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小姐挺孕肚,绝嗣京少宠到哭》 第1章 渣男,你不配跟我结婚! 民政局內。 “夏繁星,20岁。宋贺朝,23岁。我最后再確认一遍,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对吗?” 办证同志手持钢印,只等这对新人確认完毕就盖章。 “对。” 宋贺朝回答后见身边人迟迟没有动静,不由皱眉,颇为不耐烦地用胳膊肘捣了她两下,以做催促。 眼神呆滯的夏繁星突然回神。 她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很陌生,不停转头到处看。 最后她视线定格在奖状般的结婚证上,不顾办证同志的阻拦和惊呼,强行夺走结婚证。 “12月23號……”夏繁星念出日期,两行清泪隨之无声落下。 老天有眼,她重生了! 手中结婚证被一股猛力抽走。 宋贺朝忍著怒气,低声骂道:“夏繁星,你发什么疯?是你千方百计算计我跟你结婚,现在又要搞什么?你要是不想结就赶紧滚蛋!” 崭新的结婚证边缘锋利,轻易划破夏繁星白皙娇嫩的手掌,留下两道刺眼的血痕。 宋贺朝也看见了,语气不由软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抢结婚证?说严重点你这是在违法……” “你说得对。”夏繁星抬脸,打断他的话,“这个婚我不想结了。” 她没去看宋贺朝震惊的神色,对办证同志伸手:“请把我的户口本还给我。” 办证同志也看到夏繁星手上的伤口,她拧眉劝道:“同志,就因为他不小心划伤你的手,你就不跟他结婚?婚姻不是儿戏,要慎重考虑。” 夏繁星苦笑:“他曾经也待我如珠如宝,但另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改变这一切。之前是我没想明白,妄图用这张纸来绑住他。现在我清醒了,不爱就是不爱,不必强求。” 此话一出,办证同志还能听不懂是什么情况吗? 她看向宋贺朝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是个出轨渣男,难怪刚才吼人家小姑娘! 办证同志三两下撕碎结婚证,將户口本还给夏繁星,还安慰她两句,让她向前看。 “谢谢。”夏繁星收好户口本,头也不回地走出民政局。 外面银装素裹,哈出的气都是白色,很冷。 夏繁星整理好帽子围巾和手套,整个人包裹得严实暖和后却哭了。 上辈子,宋家和夏家收到消息,运动將至,他们准备悄悄逃往港城。 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暗中转移庞大家產,掩人耳目,不能让旁人看出一丝异样。 夏繁星从小就聪明,足智多谋,在她的一计又一计下,两家成功为將来在港城优渥的生活打下坚实基础。 可临上船前,他们才告诉夏繁星缺一张船票,她不能跟他们一起去港城。 她深爱的丈夫宋贺朝搂著夏白娇说:“你肚子里的是野种,那晚我去了娇娇的房间,连你的一根手指头也没碰过!你这个心思歹毒又深重的女人,跟你演了这么久的戏终於可以摆脱你了!” 她尊敬爱戴的父母说:“繁星,你心思太重了,娇娇单纯肯定斗不过你。而且你已经在夏家享受二十年的好日子,你不能、也不配去港城,你留下来也算是对娇娇的弥补!” 她严加管教但疼爱的弟弟夏屿说:“我一直跟老天爷抱怨,你这种又凶又奸诈的八婆为什么会是我姐,原来我亲姐另有其人!这些年你欺我辱我,將来你受多少苦遭多少罪都是活该!” 她真心呵护的妹妹夏白娇抽噎道:“姐姐,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我回来会抢了你的位置,抢了大家对你的疼爱,我还不如死在村里……咳咳咳……” 夏白娇是夏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半年前才认祖归宗。 和夏繁星聪明清冷的脸截然相反,她长相纯洁乾净,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白莲,又像不諳世事的小白兔。 她身体不好,说话娇娇弱弱,会软软地撒娇,经常小脸一红,很快俘获夏父夏母以及宋贺朝的心。 夏繁星和宋贺朝是青梅竹马,又有娃娃亲,她早就认定宋贺朝是她的丈夫。 她眼见宋贺朝和夏白娇越走越近,只能鋌而走险给宋贺朝下药,想用肚子逼宫上位。 为了洗脱嫌疑,她进房间之前也喝了一杯,导致意识模糊。 但她確定有翻云覆雨的过程,所以当一个月后检查出怀孕时,她第一时间去宋家公布喜讯。 她记得当时宋贺朝的脸色很难看,想说什么却被宋父制止。 宋家人先將她安置到房间里,几个小时后才说让他们先领证,宋贺朝虽然脸很臭,却没抗拒。 那时候她以为她成功上位。 后来回想才意识到,恐怕从那天开始,她就是宋、夏两家能成功逃亡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毕竟她肚子里揣著的可是宋家子嗣后代,只要她人在,就没人想到其他人会逃跑。 他们上船三天后,上面接到举报来抓人。 但不论宋家还是夏家,早已人去財空,只留夏繁星这个大肚子孕妇。 就算不能对孕妇上手段,但可以审讯,可以不给水和粮。 可以把消息放出去,让百姓的口水淹死她。 夏繁星被折磨好多天才放出来,人都瘦了一大圈。 夏家、宋家的別墅和老宅都充公,她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她想找工作,每个地方都把她打出来,骂道:“我呸!你娘家和婆家竟然把財產全捲走逃跑了,他们拿的都是我们普通老百姓的血汗钱吶!你就是我们的敌人,谁都不可能收留你!” 三月依旧天寒地冻。 漆黑深夜,又冷又饿的她挤进狗窝,屈辱却又急切地抓著狗饭一口一口往嘴巴里塞。 狗对她又抓又咬,动静引来主人家,扯著她像丟块破布丟到马路上。 天空飘下小雪,她看见自己长满冻疮的手和伤痕累累的身体,脑中走马灯般浮现过往的一幕幕,眼神逐渐涣散。 死前她发誓,如果有来生,她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为她和她的孩子偿命! “夏繁星,你给我站住!”宋贺朝从民政局內急急走出来,伸手就想扣住夏繁星的肩膀。 夏繁星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不仅没让他碰到自己,还丝滑转身,扬手便是一个脆响的巴掌结结实实甩到他脸上! 第2章 猛抽耳光 宋贺朝被打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夏繁星揉了揉许久没活动的手腕,闻言嗤笑道:“怎么这么惊讶?你又不是第一次挨我的打。” 夏繁星从小就对武术感兴趣,学得又快又好,是一群小孩里的小霸王。 不管谁做错事都会被她狠狠教训,被家里骄纵惯了的小宋贺朝不知道挨过她多少打,才没有长歪。 直到少女怀春,夏繁星连多看宋贺朝一眼都害羞,哪里捨得再打他? 回忆往昔,夏繁星暗骂自己真是瞎了眼,怎么对这种人渣非他不嫁? 宋贺朝又羞耻又愤怒,指著夏繁星说:“你这个泼妇,就你这样还想嫁进我宋家?永远都不可能!你肚子里的孽……孩子,我们宋家也不会承认!” 提到孩子,夏繁星眼神变冷。 她拽住宋贺朝的衣领又“啪啪”两下用力甩过去,一边一个巴掌印,清晰可见。 “宋贺朝,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是我的全世界,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你以为你是谁?滚远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夏繁星鬆手,宋贺朝连连往后踉蹌好几步。 他眼神愤怒到快要喷火,可嘴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不知道夏繁星又抽什么风,但夏繁星是真会动手啊! 夏繁星骑上二八大槓,一路回到夏家老宅。 还没到门口,她远远看见一名穿著布拉吉连衣裙的少女正在学骑车,后面有个少年在小心翼翼地护著。 奶油色的进口女士自行车小巧精致,比二八大槓好看、好骑、好上下车。 这辆奶油自行车曾是她的,因为夏白娇喜欢,她便真心实意送给夏白娇。 但现在她要拿回来。 夏繁星停车下来,径直走过去。 夏白娇小猫似的声音传来:“小屿,我好害怕,我把不住龙头,你还在后面吗?你一定要保护好我,我的小命就在你手上了呜呜呜。” 夏屿正弯著腰,双手虚虚护住夏白娇身体两边跟著走。 他听见夏白娇娇娇软软的语气,还有充满依赖的话语,嘴角翘得老高道:“姐姐,我在呢,你放心大胆往前骑,我不会让你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扯住衣领往旁边扔去。 他正弯腰重心不稳,又突然被扔,整个人直接摔个狗吃屎,鼻尖、嘴角瞬间撞红。 夏白娇听见动静,忍不住回头看,“小屿,发生什么事了?……啊!” 夏白娇本来就不会骑车,居然还敢回头看,这下龙头不稳,眼看就要连人带车摔倒。 突然,一双手伸来。 夏白娇以为自己有救,面带微笑准备跌入某个男人宽阔结实的怀抱。 却没想到那双手和她擦肩而过,居然扶车不扶她! 夏繁星把住车龙头,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推著车就往老宅走。 “夏繁星,你站住!”夏屿气势汹汹快步走来。 夏白娇坐在地上,膝盖被擦出丝丝血痕,她抱著腿,眼中包著泪抬头和夏屿对视,看起来可怜极了。 见状,夏屿心中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追著夏繁星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烂货!我就知道你嫉妒姐姐的美貌,也嫉妒我跟姐姐关係好,你终於忍不住在背后下黑手了是吧?我姐姐身上的伤我要你千万倍奉还,我要往你身上拉十万个血口子!” 夏繁星止住脚步,停车转身。 她一脸清冷地站在原地,眼神讽刺嘲笑,似乎还透出鄙夷,“来。” 夏屿被刺激,骂骂咧咧朝她挥拳:“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看不起我,我早就不是当年被你揍哭的小孩子了!” 不到一分钟,夏屿被夏繁星撂倒在地,他脸上满是巴掌红印。 夏繁星踩住他的脸说:“你放心,只要你不来惹我,我不会再打你、管你。以前我是你姐,我有义务,现在你亲姐回来了,我不会多管閒事。” 从小到大,夏屿一直被夏繁星管得死死的。 学业、交友、甚至吃饭礼仪,但凡他有一点要学坏的跡象,都会遭到夏繁星的一顿猛揍。 在这样的高压下,夏屿顺利成长为一个看似完美的好少年。 为什么是看似? 因为夏繁星知道夏屿本性顽劣,一旦没人看管就会误入歧途。 她想到上辈子夏屿在船上说的话和表情,心中冷笑。 既然她掏心掏肺对他却被他当作仇人,那她倒是要看看,这辈子没有她的管教,他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繁星姐姐,你別打了,小屿也还是个孩子啊。” 夏白娇一瘸一拐走过来,红著眼求情。 “你要是想打就打我吧,我是小屿的亲姐姐,小屿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甘愿替他受罚。” 夏屿喊道:“姐姐你快走,夏繁星她疯了!” 夏白娇深情道:“小屿,姐姐不可能丟下你。繁星姐姐,要打就打我,打我吧!” 她倔强地仰著脸,眼泪悽美往下流,像在拍电影。 然而—— “啪啪!” 夏白娇脸上也多了两道鲜红巴掌印。 夏繁星无奈耸耸肩,“是你让我打的,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夏屿眼睛红得要滴血,“夏繁星,你给我死!” 可夏繁星几脚下去,他又软趴趴起不来了。 夏白娇余光瞥见什么,咬著嘴唇,哭得满脸是泪。 “繁星姐姐对不起,我知道肯定是我惹你不高兴。我就不该回来,我现在就走,我要回到我该待的小村庄,这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夏白娇手忙脚乱地起身,隨著动作,她脖间的黑石头露出来。 夏繁星眼睛一亮,伸手直接拽下黑石头塞进兜里。 夏白娇心中大惊,但还是装作娇弱无力的委屈小白。 “繁星姐姐,那是我妈……养母留给我的遗物,你不是说我可以留著吗?” 她忍不住大哭,“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求求你,把养母的遗物还给我好不好?”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腿一软就往旁边晕倒,恰好倒在及时跑来的宋贺朝怀里。 宋贺朝怒骂:“夏繁星,你明知道娇娇身体不好你还气她,快把她的东西还给她!” 夏父夏母匆匆赶来,也训斥道:“繁星,当年让你学武术是为了保护家人,可你看看你在干什么,果然外人下手就是狠!” “外人……哈哈……”夏繁星笑出眼泪。 即便带著仇恨重生,可她听到这两个字还是不免心痛。 她想到这么多年对夏家的付出和心血,心越痛脸越冷。 她对夏父夏母说:“光顾著抽他们三个人,把你们俩落下了。你们谁先来尝尝我这个外人的巴掌?” 第3章 我不要了 夏父夏母终究还是没能尝到夏繁星巴掌的滋味。 因为巴掌被衝上来的夏白娇挨了。 不仅其他人觉得震惊,夏白娇本人也很震惊。 她以为夏繁星只是放狠话,她衝上来也只是装装样子赚取好感度。 她没想到夏繁星居然真的会对父母动手! 夏繁星不是特別尊重爱戴父母吗? 人设崩了哇! 夏母按著心口大喘气:“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夏父骂道:“不孝女!孽障!居然敢对父母动手,这么多年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夏繁星的手扇巴掌太多次,之前被划伤的伤口重新崩裂流血。 她默默將手揣进兜里,淡淡道:“父母?我作为一个外人,可不敢说你们是我的父母。我正打算收拾行李去乡下,不留在这討人嫌。” 此话一出,夏父夏母和宋贺朝对视一眼,立马忘记刚才夏繁星要打他们的事。 夏母急忙劝道:“怎么突然要走?我们之前不都说好了吗?毕竟一起生活二十年,就算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也胜似亲生女儿,感情太深,我们捨不得你走呀!” 夏繁星似笑非笑,“是吗?我怎么没感受到?” 一开始確实是这样。 但隨著他们跟夏白娇的接触,他们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 有乖顺可人爱撒娇的夏白娇做对比,他们对会质疑、会反驳、清冷不亲人的夏繁星是越看越不顺眼。 直到收到消息,一场骇人听闻的运动风暴即將来临,两家人正焦头烂额策划完美逃跑方案时。 夏繁星怀孕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肚子里不是宋贺朝的孩子,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天赐良机。 只要把她留在海城,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们要跑。 相反,如果她走了,他们想顺利逃跑就有很大难度。 所以他们绝不会让她走。 他们说得对,夏繁星就是心思深沉,满腹诡计。 她压根不想去乡下,她只是这样说来拿捏住他们。 她就是要让他们捧著她、哈巴著她,再一个个掉进地狱。 面对夏繁星的质疑,夏父直接捞起地上的夏屿,按著他的后脖颈向夏繁星鞠躬。 “臭小子,还不快给你姐道歉?你看你给你姐气的!” 夏屿一开始还不服气,但夏父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只能低头,含糊说了句“对不起”。 夏父见夏繁星面无表情,狠狠几巴掌拍在夏屿后脑勺:“没吃饭吗,大点声!” 夏屿吃痛,恶狠狠喊道:“我说对不起,行了吧!” 夏繁星转移视线,目光落到夏白娇身上。 夏白娇瑟瑟发抖,娇小身躯几乎躲进宋贺朝怀里。 宋贺朝下意识想伸手去揽她,但想到眼下局面,硬生生忍住。 他挤出一个笑,“繁星,你別多想,大家都和以前一样没变。刚才伯父伯母也是一时著急才口不择言,他们一直都是把你当亲生女儿疼爱,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 夏繁星说:“没有什么会一直不变,就像我们之间的情谊。我能看出你已经变心,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摸摸肚子,不舍道:“我已经找好医生,明天就去做流產手术,你不用怕会被这个孩子拖累。” 此话一出,夏父夏母和宋贺朝都是脸色大变! 宋贺朝顾不上夏白娇,三两步跨到夏繁星面前,急急道:“繁星,你別衝动!孩子是无辜的,你有气朝我身上撒,別动孩子!” 夏父夏母也不心疼夏白娇了,拉著一瘸一拐的她,让她给夏繁星道歉。 夏白娇脸色苍白,泪盈於睫,颤抖著唇不断重复“对不起”三个字,柔弱得仿佛隨时能晕倒。 夏繁星终於鬆口:“好吧,看在大家诚心不想让我走的份上,我就暂时留下。至於这个孩子的去留,我要再想想。” 宋贺朝做足了低姿態:“是我不对,在民政局的时候我想著別的事,所以对你態度不好。繁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 夏父夏母也为他们说的“外人”二字道歉。 夏繁星看著他们虚偽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我怀孕了,二八大槓骑著不方便还危险,这辆车我要先拿回来用。”夏繁星指著奶油自行车说。 夏父夏母:“好好好。” 夏繁星:“我现在住的院子採光不好,我要换回原来的院子。” 夏白娇回来之前,夏繁星住在老宅最好的院子。 夏白娇回来后,她主动让出院子。 她是真心爱护这个妹妹,但很显然夏白娇不配。 夏白娇一听要换院子,立马可怜兮兮地望向夏父夏母。 但夏父夏母依旧连连点头,“好好好。” 现在別说是换院子,就算夏繁星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得想办法弄下来! 院子立马就换。 家里只剩两个佣人,为了节省时间,所有人齐上阵。 不管是被夏繁星揍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夏屿,还是脸上有巴掌印的宋贺朝夏白娇,都得任劳任怨帮夏繁星收拾整理院子。 在这个过程中,夏繁星还拿走很多夏白娇的首饰。 包括以前她送给夏白娇的,和后来父母、夏屿和宋贺朝买给夏白娇的。 夏白娇气得假晕好几次。 但她发现她晕倒后夏繁星拿得更快更多,只能赶紧起来盯著夏繁星。 院子重新收拾好后,夏繁星把人都打发走,关好每一扇门,到最里间坐下,从兜里掏出黑石头。 它看起来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黑石头,但夏繁星死过一次,她已经知道黑石头的秘密…… 第4章 打脸 夏繁星想到上辈子夏白娇偷她的血开启空间,便抬起自己受伤的手,试探性握紧黑石头。 眼前忽然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 再睁眼,她已经成功绑定空间,了解所有有关空间的规则和奖励。 她对空间的收纳功能跃跃欲试,刚打开门准备大展身手,就看见夏白娇正站在门口要敲门。 夏白娇手中端著一碗晶莹剔透的燕窝,她迎上夏繁星的目光,露出討好的甜甜笑容。 “繁星姐姐,今天的事都是我不好,你正怀著孕,千万不要动了胎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它很滋补身体,对胎儿也好,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嘛?” 现在是特殊时期,燕窝极为珍贵罕见,可见夏白娇是费了大功夫。 夏繁星当然知道夏白娇道歉求和是假,想趁机要回黑石是真。 她也没磨嘰,直接將黑石丟到托盘上,端起燕窝说:“看在你还算孝顺的份上,还给你。要是让我知道你不爱惜它或者弄丟它,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夏白娇喜笑顏开,赶紧把黑石揣进兜里。 黑石成功到手,她一改刚才伏低做小的姿態,转身离开的同时,还不屑地冲夏繁星翻了个白眼,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夏繁星也没惯著她,快步走上前,用力撞上她的肩膀。 夏白娇压根没想到夏繁星会有这种操作,没有任何防备,一下就被撞翻在地。 她捂著擦破的手掌,不由得气恼骂道:“夏繁星,你有病啊!我好心好意给你送燕窝,你就这样对我?” 夏繁星无奈耸肩,“这是我的院子,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我哪知道你这么不禁撞,你自己身娇体弱怪我嘍?” 夏白娇气得双眼发红含泪,爬起来就走,估计又要去给谁告状。 夏繁星才不管呢。 她把燕窝收进空间,先推著那辆进口奶油色女士自行车去找修车师傅,让师傅给它刷层漆,怎么丑怎么来,总之要低调。 她至少还要在海城待小半个月,没有自行车去哪都不方便。 二八大槓太高太危险,只能改造好骑的小车。 夏繁星和师傅约好明天来拿车,溜溜达达走到宋宅门口。 宋家的佣人大多也被遣散,只剩下一个管家和佣人。 他们当然知道夏繁星是谁,恭敬地把她迎进宅子內。 “宋少没跟您一块回来吗?”管家只知道今天宋贺朝和夏繁星去民政局领证,不知道局势早已大变。 “他还在跟我爸妈说事情,我先过来。”夏繁星敷衍两句后,让管家去忙自己的事,她隨便逛逛。 宋父宋母都不在家,夏繁星轻易进入他们院子。 她没有立刻收走屋內值钱家当,而是耳朵贴到墙壁左敲敲、右捶捶,听听看后面是不是空的,有没有密室。 很遗憾,查了一圈都没有。 但夏繁星没有气馁,又去书房进行同样的操作。 还是一无所获。 这次她从书房出来时,正好迎面撞上宋爷爷和宋奶奶。 宋奶奶大惊失色,张口就骂夏繁星丧良心,居然敢到宋家来偷东西! 宋爷爷则十分愤怒,扬起手就想甩夏繁星一个巴掌。 夏繁星不用动手,只需微微侧身,不仅躲过宋爷爷的巴掌,还让宋爷爷重心不稳摔到地上,一把老骨头差点散架! 宋奶奶赶紧搀扶起宋爷爷,指著夏繁星的鼻子痛心疾首大骂:“你竟然敢对长辈动手?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夏繁星阴阳怪气地道歉:“对不起啊,虽然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但只要爷爷手痒想打人,我一个无辜外人就应该站在原地挨打。哪怕被打死也是我活该,谁让我碍他老人家的眼了呢?” 宋爷爷被这番话气得老脸涨红,指著夏繁星说不出一个字。 宋奶奶刚要开口,夏繁星就抢先说:“你们要是觉得我偷了东西,那现在就去叫公安,我绝对配合调查。毕竟我也很想知道我究竟偷了你们家什么东西,我又藏在了哪?” 宋奶奶被夏繁星懟得语塞。 她和宋爷爷对视一眼,选择先去书房查看情况。 夏繁星看著他们的背影,心中满是冷意。 上辈子她在他们面前兢兢业业尽孝,他们不舒服时她衣不解带地悉心照顾,比宋贺朝更像他们的亲孙辈。 结果换来了什么? 换来他们高高站在船上,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她,说他们早就看穿她的诡计,知道她做那么多只是想利用收买他们,心思一点都不单纯。 说他们还是更喜欢天真纯洁、从来没侍奉过他们的夏白娇。 重活一次,夏繁星倒是要看看,没有她的精心照料,这两个老人还能再这样蹦躂多久? 没一会儿,两人出来。 书房內一切完好,宋爷爷脸色很难看,但无话可说。 宋奶奶倒是不嫌尷尬,亲热地笑著说:“囡囡,刚才的话你別放在心上。主要是这两天好几个邻居家都遭了贼,我们也不得不提防。” 多年来,他们总说拿夏繁星当亲孙女看待,可真有事,却第一个怀疑她是贼。 虚偽! 宋爷爷冷哼一声,皱眉轻捶大腿,眼神偷瞄夏繁星的反应。 以前只要他这么做,夏繁星便心领神会,立马扶著他进屋,帮他热敷按摩,给他伺候得舒舒服服露出笑脸才算完。 可现在夏繁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说要去逛街买东西便大步离开。 宋爷爷气笑:“好,很好!有本事这辈子都別再到我面前来!” 宋奶奶目送夏繁星远去,低声说:“老头子,我还是觉得不安心,要不咱们走密道回屋?” 两人又折返书房,特意查看四周无人后才关门。 宋爷爷踩中一块砖,很快密道打开,两人缓缓走下去,机关门闭拢。 悄悄走回来、正透过窗户缝偷看的夏繁星恍然大悟。 难怪她敲半天墙壁都没有反应,原来密室是在地下! 夏繁星耐心等待一会儿后,也进入书房踩中机关,成功开启密道。 她走下去。 昏暗的烛光中,是成箱成箱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等等,什么值钱这里就有什么。 看来这就是宋家的藏宝库! 夏繁星毫不犹豫將它们全部收进空间,只留下一个个空箱子。 一路扫荡时她发现,密道里除了书房还有三个出口,估计分別通往宋父宋母、宋爷爷宋奶奶和宋贺朝的臥室。 於是等她收完密道里的財宝后,又去扫荡两个臥室。 虽说就只剩下宋爷爷宋奶奶的臥室没收,但夏繁星一点也不想给他们留。 於是她躲到隱蔽处进入空间,舒舒服服躺在真皮沙发上喝牛奶吃糕点休息,不知不觉睡著了。 她是被一阵喧闹惨叫声吵醒。 第5章 找到了 宋家大乱! 宋母跪坐在地上哭成泪人,宋父咬牙隱忍,但双眼红得几乎要滴血。 宋贺朝一拳拳砸向墙面,手上血肉模糊也感觉不到痛。 宋爷爷宋奶奶姍姍来迟。 不需要他们问发生什么事,空荡荡的房间和密道已经说明一切。 两人脸上血色尽失,不敢置信地摇头道:“怎么会这样?明明下午我们刚看过,都好好的呀!” 宋贺朝赶紧询问详情,得知夏繁星来过,直接认定就是她偷的。 “她知道我和娇娇的事了,所以今天才没领证,这是她的报復!” “胡闹!”宋父呵斥,“这么多东西,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搬完还不被发现?” 宋贺朝赌气:“照你这么说谁都做不到,除非有鬼。” 这话倒是提醒宋父可能有內鬼,他叫来管家佣人审问,还用报公安威胁。 管家和佣人连声喊冤。 很快,回房的宋爷爷宋奶奶也发出惨叫。 眾人匆匆赶过去,只见房间內一片狼藉,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偷走。 宋奶奶哭嚎:“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就没了,全都没了啊!” 宋爷爷脸色铁青,眼睛瞪得溜圆,下一秒便直挺挺地倒下去。 “爸!” “爷爷!” “老头子!” 夏繁星坐在树上愜意晃腿,居高临下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勾。 活该! 上辈子宋家人明明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宋贺朝的,但为了能顺利逃亡一直利用她,平时还使劲压榨她。 她以为自己在孝顺公婆、侍奉爷奶,殊不知人家从头到尾都只把她当个笑话看。 宋家家產就当是给上辈子的她补偿,她拿得问心无愧。 宋家已经乱成一锅粥,夏繁星借著夜色轻鬆离开宋宅。 正是晚饭时间,她来到国营饭店,点了醋排骨、红烧肉、清炒白菜和西红柿蛋汤,外加一碗米饭。 她正怀著孕,很饿胃口也很大,一个人就能全部吃完。 原本她准备溜达回家,可国营饭店附近就是招待所,是她怀上孩子的地方。 她犹豫后,还是进招待所登记,特意要了那晚的房间。 打开房门,里面是熟悉的摆设。 她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忍不住回想那晚的画面。 可那晚她以身入局,进屋前也喝了下药的水,只有模糊记忆,完全想不起来对方长什么样。 得亏她死过一次,老天可怜她,让她知道了对方的名字,还知道对方是个戍守边疆的军人。 她摸著肚子自言自语:“宝宝,上辈子是妈妈没能护住你,等妈妈解决完这边的事,就带你去边疆找爸爸。爸爸是军人,到时候肯定没人再敢欺负咱们娘俩。” 运动风暴將至,虽然夏繁星是夏家假千金,可身份依旧敏感。 她仔细考虑过,做军嫂是最好的出路,也能让孩子有亲爹的陪伴和庇护。 夏繁星翻了个身,眼中映著檯灯的光,喃喃念出对方的名字:“谢京臣。” 她得儘快找到边疆军队的联繫方式才行。 她要让谢京臣知道他们之间有了孩子,让他负责,两人结婚。 · 直到凌晨,谢京臣才回到招待所。 登记员一看见他立马站起来,满脸諂媚敬畏地点头哈腰,“您回来了,人查到了吗?” 谢京臣摇头,一张俊脸冷酷严肃,长腿迈开几步便走了个没影。 上个月他到海城执行任务,跟踪敌特悄悄潜入这家招待所,却不慎中招。 他意识模糊,只隱约记得似乎和人发生了关係。 可等他清醒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垃圾堆里,他无法分辨那一晚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一个月来,他內心不安,担心自己真在意识不清的时候毁了一个无辜女性的清白。 於是他特意请假回到海城,想把事情调查清楚。 他对招待所登记员亮出军人证件,表示要调查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求查看上个月20號所有登记入住的人员名单。 他不记得那晚他进了哪个房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排查。 他整整两天时间调查名单中的女性。 但他对每名女性都很陌生,直觉告诉他,这些女性都不是那晚模糊印象中的人。 这让他再次怀疑那晚只是一场旖旎梦境。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晚夏繁星做贼心虚,也是偷偷进招待所没有登记,而且进的是宋贺朝的房间。 试卷上都没有正確选项,他又怎么能找出正確答案? 查不到人,谢京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一墙之隔,是琢磨著明天要到哪里问边疆军队座机號码的夏繁星。 两人各有心事,却不知道心上人就在眼前。 次日清晨,谢京臣早早起床,背上行囊准备回边疆。 他交房走出招待所,打算吃个早饭再去火车站。 一转头,夏繁星的背影映入他眼帘,让他不由得恍惚。 模糊印象中,他的手顺著对方白皙光滑的蝴蝶骨一路往下,他將她用力按进怀中,灵肉交融,放肆沉沦…… 是她! 谢京臣猛地回神,见她接过油纸包著的餐点没入人群,连忙追上去。 人流密集,谢京臣又背著行囊,行走更加艰难。 他左一声“抱歉”,右一句“麻烦让一让”,终於来到她身后。 他喊了好几声“同志”前面的人都没反应,只能伸手去拍她的肩膀。 “同志,冒昧问一下,上个月20號你是不是住招待所了?” 女人疑惑摇头,谢京臣这才看见,女人手中还牵著一名幼童。 他心中暗道一声糟糕,她们髮型一样衣服一样,是他跟错人、跟丟了! 他原地转圈查看,人头攒动,再也找不到之前的身影。 他只能回到招待所,给登记员留下他的联繫號码。 “如果有女性同志来问20號的入住人员名单,劳烦同志把这个转交给她,让她联繫我。” 他只请了四天假,来回赶路就得两天。 军队纪律严明,他要以身作则。 况且就算他继续留在这也是大海捞针,用处甚微。 谢京臣遗憾地走了。 某个小巷子里,夏繁星听见外面没动静,悄咪咪从空间出来,小心探头往外看,果然看见宋父宋母和宋贺朝的背影。 刚才得亏她眼尖,远远看到他们三人,赶紧溜进小巷子躲起来。 宋家的轿车、自行车全被她收进空间,三人只能徒步。 看方向,他们是要去夏家。 夏繁星想了想,回空间换了身衣服。 她先自己吃饱,再买了四人份的早点打包,这才慢悠悠溜达回家。 她刚进堂屋,就有一个瓷杯砸碎在她脚边。 夏父怒声大骂:“你这个逆女,我本以为你只是脾气大,没想到你心术不正,居然联合外人偷窃你夫家!你一夜未归,財宝是不是已经转移出海城?还不快跪下交代,夏家有你这种孽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第6章 意外 堂屋里,宋父宋母宋贺朝,夏父夏母、夏白娇和夏屿都在。 所有人看向夏繁星,目光各异,但都已经认定她就是偷窃宋家財宝的贼。 宋父见夏繁星纹丝不动,隱忍怒意对夏父抱拳,“夏老弟,事关重大,时间又紧急,你可不能因为她是你女儿就捨不得动手。” 夏父看见夏繁星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就来气,他让佣人去拿家法鞭子,嘴里继续骂骂咧咧。 宋贺朝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微笑劝道:“繁星,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我原本是打算等你气消了再解释清楚,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种事。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们家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夏繁星淡淡道:“宋少,该说的我昨天都已经说清楚,你要是执意纠缠我,后果自负。” 宋贺朝一噎,下意识摸了摸还没完全好的脸。 他没想到过去一夜,夏繁星的態度还如此坚决冷漠。 这么多年的感情,她居然能说放就放? 夏屿哼道:“她有什么脸生气?本来婚约就不是她的,该和贺朝哥结婚的人是姐姐不是她!能让她继续跟贺朝哥在一起已经是天大的福分,结果她不仅不珍惜,反而还联合外人搬空宋家,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话音刚落,夏繁星快步走到夏屿面前,揪住他衣领“啪啪”就是两巴掌。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空间灵泉水的原因,夏繁星感觉自己今天比昨天有劲,只两巴掌就把夏屿打得嘴角出血。 夏母心疼得要命,拉著夏屿仔细查看。 夏父气到发狂,“反了反了!家法呢?怎么还没拿来!” 夏屿恶狠狠地盯著夏繁星,夏繁星面无表情道:“嘴贱一次打你一次。” 夏白娇挡在夏屿面前,软软开口:“繁星姐姐,我相信你不会做偷窃的事,你是不是被骗了呀?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就消消气,把宋家的家產还回来吧。” 这时,佣人终於拿来家法鞭子。 夏父怒气冲冲抓起来想朝夏繁星挥鞭,却被她一把抢走扔到地上。 她看向夏父夏母,“你们口口声声说依旧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可一出事,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给我定罪。如果你们真的关心我,就能知道我昨天什么时候回的家,就能看出我昨天和今天的衣服不一样!” 她看向宋父宋母,“昨天下午我確实去了宋家,是想找你们聊点事情。结果爷爷奶奶居然以为我要偷东西,还想打我,我真的失望又伤心,当时就走了,不信你去问他们!” 夏繁星抹掉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將四份早点狠狠砸到地上。 “宋家家產有那么少吗?如果我真的联合外人偷窃,至少也要雇好几辆车来装。难道海城人都是傻子,那么大的阵仗没人看见没人討论?我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亏我相信你们昨天的话,给你们带早点还不如餵狗!” 夏繁星胳膊蒙眼睛假装哭著跑走,留下几人面面相覷。 其实宋父在家就想通不可能是夏繁星偷走家產。 他之所以抓住夏繁星“一夜未归”的点发作,是因为家產被搬空没钱买船票,只能想方设法赖住夏家,让夏家为宋家托底。 没想到夏繁星不是一夜未归,而是夏家人不知道她在家。 这就尷尬了。 “这丫头,在家就在家唄,解释一下不就好了,非闹成这样。”夏父笑著打圆场。 他之所以又急又气还要上家法,是不想给宋家托底。 现在事实摆明和夏繁星无关,他不由得態度缓和,心情舒畅。 两家人开始討论財宝可能被什么人偷走。 夏白娇偷偷摸向脖子上的黑石,心中惊疑不定。 根据宋父说的情况来看,她怀疑夏繁星是利用空间搬空宋家家產。 可黑石明明还在她手里! 一年前,在乡下村子里的夏白娇突然能看见弹幕。 弹幕说她是这个世界的女配,是女主的对照组。 而这块普通黑石是未开启的神奇空间,要等女主夏繁星怀孕后才能用她的血激活绑定,而且必须佩戴才能使用。 夏白娇一直通过弹幕知道她看不见的事,可上个月弹幕忽然消失,再没出现。 所以她和大家一样,也是昨天刚知道夏繁星怀孕,根本没时间下手取血。 现在出这档子事,她决定赶紧绑定空间,以免夜长梦多。 两家討论结束后,夏白娇准备回房换件衣服出门,却被宋贺朝拉到角落。 “娇娇,这几天辛苦你在你爸妈面前多说点好话,让他们出钱帮我们买船票。虽然我家家產被偷暂时没钱,但我家还有人脉资源。多少人的眼睛盯著船票?要想有购买船票的资格还得靠我家,否则有钱都买不到。” 夏白娇点头,声音又软又乖:“放心啦,你可是我未来的丈夫,我爸妈肯定会帮你们。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到港城一定会大有所为,千万不要因为眼前的一点小困难就灰心哦。” 宋贺朝闻言感动不已,紧紧抱住夏白娇不撒手。 夏白娇一直柔声安慰。 之前的弹幕说宋贺朝是男主,说他到了港城以后会成为港圈新贵,牛逼轰轰,事业权力双丰收。 如今宋家被偷,正是夏白娇表忠心、共患难的好时机,她怎么可能拋下宋贺朝? · 上午十点半,夏白娇带著城內知名裁缝来敲夏繁星的门。 她说他们早上误会夏繁星,因此特意来赔罪,让裁缝为夏繁星做几套新衣服。 夏繁星推拒不过,便让裁缝为她量体裁衣,並吩咐佣人去准备茶水。 裁缝带来一整套装备,量体时夏白娇装作无意把玩锋利剪刀,实际上是在找时机让夏繁星见血。 裁缝快要量完时,夏白娇將剪刀藏在身后走过去。 “繁星姐姐的身材真好,丰腴饱满,不像我,太瘦了不好看。” 她一边夸一边悄悄拿出剪刀,想在“不经意”之间刺破夏繁星的胳膊。 可她刚拿出剪刀,夏繁星便瞥到她的动作和刀尖,惊慌失措下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鲜红的血从裤子里渗出来,夏繁星脸色苍白,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这时佣人端著茶水走进来,见状手一抖,茶杯碎一地,尖叫著跑出去找人救夏繁星。 第7章 提前猜到 夏家乱成一团。 一盆盆血水从屋內往外端,夏父夏母站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 夏白娇低著头跪在地上,身形摇摇欲坠,看起来仿佛隨时都有可能晕倒。 夏屿心疼得要命,凑到夏父夏母面前求情:“爸,妈,能不能让姐姐先起来?姐姐也是一片好心,是她自己经不住嚇才会跌倒。都多大的人了还害怕剪刀,说到底跟姐姐根本没关係好吗?” “你给我闭嘴!”夏父愤怒吼道。 夏繁星肚子里的孩子才一个多月,本就是胎像不稳的阶段,偏偏在这时候见了血,孩子很有可能不保!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完美的逃跑挡箭牌,夏繁星必须保持怀孕状態,孩子绝不能有一点闪失! 夏父越想越气,矛头对准夏白娇:“如果繁星肚子里的孩子出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夏白娇纵然委屈也没反驳,只是嚶嚶抽泣,可怜极了。 过了半小时,女大夫从里面出来,夏父夏母赶紧上前询问情况。 “孕妇受到惊嚇摔倒,胎像不稳但没大碍,要好好休息不能劳累担忧,也要保持心情舒畅。” 夏父夏母连声应下。 佣人送走大夫,他们带著夏白娇进屋请罪。 夏父一个眼神,夏白娇咬住嘴唇走到床前跪下,哭得梨带雨道歉。 夏繁星面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 她指了指地上的剪刀问:“我只不过是打了你几巴掌,你却想杀我?” 夏白娇连连摇头狡辩。 夏繁星闭眼不想听,挣扎著要起身,“没想到我在这个家已经这么碍眼。不劳烦你们再动手,我现在就走。” 夏母赶紧过去按住她,让她好好坐在床上。 “你在胡说什么,你和你肚子里的小傢伙是我们两家的宝,爱护你们还来不及,怎么会碍眼?” 夏母拼命给夏父使眼色做暗示,夏父知道不做出点实际行动来,恐怕夏繁星不会消气。 於是他將剪刀踢到夏白娇手边,別过视线不忍道:“光用嘴巴道歉没有诚意,自己动手,直到繁星说停下来为止。” 夏白娇闻言抬头看夏父,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夏屿爆发大喊:“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是她自己被嚇得摔倒,跟姐姐无关。你这是要让姐姐自残吗?你的心不会痛吗!” 夏父偷瞄到夏繁星面无表情的样子,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抡圆了胳膊,甩给夏屿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还有没有礼貌?一口一个『她』,我是这么教你的吗?叫姐姐!什么自残?说话这么难听,我这明明是教导!” 夏屿捂著脸,看向夏父的眼神写满仇恨。 夏父不想再跟儿子產生衝突,只能指著门让他滚。 夏屿怒气冲冲地走了,房间里再没有为夏白娇说话的人。 她只能颤抖著手捡起剪刀,又抬头看向夏母,希望夏母能心软为她求情。 然而夏母还没开口,夏繁星便说:“我毕竟只是摔倒,所以妹妹不用真的刺进去,那样容易出人命。隨便划两下就行,我见血你见血,也算扯平。” 夏白娇心中对夏繁星破口大骂。 夏屿说的有什么错? 明明她还没动手,夏繁星是自己嚇到摔倒,跟她压根就没关係,她凭什么要在夏繁星面前受虐赔罪? 还“隨便划两下就行”,搞得好像给她多大恩惠一样,实际上非常恶毒! 夏父用眼神威胁逼迫夏白娇,急声催促:“你看你姐姐多大度多懂事,还不快谢谢她?” 夏母也说:“你姐姐刚才流了多少血你不是没看见,別让她动气,快点。” 夏白娇拿著剪刀骑虎难下,最后只能擼起袖子,含著眼泪使劲咬牙往胳膊上划拉。 鲜血一滴滴砸到地上,疼痛让她心中升起无数怨恨。 惩罚完毕,三人退出屋子。 夏父一改刚才凶狠模样,心疼不已要带夏白娇去医院治疗包扎,夏母也在旁边连连安慰,说一切都是为了计划。 夏白娇懂事地抽泣,说去医院太惹眼,还是让大夫到家里看。 夏父去找大夫,她又用想吃东西为理由支走夏母。 两人走后,她赶紧去找之前端血水出来的佣人夏叶。 夏叶正往竹林里泼血水,夏白娇见状赶紧叫停。 “白娇小姐。”夏叶端著血水盆打招呼。 “这个给我。”夏白娇迫不及待伸手。 夏叶犹豫:“你胳膊上有伤,还是我——” “让你给我就给我!” 夏白娇直接抢过来,沉重的血水盆让她胳膊吃力,伤口崩裂,疼得她忍不住齜牙咧嘴。 夏叶看著夏白娇走远,一溜小跑回屋向夏繁星匯报。 夏繁星坐在床上,接过夏叶递来的热毛巾,擦掉脸上的白粉,露出红润健康的美丽脸庞。 夏叶哈哈笑道:“小姐你真厉害,居然猜到她想要你的血,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你根本没见红,盆里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猪血!” 夏繁星淡淡一笑,“钱给大夫了吧?” 夏叶:“给了,她嘴巴很严绝不会说出去。” 上辈子夏白娇就是假借做衣服的名头,用剪刀“不小心”划伤夏繁星胳膊,偷到夏繁星的血成功开启绑定空间。 这辈子夏繁星不仅要让夏白娇空欢喜一场,还要收点利息。 夏繁星取出两张大团结给夏叶,“估计待会儿也是她给夏白娇治疗。告诉她,我不想让夏白娇好太快。” “好咧!” “小叶子,”夏繁星叫住她,“你不觉得我很坏吗?” 夏叶嘿嘿一笑,“小姐,当初要不是你收留我,我一个孤儿可能早就饿死了,你在我心里就是顶顶善良的人。你做事肯定有你的理由,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夏繁星抱住夏叶,眼眶湿润,“谢谢。” 上辈子,上船前夏繁星跟他们对峙,被他们的话万箭穿心只顾著痛苦。 是夏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疯狂用石头砸他们,最后被他们推进海里丧命。 夏繁星发誓这辈子要让夏叶平安无忧,幸福一生。 另一边,夏白娇端著血水回到自己屋,迫不及待把黑石浸泡进去。 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会怀疑弹幕的真实性,她只会怀疑—— “该死!难道夏繁星根本没怀孕?!” 第8章 冷眼旁观 夏白娇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哪那么容易一次就中,肯定是夏繁星不想让她跟宋贺朝在一起,才会故意撒谎说怀孕,想藉机上位。 到现在夏白娇才彻底鬆口气。 既然夏繁星没怀孕,那空间也不可能开启,搬空宋家家產的人肯定也不是她。 可空间需要她怀孕后的血才能开启…… 夏白娇眯起眼睛,又开始打坏主意。 弹幕说夏繁星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有女主光环,但凡有一点机会都能绝境重生。 上次那晚是意外,她不知道和夏繁星睡觉的人是谁。 这次由她亲自挑选,她当然要选烂人中的烂人,绝不能让夏繁星有一丝翻盘的机会。 夏白娇想著想著就压不住翘起的嘴角。 这时,女大夫来帮她治疗包扎。 “我爸妈呢?”夏白娇伸出手臂往外看。 “他们有事出去了。”女大夫先用碘伏消毒伤口。 夏白娇痛叫一声,女大夫钳住她的胳膊,冷声道:“別乱动!” 夏白娇紧锁眉头:“为什么这么痛?” “伤口消毒肯定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白娇只能忍。 涂药时,夏白娇疼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忍不住质问:“你是不是开错药?太疼了!” 女大夫说:“剪刀划伤可能有破伤风,治疗破伤风就是会比普通伤口更痛。我选的都是最好的药,要是不相信我就另请高明吧。” 说完女大夫起身,收拾东西要走。 药才刚开始涂,夏白娇只能忍气吭声道歉让她继续弄。 结果等药涂完,夏白娇也疼晕过去不省人事。 · 下午,夏繁星来到徵兵处。 “你好同志,我有个远房亲戚在边疆军队参军,家里老人想知道军队的號码跟儿子通个电话,你这边能给我吗?” 然而事情没有夏繁星想得那么简单。 各个军队的座机號码都在一个专门的记录本上,需要专人才能查看。 徵兵处办事员让她登记个人信息,过两天再来看看。 虽然没能立刻拿到號码,但至少有个盼头,夏繁星已经很满足了。 离开徵兵处,她骑著已经被改造过的自行车往百货大楼去。 海城的事结束后,她就要去边疆生活。 听说边疆苦寒,物资匱乏,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肯定要为日后的边疆生活做好充足准备。 她不想吃苦,更不想让孩子吃苦。 於是她在百货大楼买红了眼,什么看著都好,什么都想要。 买完一批就悄悄放进空间,扭头又去选购。 得亏这个年代的售货员们都是拿死工资,没有提成,根本不在意来买东西的人是谁,只看钱和票够不够。 不然就她这种买法,肯定会被人盯上。 直到百货大楼要关门了,夏繁星才恋恋不捨地从里面出来。 她在里面买东西的时候不觉得饿,一出来肚子就嘰里咕嚕直叫。 幸好国营饭店还没关门,她买了一碗红烧牛肉麵坐下,加面加牛肉,满满当当快要漫出来,鲜美可口。 她正大快朵颐时,一群人走进来买酒买肉,在她背后那桌坐下。 他们是饭店接的最后一桌,掌勺大师傅早就下班,服务员也去后厨洗碗收拾。 所以他们很吵很闹,肆无忌惮抽菸。 夏繁星听到其中有夏屿的声音,微微侧头看一眼,正好看见其中一个黑眼圈很重的青年正一脸坏笑,向夏屿递出一根烟。 夏繁星不认识这个黑眼圈,但她知道黑眼圈私底下抽大烟。 上辈子她也撞见过类似一幕。 当时她看见黑眼圈朝夏屿递香菸,直接衝过去,二话不说揪住夏屿的耳朵,边骂边把他拽走。 事后她告诉夏屿黑眼圈抽大烟,不要跟这种人混到一起,千万不能沾染大烟,否则谁都救不了他。 夏屿表面上很感激她,说没有她管著,他就会误入歧途。 直到上船前他才暴露真实想法。 他恨她当著他所有朋友的面揪他耳朵骂他,丝毫不给他面子。 他说他是个有脑子的成年人,当然知道不能碰大烟,不需要她自以为是的提醒。 他恨她多管閒事,恨她的控制欲太强。 原来所有她对他的好,不仅换不来他的感激,反而成为他怨恨她的源头。 所以这辈子夏繁星不会再管夏屿。 她倒是要看看,没有她的管教,夏屿这个有脑子的成年人会走上一条怎样的道路? · 夏屿正心烦意乱,眼前忽然冒出一根烟,看起来似乎和他们平时抽的烟不太一样。 “这是什么烟?”他问黑眼圈青年。 常翔神秘笑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夏屿好奇心起,刚想伸手接过,不经意看见对面的人。 这背影…… 他下意识跟做贼似的收回手。 “怎么了?”常翔扭头,只看见一个正在吃麵的普通女人。 夏屿收回视线,“没事。” 是他看错了。 夏繁星今天见红身体虚弱,怎么可能在这里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口吃麵。 而且这背影只是乍一看有点像,细看完全不像。 夏屿懊恼自己怎么会隨便看一个人就联想到夏繁星,而且还被嚇到! 夏屿不会知道,为了减少麻烦,夏繁星出门前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不看她正脸绝对猜不到她是谁。 常翔催促:“这个你到底试不试?不试的话以后別说兄弟有好东西没想著你。” “试!为什么不试。”夏屿立马接过。 別说对面那人不是夏繁星,就算夏繁星本人在这他也要抽! 夏繁星又不是他亲姐,而且她不是说了吗,以后都不会再管他,他有什么好怕的。 “我屿少就是爷们!”常翔边给夏屿点菸边捧他。 夏繁星迅速吃完面起身离开。 她不確定那根烟里有没有大烟的成分,如果有,哪怕只是闻到吐出来的烟雾都有可能上癮。 她不敢赌。 走出国营饭店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夏屿已经抽嗨了,脸上全是晕乎乎的傻笑,常翔正坏笑著凑到他耳边说些什么。 夏繁星冷笑一声,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饭店內,常翔在夏屿耳边说:“下次带你亲姐夏白娇出来一起玩唄,哥几个还没正式见过呢。” 夏屿大著舌头说:“你、你別想打我姐姐的主意,你要是想、想玩,我可以带夏繁星过来。” 常翔回想夏繁星的长相,舔了舔嘴唇道:“都行。到时候我多搞几根烟来,兄弟们先抽再玩会更刺激更开心。” 第9章 別闹了 一大早,夏繁星就拉著夏叶出门。 她骑自行车带夏叶来到她工作的国营工厂,让夏叶在人事部门口等著。 夏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她绝对服从夏繁星的命令。 夏繁星进屋,人事部经理刚好在里面。 她没有立刻说事情,而是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桃酥放到桌上。 经理是个不怒自威的严肃中年女人。 她看见桃酥,推了推眼镜看向夏繁星,语气充满公事公办的威严感:“桃酥你拿回去,有事说事。” 夏繁星这才说:“经理你好,我想转工作。” 经理皱眉:“你把工作卖了?不是不允许卖工作,但厂里培养你们这么久,好不容易熟练工作內容,你转手一卖又来新人,又要重头再学,你们有没有为厂里著想过?” 夏繁星:“经理你误会了,我是想把工作转给你儿子。” 经理的话瞬间卡在喉咙口,脸很快激动地涨红,表情和態度都立马变得亲和起来,“小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年夏繁星毕业的时候包分配工作,所有人起点都一样,是从车间工人干起。 因为她聪明能干,才一路晋升成为现在坐办公室的好工作,这可是一块香餑餑。 经理的儿子明年就要毕业,按照大环境来看,明年的毕业生不仅分配不了工作,还很有可能分配下乡! 经理不想骨肉分离,更不想让儿子吃苦,最近愁得白头髮都多长几根。 这时候夏繁星主动提出要转让工作,还是这么好的工作,经理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高兴? 夏繁星说:“我把工作免费转给你儿子,只希望你能帮我朋友安排一个普通工作。” 在经理的允许下,夏繁星让夏叶进来。 经理试探性问:“车间工人也可以?” 夏繁星淡笑点头,“只要是厂里的正式工作,什么都可以。” “好!”经理一拍桌子,满面红光道,“小夏,虽然我现在只能给她一份车间的工作,但以后只要有机会我绝不会亏待她。” “谢谢经理。”夏繁星知道,经理这是变相承诺以后在厂里会照顾夏叶。 夏叶一脸懵,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繁星冲夏叶眨眨眼,暂时没做解释。 两人走到门口时,经理追上来,將一个信封塞进夏繁星包里。 夏繁星秒懂这是什么,推拒道:“经理,我不能收。” 经理人逢喜事精神爽,大笑:“你这孩子情商高,会来事,就算离开我们厂前途也无可限量。这个就当是我提前为你祝贺。” 夏繁星收下,出来后转手交给夏叶。 信封在夏叶手里就像是一块烫手山芋,她不知所措,连连摇头,都快哭了。 夏繁星温柔一笑,宠溺地摸摸她脑袋,“小叶子,我很快就要走了,但我不能带你走,只能给你这些,以后你要靠自己。” 夏叶很想问夏繁星要去哪,为什么不能带上她,可她只是一个佣人,没有资格和立场发问。 夏繁星看出夏叶的落寞,故作严肃许下约定:“你可要好好干,说不定哪天我就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到时候如果你还只是个普通工人,我一定会生气。” 夏叶果然被这番话转移注意力,急忙保证自己会努力干活,爭取早日升职不让夏繁星失望。 夏叶眼中充满对未来生活的期待、奋斗和信心,和上辈子夏白娇、夏屿的埋怨形成鲜明对比。 上辈子,夏繁星用自己的好工作换成两个一般的工作给夏白娇和夏屿,至少比当车间工人强。 而且又不是真的要让他们好好工作,都是暂时的,是为逃往港城做掩护,是为了不被上面重点监控。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有稳定工作的人暗地里居然在计划逃跑。 临上船前,夏屿和夏白娇因为工作的事大倒苦水。 他们埋怨夏繁星心思深沉想太多,说他们有没有工作根本不重要,因为上面压根就没想过要派人监控他们。 夏繁星明明是为他们殫精竭虑,可不仅一丝好处落不到,反而显得她像个大反派。 所以这辈子她把工作换给夏叶,一方面是想给夏叶未来生活一个保障。 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没有她的“深沉心思”,夏家人真能像上辈子那样顺利出逃吗? 没过一会儿,手续流程全部走完,夏叶正式成为国营工厂的车间工人。 夏繁星带她参观整个工厂,细心介绍。 中午她们在食堂吃完饭后,刚出工厂大门,就见宋贺朝气势汹汹直直朝夏繁星走来。 夏叶见来者不善,立马张开双臂护在夏繁星身前怒瞪宋贺朝,看起来很凶的样子。 实际上宋贺朝抓住她衣服,轻而易举就將她往旁边一扔。 她摔在地上还打了个滚。 宋贺朝伸手想牵夏繁星的手,“跟我走。” 但“走”字还没说完,夏繁星便用包狠狠砸向他脑袋。 这包里本来是空的,是夏繁星用来掩饰从空间拿东西的媒介。 但在砸之前,里面凭空多出铝製饭盒等硬物,很快就將宋贺朝的额角砸出血来。 “別打了別打了,我是宋贺朝!”他边躲边喊,狼狈极了。 夏繁星假装刚发现,终於收手,“噢,我就说什么流氓竟然敢在大白天对女同志拉拉扯扯,原来是你啊。” 宋贺朝觉得这话怪怪的,听起来好像说“原来是你这个流氓”。 他摸了摸额角的伤,满手是血,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个。 他著急开口:“繁星,你快跟我走。” 夏繁星站在原地没动,淡淡道:“宋同志请自重,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係,你需要跟我保持距离。” 宋贺朝有点生气了,“夏繁星,你闹归闹,能不能別拿正事开玩笑?爷爷昨天晕倒,今天醒来后就动不了了。奶奶伤心过度,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一直都是你照顾他们,我来找你有错吗?难道你能眼睁睁看著他们两个老人这样下去吗?” 第10章 这么厉害的吗 夏繁星简直要被宋贺朝无耻的话给气笑。 “我倒是要问问宋同志,以前我为什么要照顾跟我毫无血缘关係的两位老人?我为什么会看不下去?现在他们对於我来说只是陌生人而已。倒是你这个亲孙子,有时间在这里纠缠我,还不如赶紧把他们送进医院。” 夏繁星扶起夏叶想走,却又被宋贺朝拦住。 他的语气软下来,柔声哄道:“繁星,你也知道我家现在的情况,不说没钱送他们进医院住著,就说以前送他们去医院,效果也没有你照顾得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想打我骂我怎么都可以,但不要把气撒到老人身上好不好?” 宋贺朝这话明摆著是在偷换概念,外加道德绑架。 如果是用在上辈子的夏繁星身上肯定有效,但这辈子的夏繁星不吃这套。 她冷哼一声,眼神轻蔑看向他,“原来你也知道你家今非昔比,你凭什么还想让我像以前那样伺候你的爷奶?凭你见异思迁,凭你是个渣男,凭你这张厚脸皮吗?” “你!”宋贺朝被夏繁星的话激怒。 在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下,他高高扬起手臂想要让夏繁星知道他的厉害。 没想到他才刚有动作,夏繁星就假装害怕地大喊求救。 这会儿正好是午休时间,又在工厂大门口,人来人往。 夏繁星一喊,所有人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纷纷对著想要打女人的宋贺朝指指点点。 已经有人认出来他是谁,有的阴阳怪气,有的嘲笑讽刺,宋贺朝哪里受得了被这样议论,连忙遮著脸逃走了。 夏叶气鼓鼓骂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他把小姐当什么了?免费的佣人吗?” 夏繁星苦笑,上辈子自己还真就是宋家的免费佣人。 宋爷爷腿脚不便,是她跋山涉水歷经千辛万苦找到各种老师傅学习,练就一手按摩好技艺,日復一日帮他热敷按摩,才能让他正常行走而不僵硬疼痛。 宋奶奶嘴巴挑剔,隨著年龄增长居然得了轻度厌食症。 是她一次又一次忍著宋奶奶的谩骂,慢慢尝试摸索出宋奶奶喜欢的食物口味,每天风雨无阻做给宋奶奶吃。 她一腔真心对两个老人,代替宋贺朝向爷奶尽孝,不奢求他们能把她当作亲孙女看待,只希望他们能接纳她这个未婚先孕的孙媳妇。 没想到他们表面接纳喜欢,私底下却骂她不干正事,討好人的手段却很多,心机深重。 临上船前,更是把她贬得一文不值。 宋爷爷认为她的热敷按摩很一般,宋奶奶认为她做的饭菜只是勉强能入口。 他们转头却对什么都没做的夏白娇亲亲热热,夸讚不停。 这辈子,夏繁星绝不会再给宋爷爷宋奶奶一个眼神。 她倒是要看看,没有她“一般”的热敷按摩,没有她“勉强能入口”的饭菜,这两个老的是不是也能像上辈子那样健健康康,活蹦乱跳? · 夏繁星让夏叶回夏宅辞职,收拾行李搬进国营工厂的员工宿舍。 她则骑车来到徵兵处碰碰运气,看办事员有没有拿到边疆军队的联繫號码。 没想到办事员真递来一张纸,上面写著一串號码,她顺利幸运地拿到了! “谢谢你同志!”夏繁星很高兴,悄悄掏出一把,非常会来事地塞进办事员手里。 办事员默不作声地收起来,態度很好道:“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隨时来找我。” 夏宅有座机,但夏繁星怕这个时候夏家已经被监控,便在外面隨机选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排队。 好不容易排到她,她按照號码拨出去,没响两声对面就接通。 话务兵公式化的声音传来:“你好,三五五军。” “你好,我想找谢京臣。”夏繁星的声音有点颤抖。 对面莫名沉默,似乎是惊讶居然会有人找谢京臣。 他向夏繁星確认:“请问你是要找陆军五团的谢团长谢京臣吗?” 这回轮到夏繁星惊讶了。 她没有想到谢京臣明明那么年轻,却已经是团长。 她不由得摸上小腹,心里嘟噥:孩子爹这么厉害的吗? “你好,还在吗?”话务兵问。 夏繁星回神,赶紧说:“在的在的。对,就是团长谢京臣,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话务兵:“不好意思同志,谢团长的级別太高,我这边没有办法直接转接过去,必须通过谢团长本人的同意。谢团长有专属座机,如果你知道號码,可以直接拨打。或者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先留言,再留下一个號码。我们会將你的留言转达给谢团长,但会不会回电还是要取决於谢团长本人意愿。” 夏繁星的心一下沉入水底。 她原以为只要找到边疆军队的联繫號码,就可以直接跟谢京臣通话。 就能让谢京臣对她和孩子负责,打结婚申请,开部队证明,等她完成復仇就能顺理成章以军嫂的身份去往边疆隨军。 可没想到她只能留言。 她能留什么? 难道她要跟话务兵说,谢京臣让她未婚先孕,她打电话过来是想让谢京臣负责? 恐怕这话前脚刚说出去,后脚军队就得炸翻天,说不定还会连累谢京臣受罚,甚至被踢出军队。 那她还怎么当军嫂?怎么安全度过接下来的运动风暴? 於是夏繁星只能掛断,打消通过电话联繫上谢京臣的想法。 她得重新想个能名正言顺去边疆军队的办法。 夏繁星回到家,夏叶已经收拾好行李,只是眼圈红红的。 夏繁星问她,她一开始还不肯说,后来才知道夏母说因为她主动要走,这两个月的工钱就不给了。 经理给的信封里有钱也有票,夏叶不是因为没给工钱哭,而是因为夏母骂得太难听。 夏繁星安慰夏叶,送她住进国营工厂的员工宿舍后,品出一丝不对劲。 被搬空家產的是宋家又不是夏家,夏母平日里也不是会剋扣佣人工钱的人,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两个月工钱不至於拿不出来,除非钱財已经被收好,暂时不能乱动,隨时准备转移。 夏繁星眼睛一亮。 她为什么搬空宋家家產? 为的就是这一天啊! 第11章 专门为她 深更半夜,街道漆黑寂静。 夏宅后门悄悄打开,两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出来。 当他们確定外面没有人以后,才小心翼翼將一辆蒙著黑布的推车拉出来。 夏母在后面推得有点急,夏父皱眉小声训斥:“小心点!” 夏母小声嘟噥:“在家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不是都绑牢了吗?磕一下又没事。” 夏父瞪她,“万一磕碰掉下来散开呢?万一被人看见里面是什么呢?你赌的起吗?” 夏母闭嘴,转身去锁后门。 他们都穿著黑衣,除了推车压过路面发出的声音外,两人一车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们一路走得小心翼翼,不断在內心祈祷千万不要遇到旁人。 好在老天保佑,直到他们抵达目的地都平安无事。 夏父卸下推车开始忙碌,同时催促:“动作快点,再有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夏母掀开盖住推车的黑布,终於露出庐山真面目—— 只见推车上叠放著数十个红木大箱子,用粗糲的麻绳左三圈右三圈將它们缠绕绑牢,才能稳稳不掉。 夏母小心地剪开其中一段麻绳,扶住最上面摇摇欲坠的红木大箱子,扭头道:“老爷,你快来搭把手,太重了。” 夏父刚挖开墓碑,露出朝地底的通道,闻言丟下铲子过去把大箱子扛下来。 他们忙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上有个人。 夏繁星坐在树上,明明跟他们有段距离,却仿佛身临其境,把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都看得、听得格外清晰。 想必是空间灵泉水带来的神奇作用。 夏繁星计划得没错,夏家看见宋家被盗的惨状后,果然不敢再把家產藏在家里,而是整理出来放到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 夏繁星打量四周,不由得佩服夏父的魄力和勇气。 这里原来是墓地,因为破旧运动导致搞得乱七八糟,也没人再敢过来祭拜。 谁能想到夏家居然在这挖了个藏宝库? 趁著两人在忙,夏繁星悄无声息地下树,偷偷潜入附近一个住户的家里引人出门。 “谁?”男主人警觉醒来,追出门外,一路追到墓地附近。 他看见墓地里面隱隱有烛光,又好奇又害怕地定睛一看,竟然看见两张陌生面孔从坟地里走出来! 他嚇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赶紧跑回温暖的被窝抱紧媳妇缓缓。 夏繁星见目的达成,从空间取出自行车骑回家。 夏家家產远远不止这几个大箱子,等他们转移完了,她再来扫荡。 次日中午,夏繁星还在懒洋洋地赖床,房门忽然被敲响。 夏白娇软腻腻的声音响起:“姐姐,这几天发生太多不愉快的事情,不如我们出去玩一玩,权当散散心怎么样?” 房內没动静,得不到回应的夏白娇不放弃,一直不停地说她准备了什么节目,一定很好玩之类。 十几分钟后,房门打开,露出夏繁星那张清冷美丽的脸庞,“去哪?” · 夏繁星和夏白娇到河边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有段时间。 常翔看见她们两人都来了,不由坏笑著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夏屿,“行啊屿少,够兄弟!” 夏屿却拧著眉起身。 他快步走到夏白娇身边,二话不说拉著夏白娇的手腕就往回走。 “姐姐,我只是让你通知一下她,没让你跟著来,你现在就回去。” 昨天下午夏屿醒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前天晚上都干了什么。 他很害怕也很后悔,心中复杂的情绪最后通通化为对夏繁星的怨恨。 所以当常翔再次提起让他带夏繁星跟哥几个一起玩的事情,他满口答应下来。 那晚常翔已经明確表示过他的意图,夏屿非常清楚夏繁星过来会遭遇什么。 他非但不觉得亏心,反而有种復仇的爽感。 要不是那晚他错把路人看成夏繁星,又怎么会一时上头,赌气接过常翔给的大烟? 都怪夏繁星让他踏上这条不归路,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她当垫背的。 但今天这场局是专门为夏繁星设的,绝对不能把夏白娇牵扯进来! 面对夏屿明摆著赶人的態度,夏白娇嘴巴一瘪,眼圈一红,泫然欲泣道:“小屿,你为什么只介绍繁星姐姐给你的朋友们认识,却不介绍我?是不是在你心里,还是跟你一起长大的繁星姐姐更重要?” “当然是你更重要,你才是我的亲姐姐,她算个屁!” “那我要留下来,我也想见见你的朋友。” 话说到这个份上,夏屿只能带著夏白娇回去。 夏繁星已经坐到篝火边上烤火,常翔坐在她旁边非常諂媚地拿东西给她吃,她清冷淡笑拒绝。 