、郭炼等人也走了过来,满寨除了死人就是我的人马。 商者有钱长气势,兵者有兵自成王。我一时挺立在铁鸡岭的乱尸之中,发号施令,让手下清理着尸体。 “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焦兴梦寻问。 “是啊是啊,到底怎么了?”众兄弟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别急,回寨里再说。”我转问六公子,“这些尸首……?” 六公子道:“事不宜迟,万一田军再来,就更麻烦了,那里有个大坑,丢进去埋了吧。” “你的父亲和哥哥也在里面。” “什么?”六公子就要去找,杨希子只好搀着他一个个寻找。没多大工夫,便扶在他父亲赵木山的无头尸上面痛哭起来。 这时,焦兴梦道:“大哥,那面山上有人,我带人去看看吧!” “好,一定小心为妙!” 我一抬头,便见残阳如血,再低头,又见血如残阳。 第166章 妙女髭须忽掉光 焦兴梦带着一些人上了山。 我帮着六公子埋了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 这时,我的独角马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用手梳着它身上的长毛。 “希子怎么还不回来?”六公子嘟嚷了一句。 “希子去哪儿了?” “她说她去解小手。” “找找吧,应该不会太远。” “希子,希子!”我们喊着希子,我们找着希子,没听到回音,没看到踪影。 六公子一下挣脱了我的兵士的搀扶,坐到地上哭喊着:“希子不见了,希子不见了,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我们任六公子寻死觅活地闹着。 “李宝呢?怎么也不见李宝?快给我找李宝!”我吩咐着兵士。 六公子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我道:“李宝跟你是一伙的,你们一定合谋藏了我的希子,还我的希子,还我的希子!” 六公子晃着我的身子,跟我讨要着希子,上来几个几个兵士生拉硬拽地把他扯到了一边。 “你冷静一下!李宝是五洪寨的,我是伏牛寨的,我们也是刚认识不久。我跟他有什么可合谋的?”我大声朝他嚷着。 这时李大锤拿出几件找来的衣裳,一边帮我穿着一边说:“我一看李宝就不是个好人,肯定是他生了坏主意,不是把希子怎样了,就是把希子拐跑了?”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大锤,你带些人马沿路去追,若是实在找不见,就去五洪寨打听打听,看到底怎么个情况?” “遵命!”李大锤带人离去。 白雪要相随,李大锤让她留下来托我照看。 六公子看了我一眼,眼光里有了点信任,自己站了起来,差点没摔倒,被身边的人扶住了。 “希子不会有事的,希子不会有事的!”六公子嘟嚷着,又问我,“希子应该不会有事吧?” “我也不希望她有事!” 这时焦兴梦带着人回来了,与他们同回的还有铁鸡岭的家小和一些兵士,竟有百余人。 “娘!”六公子跑了几步喊道。 但见一个绝色的妇人,冲六公子一笑,又赶紧把笑收住,回到一副悲痛的样子,叫了一声:“小乐!” 这妇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六公子却是叫她娘。 还有不少大小不等的娘子,脸上尽是悲痛之色,一个个娇美堪怜,有的拉着孩子,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正喂着奶,有的低着头看着地…… 我走到二公子面前到,“这位哥哥是赵二虎吧。” “正是在下。” 幸存的李永上前一步道:“这位是伏牛寨的大王牛显!是我请他上的山。” 赵二虎行了个大礼,“久仰久仰!我们之间也是有场误会,我阿爸让我和大哥去抓你们的李大锤,说是你偷了我家的镇寨之宝铁公鸡,可没多会儿田贼的兵马就攻上了山,铁公鸡竟然在他们手上,原是我寨里出了细作,把铁公鸡偷了出去。危急之时,你能出手相助,还帮着清理这些残肢乱体,二虎感恩不尽!” “理所当然之事,不足挂齿!天色渐暗,万一田贼的兵再来,岂不麻烦,速速与我回我的寨里,先作安顿,再慢慢打算如何?” 二公子问那绝色的妇人,“姨娘,我们去哪里?” 那妇人道:“如今这样,还能去哪里?先随这位大王去他的山寨吧。” 二虎、五虎及一些妇小给赵木山的坟磕了头,带着一些幸存的喽罗随我们回寨。 这场屠杀中,赵木山成了无头尸,大虎被擒获,三虎被斩杀,四虎被裂尸,二虎五虎归了我伏牛寨。 因为我的屁股烫了,这时有了条件,便娇气起来,侧躺在马车上。 我的一些将士主动把马让了出来,那些妇小能骑马的骑马,不能骑马的挤在了另几辆马车上。 绝色妇人骑着我的独角马,走在我们的车后,那白雪骑着一匹红马跟在她的后边,两个人一路说着话,看起来倒是熟悉。 我对一个兵士道,“喊李永过来。” 没多时,李永追上了我的车,“大王,有何吩咐?” “上车吧。” “小的不敢,我个太高,太占地。” “车上还有地,盛得下你,赶紧上车!” 车停了下来,李永便上了车,缩在了一角。 “这些妇人和娘子都是谁?” “大王不急,明天我个你写个名单,你就一清二楚了。” “先说一说,我大致有个了解就行。那个骑独角马的是谁?” “那个骑独角马的是八夫人,也是六公子的亲娘。他有六公子一个儿子,还有一个闺女,现在在车上呢。” “大夫人呢?我怎么一直没见?” “大夫人早就去世了。原先这山里是二夫人当家,后来二夫人被赶出了山,这家内的事就交给了这位八夫人。八夫人很会唱戏,还组了一个草台班子,更得赵大王的欢心。这些妇人除了赵木山的,就是几个公子的,当然还有我们的家小,其中就有我的。当然也有一些是没有家主的,只是能唱会跳就留在了山寨。” 这时,一个白衣少女骑着白马跑到了我们前边,她的衣裳上还有斑斑血迹。 “刚才过去的是哪一个?” “是赵木山和七夫人的孩子,叫丽影,别看年纪不大,却会些功夫,也多亏她护着家小藏了起来,不然就被田贼的兵马赶尽杀绝了。” “哦,不错,不错!” 我和李永说着说着话竟在车上睡着了。 醒来时,路上早已亮起了火把,打起了灯笼。 回了寨,那些娘子听说我受了伤,皆来看我,芙蓉在冰冰陪伴下也来了,蓝燕儿、美铃等娘子非要看我屁股,我不让看,几个娘子不由分说,把我扒了看了,一个个竟都落了泪。 免不了东一句西一句地问这问那,我便撒谎道:“我正睡着睡着觉,几个喽啰闯了进来把我绑了,押我进了一间秘室,那寨主赵木山硬说我偷了他的镇寨之宝铁公鸡,便往死里折磨我,多亏那田贼的兵马剿寨,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墨玉道:“那你还把他的家小弄到山上,你可小心他们将来恩将仇报!” “是啊是啊。”一个个附合着。 “你们懂什么,我这是以德报怨!” 芙蓉回去给我拿来药,让蓝燕儿帮我抹了,大伙笑闹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没多一会儿,孙菲菲带几个丫头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孙菲菲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道:“大王,蓝姐姐让我过来照看你。” “好!好!有你照看,我的病就好了一半。我还以为你们都怕了我烫过的屁股,不再理我了呢?” 一边说着闲话,孙菲菲一边喂着我。 “哥哥,还没睡吧?”李大锤在门外喊着。 “谁睡这么早啊?进来吧。” 李大锤走了进来,我说道:“白雪在宫素然屋里,你等会儿把她领走吧。” “不急不急,让他跟素然住几天吧。这事我得跟我爹娘商量商量再娶她过门。” “嗯,也好。还不错,你还有所收获,不像我带着伤回来了。” “哥哥,我去了五洪寨,见了他家大王,告诉他铁鸡岭被田贼屠杀了,说你让我去问问五寨主李宝回了没有。” “嗯,不错,这样说很好。管大王怎么讲?” “他说他也正着急呢,一直不见李宝回来,看样子他真不像撒谎,我估计这个李宝肯定带着那个苗家娘们儿远走高飞了!” “有可能。你先回吧,把打听到的跟六公子讲讲,也劝劝他,再派几个弟兄打听打听李宝和杨希子的下落。” “好。”李大锤离去。 孙菲菲喂完饭,就到梳妆台前拿着镜子照来照去,然后松了发,一丝一缕地梳起头来。 夏达过来帮我擦洗着脸。我抓着她的手不放,跟她笑闹了一会儿,才放她出去。 孙菲菲钻进被窝时,我竟然睡着了,她把我推醒,帮我脱了仅有的一件衣裳,两个便相拥着睡去。 次日醒来,天已大亮,宫素然闯了进来,见孙菲菲和我正亲着嘴,也没说什么就闪出去,在外边喊道:“菲菲你快起来,我请郎中来了,要给显看伤。” 孙菲菲赶紧穿衣。 我只穿了一件肥袍子,便盖上被子等着郎中。 孙菲菲又亲了我一下离去。 宫素然带着一个穿青布衣衫的俊俏郎中走了进来,我一时竟没认出来,看了半天才道:“妙雨!” 不是妙雨又是谁?嘴上的短胡须再没一根,完全大变样,脸白白净净的越发可人。 宫素然道:“一开始我也没认出来。你的胡须怎么会掉光了呢?越来越像个女人了。” 妙雨道:“我也不知道,呆着呆着就掉没了。” 妙雨的声音又变细了。 “好了,赶紧给显看看吧。” 妙雨呆站着没动。 “好了,我先忙去了,你好好给显看一看。”又转对夏达道,“夏达,跟我去看看我昨晚画的画。” 宫素然带着夏达离开。 “都哪儿伤了?”妙雨问道。 我在被窝里把袍子脱了,把下半身盖严实了,露出上半身给妙雨看。 “哎呀呀,怎么打成这样?” 妙雨开始给我轻轻涂药。 “你现在出徒了?” “说不上,师父有时会给机会让我锻炼锻炼。” “你既然掉了胡须,还不穿些鲜亮的衣裳?” “哪有几个娘子当郎中的?师父也让我先这样穿着,尽可能不让别人知道我是个娘子。” 她用一个指头使劲摁着我的背说,“不是说你被烫了吗?我怎么没看到呢?” “不用看了。” “那怎么行?” “昨晚搽了药了。” “那也得看看,我总该知道伤成什么样吧?” “不方便看。” 妙雨想了想说道:“那好吧。” 她把我轻摁了一下,让我躺在床上,给我盖好被子,“好好养着吧,我给你留些药在宫仙姑那里。” 妙雨走了出去。 想着她那一又柔软的手,我突然有些后悔,怎么这么快就放她走了呢? 正后悔着呢,妙雨又走了进来,“不行,我是郎中,我必须得看!” 第167章 郎中迫献女儿身 妙雨走了过来,掀开了被子,“哎呀,怎么烫成这样?” “肯定得留疤了,你想那么红的烙铁,搁谁谁受得了啊?” 我趴在床上,她给我轻轻搽着药,下边那物不争气地就胀了起来,我用手摁了几次,却是越发地胀满,我猛地一翻身抓住了妙雨。 “哎呀!”妙雨可能看到了那物,吓得双手一捂眼…… “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我不由分说把妙雨拉到了床上,压在了她的身上…… 妙雨挣扎着,“别这样,别这样,我是郎中,我是郎中!” 我哪里还管她是什么,她满脸通红,直红到脖子根上,我亲咬着她的脖子,扒掉她青色的衣衫,她藏在肥大衣衫里的一###以饱胀的姿态呈现在眼前,我摸着揉着亲着咬着,那白白胸脯上的那一点红痣更是惹人眼…… 她的头发完全散乱,使劲扭动着,越是这样,越让我疯狂,疯狂到巅峰…… “佟丽雅!”我喊着她本来的名字把那巨物整了进去,她一声大叫,要死的样子。 慢慢地###起来,她的眼泪也随之流了出来…… 她抹了抹泪,开始疯狂地咬我…… 事后,我才觉得自己过了一些,怎么竟跟妙雨这样了,妙雨又流了泪,使劲掐住了我的脖子,然后,紧紧抱住了我,“你根本就不像受伤的样子,你根本不像人,简直就是畜牲……” 我用帕子帮她揩着腿间的血,“哈哈,那你不如改当兽医好了,天天给我这头野兽来治病!” 妙雨要穿衣,我抱住了她。 “等会儿有人进来,多不好啊!” “怕什么,反正你是男的!” “去你的!” “你的胡子怎么掉光了?吃孙思祖的药了吗?” “嗯,有可能是他的药起了作用,不过,有天晚上我突然做了个恶梦,就跟今天差不多,第二天胡子就掉光了。” “你梦到我了。” “我也不知是谁,也看不太清,反正觉得头发乱乱的一个男人,把我截在半路上,拽进了高粱地,做了今天一样的事……” “哈哈,说不定是我在梦中早跟你**过了。” 我们正说着话呢,夏达在外边喊,“大王,你看看这画!” “等一下,先别进来!”我的话还没完,夏达就闯进了卧室,妙雨赶紧钻进了被筒,也不知夏达看到妙雨没有,反正夏达的脸一下就红了,转身退了出去。 妙雨在被筒里揪住我那玩意,使劲揪着捏着报复着…… “快起来穿衣吧!”我捏着她的脸说道。 妙雨这才把头探出来拿着我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低声说道,“都怨你!” 妙雨穿好衣服整了头发走了出去,竟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夏达,你进来吧!” 外面没有应声。 “夏达你在吗?” 还是没有声音。 “夏达你不是让我看画吗?拿进来吧。” “要看自己出来看!” “你不知我起不了床吗?” 外面的人没了话。无论我再说什么,都没有应声。 我穿衣走了出去,故意装作很拐的样子,夏达一见憋不住地笑了……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有什么好笑的,我屁股疼啊!” “屁股疼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是我的贴身丫头,我越疼越得照顾好我啊!” “用不着!人家郎中都照顾你进被窝了,还用我们这些丫头做什么?” “你吃醋了?” “谁吃你的醋?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是天下情圣!其实就是头驴。” “ 我要是驴,我就让你骑!”我用手指蹭了一下她的鼻子尖。 “去!”她打了我一下,“哪有两个男人钻一个被筒的,想想就恶心。” 看来,她还是把妙雨误认作男人了。 “画呢?” “不给看!” “给不给看?”我一把抱住她搁肢她,她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这时我才感觉我们还是有些像孩子呢。 “好了!好了!”她推开我,朝我一呶嘴,我这才看到画卷着在窗台上放着呢。 我打开一看,画上是一个俏娘子骑着一头小毛驴。 “什么时候宫素然也成了驴画家了,我看他最近老画驴啊?” “什么叫驴画家,多难听!” “这有什么难听的!有个画家叫朱子明,他的山水画很有功底。同行嫉妒他,四处造谣贬低他,骂他是个‘驴画家’。当时徽宗对驴画情有独钟,便将朱子明传入宫中,让他专为自己画驴。圣旨难违,朱子明忍辱进宫,默默地为皇帝画驴,先后画了数百幅,越画越好,深得皇上赏识。朱子明却因此一举成名,号称‘天下画驴第一人’!” “你倒知道的不少!” “那是啊,我有这么多娘子,也长知识啊。我这也是听宫素然讲的。怎么这条腿短好多啊?” “笨蛋,这是头拐驴啊!”夏达说完朝着我又扑哧笑了,“其实这不是素然姐画的,是我前几日没事瞎画的。” “不错不错!我还以为是宫素然画的呢!” 我走了出去,尽可能不再去拐着腿子走路,以免夏达将我等同画上的驴。 溪水边有一个娘子在洗衣服,我走近一看,是田朴珺。 “大早上的,水不凉吗?” 她不说话,也不看我,继续洗着她的衣裳。 我蹲在她一边从侧面看着她,“一看就知你没洗过衣裳!大小姐惯了!” “我九岁就洗衣裳,什么叫我没洗过衣裳?”田朴珺故意把手甩了甩,有水滴钻进我脖梗,很凉。 “你哥把铁鸡岭给剿了,我要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什么叫惨了。铁鸡岭幸存的一些妇小我也带上了山,她们要知道你是田贼的妹妹,肯定会吃了你的,你一定要小心一些,最好别说是田贼的妹妹!”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又没去杀人,我怕什么?” “我不是为你好吗?”我站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离开。 傍晌子,古风带着人马回来了,而且还多了数十匹马。不用说,又是打了胜仗。 没多时,陆毅骑马来寨,因是梁兴派来的人,我再不喜欢也得面子上过得去,我和董荣让他进了一个屋子喝茶。 陆毅说:“半路上我看到田师中撤军了。” 我说道:“我估计就得撤!如今,金国与刘豫贼分兵数道入侵,举朝震惊恐慌,而这茹野县又是咽喉要道,敌兵早晚会来这里,田师中肯定是怕了,要去躲一躲。张俊的兵都是孬种!” 陆毅说:“也不尽然,张俊也是条好汉。有人请求高宗逃避到其他地方。张俊问赵鼎,‘准备逃避到哪里去呢?只有向前进一步,才能免除祸难。应当集结天下的兵力守卫平江,慢慢图谋对付敌人的计策。’赵鼎说,‘你说逃避不对是良策,但用天下所有的兵力守卫一州,又不对。你只管坚持前面议论就足够了。’于是任命张俊为两浙西路、江南东路宣抚使,屯驻建康。不久改任淮西宣抚使。如今据长江同敌人相持,可能是调田师中归队了。” 董荣问:“这些是从哪里听来的。” 陆毅道:“我也是听梁小哥讲的。” 我笑道:“这梁小哥真是消息灵通,朝庭的事他都一清二楚。你来不只要告诉这些吧?” “当然!”陆毅一笑,牙很白,“梁小兴让我把茹野县的山寨水寨皆走到,联合起来,形成犄角之势,一起抵抗刘贼和金贼。” 我说道:“这你放心,梁小哥若有调遣,我伏牛寨必首当其冲。” “调遣不敢当,我们既是联合,便是同力合为。”陆毅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春铃嫂子给志铃的信,还有劳大王捎给她。” 我接过信,点点头,问道:“春铃如何?” “她很好,刚刚怀了身孕,梁小哥明年就当爹了。” “哈哈,好事好事!” 陆毅起身告辞,我和董荣送他出了寨门。见陆毅打马奔去,我问董荣,“你觉得此人如何?” “还行吧。” “那不如将令妹许配给他吧?” “算了吧。小妹曾说过要嫁给你,哥哥岂能再推给旁人?” “那倒不是,只是董洁与他有情有意,我是不忍拆散二位的。” 这时,一个喽啰跑了过来,“大王,不好了!” 他递给我一张大草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标题是《下蛊苗女反遭魔手  伏牛大王藏污纳垢》,一看标题便不知是什么好东西。 “哪里来的?” “茹野县城到处都贴着,我们揭了一些,却是揭不完一样。” “不用揭了,等会儿我再写一篇,你拿着多印一些,也给我贴到大街小巷。” “遵命!” 我拿着这张草纸边走边看: 铁鸡岭惨剧,必有其疑。 伏牛魔王,苗女新娘,怎一个奇字了得。伏牛王恋苗女之美色,夜半三更,取僧药迷昏新郎新娘,劫美色于临屋之床,淫其多遍,竟昏睡不起。新娘醒,大惊失声,众喽啰闯入,捉魔王,关秘室,未打全招。 不想,田军至,速剿寨,救魔王。魔王假意打田军,护铁鸡岭家小,苗女新娘却不知所终。杀人灭口,必是无疑。 伏牛山,魔者甚众,奸###女,随意之兴。同妻同宿者,更乃平常之举。田师中之妻,魔王劫掠数淫,竟致其孕,田无脸见人,回师而归。田之妹,魔王藏于铜雀巢,夜夜寻欢。经明察暗访,劫寨红袍者,乃田妹之旧好,魔王早恋苗女之美,暗定毒计,自作内应,却不想因性急事发。然,铁鸡岭并未幸免。 魔王不诛,茹野县难宁! 看完后,我是又笑又气。 很多事,既然黑了,不如把黑的说出来,不然,别人会给你越抹越黑。 第168章 红绿娘子齐进城 这事除了铁鸡岭那三个喽啰知道多些,也就是李宝了,真是李宝吗?他为何要这样诬陷我呢? 我回到魔王窟,夏达给我研墨,我一挥而就,写了一篇《新娘进错门,魔王认错人》。 铁鸡岭惨剧,皆田贼所致。 伏牛魔王,苗女新娘,一夜间竟生奇缘。新娘之尿盆,为作恶者穿洞所漏,夜半出屋如厕,反时误上伏牛魔王之床。苗女屡握其物,魔王不能自持,铸大错。 苗女醒,大惊失声,魔王被捉,遭酷刑。恰逢田贼剿寨,魔王自挣绳索,逃出后与赵大王同战田军。赵大王被斩。魔王独战。后五洪寨李宝至,助魔王解围而逃。又遇田军追苗女与其夫,救归二人。斯时,魔王军至,收拾残尸,埋成坟。忙乱中,苗女与李宝皆失。寻无果。赵之家小归,魔王带众归寨。 魔王实贪美色,其惜芳园,娘子甚众,但魔王非霸为己有,走留自便,两厢情愿。至于同妻之事,更是子虚乌有,若不信,不妨来寨久住便知。 魔王与田势不两立,更未与红袍将狼狈为奸。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魔王愿道出实情,是非但由人凭说。 完篇后,交给兵士,拿去印刷。 我虽身为大王,但还是感到手下一些怪怪的目光,远远看到他们时,他们站着一堆一堆的说说笑笑着,等到我走近了,再没一个言语的。 我晓得,不少人还是看到了那揭贴,对我有了一些小小的误会。其实,这也正常。好坏都没写在脸上,谁也不能一眼就看出的,就是日久也不一定见人心的。 天气有些冷了,好像是突然冷的一样,在这里我一直没感觉冬日的来临,其实应该算是冬季了吧,虽然很多树还有叶子,地上还有些许绿草,甚至还有很多绽放的。 风刮着窗户纸呼啦啦地响,也许因为风有些大,我才更感觉冷一些。 芙蓉找到我,要我陪她去买些布,要做袄,我想到街上可能还会有那种揭贴,怕她看到不好交待,便劝道:“改日吧,今天风大,把你刮着跑了怎么办?” 芙蓉道:“你不陪我去拉倒,我自己去!” 蓝燕儿走了进来,“哎哟,芙蓉妹妹怎么了?你要去哪儿啊?” 芙蓉道:“天都这么冷了,还不去多买些布做些衣,就是他不穿,那些兵士们怎么办?” 我赶紧说:“我去我去,这次拉他几车布回来,你们也别闲着了,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做衣鞋吧。这事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以为还早,而且,听说这里冬天也不冷,几年看不到冰雪。” 芙蓉道:“每个冬天都不一样,而且就是没冰没雪,穿单衣,也是受不了。” 蓝燕儿道:“芙蓉说得很对,显,你要没时间,我们几个去吧。” “那怎么行?你们这么一招摇过市,抢了你们去,我哭都没处去哭,我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儿,陪你们去。” 蓝燕儿摸了摸我的屁股,“你还是在家养伤吧。” “也没什么事了,我躺在车上就行。” 芙蓉笑道:“我倒忘了你的屁股了,算了算了,那便改日吧。” 蓝燕儿却道:“不能再拖了,你们不去,我去。” 我说道:“去,去,都去。” 一听说要去县城,这些娘子丫头们呼啦一下,都疯了一样,涂胭脂抹粉地准备上路。想想又难为这些人了,整天窝在山里面,不让去逛街怎么行啊? 呼啦啦一大群,红红绿绿的上了车,李大锤、白雪,明月、清风、欢儿、冰冰等各房丫头,也都随着一起去。 当然,我还带上了一些身手不凡的兵士,只是都是平常打扮。 屁股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还是不能坐,只能侧躺着,好在有夏达陪在一边还好。 另五辆车里挤着些娘子,李大锤、芙蓉、林墨玉、叶志铃及众兵士骑着马。 到了县城,果真是与山里不一样,各种叫卖声,听起来杂乱却蛮有生机。 下了车马,我们便陪诸娘子丫头转了起来。 有些丫头看看这个,问问那个,觉得什么都挺新鲜的。 看了一些布,娘子们皆在身上比着,问好看吗。 蓝燕儿拿一块布,在我身上比了比,问芙蓉:“你看这布怎么样?” 芙蓉道:“就是有些太鲜亮了,看起来不够沉稳。” 蓝燕儿道:“他本身就轻浮吗?” 芙蓉道:“轻浮不轻浮我可不知道!” 蓝燕儿又问我:“你觉得这布咋样?” “我就不做了。我穿去年的就行。” 芙蓉道:“你去年的有吗?我怎么没见过?” 我想了想道,“好像是有吧。我回去再翻翻吧。” “有什么有?就你那个小包袱能装多少东西?”芙蓉拿起一块大红布在我身上裹了裹,“就这块吧!” 宫素然道:“穿这么红?芙蓉是不是想让他当新郎倌了?” 芙蓉的脸比布还红,“好了好了,还是你们给他挑吧。我是不敢多说了。” 我说:“就这块吧。给我做件大红袍。再拉些黑布做件薄袄就是了。” 挑了布,装了车,又去买了些。 我的眼睛没少看墙,也暗中嘱那些兵士,凡有那种揭贴的统统给我揭下来。还好,并没什么揭贴,看来我们的喽啰清理得还算干净。 这么多人一起出来,再加上有这么多美娘子,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观看和评说。 “这是哪家大官人的娘子?” “可能是北门家的吧?” “不像。” “估计不是有钱的就是当大官的,你看那个汉子,腿好像不得劲,但长得就像有福之人,那嘴真够大的。” …… 我越发得意洋洋。 又随意转了转,不觉便到了飞马大酒店,我们上去围坐吃饭。 我问伙计,“你家孟大掌柜的呢?” “咳,别提了,自打娘子失了后,很少来酒店了,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还迷上了赌博。” 唐嫣上前问道:“他家娘子有音讯没有?” “有倒是有,还不确切,有人说在金龟湖的船上见过一次。那个伏牛山的大王是我们大掌柜的把兄弟,可这大王又忒不靠谱,说帮他找他家娘子,可到现在也没动静!” 李大锤要上前,我一把拦住了他,“这些日子牛大王专对付田师中了,哪有时间对付水上嫖啊?现在好了,估计该对水上嫖动手了。” “咳,就真动起手来,不想谁胜谁败呢,朝庭大军都对他没办法。” 伙计听有人喊他,赶紧跑了出去。 酒菜很快上来,我们便边吃边聊起来。 芙蓉道:“我都想好了,等过些时日,我们不妨多买些织布机,多织些布,这得要省多少钱?” “嗯,不错,这想法很好。山上还可以开些地出来,种些庄稼什么的。这么大的摊子总得有些资本才行,不然日子也难过的。” 墨玉道:“我和以为你是个混世魔王,这不挺上进的吗?” 只见唐嫣在垂泪,我劝道:“小嫣,你且放心,妹妹的事我一直挂在心上,若她真在金龟湖,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的。” 这时,一个大娇娘领着几个小娇娘走了出来,齐声道:“欢迎大官人光临,祝大官人发大财,升大官,马到成功!” 我站起来道,“多谢多谢!” 墨玉站起来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大娇娘笑道:“只敬薄酒三杯,聊表寸心。” “我们这么多娘子,哪个比你们差,不妨去别处表寸心吧!” “墨玉,不得无礼!”我盯着她。 大娇娘没理会墨玉,靠近我一步,“大官人真是稀客,我可从未见过,敢问尊姓大名,在哪里发财?” “在下朱八一,是山里的土财主,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很少来这么大的酒店。” 有的时候也真是逢场作戏,可能见一次以后不一定见,就是再见,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发生故事的。 大娇娘端着酒,说道:“一敬大官人天天快乐!” 大娇娘一饮而尽,一个小娇娘给她倒上。 “二敬大官人年年发财!” “三敬大官人步步高升!” 大娇娘连干三杯,我也一饮而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乐起,大小娇娘齐声唱: 朝云横度,辘辘车声如水去。 白草黄沙,月照孤村三两家。 飞鸿过也,万结愁肠无昼夜。 渐近燕山,回首乡关归路难。 唱完后,寂寂无声,有些娘子竟落了泪。 墨玉道:“你们什么意思?我们吃个饭,你们唱这么悲的歌是何意?” 我摆摆手道:“我觉得挺好!挺好!渐近燕山,回首乡关归路难。敢问这位娘子,这词是你作的吗?” 大娇娘一笑道:“我哪里有这等才情?” 芙蓉道:“好词好词!这作词人到底是谁?不知怎的,我好想见一见她!” 大娇娘道:“她叫蒋梦洁,常州宜兴人。他的父亲蒋兴祖,靖康时任阳武令,金兵入侵时,蒋兴祖与妻及长子死节,这蒋梦洁则被掳北上。路过雄州驿站时题了这首词,竟由北向南传唱开来。” “蒋兴祖抗金之事我略有耳闻,却不知还有这样一个女儿。”我问道,“如今她是在金国吗?不知过得好不好?” “唉!”大娇娘叹了口气,“她又能去哪里?” 又闲聊几句,大小娇娘走了出去。 渐渐忘记蒋氏之悲,又欢声笑语起来,酒足饭饱,携众娘子及兵士走了出去。 远远便见王员外正从墙上揭着什么。 蓝燕儿道:“芙蓉,那不是你阿爸吗?他揭了张什么?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芙蓉道:“谁知道呢?走,我们去看看。” 我心说糟了,估计这王员外正在看着那揭贴呢。 第169章 含恨折腾田朴珺 王员外正看着什么时,芙蓉和蓝燕儿走了过去。 “阿爸,你在看什么?”芙蓉问道。 王员外没说话,气乎乎地直奔我而来,将手上一叠揭贴往我脸上一甩,风吹得呼啦啦乱飞乱卷。 诸娘子从地上随便捡一张便几个人挤在一起看了起来。 “你说你是什么东西?”看王员外很生气的样子,我觉得他还是很在乎我的。 “王员外,这上面的你也信?都是胡乱写的。” “就算是捕风捉影,没风没影怎能捉得到呢,你的屁股肯定不干净。” 芙蓉等娘子皆围了过来,当然还有些路人,要说我不害臊那我脸皮也太厚了? 我想把实情讲出来,可没说几句,芙蓉便道:“好了,别说了,这事回去再说吧。” 芙蓉把手里的揭贴撕了个粉碎,“一派胡言!等到那个苗女找到了,这事儿就水落石出了!” 我感激地看了芙蓉一眼。 王员外道:“水落石出个屁,那苗女肯定被 他杀人灭口了。” 我说道:“我当时光顾着埋赵家的尸体了,我哪有机会对她下手啊,不信你问问大锤他们?” 芙蓉有些生气了,“这事儿非得在街上说吗?是不是很光彩?” 王员外道:“就这样的货,我要把你嫁给他,我能放心吗?” 这话其实挺伤我的心的,我想说句狠话,但一想王家随我在伏牛寨,我尝过寄人篱下的滋味,只是笑了笑便走开了。 我默默地上了车,自己躺在了车上便闭了眼睛。 夏达也坐在车上一句话不说。 回到惜芳园,惜芳园竟也乱着,再晚一步,赵家的娘子们不知会将田朴珺怎样呢? 她们将田朴珺摁在地上,用脚踹她踢她,白衣少女赵丽影竟用剪刀剪着她的头发,长发散落一地。 自打王家来寨后,惜芳园皆换了女护卫,这些女护卫大多是杨若兰原先的娘子军。几个女护卫在边上看着,竟不上去拉一把。 “你们他娘的干什么吃的?”我朝她们骂了一句,赵家娘子见我来了,都一轰而散,那白衣少女却是依然我行我素着,这让我极为生气,上前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只听她尖叫一声,转身便执剪刀向我刺来,我若不是躲得快,非被扎瞎眼睛不可……这赵丽影又将剪刀向我抛了过来,我一下用手接住了,顺手抛到了房顶上。 “拿命来!” 赵丽影向我扑来,我跟她打在一处。 几个护卫上前搀走了田朴珺,她的衣裳凌乱破碎,白胸脯子晃了我一眼……被芙蓉等众娘子拥着进了铜雀巢。 女护卫要上前助我,那岂不是对我一种羞辱?我生气道:“都滚一边去,早干什么来?” 趁一个女护卫一愣神的工夫,赵丽影抢过她手中长剑,便咬着牙步步对我紧逼…… “我要给我爹报仇,给我死去的亲人报仇!” “我又没杀你爹,你找我报啥仇?” 一个女护卫道:“大王,我给你拿枪去吧?” 这时不充好汉何时充好汉,我说道,“拿什么枪?赤手空拳若擒不了她,我牛字加一撇一捺,变成朱!” 竟传来几声笑。 “一片落叶随风舞,万点梅白雪中。兔吮毫,虎步,猿博,凤翔,龙接麟……”我一边胡乱喊着一边使着绝招,但见白衣少女的脸越来越红,没几个回合,我便擒了她,勒住了她的小腰,护卫扔过来绳索,我三下五除二便把她绑了。 “给我押起来!” 赵丽影被押走了。 有几个赵家娘子扑通给我跪下,“大王,放了她吧,她也可怜,她娘在这次惨事中也遭了毒手!” 我对她们道:“田师中是田师中,他妹妹是他妹妹,你们岂能把这笔账记在他妹妹的身上?” 我捡起风吹过来的一张揭贴到,“这上面的一派胡言,你们也信?我与你们赵家一无冤二无仇,我害你们做什么?” 我晃了诸娘子一眼,里面并没有那个绝色的妇人。 “你们先回去吧。我不会对她怎样的,关一关,杀杀她的威风便放出来。” 有几个娘子便转身走了。 “再不走,统统给我抓起来!” 林墨玉又喊了一声,赵家娘子一个个便离去。 我吩咐夏达,找些兵士,将那些布及都卸下来,又吩咐三十多名护卫去后园等我。 我走进铜雀巢,只有芙蓉还在安慰着田朴珺,其他娘子都不在。 田朴珺包了红头巾,眼里含着泪,但也没有哭声。 我吩咐丫头道:“去叫厨房多往铜雀巢加几个菜,芙蓉你也别走了,就在这儿陪朴珺一起吃吧。” 芙蓉道:“算了吧,我们回吧,让小珺自己静一静吧。” 芙蓉拉了我一下,离了铜雀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进我屋里吧,我慢慢跟你说!” “不了,我该回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出了惜芳园,一路走着,我将铁鸡岭发生的一切朝芙蓉讲了一遍。 芙蓉道:“不如赶紧放了那个白衣少女吧?万一赵家把事再闹大了,岂不好了。我去和蓝燕儿把这事儿说一说,我们不妨跟赵家的娘子们解释一番。” “解释什么?越解释越黑,先缓缓吧。” 芙蓉回了王家院,我转身回惜芳园。 女护卫在后园站了几排,一个个站得笔直。 “怎么回事?惜芳园乱成一锅粥了,你们竟不闻不问?” 一个道:“大王,那个白衣少女说是杨都尉的指令,说你临走说了,趁娘子们在的少,好好收拾收拾田贼的妹妹。我们也就信了。” “你去给我把杨都尉叫来。” 过了会儿,这个护卫跑了回来,“报告大王,董大王说,杨都尉带兵去劫营去了。” “劫哪个营,我也不清楚?” “好了,你们都回吧。以会不要偏听偏信,不管是谁,都不能来惜芳园随便欺负人,哪怕是女俘,记住了吗?” 众答:“记住了!” “去几个人,把那个白衣小魔女放了吧!” “大王,就这样放她吗?要不要收拾收拾她?问问她到底是不是杨都尉吩咐的?” “还问什么问?肯定是假传圣旨。” 我背着手离去,去找董荣。 这时天已擦黑。 半路上正好迎到了董荣。 董荣道:“杨若兰去劫营了,这时还没回,怎么办,哥哥?” “我也是才听说,正好想问问你呢?劫什么营啊?” “杨若兰去山下巡逻时,见一个马队经过,跑得又慌又急,听他们说金兵又扎营在八大岭上,说不定要攻茹野县城,杨若兰想去杀杀他的威风。” “几时走的?” “你们走后不久。” “她可能想等夜里劫营吧。” “可她说白天风大,是个劫营的好时机。” “她带去了多少人?” “五百人。古风跟她一起去了。” “那应该没事。走吧,咱们去喝酒吧。” 我和董荣边喝酒边聊,我说:“兄弟,我在铁鸡岭的事没弄好,坏了咱寨里的名声,我该罚啊!这第一把交椅我是不坐了,不如你来坐吧?” “哥哥,你这叫什么话?山里的弟兄都信你的,知道有人在背后捣鬼,都喊着要把这鬼捉出来呢。” “有你们这话便好。” “哥哥,你今日不在时,白鹿寨来提亲了?” “是吗?想娶咱寨里谁家的姑娘?” “那倒不是,是来给白灵灵提亲。” “提的哪一个?” “古风。” “好事啊!你答应没有。” “好是好,只是他们要求古风去白鹿寨,我怎么舍得呢?” “这有点……要不这样吧,我们先要求把白灵灵嫁过来,实在不行,再让古风去他白鹿寨也行,咱就忍痛割爱吧,怎么说也不能破坏一桩好姻缘啊?不过,这黑脸得你唱了!” “好吧。” 喝得有点晕乎了,我吃了点饭,便回了魔王窟,往床上一躺。 “又喝成这样?”夏达用湿毛巾帮我擦了一把脸。 我抓住了她的手。 她也没动,说道:“翠娥姐和她的丫头都跑来好几趟了,你要不要过去睡?” “我今晚哪儿也不去,我就想跟你睡?”说着我就去搂夏达,夏达一把推开了我,“去你的,我才不跟驴睡!” 我也没去追她,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次日醒来,我让夏达去问,杨若兰回来没有。没一会儿,夏达说还没回来。我便有些急了,起了床刚要带兵去接应,一个兵士来报,“董大王已带三百人马去接应杨都尉。” 我刚要回屋,又有兵士来报,“大王,大事不好!赵家兄弟要离寨,郭统制带人正在拦截。” 到了寨门口,只见乱乱哄哄地,赵二虎和五虎已被五大绑。 郭炼道:“大王,这两个想逃,已被我们擒了,该如何处置?” 我上前对二虎道:“哥哥,因何才来一两天便要走,是哪里招待不周?小弟愿给你陪个不是!” “呸!谁是你哥哥,你欺我弟妹,勾结田贼,灭我山寨,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 “哥哥,长长心吧!怎么听风就是雨?这是有人在迫害我伏牛寨,陷我伏牛寨于不义!” 五虎道:“你这个披着羊皮的狼,我迟早要扒了你的皮!” 六公子闪了出来,“二哥,五哥,不要错怪牛大王,牛大王绝不是那样的人,牛大王用没用僧药迷昏我们,我难道还不知吗?” 五虎道:“你这个软蛋,迷糊蛋,你平时睡得跟死猪一般,你能知道什么?” “二位,尤其二虎兄,这么大的人了,一点分辩力都没有吗?我也不想说什么了,把他俩放了吧!” 我看都不看他们,转身离去。 第170章 青楼寻访色艺师 二虎喊道:“你且留步!” 我停住脚步转回身子。 “要么杀了我们,要么放了我们,这山寨我说什么也不呆了。等这事儿弄得一清二楚了,我再来找你算账!” “请自便!”我大声喊道,“诸位赵家的男男###老老少少,老寨主临死前说了,让我照顾好你等家小。你们若打心里认为我牛显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小人,那我也不强拦于此,天下之大,哪里都有容身之所,若有一天你们还想回来,我牛显依然欢迎!” “走的都给我站出来!”二虎大声喊道。 竟然没人动。 “跟我们走的都站出来!”二虎又喊了一遍,有几个娘子走了过去,几个孩子不愿走,竟然哭闹起来。 天有些阴沉沉的,要下雨的样子。 绝色妇人站了出来,“我们不能凭大街上那些烂揭贴认定那就是真的,我觉得牛大王不是那样的人,咱赵家遭此惨事,已属不幸,可不能再让这个家散了啊?” 五虎道:“臭婆娘,你懂个屁!谁留在这里谁便是没有骨气不知廉耻!” “丽影妹子,难道你也不想走吗?”二虎对赵丽影说道。 “走,走什么走?走才是逃避,走才是懦夫,血债血偿,我要亲自看着这个王八蛋死了!” 五虎道:“我说妹子,你好天真啊,你在狼窝里还能怎样?你再有能耐也是一只羊!” “咔嚓“一声惊雷,莫不是冲和子有意搞怪,想拦一拦这些人。 我说道:“眼看天要下雨,大伙要想走,也得等个好天气吧,你们几个汉子没事,可还有老婆孩子呢?” “走!”二虎喊了一声,便出了寨,稀稀拉拉的人跟在他和五虎身后。 “懦夫!”赵丽影转身离去。 “二哥,五哥!”六公子跑上前去,搂住了二虎的腰,二虎一下把他甩到了地上。 六公子号啕大哭。 一些赵家的娘子孩子也哭了起来。 人哭之时天也哭,很多时候往往都会这样,天人合一,自然之理。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大家迅速散去。 我一回头,二虎五虎在雨幕中远去,不见了踪影。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似连不连的水滴溅在地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些喽啰淋着雨跑了回来。 “大王,我们刚把你写的揭贴贴完,就下起雨来,估计都淋湿了!” “大王写的是诗,自然就湿了吗?” 我说道:“湿了就湿了吧,大家辛苦了,赶紧让伙房熬些姜汤,大家多喝一些。” 雨下得并不长,没一会儿便成了东边日出下边雨,雨一住,还出了彩虹,那些娘子们便堆在一起望着彩虹笑闹着。 董荣、杨若兰带着人马回来了,依然是押着些俘虏和马匹,还有很多丝绸金银等。 大家欢天喜地,好好庆祝了一番。 一晃便是十几日,这期间妙雨来过几次,给我查看过伤口,免不了还要亲热亲热。 孙思祖的药就是有奇效,我的屁股不怎么疼了,也结了疤。妙雨说,那也要注意,尽可能先别沾水。好在不老洗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我打小就习惯了。 这天牛能挑着剃头挑子进寨找到了我。 “大王,你和苗女的事是真的吗?” “差不多吧。是她自己走错了房间。” “我昨日在水寨见了个苗女,不知跟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她高不高?” “不高不矮!” “瘦不瘦?” “不胖不瘦!” “美不美?” “当然美!” “那她眉毛是不是很黑很长?” “还真是!” ***,怎么又落在了水上嫖手里?莫非这个李宝早就和这个水上嫖勾结上了不成? 我吩咐牛能:“再去水寨,要好好打听一番,看有没有一个叫李宝的人。” 牛能说:“好。还有个更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 “你如今有机会进北门家了?” “什么机会,快讲讲!” “北门家新娶了房娘子,听说是打老西边来的,这娘子跟以前的芙蓉差不多,也是包头蒙面的。北门大官人自打她进了门就发了神经,除了他及个别娘子,还有一些孩子以外,家里大多数人都让蒙起了面纱。我寻思你要蒙了面纱,就不好认出你来了不是?” “嗯,不错,的确是个好机会。只是怎么混进去呢?” “北门正在给这房娘子物色一个贴身护卫,过几天我想办法带你去试一试。” “我以前送蓝燕儿时和北门大官人照过面,他家里一些家丁也是见过我的,万一要认出我来怎么办?” “你化化妆,变变形象就行。不如我给你剃个和尚头!再把胡子也剃了去。” “那不就跟孟非差不多了吗?” “肯定不一样,你俩的头形不一样。” “咳,只是我脸上刻着的字是抹不去的,这么显眼,也是容易被人认出来的。” “我听北门家的一个人说,清吟楼里有个色艺师,她有一种药,能除去脸上的刺字。宋江脸上刺的字就是她给除去的。” “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这北门家我是非去不可了,不仅仅要收了水晶晶,更得要想办法弄些炸药。你要尽快把这事促成。” 牛能点点头。 我带牛能将田朴珺的头发收拾了一番,虽然成了寸头,却显得田朴珺越发地清秀。 我抽出时间便带着郭炼、焦兴梦、李大锤去逛城。 焦兴梦道:“跟金兵打仗真他娘过瘾,大哥,什么时候你领着我们好好去干一场大仗。” 我说:“不急,如今咱兵马又壮大了些,等灭了水上嫖,占了水寨,咱有了实力,想往哪儿打就往哪儿打。” 郭炼道:“春来春去春常在,开谢不败。人等时来,等时开。姜太公八十才把文王拜,朱买臣朔风凛冽砍过柴。得意人,总有一天是咱碗里的菜,失意人,峰回路转登高台。想来想去荣与辱,不如先靠着南墙跟把太阳晒,说来说去兴和败,不如踏遍千山逍遥在千里之外。” 李大锤问道:“怎么个逍遥?” 郭炼道:“就像你和白雪那样逍遥。走吧,大王,我领你们去红番天吧。” 我说道:“去清吟楼吧!” 郭炼道:“那没意思吧!就一个小师师还行,可她轻易不理人的。” 李大锤道:“别废话,听咱哥哥的!” 我们一进清吟楼,诸小姐皆躲躲藏藏,如若羊见狼一般。 我睡过的高个女子潘金娘从柱后偷看,一见是我,便闪了出来,笑道:“你怎么现在这种打扮,我竟不敢认你了!” “金娘,老妈呢?” 金娘很激动的样子,上前拉了一下我的手道:“没想到哥哥竟记住了我的名字?” “来了,来了!”老妈赶紧跑了过来道,“官爷,请!” 她领我们进了一屋子,有小姐上了茶。 郭炼道:“这是我们的牛将军,我们都是岳家军的!” “哦!”老妈倒吸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作崇拜状。其实我知道她真正崇拜的是岳鹏举。如今,我已习惯了这种说法,也不作纠正,索性就让那些不明就里的人信以为真吧。 郭炼道:“这几日,你们这里可安好无事!” 老妈笑道:“托军爷的福,安好无事,安好无事!” “那便好!请出小师师来,好好陪陪我们将军。” “不巧哦!小师师被孟员外请去了!” “什么狗屁的孟员外?一个破员外也想请小师师?快把她给我大哥叫回来,不然……”焦兴梦站起来伸了一下拳头。 “不得无礼!”我喝住焦兴梦。 老妈有点身颤了,“这时她想必已到孟府,来回也要有些时辰。” 郭炼道:“今日就算了,明日我们还来,这小师师不能再去他处,一心让她待着我们将军。” “自然自然!” 我奉上银两道:“不打紧,一切听从老妈安排!小师师见不见都可,我只想会一会色艺师?” “色艺师?什么色艺师?” “老妈说笑了,我来过这里,自然知道你这里有色艺师!” 老妈见瞒我不过,“哦,你是指宋佳啊!” 我也不知这色艺师是不是叫宋佳,这青楼女子,有几个名字是真的,便随意点了下头。 老妈说:“我银子是断断不能要你的,我给你去问一问。” 老妈便出去了。 郭炼道:“牛哥真是神通广大,我来过也不止一回两回,怎么就不知这清吟楼里还有什么色艺师?” 我笑而不言。 老妈没一会儿便回了,哭丧着脸道:“官爷不巧,宋佳这几日身子不舒服。” 郭炼道:“你娘娘的,我家将军又不要她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 “这……”老妈竟有些犯难。 我笑了笑,“不打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菜得慢慢吃。 老妈见我如此通情理,高兴地说:“几位等一等。” 老妈出去没一会儿便带回十个小姐姐,一字排开,一个个如水似玉。 老妈道:“官爷看上哪个领去便是。” 众人等着我选,我有心要选第三个肤肌如雪幽幽美目者,可高个的潘金娘竟死劲儿盯着我。 我只好违心地选了潘金娘。 老妈道:“两个也是可以的。” 我便又指了一下第三个。 潘金娘便拉着第三个带着我离去,进了一个很大的屋子。 没多长时间便上了酒菜。 潘金娘一边倒酒一边低头看我:“哥哥好贪心啊。” 我自干一杯道:“三人行,必有我师也。” 潘金娘道:“我们可不是师,色艺师才是你的师!” “第三个”倒了一杯,自饮半杯,“哥哥,且喝了奴家这杯!” “小娘子芳名。”我端杯瞅着她。 “小女景甜甜也!” “哈哈!”我一把搂过甜甜,“我就喜欢甜的东西!” “哥哥,好无耻!有了甜甜,便忘了我潘金娘了!” “哪里哪里?一个都不能少!”我又去搂潘金娘。 “甜甜去去就来!”甜甜趁机从我怀里脱身,我一把抓住了她腰间的带,她回眸笑道:“放开啊!” “叫个好哥哥亲哥哥!” “好哥哥亲哥哥!”满口甜言蜜语,叫得我心里都酥了。 我一松开,她撒腿便跑,到门口,回笑道:“你两个狗男女好好玩儿吧,甜甜再也不回来!” 且不知她是玩笑,还是真意,一时心里竟怅然有失。 第171章 花带戏绑景甜甜 潘金娘一戳我的眉头,“傻蛋!你倒当真了!他怎会舍得你!” 说着她猛然灌下我一杯酒,差点呛了我,她却嘻嘻乐着…… 我冷不防搬住她的头,嘴对嘴便把余酒灌给了她,她也被呛着咳着,嗔道:“你报复心好强!” 我一下便抱住了她,啃起她来…… 突然听到筝声…… 潘金娘推开了我…… 景甜甜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在一旁正弹着筝。 一曲毕,我倒了杯酒,捧给了景甜甜。 我们三人边喝边调着情,与她们就是这样,自来便熟,说笑也没多少禁忌,也不必去问什么家庭出身。 酒兴渐起时,潘金娘勾住我的脖子,我抱住她去了屏风之后,那景甜甜欲去,我放下潘金娘便去捉景甜甜,将到门口时便搂住了她的小腰,也抱到了屏风之后,心生邪念,解开潘金娘腰间带,便将景甜甜绑到了柱子上…… “快放开我……” 我和潘金娘上床共枕寻欢。完事后潘金娘穿了衣便急匆匆离去。 景甜甜道:“再不放我我就恼了。” 我便去亲她的眼睛,亲她的红唇,她的红唇软软的,略有一点厚。 又扒开她的衣去亲咬那雪白之上的红茹头,景甜甜叫了起来…… 那物再次挺起,我扒掉她的裙裤,掰开两条细长的腿,便挺了进去……景甜甜夸张地大叫……我有节有度地运作着…… “乖乖,快放我下去吧!” 景甜甜求着我,好半天,我才解开绑她的带,抱她上了床…… “乖乖,你真是个畜生,我的胳膊好疼。” 我亲吻她的玉臂,握紧她的玉臂,又把两条玉臂交到一起…… 继续…… 完事相拥,景甜甜道:“若见色艺师也不难,不妨你天天来,总会见到她的。再来你一个人来就行。” 次日我果真一个人来,色艺师又推说身体不舒服,不见。 我便点了关秀秀和景甜甜,关秀秀又把那日的歌唱了一遍: 前山风烟净,小桥流水映愁容。 后山刀枪鸣,碧血丹心佑苍生。 不是恋风尘,乱世飘零一孤影。 此生多少恨,都付笑谈中。 远山云霞红,天涯处处皆离情。 近山虫鸟鸣,身外热闹心里冷。 不是恋风尘,乱世飘零一孤影。 此生多少爱,都付笑谈中。 这些时日虽寄居他乡,但美人相伴左右,又占山为王,自是风生水起,一时得意,往日闲愁随风淡去。 “妹妹,最近可好?” 一曲罢我上前去拉关秀秀的手。 关秀秀把手一缩,紧紧抱着琵琶,挡在了我面前。 “在这种地方,能说什么好不好?” “哥哥还想听什么曲子?” “你会唱《十香词》吗?” 关秀秀脸一红,“你听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听辽国这种不干不净的词?” “我觉得挺干净的,你会还是不会?” “我给你唱首《长相思》吧。” 没等我说话,她便弹唱起来: 香暖帏。玉暖肌。娇卧嗔人来睡迟。印残双黛眉。虫声低。漏声稀。惊枕初醒灯暗时。梦人归未归。 “这是谁写的词?” “他说他叫张元干。现在罢了官,在游山玩水呢。那些日子,几乎日日都来找宋姐姐相谈。” “哪个宋姐姐?” 景甜甜道:“就是我们的色艺师宋佳。临离开时,便写了两首词送给宋姐姐。宋姐姐谱了曲便教我们弹唱。” “你们这宋姐姐可真是能摆架子,我来了几次都没见我,你们给她递个话,我要是急了,就把她抢走了。” “若是这样,与贼盗并无两样?” 这时老妈领着一个靓女子进来,我以为是色艺师呢,赶紧站了起来。 关秀秀抱着琵琶便离开了。 老妈道:“这是牛将军。你可得要好好陪他啊?” “小师师叩见官人。” 小师师向我行了个礼,枝乱颤。 老妈退了出去,朝我笑了一笑。 “为什么要叫小师师?” “不是奴家想叫,只是别人都这样叫我,我也便没了办法。你是不是不喜欢李师师?” “那倒不是,我也没见过李师师,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其实很多人都没见过李师师。只是前些日子,来了个张元干,好像做过京官,见过李师师的画像,他说色艺师长得很像李师师,说我并不像。” “像谁不重要的,重要的你是谁。” “哎哟!那个张元干也这样说,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我两个饮酒作谈,谈兴渐起,好久才道别。 骑马归山,半路上竟然遇到一个标志的妇人,好生面熟,却想不起是谁。 妇人站住笑了笑,“牛将军,高头大马的这是要去哪儿?” 其实我的马一点也不高,她这样说我倒也高兴。 “你是……?” “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二愣子家的啊!” “哦,我想起来了,你这是去哪儿了?” “回娘家啊!” “这么走着要走到什么时候啊?我也没什么事儿,不如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这样走惯了。” “天黑了怎么办?上来吧。” 我下马扶妇人上了马。我二人同乘缓行。 “你娘家是哪个村的?” “黄路元。” “娘家姓什么?” “娘家姓张。” “你叫什么名字?” “我大名叫柏枝,别人都叫我小柏。” “小柏,你抓紧了!驾!” 我的马快跑起来,柏枝在马上尖叫起来,紧紧抓着我,我乘机越发搂得她紧。 到了村边,我俩下了马,我目送柏枝离去,柏枝不时回头看我。 我飞马离去,但心里一时放不下这个妇人,感觉她的体温她的香气还沾在我的身上,我便回马又回了台底村。 远远看见张柏枝正提着篮子追着冯秃子,“快拿走!你的蛋我不希罕!” 惹得围观者皆笑! “笑什么笑?我说的是鸡蛋!又不是别的蛋!” 她这一强调,大伙笑得更厉害了。 张大嘴道:“我的蛋你希罕不?” “希罕个屁,小心我给你割了!” 她一边笑骂一边还着篮子,在她和冯秃子撕扯时,篮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蛋碎了不少,两人皆去捡,竟闹个头碰头。 冯秃子半哭道:“我的蛋,好不容易攒这么些蛋!这可不是普通的蛋!是野鸡下的蛋啊!顾知县特别爱吃这些蛋,我舍不得给别人,好心好意给你送来……你摔碎的是蛋吗?是我的心啊!” 张柏枝站起来,啪,一个蛋朝冯秃子脸上砸去,叉着腰道:“冯秃子,我告诉你!别酸不拉几地打我的主意!你们那些没婆娘管的野汉子们听着,等到我想改嫁时,你们要对我有情有意,三媒四聘地来说合,别他娘地白日里敲我的门,黑天里翻我的墙,我张柏枝不是人人都能骑的大红马!” 张大嘴等人见了我一起围了过来。 “牛将军,现在真是牛了啊!越来越有派了!” “大嘴啊,现在都忙些什么啊?” “咳,能忙什么啊,眼看着就过冬了,地里也没什么活了,就闲着呗,闲得蛋疼。” 冯秃子扭过头来,抹了抹满脸的鸡蛋黄,朝我笑了笑,“牛将军,跟我去吧,我给你煎鸡蛋吃!” “改日吧,我去王家大院看一看。” 我到王家大院外边晃了一圈,便回了山寨。 山寨灯火通明,又是乱哄哄的,还有很多的哭声,我钻进人群一看,是铁鸡岭的在哭,赵丽影回头狠狠剜了我一眼,接着哭着。 我掀开那些尸体的白布,一个个看了看,那二虎、五虎也在其中,身上数处刀伤…… “这是谁干的?下手这么狠,连孩子也不放过!”我大声嚷道。 董荣道:“是我们的人在伏牛山的狐狸谷发现的。” 我问绝色的妇人,“有没有活的?” 妇人摇摇头,“只是不见十五娘!” “十五娘是哪一个?” “十五娘是三虎的娘子。” 我对蓝燕儿道:“厚葬吧!” 买来了上好的棺木,将二虎、五虎等人葬了。 我虽有耳闻,赵家怀疑是我暗中指使手下干的,可她们安静得什么都没说,尤其是赵丽影,只顾哭了,太安静了,反而更让我不安。 我使人请来了九连山的葫芦僧和慢和尚等人,超度这些亡灵。 真是多事之秋。大家都听说茹野县城近日连出数起奸杀案,有入室的,有在路上的,却每一个赤祼的娘子肚子上皆写有一个玄字。 我不由得想起邱道长那暗室门上的数个玄字,莫非这奸杀娘子的恶贼与她是师兄妹不成? 那日,芙蓉让我陪她回王家看一看。芙蓉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我一把扶住她,只见路边抛着一具**的女尸,我们赶紧下马,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给孙思祖送饭的表妹,芙蓉也认识她,“这不是柏枝的姐姐松枝吗?” 我让喽啰速去报官,派两个喽啰守着,我和芙蓉便去了台底村,芙蓉又把音讯告诉了柏枝。 芙蓉开了家门,我陪着她一处处走着,她的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离开台底的王家院竟有些时日了,那些画面不时闪现在眼前—— 我和林墨玉初见时走在黑色的夜里…… 芙蓉站在门口向我招手让我去给她买豆腐…… 小朵看着我被艾小可浇了一身水的衣服跟我开着玩笑…… 我走在院子里寻着冰冰的影子…… 宫素然在荡秋千…… 每走一处,便是许多的回忆。 芙蓉道:“点上灯笼你陪我再去那洞里看看吧。” 第172章 双双困在洞中洞 成群的历史在院落里堆积,又随风飘过,不留一丝尘埃,没有言词。 我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着芙蓉,蹑手蹑脚地走进洞里,一一看过壁画,凝神遐思。壁画上甚至隐约现出一个赤祼的少女,她长发上缀着一朵,双手擎着莲灯……因其似隐似现,便觉从远古而来。因那一丝丝线条,久经岁月,不曾磨灭,又觉必将走向未来。 不远处,是另一幅壁画,骏马仰嘶,英雄挺枪而出,似我又非我,非我又似我…… 这之前,我也看过这些壁画,却好像并没曾注意过这两幅。这些没有色调只有简单线条的壁画,如今看来,有着混乱和透明,有着凝固与苍远。 在洞里,我和芙蓉没有一句话,只有相互的呼吸,彼此的眼神,微妙而美丽。 我喜欢水,喜欢洞,更喜欢有水的洞。 洞,固而不动,水,流而无境。 我和芙蓉相互一笑,往洞深处钻去,没有风,灯笼却突然灭了,芙蓉一下倒在了我的怀里……她淡淡的香气让我欲醉欲迷…… 我紧紧拥着她,正如拥着这沉默寂寂的黑洞。 “我们快出去吧!好怕!” 我没有说话,只有一种意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的脸相挨着,那种感觉美好得不好言说。 黑洞,给了我一颗空洞的心,我将用它去装这个世界。当然了,牛毕的事也只是让吹牛毕的人偶尔一闪念,也很难改变世界什么。 我没听清她的喃喃细语,唇便碰上她的唇。 过程,往往比这种点到为止的描述更过瘾。 动,晃动,洞在晃动,我们在晃动。 转,旋转,洞在旋转,我们在旋转。 “大地发怒了,快跑!” 芙蓉推开我拉着我便跑,可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轰隆”一声,我一把拽住了她,将她压在了我的身下,如果洞坍塌下来,这种防护也无济于事,或许将深埋在这个洞里。一些碎石飞尘还是向我扑来…… 一切来也迅猛,去也匆匆,没多时,便又沉寂下来。 越是沉寂越是不敢动。 “你没事吧?”芙蓉在我身下问道。 “我没事。” “你呢?” 芙蓉没有说话,推了我一下,我和芙蓉费了半天劲儿,才从石土中钻了出来,我的后脑勺有血流出,我用手使劲捂住。 “你等我一下,别乱动!”说着我向洞口摸去,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我只好走了回来,“外面有人吗?” 我连声喊着,没有一丝回音。 我用石头敲打着,还是没有回音。 我走了回去,对芙蓉道:“洞口全封上了,估计那些喽啰们在救我们,等等吧。” “显!”芙蓉握住了我的手,用另一只手摸着我的脸,“你的头流血了!” “没事的,反正也不疼!” “都怨我!要不进这个洞,什么事儿也没有!” “也甭后悔,这一地震,在哪儿可能都有遭殃的。” “是啊,我只想到洞里了,没想到洞外。不知我弟弟和我阿爸怎样?” “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们不会有事,我们也不会有事!” 这老天真不禁念叨,我话音未落,又感觉抖动起来,我再次将芙蓉压在了身下,护住了她。 这次还好,身上没有落下多少东西。 沉寂后我摸了摸四周的石壁,找了一处还算结实的地方,便拉着芙蓉躲在了那里。 果真再次抖动时这里却是安然无事。 “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出去的!”我这样宽慰着她,其实,究竟会怎样,谁又知道呢? “都是我不好,你说我没事回这家干啥?来这洞里看什么?” “能跟你在一起,无论怎样我都愿意!” 我的确说的这是心里话,初见她时,我总感觉她离我很远,远不可及,如今距离近了,没有再这么近的了……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什么,偶尔能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叫声,然而这世界终像隔成了两个世界,一个世界是我和芙蓉,另一个世界,是我和芙蓉之外…… 我们不再说话,没什么事就亲嘴,亲累了就再歇一歇,如此等待着,如此惊恐着…… 又一次动了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掉的了,只掉了几块小石头。 “啊!”芙蓉一声尖叫,紧紧抓住了我,我感觉到了她浑身抖得厉害。 我扭头一看,见洞的深处传来一星光亮。 “别怕!你在这里,我去看看!” “不要!”芙蓉紧紧抓住了我,“鬼!莫非真有鬼?” 我抱着她说,“别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 我回头看了看,那星亮依然没灭,也没有往外移动。 “没准那边也有洞口,我们去看看吧。反正我们在洞里也是困住了,还怕什么啊?” 我拉着芙蓉朝光亮走去。 终于看到光亮是从一个缝隙钻出来的。 缝隙太小,我往里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 我捡起一块石头啪啪啪地在上面砸了几下,那缝隙竟然越来越大,哐地一声,一块大石板竟然倒了,显露出一个更大的洞。 洞里亮堂地很,里面有一盏灯,灯有个罩子,发着蓝色的光。 “啊!”芙蓉又是一声尖叫。 只见两具骷髅以相拥姿势靠在石壁之上。 莫非我和芙蓉会如他们一样吗? 里面还有一双金锤一双石斧,甚至还有石桌石凳,桌与凳上皆刻有精细的图案。 “这两人曾经住在这里不成?可这又是哪朝哪代的事儿?这灯又为什么长久不灭?” 一面墙上刻着四行字:脚踢金锤出水,手抛石斧开金。近水可解小渴,薄金可解远忧。 我一脚踢向金锤,金锤竟然飞了起来,落地便砸出一个大坑,没多会儿果真便渗出水来。 我和芙蓉也顾不太多,实在渴得不行,便喝起这水。或许是太渴了吧,这水有些发甜。 我拿起了一双石斧,抛了出去,竟击出金石之音,冒出了火,芙蓉上前看了看斧印之处,用手摸了一摸,高兴地说道:“这里有金,可以开采!” “太好了,等咱们出去了,就来开采。” “怎么出去啊?就是真出去了,也不能先开采,你没看上面写着吗,薄金可解远忧,不急着采,先留着吧,就是留给子孙也行。” “好,听你的,就留个咱俩的子孙。” “谁跟你要有子孙啊?想得倒美!” 我心说,都这地步了,还不想美点啊。 实在困了,也顾不得太多,我和芙蓉就搂着睡在了一块大石板上。 若不醒来还好些,醒来时,我和芙蓉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好在还有光亮。 人,是多么脆弱,再生龙活虎又怎样,让你不行便不行了。 如果能够出去,我一定要把这灯带走,这肯定是个长明灯,是个宝灯。 都这个地步了,我竟然还能对这盏灯产生着拥有的欲念。 就这样恍恍惚惚地,一切都觉得有些虚幻了有些迷离了。能摸得到的便是我们彼此的怀抱,但都已没了力气。 还年轻着便老了,时光是如此,在一个洞里便催得我和芙蓉老得动不了了。 “哥哥!哥哥!” “芙蓉!芙蓉!” 听到了外面的叫喊声,我心里好激动,想大喊一声竟喊不出来。 还是芙蓉喊了一声,“这里!” “哥哥!芙蓉!” 一阵嘈杂的过后是更加的嘈杂,焦兴梦、李大锤、蓝燕儿、白雪等人走进了洞。 众人扶我和芙蓉起来。 “灯!灯!”我用手指着那个长明灯。 蓝燕儿道:“大王是要把灯拿走。” “好斧!” “好锤!” 焦兴梦、李大锤各执金斧、石锤耍了两耍,交给了兵士带回山寨。 焦兴梦道:“大锤,你背着哥哥,我背着芙蓉,蓝燕儿,你去拿灯。” 蓝燕儿向灯走去,只听“啪”地一声,那灯便爆了。 蓝燕儿吓得倒退几步。 一个兵十捡起一块碎片道:“这灯底有字。” 宫素然问:“写得什么?” “欲求太多,所需实少。”兵士念道。 昏迷了不知多长时间,我这才有了些精神,睁开眼要坐起来,田朴珺扶了我一把。 “你!” 田朴珺点点头,眼含着笑,也含着泪。 “夏达呢?” “大王!”夏达走了进来,后边俩丫头端着饭菜。 “芙蓉呢?” “芙蓉早醒过来了,好多了,放心吧,孙思祖说让你俩好好调养,按时吃药。” “寨里的人都怎样?” “死了有五十多个,伤了有一百多个,好在咱们的房子大多没事,只有美铃的房子倒了,砸死了!” “什么?”我一听就要下床去看,夏达和田朴珺使劲拦住了我。 “放开我,让我看她一眼总可以吧!” “看什么看?她的惨样有什么好看的?早就埋了!” 我像个孩子一样竟然往床上一躺,用被子把头一捂,大哭起来。 没了!美铃说没就没了。我来山寨第一个陪我的就是她,没想到最先走得也是她,事前什么征兆都没有,我们就这样永别了。要知是这样我一定要好好陪陪她好好陪陪她。 “美铃美铃!”我大声哭喊着。 屋里好像又进来了好多人。 “怎么了?又哭成这样。”宫素然的声音。 “我告诉她美铃死了,他说哭就哭 了。” “傻丫头,你过两天再跟他说不行吗?” 宫素然,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好了,好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突来的灾难,又怎能幸免?你要这样了,我们又该怎样?” 我止住了哭声,坐了起来。 “这次地震死得人多吗?” “当然多了!很多人当场就埋了。我们找不见你和芙蓉,哭得嗓子都哑了。就连朝庭也来人了,亲自赈灾,那金贼和刘豫贼也止兵不发,暂时停了战。我们山寨也捐了不少银两和粮食。” “好!我要走一走。” 我要下床,被宫素然拦住了,“你先别动,我知道你不放心你的小娘子们,我让她们都过来看你还不行吗?” 我点点头。不知这些小娘子们都怎样?我一定要看个究竟。 第173章 大难初定探芙蓉 没多时,宫素然领着小娘子们鱼贯而入,有蓝燕儿、唐嫣、艳铃、翠娥、孙菲菲。田朴珺一看进来的都是与我长期有染的人,便低着头快步跑了出去。 “大王!”她们给我见过礼。 “志铃呢?” 蓝燕儿道:“她正写字呢,让你放心就是了。” “她不来,我怎么放心?我去看她吧。”我要下床,众娘子拦住了我。 志铃笑着走了进来。 蓝燕儿道:“就差你了,哥哥不干,非要去看看你呢。” 我扫了每个娘子一眼,说道:“你们只要都好我就放心了。芙蓉真醒过来了吧?” “是啊!比你醒得早多了,是不是把她也叫过来?”蓝燕儿问道。 “让她休息吧,等我好些我就去看她。志铃,小怡和小璐还好吧?” 志铃道:“你就放心吧,只是小璐腿上受了轻伤,并无大碍。” “这当丫头的你倒也念念不忘!”墨玉走了进来,“哟,这么全啊?这是干嘛呢?是不是要生死相托啊?” 宫素然一甩拂尘,瞪了墨玉一眼,墨玉往后退了一步,“看来,我是不受欢迎啊。”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翠娥!”翠娥走了过来,我拉住了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你的身子还好吧?” “挺好的,大王不用惦记,姐姐们对我都很照顾的。” “呃……”孙菲菲想吐的样子,赶紧往屋外跑。 “恭喜大王,又一个有喜了。”蓝燕儿等笑着说。 我一听满脸高兴,“好,好!蓝燕儿,请妙雨过来,给孙菲菲好好看看。素然,咱这么大的寨,没个郎中怎么行,我看你出面跟妙雨谈一谈,再去找找孙思祖,让妙雨就留在山寨吧。” “只是他资历尚浅,孙思祖若能来我山寨那再好不过了。”宫素然道。 “他肯定不会来的,我跟他谈过不止一次两次,他说除非我把山寨搬到他山顶洞。妙雨虽资历尚浅,但她却也聪慧,时长日久,肯定会是个好郎中的。” 说起妙雨,不由得便想起小道姑妙云,真不知这小丫头如今身在何方,过得好不好?再看看面前这些如似玉的小娘子,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艳铃却突然哭了起来。 “艳铃,你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 艳铃道:“不怎么,想起美铃我就想哭。不瞒大王,她也怀了大王的身孕,她死时肚子也显了。她早就告诉我了,只是还不想告诉大王,她想等着大王去她屋里时再告诉大王,大王可这些时日却没蹬她的门边……” “啊!……”我泪流滚滚,一手使劲捏着一个枕头,“你说你?既然知道了怎么不早跟我说?但凡今后你们有了什么事儿,一定要跟我说!” 众娘子点头。 孙菲菲这时进了屋。 “菲菲没事吧?”我问道。 孙菲菲点点头。 “今年春节之前,我跟你们几个便把婚礼办了。” 艳铃问道:“要一个个地办,得办多少天啊,不如大家一起办,这样也热闹。” 蓝燕儿道,“傻丫头,这么多人,怎么入洞房?” 艳铃道:“一起入啊!洞房烛夜咱一起把大王吃了。” 众娘子便笑。 