夏屿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刚找回来的亲姐姐,夏白娇。” 夏白娇甜甜一笑和大家打招呼,跟夏繁星的態度形成鲜明对比,引得眾人连声吹捧。 夏屿很得意。 他当然知道这样说会让夏繁星尷尬,他就是故意想让夏繁星难堪。 夏屿斜著眼睛瞟向夏繁星,想看夏繁星的反应。 可让他失望的是,夏繁星並没有露出失落或者难过的表情,她甚至都没有关注这边的动静。 她安静地坐在篝火边,时不时往里面投点木条,仿佛没有什么比那堆该死的火更重要。 接下来凿冰面钓鱼的活动夏繁星也没有参与,她坐在岸边烤火,静静等著看夏白娇要玩什么阴谋诡计。 不论夏白娇想对她使什么坏,她都会將恶果丟回夏白娇身上。 一小时后,他们將钓到的鱼处理好。 有的放在篝火上烤,有的放进罐子做鱼汤,很快香味蔓延,引人垂涎。 常翔拿出碗勺开始盛鱼汤,第一碗被他殷勤又狗腿地递到夏繁星面前,“繁星姐,这鱼汤可鲜了,你尝尝。” 其实常翔五官还挺帅的,只是黑眼圈太深,不管做什么表情都透著一股猥琐的味道。 夏繁星目光落到这碗鱼汤上,又看了看眼神满是期待的常翔,终究还是伸手接过。 “这个烤鱼也烤好了,正好一块吃!”夏白娇匆忙赶来,將烤得金黄酥脆的烤鱼递给夏繁星。 第12章 被她吃了 自从夏繁星绑定空间后,她喝的都是空间灵泉水。 她的五感因此得到大大提升。 所以她能敏锐闻出夏白娇递给她的烤鱼里下了药,这她倒是不意外,毕竟她一直等著夏白娇出招呢。 但她没有想到,常翔递给她的鱼汤里居然也有异味。 而且这股异味似乎和那晚她在国营饭店外闻到的若有似无的烟味很像,不用猜都知道常翔往里面放了什么。 而当她接过鱼汤时,她看见常翔和夏屿交换了一个眼神。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夏繁星不由得心中冷笑。 原来夏白娇只是藉机行事,今天真正想要谋害她的人是夏屿。 他的手段低级卑鄙却有用,看来他自己已经坠入地狱,所以也要把她拉进地狱共沉沦。 夏白娇见夏繁星迟迟不伸手接,很委屈但又很坚强地说:“繁星姐姐,你是不是嫌我烤的鱼不好,看起来没胃口?没关係,我现在就重新给你烤,你等著我哦!” 夏屿拦住夏白娇,少年眼中写满愤怒,夺过夏白娇手中的烤鱼懟到夏繁星面前,差一点戳到她眼睛。 “姐姐身体不好却还为你烤鱼,你不感恩戴得就算了,居然还敢嫌弃?我劝你乖乖收下別废话,还以为自己跟以前一样是千金大小姐呢?惯的你!” 夏繁星缓缓起身和夏屿对视。 明明她一个字都没说,可夏屿看著她那双清冷眼眸,心里却莫名其妙打起鼓来。 他色厉內荏道:“你、你干嘛瞪我,我哪里说错了吗?” 夏繁星刚有动作,夏屿就下意识用手臂挡住脸,一看就是以前没少挨过打。 但夏繁星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到篝火旁又拿起一串烤鱼走过来。 “我什么时候说嫌弃了?”她拿走夏屿手中的烤鱼,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仿佛他只是个工具。 夏屿气恼她的无视,但又没有理由发作,只能心中窝火。 夏繁星举著两串烤鱼来到夏白娇面前,竟然笑了,“鱼都是你烤的,算我借献佛。光我吃怎么过意得去?我们一起吃。” 夏白娇受宠若惊,眼中泛起泪,连连点头。 她这么一表演,哪怕没说夏繁星的坏话,別人也能脑补一出大戏。 “那我要这个吧。”夏白娇眼疾手快拿走第二串烤鱼。 她一直紧紧盯著被下药的那串,绝对不会搞错。 夏繁星率先咬一口烤鱼,竖著大拇指夸奖夏白娇烤得恰到好处。 “那你一定要全吃完哦。”夏白娇见夏繁星吃得那么香,快要压不住嘴角笑意,赶紧往嘴里塞两口烤鱼掩饰。 “別光吃,小心噎著,来喝点汤顺顺。”常翔十分狗腿地呈上鱼汤。 夏繁星接过,仰头咕嘟咕嘟很快喝完。 她擦擦嘴,意犹未尽道:“很好喝,我再去盛一碗。” 可等她走到汤罐边时,不由得微愣。 她原以为夏屿和常翔狼狈为奸,只针对她下大烟,却没想到常翔是无差別攻击,居然往整罐汤里都放了大烟! 常翔这个败类变態,他自己已经不得好死,这是想拉所有人给他陪葬。 夏繁星默默放下汤碗。 她刚才喝的是灵泉水,被下大烟的鱼汤被她换进空间里,本想盛给夏屿喝,现在看完全没必要。 “繁星姐,怎么不喝了?要不我们帮你盛?”其他人嬉皮笑脸地围过来。 他们都离夏繁星很近,甚至有人有意无意和她进行肢体碰撞。 得亏现在是冬天穿得厚,要是在夏天,他们这样早就肉贴肉零距离了。 夏繁星原以为其他人是无辜的,还在琢磨怎么救他们。 但看眼前他们的表现,就知道他们也参与了这个骯脏的计划。 他们活该! 夏繁星一阵反胃噁心,抓住正在故意蹭她胳膊的男人就是一个过肩摔。 男人的后脑勺重重砸在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呼痛,就见那块冰面裂开蛛网纹,眨眼间他整个人都掉进冰寒刺骨的冬日河水中。 其他人手忙脚乱去救人,夏繁星趁乱转身离开。 夏白娇发现她走了,想追上去拦住她,可还没踏出几步就觉得浑身发软,燥热难耐。 夏白娇震惊,她这明显是中药的症状! 可她看得很清楚,她选的烤鱼確实是第二串没药的啊! 夏白娇永远都不可能想明白。 不论她选哪串烤鱼,夏繁星都能利用空间,在她面前光明正大换成下药的那串。 夏白娇跌倒在地,不停喘气。 夏屿注意到连忙跑过来搀扶她,见她柔弱无骨,媚眼如丝的模样也是嚇了一大跳。 但他很快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四周果然不见夏繁星身影,咬牙切齿怒骂:“毒妇,她竟然敢给你下药!” 夏白娇面色潮红,喘息不止,“找……宋贺朝……” “好,我现在就带——” 夏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常翔揪住后衣领拽开。 夏白娇重新跌到地上,但很快就被失去人性的几人扑上,团团围住。 不远处汤罐里的鱼汤只剩个底,他们把人救上来后就分著喝了。 效果起得很快,此刻的他们已登极乐,正在寻求更大的刺激。 恰好和夏白娇的状態不谋而合,双方仿佛乾柴烈火,一触即发。 “你们放开我姐姐!滚啊!我要杀了你们!”夏屿双眼猩红,目眥欲裂大吼,却被常翔牢牢钳制住,动弹不得。 常翔拖拽著夏屿往汤罐方向走。 “你吼什么?”他的话像是从地狱飘来,阴湿黏腻如毒蛇,“那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带你姐姐过来和哥几个一块『玩』,你做得很好。” 夏屿崩溃:“我们说的是夏繁星!” 常翔无奈:“可是夏繁星跑了啊,那就只能拿夏白娇做补偿了。” “绝对不行!放开我,我要去救姐姐……唔!” 常翔强行將剩下的鱼汤灌给夏屿,夏屿誓死不从,呛到咳嗽,终究还是喝进去一些。 常翔嘟噥:“好东西都被你浪费了。” 他鬆开对夏屿的钳制,掏出一根烟叼在口中点燃,坏笑道:“好,现在你去救吧。” 夏屿的眼神从清明变为疯狂,刚才的猩红是愤怒,现在的猩红是极致渴望。 他已经失去理智。 常翔见状满意地笑了,迅速抽完他的高浓度后,也加入这场混战…… 第13章 可惜她 深夜,夏繁星继续盯著夏父夏母转移家產。 有了昨晚的经验,他们不仅提前时间开干,还一人一辆推车,推车里的箱子也变多,效率大大提升。 当他们运完最后一趟,天边正好泛起鱼肚白。 夏母擦了擦汗,欣慰笑道:“终於搬完了。再也不用担心我们家会像宋家那样倒霉,积攒几辈子的家產都被贼偷走,今晚回去总算能睡个好觉。” 夏父往洞口洒上旧土,这样別人就看不出这里被翻过,可谓是非常细心。 他们走后,夏繁星出现。 她先將洞口的旧土收起来,再打开机关进入地下藏宝库。 这次和上次扫荡宋家家產不同,她没有全部搬空,而是留下表面浅浅一层財宝,下面则用大石头塞满。 乍一看依旧是成箱成箱的財宝。 夏繁星收完家產出来,晨光熹微,各种早点摊子已经开始热闹。 白天她因为河边的事没胃口,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在公安局附近找了个摊子坐下大吃一顿,吃完公安局刚好开门上班,她擦擦嘴,背著沉甸甸的包走进去。 她表明来意:“同志,我想向国家捐钱。” 办公室內。 闻讯赶来的领导脸上掛著和煦微笑,“小同志,听说你要捐钱?” 夏繁星郑重点头,她將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到桌上。 有一堆大团结,有几条小黄鱼,还有一些散碎的珠宝首饰。 “这些几乎是我的全部財產,我全都捐了。” 夏繁星低头抠手指,“其实本来应该不止这些的,但前段时间我们家才知道原来我不是亲生的,所以以前属於我的很多东西现在都不在我手上了……” 领导粗略扫了眼,大致判断桌上这些的价值超过三万。 夏家的事情他也听说过,自然不会怀疑夏繁星的说辞。 他哈哈一笑:“小同志,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就已经非常好了。更何况你捐的也不少哇,我代表人民感谢你。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能办到的绝对帮忙!” 夏繁星也没扭捏,直接问:“我想下乡建设,可以让我去边疆吗?” 既然通过电话联繫上谢京臣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换一条,作为知青去边疆也很好嘛。 她不可能坐以待毙。 “这……”领导面露难色。 虽然夏繁星不是夏家的亲生女儿,可她毕竟从小在夏家长大,接受资本主义薰陶。 她想去边疆搞建设,这份思想觉悟非常高,值得鼓励讚扬。 但要是让她一个“资本家小姐”以知青身份加入下乡队伍,其他知青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有意见?会不会联合起来抵制?会不会引发不必要的骚乱和坏影响? 领导只能尷尬笑道:“小夏同志,要不然你换一个要求?” 夏繁星看出领导的顾虑,退而求其次说:“那就麻烦您为我开一个证明,让我能买去边疆的火车票。” 这年头去哪都得有证明,没有证明寸步难行。 这种小事领导爽快答应:“没问题!” 他写好证明文件盖完章后,又写了一个火车班次给夏繁星。 “这是下乡到边疆那批知青坐的火车,你就买这班,到时候跟他们一块上路。怎么说都是海城人,就算你不是知青,好歹也能互相照应著点。” 夏繁星收好,给领导深深一鞠躬,態度诚恳又真挚:“谢谢您。” 领导送夏繁星出门,看著她背影忍不住摇头感慨:“这小姑娘人长得漂亮,有素质,懂感恩,觉悟又高,真是个好苗子。可惜……唉!” 可惜是被资本家养大。 可惜是个“资本家小姐”。 身边人忍不住问:“领导,她没有知青的身份,等到了边疆怎么生活?知青们排斥她,边疆本地人又都说疆文,很少有人会说普通话,她根本没法跟人家交流。两边都討不到好,她能在边疆活下去吗?要我说,还不如留在海城呢!”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领导背著手离开,似有嘆息。 · 夏繁星骑车去火车站买票,一切顺利,火车票被她放进空间。 她没著急回家,而是乔装一番继续去百货大楼猛猛囤货。 她还分別逛了友谊商店和黑市,简直买红了眼。 等到边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有钱都没地儿,她可不得趁著还没离开海城拼命消费。 等到夕阳西下,夏繁星才收手回家。 她没骑车,溜溜达达走到家门口,恰好看见一齣好戏。 夏白娇头髮散乱,表情癲狂,声音嘶哑,吼到额角青筋暴起:“你们是白痴吗?宋家都已经被偷了,明明有前车之鑑摆在这里,为什么你们不当回事,为什么你们守不住家產!” 夏父夏母呆呆站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一向娇软乖巧的夏白娇。 夏屿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走上前想拉夏白娇,“姐姐,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没想到夏白娇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用力甩开夏屿不说,还连打带踢,仿佛夏屿是跟她有血海深仇的敌人。 “你滚啊!全都怪你,我这辈子都被你给毁了!”夏白娇下手特別狠,夏屿脸上很快见血。 夏父夏母见状忍不了了,连忙过来分开两人,却被夏白娇指著鼻子骂。 场面一时热闹又狗血,围观路人看爽了,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刚来的不知道前因后果,好心人解释:“一大早夏家夫妻俩就开门又哭又骂,说是昨晚遭贼了,家里財產全被偷走,只剩下几十块钱。他们一直哭闹,直到半个小时前姑娘儿子回来。两个小的知道家里被偷后,姑娘突然指著亲爹娘的鼻子大骂,对弟弟也跟对仇人似的,我估摸著她是受到刺激疯掉了。” 忽然,夏白娇注意到人群中的夏繁星,她像个厉鬼朝夏繁星扑来。 “明明应该是你吃的!明明应该是你遭受这些痛苦折磨!夏繁星,我要杀了你!!” 第14章 没了 其实夏白娇离夏繁星还有段距离。 所以在她张牙舞爪扑到夏繁星面前之前,夏繁星就已经灵活躲开。 围观群眾见夏白娇发疯,赶紧四散开来,像躲瘟疫一样躲著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她沾上。 而夏屿听到夏白娇在说什么时,立刻脸色剧变! 他顾不上自己刚被夏白娇挠出血,三步並做两步跑过去拽住她,並用手掌死死捂住她的嘴巴,让她不能再说出一个字。 夏屿面向围观眾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大家都散了吧。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求求大家给我们留最后一点顏面。” 虽然群眾们平时都看不惯夏家这个资本家,但夏家今天遭了贼,全部家產都被搬空,女儿还疯了一个,看起来確实很惨很丟脸,说是因此活不下去都有可能。 大家只是想八卦一下乐呵乐呵,没想把人往绝路上逼。 所以夏屿这么说完后,人们三五成群准备离开。 “等等。”夏繁星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爸妈,家里遭贼你们报公安了吗?各位街坊邻居报公安了吗?” 围观群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家是整个海城都出名的资本家,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资本家家里的財產被偷可以说是老百姓喜闻乐见、拍手称快的事情。 报公安確实有可能追回家產,可一旦被公安知道家里有多少资產,免不了被盯上,最后走上充公的结局。 总之,只要资本家被偷,后续不管怎么做都是彻底完蛋,报不报公安根本没有意义。 而夏父夏母则是瞬间心虚到冒冷汗。 他们比谁都清楚,家產根本不是被贼偷走,而是被他们自己搬空转移到別的地方。 他们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演戏卖惨,让所有人以为他们没钱了。 报公安? 要是公安来了查出真相,他们才是彻底完蛋! 夏繁星瞭然:“既然大家都没报公安,那我现在报。” 前面拐个弯就有电话亭,很快很方便。 夏父脸色铁青,快步走来抓住夏繁星手腕,低声训斥道:“要你多什么事?就你会打电话?快回家,別在这丟人现眼!” 夏繁星任凭夏父的指甲死死掐进她皮肤,没在大庭广眾下对长辈有任何不敬的行为。 但她更不会顺从。 她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笑眯眯招呼离她很近的小孩:“宝宝帮阿姨报公安的话,这个就送给你吃哦。” 小孩馋得连连点头,夺走奶便一溜烟跑没影。 反正打电话报公安不要钱。 “你这个孽女!”夏父急得直跺脚,恨不得一巴掌打死夏繁星。 “爸你看著姐姐,我去追!”夏屿看出事情的严重性,將夏白娇往夏父的方向一推,也跑出去。 可夏父年龄大了,没那么快的反应力及时按住夏白娇。 夏白娇钻到空子,骂骂咧咧凶狠地朝夏繁星撞来。 夏繁星一点不慌,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 下一秒,夏白娇便狠狠撞到夏繁星旁边的夏父身上。 夏父捂著冒血的鼻子直叫唤,夏白娇额头起了个大包,整个人晕晕乎乎,连站都站不稳。 夏繁星好心去扶她,却被她恶狠狠推开。 两人拉扯中,夏繁星“不小心”拽开她的衣领。 即便只是几秒,也足以让人看清她脖颈上密密麻麻的痕跡。 围观群眾连连惊呼,议论四起。 夏白娇被这一反应刺激得完全失去理智,疯了般大骂自爆:“明明我一直盯著那串没有被下药的烤鱼,为什么最后中招的人却是我?那是我为你准备的药,该被他们玩坏的应该是你这个贱人,是你!但为什么会是我?!” 夏父夏母如遭雷劈! 他们听到这番话,才明白为什么夏屿刚才要死死控制住夏白娇。 家產被偷是假,夏白娇受辱是真。 这是什么惊天大丑闻? 夏白娇还在持续输出,夏父夏母赶紧慌乱上前合力控制住她。 可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听见夏白娇的阴谋,都知道她害人不成反而遭了现世报,自作自受。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仿佛都在说:她活该! 夏父夏母脸上臊得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正想带夏白娇回家时,小孩哥雄赳赳气昂昂地带领两名公安走回来。 夏屿走在公安旁边,满脸堆笑不停说著什么,似乎是在很努力地解释这里没事,请公安回去。 然而公安根本不为所动,公事公办开始了解情况调查。 他们刚好在附近巡逻所以来得快,听说是夏家被盗这么大的事,立马联繫更多公安协作,阵仗搞得很大。 整个晚上夏家门口都灯火通明,很多专业人员来来往往。 夏父夏母的心都吊在嗓子眼,时不时出去给他们送点吃的喝的打探情报,生怕他们抽丝剥茧查到什么,最后追踪到新的藏宝地。 夏白娇太闹腾,直接被打晕捆在床上塞了抹布。 夏屿从父母口中知道真相,再加上昨天发生的荒唐事,无比后悔自己怎么跟常翔混到一起。 夏屿算是看明白了,常翔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沾上他就离死不远。 而让自己沾上常翔的人,是夏繁星! 夏屿有多后悔,就有多怨恨夏繁星。 要不是杀人犯法,他早就把夏繁星大卸八块餵狗。 而且要不是夏繁星,也没人会多管閒事报公安。 夏屿恨得牙痒痒,一拳砸墙上出血。 夏繁星就是个祸害,等到他们上船的那天,他一定要好好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公安们熬了个通宵还是没查出贼去了哪,终於在第二天清晨收工。 陪著熬了一宿的夏父夏母差点没高兴到哭出来。 就在他们以为可以回房好好补一觉时,一个陌生男人风尘僕僕赶来。 他明明离夏父夏母还很远,却在看到他们的脸后,像是確认了什么,直接扯著嗓子大喊:“公安同志,我举报!他们家的钱根本不是被贼偷走,而是被他们自己转移了!” 第15章 真是精彩 王大勇住在郊区离坟地近的地方。 破旧运动之前他胆子就很大,不怕鬼神之说。 破旧运动之后他更是无所畏惧,每天种地睡觉抱媳妇,日子过得別提有多畅快。 但是前几天夜里他被奇怪的动静吵醒,追出门后,竟然看见有两个人从坟地里走出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当晚就被嚇出心病,不管怎么抱媳妇都不好使,浑身软趴趴躺在床上连地都下不了。 昨晚,夏家遭贼的事情闹得很大,媳妇当做八卦说给他听。 他却联想到什么,今天起了个大早过来验证他的猜想。 当他远远地看见夏父夏母两人的脸,果然和那晚在坟地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王大勇当场心病就好了,义愤填膺骂道:“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鬼,原来有鬼的是你们两个资本家!” 公安们本来都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听到王大勇的话纷纷扭头,目光如炬看向夏父夏母。 夏父夏母见状连忙摇头摆手,尬笑著苍白解释:“不是这样的,公安同志你们別听他胡说……” 王大勇使劲白了他们一眼,然后热情地跟公安们交流並指路。 半小时后,公安们在坟地里找到地下藏宝库,將一个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掏出来放到地面。 附近早就挤满了等著吃瓜的围观群眾,还有面如土色的夏父夏母和夏屿。 所有红木大箱子被搬上来后,公安美其名曰让夏父夏母清点財產有没有少,但没等他们同意就掀开箱盖。 一阵阵刺眼的金光闪过后,便是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 在场的人被震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单是其中一小颗珍珠的价值,都足够普通老百姓正常生活好几年。 群眾都知道资本家有钱,但很少能有直视资本家具体財富的机会。 眼前这幕一出,群眾顿时群情激奋,嚷嚷著要把夏家的財產充公。 而公安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小领导走到夏父面前,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夏同志,你也看见了,实在是民意难违啊。既然如此,这些东西我们就先带回局里。” 夏父看著祖辈们攒了几辈子才积累的財富,就这么一箱箱被带上警车充公,气血急速翻涌,一时上头晕了过去。 · 夏繁星赖到中午才起床,懒洋洋伸著懒腰走出她的小院子,才发现外面早已兵荒马乱。 夏父气晕过去,但家里没钱请大夫来看,只能干著急的三人竟然开始互相指责谩骂。 夏白娇骂夏屿:“我让你带我去找宋贺朝你为什么不带,我就说怎么我一回来你就对我那么好,原来你早就对我心怀不轨,你这个人渣!” 夏屿骂夏母:“我是夏家唯一的男丁,转移家產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不跟我商量就算了,竟然也不让我知情。现在好了,全部充公,你们高兴了?我没有你们这么愚蠢又混蛋的父母!” 夏母骂夏白娇:“一直以为你单纯乖巧,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出聚眾大乱燉的事,还被所有人知道。你让我们家的脸往哪搁?你不如以死明志,还能被夸一句贞烈!” 此情此景下,夏繁星忍不住鼓掌:“刚起来就能看见这么一出狗咬狗的大戏,真是精彩啊。” 她一出现,內斗的三人顿时团结,同仇敌愾。 每个人都能把自己目前的困境归咎到夏繁星身上。 他们一致认为夏繁星才是罪魁祸首,她就是个害人精!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夏繁星的对手,所以没有行动,只是愤怒地瞪著她。 夏繁星非但不怕,反而还凑到他们面前贴脸开大。 她问夏母:“你不是说我『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但胜似亲生女儿』吗?你就这样瞪你的亲生女儿?” 夏母“呸”了一声,“要是早知道有你在会闹得家宅不寧,会破坏我们的计划,当初就不该念在往日情分留下你,就该把你扔到乡下去跟老鰥夫结婚!” 夏家家產全都被公安收走充公,宋家是真被贼搬空,两家人买船票出逃港城的计划算是破灭。 所以夏母装都不装了,直接向夏繁星释放满满恶意,顺便进行一波道德绑架。 但夏繁星內心毫无波动,无所谓地耸耸肩讽刺:“哪有那么多早知道?你又不是诸葛亮。” 夏母没想到夏繁星居然会是这种反应,差点没气得厥过去。 夏白娇双目赤红几乎要泣血,“夏繁星,你造这么大的孽,你一定会遭到报应,天道是不会放过你的!” 夏繁星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她掐住夏白娇的脸,眼神清冷无情,“妹妹,现在正破旧呢,小心祸从口出。姐姐送你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所以不管你经歷了什么事,都算不到別人头上哦。” 夏白娇在夏繁星手里就跟小鸡仔似的,挣扎半天依旧动弹不得。 “放开她!”夏屿想扒拉夏繁星,却被夏繁星一脚踹翻,疼到爬不起来。 夏繁星鬆开夏白娇,语气讥讽:“有时间在这儿跟我放狠话找打,不如好好想想能用什么办法把里面躺著那位弄醒。不然像他这种因为气晕导致昏迷不醒的人,很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哦。” 这话一出,夏母慌忙缠著夏屿想办法。 她不小心压到夏屿刚才被夏繁星踹的伤口,夏屿脸色一白直接疼得流眼泪。 夏白娇则是跟中了邪一样,跌坐在地上嘴里碎碎念。 夏繁星对这一幕很是满意,转身哼著小曲儿走出夏宅。 她先去国营饭店美美地吃了顿丰盛午饭,再溜达著逛逛街,查漏补缺,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买齐。 她没想到这样也能撞见熟人的八卦。 第16章 可以了 百货大楼的外墙角落,一男一女正在小声爭吵。 女人说:“宋少,我想要个手錶你都捨不得给我买,你还真拿我当免费保姆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吊著我利用我,钱,钱没有,人,人不给,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好歹我爸也是个厂长,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上赶著?从今天起,我不伺候了!” 女人气呼呼要走,宋贺朝拉住她挽留,结果被她一个大嘴巴甩过去—— 这下总算老实放手了。 因为宋贺朝的脸被打偏,他恰好发现不远处的夏繁星。 他顾不上脸颊还有新鲜的五指印,笑著屁顛屁顛地跑到夏繁星面前问好。 夏繁星只是路过顺便吃口瓜,根本不想搭理他。 可夏繁星往哪走,宋贺朝就挡在哪个方向,像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夏繁星眉头微皱刚想动手,就见宋贺朝立马往旁边退几步躲开,声泪俱下开了口。 “繁星,爷爷躺在床上不能动,奶奶吃什么吐什么,管家佣人根本不顶事!你也知道我们家被贼偷了,没钱再请人照顾他们,我只能找对我有好感的女人去照顾。可她们根本不用心,还要这要那,不给就跑!我直到现在才知道,任何女人都比不上我的繁星。繁星,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绝不会辜负你,否则天打雷劈!只要你愿意,我隨时都能去跟你领证!” 一番话下来,宋贺朝说得情真意切,活脱脱一个浪子回头的深情人设。 然而夏繁星根本不吃这套。 她直接无情戳破宋贺朝的虚偽,暴露出他最真实的意图。 “任何女人都比不上我,是因为只有以前的我会对你们家人无私奉献,什么都不图。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实在没招了,毕竟没人会像以前的我那样愚蠢好拿捏。另外——” 夏繁星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匕首往宋贺朝身上扔。 宋贺朝嚇得肝胆俱裂,拼尽此生最快速度闪避。 匕首掉到地上叮噹作响。 宋贺朝死死捂著隱私部位,脸色惨白如纸。 差一点。 差一点点刀尖划破的就不是布料,而是他的命根子……! 夏繁星冷声威胁:“要是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领证』两个字,下次我就会丟十把匕首出去。” 宋贺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脑子都是对自己差点成为太监的后怕。 夏繁星走了,匕首没捡。 既然碰过宋贺朝那就是个晦气玩意儿,她要重新买。 直到半小时后,宋贺朝才差不多恢復过来。 他一手捂襠,一手捂脸,以这个怪异的姿势匆匆回到宋宅。 换完衣服后他才敢直起腰走路。 他一进爷奶的院子就闻到很重的屎尿味,赶紧捂住口鼻退出去,大声喊来管家和佣人。 他怒骂:“怎么都不处理一下?你们就让我爷爷奶奶住在这种环境里?” 管家和佣人两人有苦说不出。 宋爷爷是腿脚有问题才会躺在床上,他上半身能动。 这两天他对任何人的伺候都不满意,之前是砸碗砸杯子,刚才居然开始砸屎砸尿。 他们刚收拾过,宋爷爷就又砸,这样反覆好几次他们才赌气不管。 这不是嚯嚯人嘛! 宋贺朝才不管他们有没有苦衷,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再让他们收拾好,这才踏进院子去找爷奶。 两个老人见宋贺朝来了,眼睛都是一亮,连忙看向他身后,期待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什么也没有。 宋爷爷暴躁地捶床面,“不是让你去找夏繁星吗?你怎么还不把她带过来伺候我们?我的腿我知道,没多大事,只要她按几个小时就能重新走路!” 宋奶奶饿得两眼发昏,“你没跟她说吗?我们已经原谅她、不生她的气了,让她赶紧做点好吃的好喝的送来。要是我们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別想踏进宋家的大门!” 宋贺朝非常头疼,只能耐著性子努力哄他们。 哄得差不多了,他才试探性问道:“现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我想买个礼物送给繁星,说不定繁星立马就来了。爷奶,你们不是说还有点压箱底的钱吗?给我点唄,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啊。” 宋爷爷宋奶奶对视一眼,宋奶奶立马捂著心口躺下。 “我不舒服我要休息了。贺朝啊,繁星那么喜欢你你一定有別的办法。我们的钱最后肯定是留给你,你別著急。” 怎么可能不著急? 宋贺朝现在自身都难保,要不是那天宋爷爷宋奶奶聊天说漏嘴,说手里还有点压箱底的钱,他管这两个老的是死是活? 旁人以为他是个大孝孙,实际上他只是想要钱! 宋贺朝还想再爭取一下,却听到宋父在外面喊他。 他赶紧跑出去。 爷奶手里还有点钱的事只有他知道,他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哪怕是父母,也不行。 “贺朝,你赶紧跟我去夏家。”宋父满脸掩饰不住的喜色,“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船票很快就要发售。因为我们有关係,所以可以提前预定!” 上次宋父已经跟夏父说好了,等可以买船票的时候夏父借钱给宋家。 宋家人到港城站稳脚跟以后,一定会加倍奉还。 “真的?”宋贺朝惊喜万分。 总算传来个好消息,这种该死的日子他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可当父子俩兴高采烈地赶到夏家时,才从路人口中得知夏家竟然自导自演了一场大戏。 最后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全部家產尽数充公! “不会的……”宋父连连摇头,不愿接受如此惨痛的事实,跌跌撞撞衝进夏家。 可迎接他的是从大清早就被气晕,直到现在都昏迷不醒的夏父。 还有互相推卸责任导致又吵起来、甚至扭打在一起的三人。 宋父眼前一黑,也想跟著晕过去。 在这种混乱的时刻,宋贺朝反而成了最有用的那个人。 他分开缠斗在一起的三人,深吸一口气大吼:“別打了!” 三人总算暂时消停。 夏白娇和夏屿深深低著头,不敢直视宋贺朝。 夏母想捋捋头髮维持基本的体面,却摸到有块头皮光溜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薅禿了! 她索性不装了,彻底摆烂,“你们来干什么?” 宋父稳了稳心神,还是把事情说一遍。 夏母笑得比哭还难看,“一张船票三千块,我们一起九个人就要两万七。我家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別说两万七,就算是两毛七、两分七,我家都拿不出来了。” 气氛沉默时,夏白娇却突然满眼怨毒地开口:“我有办法!” 第17章 卖个好价钱 宋贺朝听到夏白娇说她有办法,连忙走过去握住她的肩膀,眼睛发光笑道:“娇娇,你是不是藏了私房钱?你这笔钱可是能救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夏白娇还是不敢面对宋贺朝,眼神躲闪心虚,转头对其他人说出她的想法和计划。 原来她之前听说有户人家为了给儿子娶媳妇,愿意出上千块的高额彩礼,但一直都没有遇到合適的。 她好奇这家人哪来这么多钱,才知道这家儿子曾经在边疆当过兵,因伤退伍,带了很大一笔退伍金回来。 上千块算什么?搞不好都有几万呢! 可儿子寧愿卖苦力挣钱生活都不愿意用退伍金,老两口更不可能用,便想用这笔钱寻门好亲事。 夏白娇说:“我確定夏繁星根本就没有怀孕,我们可以让她嫁过去。就凭她那张脸,什么男人会捨得『退货』?拿到彩礼,不就有钱买船票了吗?” 眾人震惊夏繁星竟然没怀孕,但他们来不及气恼,立刻思考夏白娇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宋父率先赞同。 別说夏繁星没怀孕,就算她真的有孕在身,对於现在双双失去家產的宋家和夏家而言也毫无用处。 毕竟他们不再需要掩人耳目。 还不如把夏繁星“卖”个好价钱。 夏母也没意见。 她已经跟夏繁星撕破脸,再无母女情分。 夏屿更是举双手同意。 只有宋贺朝面露犹豫之色。 宋父告诫:“贺朝,成大事者切忌优柔寡断,心软误事。” 宋贺朝沉默。 事不宜迟,夏母和夏白娇立刻出发去找那家人,宋父和夏屿商量怎么擒住夏繁星。 这期间,宋贺朝一直心不在焉。 夏屿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骂道:“你不是说喜欢我姐姐吗?夏繁星要嫁给別人,你摆出这么一副死人脸给谁看?你是不是放不下她?” 宋贺朝没有解释,他也不能解释。 他总不能说因为爷奶那边还有钱,但只有夏繁星过去把他们伺候舒服了,爷奶才会把钱拿出来吧? 他连爸妈都不想告诉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夏家人掺一脚。 夏母和夏白娇很快回来,两人表情都是喜气洋洋。 夏母说:“办妥了!马家人之前就见过夏繁星,对她非常满意,老两口说见到人就给彩礼,两万七!” 宋父眼神阴狠,“为了防止夜长梦多,那我们今晚就行动。” 大家都去夏繁星院子里布置机关,宋贺朝却悄悄没了身影。 “他是不是给夏繁星通风报信去了?这个渣男!”夏屿咬牙切齿,说著就想衝出去逮人。 宋父拉住夏屿,“我儿子不可能那么做,他肯定有別的事要办,我们继续弄。” 夏屿將信將疑,“最好是这样!” · 宋贺朝找了半天,才在国营饭店里找到夏繁星。 桌上摆著快要吃完的三菜一汤,她正在收尾。 自从家產被贼搬空后,宋贺朝就没吃过这么好的饭。 他忍不住咽口水,“你一个人点这么多菜?能吃完吗?要不要我帮你分担点?” 夏繁星懒得骂他,扒拉完最后一口菜饭汤,擦擦嘴起身离开。 宋贺朝追上去,“繁星,爷爷奶奶真的很想你,你能不能去见见他们?” 夏繁星伸手要去掏包。 宋贺朝怕得不行,连忙和她拉开距离,然后恼羞成怒道:“夏繁星,我都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你了,你就这么冷血无情吗?爷奶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夏繁星冷笑:“我会不会遭报应谁也不知道,但你马上就会有报应了。” 宋贺朝转身就跑,跑到他觉得匕首扔不到地方,扯著嗓子喊:“我是为了你好!我劝你现在就跟我回去见爷奶,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夏繁星不说话,只是默默掏出十把匕首,將它们相继往宋贺朝的方向飞去,一把飞得比一把远。 宋贺朝嚇得转身就跑。 夏繁星又去逛了会儿夜市,天色变暗才慢悠悠骑自行车回家。 她一进家门就觉得不对劲,实在是太安静了。 就算没人吵架,凭夏白娇的性子也会蹲守她回来跟她发疯。 她走回院子,异於常人的五感在这时发挥作用,让她发现屋內有好几道呼吸声。 再联想傍晚宋贺朝的话,她轻易猜到又有人要对她下手。 但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毫无防备地开门—— 那瞬间,头顶一张大网落下,困住夏繁星,又有一个大棒槌朝她脑袋砸来。 她连挣扎都没有,立刻软趴趴倒在地上。 “干得漂亮!”宋父朝夏白娇竖起大拇指,马不停蹄跟夏屿一块抬著夏繁星出去。 夏白娇看著手中的大棒槌陷入自我怀疑。 她刚才真的砸到夏繁星了吗? 是动作太快所以没感觉吗? 宋父和夏屿將夏繁星放到提前准备好的推车上,夏母跟著他们一起从后门出去。 几人很快来到马家。 马家是很普通的平房,光从房子外表绝对看不出来他家能拿出將近三万块的彩礼钱。 马母正在门外守著。 当她看见夏繁星躺在推车上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不由得质疑夏母:“你不是说她是自愿的吗?既然是愿意的,为什么要这样?” 夏母笑著握住马母的手,“哎呀亲家,我怎么会骗你呢?她就是自愿的嘛。人我已经送到了,你別的不要想,多想想你儿子。” 马母看著夏繁星欲言又止,但想到儿子,最后还是把话咽进肚子里。 她拿出准备好的钱,夏母直接揣进包里,几人丟下推车转身就走。 马母嘆口气,招呼马父一起將夏繁星送进儿子房里。 晚上十点,马南徵结束工作,满身疲惫回到家。 他刚走进房间,就听到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他顿时感觉不妙,赶紧抖著手点燃煤油灯,果然发现床上躺著一个漂亮女人,还是昏迷的。 马南征崩溃了! 他曾被挑断手筋的手费老大劲才能抓紧剪刀,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绝望怒吼:“快开门把人送回去,否则我就自杀!” 第18章 都说出来 门外,马父马母满脸不舍,但態度非常坚决,表示绝对不会给马南征开门。 马母双眼含泪道:“儿子,你的退伍金和咱们家的存款全都当做彩礼给夏家了。你就听我们的吧,有了媳妇和孩子,你就能重新看到生活依旧很美好。如果你要自杀,我和你爸会跟在你后头走,反正人世间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说完,马父马母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马南征靠著房门滑下去,无力地瘫软在地。 他大哭著用力捶打自己的胳膊和腿,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发泄內心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折磨。 最后,他颤巍巍地举起剪刀,闭上眼就想用它往脖子上懟。 突然,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敢继续活著?” 马南征睁开眼,看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昏迷的漂亮女人竟然站在他面前! “你、你醒了。”马南征紧张到结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妈……总之我一定会让他们把你送回去,你不用担心。” “嗯,我不担心。”夏繁星伸手,“剪刀可以给我吗?我想剪个线头。” 马南征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剪刀递出去。 夏繁星一手接剪刀,一手顺势按上他的脉搏。 马南征嚇了一跳想挣扎,却听见夏繁星说:“你的手脚筋脉曾经被彻底挑断过,因为治疗不及时导致无法恢復,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连正常生活都被影响。” 马南征愣住,“你是大夫?” “算是。”夏繁星收回手,坐到凳子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之前在边疆当兵的吗?” 来马家的路上,夏母三人一直聊天,夏繁星对马家也有个大概的了解。 马南征沉默良久,这才开始说起那段酸甜苦辣俱全的边疆部队生活。 他原来的身材可不像现在这样比猴还瘦,他又高又壮又有劲儿,因此刚进部队就受到不少关注。 但说实话他並不聪明,属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所以没少因为被上面看好而被其他新兵暗中挤兑欺负。 好在有班长帮他说话,为他出头,渐渐地没人再敢针对他。 回忆那段岁月,马南征黝黑凹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笑容。 “你不知道,我们班长从来不笑,那张脸就跟冰山似的,冷得人能打颤。又因为他带我们训练的时候丝毫不留情面,好多人私底下都叫他『冷麵阎王』。但我觉得他很好,毕竟他严格也是为了我们著想,在他的带领下,我们班排名一直都是第一。” 马南征顿了一下,笑容很快消失。 “那是一次军事演习,我们根据提前制定好的计划埋伏在各个地点,我很荣幸地跟班长一组。我们埋伏了一天一夜,附近都没有任何动静,班长觉得奇怪,让我守在原地,他去查看情况。可是他刚走下山坡,就有人朝他开枪,是真的子弹!但军事演习没有子弹,我立马就知道,那是敌人!” 马南征不要命地衝上去掩护班长撤退,哪怕他枪里射出去的是假子弹,哪怕他胳膊和腿上都已经中了弹。 他求班长快跑。 他知道部队里像他这样的兵千千万,少了他也没关係,但班长是万里挑一,绝不能出事。 而且他也终於有机会能回报班长对他的好了。 敌人没把马南征打死,而是带他回去当人质,以此要挟部队给出某些军事机密。 那段时间非常黑暗,马南征的枪伤发臭发烂,敌人每天还会想方设法折磨他,但又会用最少的药吊著他不死。 最后是班长只身一人潜入敌人老巢,救下马南征后再跟外面的大部队里应外合,顺利剿灭敌人。 部队的军医们竭尽全力为马南征治疗,但伤口拖得时间太长,再怎么治也恢復不了,能走路、能拿东西已经是奇蹟。 马南征笑中带泪,“其实我知道,我的退伍金不可能那么多,是班长把他所有的补贴和奖金都给我了,所以这笔钱我不能动。班长很自责,觉得是他害我变成这样,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想帮我。可我是个男人,我有尊严,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我也能靠自己挣钱!” 夏繁星內心深受触动,她决定帮助马南征这个苦命的退伍军人。 “躺著吧。”她从包里掏出一卷银针,“我之前跟一个江湖老大夫学过针灸,专治你这种陈年旧疴。不过你可別抱太大期望,就算扎完没效果也很正常。” 马南征立马乖乖躺下,还安慰夏繁星:“大夫你別有压力,咱们试试,不行就算了。” 夏繁星將一根根银针扎入各个穴位。 空间因为收纳庞大的財宝而触发升级,有各种技能可供夏繁星学习,医术只是其中一项。 针灸中,夏繁星给马南征倒了一杯水,往里面滴了一滴灵泉水—— 其实这才是重点。 毕竟再牛的医术,也无法挽救数年前的伤势。 但灵泉水有无法解释的神奇功效。 半个小时后,针灸结束,马南征感受到一股久违的神清气爽。 他下床,双脚接触地面时就觉得和往日不同。 再一走路,他竟然不跛脚了! 拿东西时,他的手不再发抖。 他可以轻而易举握紧剪刀,也可以做穿针引线这种精细活。 虽然依旧不能跑跳,不能拎重物,但对於他而言,现在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非常满足,也非常感恩! 马南征“扑通”一声给夏繁星跪下,说他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夏繁星的,任凭吩咐。 夏繁星心情也不错,笑眯眯道:“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爸妈去举报夏家卖女,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 马南征叫来父母展示他的变化,马父马母震惊大喜。 他们先是给夏繁星下跪认错,再连夜赶去公安局举报。 夏繁星不评价他们,毕竟她也是钓鱼执法。 夏繁星离开后,马南征兴奋得不行,翻箱倒柜找出班长的联繫號码。 哎呀,瞧他这脑子,现在不能再喊班长,得叫团长。 马南征蹲在电话亭旁边,忍到天亮才进去打电话。 通信兵接听:“你好,这里是谢京臣谢团长处。” 第19章 没想到 当谢京臣听到是马南征打来的电话,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赶去接听。 “征子!” “……班长。”许久未见,光是听到谢京臣的声音,马南征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谢京臣担心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毕竟这么多年马南征从未主动联繫过他。 马南征整理好心情,將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谢京臣惊喜万分:“真的?那太好了!我身边刚好缺一个得力助手,不如你趁机回来?” 马南征確实有这个想法。 但他已经退伍很多年,怕流程太复杂会给谢京臣添麻烦,也怕自己不再年轻没有资格。 谢京臣佯装生气道:“是不是太久没见面,你拿我当外人?自己兄弟的事怎么能叫麻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於是马南征没有再说丧气的话,只是傻乐。 三小时后,马南征再给谢京臣打电话,得知事情非常顺利,所有手续流程都已经走完。 谢京臣说:“我已经买了最快一班火车,打完电话就出发,后天就能到。征子,东西部队都有,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只要你人来就行。” 马南征一听谢京臣要亲自来接他,又感动又紧张,回家路上差点没摔跤。 · 时间回到昨夜马父马母去公安局举报夏母卖女。 公安同志一听说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公然卖女,而且还卖出这么大一笔钱,立马集结人手去夏宅抓人。 这时候夏母刚躺下,正美滋滋幻想到了港城的幸福生活呢,就听到有人破门而入。 她慌忙起身一看,竟然又是这群阴魂不散的公安! 她刚想理直气壮地骂两句,下一秒,一副银手銬便锁住她的手腕。 “有人举报你公然卖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夏母惊呆! 卖女?马家人居然举报她? 难道是他们家的残废儿子没看上夏繁星? 即便这样也不该举报她呀! 公安把外套丟给夏母让她穿上,外面天气冷別给她冻死。 但夏母抱著外套哭诉:“公安同志,我怎么可能卖女儿呢?我和马家人都是说好的,我们是正常的婚事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们不能听信马家人的片面之词。” 她想到什么,连忙说:“对,马家人肯定是起了坏心思,又想要人,又不想出彩礼,才会这样诬陷我!” 门外忽然传来清冷的女声:“误会?那我倒是想听听是什么误会。” 夏繁星迈过门槛,淡淡微笑看向夏母。 “用网困住我把我打晕,再將昏迷的我送进马家,骗马家人我同意这这桩婚事,我只是睡著了。我的好妈妈,难道这就是你说的误会吗?” 夏母看见夏繁星,一切疑问都迎刃而解。 一股深深的恐惧从她心底升起,她颤抖著手指向夏繁星,“……你知道了,你故意的!我们都错了,错了哈哈哈!” 他们以为这场局设得天衣无缝很完美,只要献祭夏繁星就能得到一切。 但实际上是夏繁星將计就计,藉机將他们打入万劫不復之地。 夏繁星装傻並卖惨:“妈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但我没有想到,我们二十年的母女情竟然可以用金钱买断,我真的很伤心。” 说著,夏繁星低头抹眼泪。 一旁的女公安心疼地递上手帕,义愤填膺道:“小同志,为了这种父母哭不值得,法律会为你討回公道!” 女公安嫌弃地帮夏母穿好外套,將人直接带走。 夏繁星跟在人群最后,时不时用手帕擦两下眼睛。 出大门时,夏白娇和夏屿匆匆赶来。 夏白娇不解质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带走我妈?” 公安简单解释后便带人坐上警车走了。 夏屿原地愣住。 夏白娇喃喃自语:“公安以为钱都在我妈身上,实际上钱已经给了宋叔叔去买船票。不行,我得赶紧通知宋叔叔!” 然而夏白娇刚想走,就被人绊了一跤,狠狠摔到地上,手掌和脸颊都擦破皮流血。 夏屿因为这番大动静回过神,连忙把又哭又骂的夏白娇扶起来。 两人这才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这里的夏繁星。 夏白娇大声骂道:“是你这个丧门星!你为什么要醒?你为什么不安安分分嫁给那个残废?你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搅得不得安寧!” 夏屿仇恨道:“爸爸被你气得昏迷不醒,妈妈被你送进公安局,我和姐姐也都被你毁了,现在你满意了?你这个恶毒的贱人!” 他们没想到夏繁星居然说:“当然还没满意。毕竟我的目的,是想让你们一个个全部去、死、啊。” 她用最淡定的语气、最寻常的表情说出最血腥的话,让人觉得异常恐怖。 夏白娇和夏屿嚇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看著她。 而夏繁星嗤笑一声,转身进了宅子。 她去看望夏父,给他简单扎了几针,確保他天亮就能醒来。 还有好戏即將上演,他这个主角可不能缺席。 接著她便悄悄潜入宋宅。 她听见夏白娇说的话,但她不打算举报宋父。 她想通过宋父这条线追踪船票的事。 可没想到宋父太过得意忘形,拿到钱不说赶紧去联繫人买船票,而是和宋母两人寻欢作乐。 画面看不到,但声音是真的不堪入耳。 藏在树上的夏繁星没煎熬多久,就再次见到熟悉的公安们破门而入。 宋父和两万九一起被带走,宋母哭得泣不成声,宋贺朝跪在地上仰天长啸“天要亡我”。 而夏繁星则趁著这个空隙偷偷溜进臥室和书房,仔细寻找有没有和船票相关的信件或者电报。 结果还真被她给找到了。 次日清晨。 夏宅主院的门打开,昏迷一天一夜的夏父终於醒来。 他叫来唯一的佣人,让家里有什么就弄什么东西给他吃,他饿坏了。 夏白娇和夏屿见到夏父清醒后仿佛有了主心骨,把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一股脑说出来,希望他能想想办法挽救局面。 夏父脑袋昏昏沉沉,还没开始想,就又有一批公安衝进家里,將冰冷的银手銬锁在他手腕。 夏白娇焦急阻拦,“你们抓我爸干嘛?他昨天昏迷了一天,压根没参与那件事,你们不能抓错好人啊!” 公安冷哼一声:“抓的就是他!” 第20章 出现 夏白娇和夏屿还想继续跟公安掰扯,但公安显然没有耐心,直接丟出一个堪比重磅炸弹的消息。 “那些大箱子里面只有表面一层是財宝,底下全是用大石头填充。你们父母可真是好手段,一招接著一招。但现在既然它们已经顺应民意充公,那就得交代它们到底被转移到了哪里。” 夏家三人全体震惊! 隨即夏白娇和夏屿立刻转头望向夏父。 他们没想到夏父的演技竟然那么好,明明早已转移財宝,却还要装作被气晕。 再结合夏母昨天的表现,恐怕她也不知情! 夏屿难以置信道:“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想独吞所有家產,连我这个唯一的儿子也不想给?” 夏白娇崩溃哭喊:“你为什么这么自私?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夏父也很震惊,他急忙解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可所有人都不相信他,都觉得他是在狡辩。 夏父被公安带走。 夏白娇內心非常不安,匆忙跑到宋家想找宋贺朝。 弹幕说过宋贺朝是男主,他有男主光环。 就算眼下的局面再糟糕,他身为男主最终肯定会有解决办法。 “姐姐,等等我。”夏屿下意识想跟上去。 但他没走两步就停下来,死死咬紧牙关,很快冒出冷汗。 那是一股仿佛从灵魂深处释放出来的瘙痒、疼痛和极致的渴望。 他几乎不能思考,满脑子都是被常翔夹在指尖的大烟。 罪恶之癮浮出水面,而他根本无力抵抗。 · 夏白娇气喘吁吁跑到宋宅,却发现宋宅大门敞开。 浓重的不妙预感瀰漫她心头,她忐忑地走进去,发现地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家里的东西几乎被人砸了个稀巴烂,能看出对方有多愤怒和无能为力。 夏白娇加快脚步来到宋贺朝的院子,看见他正抱著脑袋坐在地上,看起来非常颓废。 “贺朝哥哥。”夏白娇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宋贺朝没有抬头。 夏白娇凑到他面前,刚想伸手,宋贺朝就大吼:“別碰我!” 夏白娇嚇得跌坐在地。 宋贺朝抬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他恶狠狠道:“你做出那种丑事,怎么还有脸来见我?你怎么敢来见我?” 夏白娇一听就知道宋贺朝说的是什么,忍不住大哭,把前因后果都说一遍。 “夏繁星,又是夏繁星!”宋贺朝几乎要被仇恨淹没,“我一定要杀了她!” 他打听过消息,知道夏母和宋父被抓的原因。 他不去反思他们做错的事,反而將一切都怪罪到夏繁星身上。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实际上是他自己无能的事实。 “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夏白娇握住宋贺朝的手,眼中充满希冀,“就算钱没了,就算宋伯伯进去了,你也肯定有办法能让我们顺利登上船去港城对不对?” 宋贺朝撇开夏白娇的手,自顾自站起来说:“你先回去吧,我想想办法。” 夏白娇见他重新振作起来,不敢再催给他压力,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而宋贺朝则走到爷奶的院子里。 即便是寒冬,也难以掩盖院子里冲天的臭味。 宋贺朝捏著鼻子进屋,看见两个老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宋奶奶已经失去意识,宋爷爷看见宋贺朝进来,嘴巴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宋贺朝努力装作很高兴的样子走过去,靠在他耳边说:“爷爷,买船票的钱攒得差不多了,但实在没攒够你们两个的。对方说了,要是今天不把钱交上,以后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钱放在哪了吧?我保证拿到以后绝不乱,到了港城就给你。” 宋爷爷说话了。 宋贺朝激动地凑到他嘴边听。 却听见他说:“……没有钱,是假的,是怕你们不管我们才那样说……没想到就算我们说了,你们也依旧不管我们……你们都……都会遭报应的……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该对繁星好、好一点……” 话还没说完,宋爷爷就断了气。 宋贺朝非但没有因为宋爷爷去世而感到难过,反而还非常愤怒,直接对著两人拳打脚踢。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居然一直在骗我!让你们骗我!!” 等他好不容易恢復理智,才发现本来还吊著一口气的宋奶奶直接被他打死。 “贺朝,你在里面吗?”这时,宋母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宋贺朝一阵慌乱和害怕,衝出屋子便跑了个没影。 宋母觉得奇怪,走进屋內就看到两个老人被打出血,而且已经没了气息。 她忍不住一阵尖叫和乾呕,管家和佣人连忙赶来,也都被眼前一幕嚇得不轻。 宋母赶紧挡住明显不对劲的尸体,张嘴就是甩锅:“都怪你们没有好好照顾,两个老人的死和你们脱离不了干係!” 管家和佣人在宋家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窝囊气。 现在宋家出了人命,居然还想像以前一样让他们背黑锅? 他们决定不忍了,他们要举报宋家杀人! 两人扭头就走,宋母还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依旧追著他们骂。 没过一会儿,两人带著公安回来,宋母刚想恶人先告状,就喜提一副宋父同款银手銬。 宋母懵了,“公安同志,为什么抓我?” 其他公安从院內搬出两个老人的尸体,正义凛然道:“因为你杀人!” · 宋贺朝跑出家门,路过一条巷子时忽然被人拽进去。 里面是脸色惨白的夏屿。 夏屿已经找过常翔,承诺以夏白娇为代价获得他想要的大烟。 理智回笼后,他却变得异常冷血,他是来找宋贺朝商量一件事。 另一边,夏白娇裹著被子缩在床上,现在只有这种方式能让她多一点安全感。 可她內心的不安越来越严重,总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这时,消失很久的弹幕突然出现。 第21章 小雪 能重新看到弹幕,夏白娇当然欣喜若狂。 可当她看见弹幕上说的什么时,她就再也笑不出来。 弹幕说,此时此刻宋贺朝正和夏屿在一起,密谋用她换钱买船票的事。 “不可能,不会的。”夏白娇不愿相信,疯狂摇头。 她跌跌撞撞出门,躡手躡脚来到弹幕说的那条巷子外。 里面果然传来两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夏屿说:“那就这么办,你只需要骗她过去,接下来的交给常翔就行。六千块买我们两个的船票,剩下一千块当做我们在港城的启动资金。” 宋贺朝怀疑道:“你真的能戒?不行,到时候钱得放在我身上,这是最后的机会,不能出任何差池。” 夏屿无所谓道:“行,我都可以。” 夏白娇偷听到他们的对话,又恐惧又心痛,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从她能看见弹幕的那天起,她就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她以为她能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她可以利用所有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没成想到了生死关头,她辛辛苦苦培养的亲情、爱情全是狗屁! 他们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只为自己的利益著想! 她对宋贺朝这个男主彻底死心,也失去了对港城生活的期望。 她现在只想不受欺辱地活著。 她下定决心,决定回到乡下去,就当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夏白娇跑回夏宅,衝到夏父夏母房间翻箱倒柜找钱。 回乡下得坐火车,她需要钱买火车票。 可她找了半天连一分钱都没找到。 她越找越焦躁,甚至情绪崩溃到用手砸地面。 不是说箱子底下都是大石头吗? 那么多家產都被他们藏到哪儿去了? 恢復理智后,夏白娇不再耽误时间,赶紧回房间收拾衣服。 她又趁佣人不注意,去厨房偷了好多馒头塞进行囊里。 没钱买火车票没关係,她还有別的办法。 夏白娇背著行囊来到分配处,报名知青下乡。 她想得很明白,不一定要回到老家乡下,只要能离开海城、离开他们,去哪儿都行。 可办事员无情拒绝了她,因为她的身份太敏感特殊。 其他人毫不避讳地指著她议论,全都是鄙夷和奚落的声音。 夏白娇绝望地走出来,抬头望天又哭又笑。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份,如今却成了禁錮她的枷锁。 但她没有时间自怜自艾。 弹幕告诉她,宋贺朝和夏屿已经发现她不见,正在到处寻找她的踪跡。 於是她赶紧躲进人潮中,隨著大队伍一起徒步出了城。 途中,有一群健谈的人主动找夏白娇聊天,惊讶发现他们都要去老家乡下,而且他们是要去前面找开拖拉机的同伴,坐拖拉机赶路。 夏白娇闻言连忙乞求他们带她一程,几人思考一番答应。 他们就这样脱离大队伍,拐进一条小道。 然后夏白娇就被抢走行囊,欺凌侮辱。 男人临走前还唾了她一口,嫌她弄得他到处都是血。 夏白娇这才通过弹幕知道,原来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正是夏繁星给宋贺朝下药那夜怀上的。 天色暗了下来,空中飘下小雪。 夏白娇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下身蔓延著触目惊心的血跡。 她逃跑是为了活下去,可没想到上天还是剥夺了她生的权利。 她努力翻过身趴到地上,用手指抠著泥土一寸寸往前爬。 可是她不甘心啊! 明明她有弹幕这个金手指,明明她已经获得了夏、宋两家人的喜欢,也从夏繁星手上夺走男主宋贺朝。 为什么最后她会落到这种地步? 夏白娇往前爬呀爬,突然看见一双女士厚鞋。 她抬头,便看到穿戴整齐保暖的夏繁星正低头望著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白娇恍然大悟,“原来那些人是你安排的。” 夏繁星说:“我报復人的手段有很多,但永远不可能用这种方式。” 只是命运的巧合罢了。 夏白娇哈哈疯笑,“我听出来了,你在点我呢。你想说我会变成这样都是我自找的,我活该,我怨不得別人!可是夏繁星,我就要怨你恨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夏繁星蹲下身,摸了摸夏白娇的脉。 上辈子夏白娇並没有怀孕,这辈子却怀了。 看来从她重生开始,某些事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夏繁星没有说话,起身要走。 夏白娇却开始痛哭流涕,强撑起身子给夏繁星下跪。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已经为我的错误付出惨痛代价,你能不能原谅我?姐姐,求你帮帮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夏繁星没有看夏白娇,而是仰头看天,伸手接下一片小雪。 她说:“那也是一个小雪天。” 上辈子她和孩子在小雪天里悲惨死去,这辈子轮到夏白娇。 真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夏繁星转身就走。 夏白娇忽然想到什么,连忙翻出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黑石大喊:“这是个空间,只要你怀孕后用血滴在上面就能开启!看在我告诉你这么大个秘密的份上,求你帮我活下去!” 可夏繁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根本不信,脚步未停往前走,很快就被雪掩去背影。 “有空间啊……”夏白娇趴在地上,手里攥著黑石喃喃自语。 她的眼泪和血逐渐被雪覆盖。 · 第二天中午,马南征早早地到火车站站台等待。 他理了发,穿上退伍后就没再穿过的军服,昂首挺胸地站著军姿。 他觉得自己很有精神! 但当谢京臣下车看见他时,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因为马南征骨瘦如柴,当年有点嫌小的军服,如今穿在身上却空空荡荡,几乎能塞下两个他。 要知道当年马南征在部队有个难听但很写实的外號:笨狗熊! 马南征激动地敬礼:“班长好!哦不对,应该是团长好!” “征子。”谢京臣拍了拍他的肩膀,摸到满手的骨头都没敢使劲。 两人往外走。 马南征的嘴就没停下来过,说要带谢京臣好好逛逛海城。 谢京臣说:“征子,回去的火车票我已经买好了,就在两个小时以后。你要有什么事抓紧办,我们时间比较紧张。” 马南征著急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吃饭吧,我爸妈都准备好了,就等著你呢!” 回家路上经过夏宅,马南征忽然停车下来。 “团长,我想跟我的救命恩人说一下我要回部队。” 谢京臣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感谢她治好我的兄弟。” 第22章 疯了 马南征敲响夏宅的门,很快佣人来开门。 他说:“我找夏繁星。” 佣人很快回来说:“不好意思,她应该是出去了,不在家。” 马南征有点失望,谢京臣安慰他:“没事,让你爸妈传话也是一样的。” 两人前脚刚走,夏繁星后脚就骑著自行车回来了。 佣人说有两个人来找过她,其中一个很高但瘦得嚇人。 夏繁星一听就知道是马南征,但她没放在心上,毕竟他们已经两清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佣人,“你走吧。” 佣人连忙摆手,“大小姐,之前给的工钱能让我干到月底,我提前走已经是占了便宜,怎么还能要您的钱!” 夏繁星强行將钱塞进佣人口袋,推著自行车进去,关门。 她在宋父书房找到了有关船票的东西,已经顺利联繫到对方,还打听到宋贺朝和夏屿想买船票。 她將利用这一点举报他们要逃跑,到时候宅子肯定会充公,她不希望有一丝可能会牵连到无辜的佣人。 夏繁星已经在国营饭店吃过午饭,她半躺著喝灵泉水,习惯性摸摸肚子。 她才怀孕一个多月,按医学上说婴儿还没完全成型。 但她每次摸肚子的时候,总觉得里面似乎隱隱传来点动静。 像是宝宝感受到了妈妈的抚摸,所以在给妈妈回应。 夏繁星眉眼温柔,浑身散发著母性光辉。 她轻声道:“乖宝,这里的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妈妈很快就要带你去找爸爸,你是不是很高兴呀?” 她的肚皮平坦,没有任何变化。 夏繁星无奈一笑,看来之前真是她的心理作用,是她想多了。 她进入四季如春的空间休息,很快进入梦乡。 这时,她的肚皮轻轻凸起,像是两双小手按下的痕跡。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马家。 吃完饭,谢京臣跟马南征就要走了。 马母將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拿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团长你別介意,南征太瘦了,之前又不愿意好好吃饭。现在好不容易恢復健康,我一时高兴就准备的多了点……” 马南征哭笑不得:“那你们就自己留著吃嘛。部队里啥都有,真不缺!” 谢京臣却接过两个行李箱,“伯父伯母,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监督征子好好吃饭。我向你们保证,等他下次回来,一定会和以前一样壮实。” 马父马母连连点头,眼中含泪送他们出门。 “对了。”马南征问谢京臣,“团长,你的座机號码是多少?我想了想,还是要留一个联繫方式给救命恩人,不然显得我很没有诚意。” 