宫素然道:“我倒有个主意,一起拜天地,一起入洞房,这都挺好,至于睡觉,不如大家抽签,按顺序来。” “哈哈哈”,众娘子又是笑。 蓝燕儿道:“宫仙姑肯定打好了算盘,她能掐会算,到时候肯定是抽到第一个。” 宫素然道:“我是个道人,就不搀和你们俗家的事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主婚。到时候我便是牵线的月老,我在茹野县再贴些揭贴,凡是有意嫁给我家大王的,便在那一天一起办婚礼,这肯定是史上最大的婚礼,也是新娘最多的婚礼。” 蓝燕儿道:“你倒是鬼点子多,要这样的话,我们要见大王一面,估计要等一年。” 我也笑了,“有你们几个我便知足了,哪里还要别人?” 蓝燕儿道:“我们这些没爹没娘的,倒好说,就是没婚礼,没名分,也跟定你了。只是唐嫣是个千金,就是她不说什么,她家里也不会干的!” 唐嫣道:“我依姐姐们的便是。” 大家说说笑笑着,董荣、焦兴梦、李大锤、郭炼、古风、孟非、范忠美、黄勃启、黑海波、魏宝强等人一个个进来,挤了一屋子。 蓝燕儿带着众娘子离去。 “哥哥!”董荣拉住我的手,“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寨里没什么事吧?” “放心吧,没什么事?一些房屋正修着呢,实在修不了的就推倒了,好在我们的房子也结实,就是地震事儿也不大。” “小洁可好?” “好!只是头上有些伤,并无大碍。” “茹野县这些年闹过地震吗?” 董荣道:“听草爸说,从来没地震过。这次地震真够厉害的,声大如雷,楼倒屋塌,有的地方裂了十几丈的大缝,一些仓库都陷了进去。茹野县城也有倒的地方,正加紧修呢,也增兵防护。” 焦兴梦道:“这几日可把百姓害苦了,地震不说,且阴雨绵绵,一些百姓没办法也投了咱山寨避难。我那一大家子没办法也添乱来了。” 李大锤道:“如今我家人也来了山寨,还请哥哥收留。” 我笑道:“很好,我有时间一定去拜访各位的长辈。” 焦兴梦道:“还有更奇的,听说地震前几日,顾知县的府上,竟有大蛇大龟,相互追着玩,顾知县焚香连连磕头,那个叫林一飞的倒胆子不小,将蛇和龟捉住藏于银奁,没多长时间便死了。很多人都觉得地震跟这事儿有关。” 我问古风:“白鹿寨的白灵灵没事吧?” 古风道:“小的不知。” “他们要你归了白鹿寨,不如过几日,给你送个行,你便去吧,我们也好早日喝你的喜酒?” “哥哥这是哪里话?我岂是见色忘义之人,那白灵灵纵有天仙之美,我古天歌也不会舍众位兄弟而去,愿终身随哥哥共举大事。” “但愿如此。孟非,过几日,天气晴了,你不妨带个媒婆去白鹿寨求亲,想办法把那白灵灵娶进我伏牛寨。” 焦兴梦道:“费那事干啥?不如我等攻进白鹿寨,管他白灵灵,黑灵灵,抢来便是!” “岂能如此无礼?白鹿寨与我伏牛寨一向很好,此事一定要好上加好,莫伤了两家的和气。” 众人又说了些闲话,见我有了困意,便知趣地离去。 迷糊了一觉,夏达给我擦脸时我便醒了,我抓住她的手不放。 “好了,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夏达猛地把手抽了出去。 几个送饭的丫头走了进来,将饭菜一一摆好,两个丫头留下来端着菜,夏达端着多半碗稀饭,用汤匙喂着我。 吃完饭,我要下床,夏达扶住我,“又要干啥?” “我想###!” “不是有夜壶吗?” “不只###。” 夏达帮我穿好衣服,和另一个丫头扶着我去茅房。 到了茅房门口,我推开两个道,“我自己来,没事的。” 大便之后,感觉畅快了许多,“走走吧,我要去看芙蓉。” “大王,明日吧,天有些凉了。”夏达劝道。 “没事的,走走好得更快。给我再拿件衣服。” 一个丫头便跑回屋拿来衣服给我穿上。 夏达让两个丫头在前面挑着灯笼,她扶着我便到了王家。其实我一个人走路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夏达愿意扶着就让她扶着吧,有时我还故意往她身上靠一靠倒一倒,装出有些发晃的样子。 更儿开了门,“大王!” “芙蓉呢?” “我也不清楚。” “王员外呢?” “王员外脚砸了,在床上躺着呢。” 我先进了王员外的屋子,草爸、张大嘴、大个子等人都在。 王员外在床上哎呀咳哟地叫着,诸位朝我打过招呼,我握住王员外的手说,“叔父大人,你没事吧?” “怎么没事啊?我的脚差点砸烂了。” 草爸道:“没什么事?过些日子就好了。” 我问道:“孙思祖给他看过了吗?” 张大嘴道:“孙思祖这些日子忙得很,哪里有时间看啊?” “大嘴,你家里人没事吧?” “怎么没事?我儿子的腿给压住了,孙思祖说以后就成瘸子了。我的女娃娃——坏了,又哭了……”果真传来孩子的哭声,张大嘴往外就跑,我也跟着跑了出去。 进了芙蓉的屋子,只见她怀里的孩子,哭叫得厉害。冰冰的怀里也有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芙蓉把孩子还给张大嘴。张大嘴在怀里抖着娃娃,“娟娟,莫哭,过年老爹给你杀头大白猪。” 女娃娃哪肯听,张大嘴越哄,她越是哭得厉害。没办法,芙蓉又接到了怀里。 “孩子她妈呢。”我问道。 张大嘴落了泪,“也多亏了孩子她妈,将孩子压在了身下,捡了一条命。” “可怜可怜!夏达,你带个丫头赶紧去赵家,找八夫人,让她物色个有奶的来。” 夏达带着丫头打着灯笼快步离去。 清霜道:“等等我,我也去。”便跟着跑了出去。 芙蓉道:“你倒挺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 冰冰笑道:“他整天守着有奶的,能想不到吗?” “臭丫头,怎么现在什么都敢说,也不害臊?”芙蓉嗔着冰冰。 冰冰看了我一眼,脸羞得通红。 “芙蓉,你倒真可以,比我醒过来得还早。” “我压根就醒着,回来吃了些东西,睡了一大觉就好了。而且还感觉浑身是劲儿,我觉得可能那洞里的水肯定不一般。” “那我喝了那水怎么还昏迷好几天呢?” “傻瓜!你受伤了,我没受伤啊!那天也多亏了你。” 那女娃娃哭一会儿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哭一会儿,把冰冰怀里的男娃娃也吵醒了,两个赛着哭,一个声音高过一个…… 我问道:“这男娃娃是谁家的?” 芙蓉道:“也不知是谁家的,古风他们去山下救人,捡回来的,好像他家里的人都死光了,就活了这一个——好像她们回来了。” 果听到门外有说笑声。 第174章 少男少女比投石 夏达带着一个妇人进了屋。只见她,上着绿衫子,下着短制的红旋裙,身材高挑,模样俊俏,一进来便朝我行了个礼,“见过大王。” “赶紧喂孩子吧。”我一摆手。 妇人从芙蓉怀里接过哭得正凶的女娃娃,妇人扭过身子就喂起女娃娃奶来,只听得女娃娃嘬得很香的样子。 冰冰怀里的男娃娃见厚此薄彼,就不干了,简直都哭到了极致。芙蓉赶紧将妇人领进了里屋。 “睡着了!”没多时,妇人笑着走了出来,赶紧从冰冰怀里接过那个男娃娃……“哎哟!”妇人喊了一声,往男娃娃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男娃娃哭了一声就不哭了,只顾嘬着奶。 “你这家伙,上来就咬我一口。”妇人说着就又进了里屋。 “我早就知道这俩娃娃是饿了。”冰冰道。 “有奶便是娘,看来真是这样。”我笑着道。 张大嘴也是满脸高兴,“这娘子真会哄孩子,比我老婆还会哄。” 芙蓉道:“她的奶要够得话,就让她帮着养一个,另一个再雇个奶妈。” 张大嘴道:“我闺女就交给她养吧,交给她我放心。” 冰冰道:“人家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排算好了。依我说也不用雇奶妈,不如拉头奶牛来,养出的孩子更是白白胖胖的。” 正说着,妇人又走了出来。 “也睡着了?”冰冰问。 妇人笑着点点头。 “这奶看来可是真好,要是失眠了嘬两口保准就睡着了。”张大嘴没正经的话又说了出来。 “你这叫什么话,我帮你喂孩子,你倒……”妇人有些生气。 “抱歉抱歉!”张大嘴打了自己两个小嘴巴,“你看我这破嘴。我也是言者无意,只念着你的好,便说走嘴了。”妇人不再言语。 “先坐会儿歇歇吧。”我说道。 妇人坐在了我的对面,丫头奉上茶,妇人抿了一小口,看起来竟有些典雅的样子。 我盯着妇人短制的旋裙看了会儿,这种裙前后开胯,以便乘驴骑马。很多妓#女都喜欢穿这种裙子。如今也有些妇人试着穿了。 我刚要问她话,张大嘴又说道:“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我若不是穷得叮当响,多少钱我都愿意,雇你当我孩子的奶妈。” “谁当奶妈?你便是金山银山我也不当奶妈!”妇人生气地扭了下头,竟然掉了泪,可能想及身世凄惨,一时伤情。 “大嘴,你再胡说,就赶紧滚出去!”我有些发怒。 芙蓉劝妇人道:“姐姐莫生气,这位大哥的娘子在地震时,把孩子压在了身下,自己却被砸死了。因孩子没人养,他也是着急才说出这番话的。” 我问妇人:“这位娘子是不是会骑马?” “略会一些,也骑不好。” “不知怎么称呼?” “奴家姓许,小名冬冬,本是大虎的小妾,孩子都养到六个月了,不想前两日孩子生病夭折了。” “哦!没找郎中吗?” “找了,郎中来了也喂了些药,可没多一会儿便死了。” “是哪个郎中?” “碾子台的卢郎中。” “看来艺儿肯定不怎么样!” “还可以吧。我铁鸡岭以前都是找他看病,不仅他,就连他的闺女卢六六也很有些医术,一些疑难杂症都能治好。我的孩子也怨我粗心了。” 这个卢娘子那个晚是我是见过的,原来她叫卢六六。 “冬冬,这两个孩子交给你抚养如何?我们也会经常去看的。若你不想养,我们也不强求,再想别的办法便是。” “大王的话我哪敢不听?不如明日送两个孩子到我那儿吧。” “也好。” “那奴家告退!” “等等,我们一起走吧,先送你回!” 芙蓉对妇人道:“孩子夜里哭怎么办啊?不如你今晚便睡在这儿,明日再作安排吧。” 冬冬道:“好吧。只是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是带不了的。” “让这俩丫头跟着你一起带,这样总可以吧。”我指着随我来的两个丫头道。 芙蓉赶紧说:“你出一个丫头吧,我再出一个丫头。” 妇人道:“这样就没问题了。” “芙蓉,那我们先走了。”我站了起来。 张大嘴也站了起来,连着作了一圈的揖,“太谢谢各位了!太谢谢各位了。” 我们打着灯笼告辞,一出屋门,夏达便搀住了我,张大嘴一直送出我们老远,一路好话没完,我说:“你也别这么多好话,既然来了山寨,就得干点什么吧,不能光动嘴!” “那是,那是。” “我照顾你一下,给你找个清闲的吧,明###去猪舍找葛无尤,你跟他一起喂猪吧。” 夏达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 “这次地震,猪死得都没几头了,就连葛无忧都被董大王安排上了灶,还喂猪呢?” “那你先去伙房吧。” “好好,去伙房好,去伙房好。” “可有一样,你要偷嘴,挨了揍,我可管不着。” “好,好。” 张大嘴回了王家院,我和夏达回了屋。 夏达让我提着灯笼,她点上灯。 我说:“去把菲菲叫来。” 夏达提着灯笼没一会儿便叫来了菲菲。 夏达伺候着我和菲菲泡了脚,我们便进了被窝拥在了一起。 我摸着孙菲菲光滑的略略隆起的小肚子,心里感到说不出的高兴。小朵怀着孩子不在了,美铃怀着孩子不在了,孟嫂怀着孩子去了远方,翠娥肚里的孩子不敢确定是不是我的……想到此,我越发地爱孙菲菲,紧紧抱着她,“你一定要好好的,菲菲。” “放心吧。”孙菲菲用手指在我胸前画着圈, “你困在洞里时,可把我急坏了,你以后可要注意些!” “嗯,我会的。” 孙菲菲压在了我的胸上和我亲起了嘴。 次日一早,我早早便起了床,夏达帮我梳洗打扮一番,便与志铃、艳铃、唐嫣及众丫头去给美铃上坟。 这是美铃的头七坟。她的坟埋在来生谷。这里新起了不少坟,很多人都来这里上坟,哭哭啼啼地竟一时热闹起来。 “姐姐啊,哥哥带着我们来看你来了,姐姐啊,你怎么走这么早啊,在咱们姐妹里你最会笑了,你笑得最好看了,可你怎么就走这么早啊,你还怀着大王的孩子啊,姐姐啊,你好没良心啊,说好了我们要常相伴,可你说走就走了……”艳铃最会哭了,似哭似说又似唱,哭得人越发得伤心。 我哭不出声,只是默默掉着泪,眼前人忽然变成一堆土,怎不让我心伤。我和美铃的交往虽大多在床上,但多次的肌肤相亲已让我们融为一体,她突然孤零零离去,真让我心如刀割。小朵、美铃,已有两个娘子离开了我,就这样年轻美貌地离开了我。我在心里语无伦次着,给她烧了不少纸钱,这才离去。 回到屋,孙菲菲正梳洗打扮着,等她用完餐,妙雨也骑着驴来了。 妙雨进了屋,给孙菲菲号了脉,笑道:“恭喜大王,果真有喜。” “可用安胎?” “用不着。都挺好的。我还要去趟白鹿寨,就先走了。” “白鹿寨是谁病了?” “二寨主陈实忠。” “什么病?” 妙雨只是笑。 “到底什么病?” “我师父上次给他看过,说是相思病,问他想哪个姑娘,可他说什么也不说。这次,师父让我再去看一看。” “哈哈哈,这个老陈,好没出息!你先到素然那里吧,她有事跟你说。” “好!”妙雨走了出去。 过了几日,给美铃立了碑,上书“爱妻文美铃”。 我的身体也是一天好似一天,寨里的人虽越来越多,却被董荣、杨若兰打理得井井有条,倒让我很是省心。 这日,我正在寨里闲转,只见几个少男少女正在丈余开外击打着一根木头桩子。 一个小厮连击数石竟是打不着桩子,赵丽影上前一把推开他,连击五石把木头桩子击倒。她依然是一身白衣,飘飘洒洒,在众人欢呼中退到一边。 明月清霜见我过来,喊了声“大王”,众人也跟着喊“大王”,只有赵丽影“哼”了一声。 红衣少女,站定两丈之外,捡起一个石头便飞了出去,只见木桩断为两截。 “好厉害!”我不由得喊出了声,清霜明月等人更是不断欢呼。 赵丽影道:“不过是歪打正着,这算什么?” 红衣少女笑了笑,又飞起一石,剩下的半截木桩倒地。 “有什么了不起,要比射箭,你差远了!”赵丽影很是不服。 我上前问红衣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桃枝。” “哦,张柏枝你可认识?” “那是我二姐,这个是我弟弟。”张桃枝指着身边刚才那个击桩不成的小厮道。 “你叫什么名字?”望着这个眉目秀洁的小厮,我心生喜欢,不由问道。 “我叫晓龙。这之前我在北门家当小厮,只因脸上头上老捂一块破布,我受不了,便不在哪儿干了。可回家没几天就逢上这地震,听说你们这山寨挺好的,我表哥孙思祖跟二大王说了一声,就让我们一家搬了进来。” “哦。你家大姐是被谁害的,查出来没有?” 晓龙摇摇头,“我大姐惨死,我二姐守寡,就这一个姐姐还没出嫁,以后也不知嫁个什么人家!” “小龙,羞死人了,说这些干嘛,姐不嫁人!”红衣少女低头说道。 “是啊,先别嫁人。一手好功夫早早嫁了人不就废了吗?先跟我去打金兵吧。从今后,你便是‘飞石妙女’张桃枝!” “大王说笑了,我也没什么功夫,只是这么多年放羊练出来的。” “你愿意去杨若兰手下当个护卫吗?” “愿意!” 明月、清霜道:“我们也不当丫头了,我们也要去当护卫。” “你们的箭练得如何了?你们有多少功夫?” “我们会弯腰。”说着这对孪生姐妹就头对头弯起了腰。 晓龙笑道:“快起来吧,这也叫功夫,这是床上功夫还差不多。” 明月清霜起身就去追打晓龙,追出好远,终于揪住了他的耳朵,三个人笑闹着。 第175章 饮酒成欢石头楼 清风明月两姐妹竟把晓龙摁到了地上。 “别闹了!”张桃枝喊着跑了过去。 我对赵丽影道:“怎么样,你也当个女护卫吧?” “屁!什么女护卫?不过是你床上的玩物!” 小小的丫头竟懂这么多。 我朝她笑了笑,刚要离开,明月、清霜跑过来躲到了我的身后,张桃枝和晓龙追了过来。 “开个玩笑你们怎么就当真了!”张桃枝冲明月、清霜嚷着。 清霜道:“什么叫#床上功夫?谁让他胡说呢?我看你们家的三枝都有床上功夫!” “你再说一遍!”张桃枝要从我身后拉她两个,我两手展开拦在中间,“都是孩子,都是孩子!” 张桃枝哼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偏心眼,晓龙,我们走!” “等一下,晓龙,我还有话说。” 晓龙甩开桃枝的手,回过身来。 “你愿意跟着我不?如今我身边只有个丫头,要出门的话得有个小厮。” 张桃枝道:“我弟弟不去!” 晓龙道:“小的愿意侍奉大王。” “那好,回家你俩跟爹娘商量一下,明日就去惜芳园找我吧。” 第二日,一个略有些驼背的老人带着桃枝和晓龙果真来惜芳园找我。 桃枝道:“大王,这是我爹!” “叔父好!” “大王好大王好!” “夏达,你带晓龙在园里走一走,跟他讲一讲这园里都住着谁。” “好。”夏达领着晓龙离去。 “走吧。”我带着桃枝去找杨若兰。 杨若兰正在较武场上训着娘子军。 杨若兰喊了一声“停”,走了过来,“显,有事吗?” “我给你带来个好苗子!” 杨若兰上下看了看张桃枝,问道:“我们这些娘子都靠本事说话,你有什么本事?” “我没本事,我只会扔石头。”张桃枝淡淡地说。 众娘子窃笑。 “你扔一个我看看。” 张桃枝捡起一个石子,朝树上丢了过去,一只麻雀被打掉在地上。 “好,入列吧。” 桃枝爹道:“久闻杨小姐大名,今后我家桃枝就靠给你了!” “请老伯放心。” 桃枝爹又对我道:“多谢大王照看,我家晓龙若调了皮,你该怎么管便怎么管。” “放心吧。你先回吧。” 桃枝爹离去。 我看了会儿杨若兰训兵,便转身回了惜芳园,吩咐马童备马。我和小厮晓龙骑马去了县城。 震后的县城一片破败,到处都是破壁残垣。 一些百姓没有办法,不得不背井离乡。 我径直到了清呤楼,但见这里也是门歪窗斜,一些汉子们正在拆着楼。 我问一个汉子,“请问哥哥,这楼里的人可有死的吗?” “怎么没有?地震一来,死得死,逃得逃,不过听说不少妓#女都跟那个色艺师逃进了北门家。” “那你可知,天然秀怎样?潘金娘怎样?景甜甜怎样?小师师怎样?”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认识,我从来不来这种地方。听人说,小师师受了伤,其他我是一个也不知。” “哦。” “以后这里会更好!这楼要拆了,天使白掂本准备再起一座全国最大的楼。北门家正在招揽能歌善舞的美色,由色艺师亲自选拔训导,在大楼开业之前先搞几场选美大赛,前十名都有大奖。我还听说,平时还会请各地的名妓来串场子。” “真够可以的。” “那是啊,要没钱没本事哪干得成这么大的事?” 这事闹得,本想让色艺师帮我去掉脸上的字,结果她如今也去了北门家。 先去找一下牛能,跟他合计合计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我和晓龙骑马找到牛能的住处,但见这里一片房子都倒了。 哇!牛能夫妻不会有事吧? 我连问了几个人,“这里原先住着个剃头的,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众人皆是摇头不知。 时候尚早,我们只好在城里瞎逛着,只见飞马大酒店巍然屹立,四周皆是灾民。 晓龙说:“好多人都说这里是风水宝地,也有人说,因为这里安放的飞马,把地震给压住了,很多人怕再有地震,都聚在了这里,想走都不敢走。听说,就连孟家的宅子也没什么事儿。” “大伙别急别急,人人有份,人人有份。”声音听起来好熟悉,我下马挤进去看,那个给人打粥的不是别人,正是郑爽儿。 我站在一边看着她,她忙活的样子好动人。 “大王,你认识她?” “以前是我的一个丫头,许给了一个兄弟,就是刚才我们要找的人。” “我帮你去叫她吧?” “不急。” 打粥的人渐渐稀少,郑爽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朝四处望了望,发现了我,笑吟吟地向我走来,“大王!” “爽儿,你怎么在这里?我去你们住的那儿一看,都倒了,可把我吓坏了,牛能呢?” “他在北门家呢,北门家招了很多娘子,他负责给她们做头发,一时忙不过来。北门家熬了些粥给灾民,我闲着没事,就来帮忙。” “你们现在住在北门家吗?” “本来是要去住的,可我听说还要包头包脸,我不习惯,就执意没去,在附近又租了一家小院。走吧,跟我去看看,也认认门。” “好吧。” 郑爽儿领我们进了一家小院,院不大,很别致,两层的石头楼却是安好无损。 郑爽儿道:“这次地震也怪,路那边的房都倒了,路这边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听说这石头楼是一个老石匠盖的,传到了第五代上,这第五代竟然出息了,中了举当了官,但这处小院说什么也不卖,交给邻居看管着,牛能曾给这家剃过头,找到这家好说歹说才租了这房子。” “哈哈,看来也是一处风水宝地。” 我摸了摸石头楼的石头,但见各种不规则的石头相互咬合着,看上去的确美观结实。 进了楼,郑爽儿用茶碗倒了茶,“这小门小户不同咱大寨,连个好看的茶碗都拿不出来。” “这就好,这就好!” “牛能什么时候回?” “我也不知,有两天没回了。” “那我们先走吧,等他回来了你就说我找过他,让他去趟山寨。” “都大中午了,我去炒几个菜,吃了饭再走。” “那好吧。” 郑爽儿倒也麻利,没一会儿就炒了几个菜,晓龙帮着端上了楼,摆放了一桌。 郑爽儿要晓龙一起坐下吃,晓龙说什么也不肯,便在在厨房留了些饭菜给他吃。 郑爽儿满斟一盏酒,递给我,要磕头下去,被我拦住了,“不要多礼!” 几杯酒下肚,郑爽儿说:“那时让我跟牛能下山,奴家哭得好不伤心,心说大王怎么这么狠心,偏偏把我打发掉了,我还寻思能跟夏达一起伺候大王呢。” “这事我也不清楚,过后把蓝燕儿好好骂了一顿,为这,夏达还跟蓝燕儿吵了一架。” “夏达还好吧。” “好,好着呢。” “在大王身边多好!我是没这机会了,早早嫁为人妇。” “牛能对你可好?” “好,好着呢,也便是床上那些事,除此之外再无话说。” “你有时间,也去找夏达玩。” “我倒想去,可那么远,又怎么去啊。爹再来时,不如也带上她,让我俩见一见。” “好!我很愿意听你唱曲,给哥哥再唱一个吧。” 郑爽儿便又唱了一曲《诉衷情》: 夜来沈醉卸妆迟,梅萼插残枝。酒醒熏破春睡,梦断不成归。 人悄悄,月依依,翠帘垂。更挪残蕊,更拈馀香,更得些时。 “好好!你坐过来说话。” 郑爽儿走过来挨我坐下,我抓住了她的手…… “哥哥!” 她喊了一声。 我搂过她的脖子就亲嘴砸舌。 两个一边亲着一边喝酒。 郑爽儿把手伸到我的下边摸索着,那物早已是爆起,我两个便不再喝酒,插上门脱衣上床,滚作一处。 郑爽儿不再是丫头,没了羞涩,又毕竟还是小小的新妇,其娇嫩不可畅言,又有几杯酒下肚,我的迅猛不可想象,一边使着劲儿一边问,“我能,还是牛能能?” “哥哥能!” “他三下五下就完事,哥哥是越战越勇!” 郑爽儿在身下摆着纤腰,大声叫着,眼有时都翻着白,兴得忘乎所以…… 战事正酣时,“梆梆梆!”,有人敲门,吓得我身子一缩便喷了出去。 只听晓龙道:“姐姐,有个人带着孩子要剃头!” 郑爽儿道:“你就说牛能不在家,打发他走吧。” “可他说什么也不走,非要见了你再说。” 我和郑爽儿忙不迭地穿上了衣裳。 郑爽道:“一定是那个无赖,因为脖子短,人称藏颈鹿,不管牛能在不在老来踹我家的门,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上次当着牛能的面还跟我亲嘴。我听说,他去过好几家,奸过好几家的妇女。” “***,这个是不是就是奸杀张松枝的那个。前些日子死得那些,是不是都是他干的?” “我也不清楚,应该不会吧,他都是明着来。” “你让他进来,我给你教训教训!” “不好吧,万一他再添油加醋地去说,咱俩脱不了干系。” “我量他也不敢!” 我藏进了大立柜里。 郑爽儿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并传来一个汉子放浪之声。 “哈哈哈,要像今天就好了,今天真乖,来,跟哥哥亲一个。” 亲嘴的声音。 “你着什么急啊?牛能不在,你先喝两杯吧。” “牛能不在,那你刚才和谁一起喝酒?” “就我自己啊?” “瞎说,怎么两双筷子,两个酒盅?” “我等牛能,他不回我只好就先喝了起来,没想到你倒有嘴头子,这时候来了。” “外面那个小厮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那是我弟弟。今天才来。” “趁牛能不在,咱好好亲热亲热,亲热完再喝酒。” “不要!你别这样!” 我在大立柜里估摸着时机,太早了,太晚了,都不好。 第176章 寻色魔王捉淫贼 我从立柜出来,但见藏颈鹿将郑爽儿推倒在床,扒掉她的裤子,正要跨上去…… “大胆!” 我飞起一脚,便踢在他的屁股上,我欲擒故纵,他提着裤子便跑,我紧追其后,慌乱中他从楼梯滚了下去,爬起来提着裤子没命地跑,晓龙大喊,“抓淫贼啊!” 街坊邻居冲进院子,不用我动手,藏颈鹿被棍棒交加打了一顿,直打得他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我挥了挥手,“大家且住手,赶紧拿他去报官吧!” 郑爽儿越发哭得伤心,连哭带骂着,一句一个淫棍,一些妇人便劝着她。 我说道:“不瞒诸位,我是爽儿的表哥,前两日她告诉我这厮老来欺负她,便在这里守株待兔,今日果真抓了个正着。” 我使晓龙去北门家找牛能,我陪着郑爽儿并一些街坊押着藏颈鹿去报了官。大堂之上,顾知县见我在场,不敢造次,草草审问一番,便打了藏颈鹿四十大板,收了监,便让我和郑爽儿回了。 半路上遇到了急急忙忙奔跑的牛能和晓龙,郑爽儿一见牛能就扑到他怀里哭了几声。牛能推开她要给我下拜,我摆了摆手。 “牛能,你家娘子受欺负,为啥不早告诉我?” “我怕给大王添乱,又听说他有些功夫,也就不敢惹他!” “以后,谁敢再欺负你们,跟我说一声,不用我动手,就先捏死他。” “那是那是,有大王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你两个回吧,我们先回寨了。” 郑爽儿看了我一眼,说道:“大王还没怎么吃饭呢,回去你跟牛能一起喝几杯吧。” 见爽儿眼里有几分不舍,我便使晓龙买了些现成的酒肉,随着牛能夫妻回了家。 我们三个坐定,一起喝着酒,因牛能在场,我和爽儿尽可能收着目光,且不可让牛能看出端倪。 “听说清吟楼的全住进了北门家。” “是啊,这些时日仅教他们梳头,就累得我够呛,如今北门又在招揽天下美色,我现在倒成了梳头匠,哪里还是剃头匠啊?以前啊,是一个美色都难见到,如今却是进了美人窝,那脂粉味熏得我够呛。” “哈哈,这么多美色,你可不能想歪的斜的,做对不起爽儿的事儿啊!” “放心吧,没一个能比得过我家爽儿的。” “怎么能把色艺师叫出来啊?” “这有些难,除非去抢。现如今,除了小师师还可以出门,其他所有人,北门大官人都不让出来。” “那就让小师师出来一下,我有事找她。” “那好吧,明天你让晓龙去北门家看看,我也帮着联系联系。要是让她去山寨,她肯定不会去的,不如明日便让她来我家吧。” “那就给二位添麻烦了。” “大王,这里哪里话?来,喝酒。” 天色大黑时,我和晓龙这才打着灯笼回寨。 次日,远山云雾蒙蒙之时,我和晓龙又下了山。到了县城,他去北门家接小师师,我径直去了石头楼。 郑爽儿开门时头发还乱着,“这么早!我正睡得香呢!” “牛能在吗?” “我都不知他什么时候走的,推我起床给他做饭,让我骂了他一顿。” 我拴好马,郑爽儿上楼,我跟着也上楼。我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着,抖着腿。郑爽儿站在梳妆台前面,手里拿着梳子发着呆,打了个呵欠。我起身过去从身后搂住了她,郑爽儿就把梳子停在了头发上不动弹,猛地回过身勾住了我的脖子,便跟我亲起嘴来。 亲亲摸摸好一会儿,我将她抱了起来,郑爽儿道:“省省吧,小师师不是还来吗?” “正因为她要来,就先跟你练练兵!”我将她抱上床,扒光她的衣裳,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刚要钻被窝,她喊了一声,“等一下!” 她光着身子,从一个大木箱里拽出一床被子,扔到了我的头上,我掀开被角,她正笑着上床,我把被子也往她头上一盖,两个便在被子里闹了起来,相互搁肢着,她咯咯地笑着,是那样的开朗肆意。闹得差不多了,就搂在一处亲嘴,并身交股,被子便在我们身上动来动去…… 好些时候过去,我和郑爽儿才掀开被子穿衣,又衣冠楚楚地相互对视着,笑了笑。 生活便如这狗男女一般,不知廉耻着,混混沌沌。 郑爽儿自己做了碗汤,喝了,才开始漫不经心地梳妆,一边梳着,一边唱着小曲。 我一边饮茶,一边望着她的背影。她时不时地也回头看我一眼,满目皆是深情,无法言说。我越发忌恨蓝燕儿将她打发给牛能,一朵鲜就这样插在了另一坨牛粪上。 我放了一包银两在几上。 她回头道:“你这是何意?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笑道:“莫多心,这些银两你拿去买个丫头和做饭的老妈使唤,就是帮不了什么忙,也可就个伴儿不是?” “还是你想得周到,知道疼我!我早就想让牛能买个丫头使唤,可他总是推三拖四的!” 郑爽儿化过妆之后,更加艳丽动人,我不由得又贪婪地啃了她几口…… 院门有人敲,传来晓龙的喊声,我和郑爽儿一起下楼开门,一顶轿停在胡同里,我走过去掀开轿帘,小师师一愣,“是你?”又嫣然一笑:“我还以为是哪个大财主呢?” 我将小师师搀了出来。 郑爽儿道:“搀着怎么行?要背着才可以。” 小师师道:“不必了!”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背起她便上楼。 “你腿脚倒是麻利!”小师师在我背上笑着说,“你的屁股不疼了吗?” 看来,我屁股被烫,睡了苗女新娘,这事儿在坊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怎么不疼?只不过背起你便不疼了!” 郑爽儿忙着沏茶倒水。 我问晓龙,“是不是很不好请?用了这老半天!” 晓龙道:“我到了北门家,竟然没找到能哥。” “那他去了哪里?”郑爽儿焦急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好像出去买什么东西去了吧。我问了以前认识的几个朋友,都不知小师师是谁。打听了好些人才打听出来。” 小师师道:“以后你们也不要叫我小师师了,北门大官人已经给我改了名字。我现在叫遇荷芳,遇见的遇,荷的荷,芳香的芳。” “好名字好名字!没想到这北门大官人还有些才华!” “有人去接我,说是接小师师,我说什么也不会去的,若说接遇荷芳,那就好说。可这个晓龙,一去就说接小师师,我本不想来的,也不知错了那根筋就跟过来了。” 郑爽儿道:“这说明你跟我表哥还是很有些缘分的。” 遇荷芳道:“这或许是心灵感应吧。” 我吩咐晓龙去买些,晓龙应声离去。 遇荷芳问道:“咱们不如下六子棋吧?不能这样干做着。” 郑爽儿道:“好!” 郑爽儿拿来棋,“你两个先下吧?” 我说:“还是你两个娘子下吧,我来观阵!” 郑爽儿便与遇荷芳下起棋来,以前,郑爽儿当丫头时,从没见过她下棋,我坐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棋艺却不输遇荷芳。 我们三人轮流对弈,几盘过后,便围桌喝酒。郑爽儿陪了一会儿,便说道:“表哥,你给我看着家吧,邻家女儿要出嫁,让我帮着去做嫁衣。” 遇荷芳道:“那我也走吧。” 郑爽儿道:“你先陪我表哥坐一坐吧,我过会儿就回来了,天还早着呢。” 晓龙道:“我也出去转一转。” 郑爽儿和晓龙离去。 遇荷芳便低了头。 “来,咱干一个!”我端起杯,遇荷芳跟我干了一个。 “早听潘金娘说,牛兄很有文采,能否给我作首诗啊?” “听她瞎说!潘金娘可好!” “好着呢,整天在我耳朵边念叨你,说你怎么也不去找她,还骂你没良心。” “那个天然秀可好!” “也好!” “景甜甜呢?” “也好!” “色艺师……” “你还有完没完?清吟楼的姑娘你是不是要念叨个遍?” “我也就认识这几个,只是色艺师还没见过。” “色艺师有什么好见的?鱼尾纹都出来了!快给我写首词!” “那便献丑了!听说你很会唱李清照,你得先给我唱个曲儿!” 遇荷芳便唱一首《减字木兰》: 卖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我站到几案前,胡乱拼凑了一首《虞美人》: 清水芙蓉处处娇,西子渡河桥。 小楼昨夜月如弓,佳人不见抬首望楼中。 白日依栏人不在,倩影映窗外。 问君何时最风流?恰似一江春水鱼儿游。 遇荷芳念了一遍,她的声音很是好听。 “好好,只是奴家不懂什么叫恰似一江春水鱼儿游?” 我笑笑道,“慢慢你便懂了!娘子是哪里人氏?” “正是西子故里诸暨人。” “娘子原来姓什么?” “不知爹娘为谁,又管他姓什么?我等也不留名青史,不过是想欢便欢,想乐便乐,昨日小师师,今日遇荷芳,明日也许就是赵飞燕,一个姓和名又有何用?” 三杯茶作合,两盏色媒人。我们喝着聊着遇荷芳便倒进了我怀里,亲嘴递舌地又喝了会儿,我突然抱起她就走。 “官人,不要这样,我只唱曲不卖身。” “去床上唱吧。” “别!” 那容得她挣扎,便将她放到床上,拉下帷幔亲吻起来,一边努力着一边扒着她一件件衣衫…… 第177章 人人争抢李师师 **罢,遇荷芳把腿压到我肚子上道:“那些公子哥们,求见我十次,我不定见一次,那有幸见过两三次的,无论怎么求我,我都不会依的。可跟你见了一两次,就……你说你是不是毒药,专害女人的毒药?我早晚会让你药死的!” “你是良药,让我兴奋起来的良药!”我把头探向了她的两乳,拱来拱去,竟有些无所适从。 她翻过我的身子看我的屁股。 “哎呀呀!怎么烫成这样?” “烫成什么样我是看不到的。” “那苗女与我们相比,有什么不同?” “虽都是一样东西,感觉却是不一样的,但这种不一样又不可说。” “真想与你天天在一起!” “那不如明天再来吧?” “明天我可没时间,我们要彩排,晚上在飞马有场篝火歌舞会,赈灾义演。” “这主意不错!是谁的主意?” “当然是天使白掂本北门大官人了,他一向心慈面善,想人所想,急人所急,别说百姓,就是我们这些下等人也念他的好!” “看起来这北门大官人真是个大善人!” “那还用说?” 回到寨里,我这才得知芙蓉、宫素然、志铃、董洁、艳铃等皆报了名参加义演,我虽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允了。焦兴梦、李大锤、古风、杨若兰、郭炼、黄勃启等众好汉乔装打扮一番,随我一起下了山。 夜色降临,飞马大广场上一堆堆篝火燃起,树上、杆子上挂起长形绿色灯笼。灾民们乱乱哄哄地等待着。 主持人是白鹿寨的毕福枪和白灵灵。 毕福枪着大蓝袍,头戴大蓝,白灵灵白衣白裙,裙摆直拖在地,走路只好慢慢挪移。 白臂猿黄勃启道:“古风,你的相好上场了!” “别瞎说!”古风扭头看了黄勃启一眼。 黄勃启道:“别假正经,心里没准早想抱她了?” 毕福枪道:“大爷大娘大叔大婶大哥大姐弟弟妹妹姥姥姥爷,大家好,很荣幸跟美丽可人的白灵灵小娘子主持这场篝火歌舞会,在这个时刻,我的心情十分地激动,两只不大的眼里窝满了泪。” 李永在我身旁道:“什嘛玩意?谁找的破主持,长得难看,话也不会说。” 郭炼道:“你懂什么,这叫亲民好不好?” 李永道:“按说一开场 ,怎么也得来几句诗词吧,这样才叫有文化有气度!” “好了好了!听台上说!”我制止着二位的争执。 我也没注意白灵灵说了什么,光顾看她了,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才回过神来,“有请父母官顾知县讲两句。” 顾知县上台挥了挥手,压住了此起彼伏的掌声,“地震突来老天爷大吃一惊,太阳瞪着月亮,月亮瞪着星星。茹野县的老百姓我给你们鞠个深深躬,咱们同患难,共渡雨雨风风,撑起一把伞等待万里睛空!” “好,等待万里晴空!”台下随声喊着,一浪高过一浪。 顾知县耸了耸肩,又挥了挥手,“考验我们茹野县的时候到了,考验我们大宋国的时候到了,我们一定要借圣上的浩荡长风驱逐震魔……”。 顾知县越讲越兴奋 ,越讲越说不完的样子,以前没发现他口才这等好,真是人才,这样的人不做官岂不是人才浪费? 焦兴梦道:“***,长得又不好看,丫挺的在上面没完没了,我真想上去把他拽下来。” 顾知县在焦兴梦烦燥的目光中终于退下台,白灵灵再次风光满面地上场,“有请歌舞会的发起者北门宏!” 北门宏在掌声中上了场,一抱拳道:“各路英雄,各路朋友,大灾之后见真情,在今个儿这个晚上,大家有艺献艺,有钱献钱,但愿饥寒交迫的灾民能喝口粥,能穿上过冬的寒衣,我北门在此谢过诸位了!”北门宏鞠了个躬下了场。 毕福枪又上场,“寒风潇潇,地动山摇,不管何时,我们皆心存美好,有请金铃十三钗‘枝舞’。” 金铃十三钗上场,因缺了美铃、春铃,董洁和墨玉替补上去,她们手捧各色菊,或高低错落,或并拢齐放,或一枝独鲜,面如,似人,少了一些娇俏,多了几分淡定。果真是在什么台上跳什么舞。 舞毕,一些童子童女执铜盘募捐,十三钗将手上的献给了那些募捐者。 歌清舞炫,火跃风清。 芙蓉弹琴小唱,素然丹青抒怀,北门家众娘子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妖娆,献出了十八般歌舞艺。我们各大山寨也比着赛着捐了不少银两。 不知过了多时,阅尽多少春色,听过多少清音,毕福枪、白灵灵又是齐上台,齐声道:“身似浮萍人飘摇,彼岸开待今朝,有请清呤楼色艺师宋佳佳。” “哦——”台下欢呼声一片。 一大群娘子着青衣上场,手执各种乐器,吹拉弹唱起来。一个高挺大气上档次的绿衣美娘轻移莲步,站定后向台下望着,目光如炬。 毕福枪道:“今日捐资最多者,宋佳佳准备当场献上一个香吻。” “哦!”台下哄声四起。 白灵灵道:“今日捐资最多者,便是茹野县大官人天使白掂本北门宏!” 八个清面大眼的公子哥执着扇子簇拥着北门宏上场。 北门宏屹立在台上,装出不苟言笑的样子,色艺师走上前,果真一个香吻献上,台下一阵骚动。 北门宏转身而去。八公子朝台下呶了呶嘴,也转身而去。 色艺师启朱唇边舞边唱: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芙蓉问我 :“你可知这是什么曲?” “周邦彦的《少年游》,相传是为李师师所做。” 说到这里,我大吃一惊,但见台上的色艺师,似曾相识,却原来竟是梦幻中的李师师。 “李师师!色艺师原来就是李师师!”我脱口而出。 宫素然拉了我一把,“别胡说!” 我这一喊,也有人喊道,“真是李师师啊!” “师师啊!”“李师师啊!” 台下大乱。 “李师师,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李师师,我要和你在一起!” 几个人竟窜上台,“师师姐,我们抱一抱吧。” 李师师有些慌乱起来,“我不是李师师!谁说我是李师师?” 林一飞带着一些官兵挡在了最前面。 顾知县走过来,半搂住色艺师,“别怕,有我呢?” “放手!”李师师一把推开顾知县。 顾知县有些尴尬,但很快坦然起来,“大家冷静,冷静!李师师早让金兵抢去了,哪有什么李师师啊?这是色艺师。色艺师。她叫宋佳佳!” 那些官兵哪里挡得住人潮涌动…… “不好了,金兵来了!” 话音未落,一群金兵像从天上掉下来一般,快马冲进人群,乱砍乱剁着。 “杨若兰、古风,你们几个护着众娘子回寨!”我翻身上马,朝金兵杀去。 一个灯笼被箭射了下来,燃着了台上的帷幔,没多时,便火光冲天。 “不好了,李师师被人抢走了!”又有人喊。 没想到金兵竟选在这种时候对手无寸铁的宋民下手,我气得直咬牙,愤杀着金兵。 “完颜喜落!” 我看到了完颜喜落,便冲杀过去,可一晃又不见了他。 我骑着独角马与各路英雄一起战金兵,没一时就杀红了眼,杀红了衣袍。 “救命啊!”李师师叫着喊着,往巷道里奔跑,后面金兵紧追。 “捉住她!别再让她跑了!她就是李师师!” 我跃马奔了过去。也有几个汉子快马奔了过去。 一个金人将李师师拽上了马,众好汉便争抢着,乱打一气,血色飞溅。 我挑杀了几个金兵,大声喊道,“我是伏牛寨牛显,快把李师师还我!” 一场争斗之后,我终于从金人手里抢回了李师师。 “大哥!” 李大锤、焦兴梦与我并肩战斗。一个使金锤金光闪闪,一个使石斧火星四溅,二人得宝器后,更是勇猛无敌,的确如我左膀右臂。 “芙蓉她们呢?” “放心吧哥哥,杨若兰他们护着回寨了。” 我们三人冲出包围圈,直回山寨而去,那金兵竟紧追不舍。 九棵树处,突然杀出一路人马,打着岳字旗,将金兵杀得人仰马翻。一个使锤的银袍小将带着宋兵直追金军残兵而去。 “莫非这便是岳云不成?” 李大锤道:“哥哥,你不是见过他吗?” 我撒谎道:“当然见过他了,我们一起练骑马时,他还是个孩子,现在变成什么样,我肯定也认不出来了。你们听没听说,茹野县有岳家军出没?” 李师师道:“我听北门大官人说,有张宪的兵要从咱茹野县经过,没想到竟这么快,说来就来。” “那很可能就是岳云了!李师师,你没吓坏吧?” “官人,你认错人了,我叫宋佳佳。” “宋佳佳?你别逗了!你李师师怕金人找你,便隐姓埋名,却又不忘大宋朝,便改名宋佳佳。” “这宋家王朝还在,又谈何忘不忘呢?” “宋朝虽在,江山已非昨日!” “大胆,你就不怕你的话传到朝庭?” “我一无名之辈又怕什么?只是你李师师不敢抛头露面,永远隐姓埋名了。” “反正我不是李师师,放我下去!”她在我怀里扭着。 “老实点!”李大锤吼道。 “那你下吧!这么黑,我看你要去哪儿?”我松了手。 她朝我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我也瞒不住了。我跟你去山寨可以,只是你不能让很多人知道。” “放心吧。姐姐的安危我比谁不担心?我怎么会让别人知道的?” “真会说话!” 李大锤、焦兴梦知趣得走到了老前面,我的独角马也知趣地越走越慢。 但见天边一钩月。 第178章 增色添香惜芳园 夜风有些凉了。马蹄声声脆响,敲打着空山叠影。 李师师靠在我的怀里,越发地紧了,她或许是有些冷了。 又不知走了多远,我没话找话地打破了这种沉寂。 “姐姐认识宫素然吗?” “当然认识。” “她也是我的朋友,如今随我在山寨。我在她的画像中见到过你,而且……” “而且什么?” “我们在梦中还行过周公之礼。” “你竟胡扯!” 我便把两次梦中情景跟她讲了一遍。 她笑道,“真是奇了,还有这等事?”没等我回答,又说,“你莫哄我?” “若哄姐姐,让冲和子用雷劈了我!” “官人莫说狠话!” 我的手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 “姐姐为什么又要重操旧业?” “不然的话又能怎样?我除了歌舞艺,也不会别的。” “嫁个好人家也成!” “人老珠黄,谁肯娶我?” “姐姐容颜未改,想娶你的人肯定少不了。姐姐在那种地方,什么人都见,就不怕有人认出你来?” “怎么不怕?金人、张邦昌,当初贴我的画像到处捉拿我,没办法才躲到这种小地方隐姓埋名。前些日子张元干非说我就是李师师,让我把他哄骗住了。没想到今天竟又有人认出了我!”她并不知是我先认出的她。 “以后不如就住在我的山寨吧,保你平安无事!” “有事没事,谁又说得准呢?我也想过平淡的日子,可又怎能平淡得下来?” “日子太平淡了也没意思,有时倒不如风风火一般。” “那倒也是。人的一生也就是,来了,活过,做过,走了。” “我这辈子但无所求,只想求姐姐一件事。” “什么事?” “我只想让姐姐把我脸上的刻字去掉。” “脸上有字又怕啥?再说了,我可没这本事!” “宋江脸上的字不就是你去掉的吗?” 李师师沉默了一会儿道:“他是囚,你是兵,还是不一样的。你去掉它为何?” “不瞒姐姐,我喜欢上了个女孩,可她看不得我脸上有字,非让我去掉了才肯嫁我。” “我是有一种药,可这药用过后钻心得疼,我怕你顶不住!” “姐姐这是哪里话?我屁股都不怕烫,还怕你那药不成?姐姐这药是哪里来的?” “那时我还在汴京,一个和尚老从我们楼前过,往楼里望,后来终于进了我们的院里,每次都让我陪。我额上曾有个伤疤,是逼良为娼时留下的。这和尚有天晚上给我留了药,叫做除疤灵。此后这和尚再也没来,我取出他留下的药,想用又不敢用,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用了,可一用,疼得直钻心,后悔得我立马就想跳井。没想到,过了几日这疤果然便去掉了。” “这和尚叫什么名字。” “他从来不说名号,也不说打哪儿来的,我们都叫他野驴——前面有人,怎么办?”李师师掐了一下我的大腿。 但见远处灯笼晃来晃去。 “放心吧!肯定是我们的人。”我说道。 “就算是你们的人,人多嘴杂,走落了风声,我岂不是更危险?” “那姐姐说该怎么办?” 这时,焦兴梦和李大锤折了回来,“哥哥,怎么不走了?估计杨若兰她们在等着我们吧。” “兴梦,大锤,姐姐跟我们去山寨的事千万别传出去。” “放心吧,哥哥,我们知道怎么做。” “我和大锤先走,兴梦你一个人护着姐姐在后面跟着便行,千万别离我们太近,等会儿我让车来接她。” 焦兴梦道:“哥哥,放心去吧。这姐姐交给我了。” 我下马将李师师抱到了焦兴梦的马上,又飞身上马而去。 果见杨若兰等人在前面慢慢走着。 “大王!”众人见我皆打着招呼。 “芙蓉,你没事吧?”我赶上了芙蓉的马,与她并行。 “没事,那个李师师怎样了?是不是让金兵抓了去了?” “谁知道呢?当时那么乱,也不知谁是谁。我们的人怎样?” “亏了杨若兰和古风等人的保护,不然我是凶多吉少,差点让金兵把我抓了去!” “看来,以后我们可得要小心些了,轻易别再出门了。” 男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那时的恐惧渐渐淡去,一个个竟兴奋起来,讲着自己如何逃出金军的魔爪。 不觉回了山寨,大家各自散去。 我让晓龙带车去接李师师,然后让她住进惜芳园的后院,挨翠娥的屋住着,屋前皆是葡萄架,倒也隐蔽。 又让晓龙带两个丫头过去,听她使唤着。 安排好李师师,我敲了隔壁的门。 “谁?”里面的倪妮问道。 “我。睡了吗?” “大王!等一下。” 没一会儿,屋内亮了灯。 门一开,倪妮只穿了件单衣,见我看她的胸,赶紧把衣服扯了扯。 “翠娥早睡了?” 倪妮点点头。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翠娥在里屋说了一声。 我看了倪妮一眼,拉了一下她的手,便走进了翠娥卧室。 我刚要脱鞋上床,翠娥坐起来,推了我一把,小声道:“快去哄哄妮妮吧?晚上因为要照顾我,没有去看成歌舞会,闷声不响地生了半天气了。” “你们没去才好,要去了可就麻烦了,金兵突然杀了过来,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金兵刀下?” 我趴在翠娥肚子上听了听,亲了翠娥一口。 “好了,快去吧。那次跟她本来就说好了,可等你好几天也不来,倪妮早就生你的气了!” 我走出卧室。 倪妮竟然站在外边,见我出来,躲又躲不开,只好羞涩地低了头。 我拉住了她的手,她跟我走了几步,便推开了我,一直往门外推,“去吧去吧,我们娘们儿没什么可稀罕的,还是找别的娘子去吧!” “我困了,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你们这里睡。” “我们不稀罕。”倪妮使劲推着我。我稳如磐石一般,就是不动一毫。 “你再不走我就生气了!”倪妮果真撅起了嘴。 “那好吧。”我假意跨出去了一只脚。 倪妮一把又拽住了我。我顺势抱住她就亲吻起来。 我们一边亲着一边插好了门,上了床滚进了被窝。 灯光下的倪妮是那样清纯可人,我越发爱得她不行。 那双**是何等匀称饱满,不脱衣不见其光大。很多娘子的是侧看才显,她的却是从正面峰涌而来,从上往下看更是极有立体感和厚实感,小小年纪竟长得如此好,真是好神奇。 “妮妮,芳龄几许?” “我十五岁了。” “嗯,也快到了嫁人的年龄。” “我才不嫁人呢。今晚热闹吗?” “热闹极了,后来都打起来了,杀来了很多金兵,很多人都死在了他们刀下。” “好可恶,这时候怎么还要来杀人?” “是啊。我们还看到了李师师。” “李师师是谁?” “李师师就是个大妓¥女,听说陪老皇帝赵佶睡过。” “哦。谁住到了隔壁?是李师师吗?你怎么不跟她一起住?还跑这屋里来干什么?” “怎么会?估计李师师让金兵捉去了。” “那隔壁屋是谁?” “她叫宋佳佳,是我很早前认识的一个姐姐。” “是官妓还是私妓。” “人家可是良家女子。” “瞎扯!我才不信呢。是不是,我明日去见一见就知了。” “你见可以,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这屋了住了个人,平时我不在时,你要好好照顾照顾她。” “我们做丫头的又能照顾她什么?” “她毕竟人生地不熟,陪她说说话也好啊。” “那你有什么奖赏?” “我现在便赏你。”我把手伸向了她的下边。 “别!”她用手挡住,“我怕,我们只亲亲嘴搂搂就行了,好不好?” “不好,我可以受得了,它可不行!”我将那物让她看。 她赶紧低下了头,“好丑,你别显摆了好不好?” “好!其实这种事也没什么事,只疼一下便好了。” “疼不疼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娘子?” “我听娘子说的吗?” “那你要轻一些。” “那是当然。” 我压在了倪妮高挑的身子上,那物轻轻地探着,缓缓进入,倪妮大叫一声,惊恐的目光,紧紧抱住了我。 有了开始,一切水道渠成,我俩在被窝里鸳鸯戏水,不胜欢快。 次日,好晚才起床。翠娥留我吃饭,倪妮却是推走了我。 吃完饭,我便去找宫素然。宫素然正在给雪琴画着眉。 雪琴如今越来越有味道,她只是朝我回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完全大变样。 “素然,有个人来了咱山寨,你肯定想都想不到?” “是妙雨吗?不可能。我找妙雨谈过了,她说什么也不来咱们寨!” “这是为什么呢?” “他说他技艺不精,还要多跟孙思祖学两年。是不是妙云找来了?” 我摇摇头。 “孟嫂?” “怎么可能,她嫁得那么远。” “草吗?草是不是找到了?” “你还神机妙算呢?这都猜不出来!李师师啊!” “瞎扯!” “爱信不信!” “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夜里啊。” “我没见她跟着你啊!” “我自有办法瞒天过海!” “切,你的本事就是金屋藏娇,不会又是在铜鹊巢吧?走,快带我去看看!” 我和宫素然一起去看李师师。 李师师正在梳妆打扮。 “姐姐!” “妹妹!” 二人一见,相拥在了一起,竟各自垂泪。 第179章 奶娘冬冬拒哺乳 宫素然和李师师相见,皆喜极而泣。 “姐姐,昨晚金兵一来,可把我吓坏了,以为你又被金兵抓去了!” “是啊,其实已经让金兵抓住了,当时竟有浑水摸鱼者,都想抢了我,结果让这个姓牛的把鱼给摸住了。” “你可别胡说,我可什么都没摸!”我开玩笑道。 宫素然朝我笑了笑,欲言又止,又对李师师说道:“姐姐,以后就不要走了,就在这寨里吧。北门家太大,树大招风,还不同于你在清吟楼。” “我在清吟楼你怎么也知道?” “姐姐的事我能不知吗?只是不敢去打扰姐姐,怕给姐姐添乱。” “你几时离开的贞玄观?邱道长还好吧?” “也没多长时间,我是被他劫进山的。”宫素然指了指我,又叹了口气,“唉,没办法!只好混日子吧,苟且偷生了。我也无脸见师父,跟她有一程子不联系了。”宫素然装出一副可怜惜惜的样子,在师师面前故意耍弄我。 “我可没劫你,是你自愿留下来的!要想走,你随时可以离开啊!” “看到了吧,不想要了说丢就丢了,一点都不心疼!姐姐可得小心些,可别上了他的道!他可是个大魔头!” “哈哈,我只把他看成不懂事的弟弟,我们两个肯定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我看你两个倒般配得很,妹妹不如还了俗,跟他成就一段好姻缘,总比作个道士要好?” “道士自有道士的好,反正我也没有清规戒律,也无需逢场作戏,活个自在多好!” “这样说,我倒很羡慕妹妹了。我虽人老珠黄,却贱名天下闻,很多人不是缠着我就是追着我,让我一点自己的空间都没有。有时候我倒真想去亲自面见金贼王,让他见见我的真面目或许也就没了什么想法,我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梦,他却是穷追不舍!” “姐姐可千万别冒着这个险,那金贼王若对你有意,自会霸占了你,若是无意,他肯定会让那些小金贼糟蹋了你,无论怎样,都别让他们捉住。” “逃来逃去,不是无路可逃,而是不想逃了,我的心累了。我也呵出去了,再遇金贼,我便与他们鱼死破。” “那可不行,姐姐以后小心便是。也别想那么多了,以后咱姐妹在一起,互相照应着,能欢乐便欢乐。”宫素然道。 两个人似有说不完的话,把我冷在一边,我只好先退了出去。 那几日,我有事没事总去李师师那屋去看看。宫素然与她一起琴棋书画着,雪琴和另两个丫头在一边侯着,日子倒也快活。 那天,我刚从李师师屋里出来,夏达和明月便迎了过来。 夏达道:“我们找你半天了,没寻思你竟来了后院。” “翠娥身体不舒服,我来看一看。怎么了?” 明月道:“也没怎么,芙蓉姐姐让我来找你,我也不知有什么事儿。” 夏达道:“害我们找了你半天,整个大寨转遍了,也没见你。” 夏达回了屋,我和明月到了王家院芙蓉屋里。芙蓉、冰冰和欢儿正在牵针引线,做着冬衣。 “哎呀,这么辛苦!明月赶紧沏杯茶,让你主子歇一歇!” 芙蓉埋头继续缝着,“那倒不必,我们都是干活的命,还是你这山大王喝杯茶,清闲清闲吧。” 我走上去,去捉她的手…… “别闹,在丫头面前也不嫌臊!我们这里可做了不少冬衣了,不知你们惜芳园怎样了?” “做着做着,都做了不少了。”我随口说道。 明月道:“做什么做,我去蓝燕儿屋时,屋里围了好多娘子,艳铃在教她们唱戏呢。不过,回心院还好,志铃也带着两个丫头缝冬衣呢。” “你去把蓝燕儿给我叫来!”我吩咐明月。 芙蓉道:“别去!你让她来我这里叫什么事儿?好像是我在搬弄是非似的。她们缝不缝也不关我什么事儿,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倒当真了?” “要不,你也搬进惜芳园吧,这些娘子教你管教管教也好!” “我可没那本事。我要去了还不要吃了我?再说了,咱俩也青不青,白不白的,这叫什么事儿?” “所以说,得赶紧订婚啊!” “听说你这些日子常去后院?” “翠娥身子不舒服,我很担心,便常去看一看。” “啪!”芙蓉把线板往地上一丢,“你没长别的本事,倒学会撒谎了!” “我真没撒谎,不信你去问问翠娥。” “你干嘛非得让我揭你的底,不自己讲出来?” 我有此理亏了。我惜芳园有芙蓉的耳目不成,怎么什么都瞒不过她?“这……实在是不好说!” “你们都出去吧,也散散心!” 冰冰、明月、欢儿都走了出去。 “明月,清霜呢?”我没见清霜,便问道。 “清霜去赵家帮着看张大嘴的孩子去了。”明月回身说道,然后扭身便跑了出去。 “说吧。” “其实,我早想告诉你,只是这事真不能知道的人太多。那晚上我救了李师师,便安排她住在了后院,就挨着翠娥的屋子。” “真的?” 我点点头。 “你算是得了大宝贝了。”芙蓉笑了笑,“我有时间一定去拜访拜访,看她到底长啥样。” “那天晚上你不是见了吗?” “离那么远,再说她抹那么多粉,也看不出什么啊?” “你一个人去便是,千万别让人知道多了,你也是知道的,她的处境多危险,倒成了惊弓之鸟一般。” “这我晓得。所以你惜芳园门口最好有高手把守。实在不行,你就和李师师住在一处。” “你又开玩笑了!” “我可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不如我们也住在一起吧,你睡在我身边我才放心。”说着我便去勾她的脖子。 “去你的!”她使劲推着我。 “又不是没吻过,在洞里咱……” “此一时彼一时!你再这样,我便喊了!” “喊便喊!” 我刚亲上她,只听门外传来孩子的哭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芙蓉一把推开我去开门,我也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清霜抱着张大嘴的孩子一个劲儿地哄着,可越哄孩子越哭得厉害。 “怎么回事?”芙蓉问道。 清霜道,“冬冬嫂说什么也不带这孩子了,非要让我抱回来!” “为什么呢?是不是奶不够吃?” “我也不清楚。” “芙蓉,你去找八夫人一起问一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清霜,这事张大嘴知道不?” “我抱着孩子去伙房找他,葛无尤说这一大早就没见他。” “这小子真不着调!我去看一看。” 我和芙蓉分头行动。 没见伙房,老远便听到切菜的声音。 我一走进去,众伙夫立马站得倍直,“大王!” 只见葛无尤依然“咔咔咔”地切着菜,声音紧凑而匀称,又听“啪”地一声,最后一刀更是干净利落,一起身朝我一举拳,“大王好,大王驾到,有失远迎。” “兄弟们辛苦了!” 众伙夫齐声喝道:“大王更辛苦!” “兄弟们好刀工!” “大王更是好刀法!” 我顺手抄起一片葛无尤切的藕片,往空中一抛,数刀挥出,片片蝉翼一般,纷纷而落。 这些小伙伴们捡起一片片,细细地看着,再看看我手上的刀,他们只有惊呆了。 好半天,葛无尤问道:“大王,你莫非也在伙房干过不成?” “那是!别看伙房不起眼,灶前灶后有好汉,只要功夫天天练,炉火纯青赛神仙!” “大王一番教诲,让我等心悦诚服,今后,我们无论在哪里,都要苦练功夫,不辜负大王厚望!”葛无尤说道。 “很好!很好!你们伙夫哪个负责?” 葛无尤道:“正是在下!我也是赶鸭子上架,我的前任听说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就离开了山寨,董大王便让我接任了。还请大王多多指教!” “好样的,猪喂得也不错,伙房也大有起色,我说现在蒸得包子味道怎么这么好吃。” “都是许冬冬馅拌得好哇!” “许冬冬?” “就是赵家的一个娘子,张大嘴领来的,让她教我们拌拌馅。” “张大嘴呢?” “我正想去报告这事儿呢?这张大嘴除了推荐的许冬冬还不错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我不说,还是让弟兄们说吧。”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便说起张大嘴的不是。 “洗菜太毛草,洗出的菜乱糟糟!” “淘米瞎胡闹,米粒直往地上掉。” “烧火大草包,只冒浓烟不爱着。” “和面好心焦,不是水多就是面少。” “切菜让人笑,不是切了手就是掉了刀。” “张大嘴,没什么好,见了吃的就乱咬!” …… 我说道:“这小子,我见到他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葛无尤道:“估计是跑了,我们四处找都找不见。” “放心吧,他跑不远,他的孩子还在寨里呢。” 葛无尤道:“他每天都要偷些包子带回去,我也睁只眼闭只眼,可昨天一早我见他又拿了好多,我便训了他一顿,并唬他要告诉大王,处理他,他可能是怕了,躲起来了吧。我们找了好多地儿也没找到。” “好吧,你们忙吧!我去找找他。” 我四处找了找张大嘴,也没找到。这时碰见了芙蓉、冰冰和清霜。清霜怀里抱着张大嘴的孩子,睡得倒是香。 我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芙蓉道:“别提了,问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哭。就是说反正不带张大嘴的孩子了。后来,八夫人走了出去,我一个人刨根问底,她依然是只哭不说话,后来就推说奶不够吃。我好说歹说,才让她给娟娟喂了奶,哄睡着了又让我们抱回来了。” “***,估计这事儿跟张大嘴有关,张大嘴现在说什么也找不到,找到他了这事儿也就清楚了。” 第180章 戏里戏外皆玉人 我让晓龙吩咐下去,给我挖地三尺也得把张大嘴找出来。 我在寨里正四处找着张大嘴,李师师让丫头金莹来找我。 进屋后,师师正在喝茶。 我在另一张红木椅上坐下。 师师指了指另一个茶杯,玉莹倒上茶,递给我。 壶与杯是青瓷。上可见朵朵小梅。这种瓷用得并不多。看起来新鲜而典雅。 师师往那一坐,看起来就很有派,一静一动皆是一幅历久弥新的画卷。此人,真不似生活中存在一般,仿佛皆在别人的梦里。 “姐姐,找我有事?” “王芙蓉可是你的相好?” 我摇摇头。 “她刚才来我这里了。” 这王芙蓉倒是快。怎么说来就来了。 “她说什么了吗?” “她只说来找你。然后,又问我姓字名谁,哪里来的。” “姐姐都告诉她了吗?” “听她说话的语气跟你关系也不一般,我便实话说了。是不是为了她你想把脸上的字去掉?” 我点点头。 “我本不想给你去掉。不过看到王芙蓉我倒是想了。这个女人我有些忌妒她,比我年轻时还漂亮。若是经我指点一番,必是青楼的名角。” “姐姐你可别指点她这些,我要娶她为妻,绝不会让她成为青楼女子的。” “天仙啊天仙!” “姐姐也是天仙。” “怎么说我都老了,不能跟她们年轻的比了。” “姐姐在我眼里是容颜绝伦。” “这些好听的话你不说还可爱些,说了就不是你了。” “这的确是心里话。” “若王芙蓉和我让你只选一个,你选哪一个?” “一个都不放过!” “必须选一个,必须!我要听真话。” 不管什么样的娘子,都愿意出些选择题。 “我选王芙蓉。姐姐还是我的好姐姐。因为我最先喜欢的是王芙蓉。当然,姐姐,我也喜欢你!” 李师师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你真要去脸上的字吗?” “必须去!” “你不怕疼吗?” “姐姐都能熬过来,我也能的。” “那好吧,今晚上你带一个奶着孩子的妇人来。” “让她来做什么?” “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管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那好,姐姐,我先告退,有什么事,便差金莹玉莹去找我。” 李师师点点头。又问道:“最近外面都是怎么传我的,知不知道?” “都说你被金兵捉了去,交给了金主,金主要你伺候他,你说什么也不肯,先是用金簪自刺喉咙,但是没有让别金主拦住了,后来又折断金簪吞下自杀。” “哈哈哈,倒给我想了一个光辉的形象。看来,我要真被金兵捉去,也不能苟且偷生了。” 回到惜芳园,这才注意蓝燕儿屋里传来吹拉弹唱的声音。 墨玉正在门口偷听,我从她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她一哆嗦,一回头说道,“吓我一跳!” “进去听吧!” “我才不稀罕呢!” 里面传来的是郭炼唱的声音,“下得马来饮卿一杯酒,一回头但见夕阳楼外楼。虽趁了大哥的意,归了朝庭功名榜上有,且不知南征北战几时休?血染战衣泪酒袍袖,好男儿不怕征战苦,但只怕冤死白骨无人收……” “好!好!唱得好!”我拍着巴掌走了进去。 “大王!”众人皆站起朝我打着招呼。 除了诸娘子外,草爸、王员外、蒲秀才、柳下安、焦兴梦、李大锤、郭炼等人皆在。 “郭炼,唱得真好啊!这词可是你写的?” 郭炼道:“是蒲老秀才写的。” 蒲老秀才跟柳下安站在一起,见我目光扫过去,赶紧离开了柳下安几步。 “蒲老秀才,你不写鬼故事了吗?怎么写起戏词来了?” 蒲老秀才说:“大王不知,我们这戏是新编的,是我和爱玲一起写的,就叫《李师师》。前半部分是写的人的故事,后半部分就是鬼故事。” “爱玲,你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写的?” 爱玲道:“其实也简单,前半部分写师师和徽宗、燕青、宋江等几个男人之间的事,后来,宋江身亡,徽宗去了北方,燕青去流浪,李师师也是四处逃亡。不想,李师师被金贼抓了,在北方与徽宗重逢,燕青去搭救未成,金贼王逼婚,师师吞金而死,化为鬼魂后去找燕青,燕青想方设法让她还魂,可她快要还阳之时,宋江却拉住了她的衣袖……” “哈哈,倒有些意思。只是李师师并没有死,你们把人家写死了,人家要站出来找你们的麻烦怎么办?” 郭炼问道:“大王,你怎么知道李师师没有死?现在都传着她死了,我相信绝非空穴来风!” 李大锤道:“当然没有死,我见到李师师了!” 我瞪了李大锤一眼。 王员外上前拉住李大锤的衣袖,“大锤,你真见到色艺师了吗?” “什么色艺师?” “清吟楼的色艺师就是李师师,李师师就是清吟楼的色艺师。” “王伯,你是不是在说胡话,清吟楼早拆了,什么色艺师不色艺师的。” “你别废话,你就说你见到李师师没有?” “见到了,那天篝火歌舞会上好多人都见到了,我亲眼看到李师师被金兵带走了。我和焦兴梦去救没救成!” “真的?” “当然了!” “焦兴梦,大锤说的是真的吗?” 焦兴梦点点头。 王员外不再说话。黯然神伤的样子。 蒲秀才问道:“大王,这戏你得亲自指点指点,要改的地方你提出来,我们一定好好改。” “用不着,你们好好创作,好好编排就是了,我知道你们都能演得好。郭德钢,你演得是哪一个?” “我演的是燕青。” 我扑哧一下笑了,“你们也太搞了吧?怎么能让郭德钢演燕青啊?就是孟非也比他强啊!古风呢?就让古风演燕青好不好?” 蓝燕儿道:“古风说什么也不唱,他说唱戏耽误练兵。” “那倒也是,你们一些闲人可以唱一唱,也算是鼓舞士气。要都唱戏了,谁去打仗啊?” 郭德钢道:“大王,你放心,我是唱戏打仗两不误。这燕青我一定把他的风流倜傥英气逼人演出来。” “好吧。反正都是胡编乱造,想怎么演就怎么演吧。” “谁演老皇上?” 王员外精神气来立马就来了,“我!” 碍于王芙蓉的面子我也没说什么,这徽宗的形象有点太那个了,当今皇上要知道找这样的人来扮演他爹,估计得把我凌迟了! “宋江呢?” 蒲老秀才说:“这个角儿还没定,给大王留着呢。” “我不喜欢宋江,宋江就由你来演吧。再说我也没时间,里面哪个戏份少一些?金贼王有人演吗?” 蒲秀才道:“这个没人演。大家都不愿意演。” “这有什么啊?演大坏蛋又成不了大坏蛋。他有几场戏?” 蒲秀才道:“只有一场,只是逼婚时出现。” “好。有时间把本子送到我屋里去,我好好揣摸 一番。” “只是大王,这金贼王让燕青给杀了,要不要改一下?” “改!金贼王不能死,要让他活着。他只有活着观众才更揪心” “那好!我把戏再改改。” “这戏什么时候演?” “还早着呢?等到过年时再演。” “嗯,你们卡时间练练就行,别太用劲儿了。蓝燕儿,除练戏外,你还得卡着时间带这些娘子做做冬衣,不然的话,这冬可就没法过了。” “放心吧。大王,从明天起,我们就开始做冬衣。” “好吧,你们接着练!练到哪儿了?” 蒲秀才道:“这是道别的一场戏,征剿方腊之后,燕青要让李师师跟他一起去流浪,李师师说什么也不肯。” “大家见张大嘴没有?” 蒲秀才道:“这戏里他演一个卖包子的,前两天他都在,只是今天没来。” “那好!开练吧!” 乐起,田朴珺倒了一杯酒,端着递给郭炼,只听她唱道:“白云过高墙,白马尘飞扬,不知官人将往何方?人生太匆忙,南山香来北山香,一日之间走一趟。小娘子本要相伴到远方,又怕回头恋故乡。汴京城的好风光,翠烟楼的衣锦香,师师怎舍抛一旁……” 田朴珺唱念俱佳,风情万种,有心多看一会儿,只因事多,便退了出去,朝焦兴梦和李大锤打了个手势,二人跟了出来。 “哥哥!有何吩咐?” “今后夜里,你两个要辛苦一下,轮流带兵守护一下惜芳园!” “怎么了?哥哥,是不是又有什么风吹草动?” “那倒没有,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师师住进了这里,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们不得不防。” “大哥说得是。我们一定多加小心。” 我点点头,转身回了魔王窟。 “夏达,晓龙回了没有?” “回来一趟。他说没有找到张大嘴,又去找了。” “你等会儿去趟赵家,找到许冬冬,让她晚上来我屋里等我,我找她有事儿。” “遵命。” 吃完午饭,我快马加鞭去了百山下,找到了冯秃子。 冯秃子正在喂鸡。 “秃子,见张大嘴没有?” “怎么没见,他娘的真可气,我去给柏枝送鸡蛋。