谢京臣写下一串號码。 马南征递给父母,嘱咐道:“爸妈,待会儿你们就把它给夏繁星送去。你们自己也留一份,有事给我打电话。” 於是马父马母跟他们一起出门,但方向相反。 马父马母刚走到半路,就遇上骑自行车出来的夏繁星。 “姑娘!”马母叫住她,说了马南征重新回到边疆部队的事,又把写了號码的纸条给她。 “边疆部队?!”夏繁星双眼一亮,赶紧蹬著自行车往火车站方向骑去。 没想到马南征还能回到边疆部队,那他不就成了她在部队的人脉嘛。 说不定她可以通过马南征联繫上谢京臣! 夏繁星紧赶慢赶,但很遗憾,等她到站台时火车刚好开走。 她忍不住嘆气,转眼便看见马父马母塞给她的號码纸条。 她脑子一热,连忙找了个电话亭拨出號码。 可她很快恢復理智,想到马南徵才刚刚上火车,怎么可能接到这通电话? 这不是白打嘛! 於是才刚响一声“嘟”,她就直接掛断,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掛断的同时,对面已经有通信兵接通。 “你好,这里是谢京臣谢团长处。” “嘟嘟嘟……” 通信兵感到莫名其妙,谁啊,给团长的私人座机打电话,却刚响一声就掛断? · 夏繁星从火车站出来后,便直奔公安局举报宋贺朝和夏屿要买船票逃跑的事。 她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还把从宋父书房找到的一切证据交给公安。 公安顺藤摸瓜,埋伏蹲守,成功在深夜抓捕卖船票的人。 但因为宋贺朝和夏屿只是询问过,並没有真的出钱买船票,所以只是將夏宅、宋宅充公,並没有对两人实行抓捕。 可即便如此,对於他们已经是灭顶之灾。 宋贺朝和夏屿狼狈逃窜,四处躲避,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们现在的样子。 夏屿骂道:“该死,怎么会被公安发现?你不是说那些卖船票的人背后势力很大吗?现在怎么被公安一网打尽了?” 宋贺朝骂了句脏话,“你问我我问谁?那些人是我爸的人脉,我爸怎么说给我听,我就怎么说给你听。” “那现在怎么办?”夏屿烦躁地拧眉,“根本找不到夏白娇,常翔那儿还不知道怎么交代。” 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闷哼一声。 那股熟悉的极致渴望又从灵魂深处冒出来,这次来的比上一次更快、更猛、更难以抵挡。 夏屿上次抽完大烟恢復正常以后,觉得他一定能凭自己的意志力戒掉这玩意儿。 可等癮上来,他才知道自己的意志力竟然这么薄弱,简直不堪一击。 他红著眼看向宋贺朝。 宋贺朝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完全没意识到夏屿的异样。 所以夏屿轻而易举就砸晕了他,再將他送到常翔面前。 常翔吸一口烟皱眉,“男人?” 夏屿跟狗似的趴在他脚边,不断乞討大烟。 常翔手一松,猩红菸头砸在夏屿脸上,瞬间烫出一个红印。 但夏屿一点不在意,连忙捧著菸头使劲吸。 等常翔神清气爽地完事,又赏了夏屿一整根。 夏屿陷入极乐癲狂状態,不知不觉也成了常翔的盘中餐。 宋贺朝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当他看见自己和常翔、夏屿躺在一起,看见地上散落的菸头,感受到身体明显的异样后,他立刻就疯了。 他跑到厨房,找到菜刀,双眼嗜血地朝房间走去。 第23章 谢京臣,我来温暖治癒你的人生 夏屿和常翔两人抽的大烟太多,也太过疲累,所以现在正处於深度睡眠状態。 但即便如此,当第一刀砍下来的时候,两人也很快就被痛醒。 常翔一看宋贺朝双眼赤红,下手的狠劲和满身的杀气,就知道他是疯了,挣扎著想要滚下床。 夏屿却拉住常翔,想让常翔跟自己一块控制住宋贺朝。 只靠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没想到他这么一拉扯,却刚好为宋贺朝拖延时机。 宋贺朝恨意滔天地笑著,高高举起手臂,一刀刀毫不犹豫砍向常翔。 常翔连躲都没法躲,硬生生挨了一刀又一刀,浑身抽搐吐血,很快就在夏屿面前断了气。 夏屿瞪大眼,他满脸都溅上血跡,怔怔看著眼前残忍血腥的一幕。 他终於意识到,宋贺朝已经陷入癲狂状態,杀疯了! 夏屿嚇得连滚带爬下床,却被宋贺朝揪住头髮,一刀砍在后背。 “啊!”夏屿发出惨烈哀嚎。 但菜刀经过常翔已经卷了刃,不再锋利,於是宋贺朝拖拽著他往厨房走。 血从夏屿后背淌下地面,拖曳出一条鲜红血痕,他又痛又怕。 “宋哥对不起,都是常翔逼我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常翔把钱放在哪里,现在他死了,他的钱都是你的了,你有钱了宋哥!” 夏屿嚇得屁滚尿流,不断求饶。 可宋贺朝一直沉默,脚步不停径直来到厨房,找到新的菜刀便疯狂往夏屿身上砍去。 几分钟后,夏屿彻底失去动静,躺在血泊中面目模糊。 而此时,宋贺朝最暴力阴暗的一面被激发,他的眼白几乎被红血丝覆盖,儼然已经杀红了眼。 两个直接的仇人已经死在他的刀下,现在,他要去找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掀动染血的唇,声音嘶哑充满恨意:“夏、繁、星。” · 夏宅被充公,夏繁星也没有住处。 因为过两天就要坐火车去边疆,所以她没有另外找房子住,而是背著一个小包袱,直接住进了招待所。 她依旧选了那晚的房间。 招待所登记员对这么漂亮一张脸有印象,记得她上次来也要的这间房。 再联想到谢京臣来调查並交代的事,鬼使神差问道:“同志,你总选这间房是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吗?” 夏繁星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人家不愿意回答,登记员也不能追著问。 等夏繁星进屋后,登记员拉开抽屉,看著谢京臣留下的联繫方式纸条托腮发愁。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问。” 晚饭时间,夏繁星来到国营饭店。 很快就要离开海城,她不仅要多吃,还要多多打包放进空间。 等到边疆想念海城菜的时候,她就可以隨时拿出来解馋。 正当夏繁星大快朵颐的时候,门口忽然闯进一个不速之客,他直直朝夏繁星快步走来。 浓重的血腥味钻进夏繁星鼻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闪开身子,正好避开宋贺朝砍向她的第一刀。 宋贺朝已经升级装备,此时他手里挥舞的是一把沉重而锋利的斧头! 国营饭店的其他客人见状纷纷尖叫散开,服务员赶紧跑出去报公安,掌勺大师傅紧张害怕又著急,四下寻找合適的武器。 当事人夏繁星却在看见宋贺朝的状態后,格外冷静淡定。 她甚至还笑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夏屿应该把你坑得很惨吧?这么多年你也真是没有一点长进,不过好在动手能力还算强。” “夏繁星!”宋贺朝愤怒又绝望地吼叫,“现在的局面全都是你造成的,都怪你!是你一直在背地里使阴招,是你逼我们走上绝路,你这个心思深沉的恶毒女人,你才最该死!” 他说著又挥舞斧头朝夏繁星衝去。 可斧头沉重,他行动相对缓慢,夏繁星闪躲灵活,他连夏繁星的头髮丝都没碰到。 夏繁星还趁机捞起几个碗碟瞄准他的脑袋砸去,一砸一个准。 很快宋贺朝就满头是血,在脸上流下一道道血痕,看起来狰狞可怖。 宋贺朝被激怒,像头愤怒的野兽般失去理智。 他一斧头劈在桌上,从破裂的桌子中间走过去,眼看一斧头就要劈到夏繁星身上—— “住手!”隨著公安的这一句暴喝,一发子弹划破半空射来,打中宋贺朝的肩胛骨。 宋贺朝惨叫一声,斧头应声落地。 公安赶紧跑进去將夏繁星护在身后,再將宋贺朝双手扭到身后銬上,牢牢控制住他。 宋贺朝被押著跪趴在地上,半张脸贴在地面,嘴边流出鲜血。 即便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但他的表情却依旧凶恶,死死地盯著夏繁星。 因为公安已经控制住歹徒,所以周围慢慢聚集起一大片看热闹的群眾。 宋贺朝看见这么多人,忽然勾起嘴角大喊:“各位看清楚,这个女人叫夏繁星,是我的未婚妻,她说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孩子是我的。但那晚我根本就不在那个房间,我压根就没碰她,她的孩子是野种!她不仅是个未婚先孕的贱人烂货,她甚至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你们可得离这种人远点,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脏病!”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每个人看向夏繁星的眼神都不对了。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夏繁星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宋贺朝说的人不是她。 “老实点,別废话!”公安押著宋贺朝走了。 其他公安已经发现夏屿和常翔的尸体,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他將接受法律的审判。 没热闹看,人群也就陆续散去。 只是不少人一边走还一边跟同伴討论刚才的事,他们那股刺激的劲还没过去呢。 这时,扎著麻辫的年轻女人从招待所走出来。 她对著一张纸条爱不释手,脸上是止不住的激动甜蜜笑容。 “谢京臣,等著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我一定能温暖治癒你的人生!” 第24章 和谢京臣结婚生子 这张写有谢京臣座机號码的纸条,被乔妃甜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可她走了两步还是不放心,便到隱蔽无人的角落將纸条转移到贴身內衣的布袋里,这样她就可以时时刻刻感知到纸条的存在。 她终於安心,走路的时候都在哼歌。 乔妃甜是现代某个三线城市地方台的主持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觉得自己不可能只是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不可能这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度过。 工作空暇时,她很爱看网文,尤其爱看一本主角叫谢京臣的大男主无cp年代文。 这本书讲述了谢京臣一路从军到政,最后走上至高位的传奇人生。 谢京臣各个方面都堪称完美,只有一点很遗憾:他终生未娶,更没有子嗣后代。 书中写道,谢京臣早年执行任务时,曾经在海城和某个女人荒唐一夜,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这个女人,但直到他去世都没有找到。 那夜的女人是他这辈子的白月光,他为她守身如玉,所以一辈子未婚。 谢京臣这辈子建功立业,身居高位,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誉、权力和財富,却孤独终老,没体验过夫妻恩爱、儿孙绕膝的幸福快乐。 乔妃甜把这本网文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特別心疼谢京臣。 没想到某天醒来一睁眼,她居然身穿进这本书的开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就知道她这辈子肯定会有奇遇,这不就来了嘛! 乔妃甜激动不已,决定要当谢京臣的小太阳,温暖他,治癒他,让他拥有圆满的家庭,感受到人生的幸福和快乐。 而她自己也能在这个年代绽放光芒,享受万眾瞩目的精彩人生。 根据剧情,乔妃甜成功拿到谢京臣在海城招待所留下的纸条。 书里说了,谢京臣只隱约记得那晚发生什么事,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长什么样。 只要她手里有纸条这个重要信物,谢京臣就会承认她的身份。 她就能和谢京臣结婚,成为他的老婆,给他生孩子。 一想到新婚夜会发生的事情,乔妃甜就忍不住捂嘴偷笑。 书里多次描写谢京臣的外貌身材,他是毋庸置疑的纯天然大帅哥。 他还是个军人,胸肌腹肌都是小case,超强体能带来的持久才是关键。 乔妃甜满脑子黄色废料,又激动又羞涩,还颇为担忧地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 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承受得住谢京臣的索取? 要不然临时抱佛脚,这几天多锻链锻链? 乔妃甜在胡思乱想,迎面走来几个人议论纷纷。 “……真是胆子太大了,幸亏公安来得及时,要不然那小姑娘肯定没命!” “听说他已经杀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那小姑娘的弟弟。”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两个还有婚约呢!” “但我听说小姑娘不是亲生的,婚约好像得改,而且两家家產都被偷了,这个婚结不结都没意义……” 没头没尾的一番话,內容却十分炸裂。 乔妃甜听到这些关係,不由得想起书中对谢京臣白月光的描写。 白月光叫夏繁星,有弟弟有婚约,是夏家的假千金。 两家人成功登船跑到港城,独留她在海城受罪,最后死於一个雪夜。 乔妃甜想问问其中细节,但那几人已经走远。 她想了想,现在这个时间点,夏繁星应该正和两家人其乐融融,怎么可能发生命案? 是她想多了。 而且她是穿书者,除了去见谢京臣,她不能干涉其他故事线。 否则引起蝴蝶效应就完了。 乔妃甜快步往家走。 她要清点钱財,为去边疆做准备。 · 转眼便到离开海城的前一天。 夏繁星特意去百货大楼和友谊商店,精挑细选一大堆东西当做礼物送给夏叶。 夏叶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繁星姐,到了边疆以后你一定要给我写信,缺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寄。你放心,我肯定会在厂里好好表现,努力升职,等你回来的时候我高低会是个小领导,绝不会让你失望!” “好。”夏繁星笑著帮她抹去眼泪,用力拥抱她。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厂里出来,夏繁星又去了公安局。 经过审讯得知,夏父確实不知道箱子里的財宝已经被掉包成大石头,但最终判定依旧构成转移財產罪,即將下放到西北农场。 夏母卖女人证物证確凿,构成犯罪,先坐牢一年,再下放南方农场。 宋父勾结港城人员非法售卖、购买船票,被判下放南方农场。 宋母蓄意杀害两位老人,有人证,但因老人身体本就不好,最后判定为虐待罪,被判下放西北农场。 这年代,下放到农场就意味著要干很多很多活,很多人干不了半个月就累死了。 像夏父夏母、宋父宋母这样以前锦衣玉食惯了的人,可能连十天都撑不下去。 夏繁星走出公安局,拢了拢温暖的围巾帽子和衣,看著蓝天白云忍不住笑了。 上辈子的仇已经全部报完,接下来她要去边疆找孩子爹。 不说过上幸福生活,至少是值得期待、充满美好幻想的未来。 · 第二天一大早。 夏繁星走出招待所时,看见夏叶早已守在门口。 见她出来,夏叶眼泪汪汪地看著她,像即將要被主人拋弃的狗狗。 “傻瓜。”夏繁星也忍不住鼻头酸涩。 她走到夏叶面前,食指轻点夏叶额头,“我昨天不是说了吗,不用来送我。” 她和夏叶都会奔赴更好的未来。 她们要笑,不要哭。 夏叶赶紧用袖子蹭掉眼泪,提起手中的糕点,笑得有点傻:“繁星姐,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们得有段时间不见面,我怕你到时候想吃却没有,就连夜做了点,你路上吃。” 夏繁星接过,当场就尝了一个,竖起大拇指夸讚:“我们小叶子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两人往火车站走。 夏叶见夏繁星只背了一个小包袱,担忧道:“就这么点行李能行吗?” 夏繁星淡笑:“到那儿有人接应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別担心。” 要是谢京臣不给她安排妥当,那她就会去父留子。 火车站內人很多,都是来送下乡知青的亲属。 好多人哭得泣不成声,夏繁星和夏叶也触景生情,偷偷红了眼眶。 在一片悲伤的氛围中,乔妃甜却满脸灿烂笑容,抬头挺胸走上火车。 她仿佛不是踏上去遥远边疆吃苦的列车,而是通往幸福生活的金光大道。 第25章 谢京臣是我的男人 列车缓缓启动。 夏繁星的位置正好在窗边,她笑著对夏叶挥手,夏叶也含泪努力大笑挥手。 列车开远,夏叶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但她还是捨不得收回视线。 上辈子夏叶为她失去生命,她欠夏叶的,怎么可能只用一份普通的工作和金钱就能还清? “同志,你好,你也是去支援边疆建设兵团的吧?”突然,一道甜美悦耳的声音响起。 夏繁星快速整理好情绪,转头朝说话的人看去。 女孩儿穿著新絮的袄,外面套著一件军绿色的袄罩衫。 原本平平的腰身特意收进去,在一眾因为穿袄而显得身材臃肿的人之中,她的腰肢格外纤细。 她里面是枣红色的高领毛衣,脖子上圈著粉色的拉毛长围巾,就连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辫尾部,都精心缀著两条红色毛线。 眼下是特殊时期,在不出格的前提下,她这副装扮已经是顶配。 在满眼的灰蓝黑人潮中,她是一眼就能吸引所有人注意的存在。 “是。”夏繁星回答。 “那太好了,我们是一起的。” 乔妃甜拆开手中的纸包,一股淡淡的奶香甜味传出来。 她拿出一块钙奶动物饼乾递给夏繁星,笑容友好:“我叫乔妃甜,既然我们能在同一节车厢遇到,就说明我们有缘分。到了兵团我们就是战友,我想提前跟大家搞好关係,要是能交到朋友就更好了。” 虽然钙奶动物饼乾不算很贵,普通人咬咬牙也能买得起。 但乔妃甜能捨得通过这种零食跟陌生人社交,说明她是个敢想敢做、有野心的人。 夏繁星喜欢这类人。 “谢谢。”於是她收下饼乾,自我介绍道,“我叫夏繁——”星。 “誒麻烦让让。” 乔妃甜是站在过道上跟夏繁星说话,挡著別人的路了。 她连忙让开並道歉。 那人过去后,她冲夏繁星挥挥手,“夏凡同志,那你先吃著,我去找兵团的其他同志啦。” 很显然,那人的声音掩盖了夏繁星名字中的“星”字,让乔妃甜误以为夏繁星叫“夏凡”。 但夏繁星也没纠正她,反正到了兵团后她自然会知道。 · 中午。 吃饭时间。 有人拿出自带的食物直接在座位上吃,有人起身往餐车车厢走。 夏繁星表面是去上厕所,实际拴上厕所门后,她闪身进空间大吃一顿。 吃完后,她为了確保嘴里没有肉味,漱了好几遍口才出空间。 所以在旁人看来,她进厕所的时间有点长。 夏繁星走回来的时候,发现乔妃甜正坐在她的位置上。 “夏同志你回来啦,那我回去嘍。”乔妃甜立刻起身,冲夏繁星俏皮地眨了眨眼后离开。 乔妃甜走得好好的,突然有人毫无预兆地伸出脚,明摆著是想故意绊倒她。 乔妃甜及时发现,但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重重踩上男人的脚。 “他娘的,你没长眼睛啊!”男人跳起来指著乔妃甜骂。 乔妃甜半点没怂,反而冷笑一声懟回去:“照这么说你也没长眼睛,不然怎么可能看不见我这么个大活人正在走路?噢我知道了,因为你想偷夏同志的包袱,但我坐了过去让你不好下手,所以你才想故意绊我让我出丑。没想到反而被我踩脚,所以才恼羞成怒骂我,对吧?” 男人的心思被戳破,面对眾人探究、指责的眼神,他赶紧坐下,深深地低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夏繁星这才明白,为什么乔妃甜会坐在她位置上。 虽然她的包袱只是装装样子,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乔妃甜並不知情。 乔妃甜的做法令夏繁星对她的好感度提升。 为了表示感谢,夏繁星从“包袱”中拿出一块江米条,准备送给乔妃甜。 正好刚吃完饭,江米条就是一种茶余饭后磨牙的小零食,因为比较硬,吃起来很费时间,也就能享受得很久。 夏繁星走到乔妃甜座位附近时,刚好听到她们在閒聊。 “听说农八师145团有现役部队临时驻扎在里面,要是运气好能分到145团的话,说不定能成为军嫂呢。” “你以为部队驻扎是过去玩的?人家都有军事任务,一天到晚要么训练,要么作战,哪有那么多閒工夫。” “分到145团也没用,你们知道一个团有多大吗?团下面还有好多连队,我们是要具体分到连队里的。部队肯定是驻扎在团部,但绝大多数连队离团部都很远。还想当军嫂?能不能见到军人都两说哟!” 大家討论得热火朝天,她们见乔妃甜只是微笑不说话,便怂恿她也说两句。 乔妃甜羞涩一笑:“反正大家早晚都会知道,那我现在提前说也没关係。其实我去边疆,一方面是支援建设兵团,另一方面是去找我的未婚夫。” 有人笑道:“乔同志人美心善,未婚夫肯定也不赖,最起码也得是个连长!” 乔妃甜笑得更羞涩了。 她接下来的话令所有人震惊和羡慕:“不瞒大家说,其实我的未婚夫正是现役部队的团长,谢京臣。” 车厢內瞬间安静,什么杂音都没有。 夏繁星眼瞳微缩,握著江米条的手也一紧。 驻扎在145团现役部队的团长谢京臣? 不就是那晚跟她翻云覆雨、让她怀上孩子的谢京臣吗? 谢京臣居然有未婚妻? 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事! 眾人很快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恭维乔妃甜。 乔妃甜则是一直保持著礼貌得体又亲和的笑容,非常有未来团长夫人的风范,引得眾人不断夸讚。 夏繁星平復心情,走到乔妃甜面前送出江米条,同时表示感谢。 “小事情,夏同志不用客气。”乔妃甜笑道。 夏繁星没著急走,她站在乔妃甜的座位旁边听大家閒聊,偶尔插上一嘴。 接下来两天,她总是去找乔妃甜,不动声色地观察乔妃甜。 但她没有轻易开口询问乔妃甜有关谢京臣的事。 毕竟她们才刚认识,贸然询问只会显得唐突和奇怪。 夏繁星已经想好了。 如果谢京臣真的已经有婚约,那她绝不纠缠,只会生下孩子自己养,跟孩子说亲爹早就战死沙场。 快要到站时,夏繁星背著包袱来找乔妃甜。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两人已经成为好朋友。 乔妃甜高兴地冲夏繁星招手,自己往里挪了挪,空出一点位置让她坐下。 “没事我就站著,马上就到了。” 夏繁星装作羡慕地问:“乔同志,你的未婚夫是不是早就在火车站等著接你了?真好啊,不像我连个对象都没有。” 第26章 我和谢京臣是自由恋爱 乔妃甜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尷尬。 谢京臣来接她? 她也想啊,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就像之前有人说的那样,现役部队事情那么多,可能连普通士兵都看不见。 更別提谢京臣作为最高指挥官得有多忙,根本没时间做出“接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且她跟谢京臣没有感情,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就算他真的来接她,却没办法认出她,这不是搞笑嘛。 乔妃甜笑呵呵道:“他可没时间来接我,而且我也不想搞特殊化,我就跟大家一起正常过去。” 既然有关谢京臣的问题已经开了头,那接下来的聊天就顺其自然多了。 夏繁星继续保持好奇又羡慕的状態,问道:“你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吗?还是家里头早早地给定了亲?你这么年轻,谢团长应该年纪也不会很大吧?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肯定很早就进部队了?那你们应该是家里给定的亲?” 这都是正常人会好奇的事情,乔妃甜没有怀疑。 她羞涩笑道:“不是青梅竹马,也不是父母婚约。我和他是自由恋爱,我们已经说好了,等我过去就结婚。” 自由恋爱? 这四个字让夏繁星感到困惑。 乔妃甜跟她一样是海城人,谢京臣年纪轻轻就是团长,说明在部队很多年,而且获得不少军功。 谢京臣哪来多余的时间跑到海城跟乔妃甜“自由恋爱”? 乔妃甜更没有机会跑去边疆跟谢京臣“自由恋爱”。 难道乔妃甜在撒谎? 真相究竟是怎么样? 夏繁星没再多问,决定一路跟著乔妃甜到145团部,搞清楚她和谢京臣之间究竟是什么情况。 列车到站。 人群骚动,大家都拿著行李著急下车。 “小心。”夏繁星挡在乔妃甜面前,转头对她说,“人太多了,你先坐著,我们等会再下。” “谢谢你啊夏同志。”乔妃甜稳稳地坐在位置上。 有夏繁星替她挡著,人潮的拥挤和推搡和她没有一丁点关係。 她看著夏繁星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偷笑。 早在上车前,乔妃甜就制定好一个计划。 她和谢京臣其实就是陌生人,没见过面,所以她得创造一个完美的初见。 她精心打扮,力求外表是完美的,但这远远不够。 要想让谢京臣另眼相看,那她的人设也一定要完美。 所以她一上车就大方送零食,跟知青们搞好关係、交朋友。 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能帮助別人就多伸手。 她在车上表现得越好,知青们对她的印象越好,以后谢京臣就越是能从別人口中听到她的好。 所以她才会高调宣布谢京臣是她的未婚夫。 她就是要让別人知道她是谁,这样更方便她立人设。 看看夏凡这狗腿子样,就知道她已经成功。 乔妃甜內心祈祷:老天爷啊,一定要让夏凡也分到145团。 这样她的好就能通过夏凡这个亲身经歷者的嘴巴说出去,就能让谢京臣对她另眼相看,从而爱上她! 车上的人走得差不多后,夏繁星和乔妃甜才下车。 出了火车站,外面停著一排解放牌卡车。 兵团干部们不断吆喝,让大家聚到一起。 他们確定火车上的知青已经全部下来后,开始拿著名册点名。 “李二丫,农三师88团。” “王麻子,农一师23团。” “……” “乔妃甜,农八师145团。” 乔妃甜冲夏繁星挥手告別,站到145团的卡车附近等待。 那儿已经站著不少人,其中就有跟乔妃甜同车厢的知青。 这些知青们见乔妃甜过去,立刻热络地找她聊天。 夏繁星等了一会儿,突然像是听到自己的名字,把包袱往上提了提,顺势走到145团的卡车旁边。 乔妃甜注意到她,惊喜不已:“夏同志,太好了,我们分在一个团!” 夏繁星假装激动:“是啊,太好了!” 其实名册上根本就没有夏繁星的名字。 她不是知青,她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起的,她这是在浑水摸鱼。 漫长的点名结束后,终於可以上车休息。 大家需要爬上卡车的后车厢,再席地而坐。 但是车厢很高,需要互相拉扯才能上去。 通常是男知青先爬上车,再把女知青和行李拉上去。 这个时候就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了,现在都是革命友谊。 但轮到乔妃甜的时候,她先是道谢,然后十分礼貌地拒绝男知青的帮助。 “抱歉,我已经有未婚夫,实在不方便接受你们的好意。” 乔妃甜非常艰难地靠自己成功爬上卡车,迎来同车厢知青们的热烈鼓掌。 其他不明真相的知青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议论乔妃甜。 某个同车厢的知青故意扯著嗓子说:“乔同志,等到了145团,一定让我们见见你的现役部队团长未婚夫啊!哪怕远远地见一面都行,我们实在是太羡慕你了!” 乔妃甜羞涩地笑著,点点头。 全卡车的人都震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乔妃甜的身份,她刚才的行为再一次立下完美人设。 夏繁星被男知青拉上卡车,找了个空位默默坐下。 虽然她暂时无法分辨乔妃甜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但就论爬卡车这件事,她隱约感觉不太对劲。 所有人上车后,卡车启动。 这是一段极其顛簸的路程。 道路大多是砂石路,或者乾脆就是“搓板路”,卡车驶过,满天的尘土扬起。 车厢里的人被顛得东倒西歪,必须紧紧抓住车厢板才不会被顛飞。 好多知青被顛得受不了,站起身將海城的粮食吐在边疆的道路上。 隨著时间的流逝,沿途景色从火车站附近的热闹,逐渐变为无边无际的戈壁滩。 地广人稀的景象有一种苍茫感,给这群来自繁华都市海城的知青们带来巨大的心理衝击。 远处有连绵的天山山脉,白雪皑皑,沉默而威严。 歷经几个小时的车程,卡车终於抵达145团团部。 卡车缓缓驶入团部。 一排排砖房出现在视野范围內,它们分別是机关、礼堂、医院、供销社等等…… 这些房子落在看惯繁华的海城知青们眼里自然不算什么,他们甚至还有点嫌弃。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相比较下属连队的土坯房或者“干打垒”房,甚至是地窝子,团部的砖房已经算是“豪华”。 卡车最终停在空旷的操场上。 知青们带著行李下车,以团部的机关楼作为背景,人群席地而坐,黑压压的一片。 夏繁星一下车就紧跟在乔妃甜身边,於是坐下来时,也是她离乔妃甜最近。 夏繁星拿出手帕给乔妃甜,贴心道:“擦擦汗。” “谢谢。”乔妃甜也没推辞。 她一边擦汗,一边心中暗讽夏凡真是个好舔狗。 很快,有个团场领导举著喇叭走到眾人面前。 第27章 谢京臣会帮我安排好一切 他满脸笑容,声音激情昂扬:“欢迎各位加入兵团大家庭!热血青年志在四方,所以你们来到这里,屯垦戍边,建设边疆!” 领导们都爱开会和演讲,但其实知青们经过长途跋涉,早就又累又饿,脑袋晕晕乎乎都快冒金星了,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他说什么。 只想著快点结束,他们好去吃饭和休息。 半个多小时后,领导的“演讲”终於结束,轮到团部的组织部干事们拿著名册上场。 各个连队前来领人的干部们则站在一边,打量著这群新来的劳动力,时不时交头接耳。 团部干事根据名册,开始念名字和分配的连队。 这是最后一个流程,確定每个人的最终去向。 农业连是基层连队,乾的都是体力活,最苦最累,也是分配人员最多的连队。 如果个人档案里写了特长,比如会开车、懂得修理,可能会被分到农机站。 要是有文艺特长,可能会被分进宣传队,身强体壮的人则可能被分到武装连…… 极少数有门路的知青,早在来兵团之前,家里人就已经打通关係。 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分到相对轻鬆、靠近团部的连队,儘可能少吃点苦。 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名册上的一行文字,被隨机或者是按需分配。 分到好连队的人暗自庆幸,分到艰苦连队的人愁云满面。 不久前刚在火车上认识的朋友,可能从此就天各一方。 因为一个团场很大,连队之间的距离通常都很远,工作又都很忙,所以想要再见很难。 人群中,不知道从哪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嘆息声,但也会响起充满革命豪情的兴奋吶喊。 点名分配完毕后,各个连队的干部走上前,像认领物品一样招呼著自己连队的新人。 “农业连的,这边集合!” “畜牧连的过来!” 知青们再次提起行李,走向他们的最终归宿。 夏繁星听得很仔细,团部干事们並没有报到乔妃甜的名字。 但看乔妃甜的表情,她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一点都不惊讶。 她反而奇怪地问夏繁星:“是我听漏了吗?我怎么好像没听见你的名字?” 夏繁星也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是没报到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不是也没报你的名字呀?你是什么情况?” 乔妃甜又羞涩起来,“我来之前跟他通过电话,他让我这边结束后去找他,他会帮我安排好一切。” “你真幸福。”夏繁星假装羡慕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好啦。”乔妃甜说,“你要不要去问问干事们是怎么回事?” 夏繁星摇头,“我不著急,什么时候问都行,我先陪你去找谢团长吧。要是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说不定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他嘍。” 夏繁星的话正合乔妃甜的心意。 她就需要夏繁星这样的人在谢京臣面前说出她这一路立下的人设。 所以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两人亲亲热热地挽著胳膊结伴去找团部干事,让干事带她们去现役部队的指挥所。 · 指挥所內很忙碌,大量人员进进出出。 警卫员守在门口,不厌其烦地对每个进出的人员进行简单安检。 干事说:“我先进去通报一下。” 他接受警卫员的安检,夏繁星和乔妃甜则在指挥所外等待。 夏繁星好奇地观察周围,看见指挥所上方掛著“军民联防、共守边疆”的横幅標语。 兵团这个名字很容易让人误解,以为是个军人组织,但其实不是。 兵团內没有现役军人,只有部分转业的退伍军人和大量职工。 兵团只是採用军队的等级制度,但其实相当於一个企业。 一个兵团通常由十几个师组成,每个师下面有若干个团场,每个团场下面有若干个连队。 知青在连队工作,被定义为职工,每个月能领票据和工资,这和在农村挣工分不一样。 但团场又分为普通团场和边境团场。 边境团场情况特殊,有“战时为兵,平时为农”的口號。 所以才会有现役部队临时驻扎其中,一边帮助边境团场高度规律化训练职工,培养职工成为“兵团战士”,一边警惕、巡逻、防范边境可能会出现的敌情。 “进去吧。”警卫员检查完对干事说。 “谢谢。”干事掀开厚重的门帘走进去。 指挥所內一片繁忙的景象。 两台手摇式电话机和一部电台在角落里嗡嗡作响,年轻的通信兵戴著耳机,正在紧张地呼叫。 烟雾繚绕中,几名参谋紧皱眉头,压低声音在地图桌上討论著什么。 墙上掛著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红蓝箭头,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对门口,正盯著地图出神。 “谢团长。”干事轻轻叫了一声。 男人转过身来。 · 没一会儿,干事从指挥所出来。 夏繁星和乔妃甜都上前两步。 她们还没来得及出声,便看见干事身后跟著走出一个男人。 男人的手抵住门帘,骨节粗大,手掌上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但指甲修剪得短而乾净。 他穿著一身洗到发白的军装,外面披著一件旧了的军大衣。 他比干事高半个头,长腿一迈就能抵干事走两步,害得干事暗暗加快脚步。 他腰间束著皮质腰带,铜扣即便有磨损也被擦得鋥亮,勾勒出强大而充满禁慾的结实腰身。 干事將谢京臣带到夏繁星和乔妃甜面前。 “谢团长,那我先走了。” “辛苦。” 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有力,还透著一股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乔妃甜垂下眼皮,暗暗深呼吸努力掩盖心虚。 但这声音钻进夏繁星的耳朵后,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片段。 混乱的房间,炙热的身躯。 抵死的缠绵,极致的巔峰。 是她满身细嫩肌肤沉沦於他的粗糙大掌。 是他满眼火热尽数倾泻於她的温柔水乡。 那是一个非常……疯狂的夜晚。 第28章 团长,求你帮帮我 夏繁星脸颊微烫。 她凑到乔妃甜耳边低声说:“乔同志,人我已经看到,你们聊吧,我不方便继续待在这里,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没等乔妃甜回答就转身离开。 “誒——”乔妃甜想开口挽留时,发现她已经走出去好远。 谢京臣微眯眼眸看向夏繁星的背影,不知怎的,他隱隱感觉这道背影似乎有点眼熟…… “谢团长。” 谢京臣的思绪被乔妃甜的羞涩声音拉回。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面前的乔妃甜身上。 乔妃甜已经藏好那一丁点心虚,现在全然是小女儿家的娇羞。 她咬著下嘴唇,从隨身布包的小口袋里拿出纸条,害羞地快速偷瞄谢京臣一眼,双手捧著递给他。 谢京臣接过打开一看,確实是他的笔跡,正是他留下的纸条。 乔妃甜低著头双手紧握,不断揉搓,扭捏著说:“那晚……是个意外,要是你不愿意跟我结婚,我也不会勉强你。” 谢京臣黑眸深深,沉声道:“乔同志,你放心,不管有什么原因,那晚都是我犯下的错,我一定会对你负责。” “好,都听你的。”乔妃甜嘴角高高翘起,怎么都压不下去。 接下来他们说的是有关工作分配的事,但躲在拐角处墙后的夏繁星已经听不进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她非常震惊! 乔妃甜怎么知道她和谢京臣曾经有过荒唐一夜,而且他们互不认识? 乔妃甜怎么知道谢京臣在招待所留下號码纸条当信物? 原来乔妃甜和谢京臣的婚约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乔妃甜是冒领了她的身份,让谢京臣误以为乔妃甜是她,才会本著负责任的心態接纳乔妃甜! 夏繁星恨不得立刻衝出去说出真相,戳穿乔妃甜的阴谋诡计。 但理智阻止她这么做。 第一,她没有信物可以证明自己,孩子才一个多月,距离生產还有很久; 第二,她偷听在先,容易被乔妃甜倒打一耙,说她想要攀高枝; 第三,她还没搞清楚乔妃甜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绝密消息,她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第四,有乔妃甜在,她可以用旁观者的视角去看谢京臣对待“那晚的人”的態度,以及观察谢京臣的为人。 综上所述,夏繁星决定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夏繁星?你是夏繁星吗?”忽然,一道惊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夏繁星转身,意外看见了熟人,“马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南征高兴极了。 谢京臣带他来到团场,以他的身体状况和年龄都不適合再重返现役部队。 但以他的资歷和经验,进入团部的人武部那是轻轻鬆鬆,没有任何问题。 人武部刚好又是跟现役部队的接口,不管是谈正事还是聊私事,马南征都可以隨时隨地、光明正大地来找谢京臣。 这不,他就是来找谢京臣说事情,没想到这么巧,正好碰到夏繁星。 夏繁星的情况马南征都了解,她也没什么好隱瞒的,直接把自己的困境说出来。 “现在我的户籍和粮食关係都是自由的,我还有海城公安领导的介绍信,你看我有没有办法进入兵团?” 马南征紧锁眉头,沉吟一番解释道:“兵团的所有人员编制和招工指標,都是来自於国家的指令性计划。每年招收多少知青、多少復员转业军人,都是自上而下下达的命令,不是兵团內部自己能隨意决定的。” 夏繁星並不清楚这些。 她以为只要户籍和粮食关係自由、有介绍信就能进入兵团,无非就是过程麻烦点。 没想到兵团根本不会接收,更別提办理手续。 马南征说:“这样吧,我正好要去找团长说事,我去问问团长有没有办法。” “团长?” 夏繁星听他这么亲近的语气,忽然想到他之前说过的事。 “你说的团长是谢京臣吗?难道谢京臣就是你以前的班长?” 马南征憨厚一笑,“对啊哈哈哈。” 夏繁星没想到马南征和谢京臣有这层关係。 早知道是这样,她也不用兜兜转转绕这么大一圈,最后还被乔妃甜给冒领了身份。 “那就谢谢你了,马同志。”夏繁星没有拒绝马南征的好意。 走后门就走后门吧,反正谢京臣又不是外人,他確实得为她们娘俩做点事。 两人往指挥所走。 马南征感慨道:“嗐,夏同志你跟我客气什么?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我哪有机会站在这里?” 夏繁星:“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让你爸妈去报公安,我们就扯平了。” 马南征音调猛地拔高:“怎么可能扯平?平不了,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你永远是我马南征的恩人!” 夏繁星无奈地笑著,没再反驳。 “誒,夏同志,你刚才怎么跑得那么快呀。”半路上,夏繁星碰到回头的乔妃甜,她身边还跟著一名通讯兵。 夏繁星淡淡道:“我这不是怕影响你们联络感情嘛。” 这话说得没毛病,乔妃甜也不好再埋怨什么。 她眉飞色舞道:“对了,我被分到团部广播站,你去问过干事了吗?你被分到哪?要不要我帮你?” 夏繁星婉拒。 乔妃甜说:“那好吧,你有空来广播站找我玩。我先走了,得去报导,还要去宿舍收拾。” 夏繁星目送乔妃甜远去。 “她是你朋友吗?”马南征好奇地问。 夏繁星看他一眼,说出来的话差点没炸晕他:“她是你团长的未婚妻。” · 马南征进入指挥所,跟谢京臣说了夏繁星的情况。 他问:“团长,能不能让夏同志以投亲靠友的名义住进兵团?” 谢京臣长眸抬起看他,发出灵魂质问:“投亲靠友必须是直系亲属才可以,她是你的亲生姐妹吗?” 马南征摇头。 谢京臣手指轻敲桌面,眉心微蹙,“而且她的成分很微妙。虽然她不是资本家的亲生女儿,没有直接的血缘关係,但她毕竟在资本家生活了二十年,长期被资本主义薰陶腐蚀。” 马南征著急道:“可是夏同志为人真的很好!要不是她救我,我可能真就活不下去了!团长,我求求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谢京臣一个冷眸扫过去。 马南征缩了缩脖子,声音立马弱下来,垂头丧气道:“……对不起团长,我错了。要是实在没有办法,那就算了吧……”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沉默半晌后,谢京臣终於开口。 马南征激动抬头,双眼发光道:“什么办法!” 第29章 谢京臣要亲自帮夏繁星 谢京臣说:“最近团部需要修水渠,农业连派了一批人过来干活。由於任务比较重,多塞一个人临时去干活也符合规章流程。但正式的职工编制就別想了,她也分不到各种票据,只会给她发点微薄的工资,勉强够吃喝吧。” 马南征愁眉苦脸,“农业连啊?那也太辛苦了吧。” 他忽然想到什么,嘿嘿笑著凑近谢京臣道:“团长,你看我的情况就知道夏同志的医术有多厉害。既然她会医,那不如让她当农业连的卫生员?” “胡闹!”谢京臣厉声呵斥。 马南征赶紧住嘴,闭著眼接受责骂。 谢京臣说:“卫生员掌握著一个连队的药品和医疗资源分配的权力,这个职位既敏感又重要,必须牢牢掌握在根正苗红的『自己人』手里,夏繁星的微妙成分註定她绝不可能成为卫生员。” “对不起团长,我又错了。”马南征低头。 谢京臣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征子,我知道你没坏心眼,就是想报恩,但你这个恩人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 马南征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走吧。”谢京臣起身,“去生產科说一声,让夏繁星插进农业连。” 马南征震惊:“团长,你要亲自去?” 谢京臣本来想让通讯兵去说这件事,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去。 他怕通讯兵和生產科的人都误会他的意思,从而给夏繁星超出寻常的优待。 他要去说清楚,他只是想给夏繁星一个在兵团活下去的机会,而不是帮她过上美好生活。 · 夏繁星站在指挥所附近等待,很快看见谢京臣和马南征一前一后走出来。 这次没有乔妃甜,算是她跟谢京臣的第一次正面见面。 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淡定,但隨著谢京臣的靠近,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脸颊似乎也晕染了一层浅淡的粉红。 谢京臣长著一张冷硬坚毅的俊脸。 他眉骨优越,剑眉浓黑,下顎线锋利冰冷。 他的一双长眸黑沉,眼神锐利沉著,有穿透力。 他眉心有细微的褶皱,是长期蹙眉思考导致。 “你好,夏同志,我是谢京臣。”他伸手。 “谢团长你好,我是夏繁星。”她握住。 夏繁星白皙细腻的肌肤,跟谢京臣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古铜色肌肤放到一起,画面充满性张力。 谢京臣眉心一跳,有模糊的记忆片段闪现眼前。 那是一抹晃眼的白皙,触手温润滑腻,像是在抚摸一块上等的羊脂玉。 他仰躺时,小颗汗珠混著清冷淡香砸到他唇角,他像是著了迷一般,不自觉用舌尖捲起尝了尝。 就连汗液的咸味,竟也成了极致的甜…… “团长,团长!”马南征的声音拉回谢京臣的思绪。 马南征对夏繁星保持微笑,嘴唇不动,话从牙缝中挤出来,用眼神和扭动的眉毛示意谢京臣—— “快鬆手啊团长!” 谢京臣这才意识到,他居然一直握著夏繁星的手不放。 他赶紧鬆开道歉:“对不起。” 马南征想方设法给谢京臣找补:“啊那个,团长最近太忙了,没有休息好,估计刚才打了个盹,夏同志你別介意。” “没关係。”夏繁星淡淡一笑,“谢团长为国为民,但也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 “谢谢。”谢京臣黑眸沉沉看著她。 夏繁星和乔妃甜高调装扮出的漂亮不同,她很低调。 棉袄半新不旧,顏色也是最普通的灰蓝,没有罩衫,黑色围巾已经起了球。 一头长髮隨意扎了个低马尾垂在脑后,没有多余的点缀,甚至她全身都没有特別的顏色。 但她天生肤色白,唇瓣红润,双眼黑白分明宛如玉石,脸颊淡粉灿若桃花。 再低调,也难掩她那份清冷出尘的美。 “走吧。”谢京臣收回视线,率先迈步朝生產科走去。 夏繁星和马南征落后他几步,並排走在后面。 马南征凑近夏繁星说明情况,“……所以你当不了卫生员,只能委屈你先去农业连了。我也才刚来没多久,等我在团部站稳脚跟,我再想办法利用我的关係把你调到別的连队,你先忍忍。” 夏繁星摇头,“没事,能有一个留在兵团的机会我已经很满足了。你好不容易才回来,別因为想帮我而拖累你。” “什么拖累?你又讲这种话,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马南征別过头去,假装不理夏繁星。 夏繁星觉得好笑,但很快看见他瘦骨嶙峋的后脖颈,笑意收起。 看谢京臣的態度,就能知道马南征帮她爭取到这个机会很不容易,她不可能坦然接受他的好意。 经过她之前的治疗,马南征只到可以自理的程度。 他以前壮得像头笨熊,现在却比猴还瘦弱。 不止是吃喝的问题,更多的是身体无法吸收大部分营养,只够维持基本机能。 但马南征要想在兵团干出点成绩来,光能自理可远远不够。 所以夏繁星决定,偷偷帮助马南征恢復身体。 这样不仅不会再给马南征增加恩情负担,也能让她坦然接受马南征的好意。 “好好好,马参谋说得对,我再也不提了。” 夏繁星对嘴巴做出穿针引线的动作,惹得马南征忍不住笑出声。 谢京臣虽然在前面走,但他其实也没离得多远,自然能听到两人的嬉笑打闹。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烦躁的感觉。 谢京臣转过身来,眉心微蹙看向马南征,“马参谋,你觉得你现在的位置合適吗?要跟女同志保持好距离!” 第30章 团长绝没有想占你便宜 到了生產科,谢京臣完全实话实说,原原本本將夏繁星的情况一字不落地说给科长听。 包括为什么要帮夏繁星求情的原因也说了,並坚定表明他的立场和態度。 科长思考一番后,给出和谢京臣一模一样的方案:去农业连修水渠。 科长说:“各种票据都是根据在册的名单发放,所以票据你就別想了。每个月给你发15块钱,连队里每人给你匀点口粮出来,虽然不能吃饱,但至少不会让你饿死。你愿意吗?” 正式职工的工资是30块钱左右,除去吃饭理髮还有杂七杂八之外,基本会剩下15块钱左右。 谢京臣说得没错,只会给夏繁星微薄的工资,勉强够她活下去。 但要想改善生活或者存钱?那绝对做不到。 夏繁星点头道:“我愿意。” 她有空间,不论是钱还是食物,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能不能顺利留在团部,能不能接触到谢京臣和乔妃甜。 商定好后,生產科科长写了一封介绍信,盖上红章后交给夏繁星,让她直接去找农业连连长就行。 谢京臣的“任务”已经完成,他还有事,先行离开。 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马南征记住保持男女距离。 “他一直都这样吗?”夏繁星问。 马南征点头:“是啊,团长一直不近女色,跟所有异性都保持標准距离,绝不越线。” 他忽然想到什么,有点尷尬地挠挠头,“刚才……是个例外。团长最近真的太忙,忙得脚不沾地,睡眠严重不足,才会一时晃神。你千万不要误会,他绝不是想要占你便宜,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团长他是个好人!” 夏繁星失笑,“我不误会,我相信你。” 她抬眼望向谢京臣的背影,唇边含笑:“也相信你团长的人品。” · 马南征带著夏繁星来到农业连,找到连长张人民。 张人民看完生產科科长的介绍信,便跟夏繁星互相自我介绍,算是认识。 马南征不好继续待在这里,他给夏繁星做口型“有事找我”后离开。 张人民带著夏繁星去见其他人。 “大家手上的活停一停,这是新来的夏繁星同志。她情况特殊,以后大家每顿少吃两口菜和窝窝头,就能省出来给夏同志的口粮。晚上睡觉就挤一挤,反正现在是冬天,挤一挤更暖和嘛!” 张人民这番话一出,眾人虽然没有反驳,但神色各异,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张人民点名道:“秀秀,这几天就由你来带著夏同志干活,好好教啊。” “好的连长,我一定完成任务!” 夏繁星顺著说话人的声音看去,看见那是一名约莫18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皮肤黝黑,眼睛明亮,笑起来脸颊有两个可爱的梨涡,非常阳光甜美。 张人民走后,苏秀秀小跑到夏繁星身边,眼睛扑闪扑闪盯著她看。 夏繁星都快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 “夏同志,你好漂亮,比电影明星都漂亮!”苏秀秀惊呼夸讚,“你的皮肤比棉花还要白,脸上既没有痘痘也没有斑,眼睛好大好水润,鼻子又挺又翘,嘴巴好红!” “谢谢。”夏繁星差点没抗住苏秀秀直白热烈的喜爱。 她试图转移话题,“连长不是让你带我吗?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干活吧,我是不是要去领什么工具?” “我帮你拿!”苏秀秀一边去拿十字镐,一边嘴巴不停,“夏同志,你是从哪儿来?” “海城。” 苏秀秀又惊呼:“天吶,你是海城人?我是苏城人,我们老家离得很近誒!” “確实很近。”夏繁星接过十字镐,“用这个凿土是吗?” “对,像这样。”苏秀秀高高抡起十字镐,藉助全身的重量用力砸下去。 一块冻土被凿裂开。 苏秀秀解释:“十字镐的尖头可以集中力量砸开硬物,所以得举高点再砸,要不然没什么用还浪费力气。” “好。”夏繁星试著凿了一下。 这一下让她虎口震得发麻。 她瞬间意识到,如果长时间用十字镐凿击硬物,虎口位置一定会受伤。 不过她的身体被灵泉水滋养,应该没那么脆。 就算受伤也没事,也可以用灵泉水迅速治癒。 “夏同志,你做得很好,看来你不仅长得漂亮,脑子也很聪明!” 苏秀秀继续八卦:“你为什么来兵团?我是因为哥哥在这里当兵才来的。但是农业连离团部太远了,这两年我只见过哥哥两次面。幸好这次来团部修水渠选中了我,我干完活就偷偷去看哥哥,哥哥休息我们就能一块说话吃饭,我真是太幸福啦!” 夏繁星算是看出来了,苏秀秀不是刻意想打探別人的隱私,她就是个可爱的小话嘮。 “呸!”旁边一个健壮的男人往手心吐唾沫,打断苏秀秀的话。 苏秀秀气鼓鼓地叉腰道:“大牛哥,你干什么呸我?” “俺可没呸你,俺呸的是別人。”赵牛说著,还看了夏繁星一眼。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也不许呸夏同志!” 苏秀秀冲赵牛小发雷霆后,还向夏繁星解释:“大牛哥是东城人,他是我们连队的劳动標兵,人很好的,他肯定是在开玩笑。” “俺没开玩笑,俺就是呸她!” 赵牛没好气道:“你们知道『情况特殊』是什么意思吗?那就是成分不好。你们再看看她,皮肤那么白那么娇嫩,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活的样子。她这种人俺见多了,要么是地主家的小姐,要么是资本家的小姐。 “秀秀,你赶紧离这种人远一点,別影响你,更別影响你哥哥!” 第31章 夏繁星怎么做到的? 赵牛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夏繁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用十字镐凿击冻土。 她没有解释,因为就算解释也没有用。 夏繁星干得卖力认真,很快就將她那边的一小片冻土全部凿开。 苏秀秀毫不吝嗇地大声夸奖,还打趣赵牛:“大牛哥,你看夏同志干活多麻利啊,你小心点,別被她给追上了。” 赵牛看见夏繁星竟然不怕苦不怕疼,非常惊讶。 他觉得是自己误会了夏繁星,有点尷尬,但很大方地开口道歉:“对不起,夏同志,俺不该以貌取人,是俺做错了。” 夏繁星一边凿击冻土一边回应:“没关係,其实你说的也没错。” 眾人震惊! 事情接连反转,他们的好奇心被勾起来,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夏繁星见大家都眼巴巴地盯著她,而且都没什么恶意,想著这些都是同事,她的事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索性直接说出来。 知道夏繁星是资本家的假千金小姐后,有人避之不及,有人內心复杂,有人没什么反应。 苏秀秀则十分贴心地安慰鼓励道:“夏同志,发生那种事也不是你想的。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以后就好好干活,把兵团当家。” 夏繁星冲苏秀秀淡淡一笑,“嗯。” 苏秀秀看呆了。 她觉得夏同志真像是仙女,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 · 接下来的一段渠道,遇到了坚硬无比的钙质胶结层。 十字镐敲下去,火星四溅,只能留下一个小白点。 “他娘的,这地是铁打的不成!”赵牛往掌心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再次高高抡起他那把特製的加重十字镐。 “哈!”隨著一声鼓劲的號子,他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地面。 只听“嘭”的一声脆响。 不是地面开裂的声音,而是赵牛虎口崩裂的声音! 一股剧痛袭来,他嗷嗷惨叫,右手瞬间变得鲜血淋漓。 虎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狰狞向外翻,甚至能看到微微反光的白色腱膜。 赵牛的右手负伤惨重,再也承受不住十字镐的重量,镐头脱手。 却没想到镐头刚好重重砸在他的左脚脚背上! 双重剧痛袭来,即便赵牛是个铁打的汉子也支撑不住,他脑袋一阵阵发晕,直接跌坐在泥土里。 他右手血流如注,左脚更是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能感觉到脚背正在迅速肿起一个巨大的包,他丝毫不敢动弹,因为稍微摩擦一下都是钻心的剧痛。 “大牛哥!”苏秀秀和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想要扶他。 “別碰我!”赵牛大吼一声,疼得直哆嗦,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脚、脚背肿了,好痛,不要动我……” 张人民匆匆赶来。 他见赵牛伤得这么严重,当即下令:“来几个有力气的男人,赶紧搭人架送赵牛同志去团部医院!”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sgnrj.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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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夏繁星拨开人群走到赵牛身边,蹲下来查看他的情况,“先就地处理,不然一路顛簸,他脚上的伤势会变得更加严重。” 不等张人民提出质疑,夏繁星迅速出手。 她先是用拇指死死按压在赵牛右小臂的“孔最穴”上,这么一压,刚才还汩汩流血的虎口顿时血量变少。 全场震惊,大家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天吶,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神奇吗? 夏繁星指挥道:“苏同志,请你帮我按住这里,使劲按!” “哦、哦好!”苏秀秀接下夏繁星的止血任务,大拇指使劲按著“孔最穴”不撒手。 夏繁星腾出手后,转到赵牛脚边,小心翼翼帮他脱掉左脚厚重的鞋和袜子,露出里面肿得老高、淤紫一片的脚背,可谓是触目惊心。 夏繁星快速判断:“可能伤到了骨头,但万幸没有破皮,可以先镇痛消肿,这样你就能借力走路了。” 夏繁星从服內衬口袋里掏出一个卷著的软包。 软包摊开,里面是密密麻麻数十根银针。 “谁有火柴?”她抬头问。 好几个菸民赶紧掏出火柴递给她。 夏繁星用火苗给银针消毒后,看向疼得满头冷汗的赵牛。 “赵同志,接下来你得忍一下。针下去,酸胀感一来,你的疼痛就能减三分。” “我……”赵牛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一针就已经刺进他右手手腕的“合谷穴”。 远程取穴,左病右治。 上肢对应下肢,同时处理他右手的伤和左脚的痛。 赵牛浑身一颤,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窜开。 接著眾人便看见夏繁星的手腕翻飞,分別將银针刺入赵牛的“足三里”、“悬钟穴”和“涌泉穴”。 她行针如风,手法轻柔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手指捻转间,仿佛有看不见的气流顺著银针导引。 说来也神奇,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赵牛发现那种痛到想死的感觉似乎不见了。 他难以置信,尝试著稍微动了动左脚踝—— 虽然还疼,但已经从无法忍受的剧痛变成咬咬牙就能坚持下去的钝痛。 脚背上原本看著嚇人的淤紫肿胀,似乎也肉眼可见地消下去一些。 围观的眾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有的人甚至都屏住呼吸。 这场面比刚才快速止血更让他们感到震惊! 夏繁星仅仅凭藉几根绣针,竟然能当场压下被十字镐镐头砸伤的剧痛? 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夏繁星见赵牛状態好转,头也不抬地吩咐道:“谁去帮我找两种草。一种叶子像马齿,肥厚多汁贴地长,它叫马齿莧。还有一种开小黄,叶子边缘有锯齿,根茎折断有白色乳汁的叫蒲公英。” 眾人赶紧行动,很快送来大量草药。 夏繁星將两种草药捣烂,翠绿色的汁液沁出来。 她先小心翼翼用水壶里的水为赵牛冲洗伤口,再抓起那团泥状草药均匀地敷在上面。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jaapq.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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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ve-widget-iteumch60td9t4fbnb9gduiz_biocwqfdbu3vaszuedr.unqtg7z1w1dckpq5zn.zjfvsfnsh31xmgt4onpx5m97o9nh5m9thdn3vj7mxngw7qa3_qfkn2gte6vleif7nwvin7qx9v2u93fcjfppaveqy_xodeotmauzfbmtmapqcfrckokj4viio8imulkjabgpiam1pq6ihh5cehkv221ebvwvepww0c9hbjsm62ljphanhkadutotjxq6pqsaxpoycrbwj21inaknd6hpo4jw6ekjrijx06qihbhkkniizwpcqimxtwy6xv8x_eupgn6q_sjxv2q2ufjiwuk3ebfx6tjtmuzzq.3olhxkni3j9ozh8pvttqggtrkg.rosxqozrb1p5wd_fijawaa&cb=e2e_695abf023cd172.57373026“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草药泥一敷上,赵牛立马感觉伤口处的灼烧痛感减弱,丝丝清凉钻进伤口,让他感觉到舒服。 夏繁星用袜子勉强套住草药,避免草药滑落,然后扶著赵牛的脚轻轻放回鞋里,但没有繫鞋带。 “马齿莧和蒲公英具有清热解毒,活血消肿的作用。赵同志,你现在可以试著慢慢站起来,这只脚可以轻轻点地,借一点力,重心主要还是放在好脚上。” 赵牛將信將疑,在苏秀秀和另一名同志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他受伤的左脚轻轻落地,除了传来一股令人牙酸的酸胀感外,並没有之前的剧痛! “我好像……可以走路了。”赵牛感激地看向夏繁星。 第32章 天吶,夏繁星真是太厉害了 赵牛被送去团部医院。 经过这次急救,大家对夏繁星的態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们纷纷让她先別干了,赶紧坐下好好休息。 但夏繁星只是笑笑,没有真的休息,而是继续跟大傢伙一块干活。 她越是这样,大家越觉得她为人真诚善良,踏实苦干,对她的態度也就更好。 苏秀秀惊嘆道:“夏同志,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医术?刚才我都差点震惊到说不出话,你真的太厉害了吧!” 夏繁星的医术是从空间学的,不过她早就想好说辞。 “我以前喜欢看医书,而且总往医院跑,看多了也就会了。” 有人说:“你这医术比我们连队的卫生员强多了,那个除了发药片以外,什么都不会。” 大家哄堂大笑。 夏繁星说自己成分不好,不能当卫生员,眾人陷入沉默。 有人问:“卫生员留在连队没跟我们一起过来,以后要是我们有个小病小灾的,你能不能帮我们治?我们可以付你钱或者票。” 夏繁星停下手中的活,目光真诚看向眾人,“大家能够接纳我,能分我口粮和住处,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如果大家相信我的医术,愿意让我治,我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助大家,但不能影响我的工作和休息。” 夏繁星不是圣母,就算善良也会有锋芒和底线。 她不怕苦不怕累干活也好,第一时间救治赵牛也罢,这些都是她的手段。 她的目的是靠实力征服群眾,从而获得兵团的正式编制,从底层卫生员开始做起,一路晋升,最后站到不输谢京臣的位置上。 下班后,大家去食堂吃饭。 食堂员工收到命令,给农业连的每个职工都少打一点饭菜,匀出来的口粮给一个名叫夏繁星的姑娘。 员工们在窗口里聊天。 “农业连的活又重又累,居然还要他们让出口粮,等著看吧,待会儿他们绝对要抱怨。” “跟我们抱怨有什么用?我们也是听从上级领导的安排。他们敢抱怨我就敢骂,关我什么事?” 於是员工们对农业连职工的到来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可等他们真的来了后,食堂员工们惊讶发现,他们对少打饭菜这件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员工怀疑他们是不是没发现,还特意开口提醒。 可他们依旧没反应,一句抱怨都没有。 “嘿,这些人是不是傻了?少口粮都不介意啊?真是活该一辈子都待在农业连!”食堂员工鄙夷道。 即便有大家匀出来的口粮,轮到夏繁星时也只有一个小窝窝头和菜汤。 苏秀秀端著餐盘坐到她对面,故意说:“哎呀,我好像吃不完,夏同志,你帮我一起吃吧。” 苏秀秀餐盘里有半个白面馒头,大白菜里还有一丁点肉渣渣。 农业连平时根本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也就到团部干活才能沾点白面和荤腥。 “我不——” “必须吃,不吃就是看不起我!”苏秀秀把夏繁星的话堵在嘴里。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hz2t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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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by_amaz.nxxdvzz3fnw0naqvwxraufxl1dyftvqlbcmjuh78kh7c3etkfew4jx3bgiubqtouabijtwackw8z_oq_ndvx9lc_tqdophymomltpsmcqbiijumbizidxqjsgm.idzkpmmriiuwrihac8gc79ry8urre22fgfnsdfi7i5usab9j4uawsjonudsxx27lpbndz29f69zlt6y7bft36rn2cta0tnqkhlxjmcja8rm_bk6hbtpbxodtt6mw6ixtrgmymqruembhd0bfqkoqhb_ydffcqnfbdnuyu136o65jx8objefmhvnmloe23.abncqk.n95h4ekvf_7kah16jvty3dpvuzdklylhyzkti8xpil_kdlfkpbpjumnrc6nyvvik8xd1ca45efwwrixm7rojjsgioisoi4c5j667e3md8ynzfbx2flkgdrxihc4ceymkpx3uz6sokrokbu0prvboxunosbwn.4kvlfxcx9mgq1cjhaah2koiut.a24udy6sumcteqcjifrrn7sagtwkvwtj98vafqekemsmhbap3qf4r013n_hr8x_eqhltfib9e0_.u4splgdx5yrzeptkpc8kjupcqfnybt7jkhjsca461kkw1v6lu3pesmqvus6yl.q_yp9vncqmaaa--&cb=e2e_695abf0a2890a1.34123053“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面对小姑娘故作凶悍的娇蛮表情,夏繁星无奈一笑,只能收下好意。 吃完饭回住的地方。 农业连是临时来团部干活,没有自己的宿舍,只能借用礼堂作为临时宿舍。 白天礼堂正常使用,晚上农业连的职工將床褥被子都铺在地上,挤在一起取暖睡觉。 苏秀秀一边铺一边说:“夏同志,你没有床褥被吧?没关係,我们挤一个被窝,我睡觉很老实的不会乱动。” 夏繁星有点头疼。 按照她的计划,她过来就会和谢京臣相认。 不说立刻就能和谢京臣住在一起,最起码能住进正儿八经的宿舍,能有自己的床。 到时候被褥什么的还不是小事情? 早知道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她说什么都会带个行李箱过来,也不至於跟別人挤一个被窝。 苏秀秀刚铺好床铺,就有几个年轻女知青结伴过来找夏繁星。 她们带来两个窝窝头,硬塞给夏繁星后,向她展示满手血泡。 “疼得没法干活了,夏同志,请你帮我们治治。” 农业连使用工具多,很容易长血泡。 老职工已经习惯,血泡磨多了就会变成老茧,就不会再疼。 新来的知青皮肤相对娇嫩,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也很正常。 夏繁星让苏秀秀帮她用火苗给银针消毒,她则去外面找能轻微清热解毒作用的苔蘚拿来备用。 银针平著刺破血泡放血,血泡瘪了后,上面那层还在,保持伤口的完整。 再用水冲洗伤口,用苔蘚敷在上面。 包扎前,夏繁星一边按压知青手腕处的“內关穴”和手背上的“合谷穴”,一边解释道:“这里能通经活络,有效止痛。你们晚上睡觉前自己也可以多按按,明天应该会舒服很多。” 几个年轻女知青连连点头。 其实夏繁星说这番话不仅是为了能让她们缓解实际疼痛,更能给她们一种强大的心理安慰。 夏繁星撕开布条,鬆鬆地包扎伤口。 这一步是为了固定住伤口上的苔蘚敷料,而不是勒紧伤口。 夏繁星嘱咐道:“保持透气,今晚別沾水。明天出工前把这个苔蘚去掉,让伤口透透气,那层老皮自然就会贴进去,干活时能挡著点。刚开始会有点疼,忍一忍,磨一磨就过去了。” 女知青们一直点头,几乎没停过。 “好了。”夏繁星包扎完最后一个人,“要是明天下班回来觉得又磨红了,再来找我。” “谢谢夏同志!”几人异口同声感谢,高高兴兴地走了。 “谢谢夏卫生员。”苏秀秀凑到夏繁星面前,眼睛眨巴眨巴,“谢谢夏医生,谢谢夏主任,谢谢夏院长!” 夏繁星淡笑,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借你吉言。” 女知青们送的两个窝窝头夏繁星不打算自己吃,她要去团部医院送给赵牛,顺便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秀秀没事便跟著一块去。 没想到她们走在半路却跟赵牛迎面撞上。 “大牛哥,你没住院吗?”苏秀秀吃惊。 赵牛老实地笑了,“医生说俺的伤口处理得很好,已经不碍事了,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俺觉得医生说得对,反正俺已经不咋痛了,睡一觉起来应该就能好,正好不耽误俺明天上班。” “胡说。”夏繁星秀眉微蹙,拉著赵牛的衣服就要往团部医院走,“我只是做了紧急处理,要想完全康復必须住院。” 赵牛却赖在原地不肯走,直到赖不下去了,他才终於说出真相。 第33章 谢京臣的礼物 “夏同志,你別去,你去了也会被人看不起。”赵牛低著头,“谁让俺们是农业连的职工呢?俺们天生就不是娇贵的命,更別提跟大人物比了。” 夏繁星狠狠皱眉。 很明显,赵牛因为身份卑微在团部医院被欺负、被打压、被看不起,甚至连院都不给住。 可以想像,要不是她做出完美的急救措施,就算赵牛浑身是血地被送进团部医院,可能也会被耽误病情,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夏繁星感到愤怒。 她撒开赵牛的衣服,转身往团部医院方向走,“我要去討个说法。” “你別去!”赵牛表情痛苦。 那种自尊被扔在地上被人狠狠践踏的滋味,他不想让救命恩人夏繁星体会。 夏繁星的衣角被拽住,她转头看去,是苏秀秀。 “夏同志,我有点饿了,也有点困,要不我们回去把这两个窝窝头分了吃掉,然后睡觉休息吧?” 苏秀秀依旧笑出两个梨涡,可夏繁星却看出她眼底隱隱的泪光。 看来不止是赵牛,苏秀秀也曾被团部医院的医生仗势欺人过。 “回去吧。”苏秀秀几乎是乞求的语气。 夏繁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好。” 回去的路上,为了调节气氛,苏秀秀主动说起赵牛走后发生的事。 “本来我看夏同志口粮不够,怕她吃不饱,专门过去跟她一块吃,没想到帮人看病也能收到窝窝头。” 她开玩笑:“我回去就要把这两个窝窝头全部吃掉,一口都不给她留!” 夏繁星淡笑:“行,都给你。” 苏秀秀俏皮道:“还是算了,大牛哥一口还没吃呢,我就勉为其难送给他吧!” 赵牛作揖,“那可太谢谢苏同志了。” 三人从食堂附近走过去后,站在墙后等人的谢京臣走出来。 苏秀秀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夏繁星饭不够吃挨饿,需要同事救济,好不容易帮別人治病获得两个窝窝头,还要送给受伤的同事? 她怎么这么……善良? 马南征掀开食堂的帘子走出来,手里抱著个铝製饭盒。 “誒团长,你还没走啊?我不是跟你说我要去给夏同志送饭,不用等我吗?” 谢京臣目光落到铝製饭盒上。 马南征没注意,在那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农业连的职工们会不会排挤夏同志,毕竟少了口粮可是大事。夏同志肯定没吃饱,得赶紧给她送去,还要注意不能让旁人看见。” “马参谋!”突然有人叫他。 “啊?”他看过去。 来人脚步匆匆走到马南征身边,神情严肃附耳对他说了什么。 “这么紧急?那行,我马上回去。”马南征看著手中的铝製饭盒嘆气。 人武部那边临时有事要处理,看来今天这份饭他是送不成了。 “征子。”谢京臣却伸出手,黑眸深沉,“你去忙,我帮你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礼堂临时宿舍。 老职工通知夏繁星外面有人找。 夏繁星出来后才发现,来找她的人竟然是谢京臣。 “谢团长?发生什么事了吗?”夏繁星很惊讶。 谢京臣將铝製饭盒递过来,“这是马南征同志为你准备的。人武部临时有事,他来不了,所以由我帮他转交。” 夏繁星无奈,这个马南征……算了。 她接过,“谢谢谢团长,也劳烦你帮我向马同志道一声谢。” 铝製饭盒已经交接完毕,但谢京臣的手不仅没有收回,还反过来將什么东西放到饭盒上。 夏繁星一看,居然是两颗水煮鸡蛋! 团部食堂的窗口里可以看见少量鸡蛋,但她身为农业连的非正式职工,连鸡蛋的壳都摸不到,更別提拥有两颗完整的鸡蛋。 “这也是给我的吗?”夏繁星皱眉摇头,拿起鸡蛋还给谢京臣。 “谢团长,这太贵重了,务必请你帮我还给马同志。” 马南征也没比她早到兵团几天,他一没站稳脚跟,二刚恢復的身体正需要大量营养。 鸡蛋这种东西对於旁人来说是罕见的好东西,但她空间里多得是。 “这是我给你的。”谢京臣嗓音低沉。 夏繁星一愣,没想到这份好意竟是出自他之手。 谢京臣轻咳一声。 他原本不想特意说明,正好借著帮马南征送饭的名义给夏繁星加点营养。 果然说出来之后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夏繁星忽然灿烂一笑:“那就谢谢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放在铝製饭盒上的鸡蛋忽然往旁边滚落。 夏繁星和谢京臣的反应速度都非常快,几乎是同时伸手要去接鸡蛋。 却也因此撞到一起。 夏繁星的额角撞到谢京臣坚硬的胸膛上,两人的手在半空相遇,夏繁星娇小细嫩的手指直接窜进谢京臣的大掌之中。 要是有不明真相的路人经过,恐怕会以为他们在牵手。 谢京臣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立马低眸道歉:“对不起!” 夏繁星“嘶”了一声后,才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意外而已。” 谢京臣听到呼痛声,重新抬眸看向她,不由得心中一紧。 不知道是她皮肤太白显得,还是他的胸膛太过坚硬,明明只是轻轻撞了一下,她的额角怎么就红成这样? 谢京臣问:“夏同志,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团部医院看看?” “应该没事,红了吗?”没有镜子,夏繁星看不见伤势如何,只能反问谢京臣看他的反应。 昏黄的夕阳光落在夏繁星脸上,將她本就精致的五官照耀得更加夺目迷人。 微风吹过,带起她的髮丝飘荡在脸颊。 黑髮白肤之中,她额角那团艷丽的红反而为她增添几分摄人心魄的美。 谢京臣的心跳似乎乱了一拍。 一向冷漠自持的他,眼底竟然闪过慌乱之色。 他赶紧移开视线,“嗯”了一声。 “很红。” 第34章 谢京臣觉得自己真是荒唐 夏繁星没注意到他的轻微失態。 她只顾著在心中懊恼自己也太娇贵了,这会让谢京臣怎么想? 她伸手摸了摸额角,幸好没出血。 夏繁星蹲下身把掉落的鸡蛋捡起来,顺手剥开壳,非常明显地开始转移话题。 “哇,好香,感觉会比海城的鸡蛋好吃。” 谢京臣垂眸看去,只觉得她的手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白嫩。 夏繁星咬下一口,嚼嚼嚼,然后对谢京臣竖起大拇指,笑弯了眼:“好吃!再次感谢你呀谢团长。” 谢京臣就这么看著她一口口吃完两颗鸡蛋。 “谢团长你去忙吧,我也要回去了。”夏繁星乖巧道。 “等等。”谢京臣突然出声。 他情不自禁用手指擦去她嘴角沾上的蛋黄屑。 夏繁星感受到他手上因为常年握枪而留下的老茧。 夏繁星看见蛋黄屑后,有点尷尬。 怎么还吃到嘴巴外面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迅速用舌尖舔了一遍嘴唇,確认没有残渣后才冲谢京臣挥手告別。 夏繁星走进礼堂。 而谢京臣脑海反覆回放她刚才舔嘴唇的画面,喉结微微滚动。 直到有人结伴经过说话,他才突然回神。 谢京臣看了一眼自己指尖的蛋黄屑,心中觉得荒唐。 ……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 夏繁星回到礼堂临时宿舍后,將铝製饭盒里的食物跟大家一起分享。 有老职工认出饭盒上的標誌属於人武部,好奇询问夏繁星怎么会认识人武部的人。 夏繁星没有隱瞒,將她在海城曾经救治过马南征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家又是一阵感慨和讚赏,都说夏繁星是好人有好报。 经过白天夏繁星展现的超强医术,和晚上夏繁星分享给大家的食物,连队女性跟夏繁星的关係简直是突飞猛进的好。 这一波人心,夏繁星算是拿捏得死死的。 睡觉前,夏繁星以“把床褥被拿出去拍拍灰”为藉口,將苏秀秀的床褥被换成空间里的。 她还顺便在空间里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 没办法,她苦不了自己一点。 夏繁星把被褥拿回来重新铺的时候,苏秀秀感觉有点不对劲。 “原来有这么软、这么蓬、这么暖和吗?” 夏繁星装傻充愣:“可能是我拍得很用力,把它拍散开了。” 当苏秀秀躺进被窝,舒服得她两眼一闭什么都不想再问。 熄灯后,苏秀秀轻声说:“夏同志,虽然你才来半天,但我感觉好开心好幸福。你好好,我很喜欢你,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夏繁星摸了摸她的头,“可以。” “繁星姐姐。” “嗯。” “好耶,现在我又有哥哥又有姐姐,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妹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傻瓜。” · 第二天。 食堂。 夏繁星和苏秀秀坐在一起吃早饭,忽然有个白面馒头砸进她的餐盘里,幸好没有滚出去。 “哎呀不好意思啊夏同志,我本来是想跟你打招呼的,没想到馒头直接丟出去了。还能吃吗?不能吃我再去拿一个。” 乔妃甜嘴上说著“不好意思”,但她的语气和表情看不出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地方。 “可以吃。”夏繁星微笑。 乔妃甜端著餐盘坐到夏繁星对面,看见她餐盘里的东西后,惊讶道:“你就吃这些?” 农业连的口粮无非就是窝窝头、大白菜等蔬菜,好点的能有白面馒头和肉渣渣。 乔妃甜身为广播站员工,她的伙食標准当然远高於农业连。 她的餐盘里不仅有厚实的大米粥,还有一个鸡蛋和小小的肉包子。 苏秀秀嘆气羡慕道:“我也想到团部的广播站工作,光鲜亮丽惹人追捧,待遇还这么好。” “哪里好了?你是不知道我们有多惨。”乔妃甜吐吐舌头,“我们宿舍离广播站很近,不是为了我们上班方便,而是方便我们凌晨起床开机,晚上关机以及处理紧急广播任务。我们不能念错字,否则不仅挨批还会扣工资。” 乔妃甜指著苏秀秀:“就你刚才说话平翘舌音不分,那就绝对没可能进广播站。” 夏繁星看出来了,乔妃甜过来一是为了再次立人设,所以才会给她馒头。 二是到她们这些农业连底层职工面前来找优越感。 乔妃甜的炫耀和嫌弃表现得都很明显。 或许是她已经跟谢京臣搭上线,或许是她本性难藏,又或许是夏繁星已经看穿她的底牌。 夏繁星总觉得她的演技比在火车上时下降太多。 恐怕很快就要先现出原形了。 乔妃甜走后,夏繁星让苏秀秀把馒头分给大家一起吃。 苏秀秀劝道:“繁星姐姐,你得多为自己著想,你还是留著自己吃吧。” 夏繁星淡笑,坚持要分。 苏秀秀没办法,只能噘著小嘴去分。 而夏繁星到无人角落闪身进了空间,喝著香甜牛奶,吃著黄油麵包和煎蛋,愜意又舒適。 苏秀秀不知道,夏繁星就是太为自己著想了,才会把食物分给別人。 不管窝窝头还是馒头,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难以下咽。 吃完早饭去上班。 因为大家知道夏繁星不愿意什么都不干坐到旁边休息,所以格外关照她。 尤其是苏秀秀,她离夏繁星近。 但凡夏繁星有什么地方凿一次凿不开,第二次的时候她绝对会过来帮忙。 上午阳光正盛的时候,忽然有碎石从工地上方散落下来。 夏繁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抬头一看,儼然是要塌方的跡象! 因为灵泉水的长期滋养,夏繁星的五感异於常人,反应速度也更快。 当她看见渠道上方土石鬆动的瞬间,身体就已经作出反应,迅速往旁边躲去。 她同时大喊:“要塌方了,大家快躲开!” 听到这话的苏秀秀神色大惊,但她第一时间不是跑远,而是立刻朝夏繁星的方向跑过来,惊呼著想要推开夏繁星。 第35章 嘖,又是一群农业连的底层职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有短短几秒。 苏秀秀不知道夏繁星早已作出反应躲开,她扑过来的时候,刚好土石滚落,一块大石头砸到她的胳膊上。 霎那间,苏秀秀痛得脸色惨白,差点没直接疼晕过去。 “秀秀!”夏繁星眼瞳一缩,快步上前把苏秀秀扶到安全区域。 近十米的渠岸突然坍塌,尘土飞扬中,有好多人躲闪不及受了轻伤,苏秀秀是最严重的那一个。 连长张人民迅速组织救援。 轻伤患者好处理,但苏秀秀的胳膊看起来好像是骨折,他不太敢动,便把目光投向夏繁星。 夏繁星已经探查过苏秀秀的伤势。 她的右臂开放性骨折。 她的面色由惨白转为蜡黄,呼吸浅快,这是內出血跡象。 这样复杂的复合伤夏繁星不是不能治,毕竟只要一滴灵泉水就能解决所有。 但她不可能暴露空间的存在。 夏繁星著急道:“连长,快让人去找门板抬著秀秀去团部医院!她可能有內伤,不能耽误!” 针灸和草药只能应急,无法处理这种伤势。 “非得门板吗?人架不行吗?”张人民也著急得要命。 危急关头上哪去找门板啊? “不行!”夏繁星解释,“门板可以保持秀秀的身体平稳,固定伤臂,人架太晃了!” 没一会儿,赵牛一瘸一拐地夹著门板过来,“夏同志,给!” 大家小心翼翼地將苏秀秀抬到门板上。 夏繁星拧眉道:“赵同志,我不是跟你说要好好休息吗?你现在逞能没有好处,只会留下后遗症。” 赵牛看向满头冷汗说不出话的苏秀秀,眼中满是担忧,“俺不能眼睁睁看著秀秀出事。” 两人用门板抬著苏秀秀,好多人一块陪同前往团部医院。 一进诊疗室,就见一个身宽体胖的男医生正在给乔妃甜冰敷脚踝。 他殷勤的声音听著很油腻:“乔同志,您不用担心,只是轻微扭伤,有一点肿而已。只要冰敷一段时间,我保准您的脚踝恢復如初,一点酸痛都不会有。” “那就谢谢刘医生了。”乔妃甜笑得礼貌。 “医生,快!渠道塌方压的,胳膊好像已经骨折了,重伤!”张人民焦急地大声喊道。 刘能皱眉,不耐烦地抬头,隨便扫了一眼躺在门板上的苏秀秀,又看了眼夏繁星几人。 嘖,又是一群农业连的底层职工! “喊什么?没看见我正在忙呢?” 张人民往乔妃甜脚上看。 只见她的脚踝处透著一丁点红,要是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这么轻的伤势在农业连每时每刻都会发生,从来没人当回事。 张人民忍住心中愤怒,扯出表情赔笑道:“医生,她那个顶多算是一点小扭伤,而且不是已经冰敷上了吗,也不用你一直看著。我们连的人可是受了重伤,等不及了啊!”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刘能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鄙夷之色,“小扭伤也是伤,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什么轻伤重伤?在我看来都是伤,都一样。既然来看病那就得排队,先来后到,你们先等著,等我帮乔同志处理好以后再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训斥完张人民,刘能转头继续对乔妃甜一脸諂媚。 “乔同志,您这伤势可千万不能大意,得冰敷敷够二十分钟,少一分钟都不是那个效果。您放心,我会一直在您旁边帮您看著的。” “有劳刘医生了。”乔妃甜靠在柔软舒適的椅子里,看起来一副柔弱痛苦的模样。 但她的眼神却扫过满身泥污的农业连职工们,看见赵牛时,甚至还白了他一眼。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深深皱眉、满脸焦急的夏繁星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优越感油然而生。 其他职工听完刘能和乔妃甜的对话,真是气得半死。 “医生,我们的人都快不行了,你却不给治。这位同志只是扭了一下,你却要守在她身边將近半个小时?你这是要活生生把我们的人拖死啊!” 刘能猛地拍桌,把桌面拍得砰砰作响,“闭嘴!你是医生我是医生?这里我说了算,你们要么排队治病,要么就给我滚蛋!” 赵牛站在夏繁星身后。 夏繁星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从他粗重的呼吸声中听出他那份快要抑制不住的愤怒。 於是夏繁星不用问也能知道,昨天赵牛在团部医院受到的欺负,也是来源於眼前这个该死的医生。 夏繁星对抬著苏秀秀的两人说:“你们动作轻点、慢点把秀秀放下来。” 她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回去,还记得我昨天的办法吗?就按照那个方式治疗轻伤患者。” 其他人连连点头。 他们也看出来了,团部的医生连秀秀这么严重的伤势都不治疗,更不可能治疗连队里的轻伤职工。 幸好他们有夏繁星同志,不用团部的医生也能治病! 人群呼啦一下走了一大半。 秀秀躺在门板上,艰难地睁开眼,低低的声音像是小猫叫:“繁星姐姐……” “秀秀,我在。”夏繁星立马蹲下凑到她面前。 与此同时。 乔妃甜猛地坐直身子,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著夏繁星的背影! 乔妃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夏繁星? 她不是叫夏凡吗? 怎么会是夏繁星! 她居然是夏繁星! 难怪她会长得那么漂亮,皮肤那么白那么嫩,资本家的小姐当然保养的好! 但乔妃甜死活想不明白夏繁星怎么会在这里。 按照书中所写,这个时候的夏繁星明明正被两家人的甜言蜜语蒙蔽,还沉浸在即將逃往港城的美梦中啊! 第36章 他踢到夏繁星算是踢到铁板了 乔妃甜忽然想到她在海城那晚听到的路人议论。 难不成当时路人说的就是她? 未婚夫杀人,弟弟死掉…… 乔妃甜脸色大变,內心无比慌乱。 天吶,剧情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谢京臣真正的白月光不仅没有死,还阴差阳错来到兵团,要是两人相认,还有她什么事? 乔妃甜定了定心神,觉得情况可能没有她想得那么糟糕。 书中设定夏繁星和谢京臣彼此都不认识,而且他们昨天已经见过面,確实没认出来。 只要她儘快將夏繁星赶出兵团,那就不会有问题! 想到这,乔妃甜笑著对刘能说:“刘医生,我认识那位夏同志,我看她好像挺懂医的。既然时间这么紧急,而你又暂时没空,要不然你就让她给治吧。” 乔妃甜就是在给夏繁星挖坑。 虽然书中对夏繁星这个白月光没有过多描写,但一个养尊处优的资本家小姐,说她会弹钢琴、懂英语那没问题。 但要说她会医术?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乔妃甜故意在刘能面前点夏繁星的名字,就是暗示他夏繁星不懂装懂。 让夏繁星这个门外汉去治疗,对真正的医生来说是极大的挑衅。 果然刘能被激怒,冷冷笑著看向夏繁星。 “哦?这位同志你懂医吗?你是哪个卫校毕业的?你的成分怎么样?你可別只是看了几本赤脚大夫的书就敢充大头,说自己是个医生了啊!既然你懂医,那行,有本事你去治,別来麻烦我!” 夏繁星当然能看出乔妃甜对她態度的突然发生转变。 难道乔妃甜知道她才是真正“那晚的人”? 可明明吃早饭的时候乔妃甜还没变呢。 夏繁星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既然乔妃甜已经展现出恶意,那她就不可能当软柿子任人揉捏,她要將恶意反击回去。 夏繁星没有直接反驳乔妃甜的话,而是突然看向刘能。 她脸上焦急不减,但多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语气急促而诚恳道:“刘医生,乔妃甜同志说得对,情况紧急,不能再等了!” 接著她快步走到乔妃甜面前,眼睛甚至不敢直视乔妃甜。 她低著头,异常尊敬和惶恐地开口道:“乔妃甜同志,您身份尊贵,见多识广。您的未婚夫又是现役部队的团长谢京臣,您一定能理解『救命如救火』的道理。 “现在只有您能下达这个命令,请您看在革命同志的份上,立刻命令刘医生先抢救重伤的阶级伙伴! “苏秀秀同志是为了建设兵团受的伤,如果因为拖延时间耽误了病情,这不仅是我们农业连的损失,要是不小心传出去,对您、对您未婚夫团长的名声,恐怕也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啊!” 夏繁星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来请求乔妃甜,实际上是把乔妃甜架到道德高地进行捧杀。 如果乔妃甜拒绝下命令,那她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见死不救,自私自利。 彻底撕破她偽善的面具,也玷污了她“团长未婚妻”的光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如果乔妃甜同意下命令,也就等於承认她可以命令医生,坐实她利用身份享用特权的事实。 同时还让夏繁星获得了救人的机会。 所以无论乔妃甜怎么做都討不到好! 夏繁星这一招直接转移矛盾,把焦点从“她到底懂不懂医”巧妙变成“乔妃甜下不下命令”上。 压力全部给到乔妃甜和刘能。 夏繁星看似是在恳求,实际是在逼宫。 她承认並利用乔妃甜“团长未婚妻”的身份特权,趁机要求乔妃甜做一件政治正確的事,让乔妃甜完全无法反驳。 乔妃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骑虎难下。 她没有想到夏繁星竟然会这么聪明,短短几秒就能想出这么完美的对策,她毫无招架之力。 在农业连眾人灼灼的目光下,乔妃甜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对著刘能,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那你……要不就先给农业连的同志看吧……” 刘能傻眼。 他眼巴巴地討好奉承乔妃甜,就是为了乔妃甜的“团长未婚妻”身份。 现在乔妃甜本人都发话让他治別人,他怎么敢不听? “是。”刘能悻悻地转身,准备拿东西给苏秀秀抢救。 但夏繁星绝不会让苏秀秀落到刘能这种人手上。 在他有所动作之前,她就已经动了。 夏繁星迅速打开处置柜,一边拿出各种医疗用品,一边高声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 “太好了!感谢乔同志深明大义,救死扶伤!刘医生,请您准备一下后续需要用到的药品。乔同志的命令我已经收到,我先做应急处理,为后续的治疗爭取时间,再次感谢乔同志!” 夏繁星的话滴水不漏,坐实了是“乔同志的命令”。 她既能把刘能赶去干准备药品的杂活,剥夺了他主导救治的机会。 又能让自己名正言顺、合情合理地执行“命令”进行抢救。 “大家让一让,保持空气流通。”人群散开,夏繁星抱著一堆用品来到苏秀秀身边跪下。 此时苏秀秀呼吸微弱,脸色从蜡黄转为灰白,內出血的伤势加重,情况危急,隨时都会导致休克。 夏繁星迅速给她掛上葡萄盐水,补充血容量。 同时取出银针,用蘸了酒精的医用消毒后,疾刺百会、內关、足三里穴位,用强刺激手法升压固脱,稳住苏秀秀的生命体徵。 接下来,夏繁星对苏秀秀的手臂骨折进行清创和復位,动作又快又稳,最后用小夹板进行完美固定。 整个急救过程中,夏繁星冷静专注,手法专业,乾净利落。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即便农业连的职工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她的医术,却还是看得目瞪口呆。 刘能从一开始袖手旁观地看热闹,脸上充满对夏繁星的嘲讽和鄙视。 变成不敢置信的震惊。 到最后满脸煞白,有种踢到铁板的感觉。 夏繁星收拾好起身。 “刘医生,苏同志的生命体徵暂时平稳,但还需要后续的抗菌治疗和观察。我就是个搭把手的,你才是医生,所以后续工作交给你了哦。” 这番话不是请求,而是通知,更是羞辱。 第37章 她可是谢京臣的未婚妻 夏繁星已经完成最困难、最专业的急救,把最简单的收尾工作施捨给刘能,她却自称“搭把手的”。 这简直比直接扇刘能的巴掌更让他感到耻辱。 “……嗯。”刘能支支吾吾地应下。 他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害臊还是因为愤怒。 “哦对了。”夏繁星拉著赵牛往前,“赵同志昨天也因为建设兵团受了伤。虽然我已经帮他做过急救措施,但我毕竟只是个搭把手的,真正专业的治疗还得看您才行。依我看,赵同志需要住院观察,您要是觉得不需要住院,那肯定立马能治好,我想旁观您的手法跟著学习一下。” 刘能看了一眼赵牛的伤,不用细看就知道这伤势他治不好,確实需要住院。 这人他有印象。 昨天他为了给团部某领导的儿子看肚子痛,所以没时间管这个底层农业连的职工,直接让他回去休息就行。 刘能勉强扯出一个笑,“还是住院吧。” 要是真让夏繁星学习他的手法,指不定她背后要笑成什么样。 夏繁星苦恼道:“哎呦,所以兜兜转转还是要住院吗?那病情估计被耽误了,医药费肯定也会多一点。要不刘医生你好人做到底,把赵同志的住院医药费都给包了吧!” 刘能咬牙答应:“……好。” 就冲夏繁星这伶牙俐齿的劲,他还能说什么? 可以想像,但凡他敢多说一个字,夏繁星都会有十句有理有据的话等著他。 说不定还会像刚才架著乔妃甜那样架著他,让他损失更多! 处理完刘能,夏繁星擦擦额头的汗,再次走到乔妃甜面前。 乔妃甜脸色很不好。 她一看见夏繁星走过来就如坐针毡,恨不得立马找条地缝钻进去。 果然夏繁星也没让她失望,语气无比真诚地开口道:“乔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及时下令,后果將不堪设想。您果然是人美心善,不愧是团长未婚妻。” 夏繁星回头指著眉头紧锁的张人民说:“您看,我们连长也在呢。您放心,连长一定会將您高风亮节的品格匯报给上级领导,把您今天的事跡传播给更多人知道。” 这番话是最致命的诛心。 明明夏繁星形容乔妃甜用的都是代表美好的词语,却比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还要火辣,极尽嘲讽。 说是匯报,听起来好像是要帮乔妃甜向领导邀功。 但从张人民的表情可以看出,其实是要举报乔妃甜仗势耍特权。 而夏繁星反覆在乔妃甜面前提起“团长未婚妻”的名號,也是想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团长的未婚妻? 她究竟真的是吗? 她就不心虚吗? 乔妃甜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又气又紧张又害怕,心口忍不住一抽一抽地疼。 可偏偏她一个字都反驳不了,更不能因此发脾气。 苏秀秀和赵牛都被安置到病床上。 夏繁星全程都盯著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叮嘱他们几句后便跟眾人一块离开团部医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同志!”乔妃甜追了出来。 夏繁星回头,目光落到她受伤的脚踝上,似笑非笑问道:“乔同志,你脚踝的扭伤没事了吗?” 乔妃甜缩了缩脚,很尷尬地笑笑。 “夏同志,今天这件事纯属是个误会。反正两位同志已经在接受治疗,也没出什么事,不如就算了吧?別让你们连长上报。我才刚来,我不想给谢团长带来麻烦,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夏繁星笑了,乔妃甜也跟著笑。 她还以为夏繁星被她说通,没事了。 但下一秒,夏繁星字字鏗鏘道:“你只是轻微扭伤,连走路都基本不受影响,哪怕你不去医院,多坐著歇一会儿就能自愈。你却占用医疗资源,让唯一的医生无视重伤职工只为你服务,那个时候你没想到会给谢团长带来麻烦吗?” 乔妃甜:“我……” 夏繁星:“你让我去给苏同志治疗,但我一个只是稍微懂点医术的普通人。我听你的话隨便给人治病,要是治死了人,你怎么不想想会不会给谢团长带来麻烦?” 乔妃甜:“我……” 夏繁星的表情失望透顶,“乔同志,我在火车上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你其实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你劝我没有用,我管不了连长怎么做,你直接去找连长说吧!” 乔妃甜想要辩解,却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夏繁星走远。 她不敢去找张人民。 刚才在团部医院,张人民脸色阴沉得嚇人,眉头一直紧锁,直到最后离开都没舒展过。 她要是去找张人民,她都害怕张人民忽然给她一拳泄愤。 乔妃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跺脚,扭头回宿舍去。 她躺在床上,战战兢兢地等待。 到了饭点,她连饭都没心思吃。 她极度恐慌,不停地幻想谢京臣知道这件事后,会对她做出什么表情、什么惩罚。 但直到晚上熄灯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乔妃甜忽然感到浑身轻鬆。 她就说嘛,其实这件事说大也不大。 她身为谢京臣的未婚妻,要么是上面领导收到张人民的举报,把这件事压下不让谢京臣知道。 要么是谢京臣知道后选择偏袒她,用自己的能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就不该那么紧张担心,完全被夏繁星的话牵著鼻子走。 书里多次描写过谢京臣的护犊子属性。 谢京臣这种人很难接近,更难走进他的心里。 一旦被他认定是自己人,他就一定会拼命保护周全。 她现在可是谢京臣亲口承认的未婚妻,那可不就是“自己人”吗? 乔妃甜彻底安下心来,美美睡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她去广播站上班,却被通知了一个惊天噩耗! 乔妃甜不愿相信:“你说什么?让我去农业连干一天活?为什么?我不去!” 第38章 比不上夏繁星的一根小指头 广播站站长表情冷漠道:“这是组织上的命令,哪是你说不去就能不去的?快走!” 组织上的命令? 乔妃甜闻言,已经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 难道这是上面领导对她的惩罚? 可是这惩罚也太重了吧! 农业连那种地方,乾的都是粗活重活,她可是广播站的员工,身娇体弱得很,怎么干的了! 確定是团部领导给的惩罚后,乔妃甜又想搬出谢京臣的名號来摆平事情。 她往站长口袋里塞了两块高粱飴,亲热道:“站长,你也知道我的未婚夫是谁,农业连实在是太苦了,要不然你帮我跟领导求求情?以后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没想到站长直接將高粱飴掏出来塞回给乔妃甜,再次丟出一个重磅炸弹般的消息。 “乔同志,让你去农业连干一天活这件事,正是谢团长派通讯员过来下达的命令。你快过去吧,別耽误人家开工的时间。” 站长走了。 乔妃甜浑身瘫软,差点没摔到在地上。 她等了一夜都没动静,她还以为谢京臣不知道或者不在意。 没想到惩罚在这里等著。 不仅是很重的惩罚,而且还让通讯员直接通知到广播站,让所有同事都知道。 她不仅身体上即將受到沉重劳作的摧残,她的面子和尊严也都遭受了严重的践踏! 乔妃甜不敢相信谢京臣会对她这么狠。 她可是“那晚的人”,是谢京臣很快就要迎娶的老婆。 他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看来谢京臣根本就没把她当做是自己人! 即便乔妃甜心中对谢京臣有再多埋怨,她也得去农业连。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修水渠那边,看见夏繁星一群普通职工,也看见了农业连的连长张人民。 “连长,我听从上级命令,今天临时来农业连干一天的活。”乔妃甜对张人民说。 “嗯。”张人民一大早就收到消息,同样是由谢京臣的通讯员传达。 说实话,他確实很討厌乔妃甜这种人。 昨天他看乔妃甜和刘能那么对待他连队的人,真是恨得牙痒痒想动手。 但討厌归討厌,他不会把这种负面情绪带到工作中。 所以乔妃甜作为一个新人,流程和夏繁星一样。 张人民找了个老职工,让她带著乔妃甜干活,然后他就去另一段渠道查看情况。 老职工尽职尽责地讲解教学:“这个是十字镐,你先看我怎么用,再跟著学。” 乔妃甜用手指捏住十字镐的把手,满脸都是抗拒和嫌弃。 除了像赵牛那样的劳动標兵会改造工具外,连队的各类工具基本都是公用的。 工具嘛,漂亮和乾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正常使用。 所以十字镐的把手看起来黑乎乎、脏兮兮的,拿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汗臭味。 乔妃甜感觉自己都快要吐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行,你自己试试看。”老职工已经演示过一遍。 但乔妃甜刚才只顾著看十字镐的把手有多脏,完全没注意看老职工是怎么使用十字镐凿击冻土的。 乔妃甜不可能说她不会。 她在农业连这些底层职工面前有一种天然的傲气。 不仅因为她是广播站的员工,更因为她是穿书而来的现代人,她自认就是懂得更多、更厉害。 乔妃甜高高举起十字镐就往下砸。 但她本来就嫌弃把手脏没抓牢,又没用对劲,十字镐直接脱手! 得亏她运气好,十字镐镐头砸的是地面,不是她的脚背。 否则她就要重现赵牛昨天的惨状。 即便如此,乔妃甜也不好受。 她的虎口被震到,一直有发麻的感觉,还伴隨一阵阵轻微的刺痛。 她是身穿,虽然在现代也就是小康家庭的水平,但放在70年代,她这具身体的娇贵程度跟资本家小姐没什么两样。 “好疼……”乔妃甜捂著虎口,眼中含泪。 “第一次用十字镐是这样的,疼疼就习惯了。”老职工捡起十字镐递给乔妃甜。 乔妃甜可怜道:“同志,我的手好疼,现在肯定干不了了。你先放在旁边,我待会再干可以吗?” 不等老职工开口,旁边就传来一道嗤笑声。 夏繁星转头,看见赵牛坐著轮椅回来了。 她还刚好看见赵牛对著乔妃甜翻了个白眼。 夏繁星皱眉,“赵同志,你现在应该躺在病床上,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又忘了吗?” 赵牛面对夏繁星秒变笑脸。 “夏同志,你说的话俺都牢牢记在心里,俺真的有在好好休息,不信你去问秀秀!但是大白天的,俺真的待不住。这不,俺看见医院里有轮椅,就想著坐在轮椅上回来。虽然干不了重活,但也能帮忙运点石头什么的,多少能干点。” 夏繁星无奈,“那行吧,千万不要偷偷乾重活。” 要不然赵牛怎么会是连队的劳动標兵呢? 就算受伤也心系工作,有这觉悟和行动力,劳动標兵非他莫属。 赵牛瞥了一眼还在装可怜的乔妃甜,故意大声说:“夏同志,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你前天刚来的时候可一点都没矫情,十字镐挥得虎虎生风,凿地凿得那叫一个快啊,我都差点被你赶上。 “有些人怎么就这么娇气?才凿第一下就故意丟掉十字镐,还装手疼。 “夏同志这两天凿了那么多地,连一声都没吭,今天还继续埋头猛猛干,有些人真是连夏同志的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赵牛口中的“有些人”是谁。 乔妃甜本来是通过故意不眨眼来让眼睛看起来水汪汪,造成她很可怜的效果。 现在被赵牛这么一阴阳,心里是真的很委屈,眼泪也是真的涌上来。 她低著头小声抽泣。 连队里其他不明真相的职工看不过去,让赵牛別说了,给人家小姑娘留点面子。 赵牛不仅没有闭嘴,还推著轮椅到处躥,到处说昨天在团部医院发生的事。 正好他是伤员,只是来帮忙干活,可以隨便跑隨便说话,没一会儿就把乔妃甜的“光荣事跡”传遍整个连队。 第39章 谢团长来找我,你们都完蛋了 昨天的塌方除了苏秀秀这个重伤职工外,还有不少轻伤职工。 他们按照夏繁星之前急救赵牛的方式处理伤势后,今天照常上班,坚决奉行“轻伤不下火线”的劳动口號。 他们一听这事,立马跟著赵牛一块阴阳乔妃甜。 “哎呦,不就是被十字镐震了一下嘛,看我,手指头都被砸变形了,我不是照样干活。” “我们能跟人家一样吗?人家可是谢团长的未婚妻!” “未婚妻咋了?未婚妻不也被谢团长罚到咱们连来干活了吗?既然是处罚,那就得有处罚的样子,不干活光歇著说得过去吗?” “可別说了,再说人家被我们气晕了怎么办?到时候送到团部医院去,不知道又要祸害哪个连的重伤职工。” 大家一边说话一边干著自己的活,两边都没耽误,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在这种环境下,乔妃甜真的好想逃。 但来农业连干一天活是谢京臣给的惩罚,她根本逃不掉。 乔妃甜吸了吸鼻子,捡起地上的十字镐,准备忍辱负重继续干活。 她想让老职工再演示一遍给她看,这回她一定好好学。 但老职工的態度大变,没好气道:“我这不是在干么,自己看。” 乔妃甜一愣,然后更委屈更想哭了。 她学著老职工的样子凿地,虎口一次次被震麻、震痛。 但她不敢再说一个字,只能默默咽下,心中不断催促这一天赶紧过去。 另一边。 “夏同志,你別干了,去好好休息。”几个老职工强行挤走夏繁星,自己占上夏繁星的位置。 夏繁星想去哪里继续干活,哪里就被人挤满。 知青们也劝她:“这两天你帮大家治疗,还分东西给大家吃,你的好我们所有人都记在心里。你这双手不该用来拿十字镐凿地。” 赵牛推著轮椅过来,拉住夏繁星的胳膊往旁边走,“坐那边去,那边有墙挡著风,暖和!” 夏繁星知道这是大家朴素而真诚的心意,於是她不再抗拒,顺著赵牛到挡风墙后坐下。 “夏同志,这个你拿著捂手。”一个男职工递来玻璃瓶。 玻璃瓶外面套著毛线,开水的温度透过毛线散出来,是刚刚好的暖和。 夏繁星摇头淡笑,“不用了。” 男职工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没別的意思。昨天我受了轻伤,用了你的法子后,今早起来一看,伤口都快好完了!要是放在以前,我最少也得难受半个月,我就是想谢谢你!” “好,”夏繁星这才接过,笑容清冷,“要是有什么问题隨时来找我。” 夏繁星坐在那,既不用干活,又有毛线玻璃瓶可以捂手,还有人时不时给她点小零食吃。 乔妃甜忍著虎口的酸麻疼痛,迎著刺骨的寒风乾活,对比自己和夏繁星的情况,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她站起身,气呼呼地说:“我已经干了快半个小时的活,我也要休息!” 有人懟道:“才半个小时休息什么啊?我已经干了两个小时都还没说累呢。” “那她为什么可以一直休息?”乔妃甜愤愤地指向夏繁星,吶喊道,“这不公平!” “公平?”张人民的声音传来。 乔妃甜看过去,正好对上他严肃冰冷的双眼。 乔妃甜赶紧垂下视线,不敢再看。 张人民走到她面前,“乔同志,如果你要提『公平』这两个字的话,那我可有很多话想说。” 乔妃甜不敢再吱声。 夏繁星见连长来了,刚要起身,却听他说:“夏同志,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你想什么时候休息,想休息多久,我都举双手赞成。虽然你才来连队不到三天,但你为连队做出的贡献我们都看得见。” 也就是说,让夏繁星不干活这件事不仅仅是农业连职工们的想法,身为连长的张人民也认可。 虽然夏繁星因为各种原因当不了卫生员。 但在农业连內部,她已经被所有人当成卫生员来看。 而这正是夏繁星想要达到的效果。 张人民都这么说了,乔妃甜没有任何理由再闹。 她只能吞下苦果,继续苦兮兮地凿地。 快到吃午饭的时候,谢京臣忽然出现。 此时乔妃甜的手已经被十字镐磨破,火辣辣的痛感几乎压过虎口的疼痛,她都偷偷地哭过好几次了。 一抬头,她看见谢京臣正在跟张人民说话,先是愣住,隨后巨大的惊喜和委屈瀰漫心间。 虽然谢京臣没有看她一眼,但她无比確定谢京臣就是来找她的。 不然谢京臣一个现役部队的团长,没理由会来农业连。 她就说嘛,谢京臣怎么可能真让她在农业连干一天的活? 要是想惩罚她,半天也就够了。 她摊开手掌,打算把满手的伤痕展示给谢京臣看。 要让谢京臣感到心疼! 但这还不够,毕竟她今天受到的可不止是身体上的痛苦。 乔妃甜压低声音,又高兴又解气地对著其他人说:“谢团长来了,我不用再干活了,我要走了。 “要不你们怎么会是农业连的职工呢?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谢团长是我的未婚夫,他能眼睁睁看著我在这受苦吗? “今天谁针对过我、骂过我的,都在心里好好掂量掂量。要是以后突然受到什么挫折,就好好想想今天你们都干了什么!” 职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真被乔妃甜的这番话给唬住了。 他们訕訕地低下头,不由得忐忑会不会被谢京臣报復。 夏繁星听到这些话,冷笑一声开口—— 面对乔妃甜赤裸裸的恐嚇和威胁,夏繁星开口道:“我觉得乔同志说的话很有道理。正好现在谢团长也在,不如你站起来,大点声,让谢团长也听听他的未婚妻正在对基层职工说什么?” 乔妃甜脸一白,“你……!” “怎么,乔同志不好意思啊?”夏繁星將毛线玻璃瓶放到一边,站起身淡淡道,“那就由我帮你传达你的想法吧。” 第40章 谢京臣给的惊喜 夏繁星忽然站起来,很容易被关注到,乔妃甜恨不得立马衝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我道歉!”乔妃甜低声喊道。 夏繁星看向她。 “对不起大家,我刚才不该说那样的话。本来就是我的错,请大家放心,我不会报復大家,谢团长更不会!”乔妃甜咬牙切齿地说。 夏繁星淡笑著重新坐下,还不忘夸一句:“乔同志知错能改,真不愧是谢团长的未婚妻。” 听起来是夸,实际是所有人都能听出来的阴阳。 乔妃甜又气又恼。 但一想到马上她就能脱离苦海,便不打算再跟这些一辈子都跑不出农业连的底层人计较。 谢京臣不知道跟张人民说了什么,张人民点点头,转身朝眾人走来。 乔妃甜看著远处的谢京臣,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甜蜜的笑容。 她就知道谢京臣心里是有她的! 隨著张人民的靠近,乔妃甜几乎要站起身。 可张人民停下来时,叫的却是另一个名字:“夏繁星同志,你出来一下。” 乔妃甜如遭雷劈,心顿时碎成一块一块的。 夏繁星也很惊讶:“我?” “对。”张人民点头。 夏繁星跟著张人民走后,乔妃甜陷入了极大的恐慌。 为什么谢京臣要特地来农业连找夏繁星,而不是找她? 难道谢京臣已经知道真正“那晚的人”是夏繁星? 不会的! 书里他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现在剧情才刚开始,他怎么可能知道夏繁星是谁? 乔妃甜就这样一会儿自我安慰,一会儿紧张害怕,都快把自己搞成神经病了。 另一边,张人民带著夏繁星来到谢京臣面前。 “你们聊。”张人民离开。 “你好,谢团长,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夏繁星主动发问。 谢京臣一双黑眸深沉,眼下有些许乌青,说明他昨晚没有休息好,甚至根本就没休息。 “夏同志,昨天在团部医院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但昨天临时有事,整个指挥所忙得都抽不开身,所以没来得及亲自向你道歉,今天特地过来赔罪。” 夏繁星挑了挑眉,“道歉?该道歉的人不是你,这件事跟你没有关係。” 谢京臣態度诚恳:“乔妃甜是我的未婚妻,是我没有规范好她的行为,我有连带责任。” 夏繁星对这点不置可否。 她说:“要道歉也不是向我道歉。” 谢京臣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解释道:“在来之前,我已经去过团部医院,向苏秀秀同志表达了真挚深刻的歉意並补偿。” 夏繁星没再说话。 谢京臣往后退一步,对她鞠了一个標准九十度的躬。 他没起来,而是保持鞠躬的姿势大声说:“夏繁星同志,对於昨日在团部医院发生的事情,我代表乔妃甜同志向你道歉。我向你保证,今后一定会严格规范和约束乔妃甜同志的言行举止,绝不会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夏繁星淡淡道,“否则按照乔同志的性格,以后发生的可能就不是通过一顿劳动就能解决的事。” 谢京臣起身,继续说:“夏同志,从今天开始,你的口粮不需要再从农业连出,而是直接记在我名下,使用我的口粮份额。这件事我已经去生產科打过报告,即刻生效。食堂內所有窗口的菜品你都可以打,只要不浪费,你想吃多少、想吃什么都可以。” 夏繁星浅笑,“这是谢团长给我的补偿?” 谢京臣黑眸沉沉看著她,“夏同志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请告诉我。” “没有了,谢谢。” 谢京臣对夏繁星行了一个军礼,转身迈著有力的步伐离开。 夏繁星看著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唇角微勾。 通过谢京臣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来看,他是一个很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 他对做错事的未婚妻有惩罚也有保护,面对受害人时,道歉的態度真诚,补偿丰厚,一点都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夏繁星很满意。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在团部干活的农业连全体职工,都被食堂员工给了一块肉和一勺肉汤。 大家惊喜不已,纷纷感慨是不是天上掉馅饼了? 夏繁星却是立马回过神,明白这是谢京臣的手笔。 她不由得笑开。 这个男人真是细心、贴心又大方。 他知道昨天塌方不仅有苏秀秀这个重伤病號,还有不少轻伤病號自己扛著没去医院。 如果去了,肯定也会像苏秀秀一样遭受刁难和延误。 所以他竟然连“如果”的可能性也考虑到。 又因为轻伤病號混在普通职工里,他索性不分了,直接给农业连所有职工福利。 直到这里,才是谢京臣对这件事的完整补偿。 真的很出乎夏繁星的意料,给了她惊喜。 谢京臣,真是一个好男人。 夏繁星想到上午看见谢京臣时他眼下的乌青,结合他的话可以猜出,他昨晚可能一夜没睡。 於是她闪身进空间,製作了一个安神药包。 下班后,夏繁星来到指挥所,看见守在外面的警卫员。 她知道谢京臣忙,便想让警卫员帮她转交安神药包。 “你好同志,我——” 只是她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见帘子掀开,谢京臣正巧从里面走出来。 “夏同志?”他有点惊讶夏繁星怎么会在这。 夏繁星淡笑道:“谢团长,既然你出来了,那我就亲自交给你吧。” 两人走到一边。 夏繁星將药包拿出来,很快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瀰漫。 “你说昨晚很忙,我猜你应该没有休息好,就配了点安神助眠的药包。里面加了本地薄荷,能舒缓神经。还有薰衣草和枣仁,可以促进睡眠。” 谢京臣没想到夏繁星这么细心,更没想到她的行动力这么强,上午才知道的消息,下午就能把药包赶製出来。 谢京臣说:“戍边护民是军人的职责所在,都是应该做的。谢谢你的安神药包,但无功不受禄,我拿点东西跟你换。” 夏繁星淡笑:“那就拿上次的两个鸡蛋换吧。” 谢京臣微愣,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昏黄夕阳下的美丽脸庞,那抹艷丽的红,俏皮的唇舌,和指尖细嫩滑腻的触感。 异样的酥麻感从他心间流淌,他默默地接下安神药包,下意识猛吸一大口。 第41章 谢京臣偷藏她的东西 安神药包的效果立竿见影。 过度疲劳的谢京臣开始发困,沉重的疲惫感传遍四肢百骸,他居然小小地踉蹌了一步。 “小心!”夏繁星眼疾手快马上扶住他。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夏繁星能闻到谢京臣身上混合著汗水和尘土的气息。 谢京臣则闻到她头髮的皂角香味,和从她颈间肌肤传来的淡淡清香。 这份越位的接触只持续两秒。 两人同时往后退,拉开男女的安全距离。 可就在这时,夏繁星忽然感觉头上一紧,髮丝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扯得她忍不住低声呼痛。 “別动。”谢京臣大迈步走来。 两人刚刚才拉开的距离,又重新变回亲密。 “是什么东西?”夏繁星微微侧头试图看清楚。 “是沙棘的刺。”谢京臣解释,“你的头髮缠在上面了。” 在夏繁星身后,有一丛拥有明显主干、像树一样的形態的沙棘。 谢京臣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梳理开她的髮丝,寻找被勾住的地方。 夏繁星僵著身子不敢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谢京臣呼出的温热气息扫过她耳畔。 两人靠得比刚才还要近,她似乎都能听到他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 “稍微忍一下,我慢慢解开。”谢京臣的声音低沉,因疲惫而略带沙哑。 在此刻,却有一种莫名的温柔。 他专註解著被缠绕的髮丝,手指不可避免会偶尔碰到夏繁星的脖颈。 夏繁星觉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甚至连脸颊都有发热的跡象。 她不敢动,只能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没想到视觉的缺失更加放大触觉的体验。 接下来谢京臣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隨时能点燃乾柴的火星子,让夏繁星的思绪忍不住飘回那个疯狂旖旎的夜晚。 “好了。” 过了一会儿,谢京臣终於解开她被勾住的头髮。 被沙棘勾住免不了要掉几根髮丝,谢京臣知道自己应该丟掉它们。 但他微微握拳,髮丝还留在掌心。 “谢谢。”夏繁星对自己刚才的脑內所想有点心虚。 她视线乱飘,忽然惊讶低喊:“你的手!” 谢京臣身体微微一僵,以为他藏她的髮丝被发现。 夏繁星担忧地皱眉,“谢团长,你的手应该是刚才帮我解头髮的时候被沙棘刺破,流血了,需要立刻处理一下。” 谢京臣鬆一口气,不以为意道:“小伤,没事。” “以小积大,有事。”夏繁星很严肃,“正好药包放置的位置有讲究,要是可以的话,我跟你进去把事都给办了。” 有谢京臣的点头,夏繁星只要经过警卫员的安检就能顺利进入指挥所。 她看见指挥所的角落,有一小块被弹药箱和帆布隔开的空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后面放著一张行军床,床上叠著稜角分明的豆腐块军被,墙面立著一个小木箱。 夏繁星诧异:“你住在这?” “嗯。”谢京臣解释道,“我是团长,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我必须確保只要有枪响,我就能立刻跳起来进入指挥位置。在指挥所里生活,是我最合適的选择。” 听到这话,夏繁星心中不由得升起深深的敬意。 她帮谢京臣处理好手指伤口,又將药包放在枕头旁,调整了一下位置。 “最好面向东方,这样吸纳生发之气。”她转头,正好看见谢京臣打了个哈欠。 “谢团长,今天谢谢你,你赶紧休息吧,我先走了。”夏繁星起身道。 “是我该谢谢你。”谢京臣送她出去。 夏繁星挥手告別,笑容清冷淡雅:“祝你好梦。” 谢京臣目送她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他回到床边躺下,闻到淡淡的薄荷香味,看到明明只是小伤却被妥帖处理好的手指伤口。 他突然笑了。 · 乔妃甜趁著午休时间去团部医院处理擦破的手掌。 因为今天她属於农业连,所以午饭標准也是按照农业连的来。 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窝窝头嚼著都费劲,很难咽下去,就算咽下去也很喇嗓子,她都怕食道被划破。 她很嫌弃那些东西,因此午饭基本没怎么吃,省下来的时间刚好用来治疗。 处理好伤口后,乔妃甜经过病房准备出院,却意外看见苏秀秀的病床前坐著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小伙。 听到两人对话后,她眼珠子一转,一个阴险却有效的计划在脑海中浮现。 病房里。 苏卫国坐在苏秀秀的病床前,手里正削著一颗红艷艷的苹果。 苹果皮连成一长条被削下来,他將苹果果肉递给妹妹,自己则吃削下来的苹果皮。 “哥哥,这苹果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吃嘛!”苏秀秀把苹果果肉往苏卫国嘴边送。 苏卫国和夏繁星不同,他是苏秀秀的亲生哥哥,相处这么多年,早就知道这是苏秀秀的惯用伎俩。 他说:“秀秀你快吃,要不然待会儿变黄就不好吃了,我有。” 然后他快速將所有苹果皮塞进嘴里,把腮帮子都塞得鼓鼓囊囊,再也没有空间吃苏秀秀的苹果果肉。 苏秀秀也知道这是独属於哥哥的“耍赖”绝技,只能嘟著嘴不满地瞪他。 她咬了一口果肉,嚼得嘎吱嘎吱脆。 “哥哥,虽然谢团长给你放了两天假,算是对我的补偿,但你可不能真的白白浪费两天时间。我听说训练这种东西就是要天天练才有效果,你不要因为我耽误你自己的事。” 苏卫国现在说不了话,只能连连点头。 他已经想好了,妹妹休息的时候他就跑回去训练,妹妹吃饭的时候他再过来陪著,这样两头都不耽误。 “还有这些苹果也是谢团长给的。”苏秀秀看向床头柜,“哥哥,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你多带点回去分给你的战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卫国没有拒绝。 但他每天都会给苏秀秀削一个苹果吃,如果到她出院还有剩下的苹果,那他才会带走。 没一会儿,兄妹们的果皮和果肉都吃完了。 苏卫国站起身帮妹妹躺下去,帮她掖了掖被角,“你睡会儿,我去找夏繁星同志。” “哥哥,你打算怎么谢繁星姐姐呀?”苏秀秀睁著明亮双眼看他。 苏卫国苦恼道:“我也不知道……” “要不然你就以身相许吧!”苏秀秀语出惊人,“我很喜欢繁星姐姐,要是她能当我嫂子那就更好啦!” 第42章 有人想置夏繁星於死地 苏卫国嚇得惊慌失措,连忙去捂苏秀秀的嘴巴,同时环顾四周,看有没有人听到她的口出狂言。 “跟谁学的,下次不许再这么胡说!”苏卫国低声训斥妹妹。 苏秀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像条月牙,可爱极了。 苏卫国走出病房,关上门。 他一转身,就碰到正在等他出来的乔妃甜。 苏卫国有点被嚇到,他对著乔妃甜微微点头后就想离开。 “同志,你是苏秀秀同志的哥哥是吗?”乔妃甜问。 苏卫国回头看她,“我是,你是?” “我是夏繁星同志的好朋友。”乔妃甜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你妹妹幸亏有夏同志急救才没事,我想你一定要去感谢夏同志吧?” 苏卫国点头,“对,我正要去。” 他一喜,“既然你是夏同志的好朋友,那你一定知道她喜欢什么?” 乔妃甜答非所问:“军民鱼水情,一般的谢礼不足以表达心意。既然你是个军人,那你最好送点不一样的,比如——” 苏卫国完全被乔妃甜的说话节奏带进去,急急问道:“比如什么?” 乔妃甜的脸隱没在昏暗的光线中,笑容仿佛都变得扭曲。 她说:“比如部队发的军用票据。看样子你应该是入伍没几年的新兵,你不知道军用票据在外面有多稀罕。军用票据又实用又能体现身份,它就是最好的谢礼!” 苏卫国听到这番话沉思了一会儿,觉得非常有道理。 “谢谢你帮我出的主意,我现在就回去拿票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乔妃甜见苏卫国上鉤,立马转身就走,还大义凛然道:“小事,你不用管我,好好感谢夏同志才是最重要的。” 苏卫国回部队拿了几张军用票据。 有肉票、粮票、布票和票。 说实话,要把这些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票据给別人,他还蛮心痛的。 但这可不是普通的“別人”,这是救了妹妹性命的人。 真要论起来,就这么几张票据还算少的咧! 苏卫国下定决心,將票据小心翼翼收进口袋,一路走到农业连找夏繁星。 夏繁星正在给一名女知青处理伤口。 等她处理完匆匆赶出去,发现对面是一个穿著军装的年轻大男孩,眉眼之间能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你是秀秀的哥哥吗?”夏繁星猜测道。 “对。”苏卫国笑著挠挠头,“看来秀秀说得没错,夏同志你是个很聪明、很厉害的人。” 两人简单自我介绍后,苏卫国说明来意。 “夏同志,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些票据请你一定要收下。”他將票据双手奉上,非常真诚。 夏繁星扫了一眼这些票据,下意识觉得不能收。 但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苏卫国就直接把几张票据往她口袋一塞,仿佛提前知道她会不要。 苏卫国一边跑一边喊:“夏同志,谢谢你对我妹妹的关照,以后还请多多上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作为一个年轻的士兵,他一眨眼功夫就跑没影了。 夏繁星把几张票据拿出来看了看,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她总觉得不对劲。 不是说苏卫国不对劲,而是这些军用票据。 部队用的东西,怎么能隨便给普通老百姓? 其中肯定会有什么说法。 夏繁星想了想,先把这些军用票据收进空间。 等到下班后,她带著暖水壶去团部的人武部找马南征。 马南徵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叩叩。 敞开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他一抬眼,竟然看见夏繁星。 “夏同志,你怎么来了?”马南征惊讶,隨后紧张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繁星哑然失笑,拎著暖水壶走近,“马参谋,听听你这话说的,难道我只有发生什么事才能来找你吗?” 马南征连连摆手,急得他黝黑的脸迅速涨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咳,不过確实也是有事情找你。”夏繁星有点尷尬地咳嗽一声作为掩饰。 “……”马南征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笑话一下她。 夏繁星摘开暖水壶的塞子,顿时有一股浓郁的奶香味传出。 里面竟然不是热水,而是冲好的麦乳精。 夏繁星倒出一杯递给马南征,“你边喝我边说。” 马南征也没推辞,端起杯子就喝。 他知道以夏繁星的性格,如果总是自己给她送东西,早晚有一天她会彻底拒绝。 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麦乳精的水温刚刚好,马南征一口气喝完一整杯。 说来也奇怪,平时他不喜欢喝这种甜甜的东西,但是这杯都喝完了,他居然还有点意犹未尽。 总感觉这杯麦乳精喝起来,和以前的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夏繁星看出来他喜欢,將暖水壶放到桌上说:“味道还不错吧?这一瓶都是给你喝的,你可以带回宿舍,只要下次洗乾净还给我就行。” “好。”马南征不客气地收下,好奇问道,“这个麦乳精你从哪弄的?味道有点特別。” 夏繁星神神秘秘道:“秘密。” 其实麦乳精和冲泡的水都没什么特別的,唯一区別就是夏繁星往里面滴了灵泉水。 只有一滴,而且还被一整个暖水壶的麦乳精给稀释掉。 马南征的身体得慢慢调养,不能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否则肯定会引起关注。 马南征犹豫了一下,还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夏繁星说起军用票据的事时,他脸色大变,赶紧放下杯子,差点呛到,“快、快拿给我看看!” 夏繁星將苏卫国给的几张票据递给马南征看,马南征一眼就確定这是真的军用票据,不是偽造。 “夏同志,你的直觉没有错。军用票据普通人拿了,轻点说是违反纪律,往严重了说就是破坏军民关係,腐蚀军人!你说这是你同事的哥哥给你的?这人是想害你!他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就去告诉团长!” 马南征显得非常激动。 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得亏夏繁星聪明而且不贪便宜。 但凡她今天拿著这些军用票据去任何一个可以兑票购买的地方,那都是板上钉钉的犯罪,毫无转圜余地。 第43章 谢京臣给她夹肉 夏繁星皱眉,她觉得苏卫国没有问题,而且他还是苏秀秀的哥哥,那就更不可能害她。 “也是。”马南征冷静下来后,也感到不对劲,“军人把军用票据给普通人也是犯错误,他要是真想害你,也不会用这种搭上自己的方式。” 夏繁星隱约可以猜到是谁在背后搞鬼,但是这件事性质太过严重,她必须要去找苏卫国確定一下。 苏秀秀在住院,苏卫国的踪跡根本不用查,直接去医院就能找到。 夏繁星跟苏秀秀说了几句话后,让苏卫国跟她出去一趟。 “哥哥,”苏秀秀喊住苏卫国,用口型说:“嫂、子——” 苏卫国对她做一个“嘘”的手势,赶紧走出去。 夏繁星开门见山问道:“苏同志,是不是有人向你提建议,让你给我送军用票据?” 苏卫国愣了愣,隨后点头,“她说她是你的好朋友,但我问她名字她没有告诉我。” 两人核对了一下外貌形象,夏繁星这下可以確定,在背后挑事的人果然就是乔妃甜。 “是票据有什么问题吗?”苏卫国问。 他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都是部队发的,怎么会有问题呢?” 这个年轻又单纯的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繁星说:“票据没问题,但送票据的行为有很大的问题。” 当苏卫国得知向普通人赠送军用票据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后,不停地给夏繁星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排长教育我们要懂得感恩,平时我们战友之间也会经常互赠票据。我完全没意识到军用票据不能在部队外流通,也不知道赠送票据是条严肃的纪律红线。我只觉得她说得对,这是我最能拿得出手、也是最实在的谢礼……” 说到最后,苏卫国的声音没忍住哽咽起来。 “没事。”夏繁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是没出事吗,別自责了。” 苏卫国摇头。 他擦乾眼泪,眼圈红红但蕴含愤怒,“等到出事就晚了!都怪那个人,其实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好朋友,她是个在背后出阴招的坏人!我现在就去找她,我要去跟她的领导举报她,这种人是毒瘤,不该留在兵团!” “等等。”夏繁星拦住热血上头的苏卫国。 “夏同志你別拦我,你也不要心软。这种人真的很可怕,这次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是被你发现了,下次要是你发现不了,不就被她给坑了吗!” 夏繁星声音清冷:“我没心软,我也不想拦你。