他竟然在她家给她编篮子呢。” “地震你的鸡没事吗?” “百山真是好地方,这里事儿不大。只死了几只。” “好,有时间再来找你,我先走了。” “别啊,好不容易大老远的来了,就在这吃晚饭吧。我给你炒个鸡蛋。到了夜里,你就睡在那边小竹楼里,那里有几个娘子,不亚于清吟楼的,你说是唱是跳都不错!” “你是不是经常去?” “我可不敢。不过,有一个小娘子陪我睡过一觉,我给她炒了不少鸡蛋。 第181章 寻找大嘴会柏枝 冯秃子是真心想挽留我,正和我说着话时,几个小娘子从竹楼里走了出来,嘻嘻哈哈说笑着,其中一个穿着水蓝色的衫子配着杏黄的裙子,很打眼。我本想走过去看一看,但又有些抹不开面子,便向冯秃子告辞飞马而去。 到了台底便径直去了张柏枝家,我推了推门推不开,便朝门缝往里看,可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影壁墙。 只听张柏枝在院里喊,“看她娘的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我吓了一跳,我没看到她,她怎么竟看到我了。 我愣了会儿才敲门。 “谁?” “我。牛显。” “等一下。” 好半天,才开了门,张柏枝头发湿着,还在滳水,身上披了大袍子,让我进去,她赶紧又插上了门。 我一边拴马一边问,“张大嘴在你这里吗?” “早走了,他给我编了筐子死乞白赖地留下来混了顿饭才滚蛋,吃完饭还不老实想占老娘的便宜,让我几棒子把他赶跑了。” “哈哈,你倒是厉害!”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看你这急样子!是不是问完话就走?屋里坐会儿吧!我慢慢跟你说!” 张柏枝让我进了屋,给我烹茶。 “我头进来时,你骂谁了?” “邻居家的俩傻子呗,老爬墙偷着看我,我好些日子不洗澡了,好不容易烧了锅水洗澡,结果让这俩傻蛋看了个底掉!” “你地震时没事吧?” “有什么事?你说我越不怕死吧还越是死不了。地震时我刚好上厕所,反正厕所也只是围了圈篱笆,什么事都没有。我住的那屋刚好我不在时塌了,把床都砸坏了,要不是这么巧,我肯定就完蛋了。这不,我只好搬进这间小屋子了。” “真是幸运!” “可不是。不过你也算死里逃生了。我当时听说你和芙蓉被困在了洞里,可把我吓坏了,咱俩虽没什么关系吧,我却真替你担着心,我都偷偷哭了好几场。我心说你要是不在了,我就去那边找你……” 张柏枝说着说着竟然掉了泪。 我站起来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我的头发还湿着!”她嗫嚅了一句。 “我就喜欢湿的!” “先喝茶吧。” “茶不解渴,你帮我解渴!” 我抱住她就和她亲吻起来。她的舌头是那样的香软。 有些事就是这么自然,打她关门时的眼神我似乎就看出了什么。该来时总会来的。 张柏枝###着,似比我还饥渴,她一件件扒光了我的衣裳。自己从袍子里钻出来,精瘦光洁的身子与我紧紧拥在一起,她双手支着椅子,弯着腰,她里面竟滴出了水,我从后面立即进入,畅快淋漓起来。做了会儿,又滚到床上,继续酣战不休。 直到安静下来,我俩才盖着被子说着话。 “张大嘴跟你说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只说看上了个娘子,那娘子正帮他奶着娟娟呢,他想让我去做媒,让那娘子嫁给他。” “他真是赖哈蟆想吃天鹅肉,人家帮他养孩子就不错了,还想娶人家。” “这娘子漂亮吗?” “当然漂亮了。” “与我比呢?” “你两个各有风味吧。张大嘴还向你说了什么?” “谁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说他亲了那娘子,抱了那娘子,那娘子还和他睡了觉。” “***,我回去非扒了他的皮。” “你吃这么大醋,是不是你和那娘子也睡了?”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可不是见一个睡一个的主。” “那可说不准。” “我和你不也是一步步来的吗?水道渠成而已,我可没在夜里推过你的门。” “那可说不准。” “除了我之外,是不是还有人跟你睡过?” “二愣子啊!” “二愣子之后呢?” “没别人了?” “真没别人了?” “你不信我?我就知道你不信我,以为我是谁都睡的。”张柏枝把身子背了过去。 “我只是随便问问吗?你生什么气啊?” 我把她又搬过来压在她的身上又和她亲吻起来。 折腾折腾那物便又硬了,不知廉耻地又躲进了她的身体。 此番比上番时间更要长。 完事后,想想晚上还有事,我便穿衣,张柏枝一把搂住了我,“不许走,我不让你走!” “我明日再来!” “我不信!” “我还有事儿呢?” “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让你走。” “要不然你跟我上山吧?” “我跟你上山那叫什么啊?” “你家现在不就在伏牛山上吗?你就当回娘家。” “我不回。你走就走吧。我也不拦你了。想什么时候来你就来吧。” “这还差不多。知道你就很听话!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怕吗?” “住惯了也没什么可怕的。再说了,我让贞玄观的邱道长用狗血往大门上画了符,白天什么也看不到,夜里就能看到两个门神,再无人敢敲我的门。” “哈哈,真有这么神?” “夜里我也不敢出去看,只是听村里一些人这样传的。不过,这次地震,很多家的门楼都倒了,可我家的门楼一块瓦都没掉。” “哈哈,那我以后必须得白天来了,晚上我是不敢来的了。” “你早来一会儿就是了。” 张柏枝也开始穿衣。 “你躺着吧。” “现在还早,一个人躺着也没意思,你要是不走,晚饭咱也不用吃了,就这样躺到明天天亮多好。” “我还得找张大嘴呢。那个娘子说什么也不帮他奶娟娟了,只有找到张大嘴才能把这事整明白了。” “那你去吧。张大嘴跟我借了一两银子,他说再借些银子去买头奶牛,我估计是去了县城了。县城那么大地儿你肯定也找不到他,不如回山寨去等他吧。” “嗯,也好。” 张柏枝深情款款地望了我一眼,开了门,送我出去,故意大声说道:“牛显,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弟弟,让他有时间来看我。” 我点点头,笑了笑,翻身上马而去。 回寨时,天已大黑,我派李大锤带人去县城寻李大嘴。 许冬冬和夏达正在屋等我,见我进来,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许冬冬喊了声“大王”。 灯光下的许冬冬头戴两朵大紫,分外妖娆美丽。 我笑了笑说:“坐吧。你早来了吗?” 许冬冬点点头。 “你来我这儿,孩子没事吧?” “没事,睡着了。” 夏达说:“怎么才回来?饭都凉了,要不要去热热。” “不用。”我坐下来,夏达给我倒上酒,我边饮边吃着菜。 “冬冬,你过来,喝杯酒吧。” “我不喝。” “你吃饭了吗。” “吃了些。” “来,过来坐。” 夏达过去拉她,“大王让你坐,你便坐吗?” 许冬冬挪到我对面坐了下来,低下了头。 夏达帮她斟了酒。 我说:“夏达,你帮我去伙房拿些蒜来。” 夏达应声出去。 我端起杯子,对冬冬说:“冬冬,谢谢你帮着喂养两个孩子。” “我只喂养了一个。” “这我知道,我听说了。是不是张大嘴欺负你了,为什么不帮他喂养娟娟了?” “没有。” “张大嘴抱你了吗?” “没有。” “张大嘴亲你了吗?” “没有。” “张大嘴是不是强迫你和她睡觉了?” “没有。” “那是为什么呢?” “奶不够。两个都吃不饱都哭,还不如喂一个是一个呢。另一个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你说的是真的?” 许冬冬点点头。 “你要跟我说实话,我可以替你作主。” “我说得就是实话。大王要我来做什么?” “等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见个人。” 许冬冬偷偷看了我一眼便又低了头。 “你是不是很害怕?” “不怕。跟大王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哈哈,冬冬你很会说话。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恶魔?你跟我说真话。” “我不知道。” 跟冬冬闲聊着好一会儿,夏达才进了屋,把蒜放到桌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许冬冬。 “你是不是种蒜去了?” “我出去时间越长你们不越有机会吗?” “小丫头你想哪儿去了?坐吧,你也赶紧吃吧。” 夏达挨我坐下一起吃饭。 吃完饭,夏达打着灯笼,我带着许冬冬去后院李师师的屋里。 屋里传来琴声。 李师师正在弹着琴。 我坐下来,丫头倒了茶,我边饮茶边听琴。 许冬冬站在一边。 “你也坐。”我朝她打了个手势。许冬冬便坐了。 一曲完,李师师又弹一曲,边弹边唱: 竹里一枝斜,映带林逾静。 雨后清奇画不成,浅水横疏影。 吹彻小单于,心事思重省。 拂拂风前度暗香,月色侵冷。 “好好!唱得真好,姐姐果真是大家风范。” “弟弟过奖。” 我朝师师介绍说:“她叫冬冬。孩子早夭,现在正喂养两个地震中失去母亲的孩子。” “可敬可敬。” 我又朝许冬冬介绍李师师,“这是我姐姐宋佳。” “姐姐好。” “你跟我来一下。”李师师将许冬冬领进了里屋,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两个人一起走了出来,许冬冬羞红着脸低着头。 “走吧,我们去你屋吧。”李师师说。 到了我屋,李师师让我洗了脸,进了卧室,躺在了床上。 李师师用纤纤玉指按着我头上的一些穴位,我感觉麻酥酥的,很是舒服,竟不由想起了妙云给我按摩的日子。 “闭上眼。”李师师朝我说道。 我便闭上眼。 “让你睁你再睁。” “好!” 我闭着眼等待着,寻思李师师是不是要给我一个吻。 第182章 新乳莫非有奇效 我闭眼等待着。忽然感到脸上眼上喷了一些水,我不由得一睁眼,竟见许冬冬硕大的###白得把我的眼刺了一下,许冬冬赶紧捂住,我赶紧闭了眼,但没闭那么死,而是偷看着。 “真不要脸!谁让你睁眼?”李师师在我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便用手指抹着我脸上的乳汁。 我闭着眼问:“这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那和尚曾告诉我这方法了,但当时我没好意思去找新乳,结果 疼得我立马就想死。后来,我给宋江找了一个有新乳的,便没有这么疼了。” “宋江疼不疼你怎么知道?” “疼不疼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他用的谁的新乳?” “你问这有什么用?再来一些!” 一听这话我便半开了眼,只见许冬冬露出了奶,用手一挤,那乳汁便从乳#头上喷到了我的脸上。 “不要脸,又偷看!”李师师往我胸上打了一掌,我顺手抓住了她的手。 “别胡闹!再胡闹我可就走了!” 我赶紧松开了手,一时竟不知将手放在哪里好,只好压在了自己屁股底下。 李师师说睁开眼吧,我便睁开了眼。李师师拿出一个荷包,把一些药粉倒在纸上,边倒边说,“这些你分用三次就可,每天用一次,得用鲜乳拌了才好。再上药你让冬冬给你来上就行。” “那怎么好?还是姐姐一起来吧。” 李师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姐姐,我看看这药是什么样的?” 李师师递过来让我看,里面什么颜色的药粉都有,我用手捏了捏,说道:“这红粉粉就是药骨丹啊!” 李师师说:“你懂药学?” “我当然懂了,我爷爷是牛药师,我祖上是牛驼,说起来也算是医药世家,只是我爹这辈才断了代。” “什么牛驼牛药师,我一个也没听说过。” 李师师将一些药粉撒在碗里,许冬冬背着身子往碗里挤了些奶,李师师用汤匙快速搅拌着,没多会儿,碗里竟起了不少五颜六色的大泡泡,看上去很美。 李师师走到我身边,用汤匙将药往我脸上轻轻敷着,这动作竟让我突然回想到我被狗咬时芙蓉给我上药的情景。 “疼吗?”李师师柔声问道。 “不疼。” 放完药,李师师将一片干荷叶盖在药上,然后用白布顺着我的脸缠了几圈。 许冬冬问:“还有什么事吗?” 李师师道:“你先回吧。明日这个时候你再过来一下就行。我到时也过来。” “好的。大王我走了。”许冬冬朝我告别。 我摆了摆手。 李师师坐了会儿,看着我说道:“我也走了,要疼得话熬一熬就好了,千万别揭开,否则前功尽弃。” “放心吧,再疼也疼不过烫我屁股。” 李师师转身离去。这个女人真是看不出她有 多大年纪,脸上竟没有一丝皱纹,光洁得真想摸一摸。 正胡思乱想着,慢慢就感到脸发烫,这种灼烧感越来越严重,真是钻心得疼,我烦燥地大叫起来,夏达赶紧跑进了屋,“大王!” 夏达抓住了我的手,“大王,你没事吧,大王。” “没事。” “你看你满头汗!”夏达用帕子急急得给我抹着汗,“这是什么药啊?这娘子会不会害你啊?我去找她!” “不要!你陪陪我就好了!”我紧紧抓着夏达的小手。 “兰芬!红芳!”夏达喊了一声,两个丫头快步跑了进来。 “你们在这里守一会儿,我去找那宋娘子。” “别去了,我没事的。”我咬着牙抓住夏达的手,就是不让她走,乱喊乱叫着,“谁也别让她们来!有你一个就行,我只要夏达,只要夏达!兰芬、红芳,你们也下去吧。” “是!”两个丫头跑开了。 我抱住了夏达的后腰,将她的身体贴在了我的身体上,她的头挨在了我的胸上……这样感觉好了一些。 疼一阵好一阵。好一阵疼一阵。煎熬折腾了大半宿这才昏昏睡去。 早上醒来时只见夏达头趴在我床沿上也睡着了。 我把她搬上了床,她突然就醒了,赶紧自己又下了床。 “你怎么一晚上没睡?” “怎么没睡,我后来呆着呆着就睡了,实在是熬不住了。” “今晚,要再疼,就让兰芬红芳守着,你好好睡一觉。” 吃完饭,晓龙来报,说李大锤把张大嘴押回来了,正在大锤的屋里,听候发落。 我起身便随晓龙去看。 大锤屋里围了好多人,张大嘴被五大绑着。 我问道:“张大嘴,听说你去买奶牛去了,你的奶牛呢?” 大锤说:“还买奶牛呢,差点丢了命!” “怎么回事?” 大锤说:“哥哥,你说巧不巧。我去千金唤赌档去找,这张大嘴被人家拉扯着要还钱,那人一见我就跑,我一回神才想起这个人来,他竟然就是李宝!” “杨希子跟着他吗?” “那倒没有。不过四五个汉子紧跟在他的身后。我也没敢去追。后来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那几汉子是水寨的。” “***,这李宝真在水寨?这小子肯定是做贼心虚。” 我问张大嘴:“你拿了多少银子去赌?” “只有一两银子。” “哪来的?” “借二愣子家里的。本来再想多借些,买头奶牛,结果谁都不借给我,便想到去碰碰运气,本来一开始手气不错,赢得够一头奶牛的钱了,一上瘾就想多赢些,后来竟输了个精光,还被人给扣住了。” “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都走了出去。只剩下张大嘴。 “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给你留个面子,不过你得跟我说真话,要是有一句假话,别怪我不客气!” 张大嘴扑通给我跪下,“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你说,为什么冬冬不帮你喂养女儿了?” “都是我不要脸!都是我不要脸!”张大嘴一边说着一边扇着自己嘴巴子,“我很感激许冬冬,每日便从伙房给她偷些吃的,她渐渐对我熟悉了,有时也说一两句话。那次一进她屋,便见她搂着俩孩子睡得正香,我一时鬼迷心窍竟亲了她一口,没想到她一下就醒了。我扑通就给她跪下了,说我太喜欢她了,求她嫁给我。然后她生气地把枕头扔到我头上,朝我一挥手,我赶紧就溜了出去。我越想越怕,就偷偷跑下山了。” “一派胡言!你说你亲过她抱过她睡过她,怎么这时竟不承认了?” “我没有。” “你是不是要我把证人找来你才嘴软!” “我真没有大王。我只是跟柏枝说着玩。我哪里睡过她啊。不然的话,你可以叫那娘子来,我当堂跟她对证。” “你说的当真?” “若有半句假话,你把我这张大嘴缝上还不行吗?” 我笑了,“那也算不了什么?你随我来,去跟许冬冬说些好话。我保准孩子让她继续喂着。” “多谢大王!” 我帮他解了绳子。他跟在我的身后。 我让晓龙回屋去拿五两银子来。 张大嘴看着我的脸问我,“大王,你的脸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找你四处找不到,我心里很难受,去冯秃子那里也没见你,就在秃子那里多喝了几杯,结果回寨时晕乎乎地从马上摔下来,脸都摔破了。” “真是对不住大王真是对不住大王了。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你能当大王别人当不了,不光是因为你功夫高,主要是你讲仁义啊,你真是一个好大王!我张大嘴今后若做对不起你的事儿,我就不得好死!” “好了好了,别死死的。” 晓龙很快追来,我将银两递给张大嘴,说道:“这银两算我借你的。你一定得还。” “保准还保准还。” 晓龙先进冬冬的屋子,喊道:“大王来了。” 冬冬忙不迭地迎接。 丫头抱着娃娃站在一边。 “扑通”,张大嘴跪在了冬冬面前,“许娘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能有非分之想了。” 我给张大嘴使了个眼色,张大嘴把手往袖子伸了伸又退了出来。 我只好说:“冬冬,张大嘴把她***奶奶留下的一副手琢都卖了,凑了些银两给你,你就寻寻好,帮他养养那孩子吧。” 许冬冬说:“我听大王的。银子我不要。你起来走吧。” 张大嘴赶紧站起把银子从袖里取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扭头便走。 许冬冬拿起银子,追到门口,“把你的银子拿走。” 我说道:“他留下就留下吧。养俩孩子你也得吃好点不是?等过些日子再顾个奶妈来,你就先应应急吧。” 许冬冬放下银子,又说道:“我听大王的。” 我对晓龙说:“你快去王家让她们把娟娟送来。” 晓龙应声离去。 抱着娃娃的丫头说:“等等我,咱俩一起去,这俩小家伙也有两天不见了,我当散散心。”她也离去。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玉液琼浆。” 许冬冬的脸通红,低了头。 “后来疼不疼?” “怎么不疼?疼得我要发疯。大半宿没睡。多亏我还有些想头。” “你想什么?” “我想你那个……好白好大!” “大王!你……?” 我起身向她走去。 “大王!”她喊了一声,指了指窗外。 我还管那么多干啥,抱住她就和她啃了起来,一边啃着一边往卧室挪,手抚在她胸上去解她的衣…… “大王,别,会有人看到的。改日吧。” 第183章 冬冬止疼有妙招 我和许冬冬正亲吻时,只听门外一声喊,“冬冬在吗?” “八娘!我在。”许冬冬一把推开了我。 我快步出了卧室。 八夫人走了进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很快笑了笑,“大王也在?” 我点点头,说道:“芙蓉她们等会儿要送张大嘴的娃过来,让我在这里等一等。” 许冬冬红着脸走了出来,“八娘!” “你帮我画个儿吧。我想绣个罗帕。”八夫人又转身看着我说,“哦,大王,你的脸怎么了?” “也不怎么,喝高了从马上掉下来,摔了一跤。” “哎呀!以后可得注意些,最好少喝些酒。” “谢谢八娘关心。” “别八娘八娘的了,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叫我欣茹就行。” “哦,八娘娘家姓什么?” “姓林。你看又叫我八娘?” “哈哈。你家公子可好?” “好什么啊?这些天老请碾子台的卢郎中过来,就是好不了,她闺女也来看过两趟,也无济于事。” “不行的话,我让人去请孙思祖看看吧?” “谁看都没用,我看他就是想那苗家妖女想的,要见不到这苗女,我估计他也活不长……”说着说着八夫人竟落了泪。 许冬冬劝道:“八娘,你也想开点,你要病倒了,可咋办?” 八夫人点了点头。 这时,清霜抱着娟娟进了屋。那丫头抱着另一个孩子跟在身后。 芙蓉、冰冰、张大嘴、晓龙也先后进了屋。 冰冰道:“这大王一出马,一个顶仨!” 我笑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都是张大嘴跪着趴着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 芙蓉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没怎么?去冯秃子家找张大嘴没找到,和秃子多喝了两杯,把脸跄了,刚好是刻字的地儿。” 芙蓉道:“不要紧吧?” “没事的。” 清霜道:“显哥哥,要是把你脸上的字给跄了去,那可就歪打正着了。” 她这一句逗得大伙都笑。 许冬冬抱着娟娟进卧室去喂奶。 这时,丫头来喊八夫人,“八娘,郎中来了。” 八夫人道:“好,我这就去。冬冬,我先走了,你卡时间帮我画一下吧?” “好!”冬冬应了一声。 八夫人快步离去。 我说:“我也走了,你们呆着吧。” 我和晓龙离去。 路过八夫人家时,我说:“晓龙,咱们去看看六公子。” 我和晓龙一进屋,八夫人赶紧起身:“大王!” 碾子台的卢娘子正在写着药方。 六公子一见我要坐起来,被我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枯瘦得不成样子,看起来好可怜。 “大王!” “常乐!” “大王,我以为过些日子还能起床放风筝,可是不行了。我做了个梦,我梦见了我父亲,梦见了我的哥哥们,他们说他们想我了!” “呸呸呸!”八夫人吐了几口吐沫,“你又胡说呢!” 我说道:“常乐,你放心,你的病没事的,一定会治好的。很多人在等着你做风筝呢。” 六公子直摇头,“不会的。大王,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我母亲不容易,你要帮我照顾好她!” “放心吧。我会照顾她的。” “啊!”八夫人扭着头痛哭起来,丫头在一边劝着。 没一会儿,屋里就来了很多人,芙蓉、冰冰、许冬冬等人都走了进来。赵家的一些娘子也都来了。 我心说,六公子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就死吧? 我好好端详了一番六公子。 卢娘子把药方递给我,“赶紧去抓药吧。” 我又递给晓龙,“找个人骑快马去抓药。” 晓龙拿着药方应声跑了出去。 “哇”地一下,六公子吐了一口血,八夫人赶紧过来搂住了他,“乐乐、乐乐,你没事吧?没事吧?” 六公子摇了摇头。 卢娘子过来给六公子按了几下,又扶他躺下了。 六公子说:“大王,见到希子,你告诉她,我想她!” 我说:“希子会回来的,很快会回来的,你要坚持住!” 我小声问卢娘子:“是不是那个苗女又在用蛊?” 卢娘子摇摇头,背起一个箱子走了。 八夫人跟了出去,我也随后跟了出去。 “怎么样?不要紧吧?”我问卢娘子。 卢娘子道:“做好准备吧,就这两天的事儿了。八娘你也想开些吧。他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八夫人哭道:“不会的,不会的,他肯定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的……” 卢娘子离去。 我劝八夫人道:“我刚才也看过了,我觉得没事,当然他的病主要是心病,只要找到杨希子,就得好一半。再遇名医,他的病根就去了。” “你懂医术?” “我爷爷是牛药师,我祖上是牛驼,我家也算得上医药世家啊。多给六公子煮些红枣莲子汤喝。” “好,谢谢大王。” 我转身离去。 到了晚上,李师师与许冬冬果然一起来了。 夏达对李师师说:“昨夜差点疼死我们大王了,今天你搽了药不许走,要陪着我们大王!” “夏达,不得多嘴。 ” 李师师笑了笑,“要怕疼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不行,哪能前功尽弃?接着来!” 李师师又与昨日相同,鼓捣了半天,给我上了药便离去。 许冬冬说:“大王,我也走了。” 我说:“你再等会儿吧,我要一时半会儿疼不了再回吧。” 许冬冬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果真又感觉脸发烫,心发痒,我在床上折腾着,用脚去踢墙,去踢床。 “大王!”许冬冬和夏达死死抓住了我的手,摁着我。 我还是疯了一样胡闹着。 许冬冬一急敞开怀就把乳#头塞进我嘴里,我立马就安定下来,竟然没多时就不疼了。 夏达见我扭脸看她,她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就跑了出去。 许冬冬的###真是厚实,乳汁真是香甜,当年吃孟嫂的奶时也没感觉出这种香甜。 我贪恋着吃着,像头小牛犊一样,许冬冬推开了我的头,柔声说道:“省省吧,还有俩孩子呢。” 想想也是。我便住了嘴,而且也不疼了,我老老实实的闭眼躺着,手一直摸着许冬冬。 “外面有人。”许冬冬小声说。 再醒来时竟然是天大亮。望着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我砸了砸嘴,竟然有种满足感。这一天多少有些魂不守舍,竟然期盼着李师师和许冬冬给我来搽药。 说白些我特别想许冬冬胸前那两砣肉。 都是胸前两砣肉,因为大小有别,丰瘪不一,便也有了风味上的千差万别。 夜幕又一次降临,我早早便等在了床上,等待着李师师和许冬冬的到来。 门开了,我一阵惊喜,结果是蓝燕儿进来了。 “大王,听说你在去你脸上的字。怎么样了?请得哪位名医啊?” “这两天把我折腾得要死,你也不过来看看我。” “哎呀,我也忙啊,既要学戏,又要缝冬衣,光等着你去看我们了。” “嗯,你们也辛苦了。你要忙就忙去吧?” “怎么?要撵我走不成?” “我撵你干啥?你今晚不如就陪我吧?” “我光有###又没奶,我可不行!” 我拷!这话是明着说我和许冬冬呢。不会传这么快吧?是夏达。 我看向夏达。 夏达说:“看我干啥,我可什么都没说。” 想想也是,一个小丫头说这个还有些害臊泥。 莫非是许冬冬自己? 正想着呢,李师师和许冬冬走了进来。 我朝她俩介绍蓝燕儿,“这是我家蓝娘子!” “这是宋佳佳。” “什么宋佳佳?你不就是那天晚上的李师师吗?”蓝燕儿说道。 李师师笑了笑:“长得一样的人多了,你看我哪点像李师师?那天晚上的确是我不假,但我并不是李师师,我只是长得有些像而已。李师师早让张邦昌祸害了,难道你们没听说吗?” “哦。是这样啊。” 我说道:“蓝燕儿,宋佳佳住在后院,挨翠娥住,你以后要多照顾一下。” “那没问题,就算是又多了个姐妹。” 李师师一边给我揭着脸上的布,一边说:“拿镜子来。” 夏达拿来镜子给我照。 李师师说:“看吧,是不是明显好多了?” 的确,脸上那个“牛”字不怎么显了。 我脸上这个“牛”真不是逼出来的,的确是自愿刻出来的。当时,我们跟牛皋时其实也用不着刻字的,听说王彦的八字军竟刻了“赤心报国,誓杀金字”,我们也都想刻字,但嫌字太多,又想讨好老大,就都刻了牛皋的“牛”字,好在我也姓牛,更十分的乐意,而且我们也都觉得这个“牛”,一字顶一万字。如今,去掉了这个字,竟然又后悔了起来。 人可能都有这毛病吧,有时想让它消失,没了又觉得可惜。 李师师依然让许冬冬往我脸上挤奶,因蓝燕儿在场,我只好使劲儿闭着眼,的确没敢看。 李师师上好药又走了,蓝燕儿、许冬冬、夏达守在我的一边。 痛感迟迟不来。 蓝燕儿不断地瞄许冬冬,许冬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说:“大王,我先走吧?” 没等我说话,夏达说:“你可别走,你走了我可没办法,再等一会儿,大王要不折腾怎么都好说。” 几个人就这么干守着,也没什么话。 我寻思真她娘的怪了,这蓝燕儿怎么一来,我就一点也不疼了,以为许冬冬的大奶还能派上用场呢。 你说装疼吧,万一装得不像,岂不有失颜面,罢罢罢,任他娘的自然吧。 第184章 李宝希子双双还 有时几个人在一起,虽算不上各怀鬼胎,但气氛也总有点不寻常。 李师师给我搽药的第三个晚上,我竟然一时半会儿没感到疼,但我也不想让许冬冬尽早离去,万一再疼了怎么办?的确蓝燕儿目前也没奶。 许冬冬可能也想走了,但是我不让走她也不敢走。 蓝燕儿本该尽早离去,可就是赖着不走,看着我,看着许冬冬,看着我和许冬冬究竟有什么 猫腻。 夏达见这阵势早就躲到了外屋。 我虽然一点也不疼,但也不是太想说话,便闭着眼胡思乱想。 这种沉默也挺难受的,一个人沉默算不了什么,几个人一起沉默即使没什么事儿也像要有什么事儿似的。 沉默。沉默。 许冬冬沉不住气了,说:“大王,我该走了,孩子要吃奶了。” 蓝燕儿说:“你别走哇,万一大王疼了怎么办?” 许冬冬道:“不会疼的了。” 蓝燕儿道:“你可真行,大王疼不疼都知道了。” 我赶紧朝许冬冬摆摆手道:“你去吧。” 许冬冬离去,在外屋跟夏达打着招呼, “夏达,我先走了。” 夏达故意把声音提高八度, “冬冬姐,你去吧!有事我去叫你!” 夏达跟蓝燕儿那次拌了几句嘴,事儿不大,也有些日子了,可这女人就是小心眼,什么事记住就是记住了,一时半会儿可忘不了。她这样说也是有意在气蓝燕儿。 “疼不疼?”蓝燕儿装作很大度的样子,撇撇嘴没说话,摸着我的手问我。 “不疼,要知这样,早让你来就好了,你一来,一点都不疼了。” “哼,甭哄我!我还不知你想什么?你们男人都是一路货,没上床的总是一个劲儿地屁股跟着,上过床的只要一见掉过屁股就走了。” “别老屁股屁股的!怎么了,又?”我握住了她的手,“其实我一直喜欢你的。你总是与众不同。” “好了,我知道了,我也该回去了。” “不许走!”我拽住了她,“万一再疼了怎么办?” “有人去给你叫冬冬啊!” “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蓝燕儿假意掐了掐我的脖子,走到梳妆台前去卸妆。 可能我们这些娘子一天也没什么事儿,就总是在镜子前照来归去的。 蓝燕儿脱光了自己脱光了我,钻进被筒跟我缠在了一起。 我噙住了蓝燕儿的乳#头。 蓝燕儿说:“你前两天是不是装得啊?我看怎么你一点都不疼啊?” 我使劲儿咬着蓝燕儿,蓝燕儿啊地大叫了一声…… “啪啪”,夏达在外面跺着脚。 蓝燕儿喊道:“夏达,灯没油了,进来添点油!” 好半天,夏达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给灯添油。蓝燕儿趁这机会把被子故意往下拉了拉,使劲亲着我的胸,揪着我的头发。 “啪”地一下,灯掉在了地上,好在外屋有余光照进来。 “夏达,你是……”我捂住了蓝燕儿的嘴。 “夏达,没事吧?”我有点担心她。 “没事。再点根蜡烛吧?”夏达越来越坦然了。 “不用了,反正我们也睡下了。你去睡吧。” 夏达闪了出去,帮我们带上了门。 黑暗中蓝燕儿骑在了我的身上。 因我脸上绑着布,行动不遍,只能任蓝燕儿摆布着。这种被摆布偶尔尝试一下也不错。 次日一大早,我正睡得香,被夏达在门外叫醒了。 我起了床,是八夫人让丫头来找我,说是六公子老是吐血,让我过去看一看。 六公子果然连话都不说了,目光呆滞,只是咳时和吐血时还有些活力。 我派人速去找孙思祖。然后回去写了揭贴,说明六公子因思妻心切,隐疾成患,有治好六公子疾患者,赏银五百两。一印就是千余张,在周边几个县贴了个遍。 孙思祖来了也是摇头叹气。 邱道长做了**更是百屁不丁。 一个个郎中聚到一起争来争去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一走了之。 六公子的病却是越来越重。 八夫人整日哭哭啼啼的,泪都哭干了。 十几日一晃,八夫人绝了望,只好请来了鲁木匠。 鲁木匠带着徒弟们叮叮梆梆,我看着将士们摇旗呐喊,操刀弄枪。如今,我伏牛寨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很多英雄豪杰慕名而来。杨若兰和古风时不时也去骚扰一下附近扎营的金兵,每次都有所收获。士气越来越高涨。 我正在趾高气扬时,有兵士来报,说李宝带着杨希子求见。 “跟我走!”我大吼一声。 寨门一开,我挺枪便向李宝刺去。 杨希子大喊,“住手!” “你这贱#人!你老公正做棺材呢,你却跟别的男人跑了,还有脸回来?是给你老公收尸不成?” 我等围住了李宝,没几个回合,便把他擒了。将他和杨希子并两个丫头押进了和畅厅。 “放了他!”杨希子吼道。 “嘿,你倒可以,没你天,就跟他一条心了!”我说道。 “他比你要强百倍!” 李宝笑着说:“都说伏牛寨的牛显是个英雄,我看是狗屁!” 李大锤拔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再说一遍?” 我赶紧说道:“闪开,大锤,让他把话说我。我怎么狗屁了?” “我两个要真心想逃还回来做什么?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连让我解释都不让?” “好,你解释,你现在便解释!” “那日,杨希子去上厕所,迟迟不出来,我便去附近看,可半天也没动静,只好进厕所去看,竟然不见她了。 “我突然看到了路上有血,我也来不及去告诉你,便顺着血去找,结果在一个山谷里我被绳子绊倒了。几个汉子押走了我。 “我被押到了金龟寨,不瞒诸位,我与水上嫖曾一起打过仗,以前还是有些交情的,只是后来我再也瞧不起他。那天,他对我以礼相待,劝我加入他的水寨。我猜想杨希子一定在他的水寨,便假意答应下来,苟且偷生着。 “很快便得到了他的信任,终于有一天我打听到了杨希子的下落,水上嫖把杨希子单单放在一条船上,那船上除了几个卫士就这两个丫头,水上嫖几乎天天去那条船上。昨天也就是那么巧,我竟然拉了肚子,水上嫖本来要我夜里随他一起去抢劫北门家的,见我拉成那样……不行了,不行了!我又要拉了!” “快给他解开,带他上厕所!”上去几个人便给他解绳子,李宝的确也急了,顾不得解开就赶紧往外跑,李大锤、焦兴梦等人跟了出去。 我说:“杨希子,你那日是如何被捉的?” “我一进厕所,就被水上嫖搂住了脖子捂住了嘴,他把我绑上就扛走了。后来,我在水寨套出了他的话,他竟然跟田师中早有勾结,灭我赵家都是水上嫖的主意,偷我赵家镇寨之宝铁公鸡的竟也让水上嫖收买了。” “***!那揭贴是不是也是他找人写的?” “不是他又是谁?他说是找一个秀才写的。那天早上抓你的人,其中有一个投了水上嫖,把那事儿添油加醋地都跟他说了。李宝昨天夜里是潜水上的船,打死了几个卫兵,救我出来的,两个丫头也跟着我们来了。” “既然这样,你赶紧去看看六公子吧。宫素然,你带她去吧。” 宫素然领着杨希子和两个丫头离去。 我走出去领着李宝进了我的房间,我让夏达给砸了些蒜泡了茶让李宝喝。 李宝喝了一口说:“太难喝了。” 我说:“难喝也得喝,保准能治你的拉肚子。等你肚子好了,咱哥俩好好喝一个,给你陪个不是。” “咳,这也没什么的,我虽然把事儿讲了,肯定还会有些人不信我的。所以,我明日就走。” “你往哪里去?要回五洪寨不成?” “我要回山东老家,拉一队人马,跟金兵好好地干一场。” “回什么老家,不如就在我寨里吧?” 李宝摇摇头。 “那好吧,强扭的瓜不甜。你走我也不死杰白咧地拦着,这样总可以吧,那六公子熬不了几天了,等六公子去了,你也不能不管杨希子吧?” “杨希子本来就是你睡过的,留给你了!” “我跟她睡真不是有意睡的,那都是碰巧了,我看杨希子对你很可以,你要走就把她带走吧!” “咳,有些事儿也说不准,万一六公子要好了呢?” “你看你,推三拖四的,你是不是嫌弃杨希子了?” “那倒不是!也罢,听人劝,吃饱饭,我便听你的,再住几天!” 我让一个丫头领着李宝去安排住处,自是不提。 我骑上马带着晓龙去了县城,直奔北门家的大门口。 北门家的大门前好多人也在叮叮梆梆着,四周更是围了很多人。 “这是怎么了,大姐。”我问一位提着篮子的妇人。 妇人道:“在修大门呗!” “他家大门怎么了?”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外地的?” 我点点头。 “他家被水上嫖劫了。劫了很多金银财宝不说,北门家的娘子,还有清呤楼的丫头,好多都被劫走了。听说北门要重金请高手去灭了水上嫖,好像找到岳飞了,说不定岳飞过些日子就来咱茹野县了。” “你知道劫了哪些人?” “我哪儿知道?我既不是北门家的,又不是水上嫖家的,我哪儿知道?”妇人扭着###走了。 我又在大门口打听了一番,见众口一词,也打听不出什么新鲜的来,便骑马和晓龙去了牛能家。 第185章 丫头小蕾有些雷 郑爽儿开了门,一见我笑着站在外边,很激动的样子,眼泪刷地就流了出来。 郑爽儿也不说话,扭身就往楼上跑,我把马交给了晓龙就跟着她上了楼。 “我以为你再也不登这家门了,早忘了我了!” “怎么会?” 我抱住了她。 郑爽儿呆呆看着我,“我说你怎么变了似的,闹半天你脸上的字没了?你脸上的字呢?” “别提了,那天在你家喝酒喝多了,上山时从马上掉下来,竟然把字给跄没了!” “竟瞎说!” 我搂着她就跟她亲吻起来…… 她推开了我,喊道:“小蕾!小蕾!” 连喊几声,都没应声。 “这丫头肯定又睡着了!” “柳妈!” “诶!”一声唤过之后,便听得噔噔噔上楼的声音,随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走了上来。 “夫人,有何吩咐?” “看看小蕾是不是又睡着了,赶紧叫她来沏茶。” “是!”柳妈噔噔噔又下楼去。 “小蕾是新买的丫头?” “是,人倒也老实,只是笨手笨脚的,没少挨我的打。” 听到了两个人上楼的声音,我猜想这小蕾一定是个小朵一样的丫头。 柳妈先上了楼。 随后那小蕾惊出现,真他娘的胖,胖得很不像样,走路一拽一拽,上来了站住先打了个张口,脸盘比一般娘子的屁股还大,嘴角上还有一颗黑痣,痣上还长着根毛,不长,却显眼,见到她我跳楼的心都有了…… 小蕾!小蕾!这个名字好让她糟蹋。 “是不是又睡觉了?” “太困,昨晚上失眠了,没睡好!” “你小小年纪失什么眠,是急着嫁人吗?就你这个样!谁娶你啊?还愣着干啥?快去烹茶!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蕾慢腾腾地去拿茶壶,扭着的屁股比磨盘不小。 你说丑得低调些也好,竟描眉镀嘴,搽胭脂抹粉,穿一身红,戴满头,总怕别人看不见她一样。人才!的确是个人才!我宋王朝若多些这种小娘子,把她们一定发配到大金国,让那些金人一见就吐得不醒人事才好! 若不是等着牛能有事儿,即使郑爽儿再有吸引力,我也真想一走了之。 “烹个茶你都不会啊?”郑爽儿朝小蕾喊道,又对柳妈说,“柳妈,手把手去教她,不会,打她的手!” 柳妈应声走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小蕾端着茶走了过来,老远就喊,“这位爷,喝茶!” 到我身边,又说了句:“爷,喝茶!” “放下吧!”我说了一声。 还没等小蕾放,那茶碗啪就碎到了地上,我夸张地大叫一声,只是有些茶水溅在了我的手上,其实也并没多大事。 郑爽儿上来就给她一个大嘴巴。 “哇”地一下小蕾就哭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又打我!” “滚!你还有理!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我……呜……呜……呜……”小蕾继续哭着。 柳妈赶紧过来把小蕾硬是拉下了楼。 噔噔噔,柳妈又跑上了楼,说道:“我来倒茶吧。” 郑爽儿道:“不用了,柳妈你去买些好菜。” “好!” 我赶紧说道:“晓龙,你跟柳妈一起去吧。” 晓龙也说了声好。 郑爽儿一边把茶递给我一边吩咐着:“柳妈,让小蕾给我靠墙根站着,我随时会检查的,若想耍滑,晚上别让她吃饭!” “知道了。”柳妈应了一声,又是噔噔噔地下楼。 晓龙在后边喊:“柳妈,等等我。” “这柳妈倒是真快!” “嗯,她做饭是又快又好,菜炒得可香了,晚上你尝尝就知道了。” “哈哈,晚上我要喝多了可就睡你这儿了。” “那怎么行,牛能今晚肯定要回的。” “回怕啥,我俩一人睡你一边,夹着你,岂不更好?” “去你的!我和牛能夹着你还差不多,你不如就当我和牛能的孩子吧?” “没问题!”我放下茶碗,搂住郑爽儿敞了她的怀就去亲咬住她的茹头…… “看你急的!” “能不急吗?我饿了,我想吃奶。” 郑爽儿被我嘬地兴奋地叫着。 “趁着牛能不在,咱得抓紧时间啊!” “万一咱俩到半截时让他撞见了怎么办?” “怕啥,大不了让他把你让给我,让他跟你家丫头小蕾去睡!” “我看还是让小蕾陪你吧。肯定还是个雏!” “你省省吧。要这样还不如要我的命!” “你看你就是好色,人家虽姿色平平,但怎么也是女娃娃啊!你不能这样说人家啊!有些同情心好不好?” “她哪儿叫姿色平平,简直是姿色太出众,百里挑一,万里挑一,还是给你家牛能留着吧,让她做他的小!” “我早就听说你喜欢小丫头,便给你挑了一个厚实的,你竟看不上!” “不是我看不上,我估计我的小伙伴们也看不上。你说你,银子也了,怎么挑了个这么个主?你看看王员外家的丫头,一个赛一个的,你再看我惜芳园的,那是个顶个的有味道。” “其实,我也没看上她,可她一见我就哭哭啼啼的,说我像她失散多年的姐姐。当然了,她价钱也低得多,可买回家我就觉得亏了,她竟然一顿能吃八个馒头。急得牛能早想卖了她,哪怕倒贴钱也行,可再也没人要了。要不,你山寨大,你领走吧?” “你饶了我吧。” 我扯开了郑爽儿的衣裳,和她又滚到了床上。 做时我不想想小蕾,可小蕾的影子却总是跳出来,一跳出来我竟然就软了,把她的影子驱赶走方复起,可没一会儿又跳出来,这场兴事竟做得草草无味。 牛能回来时,饭菜皆已备齐,我们落了座杯来盏去,饭菜却着实有味,为此我多看了柳妈好几眼,也说了她几句爱听的话。 牛能问:“小蕾又怎么了?又罚站了?” 郑爽儿说:“她把茶洒在大王身上了!” 牛能关心地看了看我的身上,“哎呀!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天也黑了,让她进屋吧。晓龙,你去让她进屋。”晓龙下了楼。 “听说北门家被劫了?” “是啊!你要不来,我还想去找你呢。这可是个大事。” “清吟楼的天然秀没事吧?” “她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 “潘金娘呢?” “她被抓了去了。” “景甜甜呢?” “她也没事,如今做了北门大官人的小。” “遇荷芳呢?” “她也没事,也是受了点轻伤。” “哦,看来只有潘金娘倒霉了。这些你倒也挺熟的。” “那是,我经常帮她们梳头,自然都熟了,而且早就知道这几个与大王不一般,自会要多关照关照。如今北门把那些护卫折腾得够呛,非打即骂,我看过些日子大王再去吧?” “不能再等了。” “如今倒有良机,北门家明天就会贴出英雄榜,招纳天下英雄。而且北门还派人去找张俊搬兵,准备一举灭了水寨。” “不是说找岳家军吗?” “北门大官人觉得张俊有实力,便没去找岳家军。” “那好,等会儿,吃完饭你帮我剃个头,我这两天自己会去北门家的。到了北门家,咱俩要装作不认识。” “你不如就住在我家,明天一早再剃头吧,晚上谁剃头啊?” “怕什么?让你剃你就剃。” 吃完饭,牛能给我剃了头,我便和晓龙上了路。 半路上,我问晓龙:“你一个人敢不敢回?” “你去哪里?” “你不用管我。你就说你敢不敢回?” “我不敢回。” “你拿着灯笼还怕什么?” “反正我不敢回,大王去哪儿我去哪儿?” “真没出息。那跟着我吧。不过有一样,明天我就失踪了。” “你要去哪里?” “那不用你管。你明天回寨里就说咱俩遇到了金兵,我把金兵引开了,也不知我是生是死就是了。” “这样不好吧?你那些娘子要着急怎么办?万一你不再了,寨里乱了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乱的。”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百山冯秃子那儿吧?” “算了,我二姐要知道了还不捏死我?还不如去我二姐家呢?” “你是她弟弟,你去行啊,我去,叫什么事儿?” “那怕啥?你是我的主子,我二姐肯定也会敬你的。再说了,我二姐也老向我打听你呢。走吧。” 离张柏枝家不远时,我说:“晓龙,你看,你二姐家的门前站着两个门神啊,呲着牙看着咱俩呢?” “大王,你别吓我!我怎么看不到啊?” “可能你年纪还小。我看得真真切切的。” “大王!” “别怕!我跟你开玩笑呢?什么都没有。”我下马上前去推门敲门。 好半天里面传来骂声,“哪个王八糕子闲得没事儿又来推老娘的门,老娘睡了!” “姐,是我!”晓龙可能我说的门神吓过劲儿去了,喊得怯生生的。 “姐,我是晓龙。” 里面有跑步声,“晓龙出什么事儿了吗?” 门开了。 “大王也来了!”灯笼光下的张柏枝拢了拢散发,笑了笑,“这么晚,快进来吧。” 我们拴好马,晓龙给马添草料,我随张柏枝进了屋。 “你怎么把头发剃光了?诶,你脸上的字呢?” “我头发痒,郎中让我剃光。我脸上的字找人除掉了。要不,我去别人家住一宿吧?” “这么晚,人家都上大门了,就在我家凑合一宿吧。” “也好,你给我打地铺睡就行。” “睡什么地铺?床大,咱仨挤一挤。” 晓龙进了屋。 张柏枝道:“你俩先歇会儿,我去烧点水,烫烫脚。” “烫什么脚,别折腾了,不如赶紧熄灯睡吧。你看晓龙都睁不开眼了。” 第186章 缠绵柏枝陷床下 我和柏枝、晓龙姐弟俩上了床。说是床,其实是砖垛在了一起做支撑,上面搭了些木板子。虽说简易,倒也显得宽敞。 晓龙睡在中间,自然成了我和柏枝天然的界石,就像当年我和鸭蛋一起做界石一般。 柏枝说:“牛显,你睡觉可别滚来滚去的,这床可不结实,别把木板给压折了。” 我笑道:“哈哈,我可没那么大分量。”我心说上次咱两个就在这床上干过,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一个人老老实实睡觉怎么会把床压折了呢? 晓龙问:“姐,怎么不赶紧做张结实的床啊?木头、竹子可都不缺。” 柏枝说:“现在家家都在做床做家具做棺材,鲁木匠他们都忙不过来了,我找了好几次,也没排上号,没办法,人家都是大户人家,谁不巴结大户人家啊?” 我说:“你可别冤枉鲁木匠,他在我山寨做棺材呢。” 柏枝说:“我就说嘛,你山寨比大户还大户,不是吗?你这山大王我们可巴结不起,今晚睡在我们这小户人家,肯定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 “哈哈,那以后我让你弟弟天天带我来睡!”这其实就很**了,估计晓龙也听出来了,他干咳了一声。 我说道:“不如这样吧,鲁木匠做完棺材还得给我们做几个大立柜,立柜先缓缓,我让他先做张大床,有时间给你拉过来。” 柏枝说:“算了吧,让别人说嫌话怎么办?” 我说:“怕什么啊,就说是你阿爸给你做的,反正你们家都在我山寨呢。” “好吧,你看着办吧。跟你也不客气了,反正晓龙和桃枝也都在你手下做事儿呢。”柏枝静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们山寨给谁做棺材呢?谁老了?” “老什么老?年轻着呢,就是爱唱戏的山大王赵木山的六公子。” “他啊!”过了会儿柏枝又道,“赵木山这一家死得真惨啊,多亏他家娘子多,生得孩子也多,不然非绝后不可。其实我挺喜欢看他唱戏的,尤其是《摔六弦》,真叫绝了。六公子这么年轻就不行了,也够可惜的。不过,听说那个苗女回来了,也算是还能见最后一面。” 你看,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我们山寨的事说飞就飞出来了。 “是啊,她被伏到了水寨,让水上嫖一个劲儿的糟蹋,多亏李宝救出她来了。” “她不是会用蛊吗?她怎么就不给水上嫖用用蛊?” “咳,谁知道呢?什么蛊不蛊,估计都是传言,很多东西都不靠谱,靠谱的就是真刀真枪地干!” “六公子要死了,你就多心疼心疼那苗女呗!反正洞房烛夜也让你给睡了。” “咳,你这叫什么话?我那也不是故意的,纯属巧合,我也不能见个娘子都心疼啊?人一多,我哪儿心疼得过来?” “你不喜欢她?” “怎么不喜欢?” “那不就结了?” 晓龙说:“姐,你一个人还在这村里干啥?你既不改嫁,不如就先回娘家吧?到了伏牛寨,让我家大王随便找个营生不比你一个人在村里强?” 柏枝道:“你不早困了吗?怎么还没睡着?” 晓龙道:“困劲过了,又睡不着了。” 我说:“你姐弟俩说吧,我是有点困了,我可先睡了。” 柏枝道:“好吧,都睡吧,谁也别说了,谁再说话谁是小狗。” 为了不当小狗我们都不再说话。 “大王,你明天到底去哪儿?什么时候回寨啊?告诉我吧?”晓龙坏了规矩。 柏枝道:“晓龙,怎么又说话了?牛显,怎么了?你是不是要回老家了?” “你看你们都说话了,非得当小狗。” 晓龙道:“大王,你不也说了吗?” “好了,别问了,反正我也离开不了几天。” 柏枝道:“不说拉倒,反正我们也是外人。晓龙,桃枝好不好?” “好哇。不过,她一点都不像当姐的样,老欺负我。” …… 姐弟俩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来,他们的声音都飘飘忽忽的,我也听不进去了,困意渐起…… 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有人一边咣当门一边喊我,“嗨,那个谁,牛得路,你怎么跟这个寡妇睡到了一起?” 现在很少有人喊我得路了,我听得真切,是草的声音。 我一阵惊喜,赶紧起床,反正也没脱衣服,拉开门就冲了出去,一个葫芦头扭身便跑,我赶紧就追,“草等等我,草等等我!” 葫芦头跑得飞快,鬼影一般,竟能翻墙越脊。 到一个林子里我一下被绊倒了,几个葫芦头摁住我就绑了个四腿蹿蹄。 女葫芦头从大树后闪了出来,指着我骂道:“不争气的东西,整天就知跟娘子鬼混,有这时间,你看两眼书,早就有功名了。就不看书,你去投岳家军也好啊,日子倒过得自在,占山为王了!” “草,你跟我回去吧。我都听你的。” “谁是草?别整天草草的好不好?不知长进的东西。” “那你是谁?你能让我见见真面目吗?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强迫男人的女葫芦贼,是不是?你睡过王员外,还睡过冯秃子,是不是还想睡我?” “就你这样,我看都不想看你。给我把他扔到那个狐狸精身边去吧,让他自生自灭!” 几个葫芦头把我的腿和手解开,迫着我我骑在一根粗大的木杆子上,我一扭头,只见女葫芦贼踢了杆子一脚,这杆子立马就飞了起来,到了张柏枝的院子,那杆子啪地掉在了地上,而我径直从窗户飞了进去,直接就钻进了我睡过的被筒,我气得大骂一声:“女葫芦贼,我#操#你妈!” 张柏枝爬了过来,轻拍着我的脸,“怎么了显?” “没事,可能是做了个梦吧。” 张柏枝把手伸进了我的被窝,“你的身上好凉,我给你温温吧。” 我想睁开眼,睁不开,想说句什么,又说不出了,像得了魔症一般。 张柏枝钻进了我的被窝,她的身上真温热。 她先是咬着我的脖子,有时还真使劲,我虽感到疼却叫不出来。 她的嘴挨上了我的嘴,我咬住了她的舌头,一松开,舌头就滑进我的嘴里,搅动着,我把舌头也伸进她的嘴里,与它的舌头一会儿打架一会儿缠绵。 她用细软的手摸着我的光头,“真好,真光!” 摸了上,又摸下。下流,不只是男人拥有,女人一样也往下流。 我说也说不出,睁眼也睁不开,便任由张柏枝摆布着。 或许我人是迷糊着,那物却十分地清醒吧,依然有着良好的势头,柏枝跨在我的身上将那物导入,自己“哎呀”了一声,骂了我一句,“你上辈子肯定是驴!” 柏枝努力运动着,还是很有节奏感的,伴着这节奏,柏枝渐渐吟起了声,说不是说,唱不是唱,哭不是哭,笑不笑,声音不大,却直抵我的内心。 我有些激动起来,抓住黑暗中两只颤动的白###,揪着捏着###着…… 想想守寡的娘子也的确可怜,的确孤单,我这样一想,觉得自己这样做也不是毫无意义的。不过,坦率地说,张柏枝要是不漂亮,我也不会这样可怜她的。要换成小蕾,我肯定不会在她身上用力气的。漂亮的娘子会让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活得更有信心更有动力。当然,不漂亮的娘子也不能因为不漂亮就不好好活着。 我渐渐苏醒过来,柏枝一边拍着我的光头一边继续摆布我。 她压在我耳边小声说:“你的头光光地真好!” 我想问她究竟是指的哪个头。是上头还是下头。可还是说不出话,我只能动作不说话,我翻过身把柏枝压在了身下。 柏枝喜欢我没头发的光头。我喜欢柏枝的头发,其实很多娘子,我喜欢她也就喜欢她的头发,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喜欢这种感觉,我揪着柏枝的头发,亲咬着柏枝的头发。 一开始我还在乎晓龙,但听到传来了晓龙动情的鼾声,我便什么也不在乎起来,狠狠使着劲儿,与郑爽儿的不畅快要尽可能转到柏枝身上好好爽他一爽。 “轻点啊,床!”柏枝小声提醒我,但晚了,一切都晚了,只听枯咚一声,板子掉了,我和柏枝都掉了下去,柏枝笑了起来,我也笑了,我们意识到不对,互相捂住了对方的嘴。 “怎么了,大王!”晓龙一边摸索着一边喊道。 我这时是完全清醒了,意识到柏枝就在我的身下。 “没事,我掉床了,我自己能起来,睡你的觉吧。” “姐,快点灯啊,我家大王掉床了!”晓龙催促着,又一会儿,可能摸不到她姐,大惊小怪道:“不好了,大王,我姐怎么不见了。” 这个笨蛋,用屁股也能想出来,肯定是跟我在一起啊,不过,晓龙还不太知男女之事,也真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不知火石在哪儿呢?”晓龙在摸火石。可能没摸到。 “大王,我先拉你上来吧。”晓龙伸出一条手,抓到了我身上的被子。 “不用,我自己能起来。”我在黑暗中打了一下他的手,“别乱动!小心床全蹋了。” “我姐呢?” “兴许去茅房了。” “不可能啊,屋里放尿盆了,黑灯瞎火得她出去干啥?” “你这笨蛋,她兴许要解大手啊?要不你摸着黑出去瞅瞅?” 我想试着支走晓龙。 “我哪敢啊,黑灯瞎火的。” “那赶紧睡你的觉吧。” “我找到火石了!”晓龙惊喜道。 这火石一闪亮,我和柏枝非现了原形不可。 第187章 主奴男子皆被搞 晓龙在打着火石。 我起身先跳了出去,柏枝也赶紧起身,我拉她出来。我把被子拽出来递给了柏枝。 火石打出了火星,晓龙当然看到了我和柏枝的窘态,但什么也没说。 柏枝用被子紧紧裹着身子,而我则一丝不挂地站在床下。 引火物是劈成的小杉条,染上了硫磺,遇火便着,我们都叫它“引火奴”。晓龙打了半天火石才将“引火奴”引着,灯一亮,柏枝回进自己的被窝。 我光着身子重新搭了床,柏枝把被子扔给我,等我盖好了被子,便说:“我熄灯了。” 晓龙说:“等一下,我尿憋了。” 晓龙下床去###,尿遇尿盆声音很响。 柏枝道:“牛显说梦话了,刚说完梦话就陷到床下了,我过去拉,没想到也掉了下去。” 晓龙回身钻进被窝,“那你怎么在下边他在上边呢?还都光着身子。” “好了,不跟你说了,你不懂。”柏枝说道,“牛显,你解手不,不解手,我要熄灯了。” 我也起身披了袍子下床###。 等我钻进被窝,张柏枝也披了袍子下床,说道:“你们都别看。” 张柏枝这泡尿很长,竟尿得我心潮顿起。 我偷偷看了柏枝一眼,她红着脸钻进了被窝。 晓龙笑了笑,“没事儿,你们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柏枝探出头连吹了几口气才把灯熄灭。 这一下被折腾精神了,当下睡不着,还惦着未竟的事。 晓龙毕竟是我的小厮,他看到就看到了,反正柏枝是他姐,这也没什么的。 早晚晓龙肯定也会跟我一样的,不经历男女之事怎么叫男人呢? 年轻就是好,吃得香睡得着,再有的吃有的睡,便是活得滋润。当然若有人陪吃陪睡,则是滋润的滋润。 整日里拿刀弄枪的,说不定哪天就真的见阎王了,若不能好好享受一番,岂不白活了?虽说人生下来就很受苦,但没人会故意自找苦吃,谁都想吃到甜的酸的好口味的。 晓龙这下睡得倒快,没一会儿就听到了鼾声,伴着他的鼾声,我又渐渐入睡。 迷糊中又感觉柏枝在我身上动作起来,而且一点也不顾及刚才的教训,就不怕床再蹋了,比上次还要猛烈一些,尖尖的手指使劲掐着我的光头。只是她好像穿着衣裳,只有下边露着。 我寻思先让她使着劲吧,等她劲使差不多了我非弄得她起不了床不可。可没多一会儿,我感觉柏枝就从我身上起来,又进了晓龙的被窝。黑暗中我是看不到的,只是凭感觉估计着。 晓龙在被筒里迷迷糊糊地说:“姐,你干什么?” 我心说柏枝怎么这样,怎么连自己的弟弟也搞?莫非是怕他弟弟把我俩的事儿传出去不成?但也太那个了吧,这不是###吗?莫非晓龙不是柏枝的亲弟弟。 “姐,别闹了,我……”晓龙真是不禁弄,听他喘气的声音估计是完事大吉了。 柏枝又从晓龙被筒移师我的被筒,又将我那物导入,动作了一会儿,我要翻身,她却摁住我不让动,我去摸她的脖子,想把手伸进她的衣裳,一摸竟大惊失声,“女葫芦贼!” 我身上之人也吃一惊,赶紧起身就跑, “快抓贼!”我大喊一声,“点灯!快点灯!” 我摸着衣裳就穿了起来,晓龙也随即喊道:“姐,快点灯。” 我也顾不得太多,披着袍子鞋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去。 外面比屋内要亮一些,有些星光。女葫芦贼站在院里正整着衣裳。她惊回首,胡芦头上竟画了一张娇冶的脸,看起来的确很像宫素然。 她见我冲了出来,袍子还敞着,下身还露着,撒腿就跑,只一跃,便翻墙而出。我的功夫不同当日翻芙蓉家的墙了,也只飞身一跃,便出了墙,紧追她不舍。 “有本事你别跑,咱俩玩个够!”我大喊道。 这女葫芦贼真和妖精一般,跑起来飞快,尤其进了树林,没多时便上窜下跳,无影无踪了。 莫非这真是草不成?我不由得回想起夜里的梦。 这梦也太奇了,不会我真在树林被抓住吧? 我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动静。 突然传来猫头鹰的声音,竟叫得我毛骨悚然。 我这才感觉下身竟然棒硬,我用手使劲摁了摁,把袍子系好,赶紧摸出了树林。 回到了张柏枝家,柏枝屋里亮着灯,晓龙见我进来赶紧坐了起来,“大王,你可回来了,吓得我和姐姐都不敢睡了。没捉到吗?” “她跑得太快了,让她跑了,感觉不是妖就是鬼。” 晓龙道:“哎呀不会吧。可别说了,不然我更睡不着了。” 柏枝道:“怕什么?这世上没什么妖没什么鬼。鸡快叫了,赶紧再睡会儿吧!” 我钻进了被筒,柏枝又吹了灯。 早上醒来,柏枝在厨房忙活时,我走了进去。 我问道:“柏枝,昨晚来你屋的女葫芦贼你认识,是不是?” “你别胡说,谁认识她啊?她来我屋做什么?我也不是男的。” “这种事,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也不是没有。”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那种人。你要这样想我,以后少来我这里!”柏枝很生气的样子。 “我是替你担心吗?” “你替我担心什么?你那么多娘子,还是把心放在她们身上吧!” “这个女葫芦贼我一定抓到她的。我一定要把这事儿弄清楚!” “得了吧你?别说大话了,你早说要找到草,可你找过吗?你心里根本就没草。” “我心里有没有草关你什么事儿?”柏枝的话很让我伤心,我赶紧牵马备鞍。 “大王,你去哪儿?吃了饭咱再上路吧?”晓龙来接我的马缰绳。 “闪开!”我拉着马就朝外走。 “你算男人吗?”我一回头,张柏枝叉着腰,手指着我,“跟我一个小娘们儿一般见识!我算看透了!” 我想再回一句,一想要这样更不像男人了,跨上马绝尘而去。 在县城我吃了几笼小包子,喝了两碗粥,骑着马在县城里胡游瞎逛。 想想柏枝这人也够意思,刚交往两次就跟我发脾气,我遇到的娘子还没人对我敢这样的,这娘们儿,将来, 我要么就不再理她,要么就好好收拾她一下。 正走着,跟晓龙走了个对头,晓龙惊喜道:“大王,可找到你了!” “你找我做什么?我不是说让你直接回寨吗?我昨晚跟你说得话,你当成耳旁风了吧?” “那倒不是,我二姐不放心,我连饭都没吃,她撵着我来追你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窃喜,看来柏枝这小妇人还是对我挺上心的。 但我还是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说:“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倒是那倒是。” “走吧,我请你去吃包子。”我带着晓龙又去吃包子,当然,这次我只吃了两个,毕竟已经吃了一顿了,不能再吃了。 此时,有很多人往县城四处贴红榜。 我和晓龙去看,有一老先生边看边念: 北门府,天下奇。山自高,水相依。环行一百余里,不见重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小桥流水,清荷碧波。老树黄雀,娇明月。日夜轮回,各有其色。逢小人念念不忘其美,时有骚扰。北门君子之风,一向宽怀处之。小人得志,变本加厉,卑鄙至极,竟使鸡犬难宁。北门怒发上冲冠,筑黄金之台,招天下异人,每日使其相较,胜者登台,随意取金,任意携色。虽是看家护院,亦是维天下之本…… 我将晓龙喊到一边,低声道:“晓龙,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是要去北门家,我去他家有重要事得办,以前我跟董大王说过,你回去只告诉他就行,其他人不得透露。” “好的。可是万一董大王趁你不在,夺了权怎么办?” “不怕,这山寨本就是他的,我另起炉灶就是。” “可你那么多娘子怎么办?” “有什么担心的?董荣这人我放心,你别给我惹事儿就行。” “好的,大王,你去了可小心啊。” “放心吧。” 我让晓龙将我的独角马牵走。 我上前揭了红榜,快步离去。 “走吧走吧,去看看,有人揭红榜了。” “是个和尚?” “什么和尚啊?你以为剃个光头就是和尚啊?” 我一回头,好多人跟在了我的身后。 北门家门口竟聚了很多人,一个个执红榜鱼贯而入,没红榜的想进去看个热闹,皆被挡在了外面。 越是这样别人越想进,便有人嚷嚷着去揭红榜再进北门家。 “***,你闪开!”一个家丁指着一个执红榜的青衣汉子说。 “我怎么了?” “你碰我家狮子了!” “你家狮子牛逼啊!”说着,青衣汉子朝这大狮子头上啪啪给了两巴掌。 “***,你真是胆大包天!”家丁朝青衣汉子走过去,抓住了汉子的衣裳,青衣汉子一反手就举起了家丁,转着圈就跑了起来,青衣汉子喊道:“我要让你血染石狮子!” 话音一落手就撒了,这家丁就飞向了巨大的石狮子……在这节骨眼上,只见一个红衣汉子一跃而起,单臂抓住了家丁,晃了两晃,便稳稳地举在了手上,再见他另一只手竟只有空空的袖筒,竟是一个单臂的英雄,真乃武松再世。 第188章 胜王败鬼有狠招 单臂汉子缓缓将家丁放下,那家丁竟瘫软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喘着粗气,口吐白沫…… “好! 好!”围观者齐声鼓掌喝采。 “别在里边比了,不如就在外边比吧?”有人喊道。 “是啊,是啊,外面比才热闹,王家比武招亲时多好啊!大家都看得到才叫真的好!” 趁这乱时,一个家丁从后边举刀向青衣汉子砍去,我飞出一脚将刀踢飞…… 青衣汉子一扭头,“***”,就要上前去抓这家丁,我一挥手,“这位兄弟,不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单臂英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执榜者一一放行,单臂汉子被家丁点头哈腰地让了进去。青衣汉子却被拦在外边。 “我有榜,怎么不让进?” “你人品次!” “我怎么人品次了?” 青衣汉子跟他们理论着,轮到我了,我也被拦在了门外。 “怎么?我也不让进?” “你为虎作伥,当然不能进!” 我冷笑道:“口口声声说筑黄金之台,招天下异人,没想到竟是这么点胸怀,真是扯淡哉!” 一个胖子走到前面,说道,“让他们进去吧。” 胖子朝我和青衣汉子笑了笑,“二位大英雄请!” 我和青衣汉子被胖子领了进去。 “这位哥哥,多谢出手相救,敢问尊姓大名。”与我并行的青衣汉子问我。 这时候,我哪能说真名啊?便随口说出曾用过的化名,“我叫周发润。你呢?”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李名喜自高兴。” “哈哈,这名字有意思。你们姓李的还真多,我认识不少姓李的了。” “哈哈,李唐大王朝,自会李姓遍天下。大哥,不然咱别去了,我看刚才那胖子笑得不怀好意的样子。” “怕什么?只要有我在,保准你没事。” “我倒不怕,我只替哥哥担心,看哥哥相貌堂堂,有王者之风,自要趋利避害才好。” “哈哈,兄弟真会说话,还没人说过我相貌堂堂呢。” “那是他们没眼光。” “还有完没完?”走过俩家丁,其中一个喝斥着我俩。 李喜回身怒目而视,我碰了李喜一下,李喜这才忍气吞声。 北门家院子的确是大,真是十步一楼,五步一阁,走了好远竟还见不到另一面的围墙。 我和李喜等人进了屋子,将榜放到桌子上,被蒙了面,那些领我们的家丁也蒙了面,领我们继续前行。 “嗨嗨!” “咣咣!当当!” 老远便听到喊杀声和兵器相撞声。 上空有浓烟缭绕,吸了吸鼻子,竟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们被领进了一个大院子,四周皆是高墙。 空地上两个人一个使枪一个使刀战在一处。 四周围了很多蒙面人。 没多一会儿,使刀的将使枪的砍落人头,呼地窜出一条大黑狗,衔着人头就跑了。 又飞过去两个人,将无头尸扔进了熊熊烈火中,只听噶巴噶巴响,没一会儿便闻出一种难闻的味道,我只想吐。***,怎么是这等残酷。 一个唯一没有蒙面的高大和尚举了举手,“静一静,静一静!” 大和尚撅了撅嘴,“我乃**师悟净。这几日,凡执红榜入此院者,胜者王,败者鬼!刀枪不长眼,攻防自有招!下一个,给我上!” 一个汉子腿直抖,扑通跪下了,哭喊道:“**师,我不比了,我不比了!” **师大手一挥,上去四个蒙面汉,拉胳膊扯腿地将这哭泣的汉子抛进烈火中,只听“啊”的一声,那汉子竟从火里窜了出来,四处乱窜,在地上无论怎么滚,那火就是不灭,那汉子瞅准**师就朝他滚了过去,想与他同归于尽,**师拿起一把大刀咔嚓就将这身燃烈火的汉子断成两截…… 我拷!这是人来的地儿吗?简直是地狱啊! **师又道:“胆小如鼠者,死得更快!死得更惨!” 那个放我和李喜进来的胖子在**师耳边叽咕了几句,**师上下扫视李喜,用手一指,“你给我上!” 李喜道:“还没轮到我呢?” **师道:“我说轮到便轮到了。” 李喜道:“上便上。谁怕谁?” 李喜走到兵器架上,选了一杆大铁棍,两头皆有尖。 使刀的没等李喜站定,挥刀就向李喜劈来,李喜出手一迎,便见火星四溅,两人刀来棍往打作一处。没几个回合李喜便一棍打得那使刀的脑袋开,那使刀的也被抛进了火里,只听得又是一声惨叫…… **师伸出了大拇指,“好!好!这位壮士像用的少林棍。”**师一吹口哨,竟扑上来两条狼,李喜跳来蹦去,两条狼竟配合默契,左右同扑,没多时,李喜便用棍尖戳进了一匹狼的血盆大口,狼惨叫倒地…… 另一狼要逃,李喜横棍打了狼背一下,这狼也倒在了地上,李喜棍子朝狼头砸去,这狼头又开了。 上去几个蒙面汉要将狼扔入火中,**师道:“笨蛋,抬进伙房,吃狼肉多好!” **师巡视一周,用手一指单臂英雄,“你,给我上!” 单臂英雄拿起一个链子锤,炫了几炫。 **师道:“北门家收集天下名器,号令天下英雄,必成大事。凡胜者皆可自选名器一件。” 单臂英雄竟耍得链子锤虎虎生风,李喜那棍飞来飞去,也耍得像一样,两人战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忽然,链子锤竟击飞了李喜手中棍,我大喊一声“小心”,但见那锤直奔李喜而去,我一闭眼,只听一声“好”,我睁眼一看,那单臂英雄收了锤,将链子锤抛到一边,赤膊与李喜战在一处……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李喜终于将单臂英雄绊到在地,没多时,单臂英雄便翻了身,将李喜压在了身下,无论李喜怎么挣扎,都翻不了身,李喜道:“我服了!” 单臂英雄站了起来,也把李喜搀了起来。 几个蒙面汉过来就拉李喜,单臂英雄拦在中间:“我看谁敢?” 我飞身跃了过去,与李喜和单臂英雄站在了一起,我说道:“自古英雄惜英雄,何必要自相残杀,置对方于死地。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北门家既有海纳百川之心,为何要失了天下英雄的心?” “是啊,是啊,我们是比武来了,又不是送死来了!”众英雄皆是满脸愤怒之色。 **师道:“你这秃驴,哪里来的,竟敢妖言惑众,凡败者皆该死,我最恨滥竽充数者!” “既为**师,应以慈悲为怀,像尔等草菅人命者,我从未见过!” 单臂英雄道:“凡败者放他出去就行,因何非要他的命?” “是啊是啊!”众英雄附合着。 **师道:“好,你们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只想与这个光头会一会,你若胜了我,我便改规矩,比武手下留情,点到为止。若败了,那依然是胜者王,败者鬼。” “比就比!” 那**师拿了根禅杖,我使了一杆芦叶枪,这种枪镇守边关的杨延昭也使用过。一开始我还使不惯,渐渐便使得应了手,竟龙飞凤舞起来。 “你这叫什么功夫?禅不禅道不道的?” “我这叫仙人枪。” 我与他战到了过晌,竟难分胜负,趁**师焦燥之时,我虚晃一枪,他用禅杖来迎,我枪变方向,直逼他的咽喉,这一枪下去,非要他的狗命不可…… “好,好,好!”只听有人喊好拍巴掌。 我收了枪一回头,竟是北门大官人。 “这位英雄竟把我的**师打败了,真是高,实在是高!” **师道:“他使小伎两,这不算!” 北门大官人摆摆手,“大家说,算不算?” “算!”众英雄齐声说道。 “还愣着干啥?”北门大官人指了指那熊熊的火焰。 **师脸上突然没了血色。 “大官人饶命!大官人饶命!”上来八个汉子便来抓**师。 北门宏道:“火是你烧起来的,规矩是你定的,你怎么能破坏呢?” 我说道:“且慢!大官人,我只是与**师打个赌,并没有说败者要扔进火里。” “哦,什么赌?” “我赢了,便取消胜者王、败者鬼的规矩,既是比武,应以武德为尊,点到为止,胜负大家自然看得到。” 北门宏问**师:“你说怎么办?” **师道:“大官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北门宏又问我:“小光蛋锤,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 我说道:“我叫周发润,打小不知父母是谁,在五台山随一位大师学艺,那大师是个和尚,非要我出家,我不肯。去年不想他圆寂了,我在那里又呆了一年,一个人孤单单的实在无趣,便下山打算去投岳家军,来到茹野县,看到了红榜,便揭了想试一试。早就听说北门大官人号称天使白掂本,而且抗金爱国,小的不求闻达于诸候,但求相伴北门大官人于左右。” “好,好,说得好,你不用再比了?悟净**师,你说,他有必要再比吗?” “不用比了不用比了。只是,我也在五台山,我怎么就没见过他?” 我笑道:“五台山那么大,你怎么会见到我呢?” “那你是哪个寺的?” “我哪个寺都不是。我和师父住在深山老林里,那里只有一座石头房,只住着我和我师父,我也不知我师父多大年纪。” 悟净道:“莫非你师父是渡仓,要真是这样我还得叫你师叔呢。” “哈哈,有意思。”北门大官人捋胡须笑道,“悟净**师,你起来吧。各位英雄,你们能进北门家便是看得起我,因我非常爱才,每日前三名皆可登台取金,前十名若想留下便留下,若不想留那就请自便。” “好!”众英雄齐声喝彩。 “小光蛋锤,你把脸上的布揭下来,让我看一看?” 我拷,北门大官人要记性好,认出我来那可怎么办? 第189章 黄金台上不取金 北门大官人让我揭开了脸上的面纱。 “哈哈,小光蛋锤长得挺有特点的吗?” 北门大官人的目光没有离开我的脸,又说道:“怎么看着面熟啊?” 我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瞄好了北门宏,他若认出我来,我必须先把他擒住。 “你们说是不是很像伏牛寨的那个山大王?” 一些蒙面家丁纷纷跟着话,“有点像。”“的确像。”“我看就是。” “哈哈,是吗?还有这么像的人啊?我倒想见见这个山大王了。”我笑着说道。 那胖子往前凑了几步,说道:“大官人,他们俩的确有些像,只是那个山大王脸上有个牛字,这个没有。而且这个看起来要年轻一些,那个有些老。” “嗯,把脸遮上吧。”北门拍了拍我的肩,“好好干,争取早日立功。” “没问题!”我一挺胸,大声说道。 北门大官人快步离去。 悟净**师喊道:“开饭!吃完饭歇会儿,听我哨音,哨音一响,接着比试。” 很快十几个蒙面挑夫挑着大木桶来了,里面是肉包子和汤。 大家哄抢起来,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李喜一下就把大木桶举过头顶拿到一边,向我招手,“哥哥,快过来”。 有几个要夺大木桶,李喜哪肯让,踢了抢的人几脚,再无人敢动。 李喜扔给我两个包子,我用手接住,扯开面纱便大口吃了起来,还别说,北门家的包子比我山寨的包子还好吃一些。 单臂英雄站在一边冷冷看着哄抢的人。我从木桶里拿了一个包子丢给了他,我以为他不备,肯定接不住的,可他猛地一伸手,包子就掉到了他的手心,单臂英雄也吃了起来…… 我走过去问道:“敢问大英雄尊姓大名?” “边俊。”他轻描淡写地说道,看都没看我,自己去木桶里拿包子。 我追过去问,“哪里人氏?” “成都府华阳县。”边俊只顾埋头吃着包子,我等他问我,他却没问我。 我自讨没趣,回到李喜的身边。 李喜包子吃得飞快,一两口就干掉一个,也不知他吃了多少个,又拿起大瓢去舀汤,喝了一瓢汤拍了拍肚皮,又开始吃包子。 李喜抛给我一个包子,问道:“哥哥,这包子味道怎么样?” “味道好极了。” “的确不错,只是没酒没肉,不过瘾。” 我心说将来若能把李喜、边俊拉上山,也不虚此行。看来,往外走走并没坏处,多认识几个朋友也便多条路。 吃饱喝足,大伙便歇息起来,各种姿势的都有。 那李喜四仰八叉地往一条大石椅上一躺,没一会儿就呼呼地睡着了。 我看到不远处一人像白臂猿黄勃启,他老躲着我的样子,我便追了过去,他赶紧用布蒙上了脸。 他靠一棵白杨坐着,头埋在膝盖上假意睡觉。 我问道:“敢问这位壮士尊姓大名。” 他不说话。我一想,万一他再把我漏出来那不就前功尽弃了。算了,先不招惹他了。 哨音一响,众人皆站了起来。 此时,院里的火已经熄灭,大家脸上已经少了惶恐。 我把李喜推醒,也站在人群当中。 悟净**师指着李喜道:“你上午既然捡了一条命,下午你接着比,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李喜伸了伸懒腰道:“我还没睡醒呢,先让别人比行不?” “不行。”**师道。 “那好吧。”李喜又拿了棍,“哪位英雄与洒家比试一番?” 竟无人应声无人上前。 **师道:“趁他还没睡醒,还可比一比,等他醒了,你们更不一定比得过。” 还是没人敢上。 “非得我点名不可?”**师巡视一圈,手指一汉子道,“你给我上!” 那汉子没辙,只好拿了一杆枪,跟李喜战在一处。 李喜晃晃悠悠,真跟没睡醒一样,有时还摇头晃脑,打着张口,那汉子一见李喜这状态,便脸露喜色,一枪连一枪地直向李喜刺去。 李喜猛地一扬棍,朝汉子头上砸去,我大喊一声,“兄弟,别伤人!” 李喜把棍一回,那人的枪一下就被打飞了,那汉子知趣地一抱拳,“甘拜下风!” 汉子退到一边。 李喜一个个将上来的人打败。 李喜笑道:“再没人上我可就是第三名了!” “休得猖狂!”一个汉子跳了出来。 这声音听起来耳熟,没错,肯定就是黄勃启,这小子又来这里凑热闹来了。 黄勃启举起一把刀向李喜杀去。 在李喜身边蹦来跳去,那李喜竟拿他无招,有时还能蹦上李喜的肩,真是轻如猿猴,折腾得李喜抓耳挠腮,两个战了几十回合不分胜负。 **师道,“好了,好了,不用再打了。” **师指指边俊,又指指白臂猿,“你两个来打。” 白臂猿便和边俊打在一处。 没多少回合,边俊用链子锤便将白臂猿的刀卷飞,白臂猿竟然跳在了边俊的锤上,边俊把锤一收,白臂猿又跳在了边俊的头上…… 大伙一喝彩,白臂猿竟忘乎所以,在边俊头上跳了几跳,边俊将锤一扔,单手便抓住了白臂猿,可能用力过猛,白臂猿的衣裳竟被扯破了,胳膊上露出了白色的大长毛…… “白臂猿!”竟有蒙面汉子叫出了他的名号。 **师道:“给我把他拿了!” 扑上几个汉子便把白臂猿给绑了。 白臂猿嚷道:“为何要绑我?” **师道:“你也算是有名号的人,先是水寨的人,又是伏牛寨的人,无论水寨还是伏牛寨,都是我们北门家的死对头,我们北门大官人早有交待,这两个寨的人见一个杀一个,你不是自投罗又是什么?” 我拷,这白臂猿这不是倒霉催得吗?这时我怎么救他? “哈哈哈……”白臂猿笑道,“我黄勃启今日来揭这红榜便是弃暗投明,没想到北门家也都是些糊涂虫!” “大胆!再胡说,我割了你的舌头!” “我是水寨的人不假,可那水上嫖什么货色,大家也是知道的,我早就看他不起,后来我投了伏牛寨,以为遇了明主,可那个牛显比水上嫖还混蛋,他睡田师中的老婆,他睡人家的新娘,他还睡北门家的小妾,只要他喜欢的,没有他不睡的。整日无所事事,吃喝玩乐,我早就看不惯他了,我跑下山揭了这榜,就是想找个明主,没想到啊……也罢,任由你们处置吧。” “押下去,交给北门大官人!” “是!”几个汉子押着白臂猿就走了,白臂猿临走看了我一眼,大步离去。 **师道:“比武继续,如今是争第一。周发润,你比不比?你如果不比,便给你算个第二,你如果比,还有可能是第一。” 我说道:“我当然要比。” 我朝边俊一抱拳,“承让。” 我拿起芦叶枪挺枪待战。 边俊炫了炫链子锤,我也炫了炫手中枪,两个人都没急于出招,而是先在汉子们面前现了一次演。 “好!好!”喝彩声不断。 边俊链子锤向我飞来,我一闪而过,挺枪向他刺去,两个人斗得不可开交,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我自己都怀疑我还是我吗,怎么这么大本事了? 边俊也的确不简单,虽只有一条胳膊,却跟三头六臂一般,只见他四周全是飞锤,密不透风,我的枪再密却也扎不进去。 战了好些时候,我的枪轻轻一挑,借他的力竟把他的锤挑飞,那枪直逼他的面门而去,只差一寸我便收了枪…… “好,好,不错!你要真是我师叔就好了。”悟净**师道。 大家也齐声喝着彩,有些人竟然围住了我,将我举了起来,抛来抛去,欢呼声四起……将我放下来后,问这问那,跟我套着近乎。 **师喊道:“大家静一静,前三名站过来。” 我、边俊、李喜站在了一处向大家挥手。 “请揭面纱,让大家见见你们的真面目。”**师又喊。 我们三个一一揭掉面纱。 “我叫周发润。” “边俊。” “姓李名喜,字高兴。我叫李高兴。” “好,现在接着选后面的七名。” 为了加快速度,又分了几个组同时比武,我、边俊、李喜分别作了每个组的裁判。 日落西山,前十名终于选出,我们一一登记了名字。其余人等驱散出了院子,不知所终。 只听不远处鼓乐响起,我们十个汉子被领进一间大厅。 里面站着很多蒙面的男男###。 一个大台子,果真是金光闪闪,一条道,也用金子铺就,真乃金光大道。 “请探李喜登台。” 李喜大步登台。在台上站定向众人挥手。 “请十九夫人为其戴。” 一蒙面娘子上台给李喜往头上戴了朵大红。 “请探自取金。” 李喜拿了两块金子和十九夫人一起下了台。 有好问者问道:“你为什么只拿两块金子啊?” 李喜道:“我两只手,两块就够,一块给我爹,一块给我娘。” “请榜眼边俊上台。” 边俊上了台。 “请十八夫人戴。” 十八夫人往边俊头上戴了。 “请榜眼自取金。” 边俊取了一锭金子。 旁人笑道:“哈哈,一只手就取一块金子了。要是三只手就好了。” “请状元周发润登台。” 我登上了黄金台向四周挥着手。鼓乐声越来越激昂。 “请十六夫人为状元戴。” 鼓乐响起,掌声雷动。 十六夫人登上了台,眼里含着笑意,她的眼有些深陷,又黑又亮。 莫非,这就是那个打老西边来的不成? 她往我头上戴时,一看是光头,竟有些为了难。 大伙哄笑。 十六夫人一急,只好把大红扎在了我的腰上。 “请状元自取金。” 我摆摆手,不取一金便和十六夫人一起走下了台。 一蒙面娘子问道:“我说大状元,你怎么不取金啊?” 我笑道:“金非我所欲也,金山银山到头来抵不过一座土山。” 第190章 夜宴假醉戏五娘 夜宴。 大红灯笼高高悬。 北门大官人没有出场。 只是给我们戴大红的十九夫人、十八夫人、十六夫人三个娘子和一些丫头招待我们。 大家都揭了面纱。露了真面。娘子丫头们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当我把目光扫向十九夫人时,十九夫人竟然低下了头。等她抬头时,我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才看出她正是我曾弄过的景甜甜。如今做了北门大官人的小,换一身打扮,虽说依然艳丽,却少了些歌舞妓的轻浮之气,越发显得端庄雅致起来。 席间,自有二十来个歌舞妓唱曲跳舞,热热闹闹一番。 我因为还念着白臂猿的事,也没太在意唱了些什么,舞了些什么。 众人乱时,十九夫人景甜甜朝我抛了个媚眼,她便走了出去。 稍愣一会儿,我假装去吐酒,也跑了出去。 这是一个月圆之夜。 景甜甜从茅房出来,我藏到假山后边,等她路过时,我从后边搂住了她,捂住了她的嘴,“别喊,我是牛显!” 她把我的手使劲移开,转过身面对着我,“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我才不怕呢!” “你来干什么?” “还说呢?我听人说你给北门大官人做了小,急得我长了满嘴泡,剃掉三千烦恼丝,本来想去出家当和尚,后来看到了北门家贴得红榜,就想趁这机会来见你一面,我要知道你是给探戴,我就得第三名了……” “我看你不是长了满嘴泡,而是满嘴骗人的话,你那么多娘子,想我做什么?”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来找你来了,跟我上山吧?” “你疯了?你以为北门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我们一个小姐妹让北门大官人看上了,可她死活不嫁,结果让北门奸污后活活被勒死了。” “真的?” “我哄你干啥?” “这么说你也是被迫的?” “什么被迫不被迫,反正我也认了,嫁给北门大官人总比在烟巷要好吧?好了,我该回了。” “等一下,吃完饭,你赶紧帮我去打听一个人。” “谁?” “白臂猿。” “白臂猿?是不是胳膊上长着白毛的一个人。” “正是。你在哪儿见他了?” “在炼钢窟被打了个半死。夜里听说要在磨刀坑砍了他。” “你说的这俩地方在哪儿啊?” “你这样吧,晚上你们要有一个陪的,你到时候谁也别挑,你只挑我身边的丫头。我会暗地里告诉她让他听你的。” “好吧。我只能舍身取义了!” “得了吧,我丫头还是个雏,人家要不愿意,你可得要放过人家。” “放心吧。” 远处几个灯笼晃来晃去,越来越近,景甜甜扭身就走,我假意在路旁呕吐着。 我回头看了看,一个蒙面的娘子和四个丫头走了过来。 我赶紧使劲呕着。 “晶晶,你过去看看,是哪个醉汉又喝成这样?”那娘子站定,吩咐着丫头。 那丫头走过来喊道:“你是哪一个?怎么喝成这样?” 水晶晶见的声音太有特点了,我一听便知是她声音。 为了不让他听出我的声音,我故意用腹语道:“我叫周发润,是今天的武状元。” “你怎么这样说话?怪怪的!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牛……” 噁!我又假装使劲吐着,尽可能压住了她的声音。 这时,那蒙面娘子走了过来。 水晶晶道:“五娘,他说他是今天的武状元。” “是吗?晶晶,我是给哪一天的状元戴红啊?” “五娘,你忘了,你是要给总状元戴红啊!” “是吗?我还真没在意。你叫什么名字?” 水晶晶道:“五娘问你话呢?听不到吗?” “我叫周发润。” “哈哈,什么周发润,我看不如叫周发糕呢?” 这五娘一见我就跟我开玩笑。五娘这样一说,逗得丫头们直笑。 “我说发糕,你喝了多少酒,便醉成这样了?搞不好是那个老西边来的小娘儿们把你灌多了吧?” “我也没喝多少酒,可能今天的酒不对劲,也可能分跟谁喝,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看来,你这酒喝得不痛快。”北门五娘吩咐丫头们,“星星,月月,天天,你们三个进去看看,今天的宴会都什么人?都有什么节目。” “是。”三个丫头打着灯笼离去。 “你说你都吐成这样,还捂着面纱干啥?你傻不傻啊?快揭开吧!” “五娘让你揭开面纱,没听到吗?”水晶晶催着我。 我把面纱揭开,望着五娘,我用目光告诉她,光你看我,就不兴我看看你? “是你?”水晶晶倒大吃一惊。 “怎么?晶晶,你认识?”五娘问道。 水晶晶赶紧摇头,“我认错人了!我从水里救过一个傻瓜,不过那人头发很长,胡子也长,而且脸上还有字,我还以为这个人就是哪个人呢。” “好俊的小伙!”五娘声音很小,但这句暗自表扬我的话还是让我窃听了。我心里得意,头一次有娘子说我俊呢。 “走吧,五娘。”水晶晶催着五娘。 五娘便走开了,没走几步,慢慢转过头,她把面纱往下一拉,在灯笼的映射下,她的面容惊艳迷离,竟让我的心呯呯直跳。她留给我一个浅笑,又迅速遮上了面纱。 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办,我赶紧大步超越了五娘和水晶晶。 这时,月月、星星、天天打着灯笼走了出来,跟五娘说着什么。 我没注意去听直接回到宴席上。 宴席上鼓乐齐鸣,几个歌舞妓在齐声唱着回文歌,席间也有人跟着唱。 等闲将度三春景。景春三度将闲等。愁怕更高楼。楼高更怕愁。 弄梅已动。动已梅弄。梅看几年催。催年几看梅。 我虽贵为当日武状元,但我的出出进进也无人在意,大家的心思都在听歌看舞上。景甜甜以避嫌疑更是不敢看我。 这时,五娘走了进来,大家都站了起来,只有十六娘没有动。 五娘一摆手,“都坐吧。” **师赶紧给五娘让了个座,自己又加了个座挨我坐下。 五娘道:“我这时候来,是不是大家不欢迎啊?” **师道:“哪里啊?五娘一来,大家的情绪更加高涨,大家说是不是?” “是。” 五娘道:“甭管怎么说,我说得话你们总听得懂吧?” “那是那是。” 这时,老西边的娘子站起来冲大家笑了笑,转身走了,跟她长得差不多的丫头也随她走了。这俩人的鼻梁都挺高的,眉毛都挺浓的,眼睫毛都挺长的,只是丫头略略矮那么一些。 景甜甜道:“十六娘,这么早就走啊?前三甲还没挑娘子呢?” 老西边的娘子生硬地说:“你挑来就行,不用管我。” 可能老西边的娘子想说“你来挑就行,不用我管”,我们这些人说的话她可能还说不太溜,这是我在席间第一次听她说话,觉得还挺有意思。 只是这老西边的娘子一见五娘来了就离开了。 五娘笑道:“好了,话说不利索的终于走了,大家开开心心地玩吧。” 一个个给五娘去敬酒。因为我还想着白臂猿的事儿,心里十分地着急,我要自个走了吧,北门家这么大,非转向不可。要不走吧,且不知这夜宴何时才完? 不能再等了,只能想办法快离开吧。 我端着酒杯走到了五娘身边,“五娘,我敬你一个,你干杯我随意!” 众人哄笑。 五娘也笑了,“敢情老西边的娘子传染你了,话也说不利索了!” 李喜道:“哥哥,你是不是真喝多了,应该说你干杯五娘随意!” ***,若是在我山寨我岂叫她五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五娘!”我碰了一下她的手,她往回一缩,吸了口气,五娘的确是漂亮,真不是虚的,我有些喘粗气了。“五娘,咱们睡觉去吧?” 我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愣磕了。 五娘更是满脸通红。 “大胆!”**师道,“别以为你得个状元便忘乎所以,给我拿下,听候发落!” 众人都想表现一把,便向我围了过来。 五娘道:“慢!他也是酒喝多了,就别跟他计较了,快送他回去歇息去吧!” “我不走,我还要喝!我要和五娘不醉不休!” “好了好了!快送他回去吧。”这五娘可能也怕我再说出不好听的话来,赶紧说道。 几个汉子便来搀我。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人陪!”我赖着就是不走。 五娘笑了,“你说你喝多了吧,还没忘找人陪。你既是状元,这些歌舞妓可都是官妓,你随便选一个吧。” 我摇摇晃晃走到歌舞妓的身边,一个个见我醉成这样,都往后躲着,我直摇头,“不好,不好,我不要她们陪。”我把目光扫向了几个丫头,我指着水晶晶道:“我要她陪!” 水晶晶使劲瞪了我一眼。 五娘笑了笑,望着水晶晶,“晶晶,你愿意吗?” “他做梦吧!” “什么叫我做梦,红榜上都写着呢,‘胜者登台,随意取金,任意携色’,我不取金,携色总可以吧。别说你一个丫头,便是五娘,也不是不可。只要是色,便可任意携,不是吗?” “大胆!”五娘这下可真是气了,摔了酒杯,“既然你口口声声称任意携色,你便携吧,我看你怎么携?” “哈哈!”我冷笑道,“说句实话吧,有些人想让我携我还不想携呢,我只看上了这个小丫头!”我手指着景甜甜身后的丫头。 “哼!”五娘哼了一声,“按说,今天也没我什么事儿,我只是来凑个热闹。十九娘,你说吧,这丫头你让陪还是不让陪。” “我看他是真喝多了。不如让他带个歌舞妓走吧,这丫头还太小。” 五娘盯着那丫头看了看,又瞅了瞅我,“行了,快打发他走吧,去!” 五娘一声“去”,那丫头便在头里走了,我朝大伙笑了笑,摇摇晃晃地离去。 第191章 深夜苦寻白臂猿 景甜甜的丫头在前,我在后,朝前走着,丫头脚步慢了下来,我撵上几步拉住了她的手,她想挣开又没有挣开。进了一个房间我俩便先亲嘴。 一边亲嘴我一边和丫头递着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朝蓉。” “哪里人啊?” “我也不知是哪里人,打小我就在北门家,反正也没爹没娘。” “那你姓什么呢?” “姓秦。” “朝蓉,你赶紧领我去炼钢窟和磨刀坑去看看。” “平时这种地方我们可不敢去,不过,十九娘都跟我说了,我就豁出来了。” 秦朝蓉就领着我走在月色里,灯笼也没打。 进了炼钢窟,秦朝蓉点亮一支红烛,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或悬着或丢着带着血迹的铁链子。 秦朝蓉熄了烛,又带我走进了磨刀坑。磨刀坑是个很大的坑,坑底有一块巨大的磨刀石,听说很多人便被砍在这磨刀坑里,走进这里我似乎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秦朝蓉啊地一声便扑进我的怀里,紧紧抱紧了我,“快走吧快走吧!” “怎么了?”我一边问着一边击打着火石,点亮了红烛。 见地上好多血,一些老鼠跑在血印上闻着舔着。 秦朝蓉说:“刚才吓坏我了,有一只从我脚面上蹭过去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硕鼠。” 看着地上的血,我心生一股凉意:完了完了,白臂猿肯定彻底完蛋了。 我举着红烛拉着朝蓉就往坑外走。 没多时,一阵风便把红烛熄灭。 好在是大月亮地,我和朝蓉手拉着手出了坑。 朝蓉一边走一边说:“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吓死了,真是太可怕了!再也不来了。” 朝蓉正颠三倒四地说着这几句话,见远处又晃着几盏灯笼过来,朝蓉便拉着我躲到了一个门洞里。 我和朝蓉偷眼观瞧,见几个红衣刽子手打着灯笼举着刀押着个小丫头走了过来。 “怎么会是梓玲?怎么办?她可是我的一个好姐妹。”朝蓉小声说道。 “要不这样,你赶紧回去等我,不要乱动,我去救她。” “能行吗?” “放心吧。我可是武状元呢!” “那你小心一些,你若救了她,我姐俩今后便给你做牛做马。” “别说这种话,你赶紧回吧。” 秦朝蓉悄然离去。 这时,磨刀坑里传出了磨刀声和丫头的叫喊声:“放开我!放开我!还不如一刀砍了我?” 几个刽子手在对秦朝蓉动手动脚,扒她的衣裳。 我快步冲过去,夺了一把刀,便砍了一个,另几个朝我砍来,没几下我便把几个结果了,正在磨刀的刽子手要跑,我的刀飞了过去将他刺倒在地。 “梓玲,快跟我走!”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今天的武状元,我刚才和朝蓉在一起,是她让我来救你的。” 梓玲跟着我快步跑回了屋里,朝蓉一见梓玲,与她相拥着哭了起来,边哭边问着话,“怎么了梓玲?” “都是那个白臂猿害了我!” “你见白臂猿了?”我赶紧问道。 “正因为见了他才倒霉啊!” “我刚刚进屋,家丁就去我屋搜白臂猿。我说我屋能有什么白臂猿?可话还没说完,一个家丁就从我屋里的大梁上看见了白臂猿。结果还是让白臂猿窜房蹽脊的跑了。那些家丁便诬陷我窝藏白臂猿。北门大官人也不问青红皂白,便下令处死我。也多亏碰到了你俩,不然……”梓玲呜呜地哭了起了。 “好了好了!既能逃出来便好说。” “可我又能往哪里逃,说不定还得连累了你们?” 我说道:“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北门家这么大,先藏藏再说吧,瞅个机会,我把你送出去。太晚了,我们赶紧睡吧。” 梓玲说:“你两个睡吧,我自己坐一宿便行。” 朝蓉说:“那怎么行?你不养好精神,怎么想办法逃出去呢?” 我说:“你两个睡吧,我坐一宿便行!” 朝蓉说:“那也不行,你不睡好觉,怎么送她出北门家大院呢?听我的,都给我乖乖睡。” 我们三个便和衣卧在了一张床上,朝蓉和梓玲睡一个被窝,我自己睡一个被窝。灯熄了。她俩在被筒里说着悄悄话,我其实也睡不着,只是假意眯着眼。 实在是难熬,我便把手伸进朝蓉的被窝,摸着她的背和屁股,虽说还隔着衣裳,但感觉也挺好的。 我都快迷糊着时,朝蓉转过了身子朝向了我,我悄声问,“梓玲睡着了吗?” “应该睡着了。” “那过来吧。搂着我睡,把我也哄睡着了。” “行了,快睡吧。三个人你还想……” “那怕什么啊?反正梓玲睡着了,就当她不在呗。” “不行。” “有什么不行?” “我怕。我还从没有……” “那好吧,你过来,我只搂着你,不动你,还不行吗?” 我好说歹说着劝着朝蓉,朝蓉最后说:“那你必须保证不动我。” “我保证。” 朝蓉钻进了我的背窝,不过却给我一个脊梁骨。 “你掉过来啊!”我继续请求着。 “就这样吧。这样搂着也挺好的。” 我生生把她的身子搬了过来,要去亲嘴。 “别!有声音。” “我尽可能不搞出声音。” “我不信。” 我只好先老老实实地抱着她。 一边抱着她一边无聊地在她的背上画着圈。画着画着圈,在无聊中我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你说不动我,你说话不算话!”她轻声说着轻手轻脚地推着我。她越这样越上让我欲罢不能。 “我就说话不算话了!”我的唇终于压在了她的唇上,猛烈地去亲她咬她,暴风骤雨中脱了她的衣,她可能怕弄出更大的声音,只好顺着我肆意妄为,我把自己迅速剥光,轻而易举地就进入了她的身体,她“啊”地叫了一声……渐渐地她也开始用力回应着我,或许她从中也得到了快乐…… 梓玲翻了个身,朝蓉轻声说:“轻点,把她吵醒了。” 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钻进了梓玲的被窝,压在了她的身上。 “你干什么?你疯了!”梓玲使劲推着我。 我使劲亲吻着她。她的反抗毫无作用便不再反抗,反而紧紧地搂住了我。我迅速扒了她的衣,也进入了她的身体,梓玲同样大叫了一声,索性不再遮掩放肆地叫着…… 朝蓉不由得在一边喘着气摸着我…… 梓玲的###实在不小,我在她的身体上快速着###着,没一时便让她声声相连……梓玲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一阵狂潮过后,我又移师朝蓉的被窝,如此反复着。 “啪”,从房顶上掉下一个什么东西? “谁?”我喊了一声。 朝蓉说:“是不是又是老鼠?” “不像。” 我刚说了声“不像”便听到了嘻嘻地笑声,显然是梁上君子憋不住了。我又惊又喜,“白臂猿,别装神弄鬼了,快给我下来。” “大王,你好厉害,我笑一笑,你都能听得出来。”白臂猿在黑暗中说道。 在梓玲的被窝里我一边进行着收尾,一边让朝蓉点灯。 朝蓉点着灯时,我已完事大吉,但见梓玲满面羞红。 白臂猿从梁上跳了下来,到桌子上的盘子里抓一些果子吃着。 “我还以为你完蛋了呢?怎么逃出来的?” “我白臂猿是谁?我会缩骨功啊,没有什么能绑住我的能关住我的。” “你竟瞎扯,那我们当初擒住你时,你怎么不用你的缩骨功?” “哈哈,一是因为我不想逃,二是因为我的缩骨功当时还练得不到家。” “你的伤不要紧吧?” “这点伤算什么啊?” “怎么跑到了我的房梁上,是故意的吧?” “我想去谁的房梁上都没问题,在你们进屋之前,我去了一个房间,也不知是谁的,听到了两个娘子的叫声,哈哈,头一次见两个娘子也能搂在一起的……” “你说你,不老老实实呆在寨里,瞎往北门家跑干啥?” “我看到了红榜就想进来玩一玩,我也没打意留在北门家的。我当时说你的话也是随口说的,我打心里对哥哥是一向敬重的。” “行了行了,你说的那几句也没错,我本来就是睡了田师中的老婆,睡了北门家的小妾,睡了人家的新娘子吗?今晚睡了这俩丫头你也看到了,算不上什么好鸟。在你面前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求不求?哥哥吩咐就是。” “你赶紧想办法回大寨,明天夜里你和古风带些人来袭扰北门家,你趁乱带着梓玲回去。”我指了指我怀里的梓玲。 “何需那么费事?再说,北门家也不是久留之地,不如让嫂子现在就随我回。” 梓玲道:“我不跟他走。” “你不走怎么办?放心吧,人家管你都叫嫂子了,不会把你怎样的?我的兄弟我放心。快穿衣吧。” “我先出去等一会儿。”白臂猿说着开窗便窜了出去。 “接窗户跳门,不是好人。”梓玲一边嘟囔着一边穿好衣。 我披上袍子送出她到屋门口,她拉着我的手道:“你要早些回,不然我一个人呆在山寨,人生地不熟地叫什么事儿?” “放心吧,我会尽快回的。”我又对白臂猿说,“我来北门家的事儿,只有你和董荣知道,且不可声张,不然会坏了我的大事。回去你找董荣,把梓玲要给我照顾好。” “放心吧,哥哥。” “快走吧,我送你们一下。” “哥哥留步。我不走正道,你跟着我反是累赘。”说着白臂猿背起了梓玲窜上了房。 这小子,若论轻功,与那个老强迫男人的女葫芦贼不相上下。 但北门家戒备森严,万一两个人再逃不出去……我思想着回了屋,钻进朝蓉的被窝,朝蓉熄了灯,抱紧了我…… 第192章 花魁美娘来赴宴 次日天还不亮,牛角号一响,我等十好汉便起床集结。**师悟净带着我们跑出了北门大院,围着县城跑了一圈,累得半死,回来后洗洗脸便就咸菜喝粥。 李喜道:“拷,我们怎么也是大英雄不是,就让我们吃这烂玩意?” 一些人附合着,“是啊,是啊,要知这样,还不如不来呢?” 边俊一只手端着碗,嘴在碗沿上转着圈喝着粥,我夹了些咸菜丢进他的碗里,他也没抬头也没说话,目光依然是冷冷的。 “不吃苦中苦,哪能做人上人?周发润也知道,我们当和尚的比这还苦。你们昨晚哪个没睡小娘子?”悟净**师说起话来倒显得和气了许多。 一个道:“大家都说一说,昨晚整了几次,反正我是整了五次。” 李喜道:“你肯定每一次都没整透,下得都是毛毛雨。” 众人大笑。 吃完饭后,我们便在一旁观看一些同样揭榜的人进行着比试。到了晚上,我们被轰进了一个大草棚子里,十个汉子挤着一条大土炕上。这草棚子到处漏风,冻得我们够呛,我只好和李喜抱成了一团。我们一直挨着冷一直骂着娘。 虽冷成这样,大家还想着好事,你一句我一句地瞎说着话。 “***,这么冷的天,要钻进北门那些娘子的被窝里才好。” “你想钻哪一个?” “我看五娘就不错。” “我觉得还是十九娘好。十九娘天生就有一股风尘味。” “你算说对了,她以前就是清吟楼的。” “你是不是在清吟楼睡过她?” “你还真说对了,我还真睡过她。” “依我看,哪个都不如打老西边来的那娘们儿好,长得又白又嫩,鼻子又高又挺。找本地娘子不难,难得还是找这远道来的。” “别说这远来的了,就随便一个娘子也行啊!我以为天天有娘子睡呢,没想到第二天就让咱断顿了,这不是活坑人吧,刚勾起咱的劲儿,就不给草吃了。”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越说越睡不着了。还是想想怎么取暖吧。” “拷,不如找些干柴来,点上火。” “你不想活了,要把草棚子点着了怎么办?” “***,还真不如把这草棚子一把火点了。北门家那么多房子,干嘛要让我们睡这破棚子。” 李喜对我说道:“大哥,我觉得这主意真不错,不如明日把这棚子烧了吧?” 我想了想万一真烧了惹来麻烦怎么办?只好说道:“你烧了,北门大官人肯定还会给你搭个新棚子,没准还不如这个棚子好。明日,咱不如找些干草来,把棚子补一补,再把这土炕烧热一些。” 边俊说道:“等到明天,非冻成冰砣子不可,哪个跟我去找些干柴?” 大伙你推我,我推你都不肯去。边俊也不说话,自己下了炕便穿鞋,李喜道:“边俊,等等我,我跟你去,这群辽人们到时候都别烤火。” 我说道:“我也去。” 李喜摁住了我,“哥哥,你别动,我去便是你也去了。” 一个叫宁泽涛的帅小伙也下炕穿鞋,“我也去。” 边俊一推门,宁泽涛喊道:“下雪了。” 李喜道:“***,我说怎么这么冷?” 我往外边一看,屋顶上皆是一片白。 边俊、李喜和宁泽涛冲进了风雪之中。 等了好些时候,宁泽涛才抱着柴进了屋。 边俊拎着一些熟菜。 李喜抱着一大坛子酒。 李喜道:“***,别看北门家这么大,连干柴都找不到,后来到伙房才偷了些出来。” 我下炕去点火,点了半天,只冒烟就是不着。呛得大伙直咳嗽,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让接着点的,有的让别点了。边俊往柴上抹了些蜡油,跟我配合了一下才将火引着。这火刚着,大家就感觉有了些暖和气。我们一人没两口便把一坛酒干掉了。 大家还想偷些酒回来,可动嘴的人多跑腿的人少,只好都蜷进了被窝胡乱说了些话进入了梦乡。我一时也睡不着,竟然想芙蓉了,想我那些娘子了。 雪下得不厚,但足以把地铺白了,我们都以为今日可能没比试的了,可还有些人进了北门府。让我大吃一惊的是,李宝竟然也混在了人群里。 我找准机会跟他躲在墙角说着悄悄话。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是董荣让我来的,不放心你,让我跟你也有个照应。” “也好。六公子的病情如何?” 李宝摇摇头,“我也没去打听。” 这时走过来一个家丁,我故意大声问道:“这位壮士仪表堂堂,敢问尊姓大名?” “我叫任华达。” “我叫周发润。预祝你能留下来。” “我不仅要留下来,还得跟你争争总状元。” 李宝并不是说大话,这一日他果真战胜了一个叫曹泳的,成了当日的状元。 日复一日,一晃就是十天,北门家集了百多条好汉。我们这百条在编的好汉,请来了画师画了像,一个个镌刻在一面墙上,总称百将图。那些每天十名之外的,特别想留下的也留了下来,也有二十几人,只是并不在编。我们皆穿着黑袍,脸上捂着黑布,那些日子,悟净**师带着我们在县城里行行走走,引来了数人围观,渐渐就有了名号,人称黑衣军。 我们每人还发了一匹马,练一些马术,这些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些小玩意儿。 每天我们就是打打杀杀,北门在县城到处都有场子,哪里出了事我们便快速奔去。在实战中我的表现还是不错,屡次受到悟净**师的表扬。 大比武那天,又下起了雪,雪片很大,飘飘然极美。 我的仙人掌和仙人枪在雪中更是登峰造极,赢得了声声喝彩,经过数番比试,我又获得总状元,边俊获得探,那个叫曹泳的竟然超常发挥,打败了李宝、李喜,获得了榜眼。 那个晚上,五娘果真给我往衣裳上戴了大红,当时我真想抓住她的玉手,但还是控住了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五娘那眼神,真叫怪,无论她眼睁大睁小,你总感觉她是在有意勾引着你。 夜宴更是奢华,有些菜我见都没见过。我们百位英雄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只是我们前三甲坐在了主桌之上。 遇荷芳、天然秀等艺人悉数登场,吹拉弹唱,应有尽有。 菜上齐了,酒倒好了,迟迟不见北门大官人。 五娘便使丫头去叫。又等了些时候,北门大官人走了进来,众人皆看得发呆,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身边的一位美娇娘。当然,陪北门来的不只这一个美娇娘,还有一些数不过来的靓娘子,只是这一个更显得姿容出众。 “梦岚,你带着这些妹妹们在这桌上吃就行。”北门大官人回头吩咐道。 “是。”这些小娘子们嘻嘻哈哈地便围上 了另一张桌子。 北门大官人落座,那美娇娘本要挨我坐下,结果北门大官人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那美娇娘便坐了过去,和五娘分坐在北门大官人两边。 五娘笑道:“你也够偏心眼的,闺女们都带来了,怎么偏偏不带老七?” “我怕她又惹事生非,她哪有一个丫头的样?” “你就不怕她来搅局?” “她敢?” “这一个又是你新收的小?我怎么没喝喜酒呢?”五娘酸巴巴地说。 北门大官人大声道:“什么小不小?她可有名了,说出来吓你们一跳,她就是杭州的魁美娘。” “哦。”五娘哦了一声,又问其他娘子,“你们可听说过吗?” 其他娘子皆摇头。 五娘道:“看来是我们孤陋寡闻了。” 北门大官人道:“杭州没有不知道她的。在杭州有两个小娘子不能不知,一个便是魁美娘,一个便是词坛新秀朱淑贞。” “好了,总该进入正题了,别老美娘美娘的没完。”五娘道,“你们说是不是?” 没人敢应声。 这时,一个人站了起来道:“大家静一静,有请北门大官人致辞。” 北门大官人站了起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将遇良才心里痛快。这些日子虽苦了诸位英雄,但不吃苦又怎么能行?我北门大官人虽乐当天使,但有时也不能不当魔鬼?而且我一向论功行赏,今后若有立大功者,我绝不会亏待你们的。而且咱大比武要经常搞,谁比上去了谁就好好享受一下。我先宣布一下,这前三甲以后就不用遮面了。来,让我们先干第一杯!” 众英雄欢呼中一饮而尽。 北门大官人又说了些套话又干了两杯,大家便自由活动。自然敬北门者居多。 酒过三巡,五娘说道:“大官人,我们连个护卫都没有,平时别说出去,就是在家的话也很不安全啊,水上嫖随时都袭击我们的,万一有一天……” 北门大官人道:“我请这些勇士来,当然就是要保护你们的。要不这样吧,让这个状元给你当护卫如何?” 五娘扫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扫向了曹泳,说道:“状元我可不敢用,我还是用这个榜眼吧。” 我心里多少有些受打击,这五娘竟然没选我。人可能就怕比较,我和曹泳站在一起,曹泳的确是要比我帅一些。 北门大官人道:“那好吧。曹泳,五娘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若有闪失,我要你的狗命!” 曹泳笑道:“请大官人把心放到肚子里,我誓死保卫五娘!” “我说状元郞,这席上你喜欢哪个,你挑便是了,就是我的女儿也可以的。”北门大官人用手指了指,“那桌上便是我的女儿们。当然,要选中了其中一个,你今晚是睡不得的,得看个好日完了婚才能睡。” 五娘道:“哈哈,你小子真是滋润得大发儿了。还不过去选一个?” 我可能也是喝多了,也可能是真的太喜欢这个美娘了,顺手指道:“就她吧!” 第193章 玉体横陈莘瑶琴 我大着胆子点美娘陪我睡。 北门大官人一下就愣住了,愣了会儿笑道:“你小子胆儿不小,我身边的女人你也敢要?那可不行,不是我小气,的确这个是太贵重了,我去了杭州好几趟才重金把她请过来,而且她在我家也呆不了几天,我怎么能轻易就让给你呢?换一个,换一个!” 换就换吧,我有心要选天然秀,但想想她还太小,只好说:“就那个吧。”我顺手指向了遇荷芳。 “荷芳,你过来!”北门大官人道。 那遇荷芳便走了过来,向北门大官人行了礼,给北门大官人倒了一杯酒,跟他干了一个。 北门大官人道:“状元郞看上你了,先 陪他去喝几杯吧,好好沟通沟通。” “遵命!”遇荷芳便过来给我倒酒敬酒。喝完酒,便挨我坐了下来。 北门大官人指了指说道,“你两个探榜眼,也别闲着,那边不是官妓就是家妓,自己过去选一个。” 边俊径直就走了过去,没多时就拉了一个过来。 北门大官人道:“小曹,你也去啊?” 曹泳摇摇头,“不用了。” “你是不是怕五娘?没事,今晚你还不归五娘管!” 五娘笑道:“有我什么事啊?这种烂事我才懒得管呢。小曹,快去吧,领一个过来。” 曹泳的脸羞得通红,“真不用了。” 北门大官人看看美娘,又看看我说,“美娘虽不能陪你,但还是可以给你唱个曲儿的。美娘,你去唱一个吧。” 美娘道:“那我唱个《咏梅》吧。” 美娘站起来走到台前,边舞边唱了起来,那天然秀等人在一旁伴着奏。 湿云不渡溪桥冷。蛾寒初破东风影。溪下水声长,一枝和月香。人怜似旧,不知人瘦。独自倚栏杆,夜深正寒。 美娘唱完,大家还不想让美娘下去,又喊着美娘加唱了两首。接着,美妓们又跳了个《扑蝶儿》的舞,逗引的大家更是心旌荡漾。 这时节闯进来一个披盔带甲的小娘子领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娃娃走了进来。 小娘子拔剑出鞘,指着台上的美妓大喊一声,“都别跳了!” 美妓们慌慌地逃了下去。 “跳跳跳,金兵都杀到门口了,还跳啊唱的!” 这小娘子快速走到我身边,啪啪啪,就把桌上的杯杯碗碗盘盘碟碟扫到了地上。 “吃吃吃,我让你们吃!” “大……大胆!”北门大官人气得脸色霎白,站了起来。 小娘子道:“为什么?姐妹们都来了,偏偏不叫我?我娘不在了,我就不是你女儿了吗?我就知道没娘的孩子没人疼!” 五娘赶紧走过来拉她,“小慧,赶紧坐吧,你阿爸刚说让人去叫你呢,你就来了。” “滚开!不用你管!”这小娘子弄得五娘一时下不了台。 曹泳赶紧递给小男孩一条鸡腿,“快快,坐下吃吧!” 小男孩刚吃了一口,小娘子便把鸡腿打到了地上,“没吃过好东西啊?!走,我们走!”小娘子拉着小男孩就走,小男孩“哇”的就哭了。 “你给我回来!”北门嚷着就跟了出去。 大伙大眼瞪小眼,五娘说了声“大家散了吧”,也带着水晶晶跑了出去。曹泳紧跟在她俩身后。 遇荷芳带我进了她的屋子,两个丫头煎茶倒茶,忙活了一阵子。 遇荷芳道:“你俩歇息去吧。” “是。”两个丫头应声走了出去。 “大官人怎么剃了个光头?” “我一直就是光头啊。” “你别瞒我了,我还看不出你是牛显吗?” 我笑了,“我还真以为你看不出呢。” “你来北门府做什么?” “就为了你啊!为了能跟你长相守。” “瞎掰!” 我笑了笑,喝了口茶,不再言语。 遇荷芳盯着我看,走到了我的身边,靠进我怀里,“你心里根本没有我。看你看美娘的眼神,就知你是喜欢她的。” “哈哈,有些小娘子可以赏一赏,倒也不一定是喜欢。”我在遇荷芳的脸上亲了一口。 “其实这个美娘我早就听说过,她原名莘瑶琴,是汴梁城外安乐村人。自小资性聪明,七岁读书,十岁能吟诗作赋,十二岁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战乱中与父母失散,被拐卖到了杭州的妓院。十四岁美艳绝伦,但她只想做青倌人,不肯接客,鸨母就将她灌醉,把她的初夜卖给了员外金大班。莘瑶琴第二天醒来痛不欲生,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该接客就接客。名声越来越响,一些大户人家还专门跑到杭州只为见一见她。” “哈哈,看样子比李师师还名气大了。” “李师师毕竟年纪大了,再说也没人知道李师师在金营怎样了。说不定嫁给金贼了——可再怎么说,莘瑶琴跟我们一样,往好听点里说也不过是个艺人。你当时真不如选北门家的闺女呢,随便选了哪个,你就成了北门大官人的乘龙快婿。他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将来你便是做个一官半职也是不成问题的。” “哈哈,北门家的闺女虽好,可我不喜欢。只是那个后来的七闺女还有点味道。” “那是啊。她在众女儿中与众不同,喜骑射不喜读书,北门大官人视她为掌上明珠,常给她请来各门派的名师教她武功。上次水贼来袭扰北门府,若不是因为她砍伤了水上嫖,那五娘早就被抢走了,这北门大官人也就命丧黄泉了。因为这点,她更加骄纵,把谁都不放在眼里,非打即骂。” “她娘是怎么死的?” “就是上次地震时死的,你说别人都没事,可她娘偏偏压在了一面墙的下面。她娘是二夫人。” “哦。”我心说这小娘子要归了我,那可是如虎添翼了。 “她叫什么名字?” “你没听五娘喊她小慧吗?她就叫北门慧。” “好吧,管她什么慧不慧的,咱俩……” 我搂住遇荷芳便和她亲起嘴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差不多都是挨着男人睡的,其实早就憋急了。 没用多长时间,我便把她扒了个精光,滚到了床上。 次日我便又回归了大草棚。 曹泳离开了草棚,挨着五娘的屋子单住了一间小屋,让我等好不羡慕。又见他和水晶晶常伴五娘左右,更让我等心生忌妒。 又一日,一个家丁来喊我,说北门让我去一下,有要事相商。 那家丁领我进了一间大屋,门正中放着一个巨大的珊瑚,屋里更是富丽堂皇,真和大宫殿一般。 家丁推开门,让我进了一间好大的卧室,我吓得刚要退出去,家人又推了我一把,“别走!” 只见四个丫头身披红纱,酥胸半露,**半显,分站在北门大官人两边。北门大官人前面是一张大红木桌,一条玉体横陈在桌上,玉体四周团绵簇,玉体之上水果成堆,北门大官人将硕大的头伏在玉体上舔着吃着这些水果,像猪拱糟一般……我不由得咽了口吐沫。 那玉人蒙着纱,闭着眼,一动不动,像玉雕一般。 屋角摆着一个大鼎,里面燃着炭火,照得屋里通亮,烘得屋里很暖,没一会儿我脸上便冒了汗。 北门大官人也没看我,说道:“也没什么事,只是从今往后,十六娘就交给你了,她要有什么闪失,我拿你示问。” 我心中窃喜,赶紧说道:“没问题。” “她想去哪里,你陪她去就是,我事儿太多,也陪不过来,她想坐车就坐车,想坐轿就坐轿,你既要照顾好她,又要保护好她。” 我说:“没问题。” “好,是个痛快人。来,分享一下。”北门大官人指了指玉人的两腿间夹着个枣说道…… “这……” “这什么这?这枣在她体内泡一晚上了,多有营养啊?一般人我可舍不得让他吃。我待见你,才这样照顾你吗?” 没办法,我将头伏到她的两腿间,从小洞里用嘴取出了那枣,吃起来倒也是甜的,没什么异味。而且这枣连核都没有。 “好,好!”北门拍着巴掌道,“再奖厉你一个!” 北门掀起了玉人脸上的面纱,将一个红果放进了玉人的嘴里。 我又惊又喜:这玉人正是莘瑶琴。 一见她的玉面娇容我便动了心,当然也不止心动了,那物也动了,突然暴胀起来…… 我伏在玉人的头上又用嘴取出了那红果,舌头趁机在她嘴里搅了一搅。 “好,不错!”不知北门是指我哪里不错,他挥了挥手道,“你去吧。” 我望了玉人一眼,依依不舍。 那家丁在门外等着我催我,“快走吧。跟我去见你的新主子。” 我只好随家丁而去。 那家丁回头看了看我,笑道:“实话实说,北门大官人太看重你了,他的屋我们谁都不让进的。” “哦。” “那个莘瑶琴是不是在他屋里?” “没错。” “实话实说,莘瑶琴就是有范,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也说不出是哪儿不一样,虽说都是有鼻子有眼,可总还是不一样。” “嗯,的确是不一样。不知这位老大哥怎么称呼?” “我姓崔,叫崔成圆。” “哦,崔哥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实话实说,我看你前途无量,今后若飞黄腾达了,忘不了小的我便行。” “哈哈,实话实说,我也是混世而已。” “驾驾!”突然一个小院里传来一个小娘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像北门慧。 莫非,这北门慧在小院里骑马不成? 第194章 北门辣女鞭曹泳 “驾驾!” 曹泳爬出了小院,北门慧的弟弟把他当马骑,北门慧紧紧相随。 地上有雪有泥,曹泳不管不顾地往前爬着,身上脸上也都是泥。他爬得稍慢一些,北门慧就鞭打他的屁股。 后边还跟着一群娃娃叽叽喳喳叫着,欢喜异常。 很多人在不同角度看着稀奇。 曹泳哀求道:“七小姐,能不能让我歇一歇啊?我实在挺不住了。” “不行!” “曹泳,五娘找你半天了,怎么你在这里呢?”水晶晶一边喊着一边走了过来。 “我……” 北门慧道:“让五娘自己来找他!他现在是我弟弟的马,我弟弟说骑够了……” 北门慧的话还没完,曹泳一下就趴到了地上,北门慧的弟弟摔了下来,“哇”地一声就哭了…… 北门慧扬鞭就打在了曹泳的身上,曹泳满地打滚,嘴里求着饶,“七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住手!”我大喝一声就去夺北门慧手中的鞭子,她退了几步狠狠地就一鞭子打在了我的脸上,疼得我跳了几下…… 我气急败坏地又冲了上去,北门慧又一次躲开,鞭子顺势朝我打了过来,我这次也闪开了。 我两个就交了手。 围着看热闹得越来越多,曹泳也站了起来,在边上一个劲儿喊着,“周发润,没你什么事儿,当牛作马我愿意!” 我想立马擒住北门慧,可一时半会儿也得不了手,见曹泳这样说,我心里更是气,退到一边说到,“你既然想当贱#人,我就成全你,告辞!” 我扭头便走了,北门慧在我身后喊:“有种你别跑啊?早晚我会教训你的……” 我回头朝她笑了笑,“好吧,等到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你去大草棚子里找我!” “你……”她气得直跺脚。 崔成圆紧紧跟着我,“实话实说,这事你就不该管,等以后小慧要盯上了你,有你好受的。” “实话实说,我才不憷她呢。不管她想怎样我都会奉陪到底。” 十六娘住的院子很大,她的房子也不同于别人的,是圆顶的,门窗也都是拱形的。 崔成圆带我进了屋,只见十六娘正在吃着苹果,跟她一起打老西边来的小丫头蒙着面,正给十六娘削着苹果,一片片喂着十六娘。这种被人伺候便显出了其娇贵。 另一个小丫头也蒙着面,一看眼睛就知也是我们中原人。 崔成圆放慢语速说:“十六娘,你的护卫领来了,他是总状元!” 十六娘一双大眼睛望着我,点了点头,问捶腿的丫头,“婷婷,周护卫的房子收拾了没有?” 婷婷道:“都收拾好了。” “那你领他歇息去吧。” “是。” 我的新房子其实跟十六娘是同一所房子,因为这是个圆房子,我等于住在了另一面上。当然,我的屋子不是太大,但比草房子要好多了。 屋里烧着炭火,暖暖的。 更主要的是床也不错,铺盖也都是新的,我应该很知足了。 崔成圆捅捅这儿碰碰哪儿,啧啧地叹着,“状元总是状元,住得可真叫好哇!” 婷婷说:“小周,以后,最好别乱跑,去哪儿跟十六娘打个招呼,免得她找你找不到。” “放心吧,我肯定不乱跑。” “还有,谁都有个亲朋好友,你想会朋友,跟十六娘说一声自己出去就行,只是有一样,无论谁都别往这个院子领,记住了没?” “记住了。” “有什么需要。你找我便是。” “嗯,谢谢你帮我收拾房间。” 崔成圆说:“你们忙着吧,那我就先走了。” “谢谢你崔大哥。” “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相信你会越来越好!实话实说,我看好你!”崔成圆拍了拍我的胸离去。 “你歇息会儿吧!”婷婷也跑了出去。 我往床上躺了会儿,觉得好事来得有些突然。 可又一想,虽说是好事,可怎么尽早地接近水晶晶呢?我也看出来了,那五娘对这十六娘怀有敌意,今后要接近水晶晶可还算麻烦事儿。 咳,在山寨时总想往外走走,离开山寨了又有些想山寨,尤其想山寨里那些娘子们。 一时无聊,想看两眼书,可翻遍了整个屋子,一个带字的纸都没有。既来北门家当这种下人,就只好按下人的来吧。可这样呆着也没着没落的,这可是刚来,等时长日久,岂不更难熬? 没一会儿,婷婷又跑了进来。 “十六娘说,让你回草棚和你那些弟兄打个招呼。”婷婷说着从袖里取出两锭银子,“这是十六娘赏你的,晚上跟他们一起喝喝酒也行,酒菜也不用你管,我去伙房说一声就行,只是不要回来太晚就行。若要有急事,我会去叫你的。” “行,行,替我谢过十六娘,她想得真周到!” “你认不认的路,等一会儿你可别走错了门?” “放心吧,没问题。” 我回到了大草棚,李宝、李喜、宁泽涛等人皆围了上来,“哥哥,怎么这时才回?北门大官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能怎么样?他让我去作十六娘的贴身护卫。” “哈哈,那太好了。我相信哥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钻进十六娘的被窝!”李喜笑着说道。 “咳,怎么竟想这么龌龊的事?我怎么说也是个正人君子啊,不能谁的被窝都钻的。” 宁泽涛说:“好是好,只是哥哥去了那里,我们想你了怎么办?” 李宝道:“想他了咱就过去找他!顺便一睹十六娘的风采。” 我赶紧道:“你可别给我惹麻烦,十六娘说了,不能让我往那院里领人。” 李宝道:“你这见色忘义的家伙,刚去就这么听打老西边来的小娘们儿的话。” “吃别人的饭,听人使唤,没办法。” 李喜道:“天还早,大伙凑些银子,我和泽涛买酒菜来,今晚一醉方休。” “不用凑了!”我从袖里取出银子,递给李喜,“酒菜伙房里会管的,你拿着这银子再多买一些好吃的来,万一伙房的再不够。” 李宝问:“哪来的银子?” “十六娘赏的。” 李宝说:“行啊,刚去就赏你银子,看来你算是碰到了个好主子。我们怎么就没这个福分啊?还挤在这草棚子呢。” 李喜说:“行了行了,大哥的福分也是咱的福分。我怕酒不够,不如这银子再买些酒吧。” 我笑道:“银子交给你了,你看着便是。” 李喜带着宁泽涛几个便去了。 这一百号人共挤在七八个大草棚里,这草棚包括我总共是十六个人。大家都无聊着,有的在一起胡吹神侃着,有的一起下着棋。只有边俊一人在一边单手握笔写着家书。 李宝也是没事找事,凑上前偷看,边俊就停了下来,用手捂着。 李宝退到了一边,边俊接着写。没写几笔,李宝又凑上前去观看,边俊说道:“闪开!” 李宝说:“有什么好保密的,是写个哪个相好的?” “你再说一遍?”边俊站起来怒目而视。 李宝退了几步,也摆好架势,“是写给哪个相好的啊?” 李宝故意笑嘻嘻的。 大家也在一边笑着,觉得也就是个玩笑,没想到边俊竟当了真,毛笔一下就扔了出来,李宝躲得也快,只见那笔屁股直###了墙里。 好家伙,这得要多大功力才办得到?没等大家回过神来,边俊从炉上提起一壶水就又丢了过来,这一次李宝没反应过来,还好我早盯住了边俊,估计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瞅准了一脚将那壶踢到了没人的地方。 大伙惊魂方定,我赶紧看着边俊说道:“一句开玩笑的话,你怎么能大动肝火?” 其实我故意想激激他,就是动手我也不怕,可边俊没理我,看都不看我,将信撕掉丢进了火里,大踏步走了出去。 这比打我两拳头还难受,边俊一向对我是不屑的目光。 “边俊,等会儿回来一起喝酒。”我故作大度地在他身后喊。 边俊头也不回地离去。 李宝道:“理他干嘛?我看纯属是有病。” “是啊是啊,我一直就觉得他不正常,以后还是少惹他!”一个叫冯一巩的小眼睛说道。 另一个小眼睛的林永康使劲儿拔掉墙上的毛笔道:“亏了大哥这一脚,不然这壶水非把我们宝哥烫熟了不可。” 冯一巩道:“烫熟了好啊。” 林永康道:“怎么好呢?” 冯一巩道:“又有了下酒菜了呗。” 林永康“嗨”了一声。 “你俩是不是也活腻了?”李宝有些生气地撸袖子。 我赶紧道:“开玩笑开玩笑,大家都别当真,当真了就没意思了。” 林永康笑着道:“是啊是啊,我们只是开个玩笑吗?没想到宝哥这么生气!晚上我们可得陪你多喝两杯。” 我说:“来,李宝,咱俩下棋吧。” 李宝道:“不下,没意思。等着喝酒吧。” 冯一巩道:“周哥,来,我陪你下。” 我和冯一巩便下起棋来。 一下棋时间就快了些,没下两盘,饭菜和酒就上齐了,李喜和宁泽涛等人也买了些酒肉回来,其中有一只烤鹅,看着就有胃口。 李喜道:“我们半路上迎到边俊了,跟他说话也不理我们,怎么了?谁惹他了?” 李宝道:“我惹他了!” 林永康便将李喜等人拉出去在外面讲着什么。 李喜大声道:“咳,小事一桩嘛,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我抬头喊道:“你们谁去找找边俊啊?” 李喜走进棚道:“找什么找?他要回总也回,他要不回找到了也没用的,我们不可能把他生拉硬拽回来。” 林永康道:“不知他那条胳膊是怎么断的,估计他是身心俱伤,不然不会这种性格的。” 宁泽涛道:“我偷偷问过他,可他什么也不说。我估计没准是打金兵受的伤。” 我说道:“好了,既然这样,咱也甭等他了,开吃。” 第195章 野蛮娘子门外叫 喝酒,是常事。出征前有壮行酒,打了胜仗有庆功酒,就是平常一个人无趣时喝点酒也算是一种营生。何况我跟这些弟兄处得还不错,这酒是不能不喝的。 当然了,之所以处得不错也不一定是我人品有多好,人与人相处或许也有一种特殊的气场,这便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能找到自己合适的群这很重要。 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地说说笑笑着,吵着酒,乱乱哄哄地很有趣。 没喝几杯,边俊就回来了。 我指着我身边的一个空位道:“边俊,来,坐这里。” 边俊哪儿也没看,直接就坐到位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了,然后扯了个鸡腿就啃了起来。旁若无人。 边俊能跟大家坐到一起,就说明他还不是太难接触。 李喜道:“边俊,你来晚了,自罚三杯。” 边俊没说话,而是把鸡腿放到桌子上站了起来,自己倒着自己喝,一连喝了六杯,然后又坐下接着啃鸡腿。 冯一巩道:“牛!实在是牛!知道什么是喝酒的了吧?大家都学着点,别让来让去的都不喝。” 林永康道:“别说别人,大家都喝五杯了,你这还是第二杯。” 冯一巩道:“别瞎扯了,我跟大家一个进度。” 林永康道:“得了吧,我一直盯着你呢。” 我说:“一巩,来,我陪你喝一个。” 我跟冯一巩干了一杯。 李宝道:“来来,别让牛……周老弟老敬咱们啊,咱得主动出击才是,争取把周老弟放倒!” “省省吧省省吧,我还得早些回去呢,灌醉了我怎么行?”我举杯说道。 李宝道:“怕啥,不就一晚上吗,你就是不回也没啥,大不了再陪我们睡一晚上大棚。” 众口一词,“是啊是啊,周哥就放开喝吧。不如再陪我们住一晚上。” 我给李宝使了个眼色。 李宝端着酒走到边俊身边:“边兄弟,多有得罪!” 边俊一饮而尽,说道:“也没什么。那信是写给我亲妹妹的,我家只有我和这个妹子识文断句。你当时那样说,我很生气。这时想想,你也是无意的。” 李宝道:“也怪我胡言乱语!” 我说道:“来,你俩再干一个,我相陪。” 大家正说着笑着喝着,门外有人大喊一声:“周发润,你出来,姑奶奶要跟你见个高低!” 李宝道:“周老弟,你又惹了哪个小娘们儿了?” 我们站起来都冲了出去。 北门慧带着丫头们一字排开。丫头们手执灯笼,北门慧双手执剑。 北门慧道:“周发润,我才听说你是狗屁的状元,咱俩就比试比试,看你到底有啥本事,要是连我都打不过,不如趁早滚出去,别在这里充大椅巴狼!” 李宝道:“这位姑娘消消气,我周老弟不知怎么得罪你了?” 北门慧道:“没你事儿,滚一边儿去!” 众位英雄都出来围观,一时便热闹起来。 悟净**师也走了过来,问道:“七小姐,怎么了?” “滚开!你们想看热闹我不管,但谁也别想管我的事儿,我只想和周发润比一比,如果他连我都打不过,就滚出北门大院!” 李喜道:“那他要把你打败了怎么办?你是不是要嫁给他?” 北门慧道:“大胆奴才,有你说话的份吗?” 李宝道:“那既然是比,总得公平一些吧,他输了离开你家,那你输了,也得给个说法吧?” “是啊是啊!”众人帮腔。 北门慧道:“那好吧,我输了,我陪他一起喝酒。” 李喜道:“这不行……” 我一举手道:“行!就这样!” 我拔出了李宝身上带的剑。 北门慧道:“听说你的枪使得不错,为何不使枪?” 李喜笑道:“哥哥,他喜欢你的长枪,还不快拿出来。” 众人听出了李喜的话外之音,皆哄笑起来。 北门慧道:“笑什么笑?他就是用长枪我也不怕!” 我笑道:“你既用双剑,我岂能用比你长的武器?休得多言,出招吧。” 月色下,灯笼中,我们三把剑飘来晃去。北门慧一时心切,步步紧逼,招招狠打,越是这样我越不急不躁,加之几杯酒下肚,剑一舞便觉酣畅淋漓,且有多人围观,甚至一些小娘子也来了,我发现,五娘、水晶晶、十六娘、遇荷芳、天然秀皆在人群中。当然,这些人我也是一个个发现的,她们看我的眼神简直就是崇仰了,我越发地来了劲儿。 没多时,有好事者竟然击鼓助威。 当然,若是久持不下也不行,我索性冒一次险,在北门慧打到我的剑时,我竟然脱了手,北门慧目光盯在了我掉的剑上,一时妄自得意,我一猫腰就蹿到了她的身后,双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就夺了她的剑,扛起她来就走…… “放开我!放开我!混蛋!”她扭着身子,大声喊着。 我直接将她抱进了棚,放了下来,她的脸羞红,就要跑,众弟兄们轰地进来了,“别说话不算话,既然输了就得陪我哥哥喝酒!” “喝,喝就喝!谁怕谁!”北门慧道。 我们归了位,有人给北门慧倒了酒,那些丫头们也都往里挤。 北门慧道:“你们在外边等我!” 北门慧的丫头刚退出去,水晶晶等丫头就又往里钻,北门慧厉声道:“看什么看?” 水晶晶道:“喝酒还怕看吗?” 李喜给我和北门慧倒上了酒,我说道:“很荣幸七小姐陪我们喝酒,七小姐剑法超群,实乃巾帼英雄。” 北门慧道:“什么英雄不英雄?你是在臊我不成?就说,怎么喝吧?” “你一杯,我三杯。” “此话当真。” “当真。” “杯太小,拿碗来。大家给我数着。” 北门慧连喝了三碗。 看来,我这话说大了。众人皆看向了我,伸着指头道:“九碗!” 我也来了劲儿,连着就喝了九碗。 北门慧抄起一个坛子,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 见过小娘子喝酒的,没见过小娘子这么喝酒的,这北门慧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北门慧喝完了把坛子往地上一摔。 李宝道:“兄弟,看你的了,可不能给咱大老爷们儿掉架子啊!” 三坛酒摆在了我面前,我拷,这非得把我喝死啊,我再能喝也没这么喝过啊,看来,跟女人可不能较真劲。 北门慧道:“要喝不了,就喝一坛,省得以后说我捡了你的便宜。” 我也豁出去了,端坛子就喝了起来,一连喝了三坛…… 再见北门慧也打了晃,丫头们进来了扶住她:“七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走,我们先回,改日再跟这王八蛋比!” “你是说比武还是比喝酒?”我的舌头硬了。 “比,都比,这么多年我还没找到个对手呢。比……”北门慧摇摇晃晃地出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道:“怎么样?小娘们儿不行吧?你们喝着,我去看看她。” “哥哥,你没事吧。”李喜扶住了我。 “没事,我是越喝越畅快,等会儿,我接着跟你们喝,你们都别走。” 我轻飘飘地就走了出去。 见前面有灯笼闪,我快走几步,喊道:“妹妹,等等我!” 我追了几步没追上,我就掀起袍子###,这一###,突然就想起和草初见的情景,心里一时难受起来,就喊着“草草”。 一时很想玩个邪的,见北门家的有棵树很高,我爬了上去,就在树上高声唱了起来:“马上客,回头望,茫茫原上一鸿影。风吹草,草飘摇,风吹草动离人情……” 等我醒来时我竟然躺在树下,月亮正挂在树稍上。 我一时想不明白自己刚才究竟上没上树,我又是怎么下的树?若是摔下来的,怎么也得摔个半死吧?也不知是几时了,也不知睡了几长时间,四周都静了下来,静极了,连打更的都看不到。 “赶紧回去吧。”我站起来就摇摇晃晃往回走。 可哪是回去的路啊?北门家的院子实在是大,酒后看来更觉恍惚,不知哪儿是哪儿。 “什么人?”两个家丁打着灯笼过来。 他们故意用灯笼晃了晃我的眼,“噢,原来是大状元,你喝了多少酒啊?好难闻!深更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儿?用不用我俩背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到底要去哪儿?” “我现在是十六娘的护卫,我自然要去她那里。” 一个打着张口说:“走反了,应该往那边走。” “噢,多谢!” 又走了好一会儿,果真见到了那与众不同的房子,门推了推没开着,也不好意思叫门,就翻墙而入。 我的屋子虽还不太熟,但大致方位还是错不了的,我推开了门,月光照进了门,屋里还生着炭火,一晃一晃的,我感觉屋子好像大了些,莫非是酒后的错觉? 更稀奇的是床上有个小娘子,脸看不太清,但千真万确是个小娘子,我寻思这十六娘真不错,第一天来就又赏我银子赏我娘子的,莫非这是婷婷不成?管她谁呢,赶紧上床吧。 我脱了个精光就跟那小娘子钻进一个被窝。 我推了推她,她睡得够实的,身上没穿多少衣裳,我就给她扒光了,搂着她亲着摸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实在他娘地太困了。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一个丫头先是惊叫了一声,我睁眼一看,吓了一跳,搂着的竟是北门慧…… 北门慧也醒了,“嗷”地一声,不知所措…… 第196章 闺房多出男人靴 我醒来一看,同床共枕者竟是北门慧,我大吃一惊,“你怎么在我屋?” “啪!”她赏了我一个大大的耳光,咆哮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是你屋吗?”刚骂完我又骂丫头,“还愣着干啥,还不滚出去!” 那丫头赶紧往外溜。 “回来!” 那丫头又折了回来,一时不知进退。 我和北门慧没办法,只能用被子遮着身子,一个被子显然小了,她往她那边拉拉,我往我这边拉拉,这时候倒都知道遮羞了。 北门慧叮嘱着丫头:“这事儿不能声张,你要说出去,小心我割掉你的舌头。” “放心吧,小姐,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先出去吧。给我们在门外守着,任何人不能放进来。否则我卸了你的胳膊。” “是!”丫头走了出去。 我赶紧穿衣,北门慧一把拉住了,“慢!干了坏事儿就想跑?没门!” “我什么都没干!” “我怎么知道你没干?” “你怎么知道我干了?