但我有个更好的、能让她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主意,只是需要你帮忙,你想听一听吗?” 苏卫国看向夏繁星,重重点头。 · 几天后,职工休息日。 午饭时间,乔妃甜特意在食堂等待。 好不容易等到谢京臣,她赶紧看打了饭、端著餐盘到他对面坐下。 谢京臣略微一抬眼,看见是她,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饭。 “谢团长~”乔妃甜叫了他一声,尾音拉长,甜腻腻的,又透著委屈。 “你看我的手。”她竖著摊开掌心展示给谢京臣看。 虽然乔妃甜只在农业连干了一天,但仅这一天,就给她的手掌留下到现在都没痊癒的伤疤。 “我知道错了,我一点都不怪你惩罚我去农业连干活。因为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我深刻了解到农业连兄弟姐妹的艰难痛楚。比起他们,我確实显得太娇气了。” 乔妃甜一边说,一边观察谢京臣的表情。 可惜谢京臣那张冷峻的帅脸通常都没什么神態起伏,冰冷得像是一座雕塑。 不过只要他不走,能继续待在这听她“懺悔”就行。 乔妃甜继续诚恳地说:“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绝不会再顶著你的名號使用特权。我就拿自己当一个普通职工,老老实实工作,本本分分生活,再也不闹么蛾子。要是我再犯同样的错误,你就、就……” 乔妃甜想不出来谢京臣本人能对她有什么正经惩罚。 让她想到就忍不住会偷笑的黄色废料型惩罚倒是有很多。 “我就不会娶你。”谢京臣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乔妃甜被这话嚇了一跳。 但瞬间她意识到,谢京臣这是接著她的话在说。 “好!要是我再犯同样的错误,你就不要娶我!”乔妃甜正义凌然地说。 谢京臣原谅了乔妃甜。 但乔妃甜还得再分別向夏繁星和苏秀秀道歉。 虽然她很不情愿,但是没办法,毕竟不论脸面还是尊严都没有谢京臣重要。 乔妃甜看著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心里有点痒痒。 她端著餐盘绕到谢京臣那一边,坐到他身旁。 按照她的设想是,他们靠得这么近,吃饭动作的时候肯定会“不经意”之间碰到。 就算现在穿的是厚重服,但怎么著也算是跟谢京臣有了肢体接触。 乔妃甜美滋滋地幻想著。 可事实是,她刚坐下,谢京臣就立刻往旁边挪了一大步。 两人之间瞬间空出一大片,是能伸直一条胳膊的距离还有多。 谢京臣的突然动作引起不少人往这边看,乔妃甜感到非常丟脸,也非常伤心。 她不是谢京臣的未婚妻吗? 明明是这么亲密的关係,只不过是坐在一块吃饭,又没干出格的事,为什么谢京臣要这么躲著她?! 难道谢京臣討厌她? 乔妃甜低头戳著米饭,完全没有吃东西的心情,她感觉自己快要难过的死掉了。 突然,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夹到她的米饭上。 她抬头,发现谢京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的对面。 “还要吗?”谢京臣见乔妃甜盯著他看,还以为一块红烧肉不够。 乔妃甜含著眼泪摇头,“不要了。” 她很感动谢京臣居然会夹菜给她吃,还是这个年代的红烧肉。 这说明谢京臣关心她,心里有她,只是碍於这个年代的风俗不跟她有任何近距离接触而已! 乔妃甜小心翼翼地夹起红烧肉咬了一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谢京臣给她夹的红烧肉,就是比普通的红烧肉更香一点。 他们吃完饭离开食堂前,谢京臣又提醒乔妃甜一遍:“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 乔妃甜乖巧笑道:“嗯!我记住了。” 谢京臣回指挥所,乔妃甜没什么事,打算去供销社逛逛,买点小物件。 没想到这么巧,半路上刚好遇到夏繁星。 夏繁星穿著一件半新的袄往供销社方向走,她时不时摸摸鼓鼓囊囊的口袋,仿佛里面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害怕它不知不自觉掉下去。 乔妃甜激动的差点没叫出声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前有谢京臣原谅她、给她夹红烧肉。 后有夏繁星终於按捺不住,准备掉苏卫国给她的军用票据! 乔妃甜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一路悄悄跟在夏繁星身后。 第44章 夏繁星你不要再演戏了 她眼看著夏繁星走进供销社,耐心地在外面等待两分钟后,这才也迈步进去。 夏繁星正在布匹区域看布。 但乔妃甜早已打探过她的情况,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兵团的正式编制,兵团不可能给她发票据,她也就买不了布。 除非她用军用票据的布票! 乔妃甜很兴奋,浑身都忍不住颤抖。 军用票据不能送给普通职工的事,是她在某本年代文里看到的,但她其实不是特別確定。 这几天她专门找人了解过,確实如此。 只要夏繁星拿出军用票据买东西,那她就构成犯罪,不管未来怎么判,都得先抓进牢里! 乔妃甜一想到夏繁星会被抓进牢里,从此再也不能踏进兵团一步,她就忍不住想要大笑。 她就说嘛,书里的白月光有什么用? 她是穿书者,她才是天选之女! 夏繁星,你该下线了! 乔妃甜极力忍耐著自己躁动的心。 她眼巴巴地看著夏繁星挑好一大堆东西,正要招手喊售货员开票时,她终於忍不住,赶紧拉住跟她相熟的售货员王姐。 乔妃甜在售货员的耳边低声说:“王姐,你看见那边那个穿著半新的、藏蓝色袄的女人了吗?她手上有军用票据,她马上就要用军用票据结帐了!” 王姐一听有人持有军用票据,立马高度重视,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她在人群中找到乔妃甜说的人,顿时板起脸,声音尖锐地喊道:“喂喂,你!” 夏繁星看了看其他人,指著自己一脸懵:“我吗?” 王姐没好气道:“对,就是你!快过来!有人举报你非法持有军用票据,快拿出来给我检查!” 话音落下,整个供销社的人都看了过来。 非法持有军用票据? 这可是个很大的罪名! 而夏繁星一听到王姐的话,表情就变得肉眼可见的慌张。 她把手上的东西全部往柜檯上一放,转身就要走,“我突然想起今天还有事,就先不买了,过两天再说。” 王姐看夏繁星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就確定夏繁星手上肯定有军用票据。 王姐立刻高声喊道:“拦住她,別让她跑了!” 在供销社门口附近的职工赶紧站过去挡住路,不让夏繁星有一丝逃跑的可能。 “你们拦著我干什么?我是真的有急事!”夏繁星急得跺脚,转身看向王姐。 “你心里没鬼你跑什么?”王姐走到夏繁星面前,狐疑地看了一眼她的服口袋。 王姐质问道:“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 “毛票。”夏繁星捂住口袋。 “拿出来给我检查一下。”王姐要伸手。 夏繁星用肩膀撞开她的手,理直气壮道:“你干什么?光天化日想抢劫啊!” 王姐脾气上来了,叉著腰喊道:“我要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军用票据,我要搜你的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繁星说:“我怎么可能会有军用票据?我就是农业连的一个普通职工!我又没犯事,你凭什么搜我的身?不许搜我的身!” “我就要搜!” “我就不给你搜!” 夏繁星为了躲避王姐,在供销社內兜圈子。 王姐紧追在她身后,可总是差那么一点追不上。 王姐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嘿”了一声,擼起两边袖子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有本事就一直跑,等你被老娘抓到你就完蛋了!” 这时,夏繁星好像被王姐的话嚇到,突然一个趔趄,刚好撞到乔妃甜的身上。 “你干什么?”乔妃甜赶紧推开夏繁星,同时去看別人的反应。 毕竟现在夏繁星在其他人眼中的印象是“非法持有军用票据”。 她可不想和这种人產生什么关係。 “不好意思啊乔同志,刚才有点腿软,我不是故意撞你的。”夏繁星抱歉道。 乔妃甜站得离夏繁星远一点后,事不关己道:“要我说你就別跑了,乖乖让售货员检查不行吗?你越跑人家越是觉得你心虚——还是说你真的心虚?” “我心虚?”夏繁星不敢置信地看著乔妃甜。 那表情、那眼神,仿佛她们两人之间有不可明说的惊天大秘密。 “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乔妃甜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再次跟夏繁星拉开距离,“被举报的人是你不是我!” 夏繁星一脸被伤透的表情,痛心疾首道:“你居然说这样的话。” 乔妃甜不明白为什么夏繁星突然跟她槓上,她心里莫名產生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是那天她亲自跟著苏卫国,虽然站得远,但也亲眼看见苏卫国把几张军用票据塞到夏繁星口袋里。 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夏繁星就是有军用票据啊! 所以乔妃甜认为,夏繁星之所以会跟她槓上,只是为了用这种方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只要她们吵起来,甚至打起来,大家就不会关注夏繁星到底有没有军用票据。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乔妃甜不想再浪费时间。 她索性直接抓住夏繁星,对著王姐疯狂招手:“快来,我帮你抓住她了!” 夏繁星像条鱼一样在乔妃甜手里扑腾。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眼泪,一边哭一边打乔妃甜的胳膊,嘴巴也没歇著。 “乔妃甜,你这个没良心的人!亏我还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拼死帮你隱瞒这么大的秘密。可你倒好,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居然把我一个无辜的人推出去!好,你不仁也別怪我不义!” 夏繁星忽然抬起头,高声大喊:“非法持有军用票据的人不是我,而是她乔妃甜!要搜就搜她的身,她为了不被別人发现她有军用票据,每天时时刻刻都把它们放在身上!” 这时,王姐已经走到夏繁星面前。 她諂媚地对著乔妃甜道谢,面对夏繁星时,又换上一副威严冷酷的表情。 “行了,闭嘴!乔同志也是你能隨便污衊的吗?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身份!” 这次夏繁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表情看起来也是心如死灰。 她像是被深深地打击到了。 乔妃甜则不屑一笑。 演,接著演。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靠演技矇混过关? 可惜王姐的手已经掏进你的兜,马上就要把军用票据抽出来嘍! 然而王姐的手在夏繁星的口袋里转了一圈,抽出来一大把毛票,和各种兵团內部通用票据。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军用票据。 第45章 京臣,他们都嫉妒我 在供销社內看了半天热闹的职工纷纷议论。 “怎么回事?不是说她有军用票据吗?在哪呢?” “哎呦,瞧这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真可怜,要是我被人诬陷还举报,我肯定不哭,我肯定是擼起袖子找那人拼了!” “你们刚才没听见她说吗?有军用票据的人不是她,是她那个『最好的朋友』!” “別瞎说,你知道那位同志是什么人吗?她可是谢团长的未婚妻,没必要拿军用票据。”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身份才更方便拿呢?谁嫌好处多啊。” 乔妃甜听著眾人的议论声,心里又惊又怕。 她顾不上其他,连忙衝到夏繁星和王姐身边,直接上手去翻夏繁星的袄口袋。 让她失望的是,两个口袋来来回回翻了个遍,也没看见一张军用票据的影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乔妃甜喃喃自语地摇头。 夏繁星擦乾眼泪对王姐说:“我说我身上没有你还不信,现在你已经搜过我的身,你总该信了吧?” 王姐把毛票和兵团內部票据还给夏繁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信,我信。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志,是我搞错了。” “既然我已经搜完了,那你可以搜她了。”夏繁星指著乔妃甜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到乔妃甜身上。 “为什么要搜我?我根本就没见过军用票据!”乔妃甜试图用大嗓门遮盖心中莫名的恐惧。 夏繁星:“这话我刚才也说过,可你是怎么说我的?你说我不给搜身就是心虚。那我请问,你现在也不给售货员搜,你也是心虚吗?” “我……”乔妃甜语塞。 刚才乔妃甜咄咄逼人,现在她和夏繁星的位置调换,夏繁星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不就是搜身吗?”王姐走到乔妃甜面前,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面对乔妃甜这个团长未婚妻,王姐搜身的时候,下手自然不会像对待夏繁星那么粗鲁。 她是让乔妃甜安心这个过程会很温柔,很克制。 但乔妃甜会错了意,以为王姐是让她安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王姐兜底。 哪怕真的在她身上搜出军用票据,王姐也会帮她藏起来当做没看见。 有了这层保护和底气,乔妃甜突然就不怕了。 她抬头挺胸,对著王姐张开手臂,自信道:“来,搜吧。” 王姐伸手去掏乔妃甜的口袋。 乔妃甜看向夏繁星假笑道:“我倒是要让你看看,我到底心虚不心虚!” 话音未落,就听王姐惊呼一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眾目睽睽之下,一张军用票据从王姐的手中掉下来,飘飘荡荡落到地上。 接著是第二张,第三张…… 乔妃甜看到这一幕后如遭雷击,完全愣住。 全场一片寂静。 突然,乔妃甜发出刺耳的尖叫:“不可能!它们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口袋里!是夏繁星故意栽赃陷害,是她把这些军用票据塞到我的口袋!” 乔妃甜喊出这番话后,王姐也如梦初醒,赶紧连声附和:“是啊是啊!大家都知道乔同志是什么身份,她的未婚夫是团长,干吗要绕这么大一圈非法持有军用票据?人家又不缺。这肯定就是有人陷害!” 说到“有人”时,王姐狠狠瞪向夏繁星。 这个说法虽然之前就被反驳,可大多数人还是觉得有道理,选择相信。 於是现在的局面变得很微妙。 明明军用票据是从乔妃甜的口袋里搜出来,很多人却认为夏繁星才是违规的那一个。 这种僵局,需要一个关键人物来打破。 苏卫国掀开供销社的被帘子,一进来差点没嚇一跳。 他憨笑道:“嚯,这么多人,你们不买东西都围著看什么呢?” 他往人群中心一看,立刻声音洪亮地说:“乔妃甜同志,我正找你呢。你说要帮我保管的那几张军用票据能不能先给我?我现在有点事要用。” 苏卫国的话就像一滴水掉进油锅,所有人的心情都炸了! 非法持有军用票据的人居然真的是乔妃甜! 谢团长的未婚妻!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有胆子干出这种事? 此时王姐手里捏著那几张军用票据,像是捏著烧红的炭,进退两难。 眾人虽然已经看清事实,但没人敢大声指责乔妃甜。 团长未婚妻的身份太有重量,让他们不得不闭上嘴巴。 乔妃甜则因为苏卫国的“指认”陷入极度恐慌之中,她连连摇头想要辩解,可能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两句。 大家虽然不太敢说话,但她能看出他们眼神中的谴责。 她想起这两天跟人了解有关军用票据的事情时,有人曾说过这是大罪名,可能要坐牢。 坐牢…… 这两个字令乔妃甜感到头晕目眩,她差点就站不稳要倒在地上。 正当夏繁星准备开口收网的时候,供销社的被帘子又被人掀开。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视线当中。 “怎么回事?”谢京臣黑眸扫过明显不对劲的供销社眾人,目光著重落在夏繁星和乔妃甜身上。 乔妃甜的脸色很不好,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没人敢给谢京臣解释。 乔妃甜像是忽然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衝到谢京臣面前,大哭著顛倒黑白。 “京臣,你来得正好!他们……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那个夏繁星,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军用票据,被我发现后,她就栽赃陷害给我,说是我拿的!还有那个士兵,他居然也帮著夏繁星作偽证,他们关係不一般吶!他们就是嫉妒我是你的未婚妻!” 乔妃甜恶人先告状,试图用谢京臣的身份和权力逆转局势。 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已经被“坐牢”两个字满满占据。 她忘记不久前才跟谢京臣说过的话,也忘记她对谢京臣的保证。 面对乔妃甜的哭诉,谢京臣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他看见王姐手中的军用票据,看到苏卫国紧张却坚定的眼神,看到眾人眼中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最后,他看向夏繁星。 夏繁星背脊挺直,神色清冷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第46章 谢京臣才是团长该有的样子 谢京臣走到王姐面前,伸手要军用票据。 王姐赶紧双手奉上交给他。 谢京臣只看了一眼就確定,这些军用票据是本部队发放,绝对不会错。 “苏卫国!”谢京臣突然点名。 “到!”苏卫国一个激灵,立马挺胸抬头立正,浑身绷得直直的。 谢京臣把它们举起来:“这些军用票据是你领取的份额吗?” “报告团长,是的!”苏卫国有问必答。 “那为什么它们会在部队外面?”谢京臣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要是此刻去细看苏卫国的身体,就会发现他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他进部队两年,近距离见过谢京臣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还得加上前几天苏秀秀受伤,谢京臣为了补偿特批他休假那次。 按照夏繁星的原定计划,他根本没资格直接向谢京臣直接匯报,顶多会有个排长级別的领导来问他。 至於处罚倒是只有谢京臣能下。 可眼前局势突变,谁也没想到谢京臣会忽然出现在供销社。 苏卫国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要在团长面前撒谎。 苏卫国深呼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报告团长,事情是这样的。夏繁星同志对我妹妹有救命之恩,我很苦恼,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感谢她才好。乔妃甜同志主动告诉我她和夏繁星同志是好朋友,军民鱼水情,军用票据是最上档次、最实在的礼物。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於是我特地把攒了很久的军用票据拿出来,赠送给夏繁星同志。可是夏繁星同志跟我说,部队用的票据不能在外流通,所以她又把票据还给我。 “没想到乔妃甜同志后面又来找我,问我夏繁星同志有没有收下票据。当她得知夏繁星同志退回票据后,便让我把票据给她,说她有办法转交给夏繁星同志。” “你撒谎!”乔妃甜尖叫,“我只找过你一次,我什么时候找过你第二次?在什么地方?” 乔妃甜对著谢京臣哭,“京臣,这个苏卫国在撒谎,你这么厉害,肯定能看出来他在撒谎对不对?” 谢京臣依旧没有理乔妃甜。 他走到一个小女孩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蹲下,温柔问道:“小朋友,能不能告诉叔叔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要是你能完整地把这件事说清楚,叔叔就奖励你一块巧克力。” 听到巧克力,小女孩眼睛发光,完全没看见旁边来自妈妈的眼神阻止,小嘴叭叭地开始说。 小女孩说得越起劲,乔妃甜的脸色就越灰败。 “我说完啦。”小女孩骄傲道。 “你很棒。”谢京臣掏出一颗巧克力送给她,“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谢解放军叔叔。”小女孩高兴极了。 等谢京臣站起来的时候,隨著他身高不断上升的,还有他那份骇人的气压。 乔妃甜感到非常羞耻。 她恶意陷害夏繁星的举动太过明显,经过小女孩的嘴巴一回述总结,所有人都回过味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更別提谢京臣这个异常聪明的人精。 乔妃甜一直以来都想在谢京臣面前维持好的人设和形象。 虽然上次在团部医院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但他毕竟人不在现场,没有直面她。 这次他直接看见她的丑恶嘴脸,而且还是从一个小女孩亲歷者的口中听到完整事情经过。 小女孩就是纯纯的直白敘述,完全没有一点修辞! 所以乔妃甜同时也感到非常恐惧。 可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正当乔妃甜准备硬著头皮开口跟谢京臣认错求饶时,谢京臣忽然看向她,一双黑眸深沉而冰冷。 “你还记得你中午说了什么话吗?” 只这一句,就让乔妃甜顿时如遭雷劈。 中午她说…… 乔妃甜瞳孔紧缩,下意识喊出声:“不!” 按照她原定的计划,事情不该是这么发展。 谁能想到夏繁星会反咬她一口,谁能想到明明该在夏繁星身上的军用票据居然会从她的口袋被掏出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因为她太害怕坐牢,所以才会忘记中午给谢京臣作出的保证,才会用“团长未婚妻”的身份来保护自己! “京臣,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拿出『团长未婚妻』的名头,就可以无视纪律,玩弄手段,甚至污衊、陷害他人?” 谢京臣直接打断乔妃甜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乔妃甜的心上,也让在场所有群眾的精神为之一振。 乔妃甜脸色一白,眼神惊恐又乞求地望著谢京臣,想让谢京臣不要再继续往下说。 可谢京臣不会如她所愿。 谢京臣转身面向所有群眾,提高音量朗声说:“各位同志们大家好,我是临时驻扎在团部的现役部队团长,谢京臣。首先,我代表部队,为我们战士违反纪律的行为向大家、向这位夏繁星同志表示诚挚的歉意。” 说完,他“啪”地一声,对眾人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又转动身体看向夏繁星,同样对她行军礼。 这一举动瞬间消除了群眾的疑虑和不满,大家的眼神不再是敢怒不敢言,而是纷纷变为一种欣慰和感慨。 “这才是解放军应该有的样子!” “哎呀憋死我了,我还以为团长会偏袒他的未婚妻呢,没想到这么公正无私!” “不愧是谢团长,我没看错你!” 谢京臣看著夏繁星说:“夏同志,感谢你能坚守原则没有收下军用票据,还及时制止了我们部队战士的错误行为。你被污衊、被抹黑,受了委屈,我再次向你道歉。” 夏繁星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就这? “苏卫国同志。”谢京臣转移目光。 “到!”苏卫国的身体一直紧绷著,就没放鬆过。 谢京臣说:“你违反纪律,私自动用军用票据送给部队外的人,记大过一次,回去再写一份不少於五千字的检查,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你服不服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卫国大喊:“报告团长,我服气!” 说实话,听到是这个惩罚,苏卫国反而鬆了一口气。 他早就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他都可以接受关一个月小黑屋紧闭的严厉惩罚,现在只不过是记过和写检查,比起来算轻的。 也正是通过这种程度的惩罚,苏卫国可以隱隱看出,团长似乎对他不是很生气。 誒,好奇怪,不是说这种错误蛮严重的吗? 怎么团长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生气呢? 谢京臣的目光最后落在乔妃甜身上。 此时的乔妃甜已经面如死灰,浑身摇摇欲坠。 第47章 谢京臣居然这么做 “乔妃甜同志。”谢京臣的语气冷冰冰,毫无感情,全是纪律,“你身为军属,明知故犯、挑唆战士违反纪律在前。污衊、陷害他人、企图掩盖错误在后,还企图利用『团长未婚妻』的身份矇混过关。你严重影响、甚至破坏了军民关係,玷污了军属的声誉!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我必须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 话音落下,乔妃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她张嘴,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仿佛成了一个哑巴。 但她寧愿自己变成一个聋子,这样她就不会听见接下来的话,她的心就不会碎成无数个碎片,痛到快要死掉。 谢京臣当眾宣布道:“乔妃甜同志,从现在开始,我要跟你解除婚约。从此以后,我们二人再无瓜葛。你不能再以和我相关的任何名號在外活动,否则就是触犯军规,一旦发现,我將会严格按照军规处置你。” 乔妃甜绝望地闭上眼。 谢京臣继续说:“接下来一个月,罚你去农业连劳作,接受教育,由夏繁星同志代为监督。你要通过辛勤的劳动来体会一下普通职工和群眾们的生活,来学会什么是尊重。” 乔妃甜嘴唇颤抖地想说什么,可她一对上谢京臣深黑的眸子,就什么也不敢反驳。 她没有別的选择,她只能接受。 接受她不再是谢京臣的未婚妻这个事实。 接受她要去农业连干一个月的活,可能手上会全部烂掉,虎口也会坏掉。 还要每天被夏繁星和那群该死的底层职工嘲笑和欺辱,尊严扫地,丧失人格。 乔妃甜脸上有一行行眼泪滚落,她哭得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激动。 她很害怕未来的生活,也很不甘心! 她不再是谢京臣的未婚妻,那谁会是?夏繁星吗? 难道她这个穿书者终究还是会被剧情打败,书中的白月光夏繁星才是谢京臣的最终归宿? 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 在场群眾们都觉得谢京臣的处理方式很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很多人都打算直接离开了。 但夏繁星拧著眉站在原地没动。 她认为不够。 即便谢京臣和乔妃甜的婚约解除,即便乔妃甜要辛苦劳作一个月,但这些处罚在夏繁星看来还是太轻了,根本不能抵消她的过错。 一个月以后,乔妃甜依旧可以回到被所有人视为好工作的广播站。 她依旧可以吃香喝辣,做著令人羡慕的工作,拿著高额工资享受生活。 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大家就会忘记她的所作所为。 她这样的人,应该受到更严厉的制裁,应该被调查、被关押,最后被直接赶出兵团、永不录用才对。 夏繁星刚想开口,却听谢京臣又出声道:“我知道,有人会觉得这样的处罚还是太轻。” 夏繁星惊讶地看向他。 但他没有只看夏繁星一个人,而是目光坚定地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乔妃甜被他这么一看,嚇得直接停止哭泣。 谢京臣的声音沉鬱如铁:“不论怎么说,都是身为未婚夫的我没有管教好乔妃甜同志,是我没能及时察觉她的品行不端。虽然我现在已经跟她解除婚约,但不代表我可以逃避之前不可推卸的责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作为团长,我不能以情代法,所以我会接受剩下来的惩罚。这个惩罚当然不能只是口头上的批评,纪律的铁拳打在女同志身上不合適,那就由我代为承受。” 所有人震惊! 谢团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律的铁拳”?他想做什么? 谢京臣朝著供销社外低喝一声:“警卫员!” “到!”一直守在供销社外的年轻警卫员掀开门帘进来。 虽然他在外面,但他全程都听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很了解谢京臣,知道按照团长的性格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此时他的眼圈已经情不自禁地泛红,眼中甚至隱隱有泪光闪烁。 谢京臣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面上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 他字字清晰喊道:“条例:疏於管教,纵容亲属违反军纪,貽害军民关係。按照军规,鞭刑二十,立刻执行!” “是!”警卫员大声应道。 但仔细去听,就能听见他声音里的哽咽。 警卫员默默在心中为团长抱不平,这件事明明跟团长没有任何关係,可为什么是团长受到这么严重的惩罚? 警卫员咬著牙从腰间解下武装带。 武装带是部队统一发放的军人皮带,通常是由牛皮製成,前端的金属扣十分沉重。 警卫员犹豫了一下,把金属扣那头握在手心里,只用皮带的部分行刑。 他想用这种方式,儘可能减少对谢京臣的严重伤害。 此时,在场的群眾已经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谢团长不仅狠狠惩罚了他的前未婚妻,自己居然还要接受鞭刑,而且还是二十鞭?! 天吶,部队的武装带一看就很结实,又是真材实料的牛皮製作,打在身上得有多痛啊。 有人忍不住开口:“那个……谢团长,依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不是你犯的错,让你接受这么严重的惩罚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是啊谢团长,大伙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谢团长,要不你回部队再说吧。” 回部队接受惩罚也是一种缓兵之计。 反正谢京臣是一团之长,是最高指挥官,回到部队再行刑,谁还能真的盯著看?可以隨便糊弄一下就结束。 谢京臣没有说话,保持沉默。 他大迈步走到门口,粗糙大手掀开被门帘走了出去。 眾人见状不由得长舒一口气,以为谢京臣是听进去他们的话离开了。 可再看警卫员,他依旧眼眶发红,手中紧握武装带也要出去。 有人拦住他,不解地问:“同志,你不穿上吗?” 警卫员抿著唇摇头,不多解释,快步走出供销社。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赶紧也跟了出去。 夏繁星和苏卫国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出门。 等夏繁星来到供销社外的空地上,看清眼前一幕后,她再一次被谢京臣这个男人震撼到。 凛冽的寒风颳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可男人却將上身的御寒衣物全部脱下,叠好放在旁边地面。 於是他的上身只剩一件白背心。 谢京臣背对著眾人,低声对警卫员说:“开始吧。” 第48章 她对谢京臣有个不確定的想法 “团长……”警卫员还想再劝劝。 然而谢京臣的態度非常坚决:“我说,开始。” 警卫员不再耽搁。 他往后退到合適的距离,高高扬起手中的武装带—— 啪! 啪!! 一道道清脆的响声划破半空。 牛皮製成的结实武装带一下下抽打在谢京臣的后背上。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呼啸的风声应和著响亮的鞭打声。 乔妃甜刚掀开门帘就看见这一幕,她嚇得直接瘫软在地。 她震惊地张大嘴巴,连哭都忘记。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画面,她仿佛如梦初醒,终於想起这个男人是谁。 他可是大男主谢京臣啊! 书中通篇都在描写谢京臣有多冷酷无情,杀伐果断。 他面对敌人毫不留情,面对自己时更是也一点都不手软。 所以最后他才能有那么大的成就,登上巔峰之位,拥有至高权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这些天谢京臣对她的举动温柔,甚至会给她夹红烧肉,才会让她產生一种可以欺骗他的错觉。 她错了,大错特错。 他可是谢京臣!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乔妃甜才明白,谢京臣代她受罚根本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用一种极为残酷的方式铭记她犯的错,用来提醒他自己不要再犯! 乔妃甜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她意识到,她和谢京臣之间是真的不可能再有以后了。 夏繁星看著谢京臣受刑的场面,心中持续震撼。 之前她有多不满谢京臣对乔妃甜的处罚,现在就有多敬佩谢京臣的人品。 而且夏繁星已经想明白,为什么是谢京臣心甘情愿代替乔妃甜受罚。 因为谢京臣不仅是在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维护军队的纪律和荣誉,也是在用最决绝的方式切割和乔妃甜的关係。 按照目前夏繁星对谢京臣的了解,就算乔妃甜犯了这么大的错,谢京臣跟她解除婚约也不算两清。 因为还有那荒唐一夜矗立在两人之间。 但当谢京臣代替乔妃甜承受鞭刑后,他们就算是真正的彻底两清。 这种惩罚,比直接把乔妃甜送进监狱更让她痛苦绝望。 夏繁星对此表示肯定和满意。 十分钟后,二十鞭子终於结束。 警卫员死死地咬著牙,才没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谢京臣的后背已经是纵横交错,血肉模糊。 他白色的背心被抽裂,渗透出道道鲜艷的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惹人牙酸。 警卫员手忙脚乱重新穿戴好武装带,然后赶紧小跑过去拿起军装,想帮谢京臣穿上衣服。 但谢京臣拒绝警卫员的帮助。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不想麻烦別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谢京臣缓缓抬起胳膊,自己去拿军装。 虽然他一声没吭,但是所有人都能想像的到,当胳膊活动时带起后背的伤口,那种滋味得有多痛苦难熬。 谢京臣缓慢地穿上军装,整理好仪容仪表后,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群眾。 他的脸色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每活动一下,后背的伤口就会摩擦到布料,让他忍不住紧皱眉头。 但他的眼神依旧黑沉犀利,冰冷肃穆,“鞭刑已经结束,各位同志,你们觉得这算是一个合格的交代吗?” 谢京臣的嗓音都变得比之前沙哑许多。 可以看得出来,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团长,对於承受二十鞭刑这种事来说,都不算容易。 “合格合格!”所有人连连点头。 谢京臣微微欠身,“那我就先走了,同志们请自便。” 谢京臣挺直脊背离开。 他走路的姿势有一点僵硬—— 任谁经过二十鞭刑后还要挺直剧痛无比的后背都会僵硬。 全场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目送谢京臣远去。 所有人都被他这种铁血般的自罚手段给震慑住,同时心中生出无数敬佩之意。 虽然这不是谢京臣的本意目的,但群眾们確实因为这件事对他產生更多的崇拜和尊敬。 事情彻底结束,人群逐渐散去。 供销社外只剩下夏繁星、乔妃甜和苏卫国三人。 乔妃甜瘫坐在地上,一副绝望颓废的姿態。 夏繁星和苏卫国都不可能去扶她起来,两人准备结伴去团部医院看望苏秀秀,顺便把刚才发生的事说给苏秀秀解闷。 “夏繁星!你以为这样你就贏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乔妃甜忽然像疯了一样骂道。 夏繁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意味深长地说:“乔同志,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老家也是海城,你在海城的时候认识我吗?我们以前有没有见过?你对我了解多少?我总觉得你似乎隱瞒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你有吗?” 这些话令乔妃甜的心狠狠一跳。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道:“什么隱、隱瞒,我能有什么事情隱瞒你?海城?我当然是海城人,我们那一车几乎都是海城人!怎么,是海城人就得认识你了解你吗?你这个资本家小姐还真是高傲!” 夏繁星没再搭理乔妃甜,和苏卫国一起离开。 · 去团部医院的路上,苏卫国向夏繁星说明心中疑问。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而且后面你也看到了,团长对自己都那么狠,怎么可能对我一个普通士兵轻轻放过?” 苏卫国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忍不住苦著脸道:“夏同志,你说团长会不会只是在群眾面前给我留面子,等我一回到部队,就会有人把我带到小黑屋关起来?或者是比小黑屋更严重、更恐怖的处罚?” “別自己嚇自己,我看谢团长不是那种人。”夏繁星说,“既然他已经对你做出处罚,那就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放心吧。” 苏卫国想了想,好像的確也是。 那他就更加不解了:“所以到底为什么团长不生我的气?” 夏繁星回想谢京臣出现后的一幕幕,心中有个不確定的猜想。 第49章 糟糕,被谢京臣听到了 谢京臣身为部队的团长,还会经常接一些上级派发的额外任务,像他这种聪明又身经百战的顶级战士,肯定能看破大多数人的谎言和偽装。 苏卫国只是个入伍两年多的新兵,而且他面对谢京臣这个团长时有天然的畏惧和不安。 虽然他的话半真半假,不全是谎言,但要命的是並没有真假混合著说,而是前半段真话,后半段假话。 恐怕在苏卫国敘述后半段的时候,谢京臣就已经看穿他是在说谎,只是没有揭穿。 为什么谢京臣不揭穿,还顺著苏卫国的谎言惩罚乔妃甜,最后自己还挨了二十鞭子? 夏繁星认为:第一,谢京臣也厌恶乔妃甜利用他的名號在外仗势欺人,事不过三,正好趁机当眾解除婚约; 第二,光凭前半段乔妃甜的所作所为,就足够受罚。 至於第三嘛…… 夏繁星隱隱觉得,谢京臣总是向她看来的深沉黑眸里,似乎藏著什么不一般的东西。 是一种后怕和庆幸? 后怕如果她没有及时发现这个陷阱,真的拿著军用票据出来使用那该怎么办? 庆幸她足够聪明,不仅机智破局,还能反將一军? 夏繁星说不明白。 她也不会自恋地多加揣测谢京臣的想法。 “不过话说回来,夏同志你也太厉害了吧?”苏卫国崇拜地看著夏繁星,“你是怎么偷偷把那些军用票据塞进乔妃甜的口袋里,而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你这种瞒天过海的手法能不能教教我?我想学!” 夏繁星笑著打哈哈,几句话敷衍过去。 她是在跟售货员王姐兜圈子故意撞到乔妃甜身上时,利用空间迅速將军用票据塞进乔妃甜口袋。 这玩意儿不看技术,纯靠开掛,她怎么教? 没法教。 第二天,乔妃甜再次去农业连报导。 上次她只是来体验了一天,她还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踏进这片区域。 可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天,她就又重新回到这里。 而且这次她得在农业连待满一个月! “嘖,她怎么又来了?”赵牛撇嘴,“干活不利索还总喊疼喊累,这种人就算过来也是累赘。” 赵牛脚背的伤势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不用坐轮椅也可以正常走路脚不疼。 但他右手虎口位置受伤比较严重,所以暂时只能用左手凿地。 张人民清了清嗓子,示意赵牛不要当眾说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 赵牛身为连队里的劳动標兵,也是有小脾气的,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 他当即就背过身去不看张人民。 张人民说:“乔同志,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那我这次就不找人带你,你自己跟著队伍的进度一块干活吧。” “我能不能换一个小队?”乔妃甜问道。 “恐怕不行。”张人民看向不远处坐著休息的夏繁星说,“谢团长亲自下达命令,让夏繁星同志作为你的监督人,所以你只能在夏繁星同志的小队。” 张人民走了。 乔妃甜默默地去领了一把十字镐,找了块空地开始凿。 即便不是第一次用十字镐,但一镐子砸下去,她还是无法习惯虎口的震麻和酸痛。 但这次她已经没有“团长未婚妻”的光环,她甚至连广播站员工的身份都暂时失去。 现在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农业连职工,她连喊累喊痛的资格都没有。 乔妃甜低著头默默流泪,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怜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乔妃甜去打菜。 可当她看见餐盘里的食物时,忍不住高声质问,向食堂员工討要说法。 “吵什么吵?”食堂员工非常冷漠,不耐烦地拧眉道,“这就是农业连职工的正常伙食。” 乔妃甜据理力爭:“可我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有四个窝窝头,菜汤里至少还有点油水和肉味!” 如今却只有两个小小的窝窝头,大白菜炒得乾巴巴,根本看不到一点荤腥。 她严重怀疑根本就没有放油炒,就是直接放水燉,滴了两滴酱油而已。 虽然乔妃甜不怎么吃这些东西,但该有的待遇没了,她还是很愤怒的。 尤其这次她得在农业连待一个月。 她可以一天两天不怎么吃饭,但是不能饿一个月。 她总归是要吃的,只是不是现在而已。 食堂员工听到乔妃甜的话,忍不住哼了一声,嘲讽道:“你上次来和这次来能一样吗?你上次只是待一天,这次要待一个月。你上次还是谢团长的未婚妻,现在呢?你以为你是谁?” “我……”乔妃甜说不出话。 “还以为自己是广播站的员工呢?想吃精米精面,还想吃肉?你乾脆原地躺下做梦得了,梦里啥都有!” 食堂员工的变脸和嘲笑令乔妃甜感到无比尷尬和羞耻。 再加上食堂內其他职工纷纷朝她看来,她感受到这些视线后,也顾不上再跟食堂员工纠缠,低下头,用围巾挡住下半张脸,端著餐盘快步走开。 打菜的食堂员工对乔妃甜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同事吐槽。 “也不知道当初谢团长是怎么看上她的,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人当未婚妻?成天什么正经事不干,就知道仗著谢团长的身份在外面招摇,尽给谢团长抹黑,最后还害得谢团长受那么重的伤,什么玩意儿啊!” 乔妃甜端著餐盘,逃也似的躲到食堂的某个偏僻角落,背对著眾人而坐。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夏繁星和马南征居然正好坐到附近。 “嚯,夏同志,你这午饭挺丰盛的啊,比我的都要好,我可真是羡慕了。”马南征明知故问,故意揶揄夏繁星。 “马参谋的午饭也不赖,要不我们换换?”夏繁星说著就要伸手去拿马南征的餐盘。 “誒別別別!”马南征赶紧捂住自己的餐盘,赔笑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可不敢跟你换。你的口粮都是从团长那儿出的,要是让团长知道我抢你的饭吃,那不得瞪死我?” 夏繁星被马南征的话逗笑,笑声清浅悦耳,能听出来她心情不错。 她笑道:“谢团长的眼睛什么时候成了武器?他能瞪死你?” 马南征夸张道:“团长的眼睛不是武器胜似武器!虽然不能真的瞪死人,但被他狠狠瞪一眼,真能做好几个晚上的噩梦。梦里再被他的眼神嚇醒,如此循环往復,根本別想睡个好觉!” 夏繁星笑得更欢快了。 马南征还想再说什么,声音却戛然而止,表情突然僵住。 他直勾勾地盯著夏繁星身后。 夏繁星若有所感,转过头去,正好对上那双刚刚被他们討论的眼睛。 第50章 夏繁星和谢京臣有小秘密 主人公谢京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桌旁,不知道听了多少。 他手里端著餐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似乎透著一丝玩味。 “报、报告团长!”马南征猛地站起来,紧张到差点打翻面前的菜汤,“我、我刚才……” “你在向夏同志介绍团部的情况?”谢京臣接话。 他明明是在替马南征解围,却让马南征尷尬得想一头撞死。 谁懂啊,他从来都没有背后议论过团长,没想到第一次跟夏繁星开玩笑就被团长本人抓包! 老话说的对,还真是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 马南征连连点头,尷尬笑道:“对,我就是在介绍情况。” 谢京臣目光转向夏繁星,问道:“介意我坐这里吗,夏同志?” “当然不介意。”夏繁星淡笑道。 谢京臣放下餐盘,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也就是马南征的旁边。 马南征已经紧张尷尬到快要同手同脚。 夏繁星忍俊不禁,悄悄对他使了个安抚的眼神。 谢京臣坐下后,食堂里有许多目光向他们这边投来,似乎是好奇和诧异谢京臣居然会和陌生异性同桌吃饭。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谢京臣突然开口:“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討论……眼神?” 马南征立马咳嗽,一口馒头噎在喉咙里,呛得他满脸通红。 谢京臣递上一碗汤,轻轻拍著他的背。 夏繁星淡笑道:“是啊,马参谋说你的眼神很有威力。” 马南征喝著汤,恨不得把整个头都埋进汤碗里。 谢京臣眉峰微挑,“所以夏同志也这么认为吗?” 夏繁星闻言,放下筷子,认真端详起他的眼睛。 夏繁星如此直白的注视,竟然让泰山崩於前而不动的谢京臣有些不自在。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移开目光就会让人发觉不对劲。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诊中尤其重视观察眼睛。”夏繁星解释道,“你的眼睛確实很有神,目光也很犀利,这是肝气充足的表现,毕竟肝开窍於目嘛。” 谢京臣被这番专业解读吸引,“所以眼神锋利还是健康的表现?” “可以这么说。”夏繁星点头,“不过过刚易折,肝气太盛也会导致易怒、失眠。安神包你有持续在用吗?效果如何?” “很好,睡得很沉。”谢京臣说著,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有劳夏同志费心了,多谢。” 一旁的马南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没见过团长用这种语气说话,更没见过谁能和团长这么自然地聊天。 而且聊的话题还是他刚才调笑团长的“眼神”! 天吶,夏同志怎么这么厉害? 谢京臣注意到马南征的表情,有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问道:“马参谋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啊?我吗?还算不错。”马南征顺嘴说起几件事。 谢京臣一边听,一边偶尔点点头。 等马南征说完,他却又突然问:“真的会做噩梦吗?” 马南征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整个人愣住。 夏繁星则忍不住轻笑一声,她看出来谢京臣在故意逗马南征。 谢京臣的眼底也透著几分笑意。 “看来我得收敛一下我的『武器』了。”他半开玩笑地说。 这种话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很正常,但从谢京臣嘴里说出来,就显得非常突兀。 至少在马南征这里是突兀的。 他真的从来都没见过团长这个样子! 这还是他不苟言笑、素有“冷麵阎王”之称的团长吗? 夏繁星淡笑道:“不必收敛。中医也讲『正气存內,邪不可干』。你这是正气充足的表现,只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只是什么?”谢京臣向前倾身,对后续內容很感兴趣。 夏繁星也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只是可能需要適当疏导,过盛则溢。我可以给你配点清肝明目的茶饮,既能保持眼神的清亮,又不至於让它变成『武器』。”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在嘈杂的食堂里形成一个独立又微妙的气场。 谢京臣甚至能看清夏繁星长而卷翘的睫毛。 它们隨著她说话而轻微颤动,就像是一把把小刷子拂过他的心尖。 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想笑。 谢京臣的唇角勾了勾,但很快就被他有意识地压下去。 他稍稍后退,但目光仍停留在夏繁星脸上,“那就麻烦夏同志了。” “不麻烦。”夏繁星忽然想起什么,从隨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正好我今天配了一些菊枸杞茶,清肝明目,安神助眠,你可以先试试。” 谢京臣接过茶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夏繁星的手心。 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同时收回手。 “团长你试试,夏同志的药可灵了!”马南征终於找到插话的机会,试图弥补先前的“不敬”。 谢京臣想到每晚都会在他枕边散发薄荷香味的安神药包,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 “嗯,我试过了,確实很灵。” “啊?你试的什么?什么时候试的?”马南征震惊。 他看看谢京臣,又看看夏繁星。 这两人什么时候背著他私底下偷偷接触了? 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竟然背著他有小秘密! · 另一边,乔妃甜像躲在阴暗处的老鼠,一直偷听他们三人的对话。 从谢京臣坐下开始,她內心的羡慕嫉妒恨就像野草般疯长。 她吃醋,她愤怒! 但她现在跟谢京臣已经没有婚约,她连站在谢京臣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能指责夏繁星? 乔妃甜不甘心地握紧筷子,使劲戳中窝窝头塞进嘴里。 可刚嚼了几口,她还是忍不住吐出来。 她怀疑这窝窝头里面掺了沙子,不然怎么会这么粗糙、这么难以下咽? 偏偏这时候,那边谢京臣问道:“夏同志,你米饭够吃吗?不用替我省口粮,以你自己吃饱为主。” 夏繁星说:“谢团长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肯定能吃饱。” 第51章 夏繁星下定决心要去做 乔妃甜气得牙痒痒,恨恨地夹了一筷子白菜吃。 这个还好,至少能咽下去。 这时,那边夏繁星说:“刚才负责打菜的同志太热情了,红烧肉给的有点多,我吃不完。谢团长,马参谋,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夹走吧。” 谢京臣说:“你先吃,吃不完再说。” 马南征连连点头,“不嫌弃不嫌弃,你最后剩下来的,就让团长和我一块『打扫』乾净。” 乔妃甜差点要吐血! 看著自己的餐盘,她再也吃不下去。 要不是怕被夏繁星和谢京臣发现,她恨不得把筷子摔得震天响。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只能吃掺了沙子的窝窝头,夏繁星却能吃精米大米饭? 凭什么她只能吃没油水的大白菜,夏繁星却能吃香得流油的红烧肉? 凭什么她不能用谢京臣的名號,夏繁星却能以谢京臣的名字打饭打菜? 凭什么谢京臣一个团长,居然愿意吃夏繁星的剩菜!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夏繁星一步步代替她的位置,成为谢京臣新的未婚妻! 她得想想办法…… 一个月后。 边疆突然遭遇了几十年不遇的极寒天气,气温骤降,风雪交加。 兵团各师各部各连队均出现大量人员冻伤、感冒发烧的情况。 甚至还有因为使用煤炉取暖不当,导致煤气中毒的情况发生。 团部医院人满为患,药品极度短缺,尤其是是冻伤膏和预防感冒的药物。 形势非常严峻。 夏繁星身处农业连,当极寒天气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每天都给大家科普使用煤炉的正確方式。 所以农业连內,没有职工煤气中毒。 又因为夏繁星对极寒天气的敏锐感知,她提前製作出一批冻伤膏。 还採来大量草药熬製成预防感冒的汤药,让连队的职工每天吃完饭顺便喝一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所以当这场病情席捲整个兵团、把所有人都折腾得人仰马翻时。 唯独对农业连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渠道工地。 工作休息的间隙。 “这都多亏了俺们的夏繁星同志,要不然俺们哪能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肯定都跟其他人一样瘫在床上动不了了!” 赵牛已经完全康復,正站在人群中央绘声绘色地夸讚夏繁星。 夏繁星屡次给他使眼色,但不知道他是没看见,还是故意无视。 愣是把那段都已经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的“丰功伟绩”再说一遍。 偏偏连队里的人还都听得津津有味,一张张朴实的面孔都望著赵牛,像是第一次听那样认真专注。 “繁星姐姐,你就让大牛哥说嘛。”苏秀秀轻轻撞了一下夏繁星,俏皮笑著,“你默默地为连队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就应该多宣传!” 苏秀秀也已经出院。 但她是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不能真的休息一百天,但也得保证骨折的胳膊不能吃力。 所以现在的苏秀秀就跟之前的赵牛一样,用没受伤的手在连队里干点力所能及的事。 总之就是不閒著。 夏繁星淡淡笑道:“我在连队里又不用干活,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白吃饭、白拿工资?都是我应该做的。” 从夏繁星进农业连开始,满打满算,她也只干了不到两天的体力活。 其他时间她都充当连队卫生员的身份。 但凡队里有职工哪儿不舒服,她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用神奇的针灸手法和自製的草药进行治疗。 基本是扎了针就起效果。 喝了草药汤或者敷了草药贴就药到病除。 虽然夏繁星没有兵团的正式身份,也当不了卫生员,但连队的职工们一点都不在意。 只要他们知道夏繁星的医术有多好,只要他们认定夏繁星是卫生员就行。 周围人听到夏繁星的话,纷纷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夏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运气好,被选中到团部来干活才会遇到你,才能在这次大规模爆发的病情里健健康康。你知道留在连队的同志们是什么情况吗?连队里也有卫生员,但压根一点用都没有。说句难听的,他跟你一比简直是个废物,他怎么没做该做的事?” “就是!再看看团部医院的那些医生,他们要是像你一样,早点发现极寒天气下可能会出现的病情,提前做出预防,团部各个部也不会变得这么乱。他们也没做到他们应该做的。” “其实其他人还蛮可怜的。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个后勤处的同志,他一边吃饭,一边剧烈咳嗽,感觉都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最后你猜怎么著?我吃完饭刚准备走,就看见他身子往旁边一歪,竟然直接晕倒了!” 眾人七嘴八舌说起这场病潮给兵团带来的影响,感慨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是多么重要。 最后又回到对夏繁星的猛猛夸讚,大家眼中盛满真挚的感激。 下班后,夏繁星婉拒苏秀秀一起吃饭的邀约,走往人武部。 这一路上她看见的职工都是病懨懨的。 经过团部医院门口时,她只是稍微扫了一眼,都能看见里面挤满了人。 护士高喊:“已经没有药了,想来拿药的同志先回去休息,让重症的同志来看病!” 但群眾没有一丝退散的跡象,反而挤得更加激烈。 他们不是不知道药品短缺,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想让医生帮忙看看。 实在是太难受,快要撑不下去了啊! 看到这一幕,夏繁星像是下定了决心,加快步伐往人武部走去。 最近因为病潮的事,整个人武部都在加班。 办公室的人一个都没走,大家都在焦头烂额地处理公务。 夏繁星敲了敲门,走到马南征的办公桌前。 第52章 谢京臣为夏繁星出头 “你来了。”马南征放下钢笔,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他经过一个月的稀释灵泉水调理,现在身上已经长回不少肉,看起来总算没有瘦得那么嚇人了。 也因为稀释灵泉水,他在这次的病潮中几乎没受什么影响,只是偶尔会稍微咳嗽两声,不是大问题。 夏繁星问:“能借我点纸和笔吗?” 马南征慷慨道:“隨便拿。” 夏繁星从旁边拎过来一个凳子,背对著办公室的其他参谋而坐,確保外人不可能看见她在写什么。 她拿了几张纸,摘开钢笔笔帽就开始写。 她写字的速度极快,但丝毫不影响漂亮的笔跡。 很快一张纸就写满,她拿开放到旁边,继续写第二张。 “我可以看看吗?”马南征很好奇夏繁星写了什么。 即便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他跟夏繁星已经成为好朋友,但他也很有分寸感,不会不问自取。 “可以。”夏繁星头也没抬道。 马南征这才拿起第一张纸看。 当他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后,不由得震惊失色,猛地转头看向正在奋笔疾书的夏繁星! “这是……!”马南征刚开口,就被夏繁星一个眼神打断。 夏繁星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在办公室这种公开场合討论。 马南征闭嘴,內心却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变得很是煎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明明一开始他还惊奇夏繁星写字的速度怎么那么快,现在他只觉得夏繁星太慢了,得再快一点。 在夏繁星写满第五张纸后,她终於停下来,盖上钢笔笔帽。 “写完了?可以走了吗?”马南征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夏繁星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起身道:“走吧。” 马南征小心翼翼地把五张纸收到公文包里,站起来跟著夏繁星一块离开办公室。 “老马,你这就走了啊?”其他参谋惊讶地问了一嘴。 毕竟在此之前,马南征每天都加班到深夜,是办公室里最后一个走的人。 “对,临时有点急事。”马南征打著哈哈敷衍过去。 他走后,其他参谋开始八卦。 “这位女同志是老马的对象吗?我见过她来找老马好几次了。” “我看不像。虽然老马长得不丑,但也谈不上帅气。这位女同志长得太漂亮,应该不会看上老马这种类型,估计就是纯纯的革命友谊。” “嗐,你们是不知道,这女同志成分有问题,又只是农业连的职工,她还看不上老马?她巴不得靠老马翻身呢!” 门在这时被推开。 谢京臣站在门口,面色冷峻。 他刚从团委办公室下来,顺路来找马南征一起去吃饭,没想到听到他们有关夏繁星的议论。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个人慌忙坐回自己的座位,假装忙碌。 谢京臣大步走进来,军靴踏在地上发出冷漠的声响,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在办公室中央站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都在忙?”他的声音平稳,却自带威严。 有参谋赶忙起身,恭敬道:“谢团长,马参谋刚和夏同志一块走了。” 谢京臣微微頷首,“这几天大家加班辛苦了,要注意劳逸结合,在这种特殊时期儘量不要累到病倒。” 有参谋殷勤笑著拍马屁:“感谢团长百忙之中还能抽空关心我们。我们不累,都是为人民服务!” 谢京臣沉声道:“伟人教导过,『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 他话锋一转,“但这种关心,是建立在共同革命目標上的同志情谊,不是对別人私事的过度关注,更不是背后议论。” 此话一出,参谋们顿时噤若寒蝉,內心疯狂打鼓。 他们都很清楚谢京臣在说什么。 谢京臣继续上升高度:“兵团是个革命大家庭,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我们的同志。不管他们来自哪里,什么背景,只要为兵团建设出力,就值得尊重。这种在背后议论同志出身的行为,是在破坏团结,更是在给兵团抹黑!” 参谋们被训得深深低下头。 在谢京臣的超强气场之下,他们甚至害怕到想哭。 “下次不论在什么场合,我都不想再听到这些话,清楚吗?”谢京臣问。 参谋们赶紧表態:“清楚!谢团长放心,我们再也不会这样说了!” · 夏繁星和马南征走出人武部。 马南征终於可以问出埋在心底的问题:“夏同志,你这標题是真的吗?你写的这些土方子真的可以缓解大家的病症吗?” 夏繁星停下脚步,眼眸清冷而坚定,“是真的,每一条都是我精心研究出来的方案,而且我已经在农业连同志们的身上实践过,確认有效。” “太好了!”马南征几乎要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你当初可是把我都给治好了啊!夏同志,谢谢你,我替整个团部的职工谢谢你!” 他拉著夏繁星的胳膊,“走!我们现在就去团部医院,我要向医院的领导郑重介绍你!有这份报告在手,等团部的病潮因为这些方案过去后,就算你成分微妙那又怎么样? “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救了那么多的人,师部肯定能给你特事特批!不说直接让你去团部医院当医生,至少也能让你当上连队正式的卫生员!” 马南征已经开始畅想美好未来,嘴巴乐得都合不拢。 但他发现他拉不动夏繁星。 他回头,疑惑的神情看著她。 “我不去。”夏繁星淡淡道。 马南征急了,“为什么不去?你写出这份报告不就是要上交团部医院的吗?你不想当医生或者卫生员吗?” 夏繁星垂下眸子,解释道:“就是因为我想,所以才不能去。” “什么意思?”马南征想不明白。 夏繁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她的计划。 她不打算直接去见团部医院的领导,而是打算像其他献计人一样,將这份报告递送到医院的办事处。 她要让医院领导自己看见这份报告,通过实践有效后,再主动寻找是谁写了这份报告,从而曝光她的存在。 第53章 也不能跟团长说吗? 马南征困惑不已:“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结果还是一样啊,早晚都要见领导,早见晚见的区別很大吗?” 夏繁星说:“区別很大。” 夏繁星的情况太复杂了。 她既不是知青下乡来到兵团,没有正式的职工编制,又出身不好,成分微妙。 她这种人能在兵团工作和生活,本身就很敏感。 她还想接触更加敏感、更加重要的医疗体系,就註定她要面对重重阻力。 如果她直接高调地去找团部医院的领导,即便她的方案有效,可能也会被怀疑是別有用心。 要是再离谱一点,说不定会把这次的兵团病潮归咎在她这个“阶级敌人”身上,造谣污衊是她投的毒。 所以“主动”对夏繁星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但她要是藏著掖著,故意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一直低调行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等报告上的方案起作用,等团部领导开始大张旗鼓地寻找“兵团医疗英雄”时,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越是藏得深,越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当她最终被找到的时候,团部乃至师部的领导就越是震惊,越是对她有好感。 试想一下,如果真的是別有用心的人,怎么会为兵团做出巨大贡献后还一直躲藏? 这种因为不好的出身和成分感到自卑的人。 这种即便身负超强的医术也不愿意让领导、上级为难,只想在背后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人。 怎么可能是坏人? 怎么可能是阶级敌人? 夏繁星说:“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达成你说的『特事特批』,我也才有当医生或者卫生员的机会。” 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夏繁星必须做好充分的计划和准备。 绝不能白白浪费,或者弄巧成拙。 马南征听完夏繁星的分析后,不禁目瞪口呆,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夏繁星看了他一眼,微垂眼眸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心机特別深重,很会玩弄人心?” 夏繁星一直都没有忘记夏家人和宋家人对她的评价。 但她不觉得这些是缺点。 做人总是要有所图,总是想往上走的。 她没有背景,没有靠山,除了靠自己谋划,她没有別的选择。 她甚至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个边疆兵团,她必须谨慎行事,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她將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不不不!”马南征回过神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怎么能是心机深重、玩弄人心呢?你连当前这一步还没走呢,就能看见未来的十步会发生什么。夏同志,你这是当代女诸葛,再世姜子牙……” 马南征把夏繁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好词好句都往她身上堆。 夏繁星哭笑不得,心中本就不多的失落感全部消散。 她赶紧制止马南征,让他別再继续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要是再让他这么夸下去,她都可以原地成仙了! 夏繁星揣著报告打算自己去团部医院办事处。 临走前,她叮嘱马南征守好这个秘密,谁都不能说。 “团长也不能说吗?”马南征眼巴巴地望著她。 夏繁星坚定道:“不能说。” 要不是没有兵团通用的普通信纸,夏繁星还真不想来马南征这儿让他知道这件事。 不是她不信任谢京臣,只是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多越麻烦。 “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忽然,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从两人后方响起。 马南征连头都没回,就直接撒开脚丫子逃跑,边跑边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我就先走了再见夏同志!”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跑没影了,速度之快令夏繁星瞠目结舌。 谢京臣走到夏繁星身边。 他看了一眼马南征消失的方向,转头问道:“你们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夏繁星觉得一定是她的错觉。 否则她怎么可能从谢京臣的问话中听出一丝幽怨的语气? “没什么,就是在说这次病潮的事情。”夏繁星迅速转移话题,“部队的情况怎么样?士兵们的身体素质普遍要更强一点,就算感染,也不会像普通职工这么严重吧?” 谢京臣当然能看出来夏繁星是在转移话题。 既然夏繁星不想说,他也不会逼她。 他说:“嗯。部队情况没这么严重,主要也是因为有军队的特供药品,所以基本没怎么受影响。” 两人说话时,一个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抱著个八九岁的男孩,“扑通”一声跪在机关大楼前。 男孩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看起来是生了重病。 “各路领导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他快要不行了!”中年男人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很快就有一个男工作人员走出来,他赶紧去拉中年男人起来。 “你儿子生病应该去团部医院看病,到这儿来有什么用?快去吧,別耽误你儿子的病!” 中年男人抱著孩子哭喊:“我去了!可是他们说既没有药,也没有医生能抽出空帮我儿子看病!有没有领导帮帮我?只要领导一句话,我儿子就有救了啊! 男工作人员皱眉,眼看周围要开始聚集群眾,他也没多说什么,扯著中年男人的衣服就要往团部医院走。 “你放开我!啊!”中年男人的情绪骤然失控,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拼命甩开男工作人员,放下小孩,从怀中掏出一把砍柴用的旧刀,迅速跑向看起来最弱的夏繁星,刀刃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眾人看清他在干什么时,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惊呼。 “快让领导下令救我儿子!不然我、我就……杀、杀……了她!”中年男人的手在发抖,说话也结结巴巴。 显然是第一次干这种丧良心的坏事。 “大哥,你冷静一点。”夏繁星声音柔和平静,“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我会一点医术。你放开我,我帮你儿子看看。” 中年男人崩溃大吼:“你闭嘴!我知道你这是缓兵之计,为了儿子我只能豁出去了!”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夏繁星能感觉到他持刀的手並没有真正用力。 他颤抖的身体昭示著他內心的挣扎。 第54章 她和谢京臣之间没有距离 “这位同志確实会医术,我作证。”谢京臣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你先放下刀。” 中年男人似乎被谢京臣的气势震慑,握著刀的手下意识收紧。 夏繁星眉心紧蹙,她白皙的脖颈顿时被柴刀压出血痕,渗出鲜红的血珠。 谢京臣的目光倏然变得骇人,但他迅速压下情绪,语气放缓:“大哥,你看你儿子已经昏迷不醒,要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很不妙。你就放开她,让她先治吧,最起码能让你儿子好受一点。” 中年男人浑身都在颤抖,“我只要领导的一个命令,我要团部的医生给我儿子治,你让他们发令啊!” 眼见中年男人说不通,谢京臣看向夏繁星。 两人眼神交匯的剎那,仿佛有无声的交流。 夏繁星极轻微地眨了下眼,示意自己无恙。 同时目光向下瞥了瞥,暗示中年男人並非真正的暴徒。 谢京臣几不可察地点头,表示明白。 这种默契仿佛与生俱来,不需要任何言语。 “我理解你作为父亲的心情。”谢京臣声音沉稳,向前缓慢移动,“但是团部医院真的抽不开人手。既然眼前有现成的大夫,你为什么不试试?假如有用呢?” 中年男人的手微微鬆动。 夏繁星感到颈间的压力减轻了些。 就在这时,处於昏迷中的小男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中年男人下意识分神看向儿子,持刀的手又鬆了几分。 这一刻,夏繁星和谢京臣同时行动。 夏繁星猛地向下蹲身,脱离控制范围。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谢京臣如猎豹般扑上前,却不是攻击中年男人,而是精准握住他持刀的手腕,一个巧劲扭转,卸下了刀具。 隨即他用身体护住夏繁星,迅速將她带离危险区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撤退到安全距离后,谢京臣立即查看夏繁星的伤势。 他下意识想去碰她颈侧的血痕,却又停在半空,虚虚握拳收了回来。 他紧拧眉头,克制地问:“痛不痛?” 夏繁星摇摇头,余光瞥见两人目前的状態。 此刻两人之间已经完全没距离。 谢京臣的手臂正紧紧环著她的肩膀,而她整个人都窝在他宽阔的怀抱里。 即便隔著军大衣,她也仿佛能听见他坚实有力的心跳。 她的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谢京臣这才意识到他现在的行为有多不妥,赶紧鬆手往后退一步。 可当他怀中重新变得空空荡荡时,他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我没事,只是皮外伤。”夏繁星轻声说,“那位大哥他……” 谢京臣看向已经被控制住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没有挣扎,只是望著儿子的方向无声流泪。 “放开他吧。”夏繁星对安保处的同志说,“他不是真的想伤害我。” 安保处的同志们犹豫地看向谢京臣。 谢京臣点头后,他们才鬆开中年男人。 夏繁星去检查小男孩的状况,面色凝重道:“急性肺炎,必须立即处理。” 她从隨身挎包中取出银针,用火柴消毒后施针,手法嫻熟而稳定。 中年男人见夏繁星真的会医术,而且不计前嫌全力救治自己的儿子,不由得失声哽咽,向她下跪痛哭流涕。 谢京臣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夏繁星。 他看著她专注的侧脸,看著她纤细却坚定的手指,看著她颈间那道鲜红的血痕。 夏繁星……似乎比他想像得还要善良。 谢京臣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施针结束后,孩子的呼吸终於平稳下来,面色也好转许多。 夏繁星长舒一口气,嘱咐中年男人道:“带他回去好好休息,下次遇事要冷静。” “谢谢医生……”中年男人抱起孩子不断鞠躬。 夏繁星淡淡笑了笑。 因为长时间蹲著,所以她起身的时候身体晃了晃。 身旁男人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她。 “你需要处理伤口,也需要休息。”谢京臣沉声道,“我带你去团部医院。” 夏繁星摇头,“现在医院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自己能处理,就不去添乱了。” “不行。”谢京臣坚持。 就算如今的团部医院再缺少医疗资源,也比夏繁星的个人医疗资源强! 可很快他的警卫员跑来,附耳向他匯报部队紧急情况。 谢京臣眉头紧蹙,抬眼看向夏繁星。 夏繁星秒懂,劝道:“你去忙吧,部队的事更重要,我没事。” 谢京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警卫员一起离开。 走到半路他忍不住回头,看见夏繁星那道小小的身影一个人慢慢往回走。 他重重抿唇。 他想到夏繁星脖颈间的血红时,眉心皱得更深,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心口的位置,似乎有点隱隱作痛。 · 夏繁星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进入团部医院办事处。 “你好同志,这是我研究出来针对这次病潮的报告,请你务必要转交给领导。”夏繁星双手呈上报告。 “知道了。”办事员看都没看她一眼,隨手接过,將它们放在满是混乱纸张的桌面上。 夏繁星看著办事员混乱的桌面,不由得微微皱眉。 她只是想低调,不是想被无视。 照办事员这种隨意的態度,和到处乱放的文件,別到时候她的报告还没被领导看见,就先消失不见了! “同志。”夏繁星再次开口,“我做了很多调查,我自己和我的很多同事也都亲身体验过这份报告里的方案,確认是有用的。烦请你转交给医院的领导,说不定能对这次病潮有点帮助。” 办事员像驱赶蚊虫一样,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放在这儿吧。领导忙著呢,暂时没有时间,有空就会看的。” 夏繁星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过去整理好因为办事员隨意放置而散开的五张纸报告,將它们整齐地放到待处理文件堆的顶部。 “麻烦你了,同志。”临走前,夏繁星还朝办事员鞠了一躬。 办事员无动於衷,一直在忙自己手头的事。 等夏繁星走后,一直没抬头的办事员终於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后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第55章 夏繁星的心血被窃取 “什么狗屁报告,什么有用,这些天不管来什么人都这么说,实际上全是些没用的废话,害我挨骂!一个个不说干点正事,都想趁著这次病潮捞点好处晋升,我呸!” 办事员一边狠狠吐槽,一边拿起夏繁星的五张纸报告往待处理文件的最底部塞。 “真是不要脸,竟然还敢放在最上面,我偏要给你放底下去!”办事员最近的压力也很大,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压。 办事员刚把报告塞好,就有一个医生走进来关切问道:“小刘同志怎么啦,是不是任务太重,心情不好?” 办事员看见来人是谁后,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唉,都怪那些来添乱的卫生员!我每天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还要处理他们全是废话的报告,真是烦人!” 刘能笑呵呵地安慰了办事员两句,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別烦了,看看这是什么?” “我最爱的桃酥!”办事员双眼发光。 “送给你,你辛苦了。”刘能大方道。 “这多不好意思啊。”办事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已经放到包著桃酥的纸皮上。 刘能很坦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一个医院的同事,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手伸向那堆待处理文件,“你快尝尝,我看一下这些报告哈。” “你隨便看。”办事员馋得流口水,根本不在乎刘能看什么东西。 反正她这里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不能让团部医生看的文件。 刘能按照顺序从上往下看,几乎是一目十行,试图从这些文件中找到可以利用的部分。 他不是第一天来办事处看这些报告了。 办事员说得没错,全都是废话,要么就是连普通职工都知道的基本常识,没一个能用的。 即便这样,他也得每天硬著头皮来看。 不止是下面连队的卫生员,团部乃至师部的医生也都想趁著这次病潮做出点成绩,让上级领导刮目相看,最后达到晋升的目的。 刘能已经待在这个位置上好几年,他早就想往上升一升,但是苦於没有机会。 所以他才会那么巴结领导的亲属,试图通过这些亲属给领导们吹吹耳旁风,让他得以晋升。 他勤勤恳恳给谢团长的未婚妻治疗,可谁能想到他拍错了马屁? 以至於不仅没有討到好处,反而还被谢团长向领导告了一状,让他狠狠挨训的同时,还被扣了工资,全院通报批评,尊严钱包双双亏损惨重。 想到这,本来快要看不下去的刘能又像打鸡血一般精神起来。 继续看! 说不定能看到什么有用的方案,能让他占为己用呢? 很快,刘能就翻到最后属於夏繁星的报告。 他还没看见报告內容写的是什么,光看这一手漂亮大气的字跡,就觉得这份报告肯定非同凡响。 他揉揉眼睛,开始看报告的正文。 他最初还是按照之前一目十行的状態去看,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份报告的含金量,连忙回头重新看。 他越看速度越慢,越看心情越激动,越看嘴角翘起的弧度越高,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些土方子虽然看起来简单,但非常实用,而且从理论上来看,完全能具备写出来的效果! 刘能看完这五张纸后,心情激盪,久久不能平復。 他几乎可以想像,如果这份报告是以他的名义报上去,在当前各个连队、团部和师部都医疗资源紧缺的情况下,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別说是升职加薪,他完全可以凭藉这份报告评选先进模范,成为整个兵团的“医疗英雄”! 到时候,不论他走到哪都是鲜和掌声,他將会名利双收,坐享美好人生! 刘能强行按捺下激动的心情,举起这份报告,狠狠皱眉对办事员说:“小刘同志,我发现这份报告当中存在非常严重的医疗错误。你要是把这份报告递上去给领导的话,肯定会被领导骂个狗血淋头。” 办事员吃的满嘴都是桃酥渣渣,闻言气得猛拍桌面,含糊不清骂道:“这些卫生员实在是太可恶了!写报告之前不能好好查清楚吗?没这个金刚钻就別揽瓷器活,就知道连累人!” 刘能一副为办事员著想的样子,“你也別生气,我把这份报告拿走处理,你也別跟旁人说这件事就行了。” 办事员感激道:“刘医生,你真是太好了,不仅体谅我给我带吃的,还帮我解决这么大的麻烦。” 她突然羞涩地低头,扭捏道:“可惜我已经结婚了,你要是有什么別的想法,恕我不能答应……” 刘能一愣,隨后一股反胃涌上心头,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办事员长得又黑又丑还贪吃,他是疯了才会对她有意思。 但报告在手,刘能只能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訕訕地说他並没有別的想法,纯粹因为两人一个姓,想帮帮本家人而已。 经过一番拉扯,刘能好不容易脱身,终於离开办事处。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正琢磨著要把这五张纸的报告藏在哪里合適,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质疑:“刘医生,你手里拿的什么?” 刘能浑身一震,立刻全身紧绷起来。 他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不让任何人找到他。 可是身后的人已经离他非常近,他根本跑不掉。 而且身后的人既能准確说出他的身份,又已经发现他手上的报告。 要是他贸然逃跑的话,还是会被抓到把柄。 万般无奈之下,刘能只能转身,直面来人。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身后的人並不是团部医院的同事,而是乔妃甜! 乔妃甜最近只要得了空,就会往团部医院跑。 不是因为她生病需要治疗,而是因为她听说最近谢京臣偶尔会来团部医院,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和谢京臣来场浪漫的偶遇。 她没想到確实有“偶遇”,但偶遇的不是谢京臣,而是刘能。 “怎么是你?”刘能发现对方不是医生后,心情明显放鬆下来。 “为什么不能是我?”乔妃甜目光落到他手里的文件上,“这是什么?给我看看。” 第56章 以为夏繁星不会发现? 刘能超绝不经意地把文件放到身后,敷衍道:“没什么,就一份报告而已。” 本来乔妃甜只是隨口一问,但刘能越是藏起来不给她看,她就越是想要看。 “给我看看,不然我就举报你偷医院的重要资料卖出去!”乔妃甜语出惊人。 刘能嚇得赶紧去捂她的嘴巴,“你胡说什么,小声一点,要是被別人听到我就完了!” 乔妃甜用眼神示意文件给她看,否则她会继续喊。 刘能想了想,反正乔妃甜也不是医疗体系中的人,就算这份报告给她看了也没多大事。 乔妃甜身为广播员,总不能抢他一个医生的功劳吧? “行行行,给你看。你別再喊了,小心把旁人招来!”刘能鬆开捂住乔妃甜嘴巴的手。 一边用眼神警告她,一边將五张纸报告递给她。 乔妃甜果然没再吱声,接过报告看了起来。 她看见这份报告的內容后,和刘能的反应几乎一致,眼睛亮得可怕。 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见她这样总感觉不妙,下意识想把报告收回来。 乔妃甜一个侧身,刘能的手抓了个空。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东西!”刘能愤怒低吼道。 “你的东西?”乔妃甜嗤笑一声,举起纸上漂亮大气的字跡反问,“你以为我没有见过你写的字吗?比狗爬好不了多少,你確定这么漂亮的字是你写的?要不你当场写出来给我看看呢?” “我……”刘能支支吾吾,转著眼珠子想撒谎。 但乔妃甜不想跟他兜圈子,直接说:“我知道这份报告是谁写的。” 刘能震惊,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上面又没署名!” “现在不说是你写的了?”乔妃甜笑话他。 “……”刘能恼羞成怒,“还给我!” 乔妃甜看著纸上漂亮大气的字跡,眼中满满的都是羡慕嫉妒恨,“这字跡我认识,这是夏繁星写的报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竟然是她!”刘能咬牙切齿。 “夏繁星”三个字,刘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要不是这个该死的夏繁星,他也不会被团部医院的领导臭骂和责罚,他的工资也不会被剋扣。 夏繁星怎么不去死啊!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出色的报告竟然出自夏繁星之手。 夏繁星凭什么拥有这么优秀的医术? 她明明是个成分不好的资本家小姐,她就该一辈子待在底层农业连,干活干到累死! “你確定是夏繁星的字跡吗?没有搞错?”刘能还是不愿意相信。 乔妃甜点头,“我確定。” 过去的一个月她都待在农业连,她曾亲眼看见夏繁星写下药方子给其他职工,看见她的字。 当时乔妃甜还在心里暗骂夏繁星,骂她真不愧是这个时代的资本家小姐,从小接受优良的教育才能练出这一手好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再看看其他职工,甚至医生这种高知人群,都很难有写字比她更好看的。 包括乔妃甜本人,她作为现代的一名主持人,她写字也没有夏繁星好看。 她真是快要嫉妒死夏繁星了。 “他娘的!”刘能暗骂一声。 乔妃甜突然问:“你本来想把这份报告拿到哪里去?” 刘能知道夏繁星算是他和乔妃甜共同的“敌人”,所以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他轻鬆道:“我看这份报告里的內容很有用,想自己改改,重新写一份上交给医院领导。” 没想到乔妃甜一口回绝:“不行。” “什么不行?”刘能感到莫名其妙。 但他突然脑內灵光一闪,激动道:“难道你有办法联繫到师部医院的领导?那也行,你帮我递上去,到时候功劳也算你一份!” 乔妃甜的手紧紧捏住纸张,手心因为激动而出汗,汗水在纸上氤氳开一小层水渍。 她说:“这份报告我要了。” 刘能先是一愣,然后就跟疯了一样去跟乔妃甜抢报告。 “你当我是臭傻逼吗?报告是我发现的,也是我费尽心思从办事处拿走的。你什么都没做,却想抢走原本应该属於我的荣耀?你一个广播站的员工,拿走这份报告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 乔妃甜不停躲避,最后直接把报告塞进胸口里。 这一招看得刘能直骂娘。 別管什么原因,只要他敢碰乔妃甜的胸口,那他明天就能被拉去枪毙。 “你先別激动,你听我说。”乔妃甜也没想独吞这份功劳。 她解释道:“刘医生,如果你一个人上报这份报告,顶多升职加薪,再受个表扬。 “但如果由我来广播这份报告的內容,等大家使用后发现甚有成效,我就可以在广播里特別说明,我是得到了团部医院刘能医生的大力指导和帮助。 “你是技术顾问,这功劳少不了你的,而且整个兵团都会知道你!你想想,到了那个时候,你还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医生吗?” 乔妃甜的话直击刘能內心最渴望的地方。 他確实不仅想要升职加薪,还想要声誉和名望。 最好是能成为整个兵团內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走到哪儿都会有人认出他,会激动而虔诚地问他能不能握个手。 乔妃甜说得没错。 如果他只是个人向团部医院的领导上交报告,等群眾按照土方子有显著效果后,就算他能出名,也只是在医疗体系当中出名。 走出医生这个圈子,別人很有可能不知道他做出的伟大贡献。 因为没有人宣传。 而且假如遇到某个贪心的上级领导,很有可能会把他的功劳昧下来,就像他抢走夏繁星的报告一样。 那到时候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捞不到? 但要是按照乔妃甜的方式来,那他完全不用有所顾虑,不用担心自己的功劳没人知晓。 广播站的广播遍布团部的每一个角落,只要乔妃甜一通报,別管群眾想不想听,她的话都得钻进他们的耳朵里去,躲都躲不开。 刘能的意志开始鬆动。 他看著乔妃甜问道:“你確定到时候会把我的名字也加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指导医生?” 乔妃甜笑道:“那当然了。我只是个广播员,又不会治病。就算我跟別人说这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法子,別人也不可能全信。只有加上你的身份,这件事才逻辑通顺,情有可原,別人才不会怀疑我,而且还能让我们两个共贏。” 第57章 夏繁星乾呕被谢京臣看见 刘能其实已经被说服,但他不想这么快就答应乔妃甜。 他故意狠狠皱眉想了一会儿,这才露出勉强的表情道:“反正现在报告都已经被你抢走了,我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吗?就算我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乔妃甜笑著用肩膀撞了一下刘能,“瞧你这小气的样子!放心吧,这绝对是一件互利共贏的事情,你就等著名震兵团吧。” 两人达成共识后,乔妃甜拿走五张纸报告。 刘能站在原地,又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復盘了一遍。 他得出的结论是:没有问题。 交给乔妃甜確实比他个人上交能获得更多、更大、更確定的好处。 “他奶奶的,这个女人还真是有够阴险的。”刘能笑骂一句,摇著头走远。 等两人都走没影后,一道瘦弱的身影从杂物间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李正杰刚才在杂物间收拾工具,没想到被迫听到这么一场惊天大阴谋。 如果他是个正常人,他肯定会分別去向团部医院的领导和广播站的领导举报,让乔妃甜和刘能这两个不要脸的坏人受到该有的惩罚。 把属於那位名叫“夏繁星”同志的报告还给她。 可他不是正常人。 他是戴罪之身,他是被下放到兵团来的。 他干著团部內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比如现在病潮汹涌,他就被派到最“危险”的前线医院来打扫卫生。 “咳咳!”李正杰用胳膊挡住口鼻,剧烈地咳嗽两下,终於痛快了一点。 他是个罪人,就连不舒服想咳嗽都得忍著。 忍到实在受不了才能痛快咳两声,不然就会被非打即骂,被光明正大且名正言顺地嫌弃。 李正杰往外走。 他低著头,弓著腰,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对不起了,夏繁星同志。 他自己的人生已经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哪天醒来就会被抓走处置。 他实在没有精力和心力再为別人考虑。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三天后的清晨,阳光明媚。 农业连的职工们正在干劲满满地修水渠,夏繁星坐在旁边避风的位置看著他们。 她浑身装备齐全,帽子、围巾、手套和毛线暖手玻璃瓶一个不落,口袋里还有一颗大家集体凑出来的煮鸡蛋。 如果说夏繁星刚来的时候对大家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卫生员的身份和待遇,是想获得民心。 那么经过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她已经变成真心希望大家都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真心换真心。 有时候人与人的相处就是这么简单。 连长张人民忽然走过来。 他先是笑著对夏繁星嘘寒问暖,隨后才说有人找她。 夏繁星过去一看,果然是谢京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谢京臣军装笔挺,手里拿著一个小铁盒。 他看见夏繁星后,目光直接落在她脖颈处。 但有围巾挡著,他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子。 “我来看看你的伤。”谢京臣打开小铁盒,里面是一小瓶药膏和几片独立包装的纱布。 他说:“这是军队特供的伤药,消炎生肌效果很好,不会留疤。” 夏繁星知道,军队特供药品也有差异。 像有如此功效的药物,数量稀少,极为珍贵。 她推拒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自己留著,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 “我的伤不值一提。”谢京臣语气坚决,看向她时,眼神似乎有点发烫,“如果你的脖子留下疤痕——” 我会永远自责那天没能更快地护住你。 谢京臣的这句话没有说完整。 后半句被他藏在了心里。 但夏繁星隱隱可以猜到谢京臣后面接的是什么。 她的心轻轻颤动,一股淡淡的甜蜜流淌在她的心河。 她突然將小铁盒接过来,嘴角翘起道:“那好吧,我收下就是了。” 但在接过小铁盒的同时,夏繁星发现谢京臣掌心有一道略深的刀口。 她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那天他制服中年男人卸刀时被划伤的。 “我们一起用。”夏繁星当即就拧开药膏,要往谢京臣掌心伤口上挤。 谢京臣缩回手,“这都快好了,没事的。” “谢京臣!”夏繁星气得鼓起腮帮子,叉著腰瞪他,“你这次要是不用,下次再也別送我东西,我也不会送你东西,我们从此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这是夏繁星第一次叫谢京臣的全名。 也是谢京臣第一次看见她发脾气。 有一种……又新奇又可爱的感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乖乖听话伸出手掌上药唄。 药膏快要上完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气味飘入夏繁星鼻中—— 是谢京臣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著戈壁风沙的气息,还有一种独属於他的男性体味。 这熟悉的味道瞬间將夏繁星拉回两个多月前的那一夜。 她还没来得及想更多,一股突如其来的噁心感便涌上喉头。 夏繁星猛地鬆开谢京臣的手,转身捂住嘴乾呕起来。 她的脸色很快变得苍白。 “你怎么了?”谢京臣立即上前,想要扶住她摇晃的身形。 但又顾忌著男女有別,手悬在半空硬是没有放下去。 夏繁星深呼吸一口气,向后摆摆手,强压下不適道:“……没什么,可能是这几天太累,胃有些不舒服。” 但她心里很清楚这根本不是劳累所致,而是正常的孕反现象。 可能是谢京臣身上的味道让他们的孩子兴奋了。 谢京臣眉头紧锁,十分严肃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又总是为其他人治病疗伤,你是不是不小心被感染了?夏繁星,你这次一定要跟我去团部医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繁星心头一跳,避开他探究的目光,“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也有可能是没习惯特供药品的气味。” 虽然谢京臣已经和乔妃甜解除婚约,但夏繁星仍然没有铁证证明她才是“那晚的人”。 所以她决定还是暂时按兵不动。 等孩子生下来以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谢京臣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天之后,你就一直这样吗?” 第58章 谢京臣知道了? 夏繁星心头一震,猛地看向他,几乎以为他是知道了什么。 但从他的眼神可以得知,他是指她被挟持的那天。 “可能是受了点惊嚇,加上连日劳累。”夏繁星淡淡一笑,“我出来太长时间,可能有人找我看病,那我就先回去了。” 夏繁星对谢京臣微微欠身,拿著小铁盒转身离开。 “你要是有事,可以隨时来找我。”谢京臣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夏繁星的脚步一顿,没回头但点点头。 谢京臣目送夏繁星远去,眉心一直没有舒展过。 不管是药品的味道也好,劳累和惊嚇也罢,这些真的能引起她突然的不適和乾呕吗? 她是不是在隱瞒什么? 她被人欺负了吗? 无数个念头在谢京臣脑中盘旋,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他沉浸在这些没有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当中。 他没有意识到,他对夏繁星的好奇和探究正在与日俱增,早已突破正常朋友的阶段。 · 夏繁星回到修渠工地没多久,广播里突然响起一阵噪音。 这预示著每天的晨间播报即將开始。 赵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嘟噥著:“又得听她的声音了。要俺说啊,谢团长还是太心软,像她那种人怎么配当广播站员工?还不如让俺去当呢!” 很快,乔妃甜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只是今天的晨间播报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各位兵团战士们大家好,我是广播站的工作人员乔妃甜。 “近日来,因为极寒天气的影响,各团各连队都遭受汹涌的病潮攻击,医疗资源紧张,药品极度短缺,很多战友们都饱受病情折磨。对此,我相信每一位兵团战士都非常著急想找出解决的办法,我也一样。 “所以这些天我广泛搜集民间的偏方、土方,经过不断的实践后,总结出一些方法供大家参考。 “大家可以用食堂常见的猪油或者羊油加热,油化开后加入少量辣椒粉和生薑碎,等它再次冷却后就可以製成简易的防冻油,用它来搓手搓脚可以有效促进血液循环,预防冻伤。 “大家可以用生薑、葱白和红熬煮热汤,喝了以后可以发汗解表,对初期风寒感冒有奇效。 “大家使用煤炉取暖的时候,一旦出现头晕、噁心、乏力的症状,就要立刻走到室外,或者立刻打开窗户通风。如果情况更加严重时,要將患者转移到寒冷的室外,用雪揉搓患者的四肢,刺激他恢復意识直到清醒,不然可能会带来无法想像的后果。” 这番话很长,但没人觉得烦,一个比一个都听得认真。 乔妃甜口齿清晰,说的每个字都能让人听得很清楚是什么意思。 她甜美的声音透过一个个广播喇叭,传遍团部的每一个角落。 团部医院当即就按照乔妃甜提供的土方开始製作防冻膏和汤药。 因为重感冒而不得不留在宿舍的休息的职工们一听,赶紧下床打开窗户,头晕噁心的症状很快得到缓解。 而农业连的职工们听到这些方法后,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些话之前夏同志是不是说过?只是当时没有这么具体细致,但大概意思都差不多。” “夏同志给的防冻膏里面確实有生薑碎,但没有辣味,应该也没有辣椒粉。” “夏同志给我们熬的汤药里就有生薑和葱白,但没有红。” 一番討论后,眾人纷纷將目光投向夏繁星。 “夏同志,她说的土方是怎么回事?怎么跟你给我们的差不多呢?” 夏繁星听到这则广播后就知道,她写给团部医院的那份报告被乔妃甜给偷走了! 可现在乔妃甜已经率先將这些土方通报出来,而且还特意说明是她广泛搜集得来。 广播已经通传到团部的各个角落,所有人都听见这些土方是从乔妃甜口中说出。 要是这个时候她站出来,说土方其实是她想的,乔妃甜只是一个偷窃她土方的小偷—— 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相信她。 她暂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土方是她的。 唯一的知情人马南征作为她的好友,也不能成为人证。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夏繁星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毕竟假的终究是假的,总会有露馅的一天。 · 自从乔妃甜播报出土方后,各团部和连队纷纷效仿。 大家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熬製薑汤,製作简易防冻油,每天检查煤炉的通风情况,急救煤气中毒患者。 这些土方的成本极低,效果又极为显著。 大大缓解了团部医院的压力,大大减少了严重冻伤、严重风寒感冒和煤气中毒死亡事情的发生。 每天,乔妃甜的这番话都会定时定点在团部和底下各个连队的广播喇叭中响起。 许多偏远连队生存环境非常恶劣,卫生员更是除了发药片外什么都不懂。 偏偏这个时期药品短缺,连药片都没的发,卫生员就成了摆设。 幸好连队里还有广播,而广播里有乔妃甜。 风雪中,乔妃甜甜美而专业的话语成了这些偏远连队唯一的医疗指导,是让他们能在这场“吃人”的病潮中安全活下去的希望火苗。 乔妃甜的土方和事跡迅速在整个兵团內传播。 其他团部甚至师部知道这些土方如此管用,果断借鑑,也获得显著效果。 乔妃甜很快就成为在寒冬之中为兵团战士们带来温暖和健康的“医疗英雄”。 没过几天,团部就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表彰大会。 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大礼堂坐得满满当当,大家都是自发前来观礼,最重要的是祝贺和感激乔妃甜。 师部的重要领导亲自赶来,在无数职工的见证下,將“最美优秀广播员”和“医疗英雄”的荣誉证书颁发给乔妃甜。 乔妃甜站在万眾瞩目的主席台上,手里捧著两份沉甸甸、意义非凡的表彰证书,耳边是团部和师部领导的不断夸讚,台下是一双双饱含热泪的感激眼神,和时不时会响起的如雷鸣般的掌声。 她的虚荣心迅速膨胀。 她整个人仿佛都晕晕乎乎的,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 她彻底陶醉在巨大的荣耀和崇拜当中,完全忘记刘能的存在。 第59章 她太可怕了 表彰大会之后,不论乔妃甜走到哪里,都会有人主动向她问好。 她去食堂吃饭,还是上次那个打饭的员工,直接给她满满一大勺红烧肉。 员工满脸灿烂的笑容,语气討好:“乔同志,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添一勺!” 乔妃甜心情很好,没去计较她上次的態度,而是揶揄她道:“不用对我搞特殊化,其实我觉得没有油水的白菜也挺好吃。” 员工满脸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啊乔同志,之前是我不好,听信谣言误会了你。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有能力、这么伟大的人,我却那么对你,我真是该死啊!” “没事,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乔妃甜笑眯眯道,看起来和善又亲近。 她又干起她的老本行,开始立人设。 “谢谢你乔同志,你真不愧是『最美优秀广播员』!”员工擦了擦眼泪,笑道。 乔妃甜端著餐盘坐下来。 她一边吃著香喷喷的红烧肉,一边想著这几天来受到的待遇,忽然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她嘴里还没咽下去的红烧肉笑喷出来,刚好喷到来人的衣服上。 “不好意思……”乔妃甜赶紧道歉。 她抬头,却看见刘能的脸。 “没事没事。”刘能隨意地拍了拍衣服,笑呵呵地坐下来。 “被我们的『医疗英雄』和『最美优秀广播员』喷上肉,那就说明我也能沾到喜气。你说对吗,乔同志?” 乔妃甜脸色一变,立马朝四周看去。 还好他们周围没有別的人,没人听见刘能刚才的话。 乔妃甜立刻站起身,端著餐盘低声道:“这里不方便,出去说。” 乔妃甜和刘能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刘能不用再暗示,搓著手激动地说:“他娘的,没想到夏繁星的土方子竟然能有这么厉害的效果,连师部都派人来嘉奖你了!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你就在明天的广播里把我的名字加上去,让我也上个表彰大会爽爽!” 刘能突然改口,高兴得快要癲狂:“不,我已经等不到明天了!今天,就下午滚动播放土方的时候,你直接把我的名字给加进去!” 乔妃甜双手环胸,她看著刘能贪婪丑陋的嘴脸,只觉得无比噁心。 刘能见乔妃甜久久不出声,奇怪地抬头一看,正好看见乔妃甜眼中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的眼神。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问道:“你怎么这么看著我?” “刘医生,整件事中你出了多少力?”乔妃甜问道。 刘能懵住:“什么?” 乔妃甜语气轻蔑道:“你不过就是捡到了一份报告给我而已。现在全兵团的战士都知道这是我乔妃甜辛辛苦苦搜集整理、再加上实践得出的成果,而且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要是突然在这个时候加上你的名字,岂不是显得画蛇添足,反而会引人怀疑?你放心,以后在团部医院里,我会多替你说好话的。要是有机会,我也能帮你在团党委办公室领导们的面前美言几句。” 刘能简直要被乔妃甜的话气到心梗! 他手指颤抖地指著乔妃甜的鼻子骂道:“你真是个狗娘养的、过河拆桥的贱人!!” 乔妃甜心情好,完全不在乎刘能骂她什么。 骂就骂吧,反正她又不会因为刘能的辱骂而掉块肉。 刘能骂了半天后,也意识到这一点。 他无能狂怒,转而选择威胁道:“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你就不怕我公布出去,就不怕別人知道那些土方根本就不是你的主意,而是夏繁星写的报告吗!” 然而乔妃甜並没有露出刘能幻想中的惊恐表情。 她反而嘲讽地笑了。 “刘医生,你也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大,现在整个兵团都知道土方是我的,就算你扯著嗓子公布真相又有什么用呢?谁会相信你说的就是真相?或者我换句话说——” 乔妃甜的笑容忽然变得阴暗起来,“现在这个局面,真相是什么还重要吗?我是被团部和师部共同推举的『医疗英雄』,就算领导们为了顏面,也不可能把我打下去,你明白吗?” 刘能看著这样的乔妃甜,心中莫名升起一种恐惧。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刘医生,此一时彼一时,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不要再纠缠我了,对你没好处。我言尽於此,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试试。” 乔妃甜丟下这番话便转身离开。 她走出去没多远,就被一群激动的女知青围住。 甚至还有一个女知青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让乔妃甜在上面签名! 刘能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简直是个臭傻逼! 现在功劳和名声全都成了乔妃甜的,他则成了乔妃甜的垫脚石,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还不如当初就跟乔妃甜撕破脸,把那份报告抢回来。 这样他至少能混到个升职加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场空! 刘能满腔愤怒和怨气地回到团部医院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见那个骯脏卑微的下放犯正在他的办公桌前剧烈咳嗽。 阳光照耀下,他能看见下放犯的唾沫星子全部喷到他的办公桌上! “滚开,谁让你进来的!”刘能大吼一声,顺手拿起门边的书就朝李正杰砸去。 李正杰没想到刘能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更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厚重的书本砸了个正著。 李正杰的额角顿时被砸出一道血痕,眼前一黑,头晕眼。 他连忙扶住办公桌的桌角,这才勉强撑住身体没有倒下去。 但正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彻底惹怒了刘能。 刘能三步並作两步迈上前,揪住李正杰的衣服就把他往旁边一甩。 李正杰被书本砸出来的头晕目眩感还没结束呢,猝不及防被刘能一扔,整个人重重砸到旁边的铁柜角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后腰处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这不是刘能一个人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医生。 他们对於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李正杰说话。 第60章 她居然就是夏繁星 一个是被下放的犯人,只是临时来团部医院出苦力、干脏活。 一个是团部医院的老资歷医生,而且明显正在气头上。 聪明人都知道应该选择站谁的队。 没人会为了李正杰得罪刘能。 甚至还有医生睁著眼睛说瞎话:“小李啊,刘医生不过就是用书轻轻地碰了你一下,稍微拉扯了你一下,你怎么这么娇气,连站都站不稳?行了,你快去休息吧,这里用不上你了。” 李正杰闻言,一边道歉,一边强忍著头晕和腰后的剧痛退出办公室。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用力关上。 门缝中隱约传出刘能对他愤怒的、充满骯脏话语的辱骂。 李正杰一手捂著流血的额头,一手扶住剧痛无比的腰部,一步步艰难地朝著杂物间走去。 他深深地低著头,佝僂著腰,眼泪沉默地在脸上流淌。 像他这样的人,就算是哭,也不能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否则都算影响別人。 极致的悲凉之下,李正杰突然笑了。 来自身体的疼痛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世態的炎凉和巨大的屈辱仿佛要將他的灵魂撕裂。 他好像……快要撑不下去了。 “同志,你的额头在流血。”忽然,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在李正杰前方响起。 李正杰微愣,但还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 按照经验来看,这道声音肯定是在跟他后面的人说话。 绝不可能是在跟他说话。 “同志,你的腰看起来也不太正常,是撞到什么地方了吗?”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她没让李正杰再躲开,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胳膊。 李正杰看到她白嫩乾净的手指落在自己骯脏酸臭的袄上,连忙慌张地躲闪,声音虚弱沙哑:“別、別碰我……我脏……” 夏繁星牢牢抓住李正杰的袄袖子,直接將他拖到偏僻的无人角落。 她不由分说掀开李正杰的衣服,看见他后腰上有一大团骇人的淤青。 淤青下面已经微微肿胀,明显是软组织严重挫伤,可能还伤到了筋骨。 夏繁星什么都没再问,直接从斜挎包里拿出银针包摊开,用火柴简单为银针消毒后,便將它们分別刺入李正杰的委中、肾俞和阿是穴。 这些穴位不仅能及时止痛,还有活血化瘀的作用。 夏繁星又从斜挎包里拿出一小瓶药酒,倒一点在手心,然后用力揉搓他后腰的淤青。 处理完后腰的伤势后,她又拿出一小块被纸包著的、捣烂了的草药泥敷在李正杰额头的伤口上。 夏繁星轻声叮嘱道:“这些草药泥应该够你敷了,等敷完,你额角的伤口也就能结疤。你后腰的伤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骨头应该没事,但伤得不轻,你这几天注意一点,千万不能干重活,要不然会留后遗症。” “谢谢你,同志……”李正杰深深地低著头,他早已泪流满面,“我能知道你、你叫什么名字吗?” “当然可以呀。”女孩淡笑,眼神温和没有一丝嫌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叫夏繁星。” 巨大的震惊导致李正杰整个人都愣住。 夏繁星? 她居然就是夏繁星! 夏繁星说:“最近有农业连来团部修水渠,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就是农业连的。后续你的伤势要是出现什么问题,你就去修水渠的地方隨便找个人,让对方带你来找我。 “我听你的声音,你应该是感冒了。我们连队每天都有自己熬煮的汤药,虽然里面没有红,但多少有点效果,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过来喝。” 李正杰依旧保持不动的状態。 夏繁星没强迫他做出反应。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她將银针收好,站起身离开。 直到她走出去好远,李正杰才颤抖著抬起头看向她的背影。 她是夏繁星。 那个被乔妃甜和刘能窃取了巨大功劳的夏繁星! 在所有人都嫌弃他、厌恶他的时候,在他先后重感冒和受伤,处於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夏繁星像天使一样出现,神奇地治好了他的病痛,不求回报地无私帮助他这个下放犯。 李正杰的內心正在猛烈震颤! 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一般涌来,但他的腿脚仿佛千斤重,根本没办法往团部医院的领导办公室走。 他崩溃地埋下头,挣扎和痛苦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明明知道那个足以改变一切的秘密,但他太过恐惧,他不敢说。 他根本没脸面对夏繁星。 · 夏繁星去团部医院的办事处外转了一圈。 她趁办事员不在的时候,悄悄溜进去翻看那一沓如小山似的待办文件堆。 里面没有她的报告。 她迅速將办事员的整张桌面都翻了一下,也没有看见她的报告。 她只能离开。 团部医院门口。 马南征见夏繁星出来,赶紧迎上前低声询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夏繁星摇头。 其实本来她也没抱多大希望,是马南征一直让她来看看。 看看又不吃亏,假如原件还在呢?那就是证据啊! 马南征诧异道:“没有?没有你怎么在里面待这么长时间?” 夏繁星耸耸肩,隨意道:“顺手治了一个小可怜。” 马南征跟上夏繁星的步伐,感到奇怪:“既然人都已经在医院了,怎么还需要你来治?” 他忽然想到什么,立刻停下脚步,一副天塌了的语气:“糟了!” 夏繁星回头看他,教育道:“马参谋,淡定,你要学会喜怒不形於色。” “我淡定不了啊!”马南征快步凑到夏繁星身边,低声跟她確认了“小可怜”的长相。 “完了完了。”马南征来回踱步,“你救的是从北城下放来的犯人!我就说为什么人在医院还需要你治,因为別人根本就不敢给他治啊!” “没事。”夏繁星不在意,还劝马南征也別在意。 她挥挥手先走了,留下马南征原地蹬脚干著急。 第61章 你觉得你还能继续留在兵团吗 下班后,夏繁星正准备和苏秀秀一块去食堂吃饭,面前忽然挡了个不不速之客。 苏秀秀一看来人,立马脸色大变,张开双臂把夏繁星护在身后。 “乔妃甜,你来干什么!有我在,你別想再害繁星姐姐一根毫毛!” 乔妃甜脸上笑容不减,“苏同志,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找夏同志说说话,敘敘旧。” 苏秀秀眉毛一竖,像个可爱的炸毛小猫。 “繁星姐姐跟你无话可说,更无旧可敘!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乔妃甜的视线越过苏秀秀,看向夏繁星问道:“夏同志,你的意见如何?” 夏繁星轻轻推开苏秀秀的胳膊。 “繁星姐姐,她是坏人,你別去!”苏秀秀急忙拉住她。 夏繁星对她淡淡一笑,“秀秀,你先食堂打好饭,我一会儿就来。” 苏秀秀知道夏繁星这是在支走她,但是她没办法拒绝。 因为夏繁星做出的决定她无法改变。 她只能朝著乔妃甜狠狠翻了个大白眼,然后用力撞开乔妃甜的肩膀,走向食堂。 乔妃甜捂著肩膀,疼得直皱眉,不满地骂道:“这小屁孩真是没教养。” “是你太惹人嫌。”夏繁星直接懟回去。 苏秀秀很好,夏繁星听不惯別人骂她,尤其还是从乔妃甜的嘴里骂出来。 乔妃甜收回视线,没再纠结苏秀秀的事。 她上前一步,居然一点都不尷尬地直接挽住夏繁星的胳膊,语气亲昵道:“好啦,我对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向你道歉,都是我的错,还请夏同志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就原谅我吧。” 乔妃甜的言行举止极度反常,夏繁星极力忍住心中的厌恶,才没把她推开。 夏繁星想看看她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夏繁星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而是淡淡反问:“还有別的事吗?” 乔妃甜继续真诚道:“之前我在农业连待了一个月,多亏了你的照顾和指导我才能撑下来。最近病潮有所缓解,团部医院的药物资源也稍微充裕了一点。我马上要去拿点预防药,为了表示我的感谢,我决定给你送点,你跟我一块去吧。” “好。”夏繁星很爽快地答应了。 乔妃甜惊讶不已。 她原本以为夏繁星会直接拒绝,所以她还特意提前想好一大堆说辞,做好要磨夏繁星很久的准备。 没想到夏繁星居然会一口答应下来。 难道其中有诈? 难道夏繁星已经知道她想干什么? 乔妃甜心中惊疑不定,走在路上时也心不在焉。 夏繁星看出她的想法,突然有点扭捏地开口:“你现在是医疗英雄,是不是也能在团部医院说上点话?要是……你开口跟医院领导提一下我,我是不是有可能成为连队卫生员?” 乔妃甜愣住,隨后心中一喜。 难怪夏繁星会一口答应跟她来医院,原来是有事想求她。 看来刚才是她想多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乔妃甜赶紧点头,“行,下次我见到领导的时候说说看,能帮上你的忙我会尽力去帮。” 夏繁星:“谢谢。” 乔妃甜又想到什么,试探性地问:“你觉得我提出的土方子怎么样?这几天我听到有人在背后说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些土方子他们早就知道,只是没总结出来上交而已。” “土方子都差不多。”夏繁星表情淡淡道。 乔妃甜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悬著的心也算是能稍微放下来。 看来夏繁星也没怀疑她偷了她的报告。 乔妃甜彻底放心,又忍不住在心中嗤笑一声。 这个夏繁星之前不都表现得很聪明吗?现在怎么这么笨? 看来一孕傻三年的说法没错。 很快,两人来到团部医院。 虽然土方子有效,但医院里还是挤满了因冻伤和感冒前来就诊的职工。 周围一片嘈杂,掛號员忙得焦头烂额,几乎快要神志不清。 乔妃甜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大声喊道:“同志,掛两个妇科,乔妃甜和夏繁星,快点!” 乔妃甜缴完费后接过病历本。 她转身的同时,手上迅速动作,眨眼间她和夏繁星的病历本便调了个个。 “来都来了,那就顺便去做个检查吧。”她把写著“乔妃甜”名字的病历本塞到夏繁星怀里。 然后直接拽著夏繁星往妇科跑。 做检查的时候,病历本都在医生的办公桌上,所以也能保证夏繁星对病历本的关注没有那么多。 直到一系列检查做完后,夏繁星和乔妃甜两人坐在医生对面时,医生看了看手中的检查报告,对著夏繁星露出一个笑容。 “乔妃甜同志,恭喜你怀孕,已经两个多月了。” 此话一出,夏繁星就立刻明白乔妃甜想要干什么。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乔妃甜就一把抢走病历本和检查报告,笑眯眯地冲医生道谢,然后直接拉著夏繁星就走。 “誒——”医生站起身试图拦住她们,但两人一眨眼就走没影。 医生摇摇头坐下,无奈笑道:“知道自己怀孕就这么激动啊?要是知道自己肚子里揣著的还是两个娃娃,那不得晕过去?” 医生认为孕妇后续肯定会来產检,这个好消息下次再说也不迟。 · 乔妃甜拉著夏繁星到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 虽然医生还没来得及在病历本上写明“乔妃甜”怀孕的事实,但是检查报告上是明晃晃的“乔妃甜”三个字。 底部写著:已怀孕,还有医生的亲笔签名。 乔妃甜看到后,即便已经极力压抑內心的喜悦,但还是忍不住捂著嘴巴笑出来。 夏繁星看著她这么高兴,甚至有些癲狂的模样,面无表情道;“怀孕的是我,不是你。” “你可以再大点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怀孕。”乔妃甜放下手,猖狂的笑意盈满整张脸。 “夏繁星,你是不是还没有意识到你的处境?你本来就成分不好,是个资本家小姐,在兵团又没有正式职工的编制,只是个临时工。现在你还未婚先孕,而且是在来兵团之前就怀上了孩子。如果这件事曝光出去,你觉得你还能继续留在兵团吗?” 第62章 乔妃甜怀孕 乔妃甜的这番话说完后,果然如愿所偿在夏繁星脸上看见慌乱惊恐的表情。 夏繁星的眼眶瞬间红了,像是在哭诉命运的不公。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现在这么风光,又是表彰又是嘉奖,你是高高在上的『医疗英雄』和『最美优秀广播员』,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一个农业连的临时职工?” 这话说到乔妃甜的心坎里,她別提有多爽。 但是这些只是她的事业线。 她作为穿书的天选之子,当然要事业爱情双丰收。 乔妃甜看著夏繁星几乎要哭出来的清冷美人脸,一时被爽感冲昏头脑,想也没想就把她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也不是故意要针对你,但谁让你怀孕了呢?不好意思嘍,我要借用你的怀孕报告去追回谢京臣。其实事情变成这样也挺好,让所有人认为是我怀孕,你就不会被发现。后面我会想办法帮你藏肚子,等你的孩子生下来乾脆就直接给我养,这样对我们都好,对孩子更好。” “你……”夏繁星眼角滑下一滴泪。 她欲言又止,像是下意识想反驳,可想了想又觉得乔妃甜说的是最好的安排。 乔妃甜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轻轻拍了拍夏繁星的肩膀,掸去並不存在的灰尘,凑到夏繁星耳边说:“你要是聪明,就按照我说的做,以后孩子会感谢你的。” 夏繁星低下头,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乔妃甜捏著病歷单和怀孕报告,开心兴奋地转身离开。 等乔妃甜彻底走掉后,夏繁星抬头。 虽然此时她的眼圈还是泛红,但眼中毫无刚才的慌乱、恐惧和犹豫,只剩一片清冷的漠然。 她已经確定乔妃甜想做的事,但她不打算阻止。 她想看看在发生之前那些事的前提下,要是谢京臣知道乔妃甜怀孕,他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態度? 这是夏繁星给谢京臣的最后一个考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她很期待谢京臣的表现。 · 指挥所外。 “警卫员同志,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谢团长匯报,麻烦你通传一下。”乔妃甜苦苦哀求。 但是警卫员早就收到谢京臣的命令,不管乔妃甜说什么都不要理她。 乔妃甜见求警卫员没用,索性一声不吭站在指挥所外等待。 她一直等到凌晨,终於看见谢京臣撩开帘子走出来。 “京臣!”乔妃甜立马激动又委屈地迎上去。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称呼。”谢京臣板著一张脸,语气冷漠疏离。 但乔妃甜根本不管他的態度和语气,她死死地盯著他冷峻的帅脸看,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看见一汪泉水。 谢京臣蹙眉,“你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没事,请你离开,不要站在这里影响我们工作。” “我当然有事!”乔妃甜说著环顾四周,凑近谢京臣低声道,“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不能在这里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谢京臣在她靠近的同时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能看出来他一点都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触。 谢京臣眉眼闪过不耐烦,“有事就在这里说,不说我就让警卫员送你出去。” 乔妃甜露出一个受伤的眼神。 她沉默著从隨身布包里拿出病历本和怀孕报告,递给谢京臣。 谢京臣皱眉看她一眼,目光落下去,怀疑地接过来。 当他看清楚报告上写的內容后,整个人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 “京臣~”乔妃甜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说,“我怀孕了——” “跟我来。”谢京臣打断她的话,率先往前走。 乔妃甜抿了抿唇,掩饰住嘴角的笑意,紧跟在谢京臣身后。 两人来到一面墙根下。 借著月光,乔妃甜看见谢京臣紧锁的眉头。 他將怀孕报告翻来覆去地看,確定上面的名字是乔妃甜,而底下的结论是“已怀孕”。 乔妃甜假装抽泣道:“京臣,我知道我之前做了无法挽救的错事,但我真的已经改了!你知道我最近的研究出来的那些『土方子』吗?我这么努力,就是为了做出弥补,也是为了给你分忧,为兵团尽力!” 她又从隨身布包里拿出表彰大会上得到的证书,打开展示在谢京臣面前。 “京臣,你看,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师部都派人下来表彰我了。现在我走在团部,到处都有人跟我打招呼,因为我的『土方子』真的给他们带来实打实的好处。同志们已经原谅我,老天爷也原谅我的过错,所以才会赐给我这个孩子。 “京臣,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寒冬里最暖的希望啊!我求求你,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你也不希望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对吗?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再重新给我一次机会,也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好不好?” 谢京臣已经听不清乔妃甜在说什么。 怀孕报告上的“已怀孕”三个字仿佛飘出纸张,飞到他的眼前转圈圈。 他很紧张,也很震惊,他不由得想起一直以来被他牢牢压在心底的秘密。 谢京臣出生刚满月时,有个老乞丐到他家门口要饭。 家人抱著他出来给老乞丐饭和钱,让老乞丐也沾沾喜气。 没想到老乞丐一看到谢京臣就紧皱眉头,说谢京臣是“天煞孤星,刑克六亲,无妻无子”的绝嗣命格。 那时候谁都不相信这个说法,谢老爷子更是直接把人骂跑。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在验证这个说法。 