你看你的床单,连血都没有。” “废话,你又没用刀砍我,怎么会有血?” 咳,还有这等无知的。真是哭笑不得。 “我不用刀不用枪,也会让你流血的。” “废话,你用拳头不也一样吗?我也能让你流血。”说着,她用拳头打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疼得一咧嘴。 “说,你到底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上我的床?” “咱俩穿上衣裳说好不好?” “不行!” “我昨晚喝多了,认错门了,你的房子怎么跟十六娘的一样啊?” “谁说只能她住这种房子?我见她的房子漂亮,我也让我阿爸建了同样的房子。可你总该认得路边?” “我是路痴,又是第一天去十六娘那儿,我真记不清地方,再说又喝那么多酒。” “反正我不信,你肯定是有预谋的。你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 “怎么会?我以前见都没见过你。我根本也不知你住这里。我该回去了!”我赶紧穿衣。 北门慧这次没拦我,只是“哼”了一声,把被子都拽到自己的身上蒙上了头。 你说我办得这叫什么事啊?昔日遇到走错了房间的杨希子,今日我又走错了门,好在昨夜实在喝得多,可能也真没干什么。 她坐起来,在被子里嗡声嗡气地说:“这次饶了你,下不为例!” “多谢七小姐!” “此事不得声张,不然……” 这时节,传来了北门大官人的声音。 “凤兰,小慧还睡吗?” “是。” “听说这傻东西昨晚跟那个光蛋锤拼酒来着?没事吧?我进去看看。” “小姐还睡着呢。” “睡着怕啥?我的闺女我看看怎的?” 北门慧一时着了慌,赶紧踹了我一脚,情急之中我出溜到了床底。 只听一声门响,我看到了北门大官人的大头靴挪了进来。这大头靴在屋里游移着,我的目光也游移着……糟了!我的靴竟落在了外面……***!我怎么忘了把靴随手拿进床底啊?但愿北门宏看不到这靴。 可惜北门宏不是瞎子,他提起了一只靴,没多时又把它摔到了地上,断喝一声:“出来!” 没办法了,与其让他拽出去,不如自己爬出去。 我爬出去还没站定,北门大官人便连踹了我几脚,北门慧一拳头没打破我的鼻子,倒让这老家伙给我把鼻子踹破了——只要不踹扁就好。 “爹,你住手!”北门慧坐了起来裹着被子大声喊着。 “到底怎么回事?”北门大官人看看他闺女又看看我,厉声问道。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不如实话实说吧,可还没等我开口,北门慧抢着道:“我喜欢他!我约他来的。” “喜欢他你跟我说啊,你怎么喝了酒办这么下三滥的事?” “我再下三滥也没你下三滥!” “你?!”北门大官人又瞪大眼睛问我,“你是不是强迫她了?” “我没有。是场误会,都是一场误会。我昨夜喝得太多,七小姐的房子又和十六娘的太像,是我摸错房间了,可我什么也没干,真的什么也没干,我连衣裳都没脱就睡着了。” “你瞎扯!床上一个大活人你不知道?你哄三岁小孩啊?” “阿爸,是我约他来的,我喜欢他,我要嫁给他!” “你……”北门大官人又转身问我,“你说怎么办吧?” “我……我在家已经订了婚了。” “你又胡扯了不是,你不是说不知父母是谁吗?你自幼跟师父在山上,怎么会订婚呢?” “我真订了婚了,是跟我小师妹,我当时没好意思说,是我师父收养的我俩,后来,我小师妹让葫芦贼抓去了。但我一定要等她,我不能做负心的人!”看来我这编瞎话的能力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不仅编得上凳次,而且还情理交融。 北门慧道:“我又没要你只娶我一个?等你小师妹找到了,你再娶她也行啊!——爹,事情反正你都知道了,你就请媒人给我们说合吧。万一我有了身孕可咋办啊?” 不知北门慧为什么要这样说?她是不是真以为我把她怎样了?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北门大官人对我说道,“这事儿还没完,我还得找你好好谈谈,但你一不能逃,二不能乱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 我趿拉上鞋就要走,北门大官人又说道:“不行,你这时走别人看到了怎么办?算你小子走运,摊上我这么个好闺女!行了,你先别乱跑,等会儿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找件娘子衣裳穿上,再包上脸,等着轿来抬你。先抬到我屋里吧。十六娘和其他娘子要问,就说我这两天老做恶梦,你昨晚上给我守了一夜门。记住了没?” “记住了。” “不管怎样,都不能坏了我北门家的名声。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我赶紧点头。 “咱俩背着身子,让小慧赶紧把衣服穿上。” 我和北门大官人就把身子背了过去。 哇,简直是惊喜的发现,有一面镜子竟能看到北门慧的光身子,当然也没看全,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北门大官人毕竟还没老眼昏,我想他也是看到了。 北门慧说了声“好了”,北门大官人一甩袖子离去,恶狠狠而又无奈地瞪了我一眼。。 我背着身子没有动。看着镜子里的北门慧。 这事儿办得真他娘的糟啊,如今粘上了这么个主,还能跑得了?不过,北门慧关键时候挺身护我,还是很让我感动的。 “你***鬃儿!刚才你是不是从镜子里都看到了?” 我正心里念着北门慧的好时,北门慧下了床,穿了鞋,发现这个镜子后又复了她本来的面目努力地骂着我。 “我没有!” 北门慧扑哧笑了。 “笑什么笑?” 北门慧持铜镜照在我面前,“瞧你这狼狈样!” 镜中的我的确很狼狈,脸上下巴上都 是血,那胡子茬头发茬也长了出来。 “凤兰!”北门慧喊了一声,一个丫头走了进来。 “快给他梳洗打扮!” 风兰看着我的头笑道:“这怎么梳啊?” 北门慧也笑了,“那就给他洗洗吧。” 凤兰摆弄了我一会儿,给我穿了衣裳,包了头裹了脸。 凤兰又伺候着北门慧梳洗。 “你算是捡了个大便宜,我这么一朵就这么轻易地插在了你这牛粪上。” “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咱俩要八字不合……” “闭上你的乌鸦嘴!”北门慧朝我扔过一把梳子,我顺手接住了。 “都跟我睡一个被窝了,还什么八字不八字?我只信姻缘天定,不信什么烂八字!”北门慧说着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要真娶了北门慧,我将来还挺难脱身呢。而且,芙蓉比武招亲,王员外虽赖着没给我们订婚,但这事实已经是事实了,很多人也是知道我和芙蓉是一对的。只是在北门家我隐姓埋名,还不宜漏了自己的实底。 北门慧有一句没一句地正跟我说话,只听崔成圆在门外喊:“七小姐,请你这位朋友上轿吧!” 北门慧一使眼色,凤兰便搀着我走了出去,我只好故意扭摆着身子,尽可能小娘子一些。 在大门口,轿夫都盯着我看,好在我只露一双眼,倒也不怕看。 崔成圆有些狐疑地看向我,我把头低得很低,装出一副十分羞涩的样子来。 凤兰扶我上了轿。 都说大闺女坐轿头一回,对于我这个大老爷们来说,坐这种轿也是头一回,这轿有些低,我只能勾娄着腰。 轿夫一边抬着一边不由得笑了起来。 “崔爷,北门大官人是不是想换换口味了?怎么找这么个主儿?” “实话实说,还真有可能,这几日,大官人就没离开过那个杭州美娘,可能想调调味吧。” “我看这娘子,腰实在是粗了些。” “什么叫粗了些?实话实说,根本就没腰。” “个子不过还挺高。” “实话实说,我看着眼睛面熟,可就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没准真是个俏佳人,要不咱们掀开她的面纱看看?” “你们想找死啊!大官人的女人你们也敢碰,实话实说,大官人的女人我从来就没正眼看过。见得娘子多了,目中便无娘子。” “得了吧,崔爷,那天我还看到你拉了一下五娘的手呢。” “你可别瞎说,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行了,崔爷,只要你罩着我们哥几个,你的事儿我们哥几个保准烂在肚子里!” 这他娘的有多远,怎么还不到?我掀开轿帘想换口气,一掀开就赶紧放了下来,没想到水晶晶和宫素然紧跟在轿后…… 第197章 西方娘子也风流 水晶晶和宫素然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 “我见过你们大王。” “是吗?” “他是不是还在山上?” “当然在啊?他不在山上能在哪儿?” “奇了怪了,我们这里来了个人,跟他长得特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这个人没胡子,脸上也没字,刚来时是个光头,这时长出了黑头发茬儿。” “还有这等奇事?回去我得问问我家大王,没准这个是他兄弟呢?” “真说不准——崔哥,你们这又是抬得哪一个?往哪儿抬?” “我们也不清楚,反正是从七小姐屋里抬出来的,说是七小姐的朋友。还能往哪儿抬?往北门大官人那屋抬啊。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当然也是去大官人的屋里。这是我请的大画师,叫宫素然,说是要给杭州美娘画像——该不会也给这娘子画吧?”话音未落,水晶晶就把轿帘掀了起来,我赶紧低下了头。 “嘿,这娘子可够高的!”水晶晶说道。 只听一个轿夫说道:“可不是,不但高,而且腰也粗,真他娘的沉,这是我抬得所有娘子里最沉的一个,快放下喘口气吧!” “喘口气喘口气,急什么呢?”几个轿夫把轿子往地上一蹲。 崔成圆道:“你们几个兔崽子,就是不心疼小娘子,也该心疼这轿子啊,你们要把轿子弄坏了,你们可赔得起?你们知道这轿子抬过多少娘子了吗?” “多少个?” “实话实说,经我手的就109个了,我都一笔一笔记着呢。” “又不是你睡得娘子,你说你老先生记这个干什么?” “我无聊,我好玩!行了吧!快起轿,俩娘子你们都追不上,还抬轿子呢?等会儿要去晚了,北门大官人要发了脾气,实话实说,你们的脑袋都难保。” 轿子很快就抬了起来,明显快了许多。 到了北门大官人的独院,大红轿离去,崔成圆带我进了一间大屋子。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通秉一声。”崔成圆离去。 等了好半天,北门大官人才进来,说道:“傻东西,还傻愣着干啥?还不脱了这身衣裳滚蛋?” 北门大官人摞下一句就走了,我赶紧扒了这身衣裳,出了北门大官人的独院。 没想到又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水晶晶,我刚说要躲,她一回头发现了我,喊道:“周发润!你快点!我有话跟你说。” 水晶晶等我赶上她,朝我笑了笑,“你去北门大官人那里了?” “是啊!” “去做啥了?” “没做啥。北门大官人这几夜老做恶梦,让我在他大门口守了一宿,刚刚补了一小觉!” “你的脸怎么了?鼻青脸肿的。” “没怎么?夜太黑,迷迷糊糊地走路摔了一跤。” 水晶晶盯着我看,盯着盯着笑了,“你蒙谁?闹半天刚才轿里的娘子就是你!你们在搞什么名堂?怎么你从北门慧屋里抬出来的?你昨晚是不是睡在那儿了?” “我看你竟是瞎想。什么轿什么娘子?” “好了,你不说拉倒,我也不想知道。可有一样,你别想瞒我,你就是牛显,牛显就是你!说吧,为什么要冒名来北门家,你要说真话,我还可能帮你瞒一瞒,若有半句假,我立马就去北门大官人那里去告你!” 我没说话,只是摇头,摇头看着水晶晶。 “快说啊!” “其实,我都是为了你。自从遇到你,我是茶饭不思,为了能见到你,我只好铤而走险,混进了北门家。我其实也没什么奢望,我只是想远远地能看到你就行!” “鬼话!骗人精!”水晶晶扭头就跑。 回到十六娘的院子,我刚踏进大门,婷婷劈头说道:“喝,可有你的,喝起酒来就忘乎所以了,一宿都没回,赶紧去十六娘那儿,等着挨罚吧!” 我走到了十六娘的屋里,十六娘正在用线穿着珠子,另一个丫头也陪她一起穿着,婷婷也紧跟着走了进来。 “十六娘!”我喊了一声。 十六娘抬头看了看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昨夜我刚要回,北门大官人说这两夜他老做恶梦,让我帮他守了一宿大门。” “知道了。你下去吧。看你脸色不好,可能酒喝得太多了。你先回去休息去吧。” “好!多谢十六娘!” 看来,十六娘对我还真不错,摊上这么个好主子倒是也值了。 我刚走出屋,就听十六娘又说道:“婷婷,你去给周护卫煎些茶,让他多喝些茶,解解酒。” “是。”好半天才听到这个是。 我进了屋就往大木椅上一靠,眯上了眼。 “嘿!还挺会摆谱!不就是个护卫吗?”婷婷一进屋就说道。 我没说什么,只是朝她伸了伸舌头,笑了笑。 婷婷给我在火上煎着茶。 我问道:“婷婷,十六娘另一个丫头叫什么?” “怎么?该不会你看上她了吧?” “我只是问问,以后打个招呼也方便啊。省得老哎嘿的。” “她叫贾哈尼。” “贾哈尼?有意思。贾哈尼。婷婷,你是哪儿的人啊?” “我就是茹野县的。” “你姓什么啊?” “我姓艾。” “哦。”我忽然想起孟嫂也姓艾,就随口问道:“你是焦家庄的吧?” “你怎么知道?” “哦,我认识焦家庄的一个秀才,只知他姓艾,却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我也有两三年不在焦家庄了。” “哦。那你父母呢?他们在做什么?”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婷婷瞪了我一眼。 婷婷给我倒上茶就跑了出去,脸竟然羞得通红。 喝了些茶,觉得了无生趣,我便又昏昏睡去。 第二天醒来,和婷婷、贾哈尼陪着十六娘逛了一趟茹野县城,结果到了天黑,十六娘也只是买了一块布,说是要跟婷婷学着绣荷包。 我们刚到大门,崔成圆便说,“十六娘,快点吧,就差你了,北门大官人他们在梅园等你呢。” 十六娘道:“周护卫和贾哈妮先回吧,婷婷陪我去就行。” 十六娘随崔成圆匆匆离去。 回了院,我把马圈进马圈,贾哈尼回了屋。 我回屋点上灯,准备去找点饭吃,贾哈尼拿着灯走了进来,笑道:“周,我的灯,你帮着点。我点不着。” 我的灯跟贾哈尼的灯接了个吻,便把它吻着了,贾哈尼笑了笑,举着灯便往外走,可刚出门,灯就灭了。 如此三番几次,我说道:“走吧,我去你屋帮你点吧。” “好。”贾哈尼拿着灯又回了屋,我拿着火石紧随她身后。 啪啪啪,点半天就是点不着。 贾哈尼说:“周,不点了。” 我说道:“贾哈尼,不如去我屋吧。我屋里的灯还亮着呢。” 贾哈尼道:“不了。你别走!呆着。” 我们再也没有话,主要是交流起来还有困难,她当地的话我又不懂,我的话她也是半蒙半猜。 两个人在黑暗里有话说还好些,要没话说准出事不可。 “周,你在吗?” “我在。” 我摸着黑摸了过去,摸到了贾哈尼的手,我捏鼓着她的手。贾哈尼稍稍要矮一些,但跟十六娘是一样的漂亮。 贾哈尼也喘着粗气倒进了我的怀里。 “周!” “哈尼!” 我们喃喃而语,亲到了一起。贾哈尼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新鲜感的,我激情饱涨,天翻地覆一般。 我去扒贾哈尼的衣裳。 贾哈尼推了我一把,我不甘心,又去为此而努力。 “门!”贾哈尼情急之中嘣出了一个字。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出去把院门关了。我迫不及待地回来,扒开贾哈尼的衣裳,将她摁在床上便挺身而入…… 贾哈尼一边叫着一边说着,“周,你很好,你比大官人要好!” “大官人也这样过你吗?” “嗯。” 听了这话,我越发地用力,贾哈尼也叫得越来越凶。 “咚咚咚!开门!贾哈尼开门!周发润开门!”是婷婷的声音。 早不回晚不回,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 我只好猛烈地放了。 赶紧穿衣裳出来开门。 门一开,婷婷挑着灯笼晃在我的眼上。 “怎么才开门?你说你们上什么门,是成心不让我们回了不成?” “怎么就你自己?十六娘呢?” “快跟我走吧,那个女画师点名要见你。” “见我?为什么要见我?” “我哪儿知道?贾哈尼呢?” “睡了。” “她睡了,你怎么知道?” “我是估计的。” “贾哈尼!贾哈尼!”婷婷连喊了几声,贾哈尼应了一声。 “刚才,咱院里是不是闹猫了,那叫声……”婷婷话里有话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可能真是猫吧。” 贾哈尼跑了出来,婷婷用灯笼同样晃了晃她,“你看你的头发乱成什么样了?” 婷婷又用灯笼晃了晃我,我自己也瞅了瞅自己,看哪里有破绽,倒是没发现,长出了一口气。 我说:“咱们快走吧,婷婷。” “大官人点名让贾哈尼也去,她头发乱成这样怎么行?你回去也收拾收拾吧。我帮贾哈尼收拾一下。”婷婷打着灯笼带贾哈尼进了屋。 我回屋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整了整衣冠。 简单收拾一下,三人便向梅园奔去。贾哈尼走在前边,婷婷打着灯笼在中间,我在最后边。 “你俩肯定没干好事?”婷婷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刚认识不久,再说,说话我都不懂。” “有些事又不用说话!” “你倒懂得挺多。什么事儿不用说话啊?” “不跟你说了,反正你的把柄在我手上,你以要惹了我,有你好看!” “哼!我能有什么把柄?” 第198章 剑舞梅园争花色 梅园有很多梅,一边是白梅,一边是红梅。 月色皎洁,红灯高悬,疏梅横斜,河水清浅。 好夜色,好时光,最美莫过佳人喜笑欢颜。 北门大官人坐在佳丽中间,眉飞色舞,把酒狂谈。 我上前行礼,“见过大官人。” 北门大官人跟宫素然说完话后,转向了我,“宫画师看腻了歌舞,想看剑舞,一个人舞没意思,两个人舞才好看,你等一下边俊,你俩给大伙舞一舞,助助兴。” “遵命。” “先坐吧。”北门大官人指了指一个桌上的一个空座。 我看了宫素然一眼,宫素然却没有看我,她在一边说笑一边回敬着一些娘子的酒。 边俊背剑而来,站定。 “边俊,你和周发润比一比,舞一舞。胜者有赏,败者有罚。赏没什么新鲜的,依然是美色相陪,不过这美色却是新鲜的。” 我心说,不会是要把杭州的美娘赏给胜者吧,那可是值得一拼啊。我雄心渐起。 只听北门大官人继续说道,“至于败者怎么罚,我们也都安排好了。我不会说的。越神秘越有意思。当然,就是失败了也别害怕,保险不会要你的命。” “边兄弟,来吧。”我拔剑而待。 乐起。 边俊飞身刺来,剑剑皆闪电一般,我气定神闲,剑似动非动,一一化解了它的狠招。 一时间再没有说话声,诸娘子看得目瞪口呆。 边俊剑风一掠而过,白梅纷纷而落,我剑锋所指之处,红梅细枝微颤。 边俊的那只空袖筒,飘来舞去,更是摇曳生风。 不知大战多少回合,竟难分胜负。 一时间,我竟对他有了相惜之意。 突然,扔过来一个东西,随之我脚下一滑,一下就摔倒了,边俊的剑直向我刺来…… 宫素然大喊一声:“显!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边俊猛然收剑,离我的脖子只有一毫之差。 我这才看清脚踩到了蒸南瓜上。 “好玩好玩!”北门大官人拍手大笑,一些娘子也跟着尖笑。 北门大官人脸突然僵住,问道:“宫画师,你刚才喊什么?” 宫素然粲然一笑,“我替这位壮士担心,喊了一声好险,让他小心。” 北门大官人也笑道:“哦,真是好心。来,二位壮士,我各赐你们三杯。” 北门大官人赐了我和边俊各三杯酒,让我们落座自行吃喝。 喝酒这事儿也一样,若是成了陪衬,便没什么意思。我们桌上可能是北门大官人的几个娘子,有见过的有没见过的,也没什么话可说。不过,诸娘子姿色皆不错,我一边喝着一边赏着。 在梅园,可赏月下,可赏前影,可赏白玉壶,可赏娇人醉…… 边俊倒也自在,目不斜视,只是喝着自己的酒。 “边俊,你过来。”北门大官人朝他招着手。 边俊站起,端杯走去。 “快敬五娘一个,若不是五娘刚才扔的南瓜皮,你也赢不了。” “边某胜之不武,这酒我不会敬的!” 北门大官人脸色一变,但转而又笑道:“哈哈,这才是大英雄!好吧,我不强人所难,去喝自己的酒吧。” 边俊落座,我向他投去感佩的目光,他竟一点回应都没有。 “周发润。” “在!”我站了起来端着杯走了过去。 “你认输不?” “认输!战场瞬息万变,自己没应付好,当然是自己的错,怨不得蒸南瓜,怨不得扔南瓜的人,若不是边兄手下留情,我的命都没了。” “好!说得好!刚才你遇险境,宫画师对你非常担心,你一定得敬她一杯。” “那是自然。” 我端起杯走近北门大官人道:“不过,这第一杯当敬大官人。” “敬我什么?” “敬你慕良才,招迎天下义士;敬你惜美色,尊养各色娇娘;敬你扶后生,出资开铺通商;敬你爱江山,劳军共保家园。” “好,好!说得好。只是洒家做得还不好,尚须努力!尚须努力!”北门大官笑着一饮而尽。 我端杯到了十六娘身边,“这第二杯我要敬我的主子十六娘。” “也整几句,别这么干巴巴喝。”北门大官人在一旁提议。 “那我便斗胆胡乱唱几句吧。” “太好了。”北门大官人又拍起了巴掌,众人也跟着拍了起来。 打西边来了一个美娇娘 她温顺的像只羊 打北方回来一匹狼 他的心也跟天使一样 羊爱上了狼 狼爱上了羊 这世界其实一点也不荒唐 白天走太阳 晚上跑月亮 这时光其实一点也不悠长 酒杯端一端 天地相对望 但把他乡作故乡 杯酒晃一晃 白发三千丈 且把今日欢歌唱 “好好,唱得好!”北门大官人带头叫好,“只是诗不是诗,词不是词,唱起来还跑了调,但你的意思我是懂了,好,还是很好。” 我和十六娘对饮一杯。 我端杯走到五娘身边,“第三杯我要敬给,给我戴红的五娘。” 五娘道:“我不喝,你也不用敬我,还是敬你的打西边来的羊吧!” 北门大官人道:“看你小气的,你扔南瓜人家都不跟你计较,你摆什么谱?” 五娘道:“反正我不喝他敬的酒。” 我心说,这五娘肯定是挑了我的眼,先敬了十六娘而没先敬她。 北门大官人道:“要不这样,让周发润讲个笑话,要逗笑了你,你就得喝,要逗不笑,你就不喝。” 五娘冷眼看着我道:“那好吧。你讲吧。我看你怎么逗笑我。” 五娘生气的样子其实也挺好看的。 这时看她我没有去想怎么逗笑她,而是去想怎么把她整上床。这种随时而来的冲动很多男人都是有的。 “快讲啊!快讲啊!”几个娘子连声催着。 “我真不会讲笑话,我就讲件真事吧。有一天,一个奇丑无比的娘子跟我同船渡河,因为像她这么丑的我以前还真没见过,就多看了她一眼,这丑女竟对我大发脾气‘大胆秃头,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看良家妇女!’” 五娘赶紧扭过了身子不看我。我挪动两步接着讲道:“我听她这么一喊,吓得连忙把眼睛闭上了。丑女一见,更生气了,‘你偷看我还不算,还敢闭上眼睛在心里想我!’” 五娘看了我一眼,又把脸扭过去了,把嘴也用手捂住了。 “我当时真没法跟她讲道理,我就把脸扭到了一边。这丑女竟然得理不饶人,双手叉腰,大声训斥道,‘你觉得无脸见我,正好说明你心中有鬼! ’” “哗”地一声,大伙都笑了。我正暗自得意,五娘站了起来,面对我怒目而视。我心说糟了,这话可能又让她吃心了,我急得挠着光头,五娘竟然扑哧笑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骂我丑,骂我心中有鬼!” 我赶紧说道:“五娘美若天仙,谁敢说个丑字?” “那便是你心中有鬼?” 我对五娘一笑,心里说道,就是心里有鬼。 五娘跟我喝了酒,用脚使劲踩了我一下。 我端着杯到了莘瑶琴那里,“美娘声名鹊起,今日能在梅园同饮,真乃周某三生有幸。” 莘瑶琴站起朝我笑了笑,慢慢饮了一杯,看着她的红唇便想起那日从她嘴里取红果的情景来。她在北门家不知还呆多长时间,我可有机会向她###否?看来,来到北门家,我是任重道远啊。 北门大官人指着身边的侍儿道:“意真,你取笔墨来。” “是。”意真应了一声离开。 北门大官人道:“大家都知道,美娘明日就要走了,我请宫画师来画了一幅画。我前两日见我家墙上有一首诗,字写得不错,诗也有文采,我一打听,都说是周发润写的。今日就给小周一次表现的机会,等会儿让他给这画题首词。” “不敢不敢!我的字拿不出手。” “别玩这套,让你写就写,别这么婆婆妈妈的,这一点你要跟边俊学一学。赶紧想一想!写好了有赏。你这酒,转来转去的,也该敬宫画师一杯了吧?” 我端杯到了宫素然身边:“多谢宫画师的博爱之心!” 我和宫素然喝了酒,刚要转身离去,北门大官人道:“这不行,你得讲个笑话。要是你把宫画师也逗笑了,就让你亲她一口。要是逗不笑,那就算了。我还从没看到过一个道姑是怎么亲嘴的。我对你的笑话满有期待哟!” 我想了一想讲道:“我认识一个老秀才,常吹唬自己知天地、通鬼神,谁要生个什么病,只要他写句诗跟菩萨通融一下就能好。他儿子是个货担郎,常年在外,这老混蛋就在家里爬灰。有一天,他媳妇舂米用力过猛,把她那地方给撞了一下,疼得她就去找老秀才写诗通融通融,老秀才欣然效命。可那地方怎么写出来呀,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听见隔壁有人说话,他灵机一动,一挥而就,‘媳妇舂米用力, 撞坏屁股隔壁。 恳请菩萨保佑, 好了大家得益!’” 北门大官人哈哈大笑,娘子们想笑又不敢笑。 宫素然只是歪着头看着我,没有一丝笑。 北门大官人道:“你看,你这笑话讲得,她们这些娘子都不好意思笑。那算了,宫画师你是亲不得了。” 这时,北门大官人的侍女意真拿来了笔墨,候在一旁。 北门大官人又吩咐另一侍女,“如画,展开宫画师的画,让大家见识见识。” 第199章 不知今夜与谁眠 如画和另一个丫头展开画卷。 不少娘子丫头目瞪口呆低了头。 只见尽祼的画中人伸手摘,一枝梅正好挡在隐秘之处。 “好了好了,大家越不敢看,越说明心里不干净,你看我,看得是多么坦然,你们再看看画中人,也是多么坦然。” 一些娘子抬起了头,一会儿看看画中人,一会儿看看美娘,啧啧叹着。 五娘道:“靠脱光了有什么了不起?” 北门大官人道:“那你明日也脱光了,让宫画师画一画。” “得了吧,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我是说什么也做不出的。” 北门大官人哼笑了一下,转对我道:“小周,怎么样?想好词儿没有?” 我没有说话,凝神看着画,执笔蘸墨刷刷刷,一首《如梦令?望梅》现于画的一角。 迷醉梅园枝头,红白斜风悠悠。丽影乱瑶台,琴飞弦动水流。休走。休走。应让月隐羞。 北门大官人道:“好!好!实在地好!休走!休走!既入情入理,又说到了我的心坎里了。” “好什么好?”五娘奸笑着。 北门大官人道:“怎么不好?” “什么叫望梅?望梅止渴而已。词作者对画中人的心一下就昭然若揭了!”五娘说道。 北门大官人看看我,又看看美娘,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别说小周了,就小边,别看他平时的目光冷,这时看美娘的目光热着呢。” 大家把目光聚向了边俊,边俊低下了头,倒了一杯酒,又自顾自地喝起来。 “美娘这种人生下来,就是想让一些男人想解渴又解不了渴。美娘,小周都替我说了,休走,休走,那你不如就别走了。”北门大官人半开玩笑半请求。 美娘摇头。 “那再呆三天?” 美娘摇头。 “两天。” “一天。” 美娘道:“既然你跟妈妈都说好了,到日子我必须得走,不然,我们的生意就没法儿做了!” “那好吧。再去杭州我一定把你赎回来,你一定要等我啊!” 美娘点点头。 北门大官人道:“如画,你和意真把画拿回去吧,一定要收好。” “是。”意真、如画离去。 北门大官人道:“宫画师都跟我说了,她也是被那山大王抢上山的,她不想回山了,想在咱北门府住些日子,你们有画像的尽管找她,有想学画的也可以跟她学。” 五娘道:“大官人不可。” “又怎么了?”北门大官人有些不耐烦。 “我听说那个山大王青面燎牙,比那水上嫖还厉害,万一他要攻打北门府,讨要宫画师怎么办?” 北门大官人笑道:“你真逗乐!那山大王你见过吗?你怎么知道是青面燎牙?”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山大王叫牛显,我见过,跟小周长得特像。”北门大官人指着我说道。 五娘盯着我看。 北门大官人道:“如今,我有了小周小边小曹等百位勇士,还怕谁?再说了,张俊张铁山很有可能最近要来茹野县抗击金兵,他要一来,立马就把这山贼水贼剿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为国解忧!” 五娘端着杯走到边俊面前,“边兄弟,以后,我北门家的老小,还得靠你们了,来,我敬你一个。” 边俊站了起来,一仰脖将酒喝了。 五娘喝完酒又走到我面前,“周兄弟,我扔南瓜是我的不对,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以后我北门家的安危还得靠你们了。” “五娘言重了。周某不才,当誓死以报北门大恩大德。” 我干了杯,水晶晶执壶给我倒酒。 五娘道:“我听说你的酒量相当了得,跟人家喝都是别人一个你三个,今天怎么跟我喝就……” 五娘话音未落我一仰脖就将酒喝了。 北门大官人道:“好好!我就喜欢这样喝酒的。” “阿爸!”北门慧带着几个丫头跑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 “我和几个丫头闲得无事,想来梅园看看梅,没想到你们也在这儿呢。” “黑灯瞎火的瞎跑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北门慧撒娇道:“阿爸,在自己家还要什么规矩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水晶晶又给我倒了第三杯,我端起来刚要喝,北门慧道:“慢!你们怎么又灌他酒?发润,你少喝些吧,要不又办糊涂事了!” 我没听她的一仰脖喝了。 众人皆看着北门慧,北门慧道:“看着我干什么?” 我坐下来埋头吃菜,北门慧挨我坐下,说道:“我阿爸打算将我嫁给周发润,以后你们胆敢欺负他,别怪我北门慧不客气!” 一些娘子将头低在桌子底下窃笑。 北门大官人道:“小慧,我看你越来越二百五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将你嫁给他?就是要嫁他也得有三媒六聘吧,岂能由你胡说八道?” 小慧撅着嘴不再言语。 “快回去,这场合你也能呆?没大没小!” “走就走!我再也不理你!”北门慧冲冲地走了,几个丫头紧紧跟在身后。 北门大官人道:“这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才多大?自己倒急着找茬儿了。” 五娘道:“我看这一对儿还挺般配的,不如尽早成其好事。” “你懂什么?我自有打算。本来,今晚上,小边该赏,小周该罚,但小周的词写得很不错。也就不罚了,同样地赏。还是按原先定的来,小边就由十六娘来赏,小周就由五娘来赏,你俩都说说怎么个赏法吧?” 十六娘指了指贾哈尼。 北门大官人道:“好吧,边俊,你可以带她走了。” 边俊站了起来,“多谢大官人!多谢谢十六娘!” 边俊带着贾哈尼离去。 “五娘,你打算赏银两还是赏美女?”北门大官人道。 五娘笑道:“当然是美女了。” “是不是水晶晶啊?”北门大官人看着水晶晶笑道。 五娘摇摇头道:“我要赏的那个无与伦比,在坐的都比不过,是今天才买来的一个丫头,简直天仙一般。” “是吗?快喊到这儿来让大伙见识见识。”北门大官人满眼泛光。 “不瞒大官人,我让艾婷婷早就领走了,如今正等在小周的屋里呢。小艾,你说那个丫头漂亮不?” “漂亮!”艾婷婷点点头。 “哈哈,你动作倒快。这么漂亮也不说给我留留。” “你有美娘陪,别个你也看不到眼里的。”五娘醋醋地说道。 北门大官人道,“既然这样,小周也快回吧,良辰美景不能虚度。大家也不如散了吧。” 北门大官人起身拉着美娘的手离去。 “哼,你倒是快,说走便走了。”五娘望着北门宏和美娘的背影低声道,又仰头朝我一笑,“小周,晚上可悠着点。” 忽然,我下边胀了起来,胀得很有些不得劲儿,我想跑几步,但又不好意思跑,只好跟在艾婷婷和十六娘的身后。 十六娘道:“婷婷,五娘真让你往咱那儿领了个丫头?” “是的。现在正在小周屋里等着呢。”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下先?” “五娘说是大官人让这样做的。我以为你知道呢?” 十六娘不再说什么。 我进了屋,迫不及待地就脱衣上床。 月色下,床上果然躺着一个人,蒙着被子。 “怎么才回?” 一个娘子的声音,有些耳熟。 “嗯,等急了吧。”娘子没说话。 我一想忘了插门了,赶紧下床把门插上。 “点灯不?”我问道。 “点什么灯?快睡吧。” 我钻进了被窝,一搂,竟是个大胖子,“你是小蕾?” “你是牛大王吧?” 我拷,这可糟了,她认识我,这不得露馅了? 怎么办?要不跟她干肯定得罪她,可要跟她干了将来甩不了岂不就麻烦了? 我赶紧下了床点了灯。 果是小蕾。 我赶紧穿衣。 “你要去哪儿?”小蕾问道。 “我不去哪儿。” 我的下边真是难受,我使劲用手摁着。 “你怎么上这儿来了?”我尽可能不去看她。 “咳,一言难尽,我主子跟你的书童亲嘴时让我看到了,我保证说不往外说,可我主子就是不信我的,还是把我卖了。” “此话当真!”我一听火冒三丈。 “我骗你干啥?你走不久,你那书童去得可勤了。” “他们除了亲嘴还干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有时间你自己去问吧?” “***,让我碰到了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怎么办?看着这个丑得不行的女人我犯了难,上还是不上?我下边越来越难受了。 索性闭着眼上吧,我不如牺牲色相,把她好好哄一哄,只能让她作我的朋友,不能作敌人。 我把灯一吹,又脱了衣,直接就进入了她的身体。 这种人干着越想早完事越早完不了,因为对我的刺激还不够大,这小蕾却是叫得那个凶。 整完了事儿我倒非常后悔了,觉得自己太不上档次了,怎么这种人也上啊?真是后悔得要死。 小蕾要搂我,我推开了她。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有一件事儿,我得求你,从今往后你不能喊我牛大王,我现在叫周发润,不然我会掉脑袋的。” “我不让你掉脑袋。我要给你生娃。我不能让娃以后没有爹。” 小蕾摸着我的脸很动情地说。 我吓唬她道:“如果你要真说,我绝对饶不了你!” “你怎么不相信我。我虽然胖,但我也是个好姑娘,我也有理想!” 我的理想就是好好睡觉,我不再说话,沉沉睡去。 我醒来时这胖小蕾还在睡,我赶紧穿了衣走了出去。 婷婷正在门口,赶紧扭身就跑。 十六娘正好走了出来,问我:“她还在睡?” 我点点头。 十六娘道:“婷婷,快去叫醒她。赶紧打发她回五娘那儿。” “是!”婷婷快步进了我屋。 “哎呀!妈啊!”刚进去婷婷就跑了出来。 我心说不好:莫不是小蕾死了不成?莫不是五娘给下了套子不成? 第200章 烫手山药难出手 十六娘让婷婷去我屋里看小蕾,刚进去便惊叫地跑了出来。 “怎么了?”十六娘惊问道。 “她,她,她……” “她到底怎么了?” “妖怪、妖怪!” 我们进去一看,那小蕾还在安睡,睡梦中还说着,还笑着。 我说道:“大白天的,哪来的妖怪?” 婷婷扭着头,不敢看小蕾,“她长成这样,我还以为是妖怪呢。你昨晚跟她睡了一宿?” “要不我去哪儿睡啊?” “你可真行!”婷婷表扬着我。 十六娘也扭着脸道:“我就寻思这五娘没安好心,要知这样,我昨夜就不让你进来睡了。” 听到这话,我立即就生出报复之心,这五娘一旦犯到我的手上,我非得好好折磨她一番不可。 “快把她送回去,看着就……”十六娘转身跑了出去。 婷婷碰了我一下,“快去,喊她穿衣!” “我不方便吧。” “你昨晚跟她睡了一宿,你怎么不说不方便呢?” 我只好走到了小蕾身边。 “小蕾,醒醒!醒醒!”我推着小蕾,她翻了个身,看了我一眼,又呼呼睡去。 “啪啪!”我拍着她的脸蛋。 “别闹了!”她推开了我的手,侧过身子又睡。这时看来,倒也没那么丑,反有了一分可爱。 婷婷笑了,“你说你也够幸运的,跟这种人睡了一宿。服了你了!” “还说呢,你把她领来,长成这样,你怎么不早说。五娘问你是不是很漂亮,你还点头?你不觉得违心吗?” “当时她蒙头盖面的,我也看不见,只是觉得是胖了些,但寻思可能长得好看呢,我还以为是杨贵妃呢。捏她的鼻子吧。” 我捏住小蕾的鼻子,小蕾这次果真醒了,睁着眼呆看着我。 “相公!”她猛地起身就来搂我的脖子。 我赶紧闪开,说道:“快点起床,五娘等你有话说。” 说完,我就转身离去。 只要想起昨夜跟小蕾竟然睡了一宿,我就悔青了肠子,索性便走进小园去练仙人掌。感觉跟小蕾睡过觉后,这仙人掌也练得有些沉拙了。 我不经意一回身,发现十六娘在远远地偷看我。 练出一身大汗,我便往外走,十六娘也转身跑开了。 十六娘很可能喜欢我,至少喜欢看我的仙人掌,我这样想着,心里好受多了。我要尽早让另一个女神进来,驱赶我心中小蕾这样的恶魔。 婷婷刚好送小蕾出门,贾哈尼刚好进门,几个人相互望了望,都没说话。 小蕾回头朝我一咧嘴,“相公,记着去接我,五娘昨晚就跟我说了,我跟你睡了觉,就是你的人了,你走到哪儿,我便跟到哪儿。” 老天啊!要真是这样,岂不是一场恶梦哉? 我正洗着脸,只听十六娘在门外喊,“贾哈尼,你去帮小周洗洗头!” 贾哈尼进屋,打了些热水,混了些凉水在铜盆里,让我猫着腰,尖尖的手指给我又挠又洗,真是舒服至极。 我不由得抓住了她一只手。 贾哈尼把手抽了出去。 给我洗完,贾哈尼帮我拿长巾擦干,给我擦时我搂住她抢着亲了一口,我问她,“昨晚,好吗?” 她笑了笑,点了点头,羞红着脸走了出去。 她这样,让我心里竟有些痛感有些不甘,边俊收了这美人,而我却粘上了个丑八怪。 吃完饭,婷婷又带着小蕾回来了。 婷婷说五娘说什么也不让小蕾进小院,说既然让别人睡了,别人总得管不是。 十六娘气得说不上话来。 婷婷说:“要不我去伙房问问吧?” 小蕾说:“我要跟我相公在一起,我哪儿也不去!” 十六娘变着脸子说:“哪个是你相公?顶多你是一夜的玩物,别痴人说梦了?婷婷,你先吃饭吧,吃完饭把她送伙房。” 小蕾说:“我也要吃饭,我还没吃饭呢。” 婷婷说:“走吧,你跟我去伙房,咱俩到伙房吃吧。” 婷婷带着小蕾又走了。 我问十六娘,“十六娘,今天你出去不?” 十六娘道:“当然要出去,可送不走这个丫头,我心里不干净。我也不是嫌她丑,主要一见了她,我就想起五娘的那副嘴脸,感到恶心。” “都是我的错,给十六娘惹了麻烦。” “这也怨不得你,是五娘成心的,她每步棋肯定都看好了好几步,我们得防着她点,这小蕾一日不走,咱就别想安生。” 我觉得这十六娘也有些小题大做,五娘让小蕾来这小院,不过是想搁应搁应十六娘,也不至于有什么毒计。 十六娘道:“你要没事,先陪我下棋吧。” “好。” 走廊。冬日的暖阳。 我和十六娘坐在小木桌两边对弈。 这时,北门大官人的侍儿意真走了进来,一进门便甜甜地喊道:“十六娘。” 十六娘笑了笑,问道:“今晚是不是大官人要来。” 意真道:“我没听说。” 十六娘脸上掠过一丝落寞,“美娘走了吗?” “还没呢。北门大官人让人打听了一下,如今通往杭州的路都让金兵和刘贼的兵封锁了,只有水路还可以过,但北门大官人又怕美娘落在水贼手上,北门大官人要让美娘留几日,美娘说什么也不留了。” “留几日怕什么?” “美娘想让大官人赎身,怕迟回去几天,那妈妈一生气再不放她。” “你可有几日不我这里了。” “我也是跟着大官人,大官人去哪儿,我便去哪儿,由不得自己。” “这些日子他去过五娘那里吗?” “那倒没有,五娘也请过他,只是吃了个饭就回了,这些日子基本没离美娘左右。” “你来这里有事儿?” “北门大官人让我跟你说一声,想让我今后跟着周护卫学学书法,以后好帮他写个请帖什么的。” 十六娘问我:“周护卫,怎么样?” “一切听十六娘的。” “不是听我的,是要听大官人的。就是你来做我的护卫也是他的安排。” “嗯,一定尽力。” 意真也不离去,拿了个小凳子在一旁观棋。 关键之时,意真给十六娘支了两招,十六娘竟反败为胜。十六娘就站了起来,让意真跟我下。意真略略推辞了一番,便跟我对弈。 没多时,意真渐占上锋。 婷婷领着小蕾又回来了。 十六娘问道:“怎么?伙房也不用?” 婷婷道:“本来跟伙房说好了,结果这家伙吃了一屉包子还嚷着不够。伙房的说什么也不要,说他们只找干活的不会找个吃货的。” 意真一回头,显然被小蕾的尊容给吓到了,赶紧回头,再拿棋子时手竟然有些发抖。 十六娘道:“好了,你快带她去洗衣裳吧。” 婷婷和小蕾端着大盆蒙着面纱走出了小院。 意真问道:“十六娘,这个丫头是哪里来的,怎么长成这样?” 十六娘道:“都是那五娘没安好心,买了这个丫头,昨晚赏给了我的周护卫,今天给她送回去,她说什么也不要了。” 意真道:“真是欺人太甚!” “是啊,她一再刁难我,我一再谦让,她竟得寸进尺。” “十六娘的话越说越好,得寸进尺都知道了。依我说,这事儿也不难,跟大官人说一声,随便把这丫头安排到哪儿不就是了。” “我只是不想给大官人添乱。” “那不如这样,不如将她卖出去,再丑,只要是个丫头,总会卖得出去的。” “只能如此。” 正在这时,北门大官人的侍儿如画又来了。 “你倒是轻闲,怎么在这儿下上棋了,大官人急得火烧眉毛了,让周护卫赶紧去他那里一趟。” “那快走吧。”意真起身和如画离去,我回屋取剑相随。 北门大官人正踱着步,见我进来,赶紧说道,“周护卫,你可也来了,美娘非要走,我想让你护送她一程,你意下如何?” “愿效犬马之劳。” “你说是走马路好还是水路好,马路皆有金兵和刘贼的兵把守,水路却又有大淫贼水上嫖。” “还是水路好,马路迢迢,却不知其险,水路不过只有水上嫖,过了水路基本没什么险事了。”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 这时,崔成圆走了进来。 “怎么样?”北门大官人问道。 “搞定。晚上在第五个渡口碰头,以一个大灯笼为号,见一个大灯笼高高挑起,便可以 上那条船。不过,大官人还得配合一下,晚上袭扰一下水寨。” “这没问题,顾知县晚上也出兵,我们百勇士今晚全上。”北门大官人道,“你自己挑两个丫头,我再找几个水性好的护送你一程,不过,你们不要声张,晚上都来我这里吃饭。” “能不能让五娘的丫头水晶晶和十六娘的丫头婷婷跟着,这两个,一个水性好,一个我也熟了,有什么事儿也方便。” “没问题,小崔,你赶紧去通知一下,也别说做什么,只说让水晶晶和婷婷来我这里。” 崔成圆应声离去。 夜,云遮月。金龟湖上杀声四起,炮火连天。 我心里都有些痒痒了,也想去杀一场,但另有任务在肩,只好忍一忍。 第五渡口倒显得极为安静。 没一会儿,划来一条船,一个大灯笼挑了起来,我、美娘、水晶晶、婷婷及四个家丁一起上了船。 船上也不过四五人。一个喊道,“开船。” 船便离了岸。 第201章 果遇奸情治爽儿 水晶晶和艾婷婷陪美娘进了船舱,我和四个家丁守在外面。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水贼问我:“这位壮士尊姓大名?” 我笑笑道:“我姓周,叫发润。” “你呢?” “我叫王利红。怎么看你都像一个人!” “是吗?像哪一个?” “像伏牛山的寨主。” “哦,好多人也都这样说。” 我们说着闲话,不觉船就到了湖心。 只听王利红说到:“不好,一条船在往咱这边来了。” 我说:“那赶紧跑吧。” 王利红大喊一声:“掉头。” 船掉了头。 没一会儿,美娘就从船舱了跑了出来,“怎么回事?怎么又掉头了?” 王利红道:“今天你是走不了了。那船肯定得截住咱们,截住了咱们谁都别想跑,立马就喂了王八!” 美娘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那条大船越追越紧。 “停下!快停下!”大船上的人喊道。 水晶晶催道:“还不划快点!” 水手道:“已经是最快了。” “我来!”水晶晶将一个水手推到一边,快速划了起来,船果真又快了几分,没多时,又落开了那条紧追的船。 这时,一个水手应声倒进了水里,原来,有箭发来。紧跟着,又是一支接一支地射来,我乱枪挥舞着,挡着乱箭。 “利红哥,我们怎么办?”一个水手问道。 王利红道:“没别的办法了。上伏牛山去找白臂猿吧。他劝我好几次,看来,这次非去不可了。” 我说道:“去伏牛山干什么?那不是当山贼吗?不如随我去北门家吧。北门家多好。” 王利红道:“我就是从大户人家走出来的,如今什么贼不贼的,日子舒心就行,听说那个白臂猿混得还不错,那个牛大王对他挺器重的。” 上了岸,我们拉着拽着就跑。好在船上的人并没追来。 在一叉路口我和王利红分道扬镳。 美娘道:“要知这样,还不如听我的绕绕远走马路。” 我说:“这不是绕不绕远的问题,如今,四周到处都是金兵,你就是插翅也难逃。依我看,不如老老实实在北门家呆着,嫁给北门大官人算了。” 美娘停了下来,喘着气,“我实在走不动了。” “坚持一下吧,前边要有人家,不如就先住下来。估计你们赶夜路也不行。” 没走多远,果有一人家,我们便在此借宿一宿。次日,雇了轿子和车,便回到了北门家。 北门大官人见美娘回来了,高兴得直掉泪。 我说道:“恕牛某无能,未能送美娘过了湖。” 北门大官人道:“一切都是天意。小周,你已尽力了。中午一起喝酒。” 中午的酒是庆功酒。边俊、李喜、曹咏、李宝等人皆立了战功,听说,不仅抢回来九娘,还抢回来一些娘子。北门大官人决定要将这些娘子赏给立功之人。 那些娘子一走出来时,我大吃一惊,其中一个我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孟兴郊的妻子唐娇。 轮到曹咏选时,他正好选了唐娇。 唐娇立马跪在北门大官人面前哭道,“我是飞马酒店大掌柜孟兴郊的妻,请大官人高抬贵手!” 北门大官人道:“什么孟兴郊不孟兴郊的,你既然是我的人从水寨救出来了,总得要报答报答人家吧?这样吧,你陪他到明天一早,你真想回,我派人再送你回去。” 我一时不知如何救一下唐娇,我看向北门大官人旁边坐着的宫素然。 宫素然道:“大官人,我很想给这娘子画幅画像,能不能先借用她半天,今天晚上一定奉还!” 大官人看向曹咏:“小曹,怎么样?发扬一下风格,借给宫画师半天,晚上再归你,你想怎么着都行。” 曹咏道:“一切听大官人安排。” 我无心再吃喝,早早就退了席,找到牛能,吩咐他赶紧去孟兴郊家送信。 到了后半响,孟兴郊就风尘仆仆地飞马而来。 我赶紧躲到了一边。 孟兴郊进了北门大官人屋里好半天,才得以和唐娇在院子里会面,两个人竟当场抱头痛哭,哭了一场,孟兴郊将唐娇抱上马离去。 觉得自己还算办了件好事,心里倒有些自豪。 只是小蕾一时卖不出去,十六娘只好安排她先住在窝棚里。 我瞅空溜进了宫素然屋里,宫素然厉声喊道:“大胆!你是哪一个?” “嘘!小声点,我是牛显。” “怕什么啊你?” “你说你来干什么?” “还说呢?我都快想死你了。一开始晓龙也不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三天两头逼他,他才跟我说了真话。你不在山上,我哪在山上呆得住,我就下山卖画。也是凑巧,北门大官人看上了我的画,买了好多幅。后来,知道我是伏牛山的,他就让水晶晶去山上请我。” “我看你成心捣乱。你要真不回山,伏牛山再没动静,那个牛大王下不得山,现不得身,北门大官人岂不生疑?” “这不难办。你写一个跟我一刀两断的声明,明日贴到北门家的大门上就行。” “好吧。”我去搂宫素然亲吻,宫素然一把推开了我,“你不要命了?快回去吧。若没什么机会咱俩最好别见面。” 我点点头,问道:“芙蓉可好?那些娘们可好?” “好着呢。都等着你呢。不过,要时长日久,保不了哪个会出点事。” “六公子的病怎样?” “我看你不是惦记六公子,你是惦杨希了吧?说来也怪,六公子竟然没有死,只是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下不了床。” 我亲了宫素然脸蛋一下,离去。 一晃又是几日,宫素然依然留在北门府给娘子丫头们画着画像。 我经常陪十六娘出去逛城,两个人越来越熟识,越来越有感情。 有时她不想出门,便由我随便去哪儿,只要不惹事就行。 这天,我想起来很有必要找一找郑爽儿。郑爽儿虽不是我的妻,但我得知她跟晓龙有一腿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我没有敲门,而是翻墙而过。 柳妈刚好从伙房出来,大喊道:“夫人,牛大王来了!” 柳妈上前来拦我,我一把推了她个跟斗便登登登上楼,一脚将门踹开,只见晓龙和郑爽儿正慌里慌张地穿着衣裳。 我一脚向晓龙踹去,晓龙扑通给我跪下,“大王饶命,大王饶命!不关爽儿姐的事儿,是我求她可怜可怜我!” “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我不走,大王!我错了,大王。一开始我只想帮你看顾一下爽儿姐,可我那天没有把持地住,爽儿姐太美了!” 郑爽儿道:“我喜欢晓龙,我要嫁给晓龙!”我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啪就扇了郑爽儿一个耳光。 晓龙抱住了我的腿,“不要打她!不要打她!” 如今我在北门家,我怕把事儿闹大,晓龙再去向北门大官人告了我的状,岂不更糟了? “晓龙,你起来吧。你年纪还小,难免要受到诱惑。郑爽儿是牛能的妻,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事儿就算了,以后你不能再来这里。你能做到吗?” “我能!” “那好吧,你回山寨吧,我有事儿要跟爽儿说。” 晓龙点点头,看着郑爽儿。 郑爽儿道:“晓龙,你回吧。他不敢把我怎样的?” 晓龙抹了抹泪离去。 屋里还摆着小地桌,地桌上还 有菜有酒,我吃了些酒菜,脱了袍子光了膀子。 “你疯了,大冬天的!”郑爽儿说道。 我上去不由分说便把她扒了个精光,拿起马鞭向她身上抽去。 “你就不怕牛能回来?” 我“哼”了一声,继续抽打着她。 “你,没想到你是个恶魔!” “我就是恶魔。我们分开才几天,你就另找了一个!” “许你有那么多娘子,就不许我多几个男子?” 我继续抽打着她,当然我没有下手太重,只要扫到为止,但郑爽儿还是在我的鞭下哭叫了起来。 见她这等样子,我又可怜起她来,丢下鞭子,上前就抱紧了她,她扭动着身子,像案板上刚放的鱼…… “你闪开!滚开!你这恶魔!” 我由不得她,将她抱起摔到床上,将大物插了进去,她大叫一声,我一连气儿地便大干特干起来…… 我将被子拉过来盖在了我俩身上,我将头压上她的头,使劲亲吻着她…… 真是要她命一样……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才雨罢云散。 郑爽儿在我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你这畜牲!” 郑爽儿紧紧抱紧了我。 “我错了!相公!我以后再也不找别人了。再也不会了。我只喜欢你!不然,我跟牛能去说,我要跟你上山。” “等等吧,等我离开北门府,我就接你上山。” “又要等?” 我又抱着她亲了一阵子,穿衣离去。 回到北门家,远远便见婷婷在小院门口望着,见我近了,转身就跑进了屋。 我正拴着马,贾哈尼走出来,朝我指了指十六娘的屋里。 我走进去,十六娘正在独饮。 “十六娘,我回来了。” 十六娘点点头。 我刚转身,只听十六娘喊了一声,“周”。 我回身笑了笑,十六娘指了指一个空位,摆着一双筷子一个酒杯。 “贾哈尼。”十六娘喊了一声,贾哈尼快步跑了进来,给我往杯子里倒满了酒。 我很感激,十六娘竟然给我准备好了筷子和酒杯。 “谢谢十六娘!”我和十六娘碰了一杯。 十六娘朝贾哈尼摆摆手,贾哈尼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我和十六娘都不说话,时而对视,时而对饮,情意在沉默中滴酒渗透。 一对狗男女也好,一对情郞意妾也好,有时在一起,说不说话都是无所谓的。 第302章 雪夜寂寂谁敲窗 “下雪了。又下雪了!”婷婷在门外喊道。 我和我的主子十六娘对饮着,都没有动,屋外的雪似与我们无关。 十六娘盯着我说:“北门大官人以前经常来我这里喝酒,只要我一摆好筷子和酒杯,他保准就会来,可这些日子……他再也没来过。这酒杯和筷子也没人用。” 敢情这筷子和酒杯是给北门大官人准备的,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不过,十六娘如今让我用这筷子和酒杯,莫不是在向我暗示什么? “你就不怕北门大官人来了,见到我和你一起喝酒,怪罪你吗?” “他不会来的。不会的。”十六娘一个劲儿地摇着头。有些娘子好像男人一疏远,便绝了望一般。 我站起来,走了过去,拉住她的手,“我会陪你的!” 她没有躲开,而是呆呆地看着我,像丢了魂一样。她不会是把我当成北门大官人了吧。在感情这事儿上,娘子们也喜欢移接木,看似对这个好,其实是心里是另一个。 “十六娘!”意真雪人一般突然闯了进来,跺了跺脚,我赶紧松开抓着十六娘的手去拿壶,假装给十六娘倒着酒。 “哟,又在喝呢。”意真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说道,往门口走了走,转过身抖着头巾上的雪身上的雪。 十六娘道:“大冷的天!你也坐下喝一杯!” “我们作下人的哪敢?你们喝着,我先去书房,等着周老师教我写字。”意真快步跑了出去。 十六娘道:“小周,这酒如何?” “很,很好。” “这是小蕾去打得酒。这小蕾虽有点丑有点懒,但逼着她跑跑腿倒也能做些事儿。” “嗯,十六娘若容得下她,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也不是我容得下,再看看吧,若有合适的,还是想办法卖掉吧。你吃点饭你赶快去吧。别让意真老等着你。” 我点点头。将酒干掉,开始埋头吃饭。吃完一抹嘴,便去书房教意真写字。 我看意真写了会儿,觉得她的字很有风格,真是不好乱说,便说道:“你的字挺好的,只要按自己的风格练下去就行,你以前是不是学过书法啊?” 意真道:“我爷爷的字写得很好,我小时跟他学过。” 我说:“说实话,我的字与你的比,都自愧不如。” “哪里哪里,周老师的字有股学不来的仙气,我当然是欣赏才真心向你求教的。老师,不如我们做个游戏吧,一起在一张纸写诗。” “怎么写?” “其实也简单,我写一句,你写一句。但有一样,每一句都要出自不同的诗里,而且不能想得时间太长,你看行吗?” “好吧。你先写吧。” 我和意真以笔墨对诗,其实在我哑巴之时,曾和芙蓉这样对过。 意真写道:北方有佳人, 我写道:心思不能言。 三日入厨下, 玉盘珍馐值万钱。 庭院深深深几许, 雪压梅梢墙头偏。 这时,十六娘走了进来。 “快写啊,接着写。”我催着意真。 意真拿着笔笑道:“你输了!” “我怎么输了?” “雪压梅梢墙头偏是出自哪首诗?哪一个写的?” “当然是有出处了,没出处我怎么会顺手写出来呢?这首诗就叫《咏梅》,至于是谁写的,也没留名,但我们村里很多人都会背这首诗。” “那你背背看?” “咏梅,琼碎玉漫长天,两山同色却无言。但见车辙不见人,雪压梅梢墙头偏。” 意真道:“倒也过得去,但总感觉是你瞎编的一样。” “哈哈,你不能那样说,写诗的人多,写的诗自然也多,难免会有不少不入流的,可就是这首不入流的诗我们村的人都记住了。” “别老你们村你们村的,你眼光要放大一些好不好?” 我俩说着话,突然感到有些冷落了十六娘,我朝十六娘笑了笑。 意真可能也感觉到了,赶紧对十六娘说:“十六娘,你要不要也试着写写字?” 十六娘道:“这些字我不认得,我也不会写。” 意真道:“你比着画画就行。” 十六娘接过我手中的笔,也画了一些我们不认识的字符。 意真道:“十六娘,你写得这些念什么?” 十六娘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们三个便在书房里胡乱写着画着,倒也有趣。 意真说:“我要走了。” 我说:“我送你。” 十六娘道:“让婷婷送吧。婷婷……” 艾婷婷应了一声也跑了进来。 十六娘道:“打着灯笼去送送意真。” 婷婷道:“外面的雪好大哟!不如就别回了,跟我睡吧。” 意真道:“那怎么行,我能偷着一时闲就不错了。我离开时间长了,北门大官人会不高兴的。” 十六娘问道:“北门大官人今晚还在美娘那儿吗?” 意真道:“这两日美娘身子不舒服。大官人早早就去了五娘那儿了。” “哦。”十六娘转身出书房。 意真道:“十六娘,你也不用急,我估计这两日他肯定会来你这里。” 婷婷道:“十六娘,让小周陪我一起送意真吧,不然我一个人可不敢回来。” 十六娘道:“好吧。快去快回。” 送意真回来,婷婷在前边快步走着,我走得很慢,我在细听踩在雪上的声音,很好听。 当然,风刮得耳朵刮得脸也有些疼,我不断搓着手搓着脸。 婷婷回头催我:“你能不能快一些,这么冷的天,你不会是想冻僵吧?” 我快步奔了几下,脚上踢起了雪。 婷婷道:“我问你,不是说张俊的兵把刘贼和金兵打败了吗,怎么我们四周还都是金兵啊?” 我说道:“我们这地方特殊啊,以前咱们这儿还不是交界的地儿,现在,不同了,就成了交界的 地儿了,自然会乱了。” “那你说,万一金兵有一天把我们县城打下来,我们会不会死啊?” “不一定,你这种姿色没准可以嫁给金贼和刘贼的官做个夫人呢。” “我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他们要来了,我就跟他们拼命。我不明白,你功夫这么好,为什么不去投张俊,不去投岳飞,不去投刘光世,不去投韩世忠,干啥非窝在这深宅大院啊?” “哈哈,你知道的还不少,这几个人你都知道。” “反正我也没见过,我老听别人说起,也就记住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也不知我以后会怎样,我是走一步说一步,我看到北门家在茹野县贴得榜,我就揭榜来了。” “我看出来了,你是喜欢十六娘,你以前是不是见过十六娘?” “没有的事儿。” “那你就是喜欢五娘。” “才不是呢。”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贾哈尼?” “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有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 “不告诉你!” “反正我们什么也没做。” 等婷婷走到一棵树下时,我一脚踹了树,那积雪都掉到了婷婷的头上,婷婷叫了一声“好凉!”,就追打着我。 我绕着树跑着,有时等她快到树跟前时,如法炮制,屡试不爽。 婷婷扭头便走,不再理我。 我跟在她身后。 她也够手快的,一手提灯笼,一手抓了把雪就塞进了我脖子里,我趁机一把抓住了她搂在怀里…… “灯笼!”婷婷说着推开了我,“你告诉我杨柳叶如眉,芙蓉似锦是什么意思?” “你从哪儿看到的?” “还说呢,那天晚上,你好久才开门,我去帮贾哈尼梳妆时,在她床上发现了个簪子,贾哈尼说那簪子是你的。上面刻着这两句话。你要没做什么,这簪子怎么会到她的床上?” “这簪子现在哪儿?” “当然是我手里呢。” “快还我簪子!” “还你可以,你要跟我坦白。” “好吧。” 我和婷婷慢慢走着,我给她讲着我和小朵的故事。其实一讲到小朵,我就有些心痛了。所以我尽可能不去想她,包括草,包括美铃。 回到十六娘的小院,我和婷婷都不再说话,雪夜无声。 我突然想到了窝棚里的小蕾,说道:“这么冷的天,小蕾怎么办啊?” 婷婷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我们到窝棚一看,竟然不见了小蕾。 婷婷道:“糟了,不会是跑了吧?我去报告十六娘。” 到了十六娘窗户底下,婷婷喊道:“十六娘,小蕾不见了!” “我让她去你们屋里睡了,你们三个一起挤一挤吧。”十六娘道。 看来这十六娘心肠的确是不错的。 十六娘问道:“你俩怎么这才回?” 婷婷想了想,撒谎道:“我们去了趟宫画师那里,想让她给你画像。” “我不画。” “十六娘这么美,怎么不画呢,我们都跟宫画师说好了。” “反正我不画!” 我和婷婷相视一笑,她打着灯笼照着亮…… 我把雪和冷风堵在了门外,一个人回了屋。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我躺在床上静静的凝思,想想这样的日子混着也很没意思。今日又收拾了郑爽儿,陪十六娘喝了酒,给婷婷讲了讲小朵的故事,日子就在鸡零狗碎中流淌,越流越鸡零狗碎不可收拾…… 来北门府没多少日,又认识了很多人,很多不熟悉的人,男人,女人,等到真有一天,跟这些人混得熟了,没准又要离开了…… 这可能就是一种漂泊…… 故乡虽然还在心中,却离我是越来越远,远离故乡,或许也不只是因为金兵……所谓好男儿志在四方,就是劝我们这些人要到处打拼吧。 我翻来覆去地又是睡不着,一会儿听着雪声,一会儿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有人在敲打我的窗—— 梆梆梆…… 第203章 香魂一去府宅乱 夜半敲窗。 “谁?”我喊了一声。 无人答。 又过了会儿,敲窗声又响。 “你到底是谁?” 我心说可能窗下人不便出声,只要不是小蕾就行,无论是贾哈尼还是婷婷,甚或是十六娘都行,我不由得想起十六娘的目光,我觉得很可能是十六娘来召唤我了。 我兴奋地披了件袍子下床去开门。门一开,只见窗下一个女葫芦头扭身便跑。我奋力去地追赶。 雪已经停了,雪夜寂然无声,只有我俩的踩雪声。她一回头,白雪映得她的葫芦妆越发的妖冶。 她一跃飞墙而过,我怕她调虎离山,不敢再追。我径直到了十六娘的门前,敲门道:“十六娘,快开门,有要紧事!” 我又跑到婷婷等人窗下,“婷婷,你们快起来,出大事了!” 好半天,婷婷才出来,打着哈欠,“怎么了?大半夜的……” 十六娘披着衣裳也开了门,“都进来吧。” 我走进屋说道:“刚才我见到女葫芦贼了?” 婷婷问:“葫芦贼还有女的吗?” “当然有了,面具一看就是个女的。而且她轻功极好,我见过几次了。这个女葫芦贼专寻男色,刚才她敲我的窗敲了半天。” 婷婷道:“既然这样,她肯定是冲你来的,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回去睡去了。” 这时贾哈尼也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十六娘道:“婷婷,你别走,赶紧回来。万一那个女葫芦贼要害女的呢?” 我说:“是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赶紧叫醒了你们。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和婷婷在客厅里守着,十六娘,你接着去睡,贾哈尼你也先回屋去睡。” 婷婷道:“你自己在客厅里守着吧,我先去睡了。” 我说:“那不行,只有我一个男的守着,那叫什么事儿?万一传出去不好说。” 婷婷道:“那我去喊小蕾,让小蕾跟你守着。” 贾哈尼道:“反正我困劲过了,婷婷你去睡吧,我和小周守着。” 十六娘道:“好吧。贾哈尼,你跟我一个床上睡,小周,你拿你的铺盖过来,在厅里打地铺睡。” “好。” 我回屋重新加了些衣裳,将铺盖抱了过来,铺到地上就钻进了被筒。 十六娘和贾哈尼说着什么,用她们自己的语言,我是一句也听不懂。不过,多是说说笑笑的,我在她们的说笑之中,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有人敲门。我喊了一声,“谁?” “我!”是婷婷在叫门。 我开了门,婷婷也抱着铺盖走了进来。 “都怨你!害得我怎么都睡不着了。”婷婷抱怨着。 十六娘道:“婷婷,你进来吧,跟我们挤一挤。” 婷婷说:“不了,我在客厅打地铺睡吧。” 十六娘道:“挤得下,来吧。” “不了。”婷婷说了一声就挨我不远处展了铺,钻进了被窝。 我说:“小蕾呢?” “她睡得跟死猪似的,我叫了半天,她都没醒。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该不会是哄我们的吧?” “你爱信不信?不信你就等着,这两天她肯定还来。” “哼,你这样吓唬我们,说不定有什么企图呢?” …… 次日一早,我们皆起了床各忙各的事,七小姐北门慧一进十六娘的院子就喊,“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婷婷问道:“七小姐,出什么事儿了?” “小师师死了!死得好惨啊!赤身祼体的,脖子都咬破了,血流了一地。”北门慧道。 婷婷问:“小师师是谁?哪个是小师师?” 北门慧道:“就是原先清吟楼的小师师啊,现在改名遇荷芳了。” “走!”我们去看看,一听是小师师,我心里一绞,毕竟,这个女人也跟我上过床的。 我们跟着北门慧跑进了歌舞妓们住的院子。 这里已经围了很多人,顾知县亲自带队在查看一些情况,我们被官兵挡在了外面,任何人不得靠前。 一具尸体已盖上了一块白布,什么也看不到了。 没多时,北门大官人和顾知县一起走了出来。 “顾知县,你跟我说,到底几天能破案?” “大官人,这么大案子一时半会儿可破不了!” “正因为是大案,你才要抓紧破!怎么说小师师也是咱茹野县的名人,又是死在我北门家,你若破不了案,怎么能还老百姓一个说法?” “我尽力我尽力我一定尽力!” “这事儿你再办不好!我让你乌纱不保!” “一定办好!一定办好!还请大官人宽限些日子。” “不是我不宽限你,是老百姓不宽限你!我觉得凶手跟前些日子奸杀数名妇女的是同一人。你不是说藏颈鹿就是凶手吗?我看你八成冤枉了人家,你不会把他错杀了吧?” “小的就知其中有疑,没敢乱断案,暂时还在监里收着呢。我回去就赶紧放了他!” 我上前一步道:“大官人,我有要事秉报!” “你不是牛……”顾大人张大了嘴巴。 北门大官人道:“他叫周发润,是十六娘的亲身护卫。” “哦……我认错人了!还过还真有些像。”顾大人道。 我说道:“昨夜有人我的窗,我跑出去一看,只见一个人,披着粉红袍,戴着葫芦头,葫芦头上化着妖艳的妆,我一直以为女的,但这时想来,也有可能是个男的,我怀疑他就是凶手。” 北门大官人道:“你个笨蛋!这么大的事儿,你昨晚怎么不追上他,就是追不上你可以大喊一声啊,把我们的护卫都召集起来,我就不信捉不住他。你说我养你们吃闲饭的吗?” “我当时怕他调虎离山,十六娘再出事儿,没敢硬追!” “说一千道一万,小周你都是很有责任的!没别的说,你要给遇荷芳戴孝,你们所有护卫都给她戴孝。这以后要形成惯例,若因你们守卫不当导致我北门府人员伤亡的,你们一率都得戴孝。意真,你要白纸黑字的给我写出来,贴到北门府的墙上。” “是!”意真应了一声。 这时周成圆带着孙思祖和妙雨来了。 我赶紧躲在了人群里。 北门大官人道:“顾大人,怎么样了?还要尸检吗?” 顾知县道:“不用了,大官人。” “好,那就入土为安,孙先生,该你一显身手了,帮着把这尸体处理干净,让她干干净净上路!” 孙思祖道:“没的问题!” 孙思祖钻进了人群。 我很想看看遇荷芳,便随北门慧不顾一切地挤了进去。 孙思祖掀开了白布,我放眼望去,遇荷芳还睁着大眼睛看着我,像是有很多话要跟我说一般。孙思祖用手一抚,遇荷芳的眼睛就闭上了,跟睡着没什么两样。 她的脖颈上脸上还有血,孙思祖用帮她擦了脸,处理着脖颈上的伤口,妙雨帮他递着工具,两人配合得真是默契…… 我很想上前去拉住遇荷芳的手,但想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妙雨忙里偷闲地一抬头,竟撞上了我的目光,她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 自从她发现了我,便时不时地偷看我。 