所以谢京臣才会远离家人来到边疆当兵,才会永远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態度。 他和乔妃甜解除婚约时,还觉得果然对应他“无妻”的命格判词。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妻儿双全了! 面对乔妃甜充满希冀的含泪双眼,谢京臣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 他长嘆息一声道:“过去的事,既往不咎。接下来的日子你好好修养,我会儘快向师部领导递交结婚报告。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和孩子负责。” 第63章 夏繁星说她有办法 乔妃甜身为“医疗英雄”,即將要在整个师部开巡迴报告会。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师部是想借著这次机会塑造一个进步青年的形象,树立一个好典型。 乔妃甜不论家世、工作还是能力,都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临走之前,乔妃甜特意来找谢京臣。 “京臣,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一有空就会给你打电话。”她说话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谢京臣。 乔妃甜真的很爱谢京臣。 以前看书的时候喜欢他这个纸片人,穿书以后更是被他的外貌和人格魅力吸引,早已深深爱上无法自拔。 但是她知道一个惯例: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所以即便谢京臣已经跟她恢復婚约,她也不能因为男人放下她的事业。 相比较差点要落泪的乔妃甜,谢京臣的態度就显得十分冷淡。 他不擅长关心人,更不擅长说好听的话。 所以他只是生硬地照搬乔妃甜的话,“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孩子。” 乔妃甜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谢京臣甚至都没有送送她的想法。 他一转身,就看见士兵们都朝他这边偷瞄。 他面色冷峻,声音更是冷酷:“有什么好看的?都很閒是吗?全部负重训练一小时!” 士兵们个个面露苦色,但不敢抱怨一个字,赶紧去做负重准备。 其中一个士兵稍微落后一点。 谢京臣注意到他走两步就要停下来,使劲用脚懟著地面扭几下。 “你怎么回事?鞋子不合脚?还是鞋子里有什么东西?”谢京臣走到他身边问道。 士兵立马挺直腰板喊道:“报告团长!不是不合脚,也不是有东西,就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脚特別痒,而且越挠越痒,越痒越疼!” 就说这句话的功夫,士兵就已经出现难以忍受的痛苦表情。 他浑身都忍不住战慄起来,似乎那股瘙痒疼痛正在深入他的骨髓,在啃咬他的每一寸灵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谢京臣皱眉,“这么严重?把鞋脱了给我看看。” “是!” 士兵领命,原地坐下开始脱军靴。 他脱袜子的时候,谢京臣就觉得不对。 现在是冬季,即便训练出汗,袜子也不会有那么黏腻的感觉。 士兵小心翼翼地脱下袜子,但还是带下一片片沾著粘液的脚皮碎片。 当士兵的脚完整出现在谢京臣面前时,谢京臣眉头皱得更深。 虽然他不懂医,但是这只溃烂红肿的脚显然不是正常情况下该有的状態,甚至都不可能是简单的脚气! 谢京臣说:“你別动,我去找人来帮你看看。” 谢京臣迅速找来团部医院的医生,医生看了后说没多大事,按照常规感染处理,又给开了点药。 本以为这样就算治疗完毕,但没想到当天晚上,这名士兵就开始发高烧。 不止是他,他同宿舍的大部分士兵也都发起高烧。 而且他们脚上、身上也都出现不同程度的红肿溃烂,明显是被他给传染! 谢京臣意识到不对劲,可这个时候已经迟了。 部队里开始大范围蔓延这种病症,仅仅一个晚上,健康的士兵就所剩无几。 团部医院召开紧急会议,同时將这件事传给师部。 谢京臣也给上级拨打求助电话,要求派遣军医来帮助他们控制病情。 通过了解,团部医院猜测这是一种罕见、耐寒、隱藏在雪中的寄生虫,它们通过人身上微小的皮肤破损处侵入人体,从而引发严重的皮肤溃烂和高烧。 会议上,有医生提出问题:“可战士们都穿得那么厚,几乎挡得严严实实,雪里的寄生虫怎么会到人身上?” 其他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谢京臣沉默片刻,回答道:“是我让他们每天都要坚持洗漱,保持身体乾净。 “按照我的经验,这样可以减少很多疾病。但我今天问了他们才知道,有些人要么是想节约用水,要么是偷懒,所以没用水擦洗,而是直接用雪洗身子洗脚,应该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寄生。” 听到这个原因,眾人面面相覷。 谢京臣的经验没有错,士兵们的做法也不能算错,就是太倒霉了。 確定病因后,团部医生组队进入“隔离区”查看病情。 因为寄生虫会传染,而且传染速度很快,所以谢京臣果断將驻扎营地隔离开,以免將病情传播到团部职工生活区。 团部的病潮虽然因为土方子而有所缓解,但还没结束。 要是再叠加上这个传染病,那说不定会闹出很多人命。 团部医生进隔离区时都做了简单的防护措施,可等他们出来后,竟然也出现了发烧跡象,他们立刻被隔离。 师部医生是深夜到的,正好感染的团部医生可供他们观察和研究病情。 但让人意外和恐慌的是,即便师部医生做好充分的防护措施才进入病房,可等他们第二天醒来,也都被感染了。 这下根本没人再敢进入病房,更没人再敢去隔离区一探究竟。 部队的士兵们在前一阵病潮中几乎毫髮无损,没想到在这场来势汹汹的寄生虫疫情里狠狠摔了一跤。 夏繁星得知所有消息后,通过空间书籍发现北方寒地有一种“雪疥”的病和这次的寄生虫疫情很像。 书上说,要是不及时干预治疗,最后可能会演变成淋巴肿瘤,严重危害生命,差不多是等死了。 於是她果断去找谢京臣,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卫国戍边的战士们遭受这种灭顶之灾。 “同志请回头!”没被感染的士兵作为哨兵站岗,阻拦夏繁星道,“前面是隔离区,为了你的身体健康,请不要试图踏入。” 夏繁星眼神清冷而坚定地说:“我叫夏繁星,请麻烦通报谢团长一声。告诉他,我可能有办法,让我去看看。” 第64章 夏繁星靠著谢京臣 谢京臣听到夏繁星在外面求见,还说她有办法,他脑海中瞬间闪出两个字:胡闹! 寄生虫疫情的事瞒不住也不能瞒。 所以今天一大早广播站就循环播放,让团部的职工们千万不要接近隔离区,也千万不要直接用雪做什么以防被感染。 夏繁星不可能听不到广播,也不可能不知道团部医院的医生和师部医院的医生双双感染。 她明明很清楚这场寄生虫疫情的严重性,但她还是来了。 谢京臣不由得內心复杂。 一方面他担心夏繁星也会被传染,一方面他想到夏繁星之前展示出来的医术,说不定夏繁星真的能有办法? 毕竟当年马南征的伤势连军医们都束手无策,她却一手银针治癒了他…… 谢京臣只犹豫了几秒,便当机立断决定让夏繁星进来查看情况。 “是,团长,我现在就带夏同志进来!”士兵领命要走。 “等等。”谢京臣亲自找了一套防护装备,面色冷沉,眉心微蹙,“我跟你一起去。” · 夏繁星没有想到,谢京臣会亲自出来接她。 “夏同志。”谢京臣向夏繁星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將防护装备递给她,“先穿上。但我要事先跟你说明,即便穿上这套防护装备,也不能保证你一定不会被感染。” 虽然这套防护装备比团部医生来的时候穿的更厚实,但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传染的,又到底怎么样才能真正防护住。 “谢谢。”夏繁星开始穿戴。 她看见谢京臣和几个站岗的士兵都是正常穿著,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看起来脸色也如常。 他们身上应该是有某种未知名的抗体。 谢京臣看著夏繁星的动作,心底突然又產生一种退意。 要不然还是让她走吧? 军医最迟后天就能到,让大伙再坚持两天? 夏繁星穿戴完毕后一抬头,刚好撞进谢京臣担忧而纠结的沉沉黑眸里。 只是这些情绪从他眼中一闪而过,只是一眨眼,他就又恢復成冷漠深沉的眼神。 要不是夏繁星的五感比旁人敏锐,能確定她真的看见这一幕,恐怕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 “走吧。”谢京臣终究还是带著夏繁星走进隔离区。 他先带夏繁星去看了病症较轻的一些士兵。 夏繁星表情严肃认真,一点都没嫌弃,直接蹲下身近距离观察士兵们脚上的红肿溃烂。 谢京臣站在一边,深沉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欣赏之色。 过了一会儿,夏繁星起身看向谢京臣说:“我想去看看更严重的战士,如果能让我见到第一个感染的战士那就更好了。” 面对她真诚恳求的眼睛,谢京臣的那句“不行”卡在喉咙口没能说出来。 谢京臣还是带著夏繁星去了。 第一个感染的战士单独住一个帐篷,此时的他已经浑身多处红肿溃烂,抬一下胳膊都能牵动全身的溃烂伤口又痒又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很痛苦,眼泪根本止不住往外流。 夏繁星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仔细观察。 半小时后,两人退出帐篷,夏繁星满脸肯定道:“这是『寒毒侵体,虫菌共生』,常规药物很难深入治疗,得找个药引子做药膏外敷,这样才能把『毒』引出体外,病才能彻底好全。” 谢京臣眼睛一亮,她居然真的有办法。 他语气略带焦急:“什么药引子?我去找!” 夏繁星说:“蝮蛇蛇胆,或者是沙蜥肝臟都可以作为药引子。” “蛇?”谢京臣想到什么,“之前在戈壁滩巡逻的时候,我在一个背风的岩石裂缝里看见过蛇类活动的踪跡,我现在就去。” 夏繁星叫住他:“谢团长等等!蛇跟蛇之间有很大的差距,就算是蝮蛇也有不少种类,你能认出来哪条蛇是蝮蛇,哪条蝮蛇又是我需要的吗?” “……”谢京臣沉默。 恐怕他真认不出来。 夏繁星问:“你说的背风岩石裂缝离团部远吗?” “不算太远。”谢京臣估算了一下,“骑马的话,来回大约四五个小时。” 夏繁星抬头看了看天色,郑重地说:“谢团长,我要跟你一块去。要是一切顺利,天黑之前应该可以回来。” · 谢京臣牵出一匹战马。 为了节约资源,也为了能更好地在戈壁滩上穿梭,骑马是最便捷也是最合理的选择。 夏繁星往谢京臣后面看,没见到第二匹战马,目光又落回他冷峻坚毅的帅脸上。 “我们——”她迟疑的语气里透著几分不好意思,“骑一匹马吗?” 谢京臣默认夏繁星不会骑马,但听到她这话,下意识反问道:“你会骑马?如果你会骑马,那我再——” “我不会骑马。”夏繁星直接打断他,抱歉道,“不好意思谢团长,给你添麻烦了。” 谢京臣微微頷首,“一切都是为了战士和人民。” 因为夏繁星不会骑马,而且身形娇小,所以她先上马坐在前面。 夏繁星没有撒谎,她此时此刻確实不会骑马,所以她踩上脚蹬子的时候差点没踩稳摔下来。 “小心!”谢京臣就守在马边,大掌及时托住她纤细的腰肢。 “谢谢。”夏繁星脸颊微烫,重新踩稳脚蹬子上了马背。 她坐在高大的马儿身上,视野顿时开阔。 很快,谢京臣也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虽然两人之间还留有一小段空隙,但谢京臣的双臂必须环绕她整个身体才能牵住韁绳,才能驾驭马儿。 这还没开始骑马跑动,两人就已经如此紧密。 等真的跑起来,那段刻意留下的一小段空隙还能存在吗? 夏繁星垂下眼眸,嘴角翘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她的確不会骑马,但空间內有骑马秘籍,只要她想学,分分钟都能学会。 但照这个情况来看,她不需要这个技能。 至少今天不需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出了团部大门后,果然不出夏繁星所料。 当谢京臣用力甩动韁绳,当马儿开始疾奔时,她的后背直接贴上谢京臣宽阔结实的胸膛,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 即便隔著厚厚的军大衣,她也能感觉到隱隱有一股热量从背后传来。 他的下巴就在她的头顶,他的气息縈绕她的周围。 这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似乎都没那么冷了。 第65章 谢京臣要为夏繁星作保 夏繁星能感受到的,谢京臣自然也能感受到。 但他只是短暂沉沦,很快就恢復理智和清醒。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跟乔妃甜恢復婚约,而且很快就要给上级打结婚报告。 乔妃甜肚子里有他的孩子,这是无法逃避的现实。 他不可能有別的选择,他只能和乔妃甜结婚。 谢京臣敛眸,挡住眼底的那一抹遗憾之色。 他往后挪了挪身子,在奔驰的马背上儘可能和夏繁星保持距离。 即便很快就会滑下来又碰到,但至少他往后退的动作能证明他的態度。 马儿不可能一直保持狂奔的状態。 速度慢下来后,谢京臣为了缓解这份尷尬和淡淡的曖昧氛围,主动向夏繁星询问有关这次寄生虫疫情的细节。 夏繁星有问必答,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非常仔细。 看她这样,要么是以前经歷过类似的疫情,要么是查阅过大量相关书籍,才会对细枝末节处都如此了解。 谢京臣一开始只是想用话题转移注意力,但隨著夏繁星的讲解,他越听越认真,越听越欣赏。 等疫情的事情说完,夏繁星又隨意指向路边的野外植被,非常专业地对谢京臣讲解起它们的特性来。 谢京臣在边疆待了这么多年,只对其中几种有毒的植物有了解。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其他植物的特性,也第一次知道那些被他忽略的植物叫什么名字。 以前觉得有点枯燥的巡逻之路,现在却仿佛成为一条刚刚开闢的新道路,路边出现的一草一木都变得格外有意思。 休息时,马儿在旁边吃草,夏繁星和谢京臣分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吃东西补充体力。 谢京臣不论喝水还是吃东西,都是大口咬,快速嚼,抓紧咽。 再看看夏繁星,她小口咬下窝窝头,在嘴里充分咀嚼后才咽下。 谢京臣都吃完了,她连一半都没吃到。 夏繁星注意到谢京臣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马儿的方向。 当她確定马儿还在吃草他们不用立刻上路后,又低下头咬了一小口窝窝头。 谢京臣依旧盯著她吃饭。 夏繁星喝了一口水把乾巴粗糙的窝窝头咽下去,这才抬眸和他对视。 “谢团长,你是不是没吃饱?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个窝窝头可以给你。”她將吃了一半的干硬窝窝头递到谢京臣面前。 “我吃饱了你吃。”谢京臣终於还是问出口,“你知道团部和师部都来了医生吗?你知道他们都感染了吗?” 夏繁星拨弄著手里的窝窝头,慢吞吞说:“知道。” “那你不怕被感染吗?”他问。 “是个人都会害怕,我也会怕。”夏繁星的回答很坦诚也很真实,“但是军人保疆卫国,我更怕看见你们受苦,更怕自己明明有能力却不站出来內心遭受折磨。” 听到这番话,谢京臣心中生出“果然如此”的感慨。 从他刚认识夏繁星开始,夏繁星就一直表现出“善良”的优秀品质。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变过,她的这颗心至纯至善。 漂亮的外貌和清冷的气质只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夏繁星吐了吐舌头,显得几分俏皮,“当然,我也想通过这件事捞点好处。谢团长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很尷尬,没有兵团正式职工的编制。 “虽然农业连的大伙都很好,不让我干活还给我等同於卫生员的待遇,但我还是想成为名正言顺的卫生员。要是我真能治好连团部和师部医生都束手无策的寄生虫疫情,那我想多多少少也会有个机会。” 夏繁星没有遮遮掩掩隱瞒自己的野心,而是光明正大地暴露出来,反而让谢京臣更加肯定她。 谢京臣承诺道:“夏同志,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找到的药引子有效,做出来的药能让战士们退烧消肿,停止溃烂,我会亲自去兵团的师部为你作保,让你拥有兵团正式职工的编制。至於到时候你能不能当连队卫生员,还得看团部领导的考量。” 夏繁星眼睛一亮,生怕谢京臣后悔似的,急忙开口:“真的吗谢团长?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觉得口头答应还是不太保险,伸出小拇指说:“谢团长,那我们拉鉤盖章。” “拉鉤?”谢京臣微愣,隨后才想起来这是小孩子之间做出约定不能反悔的招数。 他不由得失笑,“夏同志,你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夏繁星的小拇指却停在半空,眼神坚定,大有一种“你不跟我拉鉤我就一直摆著”的架势。 “行。”谢京臣还是妥协。 他古铜色的小拇指勾住夏繁星白嫩的小拇指,光是看两人的肌肤色差就充满性张力。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夏繁星勾著谢京臣的小拇指,顺著歌谣来回摇晃。 肌肤摩擦间,谢京臣有点恍惚。 就好像正在摇晃的不是他手,而是他的心。 “好了,来盖章!”夏繁星伸出大拇指,挑了挑眉示意谢京臣。 谢京臣微抿唇角,胸腔的心跳频率似乎有些紊乱。 他目光落到两人紧紧相扣的小拇指上,稍显犹豫地竖起大拇指。 “盖章!”夏繁星趁机將她的大拇指按上来。 在谢京臣大手的衬托下,她的大拇指都显得格外小巧可爱。 “好了。”夏繁星迅速把手抽走。 她站起身,將剩下的窝窝头全部塞进嘴巴里,口齿不清道:“马儿已经吃完草了,谢团长,我们抓紧时间上路吧。” 说完,她就踩住脚蹬子翻身上马。 谢京臣还坐在大石头上,他的手指间似乎还残存夏繁星的温度,和那份软嫩丝滑的触感。 他沉默地起身,轻鬆上马。 他双臂环绕身前娇小的女人牵起韁绳时,忍不住低眸往下看。 她的睫毛纤长,眨眼时扑闪扑闪。 她的鼻樑高挺,唇瓣也微微上翘。 她双手乖巧地放在马背上,稍稍抓紧马鞍,似乎因为即將开始的疾驰有点紧张。 谢京臣下意识开口:“扶稳了吗?要上路了。” “嗯!”怀中女人坚定地点头,淡淡的清冷香味顺著微风钻进他鼻尖,“走吧。”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们终於抵达谢京臣说的背风岩石裂缝。 第66章 谢京臣保护夏繁星 两人下马,开始分头寻找蝮蛇的踪跡。 夏繁星在翻动一块岩石的时候,突然有几条乳白色的、肉乎乎正在冬眠的蛾幼虫被惊动。 它们掉落在夏繁星脚边,甚至有一条掉在了她的袖口。 一直表现出淡定冷静而专业的夏繁星直接惊声尖叫。 她猛地跳开远离“事发地”,手立刻缩进衣袖里,疯狂甩动衣袖,试图把软乎乎的蛾幼虫甩掉。 可她甩了半天一看,差点没晕过去,蛾幼虫竟然还牢牢地扒在她袖口上,甚至因为她的剧烈反应还往空荡荡的衣袖里面爬了一点!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的谢京臣匆匆赶过来。 夏繁星赶紧把袖子凑到他眼前,歪著头闭著眼睛,满脸惊恐不敢直视,甚至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袖口有虫子!快帮我弄掉,它要往里面爬了!!” 谢京臣定睛一看,夏繁星袖口处的確有一条软绵绵的蛾幼虫,它正费力地扭动著身躯,缓慢往袖口里温暖的地方蠕动。 这种虫子对於谢京臣来说不仅一点都不可怕,在艰难时期还可以当做补充蛋白质的口粮。 就算是面对有毒的虫子,他也不会有夏繁星这么大的反应。 谢京臣直接徒手捏住胖乎乎的蛾幼虫,將它重新放回岩石下面。 他看向依旧保持著刚才姿势的夏繁星,有点好笑地说:“夏同志,虫子已经被我拿下来放回去,你可以睁眼了。” 夏繁星先是睁开一只眼悄咪咪地偷瞄,等確定袖口真的没有虫子后,她这才鬆了口气,缩回袖子里的手也重新伸出来。 但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见地上还有几条白的、正在拱来拱去的蛾幼虫。 “啊!”她不受控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立刻躲到谢京臣身后,“地、地上还有……麻烦你再处理一下。” 谢京臣回头看一眼夏繁星。 她是真的害怕,眼睛又闭上不敢睁开了,两只小手正死死揪住他的军大衣,都揪变形了。 谢京臣真没法把眼前这个被蛾幼虫嚇得发抖的女人,和面对感染士兵时沉著冷静的女人联繫到一起。 等谢京臣处理好所有蛾幼虫后,夏繁星才颤颤巍巍地从他身后探出脑袋。 谢京臣终究还是没忍住,好笑道:“你不怕感染,却怕小虫子?” 夏繁星深呼吸一口气,紧张害怕的心情稍稍平復。 “你不觉得没有骨头的东西都很可怕吗?”夏繁星光是说出来,都觉得浑身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谢京臣摇头。 他忽然想到什么,“那待会儿要是看见蝮蛇,你不是也会怕?” 蛇也是没有骨头的生物,而且它可比蛾幼虫大多了。 夏繁星也是刚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害怕得说不出话,脸色惨白,神情呆滯。 谢京臣看到她这样,再也没有想笑的心情,他的胸腔位置甚至还隱隱刺痛了一下。 “夏同志,你跟在我身后,等我抓到蝮蛇后只需要你判断一下是不是你想要的就可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方案夏繁星无比赞同。 她一路躲在谢京臣身后,死死揪著谢京臣的军大衣。 谢京臣身形高大,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堵墙,隔绝一切软体的可怕生物。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蝮蛇还没找到,就让他们遇上了“白毛风”。 白毛风就是暴风雪,在冬季的边疆不算罕见,但偶尔出门一次就遇上也算是运气不好。 周围的能见度骤然降低,寒风刺骨,呼啸而过,马儿受到惊嚇开始嘶鸣难以控制。 谢京臣用胳膊挡在脸前,大声喊道:“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高声一句:“以免走散,冒犯了。” 然后伸手牢牢握住夏繁星的手腕。 谢京臣一手牵著马,一手牵著夏繁星,在风雪中艰难摸索,最后终於找到两个相连的浅窄岩石裂缝。 裂缝的空间十分狭小,马儿独自占据一个,夏繁星和谢京臣共处一个。 洞內空间勉强能容纳他们两人蜷身坐下。 外面风雪呼啸,但这里仿佛和世界隔绝,洞內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寒冷的气息。 谢京臣用隨身携带的火柴和找到的乾燥枯枝,艰难地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跳跃,映照出夏繁星冻得发红的脸庞。 谢京臣微微发愣。 夏繁星皮肤白,脸颊上的冻红像是天生的红晕,鼻尖上的冻红更添嫵媚可爱气息。 谢京臣忽然回神。 他脱下军大衣,不由分说地將它裹在夏繁星身上,“穿著,你还要救治战士们,不能病倒。” 他的语气很生硬,甚至带著刻意的冷漠感。 但是他的言行举止都透露著丝丝关怀。 夏繁星没有拒绝,她主动將军大衣穿好,不辜负谢京臣的一番好意。 穿衣服过程中,她不小心撞到谢京臣的后背,谢京臣竟然闷哼一声。 夏繁星几乎立刻联想到上次鞭刑的事情,皱眉问:“你后背的伤还没好吗?” “没事。”谢京臣说。 又是这句! 夏繁星没由来一股气。 她一巴掌狠狠拍在谢京臣的后背,还用力碾了碾。 看你还说没事? 即便这样谢京臣也没再吭声,只是紧咬牙关,眉心都快皱成一团了。 夏繁星飞快收手,趁机迅速掀开他的衣服。 当看见他的后背时,夏繁星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密密麻麻的心疼感涌上来,她的眼眶都忍不住泛红湿润。 原本纵横交错的鞭痕非但没有癒合,反而还有多处红肿和发炎,甚至有一两处都已经轻微溃烂流脓,显然是感染后一直都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再加上连日来的劳累所致。 “你为什么不处理?你为什么不好好敷药?你……你就一直这么硬扛著?”夏繁星极力克制著声线的颤抖。 可还是被谢京臣听出来了。 “我真的没事。”谢京臣语气放缓,透著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和安抚,“以前在战场上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现在不是照样好好的?” 夏繁星声音很低,“对不起,我刚才还……” 她只是想治治谢京臣的嘴硬,她没想到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伤势居然还会这么严重! 第67章 谢京臣是你爸爸 听到夏繁星愧疚自责,谢京臣这个“受害者”反而更加难受。 但他真的不会安慰人,只能翻来覆去把“我没事”三个字掛在嘴边。 夏繁星重重地吸了吸鼻子,从隨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水、乾净的手帕和应急的草药粉。 她说话的时候带著重重的鼻音,语气强硬道:“你別乱动,我现在要帮你清洗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著点。” 不等谢京臣出声,她就用清水將手帕打湿,再用打湿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以及伤口周围的污垢和脓液。 她的动作既轻柔又专业,洇湿的手帕逐渐染上血跡。 夏繁星看著清理后越发明显的狰狞伤口,手指轻颤,不小心触碰到谢京臣裸露的肌肤。 谢京臣后背的肌肉顿时微微绷紧。 夏繁星的冰凉指尖刚好能缓解伤口的火辣炙痛,为他带来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后背。 不止后背出现痒痒的感觉,他的心也痒痒的。 手帕每一次往下压的轻微力道,都代表他们的一次零距离触碰。 按压伤口带来的微微刺痛后,便是一阵清凉舒適。 很快,伤口清洗乾净,夏繁星將药粉均匀洒在每一道鞭痕伤口上。 有的药粉洒出伤口范围时,她便亲自上手,用指尖將药粉勾住,再轻轻贴到伤口上。 夏繁星全神贯注地处理伤口,眼中满是心疼,可惜背对著她的谢京臣看不见。 而谢京臣因为夏繁星持续触碰他还不能躲开,心跳得越来越用力,几乎要衝破胸腔蹦出来。 这份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也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敷完药粉,再用纱布包扎后,伤口才算是全部处理完毕。 整个过程两人几乎没有交流,却仿佛完成了某种深刻的仪式。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火堆烧得噼啪作响,温暖又安全。 谢京臣倚靠在岩石壁上。 他看著外面呼啸而过的暴风雪,视线隨著摇曳的风雪而去,眼神逐渐变得迷离睏倦。 或许是伤口得到妥帖的处理,不再那么炙痛灼人; 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和精神压力终於找到了一个释放的出口; 又或许是夏繁星待在他身边,给他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总之,谢京臣这个时刻保持警觉的军人,竟然就这么靠在岩壁上不知不觉地睡著了。 夏繁星发现他睡著的时候,他已经睡得很沉很安稳。 他一直紧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冷峻的脸庞因为睡容而平添几分柔和的意味。 夏繁星先是试探性地用手指戳了戳谢京臣的胳膊。 见他没有反应,胆子变大,又试探性去拉他的胳膊。 没想到这个动作直接让他往后倒来。 幸好夏繁星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力气也比以前大很多,不仅能轻鬆接住谢京臣的身体,还稳稳扶住他慢慢放平到地上。 谢京臣躺下之前,夏繁星从空间拿出柔软舒適的毛毯垫在底下。 地上都是碎石,凹凸不平,还有冷气不停往外躥,有个毛毯能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动静闹得这么大,谢京臣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夏繁星確定他现在跟晕过去差不多。 於是她又从空间拿出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 还取出一盆热水,用乾净的毛巾轻轻帮他擦拭脸庞。 谢京臣五官长得太过优越,夏繁星忍不住凑近看他。 她的指尖虚虚落在他挺拔的眉骨上,又从鼻樑一路往下,划过他淡色的薄唇,最后在他的喉结上轻轻碰了一下。 夏繁星收起多余的东西,坐在柔软的兔毛地毯上,后背靠著蓬鬆的枕头,身上盖著温暖的鸭绒被。 她摸著还没显怀的孕肚,看了眼沉睡中的谢京臣,又低头看孕肚淡淡笑道:“宝宝,你看,这是爸爸呀。” 非常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隨著话音落下,夏繁星感到肚皮被轻轻踹了两下,似乎是腹中胎儿对她的话作出反应。 夏繁星十分惊奇,赶紧又凑到谢京臣面前,盯著他那张放大的俊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 “宝宝,看清楚了吗?爸爸是不是很帅?”她微微发出气音说。 肚皮又有一阵轻微的小动静。 夏繁星非常惊喜。 不管这是巧合,还是宝宝真的对父亲有反应,她都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谢京臣。 · 等谢京臣醒来时,暴风雪已经停了。 军大衣正盖在他身上,洞內的火堆已经熄灭。 洞外晨光微熹,代表新一天的开始。 谢京臣目光在洞內逡巡一圈,並没有发现夏繁星的身影。 他心中一紧立刻坐起身,边穿军大衣边往外跑。 只是他刚出来就碰上夏繁星,夏繁星手上还拿著一把新采的、带著露珠的草药。 “你醒了?”夏繁星冲他微微一笑,“我看雪停了,就去附近找了点药,你背上的伤口需要换几次药才能好透。” 夏繁星向他递来几个用大树叶包好的、已经捣成碧绿色药泥的草药包,“这些我已经做好了,你回去以后记得让警卫员每天给你换药敷药。” 夏繁星的小脸微红,额角隱隱有细密的汗珠,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可以看出她不仅昨晚没有休息好,还跑了很远的路採摘草药。 谢京臣看著这几包草药,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色疲惫,但眼神清亮的女人,霎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一直以来都是他照顾別人,担负责任和使命,第一次有人这么细致、强硬又默默地关怀著她,还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到。 这种被人真心实意照顾著的感觉,陌生又珍贵。 谢京臣郑重地接过,“……谢谢,辛苦了。” 草药包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由得想起昨天夏繁星为他上药时的指尖。 他的耳根在无人发觉的地方,悄悄染上一层红晕。 风雪已停,两人一马重新上路。 这次异常顺利,没一会儿就发现蝮蛇的踪跡。 夏繁星忍住內心的恐惧仔细辨別,確定是哪条蛇后,谢京臣手起刀落迅速收集蛇胆。 四个小时后,两人终於回到团部。 第68章 谢京臣心疼又自责 回去后,夏繁星根本顾不上休息,马不停蹄开始配製药方。 谢京臣也没閒著,一直待在她身边帮她打下手。 药方有两个,一个是熬煮內服,一个是研磨外敷。 內服的药汤比较简单,因为哪怕是重症的士兵都还有意识,喝一碗药不算难事。 但是外敷的药膏就比较有难度,尤其是对於重症士兵来说,他们身上红肿溃烂的地方太多,他们根本没有精力敷完全身。 这时,回到团部已经连轴转十几个小时的夏繁星又挺身而出。 她不怕脏不怕苦累,亲自帮重症士兵们敷药。 谢京臣当然阻止过,但没能阻止得住。 因为夏繁星说:“时间就是生命,光靠你们几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夏繁星的所作所为不仅被谢京臣看在眼里,也被部队里的所有士兵们看在眼里。 尤其是被夏繁星亲自上药的重症士兵们,他们眼中都含著热泪,使劲昂著头才没让眼泪落下。 当所有士兵都喝完药、敷上药膏后,夏繁星这才离开隔离区回去休息。 她刚走没多久,军队上级派来的军医就到了。 军医仔细检查过士兵们的状况后,惊讶表示:“看来战士们的病情已经得到合理的控制,他们都在好转,是团部医院还是师部医院的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 谢京臣想到那张清冷倔强的脸庞,紧绷的嘴角竟也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语气中透著微妙的自豪:“是一位来自农业连的同志。” 第二天,夏繁星又来隔离区查看士兵们的情况。 在军医的强烈要求下,谢京臣介绍他们认识。 军医双手握住夏繁星的手,激动不已:“夏同志,你真的太厉害了!凭良心说,如果是我,我不仅不能处理得比你好,甚至连疫情都控制不住!” 夏繁星淡笑,客气礼貌。 谢京臣目光落在两人相连的手上。 他知道军医没有別的意思,只是太激动才会一直握著夏繁星的手不鬆开。 但他还是忍不住微微蹙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分开两人,迫使军医撒手。 他对夏繁星说:“你的药有奇效,大多数战士的高烧已经退了,溃烂的伤口也开始癒合,你再去看看情况。” 夏繁星点头,一行人往士兵帐篷走去。 路上,军医一点儿也没閒著,又是问夏繁星应对疫情的治疗方子,又是问夏繁星对於病潮土方子的看法。 “土方子一开始是很有效,但是渐渐地我们就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效果越来越差。夏同志你有什么见解吗?”军医苦恼道。 夏繁星语气淡淡,像是隨口一提:“我觉得风寒感冒汤里的葱白,要带须的效果会更好。防冻油里的猪油,炼製的时候火候要更老一点,姜粉要磨得更细一些,这样渗透力会更强,预防的效果也会更好。” 军医闻言,眼睛倏然变亮。 他连连点头,赶紧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將夏繁星刚才说的那些统统记下。 谢京臣不由得停下脚步。 他看著夏繁星的背影,心底忍不住產生怀疑。 面对军医的疑问,夏繁星居然连想都不用想,开口就针对土方子提出如此精准、有效且细节完善的意见? 就好像提出土方子的是她本人……! 一旦这个想法跳进谢京臣的脑海,就怎么也挥之不去。 有关夏繁星高超医术的一幕幕从他的眼前闪过,让他越来越相信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测。 比起高调浮夸的乔妃甜,夏繁星低调又专业,还能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不畏艰难困苦和自己的健康也要拯救病人。 而乔妃甜明明已经从连队开完报告会回来,却一步都没有踏进隔离区。 两相对比之下,夏繁星才更像是那个真正的献策之人! 八天后,士兵们陆续康復,已经可以进行正常的训练。 隔离区取消,这场惊心动魄的寄生虫疫情正式宣告结束。 团部大门口。 军医临走前非常不舍,三步一回头看向夏繁星。 等他拽著车门再次回头看时,却只能看见谢京臣冷漠严肃的脸,夏繁星居然直接凭空消失了! 军医嚇得连忙大喊:“夏同志?夏同志你去哪了?夏同志你没事吧?” 夏繁星从谢京臣身后探出脑袋,笑容清浅道:“我没事,就是谢团长身材太过高大,把我给挡住了。” 谢京臣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一步,又把夏繁星的脑袋挡住。 他对军医说:“再不走就赶不上师部食堂的晚饭。” 军医浑身瑟缩了一下,赶紧上车关门。 他觉得谢团长的眼神简直比寒风还要凛冽,刮在身上疼得慌。 不至於吧,他又不是想从团部挖走这位夏同志,他只是想跟夏同志交个朋友,以后好继续交流医术而已。 车开走后,一行人往回走。 谢京臣刚想开口,就听见有人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繁星姐姐”。 苏秀秀跑到夏繁星身边,担心地搂住她胳膊道:“繁星姐姐,战士们的病都好了,隔离区也已经取消,你是不是不用怕会传染给我们,可以回来睡觉了?” 谢京臣震惊地看向夏繁星,“你这几天都没有回宿舍睡觉?那你在哪休息?” 夏繁星本想笑笑算了,糊弄过去。 但苏秀秀嘴快:“还能去哪?就去以前的地窝子唄!” 苏秀秀替夏繁星委屈,也为夏繁星感到心疼。 “地窝子”三个字,像一把利刃插进谢京臣的心里。 胸腔內又闷又沉重,仿佛快要窒息。 他很清楚地窝子的条件有多恶劣,在这个寒冬的夜晚又有多冷。 是啊,以夏繁星的性格,她自己可以冒风险去救人,但她绝不会让身边的人有一丝危险。 谢京臣无比自责內疚,为什么他没有想到这一点,为什么他没有提前帮夏繁星安排好住处? 他都在干什么! 夏繁星看见谢京臣的眼神便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夏繁星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合適。 她不苦啊,真的不苦。 她每晚都闪身进空间,好吃好喝好睡,比在宿舍舒服一万倍。 要是有的选,她寧愿一直住在“地窝子”里! 谢京臣认真道:“我马上给兵团师部打电话,作保你进入医疗体系。” 第69章 夏繁星又討到了好处 谢京臣说给兵团师部打电话就打电话,一点都没耽误。 有他这个现役部队的团长作为担保人,即便夏繁星身上有再多问题,兵团师部也不好反驳什么。 不过兵团师部也不是谢京臣说什么就会做什么。 他们商议过后,决定可以给夏繁星兵团正式职工的编制。 但因为医疗系统太过敏感,所以还是要保持谨慎態度。 兵团师部打算对夏繁星进行长期、密切的关注,充分確定她没有任何危害兵团的思想后,再考虑让她进入医疗系统。 水渠工地附近。 谢京臣向夏繁星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辜负你的信任,也辜负我的承诺。” 夏繁星摇头道:“谢团长你不用道歉。如果没有你的作保,我怎么可能拿到兵团正式职工的编制?说实话,我已经心满意足,接下来的路已经比之前好走很多。” 夏繁星和谢京臣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说话,看起来无比正常。 但这一幕落到不远处的乔妃甜眼里可就变了味。 她咬牙切齿,满眼都是深深的忌惮和嫉妒。 乔妃甜先是做了几个深呼吸,充分平復好当前的心情以后,才快步走到谢京臣身边。 “京臣~”她甜腻腻地叫了一声,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到谢京臣的胳膊上。 谢京臣下意识想躲,但乔妃甜紧接著就直接放大招。 她看著夏繁星,笑著挑衅:“夏同志,这次多亏有你,部队的战士们才能这么快就康復,也给我家京臣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代表大家谢谢你啊。” 乔妃甜一口一个“我家京臣”、“我代表大家”,明摆著已经把自己放在“团长夫人”的位置上。 偏偏谢京臣还无法反驳。 谁让乔妃甜肚子里揣著他的孩子呢? 乔妃甜说完便死死地盯著夏繁星。 她一方面想看夏繁星会不会戳穿她怀孕的事,一方面想看到夏繁星露出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妥协表情。 可让她意外和惊恐的是,夏繁星没有做出以上两种选择,而是突然扬起笑脸,十分热情地对她说:“乔同志,如果道谢只是停留在嘴巴上,那叫虚偽。 “但我相信你一定不是个虚偽的人,你肯定是专门为我准备了礼物,要不然怎么会特地过来跟我打招呼呢?好了,不用藏著掖著,我是个很大方的人,你的道谢我收下,你的礼物我也会收下。” 夏繁星冲乔妃甜伸出手,等著她拿出礼物。 “我……”乔妃甜非常尷尬,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她就是看不惯夏繁星总是要勾引谢京臣,她就是想到夏繁星面前来展示一下优越感,以及她和谢京臣之间无法撼动的关係。 可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夏繁星怎么有脸伸手跟她要礼物? 这时刚好到了下班时间,农业连的职工们都收拾东西要去食堂。 大家都好奇地走过来看热闹,“夏同志,谢团长,你们这是干啥呢?” 赵牛看了看夏繁星伸出去的手,又看看乔妃甜,第一反应就是:“夏同志,她是欠你钱还是欠你东西?你说出来,俺们都支持你!” 苏秀秀也一脸的义愤填膺,“別以为你想了几个土方子就了不起,在我心里,你和繁星姐姐还差得远呢!赶紧把东西还回来,然后走远点,我们都不想看见你!” 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乔妃甜害怕了,想要躲到谢京臣身后。 谢京臣却不愿意挡住她,往旁边挪了两步又將她露出来。 “京臣……”乔妃甜抬头,委屈又可怜。 谢京臣公正不阿道:“要么承认你是一个虚偽的人,要么拿出你的礼物。” “我……”乔妃甜欲哭无泪。 她可以都不选么? 最后乔妃甜实在没办法,忍痛將隨身携带的钢笔拿出来。 她勉强撑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这是表彰大会上我得到的奖品,我觉得很適合夏同志。但我已经用过几天,还希望夏同志不要嫌弃。” 乔妃甜在心里不断祈祷:夏繁星一定要嫌弃,一定別要啊! 这几天以来,只要乔妃甜拿出这支钢笔,不用她说就会有人开始吹捧她,把她捧得飘飘欲仙。 这哪里是钢笔?这分明是装逼神器!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她不可能拿出钢笔来破局。 可她的祈祷註定要落空。 夏繁星直接把钢笔抽走,语气夸张道:“这支钢笔意义非凡,我怎么可能嫌弃?乔同志你放心,从今以后你的荣耀就由我来守护。” 夏繁星跟赵牛、苏秀秀他们一块走了。 他们走出去好远,乔妃甜还能听到其他人的讚嘆声。 她用力捏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胸口堵满了不甘心和愤怒。 该死的夏繁星,每次都让她做出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 “既然你对情况这么了解,为什么这些天一次都没有来过隔离区?”谢京臣冷不丁问道。 乔妃甜心头一慌,赶紧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她歉疚地低下头,“京臣,你也知道我怀孕了,很多事不能只顾自己,还得想想孩子。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一回到团部就去找你,我这不也是怕影响到孩子吗?” 这个回答堪称完美,谢京臣挑不出刺。 这事就算过去了。 两人往食堂方向走。 乔妃甜趁热打铁道:“出於对身体的考虑,我决定接下来的巡迴报告会就不去了。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孩子的健康比名声更重要。” “好。”谢京臣没意见。 他尊重乔妃甜任何不犯法的选择。 乔妃甜见两人间的气氛缓和不少,便开始撒娇抱怨。 “京臣你是不知道,开报告会真的很累。一路舟车劳顿,到那连歇都不能歇,马不停蹄就得开始工作。而且他们会问一大堆问题,这个问完还有那个,我光是回答就快要累死,也好烦人。” 乔妃甜喋喋不休地说著。 她不知道,她的这番话让谢京臣忍不住拿她跟夏繁星进行对比。 第70章 夏繁星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乔妃甜是坐车去连队开报告会,至少不用直面凛冽的寒风。 而夏繁星是和谢京臣一块骑马,还坐在前面,寒风呼呼往衣服的缝隙里钻,哪怕穿得再厚也会冻到麻木,更別提后来两人还遇到了暴风雪。 乔妃甜只是回答別人的问题就觉得累到不行。 夏繁星亲自查看士兵们的伤情,亲自为重症士兵们上药,不断回答军医的各种提问,一夜没睡在野外採摘草药,也没听她喊过一次苦累。 谢京臣越是对比,就越是能看出乔妃甜和夏繁星之间的巨大差距。 他心中的那份怀疑也越来越深刻。 这样的乔妃甜,真的能苦心钻研、搜集民间资料,从而研究出三个极其有效的土方子吗? 这样的夏繁星,真的能在兵团遭受重大病潮重创时无动於衷,什么都不做吗? “……京臣,你有没有听人家说话?”乔妃甜略显不满的声音拉回谢京臣飘远的思绪。 “嗯。”谢京臣敷衍地应和一声。 这时刚好走到食堂,两人分別打完饭后面对面坐下来。 乔妃甜心不在焉地戳著白米饭,噘著嘴道:“听说这次的药引子是你和夏同志一起去戈壁滩上找到的,你们还在外面过了一夜。哼,人家吃醋了嘛!” 谢京臣夹菜的手一顿,霎那间有无数含有夏繁星的记忆画面闪过他眼前。 他低吼:“胡闹!” 他放下筷子,神情格外严肃,“这种毁人清誉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你知道当时战士们的病情有多严重吗?我和夏同志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战士,为了部队,为了兵团!” 乔妃甜被谢京臣的反应嚇了一跳。 她只是想表达自己吃醋,想让谢京臣来哄哄她,享受一下被宠爱的感觉。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起到反效果。 谢京臣居然这么生气。 “我们还是分开吃比较好。”谢京臣端起餐盘,走到另一边离乔妃甜比较远的地方,坐下开始吃饭。 他吃饭的速度向来很快,没一会儿工夫便端著空餐盘离开。 留下刚回过神来的乔妃甜。 乔妃甜又气又恼还后悔,她就不应该多这个嘴,安安静静跟谢京臣一块吃完饭多好? 现在食堂里所有人都看见谢京臣跟她分开吃饭,又一个人走掉,他们会怎么想她? 乔妃甜羞愤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餐盘里。 · 五天后,兵团师部来人,同时带来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 因为部队及时治癒寄生虫疫情,没有让疫情扩散,没有感染到普通职工,所以师部和团部將要再次举办表彰大会。 而这次要表彰的人居然还是乔妃甜!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团部传遍。 团部医院办公室。 “他娘的!”刘能狠狠砸碎茶杯泄愤,“是她?凭什么又是她?所有人都知道救了部队战士们的人是夏繁星!就因为夏繁星成分不好,身份尷尬,但又必须要开个表彰大会,所以就又把她拉出来表彰?搞的好像是她救了部队一样!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李正杰正在办公室里做例行打扫。 快要到下班的时间,刘能越想越憋屈,打开抽屉拿出一瓶酒开始干喝。 等李正杰把其他位置都打扫好,来到刘能桌前时,刘能已经喝得脸颊通红,意识迷离。 “刘医生,我帮你打扫一下……”李正杰声音低低的,充满畏惧。 刘能冲他招手,“……你、你过来。” 李正杰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 刘能一把揪住他的头髮把他按下去,拍著他的脑袋像在拍球。 刘能醉醺醺地说:“你、你在表彰大会上举报乔妃甜,说土方子不是她想的,部队的战士也不是她救的。他们要是不信,可以当场考一考乔妃甜。李正杰,你要是能做到,我就向上面求情,让你至少有个地方住……” 刘能醉倒在桌上,李正杰赶紧挣脱他。 李正杰重新站起身,看著趴在桌上打鼾睡著的刘能,心臟扑通扑通跳得又快又重。 他不是对刘能的许诺心动,而是对这个可行的方案心动。 这些天,李正杰的良心一直都备受谴责。 他用了夏繁星给的药膏,也偷偷去喝了农业连每天熬製的汤药,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健康起来。 他越健康,他就越是愧疚不安。 他明明知晓真相,却因为恐惧不敢站出来帮救命恩人夏繁星说话。 他还是个人吗? 现在恩人的另一份大功劳又要被乔妃甜抢走,这次虽然不是乔妃甜主动抢,但结果都一样。 他再也不能无动於衷。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坏人一次又一次踩在恩人头上,一次又一次抢走本该属於恩人的荣光! 李正杰的眼神逐渐坚定。 他已经下定决心,做出决定。 · 三天后。 团部大礼堂坐满了群眾,一片乌泱泱的景象。 到处红旗招展,气氛热烈。 兵团的师部领导和团部领导端坐在主席台上,正在召开“抗击严寒、救治部队疫情”的总结表彰大会。 乔妃甜再次走上主席台,她脸上洋溢著骄傲和得意。 她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苦和累都是夏繁星承担,最后夏繁星的所作所为却为她做了嫁衣。 果然她这个穿书者才是这本书真正的女主! “谢谢。”乔妃甜笑容甜甜,接过师部领导颁发的荣誉证书以及奖品。 奖品是一支比上次更好的钢笔。 她举起钢笔衝著台下的群眾们微笑,台下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乔妃甜眼神不经意瞥向坐在角落里的夏繁星,嘴角的笑意充满挑衅和胜利者的优越感。 此时此刻,她心里爽极了。 上次的奖品钢笔被夏繁星拿走那又怎么样? 老天爷这不就又补偿给她了吗? 而且还是更好的! 乔妃甜內心非常猖狂:夏繁星啊夏繁星,你永远都比不上我,永远只能用我剩下的东西! 师部领导將话筒递到乔妃甜手边。 乔妃甜道谢接过,正准备开始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乌泱泱坐著的人群中,忽然有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第71章 看在我怀了谢团长孩子的份上 李正杰站起身。 虽然他已经提前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但真到这个时刻,他还是忍不住结结巴巴。 “报告首长!我……我有话要说!乔妃甜广播员她……她说的那些方子,还有治好部队的办法,不、不是她想出来的!是夏繁星!是夏同志想的!也是夏同志救的人!” 话音落下,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因为李正杰的身份,平时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他这样的存在。 可是今天,他当著大几百人和领导的面说出这种惊天秘闻,实在是没办法再忽略他。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正杰身上。 李正杰一时间难以承受这些巨大的关注。 他下意识耸著肩膀低下头,想像以前那样躲起来。 可他很快想到自己今天的任务,便艰难地抬起头,挺起胸膛,又怂又坚定地看向主席台。 乔妃甜回过神后,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她手里的话筒差点都没拿稳。 她爆发出尖利的否认:“你胡说!你一个扫地的、成分不好被下放的罪犯竟然敢污衊我!你说,你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 乔妃甜指向夏繁星,恶狠狠地瞪著李正杰,“是不是她让你这么说的?你们两个都成分不好,所以狼狈为奸是吧!” 乔妃甜试图用辱骂和身份来压倒李正杰。 夏繁星很惊讶。 她没想到当初隨手救下的小可怜居然知道事情的真相,看样子他还是个很重要的人证。 她直接起身走到李正杰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別怕,谢谢你。” 李正杰早就浑身颤抖,双腿发软,但夏繁星的到来似乎又给他注入新的勇气。 他看著夏繁星那张清冷淡定的脸庞,不安和恐惧的心也渐渐稳定下来。 主席台上,乔妃甜已经关掉话筒,正焦急地向团部和师部领导解释著什么。 大礼堂內的眾人也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嘈杂声一片。 “各位,要想知道乔同志有没有被污衊,其实很简单。”夏繁星突然开口,明明她的声音不大,却能传遍大礼堂的每个角落。 群眾的议论嘈杂声渐小,主席台上领导们的视线也都越过乔妃甜,朝夏繁星看来。 乔妃甜既愤怒又心虚,也只能跟著领导们的目光一块看向夏繁星。 她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凶恶,手还不经意摸了摸肚子,摆明了是想用怀孕这件事来威胁夏繁星。 但夏繁星压根没往她那儿看一眼,声线清冷道:“乔同志说土方子是她搜集、研究而来,那就请乔同志说说,土方子中『防冻伤油』里,猪油炼製的火候要到什么程度才算最佳?治疗部队寄生虫感染的药引,为什么需要蛇胆?哪种蛇的蛇胆效果最好?怎么处理?比例如何?” 夏繁星问的问题非常专业、具体,一针见血。 礼堂內不仅坐著团部的职工,还有不少从其他团部、师部而来的医生和专家,他们立刻被夏繁星的问题吸引,连连点头附和。 “对啊,乔同志,你说说看,我们也正好学习学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治疗寄生虫疫情的药引原理是什么?我以前没听说过这种治疗方式。” “对於土方子我也有好几个疑问,请乔同志解答。” 面对这么多疑问和质疑的眼神,乔妃甜彻底慌了。 她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前言不搭后语:“就是……就是那样处理的……火候?火候差不多……就行……药引,药引是我看到书、书上那么写的……”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乔妃甜根本无法回答任何一个有关於细节的问题! 夏繁星转身,坦然面对眾人问道:“各位,你们觉得能写出对症药方的人,会连这种基础细节都不知道吗?” 一位早就心存疑虑的连队卫生员站起来,义愤填膺喊道:“上次她在我们连队做报告,我觉得土方子的药效后继无力,就多问了她两个问题。结果她说我態度不好,不想回答我,害我后来被连长狠狠骂了一顿!现在终於真相大白,原来她是装的,她根本就不懂她怎么回答?” “我没有!”乔妃甜急得满头冷汗,只能干巴巴地叫冤。 隨即又有很多医生开始追问她有关细节的问题,但她被问得哑口无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握著话筒,侷促地站在主席台上,显得十分狼狈。 事实究竟是怎样,已经显而易见。 “好,好啊!”师部领导指著团部领导的鼻子,怒极反笑,“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敢欺骗兵团,而且骗一次不够,居然还骗两次!” “对!都是团部领导逼我的!”乔妃甜像抓住救命稻草,连连求饶,“领导明鑑,部队爆发寄生虫疫情的时候,我正在底下连队做巡迴报告,我哪来的时间救人?是团部领导非让我来开这个表彰大会,我也没办法啊!” “你也別想甩锅!”师部领导怒骂,“就算这次是其他人逼你,那上次的土方子呢?你亲口播报的话术,也是別人逼你的?!” “我、我……”乔妃甜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该如何狡辩。 师部领导神情冷肃道:“这是一场性质非常恶劣的政治欺骗!你们不仅欺骗了我们,更欺骗了广大兵团战士!这么严重的错误,足以让你们坐牢——” 一听到“坐牢”两个字,乔妃甜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眼看师部领导就要叫人把她拖下去严惩,她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首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看在我……看在我怀了谢团长孩子的份上,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不能坐牢!谢团长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妈妈啊!” 第72章 给夏繁星一份意料之外的奖励 乔妃甜这番话一出,全场再次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谢京臣身上。 谢京臣双目冷沉,端正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紧握。 虽然他之前就有所猜测土方子可能不是乔妃甜想出来的,但没想到事情曝光后,乔妃甜居然会利用孩子来脱罪。 她怎么这么卑鄙?! 谢京臣对乔妃甜极度失望,也非常愤怒,但不得不说,乔妃甜这招是真管用。 “孩子”二字简直就是谢京臣的软肋,也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 所以即便知道这是乔妃甜的阴谋,是她想用来脱罪的藉口,谢京臣还是站起身,走到主席台上向师部领导鞠躬,將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谢京臣都这样表现了,师部领导还能说什么? 责罚谢京臣是万万不可能的,这件事说到底和谢京臣也没什么关係。 但也不可能让这件事轻飘飘地过去。 乔妃甜必须要受到惩罚,否则师部领导以及兵团的脸面往哪放? 经过一番商討后,师部领导决定—— 第一,立即收回所有授予乔妃甜的荣誉称號、嘉奖奖状和物质奖励; 第二,要求乔妃甜在全团职工大会上做出最深刻的检討,承认自己的错误; 第三,立即撤销乔妃甜的广播员职务,调往最艰苦的农业连连队进行劳动改造,直到將孩子生下来后,再视情况另做安排。 听到这些处罚,乔妃甜如遭雷劈,瘫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 这次不是短暂一天成为农业连职工,而是好几个月、好几年,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农业连! 虽然她肚子里有谢京臣的“孩子”,农业连肯定不敢给她派特別重的活,但脏活累活肯定逃不掉。 而且“劳动改造”四个字定性严厉,彻底粉碎了她的前途。 一天之间,她从风光无限的广播员跌落云端,成为谁都能踩上两脚的农业连职工,她还怎么维持优越感?她还怎么跟这些书中npc区分开来? 她可是穿书者! “另外……”师部领导看向夏繁星,严肃目光打量、审视著她,“土方子是你想的?部队的寄生虫疫情也是你治癒的?” 夏繁星站在原地,清冷淡定地接受所有人审视。 她点头道:“是我。我可以接受任何人、任何问题的询问,我都能一一解答。” 接下来十分钟,各种问题如潮水般涌向夏繁星。 全程夏繁星脸色未变,对答如流,状態轻鬆。 提问者们要么露出恍然大悟的领悟神情,要么惊喜不已,要么震撼到连连点头。 毋庸置疑,夏繁星才是真正的献计者,也是她终结了让团部和师部医院都束手无策的寄生虫疫情! 有人凑到师部领导耳边说了什么,师部领导脸色微变,先看了看谢京臣,又看了看夏繁星。 他清清嗓子,举著话筒说:“既然夏同志先后对兵团做出这么大的贡献,这两件事也足以证明夏同志的医术,那么正好趁著今天这个机会,我宣布:夏同志从今天起,正式被调到团部医院成为一名护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繁星很惊讶,没想到今天会双喜临门。 李正杰拼命鼓掌,眼泪不自觉地流下,他赶紧擦掉眼泪,灿烂笑著更加用力鼓掌。 他的救命恩人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乔妃甜看著鼓掌人群中的夏繁星,看著她成为新的焦点,不由得紧咬牙关,手指都快要抠进地里面去。 凭什么她被降职,夏繁星反而升职? 她和夏繁星的地位待遇直接调换,她成了地上脏兮兮的尘土,夏繁星却成为天上遥不可及的明月了? 她不服,她不甘心! 可眼下这个情况,就算她有再多的不满也不能说出一个字。 她只能忍耐,只能再另外找合適的机会…… 这场糟心的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 师部领导特意找夏繁星说话:“夏同志,之前谢团长来向师部匯报的时候,说要给你作保,让你成为团部医院的医生,但你的情况……所以就没有同意。这次虽然只是让你当护士,但既然你已经进入医疗体系,之后就能按部就班地晋升。以你的能力,別说是医生,就算升到师部当主任医师,也只是时间问题。” 夏繁星不卑不亢,淡淡道:“谢谢首长。我明白首长的担忧,也明白我能进医疗体系代表著什么。首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兵团和人民,一定会尽心尽力做事,忠心於兵团和国家。” 夏繁星话说得漂亮又贴心,师部领导不断点头,满脸都写著欣赏。 等一眾领导都走完了,苏秀秀、赵牛和农业连的其他职工知青都跑来祝贺夏繁星。 “繁星姐姐,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一直都待在农业连。你要去当护士了,我们都为你感到高兴!”苏秀秀又哭又笑,情绪复杂而激动。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夏同志,你未来一定前途无量!”赵牛眼中也有泪光,说出的话充满热血和激情。 夏繁星看著面前这一双双真诚的眼睛,也不禁深深动容。 她揽住苏秀秀的肩膀,看著眾人说:“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对我照顾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以后还和以前一样,大家有什么小病小痛依旧可以来找我,我私底下给你们治,不收钱!” 眾人哈哈大笑,一群人闹作一团,格外和谐美好。 站在不远处的李正杰看著这一幕,非常羡慕这样的氛围。 但他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默默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身后传来夏繁星的声音。 李正杰浑身一僵。 夏繁星小跑过来,笑容浅淡但充满温暖,“李正杰同志,多亏有你当人证,否则不可能这么顺利证明我的功劳。” 李正杰连头都不敢抬,连连摆手摇头,“……我没做什么,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证明自己……” “所以我刚才向师部领导提出一个请求,师部领导也答应我了。”夏繁星淡笑,假装严肃的嗓音道,“李正杰同志,你愿不愿意去农业连当一个普通的职工啊?” 第73章 夏繁星生活作风有问题 李正杰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夏繁星。 “我……我吗?”因为紧张和激动,他又开始结巴了,“我也可以成为一名普通职工吗?” 他可是被下放的啊! 夏繁星故意逗他:“首长亲口答应我的,那还有假?你要是不相信,喏,首长还没走太远,你可以追上去问个清楚。” “信,我信!”李正杰点头如捣蒜,差点没把自己给点晕了。 夏繁星看他这幅样子就忍不住想笑,但笑著笑著,就又轻嘆一口气。 “在团部修水渠的农业连同志跟我交情都不错,但以后回到农业连连队,你的日子可能就会难过一点。有什么事及时联繫我,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李正杰疯狂摇头,眼中泪闪烁。 “夏同志,当初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或许早就已经没命。现在你还让我有了正式工作,我欠你的恩情怎么也还不清!你放心,以后再苦再难都会比现在好,我一定会勤恳工作,绝不会丟你的脸!” 夏繁星淡笑著拍了拍李正杰的肩膀。 当天下午,夏繁星就从大礼堂的临时宿舍,搬进团部职工的正式宿舍。 这是一个两人间宿舍,进屋就看见两张单人床,其中一张床上盖著布挡灰。 负责分配的工作人员解释道:“和你一个宿舍的人叫周念雪,她是文工团的职工,最近正在各个团部巡迴演出,估计你得有一阵子才能见到她。” 夏繁星点头表示了解。 室友暂时不在也挺好,晚上门一关,她就可以尽情享受从空间拿出来的东西,多爽啊。 夏繁星收拾好床铺、布置好房间后,马不停蹄赶往团部医院,直奔院长办公室。 院长看见夏繁星,態度和笑容都很友好,“夏同志,你不是明天才开始上班吗?现在来是想先熟悉一下医院的环境吗?” 夏繁星开门见山道:“院长,我要举报刘能,我有人证。” 此时的刘能正坐在办公室笑到停不下来。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什么叫现世报?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刘能没去表彰大会,但有医生向他转述了全部过程,他简直快要被乔妃甜的结局爽死。 正当他笑得牙子都挡不住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怒气冲冲的院长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似笑非笑的夏繁星。 刘能顿时收起笑容,赶紧站起身迎接院长。 他瞟了一眼夏繁星,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刘能啊刘能,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干出这种事,你简直丟了我们团部医院的脸!”院长把办公桌拍得震天响。 