我赶紧挤出人群走了。 “等等我!”北门慧追了上来。 “也等等我!”曹泳也追了上来。 北门慧回头对曹泳道:“你怎么这么讨厌,老跟着我干什么?” 曹泳笑笑道:“我可没跟着你,我找周兄有事相商。” 北门慧道:“你有事快说,说完我还有事儿找小周呢。” 曹泳问我:“周兄,咱北门府这么大,若遇了事儿,该如何把我们的人尽快召集起来。” “这有什么难?吹牛角号哇!” “这我知道。可去哪找这么多牛角号啊?” “那就摇铃为号。很多人的屋里都串上铃铛。反正铃铛也不缺。” “这我也想过,可总觉得哪儿还有些不好,我一时也说不太清,得好好想一想。” 北门慧道:“你既然都知道,还问小周来干什么?” “探讨吗?我们相互探讨。” “探讨个屁!”北门慧一脚踢在了曹泳的屁股上,“快给我滚!” 曹泳笑道:“不是我想滚,我实在是有急事,先行一步了。” 曹泳快步走开。 北门慧道:“小周,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去找宫素然,我要她给我画像。” 我陪北门慧去了宫素然的小院。 宫素然正在埋头作画,我和北门慧走进去她也没有发现。 “宫素然,我早就让你画像,你怎么还不给我画。” 宫素然正画着遇荷芳。 “我问你话呢,宫素然?” “你急,有她急吗?”宫素然指着遇荷芳未竟的画像道。 我以为北门慧会恼,她却什么也没说,“好吧,我等你,我就不信等不到你!” 我对宫素然道:“宫画师,能不能多画一幅遇荷芳的画,我想要一幅。” 宫素然道:“画这种画像我从来不画第二幅,你若真心想要,那就和大官人说说,去多印些回来。” 北门慧问我,“你要她画像做什么?” “她曾赏给过我,跟我同床共眠过,要她的画像也是想留念。” 北门慧听我这样说,脸一下就红了,跑了出去。 一天一晃便过去,北门大官人将我们百勇士集合在一处,说道:“悟净**师,你把这些勇士 都派出去,每个人给我护个娘子。” 悟净道:“大官人,这样不好吧,英雄们都分散开来,更不容易作战。” “这我不管,我只管每个勇士要护一个娘子,谁失了责便得罚谁。” “是!”悟净**师应了一声,又道,“只是我北门府太大,有紧急情况一时传不出来,这应该是最令人头疼的事了?” 北门大官人道:“好,非常好,你提得很好,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哪一个能有好办法?” 第204章 一夜成欢十六娘 北门大官人问计群雄,曹泳道:“大官人,不如北门府多挂小铃,将小铃串起来,以铃为号。” 大官人道:“笨蛋,这么大的院子,怎么串,你以为是让你织蜘蛛呢?” 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加强哨兵的巡逻,再多养些狗,严查细防,有情况就吹牛角号。” 北门大官人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每个小院责任到人是必须的,今后,若哪个小院出了问题,哪个小院护卫官便担责。悟净**师,你把每个小院的护卫官重新安置一番。” “没问题!”悟净**师道。 北门大官人背着手离去。 此后几个夜晚,我们每个小院都配了卫兵,半夜都要巡逻放哨。十六娘的小院配了八个卫兵,我让他们两人一岗,一岗一个时辰,我总怕自己的小院出事,每天夜里都要起来查一查岗。 这一夜,突然听到了号声,我穿衣提剑出屋,“哪里有号声?” 一卫兵道:“好像是五娘那边。” 这时,另几个卫兵也都窜了出来。 我吩咐道:“张七马八,你们随我去,其余人等守护小院,不得有失!” “是!”余者应答。 我带张七马八举着火把就往五娘院里跑,半路上便见曹泳、边俊等人正在追赶着那个女葫芦贼,边追边喊,“杀啊,别让女葫芦贼跑了,大官人说了,捉住了赏银五百两。” 我上前去拦截,女葫芦贼跟我过了几招扭头便跑,追着的又截住了她,她乱杀一气,一个个人头在她剑下飘飞了起来,再无卫兵敢上。 我、曹泳、边俊、李宝、李喜等众勇士围住了女葫芦贼,她却如入无人之境,我们的包围圈,她想出便出,想进便进,我们战她的同时,还要相互防护着,担心一不小心就会吃了她的亏。 “我来也。”北门慧也杀了过来。 北门大官人远远喊道:“小慧,你给我回来,别添乱!” 北门慧哪肯听,在我身边与女葫芦贼战在一处。 战不多时,我眼看着女葫芦贼一剑向北门慧刺来,我上前一挡,结果胸上挨了一剑,我“哎呀一声”,后退几步…… “周兄,你没事吧?”像是小蕾的声音。我由不得就倒在了她的怀里,或者说是她一下抱住了我。我回身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小蕾。我想躲开却是无力躲开,她将我紧紧抱着,“周兄,你没事吧?没事吧?”她大声呼喊着。 北门慧也过来扶着我呼喊着:“小周,小周……”她急得哭了起来。我睁开眼笑了笑,指着女葫芦贼道:“抓住她!快抓住她!别让她在祸害人!” 小蕾将我转到北门慧的怀里,捡起地上一根大铁棍就向女葫芦贼轮去,只听当铃铃一声,女葫芦贼的剑竟飞出去八丈远,女葫芦贼“嗷”地一声转身便跑,小蕾快步相随,说也奇怪,这个胖子没想到跑起来却飞也似的,我们眼见着女葫芦贼飞墙而过,一眨眼,小蕾也不见了影踪,曹泳、李宝、边俊一个个发了会儿呆,也越墙而去…… 我也被几个人抬走了,我眼睛再无力睁开,便闭上了眼睛,恍惚中听到北门慧拉着我的手,“小周,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如果不是你为我挡着一剑……” 我在她的哭声和周围乱哄哄的声音中沉睡过去。 我醒来时已是次日上午,我第一眼看到是婷婷。 她对我笑了笑,大喊道:“小周醒了!” 十六娘、贾哈尼、北门慧等娘子、丫头都进屋来看。 崔成圆也在人群中,他笑道:“我说没事就没事。我这就去告诉大官人!” 我光着膀子,胸上扎着绷带,绷带上还带着血迹。 “你要醒不来我就伺候你一辈子!”北门慧上前拉住我的手深情而语,“你当时流了好多血,可把我吓坏了。多亏了边俊,是他帮你止的血包的伤。今天一早叫来孙思祖看了看,他说,多亏没伤到心肝,调养些日子便可。” 十六娘道:“好了,先让他吃几口饭吧。” 婷婷和贾哈尼上前扶我起来,十六娘端着饭喂了我一口,北门慧道:“十六娘,我来吧。” 十六娘将饭递给北门慧,转身出去。 北门慧一口一口地喂着,婷婷道:“七小姐,你喂慢点吧。他还没咽完呢你就喂?” 北门慧道:“好。我寻思让他多吃一点,就喂快了些。” 北门慧一边喂着我一边对我眉目传着情。那些日子倒也快乐,北门慧经常来看我陪我照顾我,比往日温存了好多,看起来更像是个小女子了,我都感觉有点喜欢她了。 北门大官人也来看过我一次,而且带着美娘一起来的,美娘眼里也有一丝对我的哀怜。这种哀怜虽只是一眼,却让我深深记在了心里。 我的伤好了之后,我便勤习武功。那日小蕾的表现让我才知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什么叫深藏不露,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据传说,小蕾那一夜差一点就追上了女葫芦贼,反正是杵了女葫芦贼一棍子。具体杵到了哪儿,也没人说得清。 小蕾虽丑到了极致,却让众人刮目相看。北门大官人亲自宴请她,还让她住进了北门的院子,她做了他的护卫官,给了她一个单间,配给她一个丫头。她手下还使唤着二十多个护卫。 这可真是土鸡变凤凰。 如今说起来,我虽是替北门慧挡了一剑,但小蕾的表现却把我们这些所谓的勇士都盖了,我这个状元也不敢妄称状元了。只有勤学苦练,要用真功争回自己的颜面。人,有时不要脸,却一味为脸面而活着。 女葫芦贼自那次败了之后,虽没出现,但一时还是闹得人心惶惶。 什么事都是这样,紧张一段时间后,便渐渐松驰了下来,好像以前什么也没发生,以后也不会发生什么似的。不说别的,北门家的这些护卫,一个个又醉太平了。 那天夜里,十六娘又让我陪她喝酒,我们一直喝到婷婷和贾哈尼犯了困。十六娘一摆手,两个丫头便出去关了大门睡了觉。 打我做十六娘的护卫以来,我就没见北门大官人在十六娘的屋里睡过,这么活色生香的娘子闲置着是一件多么可惜而又可悲的事啊,我真想为十六娘做些什么,以慰安她枯寂的心,可一时却不知我能做什么?是的,很多人常常处于无奈之中。 院子里只有两个卫士在巡逻。除了偶尔传来几声驴叫的声音,这个夜还算安静。月亮也同样安静地挂在窗外。月光下的竹影映在白墙上。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美好。 对面的十六娘也是越看越好看。她跟我们这里的娘子长得很不一样,鼻梁更高一些,眼睛更陷一些,但依然有着不一样的美丽。美丽一旦司空见惯便不称其为美丽,美丽的新鲜,新鲜的美丽,这或许才叫美。 一个人的面部可以僵硬,一个人的心却是活泛的。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虽然对面漂亮的女人离你还有八丈远,但你心里早已把她想到了床上。男人就是这么神奇。 喝着喝着酒,我走到了十六娘的身后,我搬住了她的香肩,给她按着揉着。她回身呆呆地看着我。 十六娘穿着大红通袖的袄儿,头上没有珠翠,只是盘着发,戴着一朵红绸,脸看不出施粉,却十分的白。目光盈盈皆春水。 火盆里生着炭火,明明暗暗,童子灯闪闪烁烁,把我和十六娘的影子拉得好长。 两个影子时而分开,我是我,她是她;时而重在一起,我中有她,她中有我。我们热烈地亲吻着。 十六娘比我还疯狂,竟然把我牵扯到床上,快速扒去自己的锦裙绣袄,又解了我的青衣,跟我翻滚到了一处。 在被窝里,我架起了十六娘的两股,纵尘柄而入,上下一心,一阵折腾鼓捣,如棍搅泥浆一般,声声皆美妙,动动皆畅快。十六娘在我身下,紧紧抱着我的腰,竟不知她嘴里说着什么,含糊不清,我也听不懂。但她的表情我却是懂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爱丽丝。” “爱丽丝,我好不好?” “好!” “我比北门大官人如何?” “你比他强多了。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么好!” 不知她说得是不是真的,她这样一说,越是激发我奋战着…… 一场颠狂之后便温柔相拥。我们不再说话,只是相互抚摸着,十六娘的眼里有些湿润了。 不知怎么,我心里似乎也有些悲伤。说真的我想家了,想我妈了,我一直嚷着要回,可一直也没有回。 当然,我一时感到了自己的混乱,感到了自己的无所适从,睡得娘子越多,越感觉自己是微不足道的浮生,漂泊着,摇摆着…… 十六娘搂紧了我,她的胸厚实温暖绵软,在这样的怀里即使化去也心甘,我渐渐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渐渐闭上了眼睛…… 那些日子,我特别迷恋十六娘的身体,几乎夜夜我们都要滚在一起。我甚至盼望着只有黑夜没有白天。 十六娘对我似乎也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我担心我们如此的紧密会被人发觉。但心里有太多的担心也禁不起彼此的诱惑。 第205章 岳飞偶遇秦会之 北门慧也经常来找十六娘,十六娘也知道她不过是想来看我,我们都感觉北门慧一来,很有些碍眼,但也没什么办法。 北门慧送了我一张她的画像,是宫素然画的,画上的她的确很漂亮,我还是收藏了起来,闲时也会拿出来看两眼。 北门慧还当着十六娘的面告诉我,说她阿爸已经同意嫁给我,忙完这一阵子就打算给我俩订婚。十六娘眼里很不高兴,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北门慧所说的忙完这一阵子我们也听说了,说是朝里的一个大官要来拜访北门大官人,北门府在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 这一天,我们五十名勇士和五十名靓女分站两旁,我们执刀,靓女挥旗,一起呐喊着:“来吧来吧,相约北门之家。” 一顶轿子在喊声中抬了过来,轿子停下,一个俊朗的书童将轿帘掀开,一个四十多岁书生打扮的人走了出来。除了胡子有些稀,倒也眉目清秀。 “会之啊,你可来了,我都想死你了!”北门大官人上前迎接行礼。 “宏兄啊,不是我不来,是我无颜面见你啊!”这个人说起话来慢吞吞的,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咳,哪都是一帆风顺的,总是要遇挫折的吗?我相信你,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那还得宏兄倾心支持!” “走,进屋一叙。” 北门宏领着这人进了屋。 周成圆一挥手,大家便一哄而散。 路上,北门慧拦住了我,问道:“你见秦会之了吗?他长什么样?” “来的那人是秦桧不成?” “是啊,你不知道?” “我哪里知道啊?长得不俊不丑,也就平常人,说白了还不如我好看呢。他来干什么?” “我听我阿爸说,如今秦桧混得也不好,罢了相,提举江州太平观,一天天也没什么事儿,以前他们就认识,就写信说要来看看。” “这个人我不喜欢,说什么南人治南,北人治北,纯属扯淡。” “我其实也不喜欢,不过是我阿爸的朋友,或许他提的这一点也是有道理的。” “你懂什么啊?投降主义!” 北门慧撅了嘴,好半天才说,“我才不是投降主义呢,过两天岳飞一来,要不咱投岳家军吧?” “岳飞要来?真的吗?” “当然了,不过你别和别人说。岳飞给我阿爸来了信,说要找我阿爸有要事相商。” “你爸真是大能人,无论是文臣武将他都有勾连。” “那是。” 这一年六七月,岳飞收复襄阳六郡。前不久,金伪合兵,避开岳飞在襄阳的锋芒,大举向淮泗进攻。十月初朝廷令飞驰援淮西。飞率军到了淮右,遣牛皋、王贵带两千精兵,急赶庐州,击溃敌军,庐州解围。飞因功升为清远军节度使。飞才三十二岁,大我八岁,人家混成啥样,我混成啥样,这样一比,心里好生惭愧。 虽在岳家军混过,可岳飞长啥样,我还真没见过,见过的只是一些百姓家里贴的岳飞画像。 当天夜宴,十六娘非让我陪她一起去,我不想去,十六娘就有些生气,我只好跟她去了。 夜宴时,的确去了不少娘子,护卫也跟着去了不少,曹泳、李宝、李喜等人都在,只是边俊没有来。边俊如今是从金龟寨救回的九娘的贴身护卫,九娘没来,边俊自然也没来。说白了,来得这些护卫,他们的主子也都是北门大官人的红人。我们这些护卫围挤了一大桌。 席上自是吹拉弹唱,美娘唱了曲、景甜甜跳了舞、五娘弹了琴,我的主子十六娘也献了艺。北门大官人让周成圆拿上来一个木头玩艺,我们都没见过,它的鸣箱是扁平半梨形,短颈,颈上端琴头向后弯曲。有五组弦。 “乌德!乌德!”十六娘惊喜地跑过去将玩艺接到手里,斜挎在脖子上。 “大官人,这是哪里来的?”十六娘惊喜地问道。 北门大官人道:“我让朋友打老西边买来的。” “太好了!太好了!” 北门大官人道:“你不是早想要吗?现在给你买了,你就给秦大人弹奏一曲吧。” 十六娘频频点头。 十六娘一边弹着乌德一边唱了起来,虽说我们都听不懂,但都觉得很好听的。 这时,周成圆走了进来,在北门大官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北门大官人不住摆手,十六娘好半天才止了歌声。 北门大官人道:“秦大人,岳节度使来了,你先慢用,我去接他。” 秦桧道:“是吗?我跟你一起去。” 众人也都随着去迎接岳节度使。 听说岳飞来了,北门府门里门外灯火通明,到处挤满了人。 北门大官人、秦桧和岳飞等人说着话,我想挤过去看看,却是挤不进去。 只听北门大官人道:“北门福,你带人去接那些将士们,都接到家里,让他们吃好喝好。” 岳飞道:“不用了,他们已经扎营,就不劳大官人费心了。” “咳,大冷的天,那怎么行!就是兵士不来,你的将官也得来啊。” “真不用了,说不定我们夜半还要行军。” “岳节度使,真是巧了,想不到咱又在这里见面了。”秦桧慢吞吞地说。 “秦大人!”岳飞喊了声秦大人就再没话。 北门大官人道:“岳节度使,请!” 宴客厅另加了一大桌,那些娘子们都退到一桌上。酒菜置换一新,北门大官人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刚摆好,岳节度使就来了。” 岳飞道:“本不想这么晚叨扰大官人,只因我们夜行军,路过宝地,便想会一会你这老朋友。当初多亏你的资助,我们岳家军才连打胜仗啊。” “诶,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大宋王朝吗?还是你治军从严,带兵有方,不然是打不了胜仗的。当年太祖也是三十二岁封为节度使的,岳节度使真是前途无量啊!” “诶,太祖是打江山,我是保江山,我岳某哪敢与太祖相提并论?” 秦桧问道:“听说令公子少年英雄,岳将军怎么不带来让我等见识见识。” 岳飞道:“犬子见识少,还经不得这等大场面。我让他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得让他去一趟杭州。” 北门大官人举杯道:“岳节度使是五百年才出一个的大英豪,来,我们敬他一杯。” 岳飞道:“不能这样说,我岳鹏举也是凡胎俗体,大家与我一样,我们都是忧国忧民的好兄弟。” 美娘上前给岳飞敬酒,“岳节度使,小奴是杭州的美娘,早日仰慕英雄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这杯薄酒,聊表心意。” 岳飞点点头,一饮而尽,“多谢!多谢!” 美娘也喝了酒,说道:“小奴离开杭州多日,思家心切,小奴有不情之请,明日可否让令公子带我一起回杭州啊?” 北门大官人道:“诶,岳公子有军情秉报,耽误不得,怎么好方便带你呢?” 岳飞一挥手道:“无妨。你赶紧回去收拾一下,等会儿随我起身,去我的营寨。” “多谢岳节度使。”美娘欢喜地走了出去。 北门大官人脸上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笑了笑,“那给岳将军添麻烦了。” 岳飞道:“无妨。” 北门大官人道:“岳将军,我们大军是要去哪里?能不能先帮我把金龟寨剿了?” 岳飞道:“小小毛贼,不足挂齿,我们现在有重任在身,还容不得空,一旦有空,立马查清实情,再剿之不迟。” 秦桧道:“如今并没听说金贼有大动静,岳将军兴师动众,要去攻打哪里不成?” 岳飞冷冷道:“军情机密,无可奉告。” 秦桧道:“打来打去的,民不聊生,老百姓都想过安稳日子,岳将军还是替天下苍生想一想,千万不能为一己之功大动刀戈!” “我不大动刀戈那金人就会大动刀戈!一己之功若换得天下太平,我岳鹏举死不足惜!秦大人,可忘靖康之耻乎?” 秦桧道:“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不能老翻旧账,冤冤相报何时了?” “秦大人自从打金国回来,越来越替金国人着想了,如今二圣还在敌国,秦大人不能光顾自己逃回来,也得想办法救救二圣啊?” 秦桧不再说话,而是自饮了一杯酒。岳飞拿出一张纸,递给北门大官人,“这是一张清单,还请大官人多多支持!” 北门大官人看了看,放到了桌子上,说道:“不瞒岳将军,你若早来一些时日,就比这些再多也无妨,只是张俊张铁山向我借了不少,我再借给你这么多,我这一大家子得喝西北风了!” 岳飞道:“那好吧。我再想想办法吧。” 岳飞将那清单接过去揣进怀里。 秦桧道:“岳将军遇到难处了?要不你把难处告诉我,我奏明圣上,让他帮帮你!” 岳飞哼了一声,“不劳秦大人费心!” 这时,美娘走了进来。 北门大官人道:“美娘,你真的要走?” 美娘点点头,挨着北门大官人坐下,给大官人斟满酒。 “多谢大官人!这些日子是美娘最快乐的日子!” 美娘和大官人连喝三杯。 北门大官人对意真耳语几句,那意真飞快地跑了出去。 这时,天然秀抱着琵琶上前向岳飞行礼,“早慕将军威名,小奴天然秀愿唱一首将军的《满江红》,为将军助助酒兴。” 北门大官人拍着巴掌道:“好!好!” 第206章 茅房献策救歌妓 天然秀启朱唇露皓齿唱了起来: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 想当年、遮柳护,凤楼龙阁。 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 到而今、铁骑满郊畿,风尘恶。 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 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 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 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 一曲完毕,说话很慢的秦桧突然快了起来,“好!着实好!英雄之大风,美人之清声,直教人荡气回肠!” 岳飞问天然秀道:“小娘子姓字名谁?哪里人氏?” 天然秀道:“奴家一红尘女子,居无定所,也不知姓氏,人称天然秀而已。” 岳飞拢了下胡须,点点头。挥了挥手,一个童子递过来银两,岳飞赏了天然秀。天然秀拜谢。 这时,意真抱着个木匣子走了进来。 北门大官人打开木匣子,里面闪闪发着光。 北门大官人道:“美娘,这些珠宝就送你了,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多谢大官人美意。”美娘捧着木匣起身走到岳飞面前说道:“岳家军英勇抗敌,我一下等女子无以为报,岳节度使若不嫌弃,就将这些珠宝送给岳家军吧。” 岳飞道:“民无贵贱,有尊严者便为上民。岳某代表众将士向你深表谢意!岳某告辞!” 北门大官人道:“就别走了,多喝几杯,不如夜里就住在府上。我都安排好了!” 岳飞道:“多谢美意,岳某实在是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北门大官人带着我们送走了岳飞和美娘,回来时只见曹泳在陪着秦桧喝酒。见北门大官人回来,曹泳赶紧回到了原座位。 北门大官人道:“这个岳飞,官越大越盛气凌人,根本就没把你秦大人放在眼里!” 秦桧道:“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虽当过相爷,但如今罢了相,他却步步高升,哪肯再把我看到眼里。” 北门大官人道:“若论资历,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再说,无论什么时候,他一介武夫,哪比得过你这个文臣大儒?” 秦桧摇头道:“若得水田三百亩,这番不做猴孙王。我也不想怎样了?顶着这乌纱混到老算了!” 北门大官人道:“慢慢来,不用急!如今,这岳节度使要功高盖主了,那韩世忠、张俊都有些忌惮他。枪打出头鸟。这鸟出来了,不知这枪在哪里?” 秦桧道:“男人的枪皆深藏不露也!” 哈哈哈哈…… 两个人爽声大笑。 北门大官人指了指一桌上的歌舞妓道:“见这么多美色,秦大人的枪是不是蠢蠢欲动了?” 秦桧指了指十六娘问道:“这位是……?” 北门大官人道:“这是我的十六娘。十六娘,你过来!” 十六娘走到了北门大官人面前,北门大官人道:“十六娘,秦大人看上你了,今天夜里就有劳你了!” 十六娘道:“妾身这几日身子不便。” 北门大官人道:“那怕什么?” 秦桧连连摆手道:“罢了罢了!” 北门大官人对意真道:“你去把贾哈尼叫来。” “是。”意真跑了出去。 北门大官人道:“秦大人还看上了哪个?” 秦桧指了指景甜甜,北门大官人道:“这个不行,这个是我新纳的娘子。” 五娘笑着把眼光瞥向了秦桧,北门大官人指着五娘道:“秦大人,你看我的五娘如何?” “好!好!好!”秦桧连说了几个好,“就因为太好了,我怕大官人舍不得呢。” 北门大官人道:“这个可以。五娘,你过来,先陪秦大人喝喝酒。” 五娘止住笑,低头顺目地给秦桧倒着酒…… 北门大官人又问:“这些歌舞妓可有看上的否?” 秦桧的目光扫视着歌舞妓,我心里有些发紧,这小子不会要选天然秀吧。秦桧的目光扫来扫去,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北门大官人道:“秦大人若多呆几日,一个个睡就行,先随便选一个啦,我对你的胃口也有个把握啊!” 秦桧道:“那就刚才唱曲的吧,有时间了给我唱唱曲,解解闷就行。” 北门大官人道:“天然秀,你既然给姓岳的唱了,也得给秦大人唱一个啊!” 天然秀道:“我的曲子要么唱给知音听,要么唱给平民百姓听,绝不会唱给大奸雄听!” “大胆!岂能对秦大人无礼?”北门大官人大吼一声,将一个酒杯摔到了地上。 天然秀啪的一声也将琵琶摔到了地上,琵琶立马碎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是逼我,我便如这琵琶!” “大胆!大胆!给我押下去!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北门大官人起身咆哮着。 上前几个护卫将天然秀扭了出去。李喜和李宝欲动手,我一个使眼色,一个拉了一下,阻止了他们。 秦桧脸红脖子粗,尽量慢点说:“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不甜!” 北门大官人道:“有什么不甜?我今晚就给你送去,让你尝尝她到底甜不甜!” 景甜甜道:“大人息怒,天然秀就这脾气,若是好好调教一番,总比强来的要好,给我一些时间,我去好好劝劝她。” 秦桧道:“罢了罢了!我秦会之自从金国死里逃生地回来,不知被多少人误解着,每想及此,我便心里窝的难受,然,我秦会之对圣上忠心可鉴,对大宋忠心可表,我问心无愧,也就不怕别人怎么说怎么想了。” 北门大官人道:“我是最了解你了,你当然是忠贞无二的大忠臣!” 这时,贾哈尼走了进来,见气氛不对,倒退了几步。 秦桧对她不错眼珠地看着。 北门大官人笑了笑,对贾哈尼道:“莫怕!这是秦桧秦大人!” 贾哈尼上前几步行礼,“见过秦大人!” 秦桧连连点着头。 北门大官人问道:“秦大人,这个呢?” 秦桧道:“中!” 北门大官人笑道:“你怎么河南话都会啊?” 秦桧道:“河南乃中原腹地,河南话要不会怎么行?再说我秦会之也走过三山五岳了。” 北门大官人道:“那今晚你让哪个先陪?你不会五娘和贾哈尼都要吧。” 秦桧道:“那不行那不行。就先让这个外国妹子陪吧。我先试试水。” 北门大官人道:“中!” 两个人笑着对饮,真可谓酒逢知己千杯少。 趁别人不注意,我朝景甜甜使了个眼色,然后借要吐的样子走了出去。 没多时,景甜甜和丫头秦朝蓉也走了出来。 四下无处可以说话,景甜甜便拉着我进了茅房,秦朝蓉在不远处把门放哨。 “怎么办?天然秀不会有事吧?”我焦急地问道。 “我也是担心啊!北门大官人心狠手辣,你也是见识过的!” “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那北门大官人肯定对美娘念念不忘,你不如去和北门大官人说,就说岳飞看上了天然秀,让我将天然秀送到岳飞那里,顺便探听一下美娘的消息,万一岳飞要对美娘不轨,必陷岳飞于不义,乘机夺回美娘。大意是这样,至于怎么说,我相信你的言巧语!” “谁方巧语!”景甜甜打了我一下,便抱住了我…… 只听茅房外秦朝蓉一声喊:“五娘!” “一惊一乍地吓我一跳!”五娘的声音。 “五娘,你这是去哪儿?” “废话,我去茅房啊!” 我推了一把景甜甜,低声道:“你快出去!我来对付她。” 景甜甜快步走了出去,我躲在了暗角处。 “五娘!”只听景甜甜喊了一声。 “嗯!”五娘嗯了一声。 五娘唱着曲就走了进来,我上前拦腰抱住,一下捂住了她的嘴,“别怕,五娘,我只要你的身子。” 我松开手,嘴便压上了她的嘴,舌头强硬地进去搅动起来,手不停地摸着她,五娘很快就###起来,她的舌头也跟我搅动起来…… 五娘推开我,说道:“小周,你好大胆子,你刚才是不是把十九娘也弄了?” 我没有答话,又抱住她亲得昏天黑地的…… 灯笼突然晃了进来,五娘一惊,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景甜甜和秦朝蓉。 景甜甜道:“五娘,你很可以,到这里偷男人了!” 五娘道:“我没有,他,是他等在这里的。” 景甜甜道:“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还是喊来大官人,让他好好问问吧。” 五娘道:“别,好妹妹,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景甜甜道:“那好,我暂时替你保密,若有一天你对我不敬,我就把你的丑事抖出去。我也不会怎样,一人要你们一条汗巾便是。” 五娘掏出汗巾,我也掏出汗巾,景甜甜将两条汗巾结到一起揣了起来。 “无耻!”景甜甜使劲扇了我一巴掌,或许是假戏真做,扇得我只觉火星四溅。我赶紧跑了出去。 景甜甜也走了出来。 我假装在茅房门口吐着,我听到了五娘的###声,很响很长。 我摇摇晃晃往宴客厅走,只见秦桧正好走出来,贾哈尼扶着他离去。贾哈尼要高出秦桧半头。我目送二人离去。 北门大官人和十六娘也走了出来。 北门大官人上前几步拉住十六娘的手道,“走,我看看你到底是真不方便还是假不方便。” 我走进宴会厅,宴会厅只有水晶晶一个人。不知这景甜甜和秦朝蓉去了哪里。她怎么还不抓紧去找北门大官人啊? 水晶晶问我,“见五娘了没有?” 我摇头。 五娘走了进来,“水晶晶,我们走。” 五娘和水晶晶离去。 五娘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看起来很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我并没看出其中有什么暗示。 第207章 夜送美色岳家军 我随五娘和水晶晶身后走着。 “今晚不让老娘陪,以后就别想了。”五娘尖声道,我心说这话不是说给我听吧,可惜今晚我估计没有时间了。又听五娘说道:“什么狗屁朝庭的官,我才不稀罕呢。外国的有什么了不起,不也是一样的玩意吗?” 水晶晶提醒道:“五娘,后边有人!” 五娘道:“什么人?不过是一条狗!” ***,五娘竟然把我当狗,总有一天我要把她当狗好好弄一番,我心里恶毒而美好地想着。 这时李宝、李喜一起谈着岳鹏举的风采迎面走来。 见五娘后,二人站定朝五娘打了招呼。 五娘“嗯”了一声离去。 “李宝!李喜!你们回来干什么?” 李宝、李喜道:“还说呢,我们找你半天了!你去哪儿了?还以为你掉进茅坑了。我们刚说进茅房去找,十九娘说五娘在里面呢。” 我说道:“我喝得有点多,差点在草丛里睡着了,多亏五娘见到我把我喊醒了。” “哦!”李喜笑着问道:“你和五娘没干什么吧?” “能干什么啊?对了,你们可见十九娘没有?” “她在前边跟北门大官人边走边说话呢。” “那就好!那就好!” 李宝低声道:“我看天然秀那丫头凶多吉少,不如咱们把她救出去吧。” “稍安勿躁!我们等等看。” 李喜道:“等什么等?夜长梦多,说不定北门大官人现在就要对她动手了!” “越这时候越不能莽撞行事,你们先去打探一下天然秀现在关在哪里。”我说道。 李宝道:“我们都打探好了,当然是关进了炼钢窟。” “不会吧,一个弱女子……”我心里也有些揪得紧。 李喜道:“北门大官人要发起狠,管他什么……” 我赶紧碰了李喜一下,只见远处有两盏灯笼飘了过来,走近一看,原是崔成圆和意真。 “周护卫,北门大官人在十六娘房里等你。” “知道是什么事吗?”崔成圆摇摇头。 李宝、李喜道:“周发润,没事吧?” 我笑道:“能有什么事?北门大官人找,肯定是好事啊。” 到了十六娘的小院,李宝、李喜被崔成圆拦在了门外,我和意真进了十六娘的屋里。 婷婷正在给北门大官人洗着脚。 北门大官人闭着眼,要睡着的样子。 曹泳站在北门大官人身后给他捶着背。 意真道:“老爷,周护卫到。” 北门大官人睁开眼,“好,你和崔成圆去十九娘那里看一看那丫头收拾得怎么样了?催她们一催!” “诺!”意真又打着灯笼离去。 北门大官人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我,“我很看重你俩,在我手下好好干,绝不会亏欠你们的,吃香的喝辣的那是小嗑儿司,将来弄个一官半职的也不成问题。” 曹泳道从北门大官人身后突然走出来,跪到他面前道:“大官人就是我重生父母,再造爹娘,今后愿为大官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官人道:“罢了罢了,快起来吧。有你跪的时间,倒不如给我捶捶背呢。***,美娘在时,这腰腿都挺有劲儿的,她这一走,怎么就腰酸背痛起来了?” 曹泳道:“大官人且放心,我这是祖传按摩之功,用不了几日,我定让你重振雄风!” “***,你这是什么话?我依然雄风不减啊!长话短说吧,十个男人九个色,那岳飞我想也不是什么大圣人,我担心他会对美娘不轨,你俩速速将天然秀送去,就说是献给他的。”大官人从头上拔了簪子,头发披散开来,将头发甩了一甩,将簪子递到曹泳手上,“这可是个价值连城的玉簪,夜里能够发光,这个你再亲手交给美娘,就说我不舍她离去。” 曹泳道:“若美娘要真在岳飞帐里该如何?” “你们也不用说什么,乖乖回来就是,我自有办法。快去吧。他的大营就扎在高碑原。” 我和曹泳稍稍打扮一番,便骑了马,去十九娘院外侯着,没多时,十九娘、意真等便扶着天然秀上了轿。 我们一行直奔高碑原而去。 高碑原离县城没多远。高碑尚在。碑却非碑,不过是一矗立的高大青石。说无字,青石上却有着一个个整齐竖排的红色天然字符,说有字,碑上字符却无一人破解。 据说,不少世上高人慕名而来,试图破解碑谜,却一个个摇头叹气而去。 离营寨老远,便被卫兵拦止。 我让他们停了轿马,我下马上前道:“几位兄弟,我是北门府的护卫周发润,北门大官人有重礼献给岳节度使,有劳进去秉报一声。” 一卫兵道:“岳爷从不受重礼,你们还是抬回去吧。” “你还是跟岳爷说一声吧,万一他要收呢。” “我说不收就不收,走开走开,再不走我们就放箭了。谁知你们是什么人?” “哼,都说岳家军英雄虎胆,没想到竟如此胆小如鼠!” “好大的胆子,是谁敢说我岳家军?”随着话音,一个浓眉大眼的壮士走了出来。我拷,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救我的杨子。我本想认他,可要认他,必在曹泳面前露了兜,我赶紧把头低了。 杨子还是认出了我:“牛子!怎么会是你?” 我只好抬起头,大声道:“你是?” “我是杨子啊!” 我摇摇头,“这位官人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姓周,叫周发润,是北门府的护卫。” 杨子狐疑地看着我,“你真不是牛子?” 我笑着摇摇头。 “你跟他太像了!太像了!这小子跑哪儿去了,莫非真的是见了阎王?***!” 见杨子为我黯然神伤,我心里也不好受,但实在没办法与他相认。 杨子朝我笑了笑,“看你俩长这么像,我就走给你们走走后门,帮你们去通秉一声,至于是何结果,那我可说不准。” 我说道:“那太谢谢你了。” 杨子刚要转身,一个英俊的少年走了过来,“杨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众人齐喊:“赢官人!” 杨子指了指我们道:“赢官人,他们说是北门府的,要给岳爷送重礼。” 我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这位小哥莫非就是手持铁锥枪冲锋在前勇不可挡威震敌胆收复随州邓州名闻天下的赢官人岳大公子。” “正是在下。” “久仰久仰。我乃北门府的护卫周发润,这位是我们伙伴曹泳。北门大官人敬仰岳家军劳苦功高,愿献上茹野县的名妓和名酒慰劳大军。” 岳云摇头道:“替我等谢过北门大官人,我们岳家军不好这一口!” 曹泳道:“小兄弟此言差矣,若有酒色相伴,必能大打胜仗。” “让你们抬走就抬走!”岳云转身离去,对卫兵道,“给我看好营门,若放进一个,小心你们的脑袋。” “放心吧,赢官人。” “赢官人,且留步。”我正不知所措时,天然秀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岳云往前走了几步,天然秀又喊了一声,“赢官人!” 岳云站定,回头,定定地看着天然秀。 天然秀紫绫袄玉色裙小红鞋,长挑身材瓜子脸,长长弯弯两条眉,一对眼闪闪亮亮湿润润,不言胜似千言…… “走吧,天然秀,我们赶紧回去吧。”我朝天然秀摆了摆手。 天然秀点点头,转了身,刚要上轿时,岳云喊了一声,“慢!” 天然秀回过身来又看向岳云。 “放他们进去吧,我父亲若问不要说是我放的就行。”岳云朝卫兵挥挥手,离去,脚步看起来有些慌乱。 杨子头前带着路,十绕八绕地没多时就迷了方向。 曹泳道:“好神奇!从外看这营寨方方正正的,往里一走,怎么竟都是圆的了?也不知哪儿是哪儿。” 杨子道:“那是当然,你还没见识过岳爷用兵呢,那才叫神呢。” 我问道:“岳大公子现在是什么官儿?” 杨子道:“我们都是背嵬军,他是主将,同时任着机宜文字,我只是个小尉,不过,也不错了,我也知足了,别看人家小,人家本事可不小,我是不敢跟他比了。” 曹泳道:“他立了不少功,看起来官也不大。” 杨子道:“也没办法,岳爷对他严要求,老是隐功不报。不过,赢官人沉得住气,有岳爷的风范,将来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曹泳道:“那是,那是,我要有个这样的爹,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杨子道:“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赢官人混到今天这步,真不是靠他爹,是自己拼出来的,你看看他身上的伤,就知道什么是战场了,你们这些看家护院的,肯定也不懂这些。” 曹泳笑道:“那是那是,还是这位官人见多识广,曹某还要多学习多学习。” 不觉到了一个大帐前,杨子道:“你们先等等,我得进去说一声,要让进你们就进,不让进,咱们还回去。” 曹泳道:“那是那是。” 等了没多时,杨子道:“进去吧。” 我们被领进了营帐,岳飞正在踱着步。 “见过岳节度使。”我们上前向岳飞行礼。 岳飞站定,一摆手道,“你们这是何意?” 曹泳上前一步道:“岳爷,北门大官人仰慕您忠心为国,特献上小娘子一个,以慰将军劳苦之心。” 岳飞看着天然秀没有说话。 天然秀低着头道:“奴家虽身在青楼,却也能分忠奸,岳爷爷若不嫌弃,奴家愿侍奉您一生!” 第208章 独探私情反被抓 岳飞坐到了木椅上,拈须道:“看这位小娘子,长相不俗,目含幽怨之气,我再问你一遍,家在哪里,姓字名谁?” 天然秀道:“不瞒岳爷,我父亲名叫关胜。” “关胜?”岳飞站了起来,“就是为刘豫所害的关胜吗?” “正是。奴家家仇难报,又流离失所,苟且偷生,今日逢得岳爷,还望岳爷收留奴家,便是做牛做马也心甘。” 岳飞一拍桌子道:“刘豫那贼,我早晚要了他项上人头,给关英雄报仇血恨。既是如此,你留下来便是——风烟!” 岳飞喊了一声,只见一个侍女应声从一个小帐里跑了出来。 岳飞道:“领这位小娘子去休息吧。” “是!”风烟领着天然秀离去。 曹泳问道:“岳节度使,不知美娘现在何处,我家大官人有一物相赠。” “稍候片刻,等风烟回来,让她领你们去。你二位叫什么名字,都是哪里人?” 岳飞跟我们聊着家常,倒也和颜悦色。 侍女风烟一进屋,岳飞道:“你再辛苦一趟,领二位去见一见美娘。” 风烟道:“回岳爷,刚才我从美娘帐前过,她的帐里已熄了灯,想必是睡了。” 岳飞道:“她明日还要赶路,不好再扰她,不如把大官人要赠的物交给我,我让云儿转给她就是了。” 曹泳有些为难,“这……” 岳飞道:“你们来了几个人?” 我说道:“连轿夫十二个人。” 岳飞道:“不如你们住一宿,明日早起再亲自交到她手里便是。” 曹泳道:“那好吧,只好如此了。” 我们被一个军士安置到一个帐里,里面烧着一大盆炭火,没多时就感觉到了温暖。 我们上床和衣而卧。我说:“曹泳,那个破东西你给岳飞不就是了?让他儿子转给美娘不就是了?” “你懂什么?万一那宝贝被岳飞扣下怎么办?”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看,天然秀他不就很痛快地留下了吗?” “他留下她主要是念她爹是抗金的英雄。他要不对她做什么,那怕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对她做什么?” “那不让侍女安排睡去了吗?又没睡岳飞的大帐!” “我看你脑袋是让驴踢了吧,岳飞就不能去她睡的帐里?” 我踢了曹泳一脚,“谁让驴踢了?” “我让驴踢了行不行?”曹泳见又占了我的便宜,“嘿嘿”笑着。 “我还不知你的鬼心思,你不过是想见美娘一面?你喜欢她。”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过是想在北门大官人面前交差,至于女人,即使天姿国色,我也无动于衷!” 这时传来了呼噜声。 按说,天然秀如今的归宿,我应为她高兴才好,但真为岳飞所得,心里又多少有些忌妒。 我一时竟然睡不着,又踢了曹泳一脚,“走吧,敢不敢去外面转转,看看天然秀住在哪儿,看看岳节度使睡了没有。” 竟然没反应,这小子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真够迅速的,我转过头去将脚丫子挨在了他的脸上,曹泳依然没反应,我把脚指头伸进曹泳的嘴里,他竟然还巴咂巴咂嘴,可能睡梦里意识到不对,扭转了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别闹”,竟然也打起了呼噜,响声如雷。这几个嫌屋里不热闹,竟然不是彼此呼应,就是争个你高我低…… 我心里越发烦燥,想睡觉又睡不着,索性下床走了出去。 星夜沉静。这样的夜让人觉得这世上还算太平,也不尽是刀剑和血腥。 岳飞的帐里还亮着灯,照在我的身上,拉长了我的影子。 四周无人。我想,若是金兵来袭,直奔岳爷的大帐,岂不会麻烦?若是,岳爷跟天然秀亮着灯正在成就好事,岂不更是麻烦? 有时候,即使像我这样的一个好人,也总会去猜想别人正做着龌龊的事。 一布之隔,按说听声音听得很真,可我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莫非岳爷点着灯睡着了不成? 莫非岳爷用的障眼法,帐里本无人,他其实真去了天然秀的帐里?天然秀到底又住哪里? 越是听不到什么我的耳朵越是贴得帐布近,我正专心地倾听着,突然从暗里窜出几条汉子,趁我不备就将我擒了,五大绑地押进了岳爷的大帐。 岳飞坐在小地桌旁边,守着几盘子菜,手里握着个杯子正在发着呆。 一个雄壮的汉子道:“岳爷,这个人鬼鬼祟祟地正在你帐外,不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岳飞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空杯子放到了桌上,雄壮的汉子快步上前,将岳飞的杯子斟满。岳飞用手指了指,一个兵士搬过一个马扎,放到了这个汉子屁股底下,汉子猛地一坐差点摔倒,岳飞伸手一扶,“再兴,慢点!莫把我的马扎坐坏!” 莫非这汉子就是名声在外的杨再兴不成?其实在很久之前,我曾向杨若兰等人撒过谎,我把我认识的杨子编排成了大名鼎鼎的杨再兴,其实杨子是杨子,杨再兴是杨再兴,杨子跟我一样曾是牛皋手下的一个小兵,而杨再兴是岳飞收服的一员猛将。 这汉子将马扎丢到一边,一摆手,一个机灵的兵士搬来一个大木头墩子,汉子往上一坐,故意扭了扭身子。 岳飞道:“你杨再兴这体格就适合做这木头墩子。” “哈哈哈,那是那是!”杨再兴郞声大笑。岳飞也跟着笑。 若是不亲眼所见岳飞,一定觉得他是一个不苟言笑的正人君子,今日一见,他跟属下也开玩笑,他笑起来也是很灿烂的。 不知为什么,我真想当场下跪,让岳爷也收编了我。人就是这么怪。有的人,真的就有很多人愿意伴他左右,肯于为他去卖命。 岳爷,的确是个偶像。是偶像就有力量。 岳爷跟杨再兴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笑着,好像忘了身边还绑着个人呢。 我竟然一时也忘了自己被五大绑着,竟然自然不自然地也跟着他俩笑着。 杨再兴喝了一口酒,突然变了脸,横眉竖眼地说道:“你笑什么?你到底在岳爷帐外偷听什么?” 我昂头说道:“我没有偷听,我只想毛遂自荐,让岳爷收留我,哪怕当一个马前卒也行。” 杨再兴道:“胡扯!看你就不像什么好人!快如实招来!” “我真不是偷听,我只是想听听岳爷睡了没有,若是没睡就亲自找岳爷谈一谈。” “哼!你好大的胆量!你以为你是谁?敢来找岳爷谈。你是哪里人?干什么来了?” 岳飞道:“他是北门家的一个护卫,给我送美色来了,不过那美色竟是大英雄关胜的女儿。” 杨再兴道:“哦,是吗?她会武功吗?” 我说:“她不会,她只是会弹会唱的一个歌妓。” 杨再兴道:“让你说你不说,不让你说你倒多嘴,推出去砍了!” 几个兵士上前就推我。 “慢!”我大喝了一声,“听我把话说完再杀也不迟。” 岳飞一摆手道:“让他说。” 兵士们这才松了手。 岳飞和杨再兴喝了口酒看着我。 我说:“说起来我也是岳家军的,是牛皋牛将军手下的小卒子,不想在五虎山的战斗中死里逃生,阴差阳错地做了伏牛山的寨主。” 岳飞道:“你就是伏牛山的寨主?你叫牛显。” “正是。” 岳飞道:“要真是他的话,还算有两下子,听说把田师中打得屁滚尿流的。你也是知道的,我和宗爷爷一样,最喜欢的就是草莽英雄。” “小的不才,英雄不敢当,打田师中那也是碰巧了。其实我之前也不叫牛显,我叫牛让,字得路。是五台山上的志南大师帮我改的名字。” “志南大师?看来是越说越近了,那是我的恩师。” “志南大师是我的大恩人,我曾出过一次意外,当时是哑不能言,是志南大师帮我治好的哑,而且还教我内家功夫。” “哦!”要照你这么说,“你还是我的小师弟呢。” “不敢!岳爷功高盖世,我不过是无名鼠辈。” 岳飞道:“此言差矣,不能看不起别人,也不能瞧不上自己。松绑!” 几个兵士上前给我松绑。 杨再兴道:“岳爷,莫听他一面之辞,他说话时老眨巴眼睛,肯定心里有鬼!不如喊来牛爷认一认他!” 岳飞道:“莫小题大做!牛爷这几日身体不舒服,还是让他多休息吧。” 我被松了绑,伸了伸胳膊腿说道:“何劳牛爷来问,便是背嵬军的杨子就可以来给我作证。” 杨再兴道:“杨子是哪个?” 一个兵士道:“我认识。” 杨再兴道:“速速请来!” “遵命!”那兵士应声离去。 岳飞道:“你既然会内家功夫,不如给我们练一练。” “我这内家功夫还没练到家,不过是学了些皮毛……” 杨再兴道:“让你练你就练,废什么话?” 我站定摆了个姿势,练起了我的仙人掌。 “什么内家功夫?不过是拳绣腿。”杨再兴说完朝我掷过几根筷子,我顺手一一接了。 “好了!”岳爷喊了一声,我收掌站定,朝杨再兴笑了笑。 岳飞道:“尚可。确有内家功夫,但更多是道家功夫,阴阳极含蕴其中。看起来小伙子悟性尚可。” 我四处望了望,一回头,见杨子正站在我的身后。 杨再兴问杨子道:“你也姓杨。” 杨子点头。 杨再兴又问:“你大名叫什么?” 杨子道:“我叫杨常荣,也是老令公之后。” “哦。”杨再兴指着我道,“那你可认识此人?” 杨子不住地摇着头。 第209章 岳飞秘谈授玄机 杨再兴问杨子是否认识我,杨子却是不住地摇头,“一开始我认错他了,以为是我当年伙房的伙计牛得路,仔细一看,果真不是。” “杨子啊,我就是牛让牛得路啊!” “你不是,绝对不是!牛得路脸上有字。” “我脸上的字去掉了。” “去掉了?那牛得路也没你这么高的功夫。” “我的功夫是可以练的吗?” “你就是再练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长进啊?牛得路草包着呢。” “我以前是深藏不露,再说我经高人指点不就大不一样了吗?” “你就瞎掰吧,你以为你遇了神仙了呢?” “杨子,难道你忘了——‘刀下留情’!” 我急了,学着他当年的样子喊出了这四个字。 杨子呆呆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你真是牛得路?” 我点头。 杨子眼里含了泪,上前与我拥在了一起。没多会儿就分开了,毕竟这是岳爷的帐房,我和杨子再动感情也不能太过了,还得收着点。 岳飞说:“你一喊这刀下留情,就让我想起了宗爷爷,我当秉义郎时犯了事儿被处刑,宗爷爷见了我感到惊奇,当场说,这是一个将才。正碰上金人攻打汜水,宗爷爷将五百骑兵交给我,让他立功赎罪。我大败金人而回,宗爷爷于是升我为统制,也就是这一次,我才算是有点名号。不知这位小兄弟当年也是犯了事儿吗?” 我和杨子便一起把当年我和丫蛋挨着睡引发的事儿大略讲了一遍。 岳爷和杨再兴听了哈哈大笑。 岳飞问道:“你既然在伏牛山当山大王,为什么又去北门家当护卫啊?” “北门大官人偷偷开了个火药厂,我想弄些火药,再者,听说他府上有些能人,我想挖一些,壮大一下我的队伍,早投岳家军报效国家。今日有幸见到岳爷,我想不回北门府了,不知岳爷可否收下我?” 岳飞没说话,喝了口酒,朝大伙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大家记住了,他还是小周,真实身份任何人不得透露!” “是!”众人齐声答道。 杨再兴带着人退了出去。 岳飞指了指杨再兴刚坐过的座位,我走过去给岳爷斟满酒,又给自己倒上,“祝愿岳爷老打胜仗,早日收复失土。” 岳飞和我干了杯,一打手势,我坐了下来。 岳爷这一年得说干劲很足,收复了很多失地,这是往年从来没有过的,以前能守住地儿就算烧了高香。岳爷也因功劳大被升为了节度使。 岳飞道:“跟你说句实话,不是我吹大牛,若这军权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收复失地,赶出金贼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大家觉得我干得猛,其实我心里挺担心的,各管一摊,各各为营,实在是打不了什么大仗。可再说了,不论我的同僚还是我的主子,从内心里都不愿意让我军权太大,兵马太多。” 岳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国家安危面前,战与和总是两股潮流,我也不是不想和,但你占不了上锋就跟让家去和谈,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说白了就是降,就是苟且偷生!” 没想到岳爷心里也挺矛盾挺痛苦的,平时我们只看到了岳爷的风光处,岳爷的春风得意马蹄疾。 岳爷跟我干了一杯,笑道:“我虽说也有些悲观的想法,但还不能半途而废。我知道好事难做,好人难当,但我还得去做,还得当一个好人,我托付你一件事!” “请岳爷吩咐!” “你在北门府帮我盯着点北门宏,此人在北国生活多年,我怀疑他是金国的细作,他的所谓生意不过是他的耳目。” “岳爷既然怀疑,那把他捉起来就是。” “没那么简单。别看他不在官场,却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且名声也很好,我若是搬倒他,说不定还引起民怨。我们只有掌握了他通敌的证据,才能让圣上亲自对他下手。” “哦,有些事儿可能比打仗还难。” “没错。最近风头很好,十一月初七,开始下诏声讨刘豫叛逆罪行,圣上宣布亲自讨伐的旨意,大大激励了六军。这些日子,有很多仗要打,北门宏若真是细作,肯定会有不少活动,你多注意一下就行。” 我点点头,“岳爷能不能派人把我伏牛寨的人收编了,我们有很多早就想投你而去了,而且其他一些寨也早有此意。” “不能急,你伏牛寨还是伏牛寨,那位置很好,千万不能丢了。你该打金兵打金兵,该打刘豫打刘豫,只要不祸害百姓危害朝庭就行。你看,那金龟寨是不是老实了很多?我派人去了一趟,他们表示也打金兵,而且让出一些湖面让百姓去打渔,只要我岳家军用他的船只,随时都能调遣。” “他们归了咱岳家军不成?” “那倒没有,我知道他们有恶名,但如今还不是收拾他的时候,只能是能利用就利用。” “岳爷,我伏牛寨今后可不可以打岳字旗?” “别急,一来,你打了岳字旗,行动就更不方便了,说白了,你是匪,有点匪性也不要紧,但打了岳字旗就受一定约束了。再者,张俊、韩世忠见我队伍一天天壮大,又眼红又眼气,我不得不悠着点。你打岳字旗还不是时候。你不在,是谁在山寨说了算?” “二寨主董荣。” “这人靠得住不?” “放心吧,肯定靠得住,而且老崇拜你了!” “好吧,我暗里派人去伏牛寨看一看谈一谈,若是感觉不错的话,会暗里承认你们是岳家军,有了机会再授旗,甚至上书授你们官职。” “多谢岳爷!” “谢我什么,你这也不是为我岳飞办事,我们其实都是从不同方面效力朝庭。天不早了,你快快休息去。晚上睡觉轻点,随时都会有劫营的事儿发生。” “好。”我起身告辞。 喝了这几杯酒,回到床上就呼呼大睡。 睡梦中突然被战乱声惊醒。 “杀啊!活捉岳飞岳鹏举!” “杀啊!别让金贼跑了!活捉完颜兀术!杀啊!” 还有一些呜拉哇啦我听不懂的声音,我等惊起,顿时乱作一团,外面的灯火照进了屋,我们赶紧穿衣,有的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拿着衣裳就跑…… “别慌!回来!”那些轿夫哪见过这阵仗,哪听得进我的话,奋力外逃,可刚出屋就听得一声声惨叫,遭遇不测,行动慢的情知不好,赶快躲在了我和曹泳的身后。 也分不清是金贼还是刘豫的兵,举着刀就冲了进来,我和曹泳半光着身子跟他们战在一处,没多时便将他们一个个消灭,我赶紧整理了衣裳,朝诸位喊了一声,“你们跟着曹泳快逃,千万别离开他!” 曹泳道:“你去干什么?” “我要去会会那个完颜兀术!” “行了!你别瞎搀和了,就咱这三脚猫的功夫,逃命要紧!” 我心说,这时不表现一番,何时再表现,我冲进了乱阵之中。 外面灯火通明,双方混战在一起,一时难分清敌我。 我夺了一杆长枪和高头大马,看准后便横冲直撞起来…… 马上一小娘子披盔带甲,挥舞着月牙铲越战越勇,杀了不少宋兵。 一时我也看不清她的样子,分不清是金贼还是刘豫贼的女将。 “你这女贼,真是心狠手辣!拿命来!”没多时,一个披盔戴甲的少女骑着枣红马杀了过来,举枪与女贼战在一处。 杨再兴纵横其中,吼着一刀刀将金贼砍于马下。 牛皋使双锏杀着喊着笑着,雄风不减当年。 我激情一来,更是挥枪如龙飞凤舞,一个个贼倒在了我的枪下。 打着打着我就看到了岳飞,我想他战的人肯定就是完颜兀术,我便飞马过去助阵。 岳飞道:“别插手!快去助一下安娘!” “哪个是安娘?” “骑枣红马的就是。” 我早就知道岳飞有个闺女叫安娘,这等好事岂能放过?我飞马找到了安娘,与她并肩战斗,我终于看清了女贼的模样,不是别人,正是我打猎时遇到的射死白兔的红衣女子。 我的手竟然一时有些发软,有些不忍下手,岳安娘在我相助之下竟对女贼步步紧逼,我倒替女贼担起心来,说不定一不留神她不是伤便是亡。 我不仅看清了女贼的好模样,而且也看清了她手中使的月牙铲,铲杆上盘着一条金色的蛇。 我一时有些怀念我的钩月银龙枪,若不是隐姓埋名,我的长枪在手,宝马在身,今日必能大显身手。 女贼道:“俩打一个,算什么英雄?” 岳安娘对我道:“闪开!我一人战她就行!” 我只好罢手,暗里跟着她护着她。 锣声响起,女贼随着人流往外退,奋力逃去,我等便随着安娘去追,岳飞、杨再兴、牛皋等人也去追。一气追出十几里,这才收了兵。 回到营寨,岳云带着一些女眷和营妓走了过来。美娘和天然秀也在其中。 岳飞问道:“云儿,可有娘子伤亡?” 岳云道:“没有。” 大家战意犹酣,一时不愿离去,说说笑笑着。 牛皋道:“岳爷真是神机妙算,只是这金贼和刘贼迟迟不来,可把我们等得心焦了。” 杨再兴道:“我还以为你养病呢,原来是带人十面埋伏啊。” “也就是咳了几天,我这身板早好了,可惜了,可惜还是让兀术那贼逃了。” 岳飞道:“留下一些人收拾收拾,大家休息去吧,天一亮,牛皋、杨再兴,你们按原计划出兵。” “遵命!”两位将军带着人离去。 岳云道:“爹,现在怎么也睡不着了,我想趁早就走。” 岳飞道:“也好。” 曹泳走过来,拉了我一把,我们走到了美娘面前。 第210章 玉体林立乱清池 我和曹泳走到美娘面前。 曹泳从头上取下玉簪道:“这是北门大官人赠你的,我怕丢了,只好先插在自己的头上。北门大官人对你情深意重,其实不想让你走,不如随我们回去吧?” 我也接话茬道:“是啊,美娘快跟我们回去吧。你回了杭州又怎样?还不如在北门府呢。” “我们也是重义之人,我来时跟妈妈说好了,住不过十日,可这住了几个十日了?妈妈怎么看我?我的姐妹们怎么看我?就是以后再来北门府,也得要北门大官人去杭州跟妈妈谈好,再把我赎出来。”美娘笑了笑,离去。 我和曹泳回帐房又小睡了会儿,用完早餐,拉着两个夜里被砍死轿夫的尸体回了北门府。 北门大官人在他的大书房接见了我们。秦桧正在写大字,贾哈尼给他研着墨,北门大官人的侍女意真和顾知县的侍卫林一飞帮他拽着纸,北门大官人和顾知县在一边看着。十六娘紧紧挨着北门大官人,脸上带着笑意。 秦桧写了一首诗: 题范文正公书伯夷颂后:高贤邈已远,凛凛生气存。韩范不时有,此心谁与论。 北门大官人将诗诵了一遍,击掌叫好,“真是诗如其人啊!秦相公一看便有着凛凛正气,这字写得也很中正啊。” 顾知县道:“是啊,是啊,秦老师就是厉害,学生再学五百年也赶不上啊。” 北门大官人道:“顾知县,你可知这诗是什么意思?” “知道知道。”顾知县连连点头,满脸开。 “哦”,北门大官人道,“那就给大家讲讲吧。” 顾知县脸顿时憋得通红,“学生愚钝,那便在两位大师面前献丑了——高贤貌这个人已经走远,但他还凛凛地生着气长久的存在着。韩范这个人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这颗心有谁能够一起论一论呢?” 顾知县这一解释逗得秦桧和北门大官人大笑,我和曹泳也憋不住笑了,意真使劲捂着嘴,只有十六娘和贾哈尼不明所以,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北门大官人道:“没想到顾知县这么幽默!” 顾知县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但也跟着皮笑肉不笑。 曹泳问道:“秦大人,这韩范指得是不是韩愈和范仲淹啊?” 秦桧道:“正是。看来你小子还懂些诗书。”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曹泳有些不谦虚地笑着。 北门大官人这时开始询问我和曹泳在岳家营寨所见情况,我们两个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做了汇报。 顾知县问道:“金贼真的劫营了吗?” 曹泳道:“是啊,还杀死了我们两个轿夫呢。” 北门大官人道:“可恨!可恨至极!轿夫的家属通知没有?” 曹泳道:“还没有,尸体已经拉回来了,在大门口呢。岳飞也给了一些银两,说让我们转给轿夫的家属。” 秦桧道:“那你们谈,我出去转转看看。” 顾知县道:“大官人,我也先告辞了,我得去岳飞的营里去看一看。” 秦桧、顾知县、贾哈尼离去。 北门大官人问道:“美娘昨天夜里睡在哪里?金人劫营她没事吧?” 我说道:“没事儿。住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到那儿时,她已经睡下了。反正是没跟岳飞一起睡。昨天夜里赶跑金兵后,她就跟岳云上了路。” 北门大官人道:“只要没跟岳飞睡就行。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岳云,就怕在路上,这表子跟岳云再勾搭上。罢了,罢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表子回了杭州,还不得当驴做马,千人骑万人跨吗?” 我说道:“大官人,她对你情深义重,她说她等着你去赎她!” “表子无情,别听她这时这么说,等她回了杭州,肯定就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赎她还有什么用?她走时我的确有些不舍,甚至是心如刀割,可睡了一晚上的觉,我竟一点也不想她,若不是去看宫素然画得她的画像,我连她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了。见识的娘子多了,脑子里就重复叠叠了,根本不会有一个单纯的清晰头像。” 北门大官人看了看十六娘接着说道,“还是我家十六娘好,十六娘过瘾,老西边来的娘子就是好玩,好好表现,等你们立了功,我争取让你们尝尝鲜。” 曹泳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十六娘我们可不敢!” 北门大官人道:“你小子想得倒美!能让你玩玩贾哈尼就不错了,还敢想我的十六娘?” 曹泳赶紧低了头,“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大官人要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回了?” 北门大官人挥了挥手,我和曹泳刚到门口,只听北门大官人又道,“曹泳,你等一下,我有事儿跟你说。” 曹泳留了下来,我快步出屋,想贴着窗户再听听说什么,但秦桧和贾哈尼正在不远处蹓跶着。我只好先回了住处。 晚上,本想跟十六娘温存一番,可北门大官人又来了,我只能是独守空房。 次日早饭后,曹成圆亲点了我们三十六个勇士,领我们进了一个从未进去过的大院。院中有一池湖水。 岸边多筑高台。高台之上,坐着北门大官人、秦桧、顾知县、五娘、十六娘以及茹野县的一些达官显贵。 湖边站着一些官妓、私妓、丫头,皆丽质天生。 锣鼓一响,激情四扬。 我和另外八个人被领进了一个小木房,让我们脱光了衣服,换上了一条小短裤,我们被领到了湖边,冻得直哆嗦。台上的娘子们先是捂着眼不敢看,后来胆大的看了就开始吃吃地笑,还指手画脚评头论足着。 锣鼓声一止,崔成圆站到了高台中央,大声说道,“没有准备的战斗才是最好的战斗!”他指着远处湖水间横跨的一条红绸带道,“看好了没有,不管你怎么游,只要游过去,手摸一下红绸带,谁最先回到岸边谁就为第一。每组九人,共四组,每组取前两名,最后一组共八人,争夺第一,第二,第三。大奖等你拿!大家都准备好了!” 我们九个人撅着屁股站在了岸边,浑身继续打着哆嗦。 崔成圆说:“只要听锣声一响就往下跳,若跳早了,就算淘汰。” 我们都集中精力听着锣声,好一会儿,只听一声响,我等扑通扑通就跳了下去…… 可能在岸上冻草鸡了,进了水里,倒不觉得水有多凉,我一个猛子扎了老远,浮出水面一看,宁泽涛竟然在我前面,好在我后面还紧跟着不少…… 只听岸上有人喊我的名字,“周发润加油!周发润加油!”我听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北门家的七小姐北门慧。 我来了劲儿,使劲追着宁泽涛。 十六娘、贾哈尼、婷婷也给我加着油。 五娘、水晶晶等给曹泳加着油,还整出了词,“曹泳曹泳,永得第一。” 十三娘和她的丫头们给宁泽涛加着油,“宁泽涛,没人超!宁泽涛,没人超!” 婷婷一急也给我整了词:“周发润,水里滚!周发润,水里滚!” 在她们的助威声中,我拼命的往前游,摸了一下水中的红绸,掉头又往回游。还不错,我终于拿了个这组的第二。 连着比了四组,开始决赛。决赛中,我拼死拼活,还是没取得名次,最终宁泽涛第一,水亮亮第二,一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杨松第三。 然后又是三十六个女子游泳比赛,她们每个人皆着红色的小裤头,胸上缠了红布。她们游时,我们不关注谁最快,而是去看谁的身材最好最傲。 最终水晶晶第一,陆小滢第二,秦朝蓉第三。 然后,是男女两人一组,登上岸边丈余高的平台,往下跳水,喝彩声不断。尤其是水晶晶、水亮亮的跳水竟让秦大人惊呼产,“太美了!” 我和陆小滢一组,她都跳下去了,我却不敢跳,北门大官人急了,站了起来,我数三个数,你要不跳,便一箭射死你!” 我回头一看,果真我身后有十个人持着弓箭已在弦上…… “三、二……”我扑通就跳了下去,在深水里真是滚了几下,才浮出水面……心说,跳水,也没什么了不起,只要敢跳,就跳下来了。 一个个跳完后,然后是秦桧和北门宏颁奖,奖赏,男的是金项圈,女的是玉镯子。 锣鼓声中,鞭炮声中,北门宏指令我们扒地一丝不挂,男女混游,一时间,满池玉林。 “小慧……回来!你干什么?”在北门宏的大声叫嚷中,北门慧也脱光了自己,跳了进来,向我游过来,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我搂住了她的腰。 水中狂欢起来,水浪、水淹没了少男少女的笑声,十六娘、五娘、北门宏、秦桧等,也索性不要脸了,脱光了自己,亮明了自己,跳了进来。 人挨人人挤人,越是这么近,越是少了那些非分之想,我们在水里打着水仗,互相攻击着。 北门家的这池水越发地浑沌着。 第211章 双目决绝白桦林 泳池乐之后,秦桧走了。走时带走了曹泳,他觉得曹泳是可造之才,将来必有大用。 而且,听说,北门大官人觉得北门慧难以管教,想早早把她嫁了。秦桧提出可以和张俊结姻,让北门慧嫁给张俊的小儿子。于是乎,秦桧带着北门慧的画像先去张俊那儿走一走探探风,若成的话再来大媒说亲。看北门大官人那几日神气十足的样子想必这并非虚传。 那一日,北门慧的丫头凤兰来喊我,让我去趟白桦林。 白桦林其实也在北门府内,那里也没住什么人,平时也很少有人去那里。 白桦林有些冷与默,却很适合卿卿我我。 我可以是我,卿我觉得别是北门慧。北门慧其实也是漂亮的,但我对她并没有爱,当然,非要把她对我的爱做了也不是不可。 林里还没有人,我就在林里转着。树很多,但我觉得每一棵树都是孤独的站立。 我拍打着每棵树。 我揭着树的皮。看着树身上红色的印迹。每一个印迹都可以看成是一幅写意画。 北门慧来了,一见到我,拉着我的手就哭了起来…… 我知道她是为什么哭的。 看她可怜的样子,我应该抱抱她哄哄她,可不知为什么我竟冷言冷语地说道:“哭什么哭?张俊的儿子肯定很有前途的,嫁给他还错得了?你将来做了夫人,可别忘了你北门家我这个小护卫啊?” 北门慧锤打着我的肩,“你好混蛋!你不知我喜欢你吗?咱们走吧!一起走,离开这个家。” “往哪儿走哇?你爹那么大本事,咱们能躲到哪里?” 我就是很喜欢她,我也难说会跟她走的,因为在北门家我有事儿要办,我走了还怎么办事儿? 北门慧呆呆地看着我,使劲地瞪着我,眼光里似乎有着多种变化,“你……”她摇了摇头,转身跑开了。 我发了会儿呆,这才去追。我要使劲追也不是追不上她,只是我犹豫了几次,还是让北门慧跑远了。远远便见北门宏和十六娘走了过来,我赶紧放慢了脚步,可躲是没法躲了,只好硬着头皮能蹭一步是一步。 北门宏拦住了北门慧,说着什么,只听到北门慧吼道:“反正我就是不嫁张俊的龟儿子!” 北门慧喊完后又哭着跑开了。 我停下来胡乱望着,抬头一看,天上飞着几只大风筝,有凤有鹰有蝴蝶,五娘和另几个娘子、丫头正在一起放着风筝,嘻嘻哈哈笑着,竟给孩童一般。 我和大官人、十六娘碰了个面,只好低声打着招呼,“大官人!十六娘!” 北门宏指着我的鼻子道:“以后,别再缠着小慧,若让我发现你俩在一起,非打断你的腿!” 北门宏拉着十六娘的手朝五娘等人走去,五娘等人撤着风筝线慌地就走…… 北门宏大声道:“跑什么跑?我以又不是老虎,吃了你们不成?” 越是这样,众娘子越是跑得乱,北门宏就去追,五娘跑着跑着竟然跑掉了靴,在她弯腰捡靴时被北门宏扑上去抱起来便走。 五娘在他怀里嚷着:“我的靴我的靴!” 北门宏也不答话,直接将五娘抱进了白桦林。 这些娘子们不再跑,又停下来放风筝。 一个娘子教着十六娘放着风筝。 娘子们嘴上又不闲着了。 “跑时就她跑得快!真有招,故意把靴子跑丢了!” “咳,也没办法,想男人想疯了呗,挨操的料。” “这么冷的天,就在林子里,还不冻坏了?” “小声点,那边有个男的。” “那怕啥?没准这男的想听咱们说话呢。” 我赶紧加快了脚步。 走着走着,我头顶上砸了个东西,我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女人靴,我回头一看那些娘子嘻嘻哈哈笑着…… “十三娘,你是不是也想男人了?” “十三娘,你不应该扔五娘的靴,你应该扔你的靴,也算是个订情物啊?” 想来这靴是十三娘扔过来的,手头够准的。 我赶紧扭头便走。听到笑声渐远,我回头一看,那些娘子一个个不见了踪影,我竟然鬼使神差快步跑回去将靴拎到手里,又快步向前,见四周无人,细细端详着这红靴,好精致的靴子,上面还绣着一只鸳鸯,却也是活灵活现。 我闻了闻这靴,不但不臭,竟有些香味。看来,水上嫖喜欢五娘不是没有道理,连她这只靴都这等迷人。 我提着靴一边闻着一边往前走,突然发现王员外正在和宫素然说着话,我心里一紧,不会是芙蓉出什么事了吧? 可我万万不能让王员外看到了,只好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王员外朝我这边走过来,从我这边走过去,我跟他躲着猫猫,直到他远远离去。 我将靴藏到了乱柴草里,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宫素然。 “素然!” 她回头朝我一笑,“最近可好?” 我点点头。 “王员外怎么来了?” “嗯。芙蓉不知你去了哪里都急死了。还生了一场病。” “不要紧吧?” “差点没死去。王员外找我师父邱道长折腾了半天也没治好,后来,葫芦僧领去了一位黄衣道士才将她的病治好。不仅治好了芙蓉的病,还把六公子的病治好了。五娘她们的风筝就是从他手里买来的。”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这黄衣道士你可认识?叫什么名字?” “他叫皇甫坦,临淄人,我也是听师父讲起过,却从未见过。他避难在蜀地,隐居峨嵋山。据说,有一天他暮行风雪中,寒气袭身,四肢冰冷,忽听见路边有人呼唤。他相顾四望,发现一道人安卧小庵中,遂留下与他抵足相眠。寻即感觉到一股热气自两足入,一直安睡到天明。这道人对他说,他日可访我于灵泉观。皇甫坦应其言,前往灵泉观拜访。两人相谈甚欢,皇甫坦方知此道人正是妙通真人朱桃椎。不久,皇甫坦又在酒肆中巧遇妙通,以为有缘,遂从之学道,如今,无论是道学还是医术,皆出神入化。” “还有这等人物。看来你们道人真是一个牛过一个。要不你回山寨吧?好好陪陪芙蓉,或许她会好一些。” “除非你回我就回!” “我还有要事?” “什么要事?” “你也帮我经点心,我怀疑北门大官人通敌。” “哦,好吧。不过,你最好让芙蓉知道你在哪儿,不然她再病了怎么办?她对你也够可以的,王员外又给她说了几门亲,她都不应。她说既然跟你比武招了亲,就得等你回去!王员外却一直认为你死了。” “哦。好,我想办法告诉她吧。” “王员外都给她说得哪几门亲?” “我也不清楚,但我听说王员外拿着芙蓉的画像找到了北门大官人,北门大官人一下就看上了王芙蓉,非要纳他为妾,芙蓉誓死不从。” “不会吧?要这样……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以前只是听说了一些,今天也是从王员外嘴里旁敲侧击地套出来的。还有,你可得注意点,王员外现在帮北门府管理着一些生意,经常带人去收收租子,你要碰到他了,他认出你来可就麻烦了。” “不会吧?这世界真他妈小,我到哪儿他就到哪儿!” 天色渐暗,见四下无人,我随宫素然进了她的小院。 掩上门进屋我们便迫不及待地搂到了一起。 我脱着她的袍,她脱着我的衣,上了床拉了被子两个人便扭动在一起,好久我俩不做了,一切感觉都新了起来…… 毕竟不是在山寨,干完后我就穿戴齐整悄然离开。 回去后,听到十六娘屋里乱着声,有说有笑有唱,北门宏、十六娘在一些歌舞妓的相伴之下饮酒做乐。 我本以为这个晚上,北门宏会陪五娘的,没想到又来陪十六娘。北门宏这鸟人死磕一个,他怎么就不知轮换轮换呢,那要这么多娘子不都得闲置吗?想到此,我很替那些空床的娘子感到可怜,真想大无畏地去帮帮她们。 这几日,北门宏与十六娘形影不离,我眼巴巴看着十六娘却动不得手,别提心里有多焦燥。偷不上十六娘,想偷贾哈尼却更是没机会,北门大官人常住我们的小院,在他的眼皮底下我是半点腥都偷不上。 因岳飞的托付,我经常去偷偷接近北门宏,但除了能听到一些淫声浪语外,我一无所获。 那个晚上,一切静下来之后,我又去十六娘窗外偷听,可什么也没听到。 我回到床上后却睡不着,我的门虚掩着,我知道十六娘不会在夜里来投怀送抱的,但我十分欢迎贾哈尼或婷婷甚至是北门慧来投怀送抱,可她们很让我失望,等到我睡着了她们也没来。 次日一早,我找到了牛能,将小朵留给我的簪子,让他转交给芙蓉,并悄悄告诉她我在北门府,让她一定安心等我,我也会一直等她。 几天过去,我又荒芜了起来,因为荒芜,我更渴望一丝新绿,因为干渴,我更渴望一滴甘泉。 我虽未大婚,但自打雪琴给我开了荤,我就缺不得娘子,若近不得娘子身,我便心里抓挠,没着没落,烦闷狂燥。 我竟然十分想见见北门慧,虽然北门大官人曾警告过我若是发现和北门慧在一起就打断我的腿。 可北门慧一直闭门不出。 越是这样我越渴望去见她。 第212章 每见五娘欲纵情 我曾敲过北门慧几次门,丫头凤兰都把我打发回来。凤兰告诉我,“七小姐说了,她已跟张俊的小儿子见了面,两个人情投意合,八字也合,就等订婚了。以后,你再也不要缠着她了。” 北门慧上赶着时我没觉得她有多好,这时眼看着就为他人所有,我倒觉得十分地可惜,有时听完北门大官人和十六娘的协奏曲夜深了人静了之后,我就特别想破了北门慧的门进去与她好好温存温存,我甚至构想了很多伟大而缜密的计划,但最终我还是没有行动。 但白桦林里北门慧的目光却总是在不同的时空盯在我的脸上。 见不到北门慧,却总是见得五娘。不知是我有意还是五娘有意,要不就是天意,那些日子我总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见到五娘。 听说,五娘找过她的那只靴,最后打听到被十三娘扔了,为此五娘找到十三娘揪着她的头发大打出手,多亏十三娘的护卫宁泽淘拉开了,不然非将十三娘打个半死不可。 五娘又派丫头水晶晶来找我要靴,我不好承认靴是我拿了,只好咬定:“一只女人靴我又穿不得,要它何用?” 水晶晶磨叽了半天,甚至搜遍了我的屋也没搜得到。 宁泽涛也来过两次,说要真是我拿了最好就交出去吧,不然五娘放不过十三娘的。 这样一来,我反倒觉得自己很小人很龌龊,就是五娘的靴再迷人也不能收藏啊。越是这样我越不能承认了,传出去就是北门大官人不治我的罪,兄弟们也会看不起我的,我岂能让五娘漂亮的靴臭了我的名? 一开始我见到五娘总是绕着走或是躲着走,五娘却是远远地朝我笑着,并没问起过她的靴,这反倒让我不安,莫非五娘已经认定是我拿了她的靴? 但我又经不起五娘的诱惑,总想再靠近她一些,所以大着胆子总是近她一些,她依然没提靴的事,我也就不再把这事当回事。 一想起茅房里的事儿,我就有点后悔,当时真不该只顾亲吻五娘,应该直接捅上就好了,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了与五娘的亲吻上,以致景甜甜一出现就前功尽弃。越是没得到五娘的身子,她的身子对我来说越是滚烫而充满着诱惑。 一见五娘我就容易起反应,这种反应不是全身的,而是集中在某一点上。不是所有娘子都让你起反应的,也不是所有娘子都让你立竿见影的。这其实与一个娘子的漂亮不漂亮有关,但也不全有关,有些很漂亮的,有时也不一定让你有反应,有时不十分漂亮的也会让你小有反应,有些娘子好像天生就让男子想在她身上犯事儿。 自打游泳赛后,北门大官人都让我们百勇士坚持去游泳,说是要准备对付水上嫖。一开始都觉得水凉,都哭爹骂娘,时间一长,也就习以为常,觉得泳完之后,心里热乎乎地很是舒服。 我甚至在水里还体会我的仙人掌,慢慢摸索着仙人游,当然我只是在悄悄地练,也没人知道我在练什么。 那日别人都游完走了我依然不想离开池子,一个人游来游去,感受着池子里的孤独和自由。 五娘和水晶晶突然出现,她们见到我半光的身子大叫一声,其实那日她们已见过我大半个光身子了,没想到这时单单见了却有这么大的反应。她们一叫,我赶紧也潜到水里。 等我露出头,五娘和水晶晶已经跑得很远了。 我的身体感觉异常的肿胀和难受,我在水里想着五娘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五娘的事儿,这才上岸穿衣。 走在路上心里畅快了好多。 “十九、二十、二一、二二……”是五娘数数的声音。 五娘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很好听的。 不远处,水晶晶踢着毽子,五娘在一旁数着数,也难怪,这么大的府院,五娘没什么事儿可做,不自己寻点乐子日子肯定也是很难熬的。 水晶晶把毽子踢给了五娘,也不知是五娘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把毽子朝我踢了过来,我一下给她踢了回去,而且踢了个老高,五娘和水晶晶便笑着抬头望。 我感觉五娘得跟我说话,我便故意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小周,你过来!”五娘果然朝我喊了一声。 我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慢慢地走,我后腰上突然挨了一下砸,其实也不疼,但我却夸张的“哎哟”了一声。 我一回头,水晶晶正望着我,“装什么装?有那么疼吗?” 我笑了笑。 “快过来!笑什么笑?五娘喊你没听到吗?你耳朵是让驴毛塞上了吗?” 我故意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朝五娘和水晶晶慢悠悠地走去。 五娘笑着说:“看你那样子,还真让驴毛塞上了。” 水晶晶却是一本正经,问道:“毽子呢?怎么不捡回来?” “什么毽子?我没看到。” “装蒜!快去捡!” 五娘道:“晶晶,还是你去捡吧,你捡了就先回吧,我跟小周说个事儿。” 水晶晶瞪了我一眼,我朝水晶晶笑着。 我以为五娘会问我靴的事,没想到她却问:“小周,别人都不游了,干嘛你一个人游?本来我想让水晶晶也教教我游泳呢。害得我们也没游成。” “明天吧,明天我早走,你们再游。” “明天没准我就没心情了。你当时是不是一丝不挂?” “你看到了?” “谁看哪?反正感觉你是一丝不挂。” “你这样想也对。”我回身要走。 “你别走哇!我问你,大官人这几日是不是还一直在十六娘那里?没去十九娘那儿吗?没去别的娘那儿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他俩在一起都干些什么?” “床上的事儿呗!” “去你的!谁让你说这事儿?我是想问问他们是不是琴棋书画?” “那老西边的娘子好像只会那个琴,有时也唱唱,大多时间都是让一些歌舞妓过去,一起饮酒作乐。” “那他们在一起提起过我没有?” “提起过啊!还经常说你呢。” “说我什么?” “说你长得水灵……不过……” “不过什么?” “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快说。” “说了我怕你生气。” “我不生气,说吧。”五娘的声音好温柔,让我心里有些发酥,真想捏一下她的手。 五娘望着我,大眼里充满了期待,她的眼睫毛很长,眼波在荡来荡去。她的眼里有我的影子。 “北门大官人说你下边太干,太松,一点水都没有,一点弹性都没有。” “放他娘的狗屁!” “反正我是不信,五娘,我们……”我咽了口吐沫…… “滚蛋!别打我的主意!”五娘说着在我手背上使劲拧了一下,扭身快步跑开了。 看五娘的样子,倒像个没出阁的小丫头。 我发了会儿呆,等她跑出去好远,我才朝她的背影强调了一句,“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的确,这是我从北门大官人那偷听来的,岳爷让我监视北门大官人,可我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得到,竟听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床上话,甚至听到了北门大官人对他每一个娘子的评点,他每说到一个娘子,我都想去试一试,看一看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一样,当然,这种机会也不一定有,我只是瞎想想,而且我也没这么大精力。与其想着一打尽,不如捉住一条是一条,五娘便是我一心想着要捉到的鱼。当然,我想捉她,也不是单纯为了证明北门大官人的话。主要还是五娘的魅力,妖魅力,五娘是一个很有妖性的女人。 我把精力放在这上面,有些不着调有些不靠谱,觉得很对不住十分信任我的岳爷爷。不过,转念一想,功夫在诗外,说不定我这样乱搞,没准就能搞出有用的情报来。 我依然跟五娘见着面,有时趁四下无人,不是她捏我一下,就是我摸她一下,甚至还搂着亲个嘴,当然没敢太造次,只是点到为止。 有一天,我跟五娘刚互相亲了一口,竟被路过的婷婷发现了。 到了晚上,便事出有变,崔成圆让我当晚就搬到五娘那里,让我做五娘的护卫。我问崔成圆,“这是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 “我不想去五娘那里,我还想伺候十六娘。” “伺候哪个娘都一样,大官人说了,五娘那里不能长久没有护卫,你也是知道的,水上嫖盯她盯得最紧,还明目仗胆地向大官人要过五娘。实话实说,五娘已是昨日黄,那大官人也不会轻易就把她送给旁人,这是脸面问题,一个男人的脸面问题,你懂得。” “那谁来十六娘这里?”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快走吧。” 我的行礼被崔成圆带着人搬走了,十六娘和大官人在屋里又在饮酒歌舞,我想去跟他们告个别,但一想算了,婷婷和贾哈尼也躲在屋里不肯出来,我心里感觉好冷,当然更多的是担忧,我不知把我从十六娘这里踢到五娘那里,意味着什么。莫非是个阴谋不成?莫非婷婷告了密不成? 在五娘那里,水晶晶几个丫头帮我收拾着行礼,有说有笑的,我却一时高兴不起来。 一个丫头拿着我的枕头,“哟,这里面好像有东西啊?” 我一把夺过来,“没东西能叫枕头吗?” 水晶晶道:“打开让我们看看,到底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 第213章 五娘狠罚仨丫头 水晶晶等丫头吵嚷着李把我的枕头打开,我哪里肯让,正笑着闹着,五娘走了进来,“吵什么吵?” 水晶晶道:“他枕头里有东西,我们想看一看。” “人家的枕头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睡?”我正感激着五娘,五娘一下竟从我手里把枕头夺了,“好漂亮的荷!我回去仔细瞧一瞧。”五娘说的荷是枕头上绣的,是草给我绣的。 枕头让五娘拿了去,丫头们感觉兴然顿失,一个个散了,水晶晶道:“都怨你!给我们打开看一眼不就行了,这下可好,让五娘拿去了。” 我心里也忐忑不安,但还装作很平静的样子,“我怕什么?枕头里反正什么也没有!” “小周,你过来一下!”五娘在屋里怒喊着。 我赶紧走进了五娘的屋里,枕头果真被拆开了,藏在里面的五娘那只靴扔在枕头旁边。 “好气得荒!不是说你没拿我的靴吗?”五娘提起了她的靴,“这是什么?你也够可以的,怎么缝进了你的枕头?这些日子你都枕着它睡觉吗?” 我点点头。 “我……五娘……你的靴太好看了!我想留下来作个念想!” “你可真够可以的!害得我找了好长时间,为这么一只破鞋还跟十三娘翻了脸。还让她白白挨了一顿揍。不过,也活该,谁让她扔我的靴呢,她要不扔,你也不一定捡!” 五娘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说一句。我没有言语,而是很想抱一抱五娘。这念头在心里盘旋不久,我就上前一步抱住了她,“五娘,我太喜欢你了!” 五娘没有动,好像也呆住了的样子。 “你松手!”五娘使劲推开了我,过去迅速把门打开,窗下偷听的丫头要跑,可都来不及了,只好站定发呆。 “好大的胆子!都给我进来!”五娘怒喝。 三个偷听的丫头星星、月月、天天乖乖进了屋。 “水晶晶,你也来一下!” “我睡下了!” “睡下了你给我起来!”五娘喊了一声,指着三个丫头星星、月月、天天道:“跟谁学的?敢在我窗下偷听?” 丫头们都低头不语。 “星星,你别老眨眼!你说,为什么要在我窗下偷听?” 星星道:“五娘,我们只想知道枕头里面装得是什么,我们其实什么也没听到。” “月月,你们真的什么也没听到吗?” 月月说:“我们听不太清,只听说什么靴的。” “天天,你说,你最诚实了,你听到了什么?” “我什么听到了!”天天抬起了头说道:“我听到了,周护卫说,他太喜欢鸡了。你说明天给他杀只鸡!” “什么乱七八糟的?”五娘看了看走进来的水晶晶,接着说道:“我也不管你们听到没听到,只要在窗下偷听就该挨打!” 五娘将靴丢给了水晶晶,“给我照脸上抽,一人抽二十下。” 好像屡经训练一般,星星、月月、天天一字排开,水晶晶一边数着一边用靴底子开始抽了起来。 我赶紧求情:“五娘,饶了她们吧!” “好吧。看在周护卫说情的份上,就饶了你们,不过,星星刚才挨了九下,月月和天天也得挨八下,不然星星会说我偏心的。” 星星道:“五娘,不用打她们了,就算我替她们挨了,等于我们每人挨了三下。” 五娘道:“不用你多嘴。接着打!” 月月和天天每人也挨了八下。 女人在男人面前丢了面子比男人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更难堪一些,几个丫头嘤嘤哭了起来。 五娘道:“不是我平时偏向晶晶,晶晶比你们就是听话,你看,你们偷听,她自己回屋睡觉了。跟她学着点。” 三个丫头哭着点点头。 五娘道:“还有脸哭呢?以后谁要在窗下偷听,不是打脸这么简单了,我割了她的耳朵,不信你们便试一试?” 几个丫头赶紧止了哭 ,天天还偷偷看了五娘一眼,说道:“我们再也不敢了!” 五娘道:“你们也不是傻子,也不是聋子,这靴子的事儿你们也知道了,以后谁也别提,更不能说漏了嘴,说是从周护卫枕头里找到的,谁要说我便割了他的舌头。记住了吗?” “记住了!” “大声点!” “记住了!” “下去吧。” 水晶晶等几个丫头走了出去。 五娘朝我笑了笑,过了会儿低声道:“这些丫头不唬一唬是管不住的,不过你胆也忒大了,一进来就搂搂抱抱的,突然把你调到我这里,你不觉得蹊跷吗?” “我觉得也是。” “我们得管得住自己,不然会钻了别人的圈套的。” “我听五娘的。”男人在没得到女人前,都声称听女人的,等得手了还不知谁听谁的。 “五娘,你的别一只鞋子呢?” “问这做什么?” “我想让你穿上看一看?” “大胆奴才,我穿鞋子岂能让你看?” “我只看一眼。” “还说呢,这只我找不到,我一生气,另一只扔进火里烧了,这只你既然喜欢,就拿去吧。你的枕头也太脏了,你先放着,明日我找人洗一洗再还你。” “多谢五娘。” 五娘朝我挥了挥手,我捧着五娘的靴子离去。 一晃就又是几日,朝夕伴着五娘又对五娘依恋了几分,望着五娘却不能对她动手别提心里有多煎熬。有时很不想见她却又十分想见她。 这日我闲着无事,在北门府转着,正好碰到十六娘的丫头艾婷婷走了过来,手里挎着个篮,见了她我扭身便走了。 “周护卫!”艾婷婷老远就对我笑着。 我点点头,闪身就走了过去。 “你的心好小!”艾婷婷冲着我喊道。 我站住朝她走了过去,“我心小,你把我出卖了还说我心小?” “谁出卖你了?你就是再办得不是人事,我也懒得出卖你?” “好了,我伺候着十六娘好好的,怎么又让我来伺候五娘。” “这不正合你意吗?十六娘也到手了,五娘也到手了。” “你……?好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十六娘好不好?” “当然好了,有北门大官人陪着还好不了?”艾婷婷从篮子里拿了个香蕉,摘了个香蕉给我,“其实十六娘还是念着你呢,嘱咐我老半天一定要让你尝个新鲜。” “替我谢过十六娘,也谢谢你!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那可不是,北门大官人给十六娘的,十六娘就想着给你,但又不好说,只好说是给五娘的,顺便让我给你一个。” “你这番话把我转晕了,好吧,你去给五娘吧。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我快步离去。 我去找李宝,李宝说,“咱不如再叫上李喜、边俊去找宁泽涛吧。宁泽涛的主子十三娘非常好客,我们就是在那里吃吃喝喝,她从不说什么,有时还送上好酒陪我们一起喝。” 我等找到宁泽涛,宁泽涛说:“你们来得正好,不如我们去游泳吧。” 李宝道:“好了,好了,这几日没让游就不用游了,咱哥几个好不容易凑到一起,还不喝几杯。来,凑分子。” 话音没落,边俊边抛出 几块碎银,我也紧跟着拿出了银子,宁泽涛道:“哥哥们,等一等,我得跟十三娘说一声。” 李宝道:“行,行,去吧。” 没多时,宁泽涛回来笑道:“十三娘让我们去她那儿,说她屋里暖和,她刚好也想喝几杯,正愁没人陪呢。” 我等进了屋,我在最后一个,十三娘看向我,赶紧站了起来,“哎呀,五娘的大护卫来了,小涛子,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吱一声,我好迎接啊!” 我笑道:“十三娘,你这等说,折煞我了,是不想让我来不成?” “哪里啊?我跟你开个玩笑,我知道,五娘是五娘,你是你。早闻你的大名,想必你和五娘不一样,不是鸡肠曲曲之人。凤娇,你去把十九娘和十一娘喊来。” “是。”叫凤娇的丫头离去。 十三娘个子很高,尖下巴,大眼,以前我还真没细看过,细看也十分耐看,十分好看,这娘子,真真是个个不同。 十三娘道:“你们既然个个是高手,咱不如出去都练一练比一比,热热身子,再喝酒,岂不更好。” 李宝道:“好!我们只是切磋,不争高低,走。” 在十三娘的院子里,我们便刀枪棍棒的练了起来。 宁泽涛对李喜,李宝对边俊,我一个人单练了会儿,十三娘便跟我战了起。十三娘的一口刀耍得团团飞,的确是把好手,这之前我们谁都不知道。 正练得风风火火时,十一娘和十九娘也来了。 十九娘是景甜甜,我并不陌生,我们对了对眼,以示招呼。 练得满头大汗,我们皆停了下来。 景甜甜道:“姐姐这等好功夫,怎么会吃五娘的亏。” 十三娘道:“你以为我怕她,我是不想跟她争,我若打了她,倒显得我没品味了。走吧,我们一起喝酒。” 酒菜整齐,我们围坐一桌。 十三娘道:“既然上了我三十娘的桌,便没有主子奴才一说,我既让大家来,就是看得起大家,咱们就是姐妹兄弟,来,痛饮吧。” 十三娘说完就干了一杯。 我等见这娘子如此豪情,更是一个个比着的豪情,几杯酒下肚,便觉得沸沸扬扬。 景甜甜道:“十三姐,我跟你共事虽不长,却情投意合,可你从没讲过自己的身世,你这么好的功夫,又怎么到了这里,不如讲讲吧?” “是啊,是啊,十三娘,我们都对你很好奇,你就讲讲吧。”李喜跟着说道。 第214章 石棺之内有祼女 我等喝得兴起时,皆想让十三娘讲讲自己的身世。十三娘也不卖关子,喝了一大口酒道:“其实我也是平常人家女子,我本是历城人氏,北门大官人去历城做生意时娶了我。我爹姓舒,也算是家大业大,开着镖局,我们弟兄也多,可金兵一来,也被冲得四分五散,难得一见,父母生死未卜。” 景甜甜问道:“十三姐的武功又是跟谁学的?” 十三娘道:“一个非僧非道,疯疯颠颠的人,他两只手没有手掌,我父亲却和他很谈得来,在我家生活了有七八年,后来就不辞而别了。” 我问道:“他是不是叫登独子?” “是啊。你认识?” “当然认识,登独子也是我师父。后来你再也没见过吗?” 十三娘点头。 景甜甜道:“我说你两个的招式怎么那么像?” 众人也道:“是啊,的确是像。” 我问道:“十三娘也会仙人掌吗?” 景甜甜道:“别叫十三娘了,应该叫师姐。” “怎么能叫师姐?我跟登独子学功夫时他的手掌还没断呢,要叫也得他叫我师兄。”我又问一遍,“师妹,你也会仙人掌吗?” 十三娘摇摇头,“他只教我一些拳脚和刀法,只说这都是独一路,也没什么名字。至于掌法,我从没练过。” “哦。他说过,他的仙人掌成了绝学,如今只有我会一些。他断了掌,更不会教别人的了。” 十三娘问我:“你是怎么跟他学的仙人掌呢?他从没提起过仙人掌,也从没提起过你这个所谓的师兄。” 我便把梦中学功的事讲述了一遍,大家听了,有的深感惊异,有的说我是在胡扯。 十三娘道:“我就姑且信了吧。你年方几何?” 我道:“我二十又四。” “哦,我二十又三。既然你学艺在先,那便称你师兄吧。我还有个姐姐,如今二十又六,我两个一起跟登独子学的艺。她功夫更在我之上。” “哦。如今在哪里?”我问道。 “她原是马皋之妻,马皋被郭仲荀杀掉后,她被当时负责招抚江淮一带溃兵游寇的闾勍收为义女。闾勍为了招降濠州游寇张用,就把她改嫁给张用为妻。自此,我这姐姐也成了中军统领,出阵时好不风光,马前高揭两面旗,上题‘关西贞烈女,护国马夫人’,确实骁勇善战。” 边俊道:“十三娘,你这个姐姐,是不是‘一丈青’啊。” 十三娘道:“正是。她被称为一丈青,我被称为一丈红。” 景甜甜问道:“如何被称为一丈青,又如何称为一丈红?” “其实我两个也好歌好舞,我两个曾自创《青红》舞,她耍一青绸,我耍一红绸,再加之我两个很高,便一个称作一丈青,一个称作一丈红了。” 边俊道:“不尽然吧,你姐姐身上刺青,才被称作一丈青的。” 十三娘笑道:“你见过?” 边俊冷冷道:“我当然见过。” 十三娘道:“哦,看起来,你与我姐姐曾经沧海难为水不成?” “那倒不是。”边俊道,“不瞒诸位,我曾是张用手下一小卒。” 我问道:“是不是不得志,离张用而去?” 景甜甜道:“我看不是,肯定是因为见不得一丈青跟张用在一起,才负气而走。” 边俊笑了笑没说话,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李喜道:“既然一丈青是刺青,那十三娘一定是刺红了?” 十三娘笑道:“你算是说对了,想见吗?” 诸位君子道:“当然想见。” 十三娘端着杯扫视了我们一下,星眼迷离,将酒一饮而尽道,“那便喝酒!只要你们把我喝倒了,想怎么看都行。” 十三娘这话激起了我们的欲#望,也激起了我们的酒胆,一杯杯和十三娘喝了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李喜和宁泽涛已倒在了桌下,我正满怀希望之时,水晶晶来喊我回去。 “我找你好半天,原来在这里。十三娘,我家五娘让他回去一趟。” 十三娘道:“腿在他身上,我可没拦挡,他想走便走,想留便留。” 我有心要见十三娘的刺红,便对水晶晶道:“你先回吧。我随后便到。” “一喝酒便不知自己是谁了!爱回不回!”水晶晶扭身便走了。 李宝不怀好意笑道:“周老弟还是快回吧。五娘说不定等不急了。” 我心说,这李宝知道我酒量可以,先把我打发掉,他好见十三娘的刺红啊。 我说道:“就是五娘亲自来,这酒我也得喝它个痛快。” 我虽说得痛快,心里却不干净,且不知五娘会对我怎样?又喝了会儿,星星又来喊我,我还是不想回去。星星便缠着我不让我喝酒,夺了我的杯。 李宝道:“星星,只要你亲周护卫一口,他便跟你走。他要不走,我们便推他走。” 星星毫不犹豫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心里立马一软,不好再等众人推我,便不舍得跟众人告了别,尤其是很不舍得看了十三娘一眼…… 十三娘对我笑了笑,低了头。 走到半路,我就后悔了,真不该走,说不定,这会儿,大伙正贪婪地看十三娘的刺红呢。可又不好反悔,只好随着星星走着。看着她的小屁股一扭一扭,心里便有些发颤。 星星回头嗔道:“还不快点!一个大男人连我都走不过。要是有蚂蚁,也得让你踩死。” 此时到了白桦林林边,我见四周无人,上前几步便从后面抱住了星星。 “你干什么?” 星星不敢大喊,显出很惊慌的样子。 我抱住她就亲吻起来,她一开始还推我,很快便把舌头也伸进了我的嘴里。我两个一边吻着就一边进了林子。见不了十三娘了,我便使劲搂着星星使劲亲着她,还试着脱她的衣裳。 星星推开了我,“快回吧。再晚了,五娘会打我的。” 趁我一犹豫,星星赶紧整了整衣裳跑开了。 这时,下雪了。 星星跑在雪里,又惊慌又美丽。 我大步流星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星星领着我进了五娘的屋里,五娘看看我又看看星星,“怎么这么长时间?” 星星道:“十三娘一时不肯让周护卫回,留周护卫又多喝了几杯。” “哼,见个男人就不知怎样了?整天跟男人喝来喝去的,像什么话?” 我说道:“不是十三娘要强留我,是我贪杯,还想喝几杯。” “你既然这么贪杯,便让你喝个够!酒菜都给你准备好了,而且还有你一个老朋友等着你呢。星星,你领她去吧。” “是。”星星又领着我往宅子深处走去。 地上已然有了一层雪。留下了我和星星一串串脚印。 我问道:“星星,是哪个老朋友呢?” 星星道:“我也不认识,五娘说你肯定认识的。” 我心里感到奇怪,莫非是芙蓉?莫非是草? 但见不远处有一口大缸。星星一招手,走过来两个家丁,把大缸移开,露出来一个洞,我狐疑地看着星星…… 星星道:“你也别怕,这洞是五娘的小金库,五娘和我们经常下去,里面大得很,什么都有,只有贵客来时,五娘才让贵客进去看一看。” 我一心想见我的老朋友,没有多想,便走了进去,里面有台阶,可以拾阶而下。 走了没多时,便是一片漆黑,我大喊道:“先别挡洞口,我看不见。” 可再怎么喊也没用了,我心里一阵害怕。赶紧往回走,到了洞口,缸却推不动,我大喊道:“星星,快打开!快打开!” 可上面什么回音也没有。 上面无门,只好摸着黑往下走看一看,一是寻寻出路,二是看看到底是哪个老朋友。 曲曲转转地也不知到了哪里,终于见到一丝光亮。发现一石室,便走了进去。里面一口大红棺材,四周皆是白骨,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冷风吹过,棺材附近有火燃着一闪一闪,一会便灭了,又是漆黑一片,我想跑,可说什么也挪不动脚。 没一会儿,又亮了,还是一口大棺材,我前去摸了摸,棺材显然不是木头的,是巨石雕挖而成,做得却也精细美丽。 我抬头一看四壁,又是一惊,竟与冲和子领我看得石洞里的壁画极为相似,也是百兽图,兽上骑的半祼或全祼的女子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易州青楼女子牡丹。 一幅幅画,真是太美了,这牡丹跟芙蓉的确极像,更是美得惊人。我不由得像冲和子一样用手去抚壁画上圣女的祼身子。 火再次熄灭。 我摸着黑往外走,没走多远便不敢动了,四周都是黑得不见人。石室又亮了起来。只好又进石室。 有了困意,便躺到了棺材盖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半夜醒来,突然感到奇冷无比,我不停地打着摆子,蜷成一团。 顾不得太多了,倒不如进棺材里睡一睡。 火光再亮时,我用力推开了棺材盖,又是大吃一惊,棺材里的人赤身祼体一丝不挂,果是牡丹,我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 只是她的头发全是白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折皱,像睡着了 样,一乍看我还真以为是芙蓉。 我摸了摸她的手,她的手略有些凉,却异常的柔软,跟活人一样。我把手放到她鼻子处,没感觉有呼吸,看来是真得死了。 可她又是怎么死得呢?怎么死在了北门家呢?是北门的妾不成? 棺材还不算小,她一旁空着位,像是故意给人留出来似的。 我也顾不得太多,只好进去挨她躺下,把棺材盖盖了一大半。 第215章 祼女之身有奇迹 牡丹的身体有些温软,这让我感到十分的惊异。当然,之前我并没跟死尸一起睡过,但我想象中不该是这等温软的。 莫非她没死?我用手放在她的鼻孔处,依然是感觉不出呼吸。 我不由得搂住了她的身子,安安稳稳地睡去。 也不知何时我醒来了,石室内依然是时明时暗。趁着光色时,我欣赏着她,她抿着嘴,像是在微笑,眼睛闭着,眼线很长,睫毛也很长,眉毛又弯又细,她的身体更是像玉雕一样,光洁有致。 我索性脱光衣服又搂着她躺着。 我的肚子呱呱叫,喝了不少酒,也没吃什么东西。很后悔当时应该多吃一些了。 我不会就这样死去吧? 虽说能跟牡丹死在一口棺材里,但想想芙蓉,想想老妈,想想兄弟姐妹们,想想我那些相好们,我还真是不太想死去。 我索性又穿上衣服,爬出了棺材,赤脚走在累累白骨上。我走出了石室,找了个地儿放了泡尿,尿完我竟感到异常的干渴,又有些后悔了,仅有的尿水应该留下来,不然,我很快就会干渴而死。 我费了半天劲,又摸到了洞口,洞口依然封得密不透风。我#操星星,我#操五娘,我#操#他们十八辈祖宗,我骂得骂不动了,只好无奈得又往回走。 我在洞里四处转着,我听到了嘤嘤的哭声,要在外面,听到这哭声也没什么,可在这里面听到就毛骨悚然了,我的后脊梁骨发冷,可也无处可躲,只好掩着耳朵。 这声音异常地真切,我去寻找声源,可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五娘为什么要关我?这没道理啊?莫非是受了北门大官人的指使?不会因为我在十三娘那里喝个酒五娘就治我死罪吧? 这种事儿怎么又让我摊上了?真是防不胜防啊! 哭声渐渐消了,我又去找那石室。 石室外透出一丝光亮,我往顶上看了看,有一线天。 石室外有一块石碑,碑上有字,九宫阁。 又是一个九,莫非我牛显与九有缘?死也要死在九宫阁吗? 不行,又饥又渴,我没看到水没看到可吃的,我必须还得找一找。 可是我感觉没什么力气了,一步也迈不动。看来,没别的办法了,不如等死吧。就是死也要死在牡丹旁边。 我站不住了,倒了下去,倒在了累累白骨上。 那就爬吧。 我像一条虫子一样爬在白骨上,当然,没有虫子那么利索。 人生在世,都不容易,到死还这么不容易。我好不容易爬到了棺材前,竟然试着爬了半天爬不进去。 棺材里的牡丹依然安睡,对我笑着,像是在召唤着我,可我无论再怎么努力也爬不进去。 慢慢地我就不醒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再次醒来,我发现我睡在棺材的白骨上。我的那物却是肿胀得厉害,直挺挺的向上,以前基本上天天向上,自打进了这洞就很少这么向上了。 我的舌头在嘴里动了动,感觉嘴里有些湿,浑身像是有了力气。我感到奇怪,不会睡一觉就成这样了吧。是白骨的原因吗?应该不会吧? 我爬了起来,看了看棺材,牡丹依然在安睡,还是那样抿着嘴笑。死人我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死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又四处去转,依然听到了嘤嘤的哭声,依然无功而返。 趁还有些力气,我爬进了棺材,脱了个精光,挨牡丹躺下,打算再也不起来,就这样等死吧,死也要和牡丹死在一起。 牡丹的身体温软如初。 我的手也不知有意无意,碰到了牡丹的乳。外面有火光闪着,她的乳也灼灼发光,虽不及许冬冬那样大,却也饱满匀称。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禁不住得去摸索她。 又犹豫了半天,嘴还是含住了她一只乳#头,我索性大胆嘬着,使着劲,反正也不怕她醒来,哦,怪了,竟有乳汁入口。 我没敢咽,便吐到了棺材外边。又去嘬另一只茹头,又有乳汁入口,我还是不敢咽,又吐在了棺材外边。 我既感到奇怪又感到害怕,她就是个大活人,不在哺乳期,也不该有奶啊。这是个妖怪不成? 我的下面却是不争气地肿胀无比,总是想找点出路或者是入口。 牡丹很美,我不想……我索性走出去自己鼓捣了半天又回到了棺材,这时感觉好多了。我搂着牡丹再次睡去。 再次醒来时我又感到了饥渴,想爬出棺材活动活动都爬不出去了。 罢了。怎么都是死,还担心什么呢。要死就吃几口牡丹的奶吧。 我又嘬起了乳#头,她的奶其实没什么甜味,更多得是股酸味,甚至还有点臊味,一开始吃挺难吃得,可吃了一会儿就有些上瘾,感到这种味道世上是没有的。 没多时我就感到了饱胀,我就趴在牡丹的怀里睡着了。 再醒来时,又感觉到了浑身的力气,我的那物再次向上。犹豫了半天,我没有说服我那物,我还是爬在了牡丹的身上,没费多大劲就挺了进去。 一开始,感觉里面像干枯的树洞,没多时就觉得里面渗出了水,咕咕有声。我甚至感觉牡丹动了动,细看她依然是没动。撒完野, 我挨牡丹躺下,外面灯火一闪,我发现她眼角有一滴泪。 “牡丹,牡丹。你没死,是不是?”我大声喊着她。 牡丹依然没有醒来,我掐了掐自己,以为是做梦,可我还是感觉到了疼痛。 我精神百倍地又摸到了洞口,推了下推不动,我没有再骂,而是又往回走,我再次听到了哭声,这次哭声渐小,小得几乎听不到。 我竟然有些兴奋,大声喊着,“什么人?是妖是魔?还是哪路神仙,快给我出来!” 我这一喊,哭声就没了。 我不再害怕,而是异常地兴奋,神经病一样光着身子又唱又跳,还练起了仙人掌: 曲室无窗火吐光。白骨累累脚下凉。卧搂美体棺当床。 万古深洞无觅处。多事高枕梦黄梁。起舞闻啼悲哪桩? 冰透骨,冷风扬。此时欢悦无酒香。玉体肌香软,相思一半长,一笑归去两茫茫。 我折腾了半天,只听哗啦一声,我掌到之处,散沙一片,又露出一个洞来,只听里面“啊”的一声。我顺洞口一看,里面的乱稻草里露一颗头。 我进去扒开稻草,大叫道:“婷婷!” 婷婷见是我,眼里放了光,朝我笑了笑,也顾不得我赤身祼体,就趴在我怀里哭了起来。 她哭的声音很小,显然没了力气。 洞顶上有一条缝,露进光来,这些稻草想必也是从缝里投进来的。 地上有个石桌。桌上杯盘一空,显然是让婷婷吃光了。 “婷婷,你是不是太锇了。”婷婷点了点头。 “走!跟我去!”我抱起婷婷就进了石室。 “不要!”婷婷见了白骨和棺材可能有些害怕。 我说:“不要怕,棺材里有个人叫牡丹,她现在睡着了。” “她是活人?” “是啊。我还跟她说话来着。她一睡着了就有奶出来,你进去嘬她的奶,保准解你饥渴!” 婷婷使劲摇头。 我把婷婷放在棺材旁,进去趴在牡丹的身上就嘬了起来。嘬了几口抬起头望望着婷婷道:“要想活命,你必须先吃她的奶。不然,我们就很快死去!” 婷婷点了点头。 我把婷婷抱进去,婷婷犹豫了几番,还是吃了起来,可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我说:“咬着牙咽下去,你会感觉她的奶越吃越香。” 婷婷又吃了起来。吃完了抹抹嘴,说话也有底气了,“果真很香”。然后又不由得去吃,可没嘬几口,婷婷就睡着了,看起来跟婴儿差不多。莫非我吃了牡丹的奶也是跟婴儿一样吗? 睡了也没多大会儿,婷婷就朝外一笑,“你看,我吃着吃着倒睡着了。” 我也朝她一笑。 她赶紧低下头,把我的衣服扔给了我,“快穿上吧,光着身子像什么话?” 人吃饱了喝足了就管穿衣服的事了,我本不想穿,但觉得那物若是在婷婷面前高调起来也不大好,就把衣裳穿上了。 “你进来也吃几口吧。”婷婷说着很轻松地就爬出了棺材。 我跳进去也当着婷婷的面吃牡丹的奶。一边吃一边问着婷婷是如何进来的。 婷婷说:“五娘说洞里有宝贝,就和星星带着我打着灯笼进了洞。我也不知怎么,进了洞就睡着了,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了稻草上。后来有吃的装在篮子里系了下来,篮子里有纸条,上面写着别怕,说你很快就会下来陪我。再后来,就再也没有吃的。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我便一边吃奶一边讲着如何进得洞。我一边吃着奶,一边跟婷婷说着闲话,不知几时就又睡着了。可能睡得工夫不大,也就醒了,依然是感觉那物肿胀得厉害。 婷婷趴在棺材上,也是满脸潮红,喘着气,我问道:“怎么了?婷婷。” “没什么?就是肚子有点疼。” 我感觉跳了出来,扶住了她,“不要紧吧?” 婷婷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躺一会儿去,或许会好些。” “你就挨牡丹躺会吧。” “我可不敢。说不定是吃了她的奶的问题。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我回去睡了。” “我送你!” 我爬出棺材,抱着婷婷进了她住的洞穴。 第216章 孤男寡女欲求生 或许我们都知道彼此要做些什么,但我没有急于去做什么。 我把艾婷婷放倒在了乱稻草上。 我没说话,而是把手掌摁在了她的肚子上,连摁几下道,“好些了吗?” 艾婷婷点点头。 没想到我的仙人掌会派上如此的用场。 我给她适度地摁着。 她猛地抓住了我的一只手。 她解开了她腰间丝带,让我的手从她的小袄探入,我双手给她按着,问道,“好些了吗?” 她这次没回答,而是呆呆望着我,猛地勾住了我的脖子。 我也望着她,在她脸上亲了口,她将嘴直接堵在了我的嘴上。 我们滚在草地上吻着摸着,没费什么力气,她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我也毫不客气地侵入她的方寸之地。 两个人的战斗总比一个人的战斗要好一些,牡丹虽惊为天人,却基本不动基本没反应,这种事也用不了多久便自然结束,而跟艾婷婷我们都很卖力,都很努力,自然更有一些情趣。 她虽流了血,但她没有什么惊慌感,或许在这种场合,流点血也没什么了。 我们一会儿钻进稻草里,一会儿又浮出稻草,这里真真成了二人的世界,故我们更加的肆无忌惮。 最后的时刻,艾婷婷大叫,疯了一样,这是以前我从未遇过的…… 没多时,她就安静下来,我们或许都累了,就紧紧的拥在了一起。 艾婷婷开始衔我头上的稻草,来北门家时我还是个光头,此时头将近寸长,她的头发上更多些,我也给她衔着头上的稻草。 我们都很安静,但这种安静没有多久,艾婷婷就突然大哭了起来。 我把手抚在了她的肚子上,“还疼吗?” 她使劲摇头,“早知这样,也用不着你摁了。不但不疼而且很……” 她没有往下说,继续哭着。 “那你哭什么呢?” “我们再也出不去了,我们会死在这里的?” “不会的!我们只要有奶吃,早晚会出去的。” “可是,断了奶怎么办?你知道她的奶能够咱们吃多长时间?” 是啊,这的确是个问题,不吃不喝还能出奶,这本身就够荒唐了,再永不枯竭,这岂不更荒唐。 我赶紧爬了起来,艾婷婷拉住我,“你干什么?别走!” “你等着,我一定要把那洞口打开!” “我跟你去。穿上衣裳吧!” “穿什么衣裳?我要光着身子去找五娘说话!去找北门大官人说话!而且我要让他俩都光着身子在我面前说话?” 我不知这事跟北门大官人有没有关系,反正我把仇恨也对准了他似的,一时间我豪情满腹。 我光着身子拉着光着身子的婷婷走在暗洞里。虽说没什么光,好像我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黑暗一样,走起来很是顺溜。 到了洞口,我让艾婷婷让开,我一连使有了仙人掌的九招,却是招招无济。 无论我使多大的心劲儿,可洞口却是安然不洞。***,这真是进洞容易出沿难。 我折腾了半天,艾婷婷也帮着出主意想办法,可还是没什么**用,莫非我牛显真要困在九宫阁不成。 艾婷婷说:“走吧,咱们吃点奶把吃奶的劲使上,兴许会好一些。” 我依了婷婷的跟她又进了九宫阁。 九宫阁依然是时明时暗。 婷婷高兴地指着墙上道:“好美啊!我怎么以前没注意,这墙上的画好好看啊!这不就是棺材里的人吗?” “是啊!这壁画上的和棺材里的人就是牡丹。”我索性向婷婷道了实情,牡丹已经死了,并将冲和子当年领我看的壁画,以及他和张择端对牡丹的痴情我尽说一遍。当然我对牡丹做得不大好的事儿我没敢讲。我怕婷婷说我人品次。虽然我人品的确有些次,但我还是不想让大家认为我人品次。 我推开棺材盖,我皆大吃一惊,棺材里却是空无一人。 婷婷倒没什么反应,笑道,“你真会编瞎话,你家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再说,死了能有奶吗?”婷婷用手使劲推了推我的脑袋。 是啊,莫非牡丹真是活的? “别愣着了!赶紧找找吧。她可是咱们的奶娘啊!” 我和婷婷四处找了找,没有找到。 顺便我们把衣裳拿到了九宫阁扔进了棺材里,婷婷道:“这下好了,我们就在棺材里等死吧。” 我说:“放心吧,她远不了。她要能出去,肯定也会把咱们救出去的。”我妄想着棺材里的是个神,有神助难事也就不难了。 婷婷不再说话,抱紧了我又开始跟我做两个人想做的事。我们累了就歇着,歇过劲儿来再做,也不知几次,做着做着就睡着了。 也不知昏睡了多长时间,婷婷在棺村里站起来,啊地一声便又倒在了我的身上,“妖怪!妖怪!”连声喊着。 “别怕!”我站起来往外看了看,只见红牡丹披散着白发,光着身子正稳坐在一块大圆石头上,脸上正淌着血。 “你在里面等我,我去看看。” 要说我不害怕也是假的,可这时我不站出来主动跟人家去对话,到时候变被动了可就不好说了。 我远远着在红牡丹面前朝她作了个揖,“小生见过红牡丹!” 她不应声。 “小生见过红牡丹姐姐!”她还是不应声。 我连喊几遍,见她一动不动,就靠近了她,摸了摸她脸上的血,闻了闻道,“婷婷,她这不像血啊,没有血腥味,倒有汗腥味。” 我的手伸进了她的白发之中,又道:“头上没有伤品,头发都是湿的,这脸上的不是血,应该是汗。” 婷婷道:“怎么会是汗?哪有红色的汗啊?你以为她是汗血宝马啊?” “她本身就是个奇物,流红汗也是有可能的啊?” 婷婷也有了探知心,爬出了棺材大着胆子站在了我的身后,我拿着她的手指,她抖着手在红牡丹脸上摸了摸,也把手放到鼻子边闻了闻,说道:“的确有点不像血,但那也不一定是汗。她怎么还跟睡着一样?你看她的肚子在动。” 婷婷手指着她的肚子给我看。 我发现红牡丹的肚子的确是在动,我贴在她的腹上用耳朵听了听,说道:“她这是在用腹部呼吸,她这是在练功。” 婷婷盯着我看了会儿道:“你不会对她做了什么吧?她会不会怀了你的孩子?” “你别瞎扯了!要怀怎么没几天就怀了?” “你知道我们来几天了吗?” “肯定也没几天呢?” “哦,这样说你真对她做了什么?你真够可以的!” “没有哇,我真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吃过她的奶。” “行了!这个时候你就是做了,我也不计较了。赶紧吃口奶吧。” 牡丹用两只白净净的手捂着###,手小奶大,虽捂不严,但要吃奶肯定得把她的手拿开。 我说:“你先来吧!” “你看你,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我不是不好意思!我这是发扬美德,娘子优先!” 婷婷也不客气,把我往一边一推,大大方方地去拿牡丹的手,可说什么也拿不开。 “怎么可能?睡着的人还这么有劲儿?” 我说,“算了,她正在练功,咱就忍一忍吧,等她把手放下来咱再吃吧。” 婷婷点点头。 我和婷婷躺在了棺材里,什么也不再想做,忍着饥挨着饿。 我们被人弄醒了,我一抬头,红牡丹正盯着我。 她朝我坐了个起来的手势,我拉着婷婷坐了起来。 我说:“红牡丹姐姐,你练完功了?” 她没理我,而是又朝我做了个出来的手势,我想爬出棺材,怎么都爬不出。 我让婷婷先爬,我往上托她,可她也是爬不出。 红牡丹冷冷地在一边看着,像看着玩偶一样,索性我和婷婷不在动弹,红牡丹猛地一伸手,她的细长的小手竟十分地有力,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就把我提了出去,扔在了白骨上。 红牡丹又去提婷婷,对婷婷要怜香惜玉一样,轻轻放在了白骨上。 红牡丹跃进了棺材,没一会儿,四周就静了下来。 “你等着,我爬进去吃口奶。”我朝棺材爬去,扶着棺材一看,吓了我一跳,红牡丹竟然大睁着眼。 她只是狠狠剜了我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没一会儿,我和婷婷的衣裳全被丢了出来。 可能,红牡丹误会了,以为我是要去拿衣服。这时穿不穿衣不要紧,关键得有奶吃。 我低声对婷婷道:“你去跟她好好说说,让路俩吃吃她的奶吧。” 婷婷道:“我都这么大人了,怎么好意思跟她说吃奶的事儿啊。” “要命要紧还是要脸要紧啊?” “那你就说啊?”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朝她开口。” 婷婷道:“那咱俩就饿死算了。” “再等等吧。实在不行我就去跪求,反正还能坚持一会儿!” 我和婷婷在饥渴中相拥,在饥渴中亲吻,可都口干舌燥了,也没什么意味,只好作罢。 婷婷突然碰了我一下,兴奋道:“你看!” 洞里照进了亮光,我们抬头更是看到了希望。 一个篮子正往下慢慢地系着,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我和婷婷的食物。 第217章 勇斗牡丹争包子 我走到石棺前,大声道:“牡丹姐姐,我求你一件事?” 没有回音。 复说一遍,仍无回音。 我探头去看,牡丹闭着眼,想必是睡着了,却又不确定,提高声音道:“牡丹。” 连喊几遍依然没有回音,我刚要爬进去,牡丹猛地睁开了眼。 我扑通顺势一跪,“牡丹姐姐,我知道你一直醒着,你要不说话,我就一跪到底了!” 婷婷在一边催我,“你直接说什么事儿不就行了?” “牡丹姐姐,我们想吃你的奶!”我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同时做好了被收拾的准备。 可是她却依然无动于衷。 这让我胆子更大了些,再次说道:“我们想吃你的奶!” 我同时站了起来往棺材里面看,想看一看牡丹到底是什么反应。 突然见她伸出一只手,眨眼就把棺材盖上了,像是她根本没用手,却的确也用了手,简直魔法一般。 “牡丹!”我拍着棺材盖,大声叫着,想激她出来,索性我不在乎什么了,为了这口奶,我一定拼死求一求。 “牡丹,你出来!”喊得多了,哪里还是求了,简直是无赖地逼了。后来,索性使劲去揭棺材盖,可说什么我也揭不开。 “牡丹,你这个妖精,遇到你,我们算倒了霉了!”其实我知道这怨不得牡丹,可我当时就这样胡乱地激着她,可里边没有一点反应,简直棺材里就是个死人一样。 婷婷过来拉我,“省省吧!你这样闹也没什么用的。” “我可以没有奶吃,我不能让你也没奶吃!” 婷婷或许被我这真诚的话感动了,抚着我的脸说:“我们扛一扛吧。我们都要活,我们要活着一起出去。” 我和婷婷彼此被感动,相拥在一起,拥了一会儿便开始舌吻,舌吻没多会儿,自觉口干舌燥,没什么意味,只好作罢。 我两个索性坐在了牡丹练功的石头上,我不再去想什么,也开始练冲和子曾教我的道家功夫。 过了会儿,婷婷又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又愣了会儿,她把我的头放到了她两乳之间,这里软绵绵的,果是安好之处。 她很快把茹头送进了我的嘴里,其实我本没什么欲#望了,此时我只对吃的感兴趣,对别的兴趣都不大了,但我不好意思拒她,只好客气地嘬着。 婷婷道:“你就当吃到奶了,这样是不是要好一些?” 我挪开头朝她笑笑,点点头。继续嘬着。 “你要想咬就咬一口吧,别咬疼我就行。” 依着她我就咬着,婷婷啊啊唧唧地叫着。 “这样好不好?是不是感觉嘴里有东西要好多了?以前我家很穷,没东西吃时我就吮手指,很管用的。”婷婷抽空呓语着。 “是的?这样很好!”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说:“婷婷,我也给你吃点东西吧?” “吃什么?”婷婷目光一闪。 我朝我的裆部指了指。 “去你的!脏死了!” “怎么叫脏死了?它是人间的圣物,与你的一样,是造就生命的地方,应该尊崇才是,怎能嫌它脏?” “别讲什么大话,我现在只想吃点东西。” “这不就是东西吗?” 那玩意很配合地颤了颤,算是点了点头。 婷婷迅速用手指碰了它一下,“不害羞!” 那玩意立马就暴了起来。 婷婷用手指又碰了碰它,“越说你越上扬!” “吃两口吧。以前,十六娘经常吃呢。” “知道你俩就没干好事!留着十六娘吃吧。”婷婷扭转身不理那玩意,也不再看我。 那玩意讨了个没趣,无精打采地慢慢软了身子,窝藏在裆间不再露面。 那玩意刚踏实下来,婷婷的脚却不老实了,老是去骚扰它,我很快就捉住了她的一只脚把玩起来,婷婷换作手握住那玩意也摆弄起来。 玩了会儿就放在了嘴里嘬了起来。 有时也使劲咬一咬。 突然洞顶处照进了亮光,我一抬头更是看到了希望。 一个篮子正往下慢慢地系着,如果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是吃喝之物。 我推了一下婷婷,婷婷立马站了起来,“哇,肯定是好吃的!” 我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篮子,等待去接。 突然,棺材盖被掀,牡丹从里面飞出来一样,一跃朝篮子而去,我情急也飞跃而起,与她一起争着篮子,我两个就赤身裸#体地为了篮子交起了手,篮子上的布已经掉在了地上,里面有酒有包子还有烧鸡,真真地太诱人。 多亏我动作快,篮子到了我的手里,牡丹就追着抢,我一急心生一计,想每个大包子上都咬一口,可刚咬了两个包子就被牡丹将篮子劈手夺过,我又奋力去抢…… 兔吮毫,虎步,猿博,凤翔,龙接麟,龙翻,龟腾,蝉附,鹤交颈……我下流的九招,招招使尽,婷婷低头不再看,可于红牡丹来说却是无济于事,她面无表情 地对付着我,抑或是配合着我,无声无息中便将九招招招破解。 红牡丹两条白长腿踢来踢去,快至极,很少见她手动,只见她腿动,一不留神我便败在了她的两条腿上,让她伸腿绊倒了我,一脚踩住我不肯动弹,很快她搬起棺材盖压在我的腿上,我使劲挣扎,她便又在上面加了块石头,我只好老实不动。 我有些担心,这女魔头不会把我的腿压断了吧? 婷婷自不量力,趁牡丹不注意时去抢篮子里的包子,牡丹任婷婷尖叫,还是很快就用石板将婷婷的腿也压了起来。 我大声道:“放过她,你压我一个人就行,不要压她。” 任我怎么喊叫,牡丹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提着篮子走到大石头上,开始慢慢扯着烧鸡,开始慢慢吃着酒。动作倒也优雅。 一个饥饿的人看着别人慢慢啧啧享用着食物,这简直是件很煎熬的事。我一会儿闭上眼索性不看,一会儿又忍不住地仔细观瞧。 不知是鸡烧得好,还是她的牙口好,那鸡骨头她也不放过,咯吱咯吱地嚼着。 我换成一副好态度说,“姐姐,能分我们一点吗?你不会眼睁睁见我们饿死吧?” 我换着方式连说了几遍,可红牡丹连表个态都不表。 唉,只能是一声叹息。 吃饱了喝足了,我以为红牡丹会进棺材去睡,这样我就有机会把腿想办法抽出来,然后再救了婷婷,可她又坐在了大石上练起了功。 洞顶的光线没了,室内又暗了下来,我们三个人谁也看不到谁。一时静得可怕。 “婷婷,没事吧?”我喊着话,很替婷婷担着心。 婷婷说:“没事。” 我说:“牡丹姐姐,我们再也不跟你抢吃的了,你把我们身上的石头取下去吧。我们就是等死也不想身上有这么大的负担啊!” “行了,甭跟她说了,她肯定是个聋哑人,她根本听不到的。”婷婷劝道。 我说道:“我哑过,我肯定看得出来,她肯定不是聋哑人,她肯定听得到,也肯定会说话。” 洞室里的鬼火又亮了起来,牡丹依然坐在大石上,好像并没练功,而是在挤着奶,她没用什么力,那奶就喷得好远。 多可惜了哇。 牡丹的脸有些扭曲,看起来像是有些痛苦一般。脸上依然淌着红汗。 火光又熄,但我感觉,牡丹还用手挤着奶,好像她的奶超多一样。 我很不要脸地在黑暗中说:“姐姐,你就行行好吧,这奶糟蹋了也是糟蹋了,不如喂给我们两个吃了吧。” 我等待牡丹的表态,火光及时亮了,我感觉牡丹好像是笑了一下,我心里又生出一丝希望。 可老半天,牡丹的动作依然常规,继续让她的奶喷出来。 又一次黑了,我绝了望,闭了眼。 我感到牡丹走了过来,心说,这下好了,可能良心发现,来喂我奶了。我发扬风格道:“还是喂那个小娘子吧,我不急着吃。我怕她顶不住 。” 牡丹没有喂我奶,而是将我身上的石头取了下来。 我想慢慢站起来,一时竟站不起,牡丹摁了我一下,很温柔的样子,意思是别让我急着起来,######碰到了我的脸上,有点凉,有点软。 火光又明。 我发现牡丹白华华的###垂了下来,###垂在了她的肚子上,松松跨跨很难看,我心说,糟了,牡丹是不是从此之后便没了奶? 牡丹又去帮婷婷取了石头。 婷婷也一时起不来。 牡丹不再管我们,而是将棺材盖搬起来放到了棺材上,自己跳了进去,直接把盖一盖,里面就再无声息。 我终于站了起来,活动活动了腿,走了几步,还没事,腿没压坏。 又走到婷婷面前,扶她起来,让她走了走,也没什么事,这才安下心来。 火光一亮,我们朝篮子走,哇,里面还有两个包子,正好是我咬过的一口。多亏这包子还不小,不然我一口下去也没多少了。 一个包子剩得多一些,一个包子剩得少一些,我和婷婷谦让了一番,还是我吃剩得多的,她吃剩得少的。 婷婷说,“你可得吃慢点,不然很快就没了。” 我和婷婷就一点点地吃着剩包子,简直就是蚕食。 我说道:“这味道不错,肯定是庆祥包子铺的包子。” 婷婷道:“嗯,我觉得也是,以前咱们经常陪十六娘去庆祥吃包子,这味一吃就能吃出来。不过,我后来都吃腻了,这时倒挺香。” 婷婷过了会儿又表扬我道:“你真有办法,知道先咬两口。” “我后悔了,当初我要咬口烧鸡,这时咱俩可能就吃上烧鸡了。估计这牡丹好干净。我有办法了,再送下来吃的,我就先往上面吐口吐沫。” “行了,恶心死了,你要吐了我就不吃了。” “为了活命,还讲究那么多干啥?” 第218章 重见天日捉五娘 我吃完牡丹吃剩的包子,反而更勾起了食欲,越发的前心贴后心,饿得不行。 “他娘的越吃越饿,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吃呢。” 婷婷道:“我也是,现在饿得心里发慌。” 我走到了石棺面前,想掀开棺材盖,却说什么也掀不开。 婷婷走到了大青石上,我也走了过去。 火光一亮,我一低头,只见地上有一片白,我赶紧推了婷婷一把,千万别让她踩了。 这地上的白不是别的,应该是牡丹挤出的乳汁,此时已经凝成薄薄一层。我赶紧蹲下身子用手指刮捏去吃。 吃了几口道,“婷婷,你也赶紧吃几口吧?” 婷婷道:“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这也是牡丹身上的。” 婷婷犹豫了一会儿也蹲下来吃了。 吃完之后,肚里好受多了,我们两个便相拥而睡。 昏昏睡睡地不知白天黑夜,真是难受至极。 不知何时,又感觉饥渴起来。 我一摸婷婷,婷婷竟然不在。“婷婷,婷婷!”我大喊着,没有应声,我害怕起来。 婷婷莫非遭了牡丹的黑手? 我摸到石棺面前,使劲拍打着棺盖,“牡丹,你出来,你出来!婷婷呢?你把她怎样了?” 我一使劲,石棺盖一下就掀到了地上,我伸手去摸棺内,竟然什么也没有。 此时火光竟然还没亮,我一边喊着一边摸索着四周,可除了骨头就是骨头,什么也没有摸到。 我摸出了九宫阁,去了原先发现婷婷的那里,我一见,心里立马踏实了,乱草之上,婷婷竟然正在牡丹怀里吃着奶。 牡丹看起来很安详,像个母亲一样。 牡丹一抬头发现了我,猛然间变了脸,“出去!滚出去!” 这是牡丹有史以来朝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很自然地退了出去。可能牡丹有羞耻心,看来,她会喂婷婷奶,是不会喂我奶的了。 我在门外等了会儿,牡丹光着身子走了出来,看了我一眼,闪身而去。 我走了进去,乱草上的婷婷咕嘟着嘴朝我作了个手势,我走过去,婷婷把嘴放到了我的嘴上,嘴对嘴的喂我奶。 喂完道:“这一大口,我怕他不喂你,就留了这一大口。吃完是不是好一些?” 我点点头。 “走吧,咱俩去找她,我再留口奶转给你!” “算了!我想睡一会儿。” 我和婷婷又在乱草上睡了起来。 没一会儿,牡丹气冲冲闯了进来,话也不说,拉起我就走,“干什么?”我反抗着。 婷婷推了我一把,“去吧!她可能是要喂你奶!” 我还真就信了,跟着牡丹就跑。 牡丹真够快的,没多大工夫就又进了九宫阁,九宫阁此时火光很亮。 “是不是你干的?” 牡丹指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棺盖问道。 “是。不过是我不小心碰下来的。” 牡丹伸腿踢在我的屁股蛋子上,真叫疼,我捂着屁股蹿了几下。 “你毁了我的床,我饶不了你!”牡丹朝我乱脚踢着,我无还手之力,被她踢倒在地,任她一顿乱脚。 “站起来!你还手啊!你这懦夫,你这混蛋。” 火光照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狰狞变开,这哪是壁画上骑在兽上的美女啊,简直就是美女身下的兽,我仿佛感觉她伸出了巨齿獠牙。 我索性不要命了,跟她拼一拼吧。 我站了起来,摇了几摇,晃了几晃,不知是婷婷那口奶起了作用,还是有了心气,我朝她使出了仙人掌…… 没用几招,我便乘机抱住了她的小蛮腰不撒手,牡丹扭了扭,不再动。 我恶作剧的用手去摸她的屁股,她轻啊了一声。 我又腾出手去捏她的茹头,牡丹竟啊地大叫一声,一下就松软在我的怀里。 我终于找到了她的软肋,或者是找到了打开她的开关,我接连捏估着她的乳#头,她接连不断地叫着,跟儿叫着春天一样。 我去亲吻牡丹的脸,她的脸在火光下越发地动人,与壁画上的女子状态一样。 我把嘴放在了她的嘴上。她果是久经历练的女圣人,没几下反把我弄得神魂颠倒。其时,我已没什么力气,任她摆布着…… 她用舌头舔着我的身体,竟让我如天升天成仙一般。 她摆布了我好一会儿,将我的头埋头在她的胸前,我嘬住了######,没多大工夫,就出了奶…… 牡丹倒了下去,安静了起来,我也安静了起来,只是嘴在不住的动着,真如久旱逢甘露一般。 饱足之后,我又趴在牡丹怀里睡去。 我醒来时,牡丹睁着眼呆呆看着我,用手抚着我的短发。 我揪住了她的白发,竟晶莹似雪,有着特别的一种美。 我下边开始肿胀起来,肿胀地无处安放,躁动的体内发狂,牡丹用手扶它###,它落定尘埃,找到归处,疯狂地在里面翻江倒海起来。 牡丹啊地一声长啸,紧紧掐住我的脖子,好半天我喘不上气,憋的脸通红,下边也不再动作,我在等死一般,她猛一松手,我解脱一般更加疯狂透顶混蛋透蛋。我用着各种姿式摆布着牡丹。 我们转移了战场,又翻滚在大青石上。 牡丹手里握根骨头,竟将她捏得粉碎,她的脸上淌出了汗,红汗,越发显得妖媚。 牡丹的腿也不老实,不住地踢腾着,这更激起了我的欲#望。 正在兴头上时,婷婷走了进来,她呆呆地看着我俩,我想停下来,可又被使魔法一般,说什么也停不下来。 火光暗了,我看不见婷婷,我想婷婷也看不见我们,我不顾一切地跟牡丹做着,仿佛背水一战一般。 **之后,我便昏睡在牡丹的身上。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我躺在石棺里。 又不见了婷婷和牡丹,四处寻遍,四处不见。 我走到洞口,大喜过望,洞口大开,从洞口处我看到了天上的繁星。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洞口是牡丹打开的,很有可能婷婷也让她带走了,可她们为什么不管我呢? 我想回去穿衣,但又担心洞口再被堵上。管不了那么多了,也不去想那么多了,先出了洞再说吧。我纵身出洞。 夜风吹来,我不觉寒意,心里爽快得很。 四周无人。寂寂的夜正好。 我摸进了五娘的屋里。 看来,我还是有做贼的天分,屋里没什么反应。 我适应了洞里的黑暗,洞外的黑暗便不叫黑暗。五娘的床很大,我虽是她的护卫,却从没见过她的床。 我掀开床帷,甚至能在黑暗中看到五娘睡着的样子, 我刚要爬上她的床,忽闻窗外有动静,我赶紧钻到了床下,听到了门响的声音,听到了上五娘床的声音,听到了五娘的声音,“怎么才来?” “我今天肚子不好!” 是水晶晶的声音。 “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 “你要不行,就让星星来。” “没事,放心吧,我行!” 没多时,床上的动静越来越大,伴随着还有两个女人的###声,真是够新鲜的。 我想,我要不要上去帮帮她俩,又怕两个都受了惊喊了起来,可就惹麻烦了,只能按住身上之物不动。 “不行,我得去厕所!”水晶晶可能又支撑不住了。 “真是的!你要顶不住,赶紧让星星来!” “好,我上完厕所就让她来。” 水晶晶下了床跑了出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前脚出门,我后脚就迅速爬了出去。 在洞里我竟然无意中练出了爬技,跟爬行动物一样迅捷无息。 当然,没息是有点夸张,还是让五娘听到了,她啊了一声,紧接着骂道:“吓死老娘了!你这臭老鼠,明天我就用药药死你,用夹子夹死你!” 我等在了茅房门口,躲在了一棵梧桐树之后。 等水晶晶一出来,我从她身后一手搂住她的脖子,一手捂住她的嘴。 我把她移到假山的洞里,用她的腰带将她绑上,用她的帕子堵住了她的嘴。在撕扯的过程中,让我兽性大发,我不由她得###去直干得她从怒目而视到含情脉脉。 “晶晶,委屈你一下。我等会儿就放了你。” 我又转身进了五娘的屋里。 五娘还没睡着,喊道:“星星,是你吗?我怎么听到外面刚才有叫声?晶晶没事吧。” 我没言语,轻手轻脚地上了五娘的床,钻进了五娘的被窝,“你的身上凉死了!”五娘用手推了我一把。 我稍微躲了躲。 “你们谁都没晶晶做得好,没办法,今天,她肚子不好,只能让你来了。”五娘抱怨着。 “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五娘顺手递给我了一个东西,“给,快绑上吧。” 不用说,这东西就是她们两个娘子的解闷之物,一个绑在身上扮男,相互动作中,两个人也就都解了闷,我哪里用得了这玩意,丢到了一旁。 我爬到了五娘的身上将物探了进去。 “诶?好像大了许多?”五娘有些纳闷,“怎么跟真的一样啊?” 我哪肯说话,只顾使着蛮力,自打跟牡丹干过之后,又感觉那物长了许多肿了许多,做时更加野蛮了许多。 五娘啊啊地叫着,一下碰到了我的胸脯,摸到了我的短发,大惊道:“你不是星星?你是谁?” “爷爷就是你害的周发润!你老实点,再喊,我立马掐死你!” “周爷饶命,周爷饶命!你只要放过我,我愿伺候你一辈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且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第219章 无心惹恼岳安娘 我侵入五娘的身体,五娘识出是我。我问五娘为什么要加害于我,五娘道:“不是我害你,都是北门大官人的主意,我从来不知我院里还有那个洞,都是北门大官人要置你于死地,指使我送你进那个洞里。” “那婷婷呢?婷婷是不是你害的?” “北门大官人说婷婷是金国的细作,其他我什么也不知。” “金国的细作,真是可笑!婷婷是金国人?” “也许是吧,至于究竟怎样,我一个妇道人家又知道什么?” “那北门老贼为什么要害我?他不会也把我当成金国的细作了吧?” “那倒不是。他已经知道你是伏牛寨的寨主,你娶了他的六娘,又睡了他的十六娘,而且混到北门府不知会有什么勾当,便想除掉你!” “说不通,说不通,他既知一切,理应逼问我一番,又为何暗里就结果了我?” “不瞒你说,他知你在百勇士里威信很高,怕他们闹事,只好悄无声息地除掉你。就是你失踪这几日,李宝、李喜、边俊、宁泽涛等众勇士也来我这里大闹了一场,逼着要我把你交出来,北门大官人撒谎说让你去应天府出公差才了事。” “你说得可是真的?” “若有半句假,天打五雷轰。” 我一边问着五娘的话,一边在五娘的身上撒着野,最后竟弄得五娘泪流满面,搂着我道,“乖乖,这么好!这么好!” 五娘又抚着我的短发道:“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北门大官人和张俊的兵正在围剿你的山寨,你赶紧回去吧。” “真的?” “奴家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还骗你作甚?” “为什么要攻打我的山寨?” “说你们私造兵器,招兵买马,有谋反之心。其实,那北门大官人不为别的,只为王芙蓉,他口口声声说只要把芙蓉送到他府上,山寨便万事大吉。至于张俊,或许是想帮田师中报那一箭之仇吧。” “是张俊那贼亲自来的?还是田师中那个笨蛋又来找死?” “是张遇。听说这张遇好厉害,几次把你们的人打败,如今,你寨里的人做了缩头乌……” “怎么讲话?” “哦,反正你们的人再也不敢出来,紧闭寨门。多亏你们还有些炮火,那张遇攻了几次也没攻进去。” “快给我找件衣裳,我这就出去。” “北门府森严壁垒,你怎么出去?越是晚上越不安全,不如明天趁乱时,奴家送你出去。” “好!我信你的。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我走出屋,到假山洞里,将水晶晶的绳子解开,将她拉到五娘的屋里。 “五娘,快点灯。”我低声喊道。 五娘点着灯。 我们三人互视了一番。 五娘道:“晶晶,我也不瞒你,他是伏牛寨的寨主牛显,明日我们得送他出去。” 晶晶道:“我听五娘的,五娘到哪里我便随到哪里?” 五娘道:“你赶紧回去睡吧,不得声张,明日一早给小……给牛大王找身衣裳来便是。” “好。”水晶晶转身离去。我关上门,又上了五娘的床,搂着五娘复睡。 次日,我打扮一新,蒙头遮面,骑上高头大马,五娘上了轿子,水晶晶头前领路,欲出北门府。却被门卫拦在了大门口。 水晶晶道:“好大胆子,五娘出门有要紧事,还不快让开。” 一卫兵道:“北门福说了,大官人交待过,任何人出去,得有北门福的签字。” 五娘从轿里走了出来。上去“啪啪”就给两个卫兵各一个耳光,“好大的胆子!北门福的字好看不成?若误了你***大事,回来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们?” 这时北门福笑呵呵走了出来,“五娘,不知你有什么大事?” “混帐东西,有什么大事还要告诉你吗?我得亲自去找北门大官人,快滚开!” 北门福道:“不是我无情,的确是北门大官人交待过,你们这些娘子一个都不能放出去。你若有事,让你丫头去办就行?” “你懂个屁,如今兵荒马乱,一个丫头怎么能行?这不我护卫都带了吗?” “那也不行。”北门福强硬地说道。 这时,崔成圆走了过来,“五娘!” “成圆,你这是去哪儿?” “我有要事禀报北门大官人。五娘要去哪儿?” “我也要找北门大官人。” “哦,那我们一起走吧。” 五娘道:“这混帐东西不让我出?” 崔成圆朝北门福道,“五娘既出,就放她出去吧,她不同别的娘子,再说跟我一起走,你能不放心吗?” 北门福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那是,那是,有崔爷在,什么事儿都不叫事儿?” 北门福给五娘往一张出入单上签了字放行。 走至山路时,我骑马走到前边,水晶晶跟在我身后,崔成圆带十几个卫兵跟在最后边。 崔成圆道:“五娘,眼看年关将近,你那周护卫去应天府怎么还没回,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啊,也不知北门大官人派他去做什么了。” 崔成圆道:“相信此人应该没什么事,他功夫还可以。说起来我与他也投缘,这些日子不见,倒有些想他了。” 五娘道:“哈哈,没想到你们男子汉也想男子汉啊。” “五娘莫误会,这个想当然跑我想你是不一样的。五娘,你如今这个护卫,姓字名谁?” 五娘道:“我只知他姓刘,我都叫他小刘,也没问过他叫什么。不知这伏牛寨年前打的下来不?那个王芙蓉真有那么好看吗?” 崔成圆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如今这伏牛寨的已成了瓮中之鳖了,听说金龟寨和其他一些寨也在趁火打劫,估计用不了几日,伏牛寨的就会如鸟兽散。” 五娘道:“我怎么听说,伏牛寨的自称是岳家军的人,要真是这样,岳家军的一插手,不就解了围了吗?” 崔成圆道:“那些山贼那样说,正合张俊的意思,张俊一直忌妒岳飞,正想找把柄整他的事儿呢。岳飞哪敢承认,又哪敢为一个小山寨插手这事?” 五娘道:“我听说,岳家军有一部分也驻扎到了茹野县?” 崔成圆道:“这不假,是他家公子岳云驻守在高碑原,这几日与金兵和刘豫的贼兵打得要紧,也顾不得别的了。” 崔成圆赶上来几步问道:“小刘,你是哪里人?” 我拷,我要一说话,岂不是露了馅? 五娘赶紧道:“成圆,你可别逼他了。他是不会跟你说话的。” 崔成圆道:“这是为什么呢?” 五娘笑道:“这厮一大早跟我贫贫不叽的,把我说得恼了,罚他今日不得再说话,若说一句话,晚上便在我屋外跪一宿。” “哈哈,早听说五娘治人有办法,果然是好办法啊。那我可得说话小心得,你再罚我不说话,那我这么爱说事的小崔哪儿受得了啊?” 五娘道:“我哪敢罚北门大官人的大红人啊?倒是我们这些娘子在你面前说话须多加小心,若说错了话很快就得传到北门大官人的耳朵里。” 崔成圆歪着嘴朝我笑了笑,勒马等着五娘的轿子走过去道:“我再爱说事,也不会说五娘的事儿啊,我的心里,五娘是知道的。” 崔成圆又拐弯抹角地跟五娘说了些酸言醋语,不觉就到了一个营寨,营寨上空都是风筝,风筝上垂下红绸,上面写的不是北门宏就是王芙蓉,有的还写着大大的双喜。 看来,这北门宏对王芙蓉是志在必得啊。 我正愁该如何脱身,该不会也要随五娘进了北门宏的营寨吧,那岂不是凶多吉少? 五娘道:“小刘,你先回吧。再回去,你也不用来接我,我随着成圆一起回就是了。” 我故意摇摇头。 五娘道:“放心吧,成圆的功夫你们这些护卫不一定有比得过的。快走吧,省得跟我在一起随口说了话,再罚你。” 崔成圆道:“五娘让你走,还不快走?有你崔爷在,五娘毫发无伤。” 我点点头,朝崔成圆一抱拳,拍马离去。 看来这五娘果是救我,并无害我之意,若有机会,一定接五娘上山,以报救命之恩。面且,五娘上山,肯定也就带上了水晶晶了。 如今,张遇的兵封了山寨,我独闯不是办法,还得想方设法与寨里取得联系。不如先去高碑原看一看,即使搬不了救兵,或许还能讨到良策。 我飞马到了高碑原岳家军的营寨,朝卫兵喊道:“我乃伏牛寨的寨主牛显,我有要事求见赢官人。” 没一会儿,卫兵放我进去,可我牵马刚进,就被几个汉子冷不防把我擒了,押进了大帐。 只见岳安娘端坐在椅子上怒道:“大胆山贼,为何要闯我岳家营地?” 我心说,你老子肯定没跟你说我其实也是岳家军的人。 我挠了挠头,心里明白有些话是不能说到大面上的,便谎言道:“我的山寨如今危在旦夕,我只好逃了出来,想投奔岳家军,望岳家大千金还是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吧。” 岳安娘道:“大胆,你一个山贼,如今朝庭正在剿你,你还敢来投奔我岳家军。再者,你一人逃出,丢下兄弟们不管,这等无情无义之人,不如趁早死了干净!” 我说:“安娘啊,你忘了那一夜了吗?” “你好混帐,那一夜怎么了?如此无耻透顶之人,快快快给我拖下去斩了。”岳安娘显得怒不可遏的样子,我知道我是情急之中说错了话。 上来几个猛士就往外推我,看来,无论在哪儿,杀人皆如草芥。 第220章 四处借兵欲解围 “安娘啊,你忘了那一夜了吗?”我无头无脑地朝岳飞的闺女岳安娘来了这么一句,让很多旁人误会了,更让岳安娘误会了。岳安娘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受到了莫大的污蔑,挥手推出去斩我。 这时不解释怎么能行? “安娘啊,你是将门之女,也是有点身份的,怎么也得听我这草民把话说完啊。” “讲!”安娘一挥手,懒得看我。 “那一夜,金兵来袭,我与你并肩战斗,共敌那个红衣贼女,你难道忘了此事不成?” “那人是你?” “当然是我。” “那又怎样?你如今是朝庭的反贼,人人皆想诛杀你,你来我宋营,我又怎能放过你?” “你杀我不难,我只想见见岳节度使。” “怎么可能,你这等人物,我父亲岂会见你?别啰嗦了,推出去砍了!” 我被推了出去,没容得我害怕,远远便见岳云带着兵马而回,押着一些战俘,拉着几车战利品,想必又是一场胜仗。 岳安娘朝刽子手一摆手,刽子手一时没明白是要杀我还是先别杀,有些犹豫有些猜测,那岳安娘笑着就去接应岳云,两个人高兴地说着话。 刽子手正争论着是对我立即执刑还是等一会儿。 我赶紧说道:“兄弟们,你们别争论了。安娘是容你们留我一会儿,要把我交给赢官人,赢官人可能会把我这个反贼交给朝庭。” 我以为赢官人会朝我走来,没想到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倒是安娘还惦着我,朝我走了过来,对几个刽子手道:“怎么回事?怎么还没砍?” “这就砍!” 刀挨了下脖子,我感到一丝凉,打了个哆嗦。 天突然暗了下来,竟呼呼起了风。 “慢!”岳安娘喊了一声。 只听岳安娘在风声中喊道:“先把他关起来!明日押送到朝庭。” 我拷,莫非我就这样去朝庭?这有点太简单了吧。岳安娘一句话就能将我送给朝庭。 我被关押进了囚室。 囚室是用大石垒成的,几乎密不透风,里面还有一些金人男女,呜哇呜哇地他们说什么我也听不清楚,我们带着同样的枷锁。 我觉得岳安娘办得不对,我说什么也是算是宋国人吧,怎么能把我跟金俘关在一起呢。 唉,也怪我当初虑事不周,若跟岳飞讨个物件,此时说不定就能救我的命啊。 看守大喊道:“谁再说话,我割了他的舌头!” 牢里立马静下来,静得很受压抑。 晚上还不错,给我们送了些吃的,总算添饱了肚子。 当然睡床是不可能的,只能睡在稻草上了。 ***,我怎么老被关押呢?这岳安娘黑不说白不说的把我押送朝庭,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没准拿着我示示威,然后一刀把我当贼砍了,说实在的,我算不上太好的人,但也罪不至死啊,我的确是爱大宋国的,虽说目前它已经有些残败。 夜深了,牢里不可能那样静,金国人还在悄声说着话。 牢里灯光一亮,一个灯笼直晃着我的眼,两个兵士把我的囚室打开,押着我出去。我没有说话,也懒得跟他们说。 我被押进了大帐,里面坐着岳云和几个我不认识的,岳云一摆手,兵士帮我打开枷锁。 岳云站起来道:“牛兄请坐。” “赢官人!”我感激地看着他。 岳云一摆手,众人离去,岳云道:“让你受委屈了。前几###寨里也来过人搬救兵,只是我们真是没办法插手。我刚刚收到父亲的密信,让我们想方设法一定要保住伏牛寨,这样更有利于抗金。” 我说:“岳节度使嘱我的事我没办成,牛某有罪,也该罚我!” 我们便把岳飞嘱我盯住北门宏,我又遭北门宏的毒手简述一遍。 岳云道:“情况有变,也怨不得你,你现在只能尽早回寨,保住伏牛寨要紧。” “那是。” “伏牛寨也正好有人来搬救兵。” “哪一个?” 岳云一拍巴掌,从里屋出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宝。 “李兄!” “牛贤弟。” 岳云道:“事不宜迟,我有五百骑兵借给你们,如今他们都换成平常百姓衣妆。五洪寨、白鹿寨、龙虎寨、白乐寨、渔火寨,你两个分头走一糟,只要对的上宗泽爷爷的两句诗便是岳家军的人,他们若说‘维岳镇四方’,你们只需说‘气秀天骨青’便可。” “多谢赢官人!”我说道。 岳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常荣!杨常荣!” 杨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我和杨子互相点头笑了笑。 岳云道:“杨常荣,你的人马点齐没有?” 杨子道:“随时可出发。” 岳云道:“一定要绕路而行,舍近求远,不得让人知道你们的真实来路。” “请赢官人放心,我杨成荣定当竭力保住伏牛寨。” “好!你们速去吧!” “得令!”岳云虽比我几个都小,但他如此发号施令,倒也让我等信服,何况我伏牛寨危在旦夕,正在有求于他之时。 我们三个带着五百骑兵星夜兼程。 杨子道:“牛子,真没想到咱如今又并肩战斗了!” “是啊!以前咱是围着锅台转,现在不一样了,该你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是啊是啊!” “杨子,这次若保住了伏牛寨,你不如就留在寨里吧,反正我们其实也是岳家军的。” 杨子道:“再说吧,眼下我们打败张遇要紧。” 我问道:“李宝兄,你是怎样来的岳家营寨?” 李宝道:“我们几个闹了几日,北门大官人口口声声说让你去了应天府,我就心感蹊跷,果不其然,北门大官人便带着我们与张遇兵会合,突袭伏牛寨。好像多亏了宫素然尽早逃回去报了信,不然,伏牛寨真的就完了。” “哦,我还担心宫素然呢,她回去了就好。” “我将你的真实身份跟李喜、边俊、宁泽涛等人说了,大家虽不知你的死活,但都表示要暗中助你的伏牛寨,以示当初的情义。我乘机逃了出来,无处可搬救兵,便想到岳家军试试,没想一试就成了。如今甚好,他们又联络了一些人,可以做内应。” 我说:“不如这样,李宝兄去趟五洪寨、龙虎寨,杨子你去趟渔火寨,我去白乐寨、白鹿寨,白鹿寨与伏牛寨可互成犄角,我尽可能说服白鹿寨,借他们作为营地,我们与伏牛寨两头夹击张遇,不信打不败他。” 李宝、杨子齐声说好。 我打马直奔白乐寨。 我并没和白乐寨打过交道,只听说寨主是个娘子,没想到他们也是岳家军的人,只要是一家人,什么事儿都好说。 我大喊一声,“快去秉报你家寨主,我有要事求见。” “你是哪一个,报上名来。” “别废话,快点放我进去。” “你不说是哪个?我们如何禀报。再说,天还不亮,我家大王正睡着呢?” “你就说我是伏牛寨的大王牛显!” “哎呀!你是大反贼啊?还是趁早滚吧?就不怕我们把你抓了送到朝庭?” “怕我就不来了!别废话,快去秉报。” 等了好半天,我被放了进去。 这时,天已大亮。 我被领进一个大房间,我一看,座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帅气的陆毅。 “牛哥,快请坐!”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瞞牛哥,梁小兴让我把茹野县的山寨水寨皆走到,联合起来,形成犄角之势,一起抵抗刘贼和金贼,独独在这白乐寨黑说白说不成,不过那女寨主却看上了我,我便假意跟她拜堂成亲,有一日趁她不备,我把她捉了起来,让她联合抗金抗刘,可她说什么也不肯,我派人去请示了梁小哥,梁小哥便让我暂当这里的寨主,一开始有几个闹事的,被我砍了头,如今大多是我的人了。” “那女寨主呢?我还一直关押着呢。牛哥要喜欢,我就送给你!” “现在可顾不上,赶紧借我些兵马,攻打张遇要紧。” “不是我不帮你,我如今不能乱出兵!” “一家人岂有不帮之理?” “一家人?你可知,维岳镇四方?” “我当然知道,气秀天骨青。” “好!摆酒。你我喝上几杯,我亲自带兵前往。” “酒就先不喝了,我先随便吃点什么,我得赶紧去白鹿寨,你发兵到白鹿寨,我们在那里会合。解围之后,我们便成就你和董洁的大好之事。” “牛哥请放心,我会亲自带兵前往。” 我尽快吃了早饭,又不顾疲惫,直奔白鹿寨。 路上却遇到了不少人。 几个骑马的汉子追上我道:“大哥,跑这么快干啥?赶上喝喜酒了不就行了?” 我赶紧顺口说道:“哦,你们是也是喝喜酒的。” “是啊。” “你们去哪儿喝?” “当然是白鹿寨啊。” “白鹿寨哪个结婚?” “当然是寨主哇。敢情你不是喝喜酒啊?” “是啊,我以前当过和尚,还了俗,没什么门路,有个亲戚在白鹿寨,想去投奔他。哈哈,这寨主是不是又娶的小妾啊?” “哪里啊!是第一房,娶的原来寨主的妹妹,白灵灵。你的亲戚是哪个?” “我亲戚是毕福枪。” “哈哈哈!”众人大笑,“哈哈哈,那你可来着了,这毕福枪当了寨主,娶亲的正是他啊。” 我心里一惊,这白鹿寨看来也有变。 第221章 闯进洞房捆新娘 听喝喜酒的路人说,毕福枪当了白鹿寨的寨主,要娶原寨主白嘉黑的妹妹白灵灵,我既深感痛心,又情知不好,其中必有蹊跷。 我故意笑着说道:“哈哈,那可好,那可好。看来我赶上喝我表哥的喜酒了。几位哥哥可知我表哥如何当的这寨主?” 路人道:“我们以前常和你表哥吃吃喝喝,至于他当寨主,也是我等没想过的事,我们也是新近收到的喜帖,据说,白嘉黑得了病,气息奄奄,想趁还有一口气让贤,便在全寨比武,谁夺了第一,不但可以作寨主,还可以娶白灵灵。结果,毕福枪一枪扎伤了陈实忠便当了这寨主。” “这么简单?” “说起来简单,你表哥不知得打败多少个对手才当的这寨主啊。” “陈实忠的伤不要紧吧?” “那伤并不重,可不知为什么,没几天就一命呜呼。”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得看一看这毕福枪究竟用何手段夺了这寨主之位。这白灵灵真嫁了毕福枪,那我兄弟古风岂不要痛苦得要死? 白鹿寨吹吹打打地倒也热闹,多亏五娘给我带了些银两,我上了礼钱,便躲进了人群里。 这亲接的倒有些意思,也没有离开这寨,毕福枪骑着高头大马,嘻嘻笑着,后面是大轿,吹吹打打的,转了一圈又一圈。 新娘子被人搀了出来,跟毕福枪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我看毕福枪出来给人敬酒时,我就躲出去上茅房,从茅房出来,有几个石子扔在了我的头上,我没敢声张,四处找寻,“牛哥,我是白臂猿!” 循声望去,只见一棵大松树上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白臂猿黄勃启。 多日不见,我很是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臂猿道:“哥哥,大事不好!我山寨被张遇贼围攻,我陪古风杀出重围来白鹿寨搬救兵,谁知白鹿寨变了天,在吃饭时我们中了毕福枪的诡计,我和古风被关押了起来,我饿地不行,想出来寻些吃的,不想却发现你在席间,又不敢露面,怕扰了你的事,只好在此守株待兔。” “古风现在在哪里?” “我吃了些东西把他背出来了,藏在草料库里。喂了他一些东西,这时应该好些了。” “白臂猿,你找个地方放一把火,这火不能烧太小也不能烧太大,趁乱时,咱背着古风混进洞房,不如成了他的好事,等那毕福枪进了洞房,咱便擒贼先擒王。” “好。哥哥,你先别管我,这事交给我,此时由我来做。你该喝酒照样去喝你的酒。” “好!勃启,我看好你!东山再起,在此一举。” 我等正喝着酒,只听大喊:“着火了,伙房着火了!” 火光立马冲天。 大家忙去救火。 毕福枪道:“别着慌别着慌,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才第一把。有我毕福枪在,这山寨一定红红火火。慢慢救,只要不把整个大寨烧了就不要紧。” 毕福枪在一边指手画脚,我赶紧往洞房跑。 白臂猿刚好扶着古风进了洞房。 我们一进去,新娘子一掀盖头,正是白灵灵,大惊道,“你们?” 我问道:“你哥哥呢?到底怎么回事?” 白灵灵道:“外面怎么了?哪儿着火了?” “是伙房着火了。” 白灵灵道:“一言难尽,我哥哥生病后,让全寨大比武,选新寨主,结果毕福枪得了个第一,按理我就行嫁给他。可就在我大婚前一天,我哥哥竟然不在了,给我留了一封信,让我当好毕福枪的贤内助,把山寨搞好……” 古风道:“你不是说好要等我的吗?怎么说变就变了?” “不是我变,是情况变了,我也不知我哥哥会一病不起。”白灵灵哭道:“只怨你我有缘无分。当初我让你留在白鹿寨,可你说什么也不留。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别管我!” 白臂猿道:“都是毕福枪那厮打的。我们来借兵解燃眉之急,他口口声声答应,却暗里给我们往酒里下了药,偷偷关押我们毒打我们,差点没把我古兄弟打死。如此蛇蝎心肠的人,你怎么会嫁他?你有眼没眼?” 我说道:“那信真是你哥的笔迹。” “当然是了。”白灵灵从一个木匣子里取出信递给我,“你看。” 我一看,字虽有些歪歪扭扭,的确也是白嘉黑的字迹,此前我们曾通过几封书信。 我说道:“你既说你哥哥一病不起,又怎么能不辞而别?他能走多远?他能到哪儿去?他为什么要走?” “他说他寻访名医,一是治自己的病,二是等病好之后以武会友。”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信?” “应该是我哥哥从门缝塞到我屋里的。” 我总感觉这事不会这样简单,应该有阴谋,我说道:“毕福枪此人不得不妨,你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之前他可打得过陈实忠?” “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那日的确是功夫不一般,我在旁看了,他并没使手脚。” “甭管怎么说,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你既喜欢古风,不如就趁今日嫁给古风。” “那怎么行,我已跟毕福枪拜了天地。” 看来碰着这么个死心眼的,这事还有点难办? 我跟白臂猿一使眼色,我从背后一下搂住了白灵灵,一手捂住了她的嘴,我两个三下五除二就绑了她个结实,嘴给堵了个严实。那古风有心拦阻,因伤重却又无奈,想喊又觉得对我们不利。 我说:“古兄弟,我们只有先这样才能擒住毕福枪了,一时半会儿也说服不了她了。” 白臂猿道:“我看古兄弟趁今晚洞房烛夜就跟她生米做成熟饭算了。” 古风道:“胡言乱语,我岂能做出小人之举。” 白臂猿朝我笑了笑,“兄弟,我帮你!”说着白臂猿将古风也绑了,扒了他几件衣裳,把他跟白灵灵又绑在了一起,盖上了红绣被,两个人的脚单单露在了被子外面。 刚刚做完这事,便听毕福枪在外面大喊,“娘子,娘子,好大的火,娘子,这火可扑灭了。” 我跟白臂猿躲在门后,毕福枪一看被子里露着四只脚,大惊,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和白臂猿配合得天衣无缝,很快便将他擒了。 白臂猿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锥子道:“你若大喊一声,立马就扎瞎你的小眼!” 毕福枪摇着头道:“别,别,我听你们的,我听你们的。你们不是想要救兵吗?我明天一早就发兵,你们让我打谁我就去打谁!” 白臂猿道:“老子还不想用你的兵了。” 床上的白灵灵呜呜地闹出来点动静。 “娘子,你那是和谁在床上?”毕福枪低声问道。 白臂猿走过去一掀被子道:“你看清了,都说捆绑不成夫妻,今日里我就把我兄弟古风和白灵灵捆绑成夫妻了。” 古风和白灵灵被绑在一起,想分开都难。 古风道:“白臂猿你放开我,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我说道:“捆绑的或许是有情人,没捆绑的或许才形同捆绑一般。” 白臂猿道:“说,白嘉黑如今在哪里?” 毕福枪道:“我也不知在哪里,他不辞而别,临走还给白灵灵留了一封信。” 白臂猿脱了毕福枪的靴和袜,直熏了白臂猿一个屁股蹲。 “别以为我不知道,白大哥病成那样,怎么会离家出走,一定是你杀了人灭了口。” “我没有。我怎么会那样做。他是我的大舅哥呢。” 白臂猿将锥子对准了毕福枪的脚心,“你说还是不说?” “我真没有。真没有。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别乱来。” 白臂猿一下就将锥子扎进了毕福枪的脚心,只听,毕福枪啊地大叫一声。 门外有人说道:“怎么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看什么看?小两口闹着玩呢。” 我站在了门口守卫着。 白臂猿拔到了毕福枪脚上的锥子,毕福枪又啊了一声,问道:“说不说?” “我说,我说,我全说!……” 只听门外大喊,“大王,白大哥找到了!” 我一开门,放喊的人进来,又把门关上,他一见这阵仗,当时就呆了,我说:“别怕,白大哥,在哪里?” 来者道:“白大哥在白菜窖里,让烟给熏死了。白大哥身上绑着绳子。” 我走到床前,将绳子给古风和白灵灵解开,拽出她嘴里的帕子,白灵灵哇地大哭起来,扑上毕福枪声嘶力竭道:“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干的?” 毕福枪只摇头不说话,白灵灵夺过白臂猿手上的剪刀就要朝毕福枪扎去,我一把夺了过去,“妹妹,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沉得住气,咱先去看看白大哥,你这时候要主持大局。” 白灵灵抹了抹泪,整了整妆,取下墙上的宝剑,朝门外走去。 白臂猿押着毕福枪,毕福枪一只脚被扎,只好拐着脚走路。 我扶着古风跟在后面。 第222章 灵灵怒杀毕福枪 白灵灵在前,我们相跟着到了失火处,白灵灵就要下地窖,我一把拽住了她,白灵灵看了一眼毕福枪道:“我大哥的死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众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似的,没有一人相助毕福枪。 地窖里的烟还没散尽。 有喽啰挑着灯笼,我随白灵灵进了地窖,白嘉黑的脸都熏黑了,他被绑在一根大木桩上,一看便是遭人毒手。 白灵灵就要扑上去哭,我一把拉住了她。有灯笼晃了过来,我一看地上,白嘉黑的脚边上有一个字,明显是用脚尖写的,虽不是太清楚,但众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念了出来,“毕。” “把我大哥抬上去吧!”白灵灵忍着没哭,提剑出了地窖,横剑架到了毕福枪的脖子上,厉声问道:“你是如何害得我大哥?从实招来!” 毕福枪道:“我真没害大哥!” 这时有几个喽罗押着个胖子走了过来,“白娘子,这丫挺的要跑!跪下!” 胖子扑通跪在了白娘子脚下,“白娘子饶命!白娘子饶命!” “尹大杰,你为何要跑?”白灵灵稳了稳情绪问道。 尹大杰道:“白娘子高抬贵手,都是毕福枪那丫挺的害得我,我是受他的指使啊!” 白灵灵道:“你只要一五一十地说来,我便饶你不死。” 尹大杰道:“毕福枪早就想着你呢,他不但想着你,还想着当这个山大王呢!” 毕福枪道:“你放屁!我是名正言顺地当得山大王,若不是我今日遭了伏牛山的暗算,凭我的功夫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你们这些孬种,伏牛山的打不过张遇就来夺我们的地盘了,你们还眼睁睁地等死,还不快把伏牛山的给我捉住?” “啪啪啪!”白灵灵连扇了毕福枪几个耳光,“你给我老实点,等会儿有你说的时候。尹大杰,赶紧从头交待。” 尹大杰道:“毕福枪暗里让我给大王做饭时每日都用一些马钱子,时长日久,大王便积毒发了病,一开始那些郎中们也没发觉,可终于有一天,卢郎中找到了病根,说大王是误食了马钱子,毕福枪得知后大惊失色,与我商量后便将大王困在了地窖,其实我和毕福枪没想把大王弄死,可谁知起了这场火,竟然……” 白灵灵问道:“伙房的火又是如何起的?” 尹大杰道:“我们也不知,我们正在伙房外饮着酒,突然就见伙房里冒了大烟。” 白灵灵转身吩咐一个高大的汉子,“马伟久,你带人速将卢郎中带上山。” “是。”马伟久离去。 白灵灵问道:“尹大杰,你还知道什么?你只要老老实实全交待了,我便饶你不死!” 尹大杰道:“毕福枪那丫挺的,论功夫哪比得了陈实忠啊,他让我提前给陈实忠下了泄药。而在陈实忠养枪伤时,他竟然朝他下了黑手,活活把他掐死的。这事要不我也不知,是他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的。” “你别胡扯!尹三胖。我是个人才,你们不能把人才说毁灭就毁灭。”毕福枪道,“陈实忠是自己……” 没等毕福枪说完,怒不可遏的白灵灵一剑刺向了毕福枪,毕福枪竟朝白灵灵诡异地一笑,白灵灵将剑一拔,血一下就喷了出来,毕福枪扑通倒在地上,当场就蹬了腿。 “大哥,实忠哥,我给你们报仇了!” 尹大杰吓得头捣蒜一般,“白娘子白娘子”叫个不停。 白灵灵道:“把尹大杰先给我关起来!” 尹大杰哭道:“谢谢白娘子不杀之恩!” 白灵灵也顾不得太多,这才得空扶着她哥哥白嘉黑好好哭了一场。 白灵灵冷静下来,派一些人扶着古风去疗伤,领我和白臂猿进了一间屋子。 白灵灵道:“多谢牛哥助我除了一害,不然我还蒙在鼓里。” 我说道:“灵灵,白大哥和陈二哥为贼人所害,我心里也很不好受。如今,要将毕福枪的罪行公之于天下,给白大哥好好办一下葬礼。” 白灵灵叹口气道:“唉!没想到我的大喜之日竟成我哥哥的忌日。” 白臂猿道:“什么大喜?你嫁了个贼子,还大喜?我看是大悲!等古兄弟娶你到了伏牛寨,好好再给你补办个婚礼,那时的喜才叫大喜。” “好了,如今还是怎么想办法保住你的伏牛寨吧!”白灵灵抢白白臂猿。 我说道:“灵灵,我正为此事与你相商。能否借宝地一用?如今,我借了些兵马,觉得你这大寨与我的大寨互成犄角之势,可一举破了张遇的阵脚。” 白灵灵道:“不瞒牛哥,如今我们也身不由己,还得问问我们上边。” “其实你们上边也是我们上边。” “哦,我们上边维岳镇四方!” “我们上边气秀天骨青。” “好。多亏我大哥病重时把这暗语告诉了我,不然还真不知呢。既是一家,自当同力抗敌,我白灵灵不才,愿听牛哥调遣,只是我有一事相求,不知牛哥能否答应?” “既是一家人,但讲无妨。” “得胜之后,能否将古风留在我山寨,我山寨不能没有主心骨。我一个女流怎么能行?” “没问题。我会劝他留下来的。” 白灵灵道:“二位哥哥歇息吧,我失陪了。” 白灵灵离去。 我和白臂猿去看古风的伤情。 晚上,我们三人一起喝酒,当然古风因为伤,没让他怎么喝。 我们一边喝着,一边说了说寨里的事。 古风说:“我们最好要派人去伏牛寨四周多转转,伏牛寨的一些风筝上有宫素然画得一些暗语,这暗语只有我记了下来,只有我能懂,把风筝给我看一眼就行。” 我笑道:“好办法,看来,咱伏牛寨真是有人才。” 白臂猿说:“那是,张遇那贼想灭我们,我看是痴心妄想!” 我说道:“勃启兄弟,且不可掉以轻心。如今有一件大事,必须你出马才能办成。” “哥哥就说什么事吧?”白臂猿跟我碰了一杯。 我说道:“你想办法混进北门府,找到五娘,让她想办法帮着买些火药,然后你把五娘和水晶晶一起带到这里来就行。” “放心吧。喝完酒我就动身。你最好写封信。不然五娘不会信我的。” “她要真要物件,你只要说‘一只红绣靴’就行。五娘会明白的。” 喝得差不多了,白臂猿离去,白臂猿前脚刚走,白灵灵就走了进来。 “哥哥,这么晚,你让白臂猿哥哥去做什么?” “不瞒贤妹,我想让他去弄些火药。” “哦。” 我想给白灵灵和古风创个条件,便转身离去。 白灵灵道:“哥哥,你要去哪里?” 我说道:“方便方便。” “我有话跟你说。”白灵灵就跟着我走出来了,“牛哥,我想好了,如今,办大哥的葬礼不合时宜,不如先打败张遇再说。” 我说道:“不可,入土为安,还是先把大哥送走吧。” “可伏牛寨已经等不及了!我怕一乱,再坏了你的大事!” “不要紧的。” 次日,陆毅带着白乐寨一千精兵来到的白鹿寨。 李宝借来了五洪寨两千精兵,而且管业成亲自带兵而来,龙虎寨一千精兵,由三寨主宋晓宝带队。 杨子除了岳家军的五百骑兵,也借来了渔火寨的一千精兵,由崔健带队。 一时间,各路英豪聚于一处,白灵灵也没请外人,只请了一些知己为他大哥举行了简单的葬礼,埋在了山下。 到了晚上,有密探送来一只风筝,古风看过后说道:“我伏牛寨很多兵士发热打摆子,杨若兰和王芙蓉也一病不起,急需医药。” “哦。”我心里一时焦燥,如何送医送药? “不行,我去找杨子,今晚不如先去打张遇个措手不及,杀他个下马威!” 古风道:“不可,哥哥,张遇的营寨实在紧密,偷袭不得,不如和我伏牛寨约定好时间,一起夹击他,让他顾头顾不了尾。” “不用说了,有这么多兵怕啥?一个张遇有什么了不起?” 我大步流星去找杨子,杨子正在看剑谱,我说:“杨子,今晚你跟我一起去偷袭张遇,我也见识见识岳家军的真功夫。” 杨子问道:“伏牛寨是不是也今晚一起行动?” 我说:“那倒没有,还没跟他们联系,不过今晚偷袭一成,他们明天肯定就知道了。” 杨子道:“张遇的大营我偷偷去看过,不是那么轻易好偷袭的,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倒不如明天拉出去,先会会他,试试水。” “算了!没想到你还是个胆小鬼,一直谨小慎微,难谋大事,难成大事!” 我转身离去。 我在寨里走着,不觉凄惶,说是借来了兵,可我的兵在哪儿呢? 望着天上的半弦月发着呆。 有人拍我的肩,一看是李宝。 “兄弟,发什么呆?想芙蓉了?” “那倒不是,我想去偷袭张遇的大营,杀杀他的威风,可空有一腔热血,却是无兵可带。” 李宝道:“兄弟,你这叫什么话?我不是你的兵吗?我借来的兵不也是你的兵吗?我跟你想到一块了,我也想偷袭他娘的去。” 我一听高兴劲儿就来了,“太好了!” 李宝道:“你等着,我去找管大哥,我们要多少兵合适?” “不用太多,五百骑兵足亦。” “这叫个事?”李宝大步流星离去。 第223章 同床问计卢娘子 没多时,李宝垂头丧气回来,说道:“管大哥说什么也不借兵,他说他算过了,今晚这日子不好,让我们老老实实睡觉。” “我知道了。看来,我只好试着求求白灵灵了。” “我跟你一起去。” 我们找到白灵灵,说明来意,白灵灵道:“很好哇,要多少人。” 我说:“500骑兵足亦。” 白灵灵道:“没问题,马伟久。” “在。”马伟久跑了进来。 “速点五百骑兵,跟我随牛兄袭敌营!” “遵命!”马伟久离去。 我说道:“灵灵,你在家守寨要紧,我和李宝去就行。” 白灵灵道:“我听你的,那我等你们凯旋,明日喝庆功酒。” 我和李宝带着五百骑兵衔枚疾走。到得张遇营寨,恰好三更。一声呐喊,鼓角齐鸣,杀入营门。 马伟久带人射了一些火箭,一些营寨便着了火,只是这些营寨不在一处,烧起来也并不壮观。然,伴随着一些鬼哭狼嚎,敌营还是显出一片混乱。 我正得意时,从远处的大帐里杀出一队娘子军,其中一人喊道:“不得惊慌,绝不放走一个贼兵!” 只听我这边一个喽啰大喊:“不好了,营门关上了,我们出不去了!” 我带得一些骑兵一时慌退,我大喊着,“莫要怕,越跑我们越吃亏。” 退潮的水哪能挡得住。 “杀啊!追啊!” “别让山贼跑了!” 娘子军紧紧追着我们。 张遇大军此时也来了精神,随着娘子军反扑过来。 我横枪立马挡在了前面,只见两面旗上,果写着关西贞烈女、护国马夫人,旗下小娘子便是传说中的一丈青。 但见她身材高挑,披盔戴甲,手使一杆亮晃晃的银刀,灯笼火把之下,英武中略有几分妖娆。 “大胆无名贼,报上名来!”马夫人的声音略显嘶哑。 “你爷爷乃是伏牛山大寨主牛显牛得路。” “哦。原来是老鳖啊!这几日一直躲在洞里不出,今日谁借了你胆子,敢袭我大营?” “你爷爷这几日游山玩水,寻欢买醉,这几日根本就不在大寨,若在的话,哪由得你们这些虾兵蟹将猖狂?我一回来,便听说你马夫人来了,走吧,跟我回寨做个牛夫人吧。” “大胆狂徒!我乃张将军之妻,岂容你淫言浪语?” “乖乖,既是张将军之妻,又如何称为马夫人,既是马夫人,又如何再嫁张遇?” “我既初嫁马皋,便永世称为马夫人,又容你这等小人玷污我的名分!看刀!”马夫人朝我杀来。 这时,一个汉子快马奔来,“夫人,让看,我来会他!” 李宝飞马朝汉子迎了过去,“张遇贼,今日让你尝尝我李宝的厉害!” 张遇道:“一些无名鼠辈,今日我定让你等有来无回。” 我和马夫人枪来刀往战在一处。 约有十几个回合,李宝道:“兄弟,不能恋战,快跑吧,他们人越来越多!” 我也意识到再不跑可能就跑不了了,趁机喊了一声“跟我来”,知道营门被堵,便没往营门处跑,而是直奔娘子军来的方向。 李宝断着后。我们快马而退。 我吩咐马伟久向那些大帐速射火箭。一时间又有大帐着了火。张遇、马夫人没料到我这一手,一时异常惊慌,大喊道:“快救孩子,快救孩子!” 果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我一时也显得大不安,真没想到里面还有孩子,赶紧阻止马伟久,“别射了!” 马伟久道:“想射也没有了,快跑吧,不然,更没机会了。” 真是天助我也,果然发现一个侧门,我等速速由侧门杀出。我刚想喘口气,只听一声喊:“拿命来!” 马夫人就跟神仙一般竟然挡在了我的前面。我跟她过了几招,又朝相反方向跑。马夫人对我是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着:“我今日不逮住你我就不是马夫人。” 我笑道:“那你就是牛夫人!” 马夫人气得咬牙切齿,“我非把你千刀万剐不可!” 我跟马夫人斗了几斗,又是跑。马夫人又是追,再斗时,马夫人一刀把我的帽缨砍了下去,吓出了我一身冷汗。 张遇扎营的地方,白石桥,好在这一带我们非常熟悉,转来绕去的,倒也自如。没想到马夫人竟是个死心眼,带着兵马紧追不舍。 我们越发显得慌不择路时,只听到不远处有人喊道:“牛大王,往这跑!” 一条路上火把亮起,长蛇一般,很是壮观。 只听马夫人喊道:“快撤!” 又该马夫人逃了。 李宝道:“我们追还是不追?” 我也喊了一声:“撤!” 清点人马,只有十几个人,心里很是不爽。 杨子、管成业、崔健带兵迎了过来。 杨子道:“牛子啊!我说不让你来,你偏来,怎么样?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管莫业道:“我今日里抽签抽了一支黑签,若抽了红签,肯定就同意偷袭了,杨将军很担心你,只好我们三个人凑了九百兵马过来迎接你。不管怎么说,能活着回去就好,活着就是种希望。” 崔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家都别说了,赶紧回吧。” 李宝道:“给各位兄弟添累了。”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他们,快马加鞭跑在了最前面。可能我有点小心眼,但当时的确很不想说话,心里老不爽了。 ***,看起来,张遇和马夫人也没什么准备啊,怎么还是吃了亏? 这马夫人莫非晚上不脱衣服睡觉?她的娘子军怎么会出动这么快? 本来想好好表现表现,没想到竟出师不利,五百人啊,只带回去十几个人,我怎么向白灵灵交待?管莫业、杨子、崔健,虽然不说,但心里不知会怎样耻笑我呢? 忽来传来了歌声,是崔健在唱,一些人跟着“嗨哟”。 听说过,没见过,关西贞烈女 有的想,没的做,她是别### 埋着头,向前走,寻找我自己 走过来,走过去,不知去哪里 打什么,捉什么,是张遇和娘子 吃了奶,跑得快,是骡子小马驹 汗也流,泪也落,心中不服气 藏一藏,躲一躲,心说别着急 噢,一、二、三、四、五、六、七 …… 歌声穿过旷野的黑夜,与星光和火把搅在了一起,我胸中的闷气一挥而散,跟着瞎唱起来。 回了寨,我们各自回屋去睡。 白灵灵给我临时配的丫头玻玻点了灯开了门,让我进去。 玻玻道:“大王,白娘子送了一个娘子给你,让她陪陪你。” “哦。我累了,我想睡了。” 玻玻领我进了卧室,也点了灯,果见床上躺着一个娘子蒙头而睡。 玻玻退了出去。 我钻进了娘子旁边的空被筒,娘子突然惊醒,掀被看我,“是你!” “怎么会是你?”我也很是吃惊。 被筒里不是别人,正是碾子台卢郎中的闺女卢娘子。 “睡吧。”我说了一声,便要去熄灯。 “别!”卢娘子拦住了我。我寻思她可能怕我熄了灯对她要做什么。她不让熄就不熄吧。 我闭了眼。 其实,我心情虽好了些,但毕竟吃了败仗,卢娘子虽可人,我却没打意要做什么,且眼见着天亮,不如睡上一会儿。 说是想睡,却又睡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卢娘子下床,听到哗啦啦的响,我还是不由得睁眼偷瞧,卢娘子正背着我往尿盆里###。 卢娘子这泡尿很长,想必憋了有一段时间了。 卢娘子回了她的被窝,等她安静下来,我也有了尿意,起来去撒了一泡尿。 撒完之后那物便棒硬起来。 但卢娘子不主动,我也尽可能不必太主动,毕竟吃了败仗,还好意思做这种事吗?我像是有意要惩罚我,有意要处罚那物一般,其实让一丈青马夫人追着跑,这也怨不得那物,毕竟我不是跟马夫人在床上交锋,而是跟她在杀场上枪来刀往。 我使劲捏着那物,可越捏那物越不听话,越是故意坚挺着。 “你能不能别估球?”卢娘子说道。 我只好罢了手。 “害得我睡不着!”卢娘子又道。 我知道卢娘子为啥睡不着。 但我什么也没说,而是紧闭着眼。 卢娘子道:“听说你袭击敌营去了,怎么样,战果颇丰吧?逮回来多少俘虏?” 我依然没说话。 “看你这不高兴的样子,肯定吃了败仗了。” “谁不高兴了?”我囁嚅了一句,“快睡吧!你都睡了一觉了,我还没睡呢。” “你心里有事,能睡着吗?” 看来卢娘子不愧是郎中的闺女,我心里有事也能看得出来。 对啊,她既是郎中的闺女,我何不请教一下她啊? 我说:“卢娘子,我有个事儿想求你一下?” “说吧。” “听说我伏牛寨的人发热打摆子,可有良方?” 卢娘子道:“前些日子,我和我爹去了一趟北门大官人的营寨,有一些人也是发热打起了摆子,一开始我爹不肯给他们治。后来,不治就不放我们出来,没办法,只好给他们治了。” “是何良方?” “我也不知。我爹只是给他们配了些药,连吃七天便好了。明日里,你求一下白灵灵,放出我爹,给你们配了药送进去不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如何送得进去?” 第224章 卢家父女齐助贼 卢娘子说让她父亲配了药送进伏牛寨,我说这怎么可能,如今伏牛山被封,就是进个人还有可能,若送很多药估计就难了。 卢娘子道:“那倒也是。” 我两个不再说话。 我熄了灯,闭了眼,力争睡去,可卢娘子的样子却老是出现在头脑里。有些事要不办的话心里总是不干净的,何况卢娘子就近在咫尺。 第一次见卢娘子时我就对她有些想法,但想法归想法,也不可能都变为现实,可没想到此时卢娘子就睡在了枕边。 不知以前怎样,不知以后怎样,反正自赵氏开国以来,稍有些地位和银两的人享用女色并不太难,把小娘子当礼物送的事儿也是挺多的。我虽非官非商,自打当了山大王,银两和美色感觉来得更容易些,山大王虽不属王侯将相,但毕竟也称得上王。 胡思乱想不如耍流氓。 我把手握住了卢娘子的手。 我没有睁眼。 卢娘子猛地把手抽了回去,我再摸时就摸不到了。 我睁开眼,见她把自己封闭在了被窝了。就算是城垒又怎样?我很轻而易举地把手伸进了被窝,去捉卢娘子的手,其实也不一定是手,只要摸上卢娘子就行。 卢娘子还穿着小衣。但衣难蔽体。 当然,我也穿着几件衣裳。耍流氓从穿着衣裳开始或许更有些意味。 几经努力,我把整个身子钻进了卢娘子的被窝,被窝相对拥挤,卢娘子似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伏在卢娘子的身上,舒舌头进她口里,她先是用舌尖抵着,然,她的舌头也由硬变软,不一时便退缩不前,我的舌头乘机乱搅一通,卢娘子###着也将舌头伸出,与我的舌头搅在一起…… 不同娘子的舌头似有不同,但又难以说出这种不同。但凡相交多了的娘子,便无多少吻欲,只有一些新鲜的娘子才更想摸摸捏捏亲亲吻吻。喜新倦旧或是人之常情。 亲热之中卢娘子似乎一切防线皆无。崩溃。一种身体上的崩溃。在崩溃中往往都有着绝望的挣扎。 “卢六六卢六六……” 我喊着她的名字。 卢娘子道:“你怎么知我叫卢六六?” “我不仅知你是卢六六,我还知你大名叫卢纯清。可见你爹对你寄寓厚望,想让你的医术炉火纯青。我今日里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炉火纯青。” 我去脱卢娘子的小衣,卢娘子还是抗着。 我说:“也亲了也吻了就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卢娘子道:“这样不好。白灵灵虽说让我来服侍你,但我还不想那样。” 我笑道:“那样又怎样?你既是学医之人,便知那样的好处。” 卢娘子道:“我虽学医,也非什么都学。再说,你未娶我未嫁,我还不想白白就给了你。” “今日成了好事,我牛某愿一辈子对你好。” “好了,你那么多娘子都没个名分,如今又跟我说这种话,我可不上你的当,若真喜欢我,便三媒六聘地娶我。” 卢娘子越是相拒,我越是欲罢不能,这种事若想君子,的确有些难,箭在弦上,很是难收。 卢娘子也渐渐体力不支,显得松软,我脱干净了她的衣,把自己脱净,那物不费吹灰之力便直抵她的方寸之地。 卢娘子“啊”地一声大叫,又推我,我如泰山一般,又怎能推得动? 卢娘子那地方已是水津津的,我往来甚急,不一时便沽沽有声,我一边努着劲一边说道:“都这样湿了,何必要拘着自己?” 此时窗外鸡鸣,东方渐白。 卢娘子紧闭着眼咬着嘴唇不说话,似是痛苦似又不是。 她的下身出了血。 我用帕子帮她揩净,复入而动。 卢娘子的身体禁不住地扭动起来,也慢慢叫出了声,声音时大时小。 又做了好多时,卢娘子先是使劲掐着我的脖子,又是搂定我的脖子跟我递着嘴。又用双手搂住我的腰,跟我贴得更近。 卢娘子睁大眼睛看了我一眼,又赶紧闭了眼睛,我感觉到了她的迎合和力量。 完事之后,卢娘子眼角淌泪,我用手指将她的泪抚去,又去抚她的长发。 我说:“莫哭,六六,你不知我有多喜欢你,我会对你好的。” 不管我说什么,卢娘子不言不语。 我从她身上下来,卢六六便背对了我,我从她背后抱住了她。 “六六,你若恨我便打我吧,我跟你在一起,实在是把持不住了。” 卢娘子依然不言不语。 我用两手揪着她的奶#子继续说着好话,卢娘子道:“我知道我是逃不脱的,我既是你的礼物,你想怎样便怎样了。” “你是我的礼物不假,可我是对你有真情义的。” “也不用说这些了,我跟白灵灵讲好了,我陪了你这一晚,她便放我父亲出来,你和我也没什么干系了。” “不要!不要离开我!”我使劲抱住了卢娘子,真怕她立马跑了一般。 过了会儿,卢娘子竟然抓住了我的手。 “白灵灵真得关起了你的父亲?” “你不会不知吧?” “我真不知。你是知道的,我是伏牛寨的寨主,如今我的寨危在旦夕,我在此也不过是寄人篱下,哪敢过问她寨里的事?我倒是知道你父亲知道了她哥哥的病因,可这也不是你父亲的过错啊,如何关了你父亲?” “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官欺不说,还要受你们这些山贼的侵压!” “我伏牛寨侵压过百姓吗?” “那倒没有。要是有的话,我怎会理你?” “你父亲既知道了白大哥的病因,为何不公之于众?” “我父亲也是迫不得已。毕福枪找到了我父亲,若是我父亲再那样说,便将我家赶尽杀绝,我父亲哪敢再吐半个字,又听说白大哥失了踪,我父亲更是不敢言语。说真的,我们还想离开这里,可天下再大,我们又能去哪里?除了贼兵就是金兵。” “哦。你早来求我,我说句话,或许白灵灵还会放了你父亲的。” “刚刚还说你不好插手她寨里的事。” “可这事不同于别的事。” “我若不献身,你也不会这样说。” 卢娘子还这样说,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过了会儿,卢娘子突然反过身子伏在了我的身上,两手挤着我的脸道:“你这祸害人的东西!” 我两个又亲吻起来。 一边亲吻一边呓语,“不要离开我。我会娶你的,一定会。” “过了今天,我便再也不理!你这个祸害人的东西!” 两个又干了一通,方搂着睡去。 我醒来起床后已是过午,卢娘子早已穿戴整齐,梳妆完毕,越发显得惊媚动人。 她和丫头玻玻正剪着窗。 眼看就是过年了,不知年前我能不能回寨,一时间我很想芙蓉,很想诸位娘子,她们此时或许并无心情剪窗。 我笑了笑就要出屋,卢娘子道:“显,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白灵灵放了你父亲。” “也急不得这一时,先吃饭吧。” “我回来再吃。” “好了,你有这份心就行,快吃饭吧。白灵灵早就放了我父亲。” “那就好那就好。” “你先吃饭吧,吃完饭我陪你去找我父亲问一问如何治你寨里弟兄的病症。” 玻玻放下剪刀服侍我吃了饭,卢娘子带着我见她父亲。 在一个小屋里,卢郎中正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倒看不出几分被关押过的样子。 “阿爸!” “卢郎中!” 卢郎中看看他闺女又看看我,像是看明白了什么——关系,有些人的关系一看就看个差不离,何况卢郎中阅人无数。 卢娘子说明了我寨里的病情。 卢郎中很有些为难之色,“不是我不通情理,这是我家传秘方,若是我说出了方子,以后我的子孙喝西北风啊?” 卢娘子道:“阿爸,救人要紧啊!你赶快想想办法啊?” 我说:“卢郎中你请放心,这方子肯定不会外传的,我想办法送进伏牛寨,拿着方子配些药就是了,我寨里并不缺药。” 卢郎中道:“不是我小看你,你长着翅膀不成?你如何进得了山?” “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药方送进去。” “就算你送进去了,又如何出来?你借来这么多兵,你不在那叫什么事?”卢郎中看了看他闺女,又道,“再说了,我可不想让我闺女以后守了寡。” “阿爸!”卢娘子娇嗔道。 “这样吧,看在我闺女份上,我就帮帮你。我经常采药,有一条路是可以通向你伏牛寨的,而且这条路非常近。但一般人是过不去的,得下了一个山崖才行。” “哦,若是白臂猿在就好了,没有他下不去的崖,也没有他攀不了的岩。不知他现在如何?不知那药方……” “药方我给你写一下,很多药都常见,只是一剂药得从你伏牛寨找。也不消太多,而且你伏牛寨一定有。” “哦,什么药?” “九头果。” “哦,听说过,没见过。我爷爷带我采过药,却从没找到过九头果。” “你爷爷是哪个?” “我是牛驼之后,我爷爷是牛药师。” “哦,原来是名医世家。不瞒你说,我年青时去拜访过你爷爷,可能你对我没印象了。我本想拜他为师,但我们老是因为一些问题争吵不休,后来我就负气而走,我两个根本就尿不到一壶,医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既是名医之后,不如今后就别当山贼了,跟我学医吧?” “小的愚钝,学医不成,岂不更要害更多的人?” “好了,我只是随口说说,看你也不像学医的料,想当贼你就当吧。再说,这也是乱贼横行的时代。我帮了你,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第225章 再显身手白臂猿 第225章再显身手白臂猿 卢郎中要我答应他一件事,事成之后一定要娶卢娘子为妻,这看起来不难,其实还有些难,卢郎中强调了“妻”,就是不能为“妾”。 不算芙蓉,这么多娘子,哪个为妻?这还真是个问题,按说若论早,也应该是唐嫣啊。 我想了想说,“你们是知道的,我在寨里已有些娘子,如今也没给她们什么名分,我是这样想的,不管今后娶几个娘子,我是不分妻妾,几个娘子应是同等地位。” “卢郎中说,那怎么行?中药配方中还要有个君臣佐使,一个家庭中岂能不分妻妾丫头?” 卢娘子道:“阿爸,我不在乎什么名分,若能与牛相公长相厮守,做妾也无妨。” “咳,你这丫头,你懂什么?”卢郎中转而逼我,“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卢娘子跟我使了个眼色,我只好道:“好吧。” 卢郎中道:“别这么勉强,我丫头又不是嫁不出去?” “我情愿娶卢娘子为妻。” “好,口手无凭,立据为证!”卢郎中说着递给我一张纸,让我写了一个事成之后,娶卢娘子为妻的字据。 卢郎中写了药方给我看,说道:“其他药不难,只是这九头果难找。这九头果生于高山顶上,密草之中,枝生九果方可用,多一果少一果皆不可,这九果如婴儿头一般,似有鼻子有眼,只是大小比核桃要小。更难的是,一般人无论怎样找皆找不到,需有身孕的娘子方可。” “这样啊?一个有孕在身的娘子又如何翻得那高山?万一……” “凡事皆非唾手可得,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难处的。” “那你治北门宏营寨的病,如何得的这九头果?” “不瞒你说,是我家娘子有孕时我带她得的,仅此一株,若不是北门宏强逼我,我说什么也不会拿出来的。” 正说着,只听外面一阵乱,我出去一看,原是白臂猿驾车进了山寨,白臂猿满身满脸皆是血,他旁边一个黑汉子也满脸是血。 水晶晶从车里走了出来,掀开车帘,五娘也满身满脸是血,我吓了一跳,赶紧扑到五娘的身上,大喊道:“五娘,五娘!你没事吧?” 卢娘子走了过来,拨开我查看一番,说道:“相公莫慌,还有治。” 我抱起五娘进了卢郎中的屋里,卢娘子和卢郎中开始给五娘查伤疗伤。 白臂猿质问我,“哥,你是不是去夜袭了张遇的营寨?” “是啊!怎么了?” “都怨你!北门大官人查来查去,知道是五娘把你放了出来,便让崔成圆查找五娘的下落,他带兵一直紧追不舍,这五娘才落得个半死不活,若不是我跑得快,我白臂猿也就完蛋了!”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没想这么多,才导致,我给你赔不是了!” 白臂猿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谁都难免犯错的,哥哥也不必太当回事,过去就过去了。” 有些事真是难以预料,若不是我指使白臂猿放了火,那白嘉黑也不一定被熏死,如今这事还真不好承认,一旦承认……唉,有些事还真得隐瞒一辈子。 “我们死里逃生地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大包火药。”白臂猿又指着身边的黑汉子道,“更可贵的是我得了个制火药大师!” 黑汉子道:“在下火风,风风火火的火,风风火火的风。久闻牛显哥哥大名,火风愿效犬马之劳!” “极好极好!有你在,我们便不愁再无火药!” 白臂猿道:“走,哥哥,我们去看看火药。” 我们又走出去,几个兵士搬出一个大袋子,查看一番,我欣赏异常,白灵灵、杨子等人也过来查看。 白灵灵道:“甚好,甚好!赶紧搬走好生看管,我们还有一门火炮,只是没有火药,一直闲置,还请火哥哥好好火一把。” 火风道:“火炮在哪里,我赶紧去看看!” 白灵灵道:“哈哈,看起来你也是个火性子,晚上摆几桌,给你和黄勃启将军接风洗尘。我带你这就去看看火炮。” 白灵灵等人带着火风离去。 白臂猿拉我到一边道:“哥哥,你可得经点心,这火风明明是我带来的人,白灵灵说领走就领走了,若是被她拢罗过去,我们岂不是白废了心?” “诶,此言差矣,白灵灵如今也是帮我们伏牛寨,将来我们就一家人了,还分那么清楚干啥?” 白臂猿笑笑道:“哥哥真是好手段,我这两天不在,你就把白灵灵刮拉上了!恭喜恭喜!” “不得胡言!白灵灵是古风喜欢的人,我岂能夺了兄弟所爱。” 白臂猿道:“哥哥,莫要欺心!我知道你喜欢白灵灵,那白灵灵也喜欢你!我看如今她对古风并无多少心意!” “不得胡言!” 只听后面一声咳,我和白臂猿一扭头,只见古风往我们这边走来,想必刚才白臂猿一番话,古风也听得一二。 “二位哥哥!”古风叫道。 我赶紧道:“古风,你的身体可好!” 古风道:“好多了。哥哥,寨里可有风筝放出?” 我摇头。 “不知寨里兄弟们的病况如何?” 我便把卢郎中开药方的事说了一番。 古风道:“不如我带药方去寨里一趟吧。” 我说道:“贤弟大伤初愈,还是我跑一趟吧。” 白臂猿道:“哥哥,若说攀崖,你二位怎比得过我,这事儿非我办不可。” 我说道:“贤弟死里逃生刚回,我岂肯再让你冒险,你若有个三长两短……” 白臂猿道:“哥哥,这叫什么话?莫学三国刘备哭,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就是。” 我笑道:“哈哈,我哪比得上三国的刘备?你去就是,明日一早便送你上山。” 这时,卢娘子走了出来。 我问道:“五娘如何?” 卢娘子道:“不打紧!” “那醒了吗?” “还没有。等醒来后,好好调养就行,先由她好好歇息吧。” 晚饭,我等喝了几杯,我便去了五娘处。水晶晶在一旁守着犯着困。 我说道:“晶晶,若困了你便去睡,我守着便是。” “还是我守着吧。” “当初若你直接来我山寨,也不至于绕这么大圈子费这么大事。” “大王说笑了,我水晶晶何德何能劳你大驾?我岂不知你一切不过是为了五娘?” “我真不是为了五娘,我只是为了你,我只想得到你帮我训水军,对付水上嫖。” 水晶晶低了头,不再说话。 我也一时无话可说。 过了会儿,水晶晶道:“大王还有大事,就先歇息去吧,守在五娘这里,她一时醒不来,也没什么用的。” “还是你先去睡会儿吧,我陪她坐一会儿就走,你再来陪她。有个人在她身边她或许醒来的快一些。” “那好。”水晶晶离去。 一切静了下来。窗外满天星光摇荡。 我拉着五娘的手,“五娘!你好好睡会吧。但也别睡太长了,我还想听你说话呢……” 陪了不知多少时候,水晶晶走了过来,硬把我推出了屋。 次日,卢郎中带着我、白臂猿、卢娘子、白灵灵爬上了白鹿山的山顶,站在上面,伏牛寨竟一览无余,伏也便不伏。 当然,寨里人小如蚁,并见不得情态。 白灵灵道:“没想到这里真是个好地方,竟能看得见你伏牛寨。” 白臂猿道:“你是不是以后会经常来这里看我们的寨?” 白灵灵道:“我看你的寨有何用?” 看着万丈深涧,我颇为担心道:“黄兄弟,可过得去?” “除了火焰山,没有我白臂猿过不去得山。” 卢郎中问道:“你下去不难,可对面一崖,你又如何攀得上去?” 白臂猿四处看了看,笑道:“你们便瞧好吧!” 白鹿山这边一棵大松,乃半倒松,竟半倒向对面伏牛山的崖上,约差半丈,就接到对面崖。 白臂猿上了树,走到近树尖处,往对面一跳,大伙一惊,那白臂猿已站在对面崖上,我等齐声喝好。 白臂猿向我等挥了挥手,便远去。 回到白鹿寨,我们讲了白臂猿的好身手,个个无不惊叹。 我和杨子、白灵灵、管业成、崔健、李宝、陆毅等聚在一起,商量着明日出兵之事,水晶晶闯了进来,高兴道:“五娘醒了五娘醒了!牛大王,五娘说是要见你!” 我说道:“好,晶晶,你先回吧,说完事我便过去。” 白灵灵道:“火风说要试试火炮,我想明日就拉它到战场架起来,有了目标总要好一些。” 管业成说:“好是好,可万一这火炮到时候要哑口不言,岂不坏了事!” 白灵灵道:“这倒不怕!火风说就怕火炮打不出去,伤了炮手。” 崔健道:“我不怕!我来打第一炮!” 白灵灵道:“还轮不到你!我已经选好人了。明日,不如这样,我们打一会儿就撤,然后火炮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你们看如何。” 众人皆称好,便待明日一战。 我到五娘屋里几个丫头扶着她,水晶晶正喂着她汤。 我走过去,五娘拉住我的手,叭嗒叭嗒落着泪。 第226章 夫人善舞青布绸 第226章夫人善舞青布绸 这日天气正好,虽是冬日,却无多少寒意。 我带领人马列阵鸡公岭下,没等叫阵,张用、马夫人便带人马冲了出来。 如今跨下之物不是独角马,手上之枪不是钩月白龙枪,自是减色不少,但众人推我向前,我也便打马向前,高喊一声,“呔,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黑马之上一汉子抱拳道:“张节度使手下统制官张用是也!来者何人?” “伏牛寨寨主牛显是也!” “哈哈哈,你不躲进伏牛寨做你的缩头乌龟,因何从白鹿寨而来,你这不是鹊占鸠巢吗?” 张用的幽默逗乐了他的兵士。 “哈哈哈,你若想占我的巢我本让你,我无他求,只想占你的床,娶你的老婆马夫人!” 张用看来开不得玩笑,“大胆!你真是痴心妄想!” 张用举刀向我砍来。 马夫人打马上前,“夫君,你闪开,这个泼贼交给我了!我定要生擒活剐他!” 张用退出。马夫人举刀向我砍来,我抡枪相迎,战作一处。 我两个交战之时,马夫人的俏脸在阳光下晃来晃去,真是迷人,不由便让我心思动来荡去,我不时腾出手按着自己的心口,若老这样走心,不说被擒,很可能就做了马夫人的刀下鬼。 这马夫人不仅刀能杀人,这眼睛也能迷人,没多大功夫似就让我迷了心窍一般,手上竟有些发软,出了满脸的汗。 张用手下兵一边擂鼓一边高喊,“关西贞烈女,护国马夫人!” 我们的崔健也带人跟着喊道:“关西贞烈女,护国牛夫人!” 一字置换,便让马夫人满脸羞红,怒上心头,刀刀紧逼。 没多时,歌声又代替了喊声: 听说过,没见过,关西贞烈女 有的想,没的做,她是别### 埋着头,向前走,寻找我自己 走过来,走过去,不知去哪里 打什么,捉什么,是张用和娘子 吃了奶,跑得快,是骡子小马驹 汗也流,泪也落,心中不服气 藏一藏,躲一躲,心说别着急 噢,一、二、三、四、五、六、七 …… 在这狂野的歌声中我倒增了几分斗志,竟恨不得将马夫人擒了,只要马夫人一到手,什么都好说了。 我和她战得正不可开交时,这杨子却打马跑了过来,他或许是看着着了急,或许是真想显露两手,毕竟他是正儿八经的岳家军啊。杨子大声喊道:“牛子,闪开!这臭娘儿们儿交给我了!” 若二打一,恐被人耻笑,我只好说了句,“杨子多加小心!”便退后观战。 我刚把马勒定,只见马夫人甩出一条青绸,没用几下便把杨子卷下了马,杨子被活擒。我大惊失色,这杨子是岳云派给我的,若有个闪失…… 我正愰惚着,崔健也停了歌声,飞马上前与马夫人战在一处,可没几个来回,马夫人同样用青绸擒了崔健。 陆毅举双枪去救崔健,未果,便与马夫人战作一处。我担心陆毅也被擒,便呜锣收兵,往回撤。 那马夫人得了胜,更是一鼓作气地带人追。 我们上了鸡公岭,马夫人带人到了岭下,刚要上岭,只听一声炮响,“轰”,但听得马夫人带的娘子军和一些兵士一声声惨叫。 我的兵士欢呼起来。 只见一个山岭上站着尹大杰,挥旗指着身前的火炮唱道:“天不刮风天不下雨天上有太阳,妹不开口妹不说话妹心怎么想……” 火风抱起了尹大杰唱道:“抱一抱啊抱一抱啊,抱着那个大炮笑弯了腰……兄弟你起死回生了!” 尹大杰泪流满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火风道:“兄弟,别犹豫,再来一炮,别让这些残兵跑掉!” “必须的!”尹大杰蹲在了火炮后边。 我倒有些担心马夫人,大喊道:“别开炮!快收兵!” 火风道:“哥哥,此等良机,不可错过,再打一炮,你们便追她们,一定生擒马夫人。” 众人皆道:“是啊是啊,一定生擒马夫人!” “哥哥不能妇人之仁!” 我摆手道:“罢了罢了!杨子和崔健还在他们手上,若惹恼了张用,他们性命难保啊!” 陆毅道:“他们如今是惊弓之鸟,不如向天开炮,我等趁着炮声追下去,就是擒不住马夫人,擒她手下几员大将,也可交换战俘,事不宜迟,哥哥快点定夺。” “甚好!向天开炮!给我追!” 我等快马追下岭,果听一声炮响,那马夫人满脸黑,狼狈地带着将士逃窜。 “活捉马夫人!”我们高声喊着追着赶着。 乱战中,我们擒了几个败将,见张用来接应,便赶紧收了兵,回了寨。 几个战俘是三女二男,将他们关押起来,等待交换。 晚饭之后,我一人在寨里游逛,白灵灵追上了我,说道:“哥哥,我心里好担心!” “担心什么?” “如今我们是惹火上身,张用明日带兵来攻我们如何?” “我倒不担心攻我们,那杨子是岳家军的人,那崔健也是渔火寨非等闲之辈,万一二人有个好歹,该如何是好!” 白灵灵道:“那五个人我也问过了,其中有一个是张用的相好,有一个是马夫人的表弟,放心吧,她们一定会换人的。我们五,他们二,换人的事交给我就是了。” “就怕他们不急着换,明日再擒了我们几个就……” “明日我们按兵不动,休整就是。” “不明白她为什么跟我斗时不出青绸,若出青绸估计我也被擒了。” “哈哈,她不想要你呗!”白灵灵笑道。 “哈哈,有道理。她的青绸若使下去,估计我们都会被擒的,如何破她?” 白灵灵道:“哥哥可听说过一丈红否?” “当然听说了。” “只有一丈红破得了一丈青。早些年间我曾听说过一丈红的名号,后来就销声匿迹了。” “哦,我倒是知道,那一丈红如今是北门大官人的十三娘,她又怎能帮我们呢?” “她在北门府?” “是啊。” “那她姐妹趁此机会为何不相会呢?” “那我就不清楚了。” 白灵灵笑道:“哥哥,没别的办法了,只有把一丈红变成你的人,方能对付得了一丈青。”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哈哈哈哈”,白灵灵笑着跑掉了。 我进了李宝的屋里。 李宝正在独饮。 我挨他坐下,拿过一个碗,倒上酒,跟他碰了一个,“哥哥,是不是又想杨希子了?” 李宝道:“想也白想,六公子活过来了,她还是六公子的,唉,我李宝……” “这么多娘子,李兄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好了好了,只喝酒,不谈娘子。” “诶,不谈娘子怎么行?李兄,你觉得十三娘如何?” “好哇!” “那日,是不是你见了她身上的刺红?” “见什么见,我们喝多了,都喝多了,别看十三娘放肆,她把自己包裹得严实得呢。” “如今,有个重任。只有十三娘这一丈红才能对付得了一丈青,你想方设法把十三娘拿下!” “去去去,我可不干这事。别说北门府难进去,就是进去了,我也拿不下十三娘。我看这事得你亲自出马,那十三娘其实早就喜欢你了,你只要出马肯定能成。” “瞎扯!” “什么叫瞎扯?那日她喝多了一个劲儿地喊小周小周,小周你过来,姐姐跟你说句话……你不信去问宁泽涛去。” “废话,那宁泽涛跟着北门大官人,我怎么去问?” “你只要能抓来十三娘,她肯定会听你的,来,祝你成功!” 李宝跟我碰了一大碗。 我带着几分酒意又进了五娘的屋里。 水晶晶正在给五娘洗脚。 五娘道:“来得正好,我刚刚要洗完,你也洗一个吧。” 五娘把脚伸了出去,搭在床沿上,水晶晶拿长巾帮她擦了。弯腰去倒水,我说道:“就用这水吧,蓄些热的就是。” 水晶晶道:“那怎么行,五娘洗过的,都脏了。” 水晶晶倒了水,往盆里蓄了些新热水,又对了些凉的。 五娘不高兴道:“你这丫头,牛相公不嫌我脏,你倒嫌我脏了。” 水晶晶笑了笑低头没言语,而是给我洗着脚,的确是感觉舒服。 我问道:“五娘,如今身体如何?” 五娘道:“伤不疼了,倒有些痒。” “千万别抓挠,痒就说明好了。” 我们都沉默了起来,沉默中我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 五娘问道:“相公因何不快?” 我说道:“一来我喜欢你的身体,可你的伤不愈,我却只能干想不能做什么。” 五娘道:“不打紧,熬几天就好了。你今晚不妨就睡在屋里,我不能陪,有晶晶呢。以后,就是随你归了寨,也别忘了我们姐俩,我们一定会悉心伺奉你的。” 我抓住了五娘的手,紧紧捏着她。 “还有,有个娘子叫一丈青的,如今捉了我们两员大将。” 五娘说道:“你们那么多汉子就没有对付得了她的吗?” 我说道:“我的独角马和勾月白龙枪不在身边,若在的话我还能对付得了她。” 五娘道:“这有何难?白臂猿不是回伏牛寨了吗?你让他把你两件宝贝带过来不就是了吗?” “那么高的悬崖,我的马又不是神马,怎么过得来啊?再说了,我也不憷一丈青别的,就憷她手上的大青绸子。” “一物降一物,总有降得住她的。” “那倒是,有个一丈红倒能降她。” “哪个是一丈红?” “说起来你也认识,就是十三娘。” “切!她连我都打不过,还一丈红呢。” “她那是不跟你一般见识!她可是真人不露相。” “好了,我还不知你,又打十三娘的主意呢?” “真不是,我如今只想着收了一丈青。” “行了,一丈青一丈红你肯定是青红全收。我虽不喜欢她,但你既然要用她,我也不会拉你的后腿,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我知道五娘主意多,那十三娘也只有你收服得了,这才请五娘想想办法。” 五娘不再说话,像是在思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