刘能心虚得不行,但还是强装镇定,无辜喊冤道:“院长,发生了什么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院长冷笑一声,转头对著门口喊,“你们都进来!” 李正杰和办事员小刘都走了进来。 院长:“刘同志,你先说!” 办事员小刘便把那天刘能给她送东西吃,又拿走一份报告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记得很清楚,刘医生拿走的是最底下那份报告。那时候我、我针对夏同志,所以把夏同志的报告塞到最底下,所以刘医生拿走的,正是夏同志的报告!” 刘能破防,大骂道:“你血口喷人!我根本就没拿什么报告!” 院长皱眉,“李正杰,你说。” 李正杰把那天他偷听到刘能和乔妃甜爭夺报告的事说一遍。 刘能狠狠剜了李正杰一眼,继续喊冤:“院长,他就是个下放的罪犯,你怎么能听信他的话呢?他跟我有仇,他想害我才会编造这种谎言啊院长!” “哦?那这是什么?”夏繁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份报告。 刘能眼瞳骤然一缩! 他没想到乔妃甜一直留著报告,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什么不销毁原件! 夏繁星漫不经心道:“这是保卫科的同志从乔妃甜宿舍里搜出来的,我递交给医院办事处的报告却出现在她手上,除了刚才两位同志说的情况,还有別的可能吗?” 刘能见证据確凿,无力回天,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扒拉著院长的裤子不撒手,哭喊道:“院长,看在我为团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的份上,求求你饶了我这次吧!” 院长嫌弃地踢开刘能,宣判道:“刘能,你心思根本没有放在怎么救人、怎么提升医术上,反而三天两头搞各种小动作,你这样人根本不配留在团部医院!你快滚回去收拾收拾行李,晚上就跟车去畜牧连,从连队卫生员开始重新干起,五年之內不允许离开连队!” 畜牧连的条件虽然比农业连要好一点,但畜牧连地处偏远,人烟稀少。 刘能到畜牧连当卫生员,说不定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几个人,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別提搞事情了。 “我不要啊院长!让我去畜牧连当卫生员还不如杀了我!”刘能开始给院长磕头。 他恨不得磕死在这里,就不用去畜牧连当卫生员了。 幸好院长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来之前就联繫了保卫科的同志,直接让人把刘能拉走。 “院长,求求你饶了我这次吧!” 刘能被拉出去好远还有声音飘来:“……夏繁星,你不得好死,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所有人都听到刘能的诅咒,院长表情有点尷尬。 夏繁星依旧一脸淡然,仿佛根本听不到刘能在说什么。 至此,夏繁星还没正式来团部医院上班,就先让医院所有人看见她的手段,颇具震慑效果。 她一有手段,二有医术,所以即便她只是个护士,但医院內也没人敢看轻她,更没人敢招惹她。 可是好景不长。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才过了不到十天,居然还会有谣言散布出来,刻意引导夏繁星的生活作风有问题。 明摆著背后的人是想通过毁掉夏繁星的清誉,来毁掉她这个人。 “誒你们听说了吗?夏护士刚来团部的时候就跟那人走得非常近,经常私底下嘻嘻哈哈聊得很开心,他们两个不会真有不正当关係吧?” 第74章 谢京臣保持沉默 又一次马南征来找夏繁星的时候,他终於听到这些私底下的议论,气得他当场拦住背后嚼舌根的医生护士。 “我跟夏护士是朋友,朋友懂吗?根本就不是你们想像的那种非正当关係!” 被当场抓包的医生护士连连点头,保证他们绝不会再听风就是雨。 可马南征走在团部医院的走廊上,总感觉有人时不时在暗中偷看他。 他又气又烦躁,只能狠狠挠两下头髮。 “你来了。”夏繁星从病房走出来,手里端著医疗垃圾。 她刚结束一个病人的护理工作。 马南征想像往常一样凑近她身边说话,但想到刚才听到的流言,他生生停住脚步,站在原地问:“你听说了吗?最近有人传我们的閒话,传得跟真的一样。” “听说了。”夏繁星语气淡淡。 她手上动作没停,將医疗垃圾妥善处理后,才抬头看马南征,“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我给你配的药喝完了才会来拿药?” 马南征下意识回答道:“对,喝完了,我感觉很不错,身体似乎越来越好了。而且这段时间我也长胖不少,你看我胳膊和腿上都有肉了——”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等等!你不是听说了吗?你怎么不澄清?你就让他们这样污衊你?” 夏繁星边洗手边说:“澄清了,但是有用吗?我相信你听到的时候肯定也第一时间澄清,但他们真的能像保证的那样闭口不谈吗?” 马南征快要气炸,“那我以后不来找你了,实在有事我让別人传话!” 夏繁星抽出手帕擦手,无奈一笑,“这样他们会说我们做贼心虚,如果真的坦坦荡荡,为什么面都不敢见?” “我、我……”马南征想了半天,终究还是无话反驳。 这个谣言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一旦传出来,不论他和夏繁星怎么做都是错,都无法洗清別人眼中的怀疑。 马南征垂头丧气道:“那现在该怎么办?不能放任他们一直这么传下去吧?再传两天,恐怕就要传到领导耳朵里。到时候我被处理是小事,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步,我不能拖累你啊!” 夏繁星垂著眼皮,仔细地叠好手帕,装作不经意道:“我们是因为我帮你治过病才认识,要想证明我们之间关係的清白,总不能去海城把你爸妈请来吧?” 马南征双眼亮起,猛地一拍脑袋,“哎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夏护士你等著,我这就给你去找人证!” 马南征拔腿就走,夏繁星哭笑不得,连忙叫住他:“你不会真要回海城接你爸妈吧?” “嗐,我爸妈跟我关係太近了,根本不能当证人,我是去找团长!”马南征说完,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夏繁星將手帕放回口袋里,嘴角翘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其实她有办法应对这个谣言,但她故意不去解决,故意放任谣言扩散。 她就是要让马南征亲耳听见、看见,再通过马南征的嘴让谢京臣也知道。 乔妃甜那儿应该过段时间就能收网,她想看看谢京臣目前对她的看法和態度,以及面对这件事会作出什么反应。 · 第二天,夏繁星照常来团部医院上班。 她一踏进医院就感到不对劲。 之前因为谣言,总有很多暗搓搓的目光会落到她身上,仿佛不盯著她,隨时都会错过一齣好戏。 可今天这些目光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干自己的事情,眼神不敢再乱飘,就像是有人给他们下了紧箍咒。 夏繁星看见这一幕,心中已经有猜测。 果然,中午下班后,她刚走出医院没多远,就看见谢京臣站在前方不远处看向她,微微点头对她示意。 谢京臣手里用尼龙网拎著两个铝製饭盒。 两人来到操场边。 谢京臣直接席地而坐,夏繁星则取出一条手帕铺在地上,再坐下去。 铝製饭盒打开,油亮喷香的红烧肉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夏繁星非常捧场地“哇”了一声:“感谢谢团长请我吃红烧肉。” 隨后,她故作伤感地嘆了一口气,“虽然我现在是兵团正式职工,还成了团部医院的护士,但我的伙食却没有当初在农业连好了。毕竟那时候我的口粮都记在谢团长帐上,我不敢天天打红烧肉,但十天半个月吃一次还是可以的。哪像现在?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一次。哦还有你请我吃一次。” 谢京臣没说话,但用行动表明一切。 他將自己铝製饭盒里的红烧肉都挑出来,全部放到夏繁星的饭盒米饭上。 他黑眸沉沉看向夏繁星问:“够吗?要是不够我再去打点过来。” “够啦够啦,我吃不完这么多,我刚开玩笑的。”夏繁星又夹了几块还回去。 她咬下一口红烧肉,鲜香四溢,忍不住感慨道:“太好吃了,真不愧是红烧肉!” 谢京臣筷子轻戳红烧肉,嗓音低沉:“你要是想吃肉,可以像以前一样记在我的帐上。” 夏繁星反问:“以前记在你帐上,是因为你为乔妃甜做错的事情道歉。现在你让我记在你帐上,是因为什么呢?” “……”谢京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陷入沉默。 有些事,一旦开了怀疑的口子,就再也合不上。 谢京臣已经私底下联繫海城公安局,请他们帮忙调查乔妃甜的事情。 按照乔妃甜来到兵团后的种种表现来看,她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假冒。 海城那边,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来他想要的信息。 到时候,他就可以通过碎片信息串起一整个真相,就可以彻底结束他和乔妃甜的关係。 但在此之前,他在感情方面只能保持沉默。 谢京臣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在昨晚的团部会议上,我跟大家解释了你和马南征的关係。你放心,今后不会再有类似的谣言传出来。” 第75章 夏繁星给他下毒 夏繁星看出谢京臣的谨慎和犹豫,也看出他的挣扎和躲避。 她明白,经歷过这么多事,按照谢京臣的性格肯定不会再信任乔妃甜带来的那张纸条。 他一定已经开始重新调查了。 而她的计划也在顺利推进中。 说不定等他的证据到手时,她的计划也能配合给出一个“惊喜”。 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知道谣言突然就停止扩散后,乔妃甜一整个无能狂怒。 尤其她知道是谢京臣在团部会议上帮夏繁星解释澄清,才终止了谣言后,她更是对夏繁星羡慕嫉妒恨到极点。 凭什么谢京臣从来都没有帮她说过话? 她决不允许夏繁星一步步踩著她的脑袋走上去,她决不允许夏繁星站到谢京臣身边! 乔妃甜根本不死心,一招没用了,很快就想出下一招。 她现在跟著农业连职工们一块修水渠,私底下顺手牵羊,一点点偷各种农药粉。 下班后,她有事没事都去团部医院的住院部溜达,找病號们说话。 这天她又跟病號们谈心谈到半夜,打著哈欠刚走出病房,就跟值夜班的夏繁星迎面撞上。 乔妃甜立马脸色大变,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仇恨。 “彻底不装了?”夏繁星冷笑,“我还以为你又要像之前那样搂著我胳膊亲热地喊『好朋友』、『我知道错了原谅我』之类的话呢。” 乔妃甜恨恨道:“夏繁星,你別得意,我们之间还没分出胜负呢!” 夏繁星挑眉,目光落到她肚子上,“是吗?” 乔妃甜心一惊,脱口而出:“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对你干什么,我是想对我自己干什么。” 夏繁星的手滑过自己的小腹,装作很不忍心的样子。 “虽然我也捨不得,但现在我有兵团的正式编制,还成了护士,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我知道你借用我的怀孕身份是为了欺骗谢团长,可假的终究是假的,我解决以后,你该怎么继续骗?” 乔妃甜惊呼:“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你可没办法阻止我。”夏繁星微笑著从她身边走过。 乔妃甜从没想过夏繁星居然会选择打胎! 夏繁星说得对,她以后该怎么继续骗? 兵团內能怀孕的都是职工家属,绝不会有人能把怀孕身份“借”给她! 她忧心忡忡地回到大礼堂临时宿舍,还没进女宿舍,就听到一旁传来赵牛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老朱,你咋就这么倔呢?俺又不是怪你,俺只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朱老四是农业连一名长得矮壮,面相老实的男职工。 不论赵牛怎么威逼利诱,朱老四的嘴巴就像是被缝起来一样,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 乔妃甜並没有停留多久,转身进了女宿舍。 她收拾床铺的时候,又听到苏秀秀和別人討论朱老四。 苏秀秀说:“要说我们整个农业连谁的嘴巴最严实,非朱老四莫属!大牛哥对他是真没招了,你说他怎么就这么义气呢?就算知道不是件好事,他愣是没把对方给供出来!” 另一个人感慨:“谁说不是呢?这人真是太老实太死心眼了,所有错都自己扛著,也不知道对方会给他什么好处!” 苏秀秀撇嘴道:“能有什么好处啊,大家都是农业连的,几斤几两还没数?朱老四就是太傻,被对方玩得团团转!” 乔妃甜听著这些话,收拾床铺的手慢下来。 她想到夏繁星的肚子,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想到眾人对朱老四的评价。 一个破釜沉舟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形成。 乔妃甜躺进被窝,这么多天以来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 梦里,她成功生下一对龙凤胎,谢京臣高兴的不得了。不仅让她重新回到广播站上班,还天天接送她上下班,当著所有人的面亲她宠她,夏繁星嫉妒她到流血泪。 · 一个月后,乔妃甜在团部医院住院部已经跟一名暴躁退伍老兵混熟了。 这个退伍老兵是个轻病號,但因为家人非常看重他的身体状况,所以住院时间长了点。 乔妃甜觉得时机成熟,便在给老兵倒水的时候故意“不小心”说出夏繁星的出身。 “王大爷你还不知道吧?就每天来给你送药的那个夏护士,也怨不得她每次来眼神都冷冰冰的,一副看起来比较高傲不好亲近的样子,她以前可是个资本家小姐呢。” 说完,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像是受到了惊嚇,“王大爷你就当没听见,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她背景可大了,我不敢得罪她……” 王大爷怒髮衝冠:“一个资本家小姐有什么好怕的?这里是兵团!你別怕,儘管说,出了事我给你做主!” 王大爷作为退伍老兵,对资本家小姐有天然的反感和嫌恶。 再加上这么多天乔妃甜的刻意挑拨,他对夏繁星的印象直接跌落谷底。 所以当夏繁星再一次按时给他送药来时,他直接一把掀开托盘,指著夏繁星破口大骂道:“一个资本家小姐居然还能来当护士,团部医院的领导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人也能放进来?人民怎么能安心!” “王大爷,请你冷静,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夏繁星不卑不亢,一边说话一边捡起散落在地的药品。 她说:“这些药品脏了,不能再用,我去重新拿一份新的来。王大爷,团部医院的药物资源有限,请你不要对药品撒气。” 明明夏繁星没有跟王大爷吵架,情绪也很稳定,但落在王大爷眼里这就是属於“资本家的高傲”。 “居然还怪我浪费药物资源,她怎么不说她是资本家小姐,侵占了別人的护士名额呢?!”王大爷气得直喘粗气。 他不想看见夏繁星,便离开病房准备透透气。 躲在暗处的乔妃甜见状,心中一喜,觉得现在正是时候。 病房里没人,她迅速跑进去,將事先藏好的少量农药粉搅拌进王大爷喝水的搪瓷茶缸里。 等王大爷溜达一圈回来,正好感到口渴,毫无防备拿起茶缸就喝,结果很快就出现剧烈呕吐、腹痛、甚至休克的症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团部医院瞬间炸锅! 夏繁星负责的病人竟然中毒了! 乔妃甜躲在人群中,捏著嗓子变换声线,大喊著带节奏:“下午王大爷骂了夏护士,夏护士肯定怀恨在心,这才会报復王大爷!” “资本家小姐报復革命群眾啦!” “天吶,我就说她心术不正,这种人从一开始就不该调到团部医院来!” 第76章 乔妃甜大祸临头 团部医院住院部这一整层都沸腾了。 先是乔妃甜节奏带得飞起,后面根本不需要她再开口,群眾已经陷入极大的愤怒情绪当中,將所有矛头都集中在夏繁星身上。 这时,夏繁星来了。 她手里端著要给王大爷吃的药品,但她还没走进病房,在走廊上就被其他病號和家属拦住。 “你居然还敢过来!王大爷都快要被你毒死了!” “要是王大爷真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是人证,肯定会让你坐牢!” “你真是好狠的心吶,真不愧是资本家小姐,你到底是走了谁的后门才能进团部医院?” 在群眾的一声声指责辱骂中,夏繁星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没有一句解释,端著托盘冲开人群就往病房里面去。 在这样一片混乱的场面中,她显得异常冷静,放下托盘后立刻走到王大爷病床前检查他的状况。 夏繁星很快就判断出王大爷是某种有机磷类中毒,也就是农药中毒。 她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和风险,马上就开始著手抢救。 她先去准备了一些肥皂水,捏住王大爷的下巴,將肥皂水灌入他口中进行催吐。 同时她抽出隨身携带的银针,简单消毒后,刺入王大爷的“足三里”、“內关”等穴位缓解他的痉挛症状,维持生命体徵。 这一系列操作下去,王大爷果然安静下来,不说到底有没有解毒,至少他可以安静地躺在床上不再抽搐。 不久前还喧闹谩骂的群眾们见到此情此景,声音不由得小了下去。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夏繁星的冷静和专业镇住了场子。 经过夏繁星的一系列及时抢救,等医生过来推王大爷去检查时,发现他已经完全脱离危险,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就行。 负责王大爷的医生惊喜地问群眾:“请问,是哪位同志做了这些急救措施?做得特別好,要不是有这些急救措施,王大爷的情况可能会非常危险。” 群眾们的目光纷纷落到夏繁星身上。 夏繁星淡淡道:“都是我应该做的。既然现在王大爷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那就可以调查到底是谁给王大爷下的毒。” 群眾们已经从刚才激烈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他们意识到:如果真是夏繁星下的毒,那她为什么又要救人? 按照医生的说法,要是她不出手,王大爷很有可能就死了。 所以他们已经相信夏繁星是无辜的,下毒真凶另有其人。 人群中,乔妃甜打算悄悄离开。 她很失望,这次明明准备的很充分,却还是让夏繁星顺利逃脱。 她就不信了,难道夏繁星每次都会这么好的运气? 她认为自己总有一次会成功,总有一天会把夏繁星赶出兵团,永不召回! 乔妃甜以为自己撤退的行为很隱蔽,以为夏繁星並没有发现她的出现。 但其实夏繁星重回病房的第一时间就捕捉到她的踪跡,只是一直没声张而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眼看乔妃甜就要退到楼梯口,夏繁星这才慢悠悠开口道:“为了確保能够查出幕后真凶,我已经提前联繫了保卫科。毫不客气地说,在场的每一位都有嫌疑,所以在查出真凶之前,所有人都不能离开。” 隨著这句话落下,楼梯口迅速躥上来几名保卫科的同志。 他们对想要逃跑的乔妃甜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回去。 乔妃甜尬笑道:“我没想走,我就是想去上个厕所。” “我陪你一起去。”保卫科不是只有男同志,一位女同志说道。 乔妃甜无奈,只能在这位女同志的陪同下去了厕所又回来。 她根本找不到逃脱的机会。 在保卫科的同志调查期间,夏繁星拿出无比清晰的药品发放和使用记录。 得亏夏繁星做事认真细致,每次都按部就班地走流程,才会有如此確凿的证据证明她给的药品完全无误,更是不可能下毒。 保卫科的同志在调查时,询问到和王大爷同一个病房的病號。 病號说完正常情况后,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乔妃甜犹豫开口:“我去外面散步回来,正好看到她从病房出来,当时病房里没別人,就她一个。但她平时又跟老王相处挺好的,又没什么仇,应该不可能是她吧?” 乔妃甜又气又怕,忍不住破防骂道:“你都说了我和王大爷关係很好,你怎么会觉得是我给他下的毒?你脑子没问题吧!” 病號也不是吃素的,立马懟回去:“誒你这姑娘怎么还骂人呢?我又没说一定是你。这不是在调查吗?我只是给保卫科的同志提供点线索而已,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了?我只是觉得你这种隨意污衊人的行为不可取!”乔妃甜试图用吵架来混淆视听,转移调查人员的注意力。 但保卫科的同志可没那么好糊弄。 “好了別吵了!”他们先强硬制止这场无意义的爭吵,再看向乔妃甜。 “乔同志,我们需要搜一下你的身。” 乔妃甜强装镇定,態度拒绝:“凭什么搜我的身?我怎么可能给王大爷下毒?我根本就没做这件事,你们搜我的身不就是给我的名誉抹黑吗?就算什么都没查出来,有心之人也会拿这一点做文章,我以后还怎么在兵团待下去?” 这番话说得也没错。 病號说的只是一种猜测,而且就连他本人也觉得乔妃甜不太可能做下毒这种事。 要是保卫科的同志贸然搜身,又什么都没搜出来,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乔妃甜,以及乔妃甜口中可能会存在的情况。 乔妃甜见调查人员们被她唬住,心里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农药粉不可能徒手抓来,这个年代能放粉末又最常见的就是纸。 她用来装农药粉的纸还没来得及扔,就在她的裤子口袋里。 得亏保卫科的人犹豫不敢搜她的身,否则搜到这张纸,基本就是铁证了。 “中毒源出来了。”一名护士高举检验单走过来。 “我看看。”负责王大爷的医生接过检验单一看,再抬头时,表情非常严肃。 “同志们,王大爷是农药中毒,这里有人是农业连的吗?” 第77章 给乔妃甜流產 一提到农业连,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乔妃甜。 乔妃甜想说点什么来为自己狡辩,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没法狡辩啊! 这一层的住院部,確实只有她一个人属於农业连! 乔妃甜挣扎著说:“夏繁星以前也是农业连的,如果要怀疑我,你们也得平等地怀疑她。” “我愿意被搜身。”夏繁星接住话茬,平静地说,“麻烦保卫科的女同志了,谁来帮我搜一下?” 刚才陪乔妃甜上厕所的女同志站出来,两人走进病房,关上门开始搜身检查。 见状,乔妃甜开始忍不住浑身冒冷汗。 她原本自然垂放在身侧的手,此时不自觉握紧。 尤其是靠近放纸口袋的那只手,真是恨不得能有隔空取物的技能,把那张罪恶又致命的纸抽出来,扔到夏繁星身上或者没人能发现的地方。 “我有点渴,想喝水。”乔妃甜说。 保卫科的同志:“等会儿搜完身再喝。” “我想到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连长说,你们能通知农业连的连长过来吗?”乔妃甜想方设法拖延时间。 保卫科的同志皱眉道:“不会耽误很长时间,最多十分钟,到时候你自己回去说。” 乔妃甜不死心,还想再说什么,就见病房门打开,夏繁星和保卫科的女同志一前一后走出来。 “怎么样?搜出什么吗?”群眾非常好奇。 保卫科女同志摇头,“什么都没有,夏同志是清白的。” 群眾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乔妃甜身上。 保卫科女同志也看向乔妃甜,“同志,进来吧。” “好……”乔妃甜嘴上答应,身体也做出要往前迈步的动作。 眾人的视线因此下意识往前看。 就在这时,乔妃甜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扭头就往楼梯口跑! “站住!”保卫科的同志大喊一声,连忙追出去。 乔妃甜逃跑的行为已经证明一切,光是靠这一点,都可以用“畏罪潜逃”的罪名直接判她的罪! 乔妃甜沿著楼梯一路狂奔。 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被搜身,被搜出来那张纸她就完蛋了。 她要去求谢京臣,让谢京臣救她一命。 她肚子里已经真的揣上一个孩子,她可以光明正大去医院做检查而不怕被拆穿。 她不相信谢京臣会眼睁睁看著她们娘俩去坐牢! 正当乔妃甜快要跑到团部医院门口时,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 谢京臣眼疾手快挡住乔妃甜,才没让她直接衝到他怀里。 但因为他抬手这么一挡,乔妃甜的额头正好撞到他坚硬的肘骨上。 乔妃甜顿时眼冒金星,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乔妃甜身形打晃,摇摇欲坠,谢京臣不仅没伸手去扶她,反而还往后退了两步,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著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很快,一眾农业连的职工也都赶来。 医院检测出给王大爷下毒的东西是农药粉,事关人命,也关乎农业在团场的名声,因此所有农业连的人都得过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妃甜终於缓过来。 她看见两步外的谢京臣,委屈和害怕泪水不由得涌上眼眶,“京臣……” “你闭嘴,你没有资格这么喊我。”谢京臣语气冷酷,眼神冷锐。 乔妃甜从谢京臣的態度中察觉到不对劲,可还没等她继续说话探寻是怎么回事,保卫科的同志就跑到他们面前。 群眾们也都纷纷跟了下来。 这么大一场好戏,没人想错过这样的热闹。 “乔妃甜,只是要搜你的身,如果你是无辜的就放你走,但你跑什么?你是不是做贼心虚?”保卫科同志语气严肃质问道。 谢京臣来了,乔妃甜也就有了底气,理直气壮道:“我才没有做贼心虚,我只是怕你们承担不起给我搜身的后果!” 说著,她还故意往谢京臣身边挪了挪,让所有人都清楚看见她和谢京臣的关係。 但让她恐慌的是,下一秒,谢京臣就拎住她的后衣领,对著保卫科的女同志说:“搜身是吧?现在就搜。” “谢京臣,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快放开我!”乔妃甜拼了命地挣扎,双手疯狂在半空中挠抓。 却半点没有伤到谢京臣。 “等等。”保卫科女同志即將碰到乔妃甜的时候,谢京臣突然开口。 乔妃甜心中一喜。 她就知道谢京臣只是嚇嚇她,他不会见死不救。 他可是天煞孤星的绝嗣命格,他怎么可能做伤害孩子的事? 没想到,谢京臣转头问农业连的职工们:“请问哪位同志带了麻绳?” “俺正好有。”赵牛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粗壮辣手的麻绳,递给谢京臣。 “谢谢。” 乔妃甜浑身发抖,声音恐惧大喊:“谢京臣,你要干什么?!” 谢京臣一声不吭,用麻绳將她的四肢都捆起来后,这才鬆手交给保卫科女同志。 谢京臣解释道:“这样她伤不到你,你搜身也能方便点。” 保卫科女同志也知道乔妃甜和谢京臣的关係,她没想到谢京臣居然这么配合。 值班室临时被清出来用作给乔妃甜搜身。 不过一分钟,保卫科女同志就脸色铁青地出来,手里捏著一张纸。 “农业连的同志来闻一下,这是不是农药粉的味道?”她问。 赵牛和苏秀秀凑在最前面,稍微一嗅便连连点头,“没错,就是农药粉!” 群眾发出惊呼和议论。 “天,没想到会是她!” “她不是跟老王关係很好吗?为什么要给老王下毒?” “你还没看明白啊?王大爷不是她的目標,她是想通过给王大爷下毒栽赃陷害小夏护士!这招真的好阴险,要不是小夏护士能力强,我们都要被她骗过去!” 其他保卫科的同志將乔妃甜押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虽然捆在身上的麻绳已经鬆绑,但乔妃甜整个人都被保卫科的同志牢牢钳制住,动弹不得。 她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想对谢京臣下跪,但因为被控制跪不下去,只能哭诉道:“京臣,求求你再原谅我这次,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求求你了……!” “孩子?”谢京臣脸色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子,“你还有脸提孩子。乔妃甜,如果你真的有孩子,那这孩子也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 乔妃甜被嚇得一哆嗦,然后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让我打掉这个孩子?” 谢京臣残忍地说:“是。” 乔妃甜双腿一软,要不是有保卫科同志的支撑,她一定会瘫软在地。 谢京臣眼中却没有丝毫怜悯。 他看向跟群眾一块过来的医生说:“麻烦你准备一下,先给乔妃甜做检查,如果她真的有孩子,就给她做流產手术。” 团长都发话了,就算医生再搞不清楚状况,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农业连职工中忽然响起一道老实忠厚的声音—— “团长,不能打!那孩子……孩子是我的,不是你的!” 第78章 夏繁星要和谢京臣说开 这人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猛地看向他,眼神充满不可置信。 尤其是农业连的职工们,简直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赵牛震惊反问:“朱老四,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不是做梦还没醒?” 其他农业连的职工也都纷纷开口,全都在说让朱老四清醒一点,不能开这种玩笑的。 朱老四满脸苦笑,“我知道大家的好意,但我不是傻子,我更清楚这件事有多么重要。” 他看向同样目露惊讶的谢京臣,诚恳道:“谢团长,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让医生检查。她肚子里的孩子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大,你想想这一个月以来你跟她有接触吗?” “你闭嘴!”乔妃甜终於从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尖叫著打断朱老四,“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快滚啊!” 朱老四狠了狠心,竟然直接朝谢京臣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谢团长,我已经快四十岁了,我没有媳妇,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求求你留下他,老朱家不能绝后啊!” “他放屁!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乔妃甜边喊边骂。 她已经陷入癲狂状况,疯狂去撕扯朱老四的衣服,用力捶打他的身体和脸。 朱老四没有半点反抗,就这样任凭乔妃甜对他动手,看起来既老实又可怜。 乔妃甜打了朱老四半天,又跪下来,试图去抱谢京臣的腿。 谢京臣及时躲开,连他的裤脚都没让乔妃甜碰到。 乔妃甜一抬头,哭得泪眼模糊,连眼睛都是红的,“京臣,你不能相信他,他一定是和谁串通好要来诬陷我的。他这样说不仅毁坏了我的名声,也顺便把你拉下水,他也是在抹黑你啊京臣!” 朱老四又用力磕了一个头,额头和地面相撞发出重重响声。 “苍天明鑑,我没有骗人,我可以为我说的每一个字负责。要是我有半句谎话,那就让我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乔妃甜一口气哽在喉咙口,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朱老四接著又开始懺悔,“当时乔妃甜同志找到我,说看中我为人老实忠厚不多话,所以才会选中我。她告诉我,只要我不跟任何人说这件事,等她真的有了孩子以后,谢团长就会彻底被她拿捏住,以后她过上好日子,自然也不会忘记我。” “闭嘴!!”乔妃甜闻言完全失控,转过身去便用双手死死掐住朱老四的脖子。 她双眼赤红如血,面对朱老四仿佛面对有著血海深仇的敌人,“我杀了你!” 乔妃甜下了死手,朱老四的脸几秒就憋得通红。 危急关头,是谢京臣一脚踹翻乔妃甜,夏繁星赶紧凑上去给朱老四做急救措施。 乔妃甜挨了谢京臣一脚,肩胛骨处传来剧痛。 但身体的痛比起她內心的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躺在地上,绝望地盯著谢京臣看,喃喃自语:“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书中曾写过,谢京臣基本上不打女人,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当他格外厌恶一个人的时候,不管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事到如今,乔妃甜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为谢京臣“格外厌恶”的人。 另一边,在夏繁星的急救下,朱老四已经成功清醒过来,只是看样子还有点晕。 夏繁星叮嘱道:“今晚好好睡一觉就可以恢復正常,注意多喝水润润嗓子。” “谢谢小夏护士。”朱老四的声音还是很哑。 因为刚才的一通闹剧,现在这里已经围了很多人。 就连团委也在人群中,面色铁青地看著这一幕。 朱老四见状,连忙爬起来,又是对著团委领导磕头,又是对著谢京臣磕头。 “领导,团长,我知道你们很生气,但请看在乔妃甜肚子里有我孩子的份上,不要把她赶出兵团行不行?” 围观群眾忍不住摇头感慨。 朱老四刚刚快要被乔妃甜掐死,鬼门关闯了一遍回来,现在竟然还为乔妃甜求情。 要不怎么说他忠厚老实呢? 上哪找这么不记仇的男人? 团委领导走出来,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谢京臣。 毕竟这件事和谢京臣有直接的关係,乔妃甜是谢京臣的未婚妻,她和朱老四的行为就是往谢京臣脑袋上戴绿帽子。 可团委领导並没有从谢京臣脸上看出一丝愤怒的神情。 他就像是一块无悲无喜的冰,冷漠而淡定。 “医生,麻烦你查一下她怀孕的时间。如果是一个月以內,那就撤销乔妃甜的一切待遇,开除职工队伍。但因为她有朱老四的孩子,就允许她以朱老四家属的身份留在农业连,同时接受群眾监督改造。” 谢京臣迎上团委领导的目光,“领导,你看怎么样?” 团委领导连连点头,完全没意见。 他甚至还觉得谢京臣的处罚太轻了。 可他转念一想,谢京臣毕竟是团长,眼下这个情况要是罚得太重让乔妃甜孩子流產,说不定还会惹群眾非议。 这个处罚结果儼然是最优选。 护士上前要搀扶乔妃甜起来,她就跟魔怔了一样,大喊大叫挣扎:“我不要去检查!这个孩子我也不要了,我不要当朱老四的家属!”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有她选择的余地? 几个护士一起上,乔妃甜反抗不了,直接被送进检验室。 等医生再出来,眾目睽睽之下公布乔妃甜怀孕不到一个月。 朱老四浑身一松。 谢京臣直接转身离去。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视线当中,沉默许久的大家终於可以开始尽情討论。 这个八卦可太劲爆了,够大家回味半个月的。 就是苦了那么好的谢团长,他每天尽职尽责为了部队和兵团拋头颅洒热血,回到家却被身边最亲近的人捅了一刀。 夏繁星退出嘈杂的人群,顺著谢京臣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79章 他俩要搞对象 夏繁星刚走出团部医院的大门,就有一个穿著农业连工服的年轻男孩匆匆跑来,差点没跟她迎面撞上。 “不好意思!”男孩急忙道歉,绕了一边跑进医院。 夏繁星在农业连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说她都每个人都很熟,但至少能记得他们长什么样。 这个农业连的年轻男孩脸很陌生,要么是坏人,要么是农业连连队来的人。 不论哪种,她都得跟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男孩很快找到人群中的连长张人民,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张人民大惊失色。 他赶紧抓住刚离开没多远的团委领导,急切道:“领导,连队里的一个工地出事了,我们得回去帮忙,团部的水渠工地可能要先停一停!” 团委领导一听,这可不是小事,立刻大手一挥同意,还专门派出一辆解放牌卡车送他们回去。 张人民看了一眼走回来的夏繁星,又看了看团委领导,不太好意思地搓搓手道:“领导,连队里还有人受了轻伤,您也知道卫生员是什么水平,但要真送来团部医院又折腾不起。您看,要不然让夏护士跟我们走一趟?” 夏繁星的医术是什么水平,团委领导心中有数。 要不是她的成分很微妙,就凭她独当一面的能力当医生都绰绰有余。 团委领导点头,“没问题!小夏护士,就麻烦你去农业连走一趟了。” 夏繁星当然不会拒绝救人的事,但是她问:“什么时候出发?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团委领导让张人民看了一眼他的手錶,张人民商量道:“一个小时后我们大门口见,可以吗?” “行。”夏繁星转身,抓紧时间小跑出去。 乔妃甜已经落入她的陷阱,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可能,她要去找谢京臣说清楚一切。 可她去了部队,谢京臣不在。 她问警卫员谢京臣去了哪里,警卫员也不知道。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內,夏繁星几乎要把整个团部翻个遍,也没看见谢京臣的踪跡。 眼看就要到离开的时间,可谢京臣还是毫无踪影,饶是夏繁星也不由得感到心中烦躁憋闷。 虽然夏繁星有空间,但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她还是得回宿舍假装收拾点行李。 等她背著个包袱往团部大门口走,远远地就看见解放牌卡车停在那里,卡车后厢已经站满了人。 夏繁星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加快脚步走过去。 算了,又不是不回来,还是等回来再跟谢京臣解释清楚吧。 只是令夏繁星没有想到的是,她来到卡车后厢前,刚准备让苏秀秀拽她一把上去,就见驾驶位的车门打开。 她找了一个小时都没有找到的谢京臣,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从车上下来了! “……”夏繁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京臣眼神微闪,难得露出有点窘迫的神色。 他像是对夏繁星解释,又像是对其他人解释:“农业连连队附近有一些异常活动,我顺便去勘测,正好送你们回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话说得没毛病,本团场就是因为靠近边境,所以才会有现役部队驻扎在团部。 边境有异常活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谢京臣去勘测非常正常。 谢京臣问:“夏护士身负救人重任,我让她坐在副驾驶,大家没有意见吧?” 眾人摇头,异口同声:“没意见!” 人群中,被手帕塞住嘴、被细绳捆住手脚的乔妃甜疯狂摇头,眼中含泪绝望地看著谢京臣。 有意见,她有意见! 他们孤男寡女怎么能坐在一起? 她不允许! 谢京臣看向夏繁星,深沉黑眸中仿佛多了一些別人看不懂的神色,“夏护士,请。” 夏繁星没扭捏,直接上了副驾驶位。 车一旦开起来,后车厢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就像是在下刀子,又冷又疼。 既然有舒服的坐车方式,她是傻子才会拒绝。 很快,谢京臣也上车了。 虽然前车厢也算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但是不隔音。 所以就算现在看起来是夏繁星和谢京臣两个人待在一起,但夏繁星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环境下,说出那么重要严肃的真相。 一路上,谢京臣也没有说话,一直都在专心开车。 路面不平,很是顛簸。 但夏繁星不知不觉就在这阵顛簸中睡著,等她醒来,已经快到农业连连队。 她的身上还披著一件厚实暖和、沾染谢京臣气息的军大衣。 谢京臣余光瞥见夏繁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盯著军大衣看,耳后根忍不住悄悄染上淡淡的红晕。 好在现在天色已晚,在昏暗光线的遮掩下,他的变化没人能看见。 “你那么睡会著凉。”许是几个小时没说话,他一开口,声线微哑,透著一股张力极强的性感。 他似乎察觉到不论是他给夏繁星盖衣服的行为,还是说出的这句话,在夜色將至的幽暗密闭环境中都显得十分曖昧。 於是他匆忙转移话题:“前面就到了,你可以收拾一下,准备下车。” “好。”夏繁星只回了一个字,什么都没多说。 她將军大衣从身前揭开,但是她的动作极慢。 昏暗光线下,她的指尖落在军绿色的顏色上,更显瓷白莹润,简直白得发光。 谢京臣看似专心开车,其实余光早就不知道瞥了夏繁星多少次。 那一抹白令他触目惊心,心臟跳动的节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乱了。 夏繁星好不容易將军大衣完全揭开,但她不仅没有还给谢京臣,反而还將它正过来,直接穿到身上。 深蓝夜幕已经掛上一轮圆月,淡淡月辉洒下,谢京臣看见她的笑容比月光更清冷美丽。 “很暖和,我打算就这么穿著它了,谢团长介意吗?” 谢京臣是个聪明人,他瞬间就领悟到这句话代表的含义。 这是一种非常直接的隱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非常直白的试探。 在这个年代,没人能隨便穿异性的衣服,除非—— 他俩要搞对象。 一簇火苗“噌”地一下从谢京臣心底燃烧,一眨眼,火苗便烧成滔天火焰,他的整片心海仿佛都沸腾了! 他从没听过自己的声音这么紧张侷促。 他说:“我……不介意。” 第80章 喝醉 抵达农业连连队后,连长带著职工们马不停蹄去工地支援。 夏繁星也没閒著,先是去连队卫生所查看了一下当前的情况,有多少病人,病人的病情程度。 她把从团部医院带来的药品迅速整理出来,先给在卫生所躺著的病人治疗过后,再赶往工地。 兵团职工们都遵循“轻伤不下火线”的原则,工地上肯定也有受伤的病號,只是没那么严重而已。 有了连长他们的支援,再加上夏繁星这个医术精湛的护士帮忙,农业连连队的危机在三个小时后终於解除。 不论是工地问题还是伤患问题都得到稳妥的处理,大家的心也都落地。 正好去团部干活的这些职工同事们都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还为了感谢夏繁星的帮助,以及迎接谢京臣的到来,大家决定举办一个小型的篝火晚会。 篝火在场地中央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著每个人脸上的灿烂笑容,也驱散了夜间的寒冷。 在这样的氛围下,人们很难只是单纯坐著。 有人唱起歌谣,有人吹起口哨,有人三三两两起身,手拉著手开始跳舞转圈。 夏繁星坐在临时搬来的长凳上,淡淡笑著看著眼前这热闹融洽的欢乐画面,时不时喝一口热茶暖暖身子。 没一会儿,勘测完的谢京臣回来。 他沉默地走到夏繁星这边,非常自然地坐到长凳另一边。 这种篝火晚会在团部见到的机会很少,他也被这种轻鬆愉快的氛围影响。 他看见一起牵手跳舞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不仅是同性牵手,也有异性牵手。 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男女之间的界限被临时打破,不会被他人关注和指责。 谢京臣心中微动,下意识看向夏繁星。 他看见夏繁星那双比漫天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眸,看见她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他这样看,明明只能看见夏繁星的侧脸,却已经被她的美貌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谢京臣的眼神太过炙热明显,夏繁星想忽视都难。 只是她刚將视线转过去和他对视,就听到正玩到兴头上的群眾大声呼喊:“谢团长,夏护士,来一个!”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这种热情的催促一声比一声更激烈。 大家都发现他们两位主角在“无所事事”地坐著,纷纷围到他们身边,非要拉著他们一块起来跳舞。 夏繁星连忙摆手,脸颊浮现淡淡的红晕,只是被火光掩盖,“哎呀,我不行,我不会跳这个……” 谢京臣本来也想推辞,但他难得看见夏繁星这种害羞的小模样,而且周围群眾实在是太热情也太真诚,他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 於是他率先站起身,冲夏繁星伸出手,“走吧,小夏护士,军民一家亲,我们可不能拂了大家的好意。” 谢京臣的手掌宽厚,指节分明,带著军人特有的力量感。 夏繁星稍微迟疑了一下,但很快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间。 在夜幕篝火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皮肤色差倒是没有那么明显了,但大小差距怎么也改不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谢京臣的手又大又宽,他五指一併拢,就能將夏繁星的纤细小手全部包住。 他的掌心温热乾燥,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神奇力量。 两人一进入跳舞的圈子,人们舞动的节奏变得更快。 谢京臣其实也不会跳这些民族舞蹈,但是他凭著自身的协调性,大致跟著节奏移动脚步,虽然跳得不好看,但至少不会落下。 他的主要任务是护著夏繁星,不让她被旁边兴奋的群眾撞到。 而在整个跳舞过程中,他和夏繁星的手都牵在一起。 谢京臣手掌的握力很大,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坚定。 夏繁星能够清晰感受到他手心的薄茧正在摩擦她的手指,带来一阵阵微麻的触感。 人群中难免拥挤,谢京臣的身体有时候会不经意地贴近夏繁星。 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混合著一点汗味,塑造成独属於他的荷尔蒙將她牢牢笼罩。 夏繁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紊乱,而且频率很快。 她甚至觉得心跳声如擂鼓,震耳欲聋,已经完全盖住大家唱歌的声音。 好几次她都想悄悄抽回手,让自己缓和一下,冷静一点,却因为这样的动作反而被谢京臣握得更紧。 他甚至还略带警告地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 夏繁星抬眸,撞进他黑沉深邃的眼睛里。 他的眼神不再像往日那样冷漠平静如深潭,而是仿佛像不远处的篝火,跳跃著灼热炙人的火焰,清晰地、也只倒映著她一个人的身影。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可他们在彼此的眼神当中,读初了只有对方才懂的曖昧和情愫。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舞步,和他们交握的掌心里剧烈震颤著,几乎隨时都会破裂。 群眾们跳得累了,便有人拿来一壶壶酒让大家畅饮。 倒出来是酒红色的葡萄酒,透著葡萄的清甜和酒香的霸道。 这是当地少数民族同志自家酿造的“穆塞莱斯”,是一种传统葡萄酒,口感醇甜很好入口,但是后劲比较充足。 谢京臣接过一碗酒先递给夏繁星。 夏繁星確实也渴了,又因为这酒闻著果香浓郁,口感甜润,她便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谢京臣看著她喝,眼底带著笑意,自己也仰头喝了一碗。 甜美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火辣暖意,刚才因为跳舞而引起的躁动情愫似乎变得更加浓烈。 今晚高兴,大家都多喝了点。 所以篝火渐熄、晚会散场后,大家都是互相搀扶著回去休息。 微醉的酒意、跳舞后的兴奋,再加上心中那份无法消散的悸动,令夏繁星和谢京臣的心情都无法平静。 夏繁星醉眼朦朧地看向他,提议道:“再去那边吹吹风吧,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第81章 亲吻 夏繁星和谢京臣沿著操场边缘,走向不远处的相对安静的草甸。 谢京臣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军大衣扑在乾燥的草甸上,“坐下歇会儿。” 两人並肩坐下,但是很快又几乎同时躺了下去。 因为眼前的星空实在是太过于震撼,让人不由自主就想投入它的怀抱。 浩瀚无垠的深蓝色天幕上,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地缀满夜空,璀璨、华丽、仿佛触手可及。 远离了篝火的喧囂后,四周万籟俱寂,只有深夜微风吹动草叶的细微声响。 “好美啊……”夏繁星喃喃自语。 这样的美景,可以完全詮释她名字中的“繁星”二字。 “嗯,很美。”谢京臣应道。 但他並没有像夏繁星一样完全沉浸在漫天星河的美景中,而是一直看著她。 星辉洒落在她的侧脸上,为她清冷美丽的脸庞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她的眼睛比满天星辰还要耀眼。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青草香气,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肩膀头都互相贴著。 穆塞莱斯的后劲在血液里熊熊燃烧,谢京臣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口气后,突然坐起身。 他態度十分郑重道:“夏繁星同志,我喜欢你。不是关心,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好感,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是想和你有未来的喜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繁星心跳猛地漏跳一拍,转头看见谢京臣坚定的脸庞。 本来有些微醺的她因为这句炙热的告白彻底清醒,她觉得有些好笑。 本来应该是她先向谢京臣说明真相,没想到倒是让他先告上白了。 谢京臣的耳后根早已红透,內心也很紧张,但被夏繁星这么一盯,他反而变得平静下来。 “在你回答之前,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谢京臣没有隱瞒,將他曾去海城做任务却意外和某个女人有过一夜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谢京臣说:“当时我在招待所留下一张纸条,乔妃甜拿著那张纸条来找我,说她是『那晚的人』,所以我才会承认她是我未婚妻的身份。 “可是后来她的所作所为让我怀疑她的真实性,便让海城公安局帮我调查她的过往。就在今天早上,我收到海城公安局的调查结果,多项证据表明那天晚上她根本就没有去招待所,她是假的。” 谢京臣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对接下来的话有点犹豫,但还是决定说出口。 “这段时间,没有一个人去招待所询问那晚的情况,我也查不到那人究竟是谁。而且那晚我意识不清,甚至根本无法確定究竟有没有发生。 “我想了很久,我不能因为这件事错过你,但我也不可能对你隱瞒。所以我说出来,將选择权交给你。你要是介意,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这番话说完,谢京臣目光紧紧看著夏繁星,等待她的答覆。 他不希望从夏繁星的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但如果夏繁星真的介意真的拒绝,他也会尊重她的想法。 “嗯……”夏繁星沉吟,声音还透著没有完全消散的酒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双手撑著地面也坐起身,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和谢京臣的脸靠得很近,她呼吸喷出的酒香味都能落到他鼻尖。 夏繁星故作严肃地点点头,“你很诚实。” 谢京臣眼底剧烈翻滚著汹涌的情绪,但他连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发出点动静就会让夏繁星毫不犹豫地推开他。 “有个秘密,我早就该告诉你的。”夏繁星凑到谢京臣耳边,嘴角含笑道,“其实,我才是『那晚的人』。” 谢京臣只觉得“轰隆”一声,强烈的不敢置信和巨大的喜悦將他瞬间淹没。 但他没有因此丧失理智,他强行压下高高翘起的嘴角,追问:“真的吗?你……真是?” 夏繁星这才说起她一上火车就遇到乔妃甜,乔妃甜还说要去找未婚夫的事。 “一开始我以为你跟她真的有婚约,后来知道她假冒,加上我对你不了解,就想看看你的为人。最后觉得你確实不错,就挖了一个坑让乔妃甜跳,彻底解决掉她。” 夏繁星看著谢京臣的反应,连眼睛都没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心机很深重,下手残忍不留情?” 谢京臣愣了两秒,隨后夏繁星第一次见到他脸上有如此生动和强烈的表情,他的眼底甚至隱约有泪光闪动。 “那么乔妃甜的怀孕报告是……?” 谢京臣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想,但是他不敢相信。 就像他小时候不相信自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但隨著家里人不断出事,他被迫相信,也被迫远离。 他能做出向夏繁星表白这件事,也是经过无数次挣扎才做出的决定。 他不想有遗憾,他想跟那所谓的命格再赌一次。 如果他们能在一起,他將会用自己的命去守护夏繁星。 可他没有想到,夏繁星不仅是那晚的人,她还有可能怀了他的孩子? 夏繁星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牵住谢京臣的手,掀开袄外套,將他的手放在里面毛衣上。 谢京臣眼瞳骤然一缩! 他摸到了微微隆起的弧度! “谢京臣。”夏繁星温柔地笑著,声线也不自觉轻微颤抖,“你要当爸爸了。” 这一瞬间,谢京臣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著,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酸楚幸福感袭来,顿时衝垮他所有心理防线。 他要当爸爸了? 而且还是他和夏繁星的孩子? 他和夏繁星即將拥有一个完整的、流淌著彼此血液的生命! 所有顾虑和担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谢京臣猛地抱住夏繁星,眼神炽热,声音沙哑。 “繁星,嫁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和我们的孩子,一辈子!” 这一次不再是询问,而是郑重的承诺和请求。 夏繁星感受著他紧紧的拥抱,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答应你。要是再不答应你,你都快把我勒死了。” 谢京臣连忙鬆手,表情紧张地看上看下,生怕自己会伤害到老婆孩子半分。 夏繁星忽然看向谢京臣身后,惊讶道:“连长,你怎么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谢京臣下意识往后看,可下一秒,便感觉到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浑身僵住,像是瞬间成了雕塑,一动不动。 “傻瓜。”夏繁星轻笑。 谢京臣回过头来,他的眼中仿佛有千万种复杂的浓烈情绪糅杂,几秒过后,迸发出强烈耀眼的光彩。 他没有犹豫,抱住夏繁星的肩膀便俯下身。 夏繁星没有抗拒,缓缓闭眼,她看起来很淡定,但睫毛的颤动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紧张心情。 他们唇瓣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他的薄唇压上她的。 起初是温柔的试探,像是蝴蝶轻轻落在瓣上,带著无尽的珍惜和小心翼翼。 等他感受到她生涩的回应后,这个吻便逐渐加深,变得炽热而缠绵。 带著穆塞莱斯的甜香,带著星空见证下的神圣,交换著彼此最真挚的情感。 第82章 求救 谢京臣身为团长,想和谁结婚必须通过军队的审核和同意。 所以他第二天一早就开车赶回军队,他要亲自向师部领导提交结婚报告,同时催促领导赶紧签字盖章。 他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他想儘快跟夏繁星结婚。 谢京臣承诺三天內一定会回来。 因为农业连连队的事情还要收尾,所以夏繁星也不著急,等谢京臣回来后,他们再一块回团部。 眼看生活是肉眼可见地变好,孩子也在一天天长大。 夏繁星抚摸自己微隆起的小腹,不由得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虽然连队的生活条件比较艰辛,但张人民知道夏繁星的医术,只让她好吃好喝地待著,什么事都不要做。 夏繁星也没有非得没事找事干,让她休息她就好好休息,出来散步时要是看见哪位职工有小病小痛也就隨手治了。 晚饭后,夏繁星和苏秀秀一块散步聊天。 苏秀秀亲昵地挽著她胳膊,又开心又难过,“繁星姐姐,等团部的水渠修好了,我们就得彻底回到连队。到时候你在团部,我们离得这么远,想要见一面都好难。” 夏繁星摸了摸苏秀秀的脑袋,安慰道:“別去想那么久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再说,就算真到那个时候,我也有放假休息的时间,我会想办法来看你们,给你们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苏秀秀摇头,“不要了姐姐,你平时上班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放假就好好休息。我就是捨不得你,但要真让你那么大老远跑来,我心疼。” 听到苏秀秀的话,夏繁星心头瀰漫开一股酸涩甜蜜的感觉。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惦念、不舍又疼爱的感觉,真的会让她感动。 夏繁星看似手伸进袄口袋,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几颗巧克力。 “手给我。”她说。 “啊?”虽然苏秀秀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乖乖伸出小手。 夏繁星把几颗小小的、硬硬的、包装一看就很精美的圆形巧克力放到她掌心。 “这是……”苏秀秀一开始还没认出来,突然就非常惊喜地叫了一声。 “天吶!这是巧克力吗?!”她震惊地捂住嘴,不敢置信道。 “嘘。”夏繁星手指抵在嘴唇,嘱咐道,“小点声,让別人发现不好。你可以都自己吃掉,也可以分给別人。但是一定要注意,只能分给你信任的人,毕竟这个东西不常见。 苏秀秀眼中迸发出无数惊喜的碎片,即便已经天黑,但月色照在她的眼睛里,仿佛有万千星河在其中闪耀。 她赶紧把巧克力塞进兜里,附耳夏繁星悄声说:“我知道啦姐姐,我就分给大牛哥他们,他们肯定不会说的。” 苏秀秀笑得眼睛弯起,像是一双月牙,“谢谢你呀姐姐,你最好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后,正准备回去睡觉休息。 但就在这时,夏繁星忽然听到一阵悽厉的惨叫。 她顿时停住脚步。 “怎么了?”苏秀秀好奇地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不像夏繁星五感超群,她听不到那么远传来的动静。 夏繁星微微皱眉,看向远方的位置,“好像有人在求救。” “求救?”苏秀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认真倾听。 可她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有什么人在求救,她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但苏秀秀对夏繁星有一种无脑的信任,所以她並没有反问夏繁星是不是听错了。 她说:“姐姐你能听出声音是从哪边传来的吗?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夏繁星也是这个意思。 於是接下来她一边听声音,一边慢慢朝声音源头走去。 没一会儿,她们便来到连队职工的家属院。 都走到这儿了,苏秀秀也能隱约听到哀嚎声。 她皱眉分析道:“单身职工住在宿舍,只有结了婚有孩子的职工才能分配到家属院,难道有人打孩子了?” 夏繁星不语,只是一昧带路。 等她走到一家院子前站定,不用她说,苏秀秀也能听见里面正传来悽惨的痛苦哀嚎声。 她努力回想,终於一拍巴掌喊道:“这好像是……朱老四家!” 朱老四家? 按照朱老四的说法,他以前一直都是单身。 那他现在既然住进家属院,就说明连队里已经承认他和乔妃甜是夫妻关係。 那么里面正在发出哀嚎的女人……就是乔妃甜! 想明白这点后,苏秀秀拉著夏繁星就要走,“姐姐,別管她了。朱老四是个特別老实的人,能让他动手,肯定是乔妃甜又犯了什么错,我们不要管別人的家事。” 夏繁星却没有跟著苏秀秀离开。 她轻轻挣脱开苏秀秀的手,站在原地说:“秀秀,你先回去休息。” 这话说得很明白。 夏繁星不仅要留下来,而且不想让苏秀秀也留下来。 “那好吧,繁星姐姐你记得也要早点回去休息。”苏秀秀很懂事地离开了。 夏繁星没有直接进屋。 她找了一块相对乾净的地方,环顾四周没人后,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软垫子垫在地上,这才坐了上去。 她还拿出一个热水袋放在怀里,把围巾拉高,帽子拉低,手上戴起手套,这样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天色已晚,大家都已经回家休息,这里又没有路灯,没人能看清她此时的装备。 况且就算有人来,她也能及时察觉到,在对方靠近之前就將软垫子等物收起来。 於是夏繁星就这样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內,乔妃甜的哀嚎声由大转小,最后只有微弱的呼痛声,要不是夏繁星耳力异於常人,这点声音她根本听不见。 房门忽然打开,脸色涨红的朱老四从里面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把裤腰带往身上穿。 等他穿好后,便腾出手来打开院子大门。 他一出来,刚好看见夏繁星站在门口。 那一瞬间,夏繁星清晰看见朱老四脸上的凶狠劲倏然收起,又变换成他往日里的那副忠厚老实模样。 “小夏护士,你怎么来了?”朱老四说话的声音也依旧是那般老实无害。 第83章 我不允许 夏繁星淡淡笑道:“我就是路过,然后听到里面好像有点动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这话,朱老四本就有点发红的脸色变得更加涨红。 他连连摇头摆手,“没事,就是有点小摩擦,不碍事的,打扰到你真的很抱歉。” 面对他这番漏洞百出的表现,夏繁星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嘱咐道:“乔妃甜同志虽然犯了很多错误,但她肚子里毕竟还怀著你的孩子,不管你有什么情绪,凡事多想想孩子。” 朱老四点头点的像拨浪鼓。 夏繁星说:“那我就先走了,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及时来找我。” “小夏护士你慢走!”朱老四站在门口用力向夏繁星挥手。 等夏繁星的背影完全隱没在夜色之中,他才关上大门回屋。 朱老四本来是想出去弄点吃的,结果一出门就看见夏繁星,心里又起了一股无名火,气也气饱了。 屋內,乔妃甜正趴在地上。 微弱摇曳的煤油灯下,隱约能看见她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悲惨状態。 朱老四一回屋,脸上的忠厚老实就跟面具一样被摘下来。 他不耐烦地踢了踢乔妃甜,就像是在踢猫猫狗狗。 “行了,你別装了,老子只打了你的脸,又没有打你的肚子,你怎么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你快起来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做东西吃,老子打了你半天都快饿死了!” 乔妃甜確实没有晕过去,但她真是恨不得自己晕过去。 她趴在地上,头朝地面,早已泪流满面。 她的眼睛不仅是被打肿,也因为哭了太多太久而肿,几乎都看不清。 她想不明白啊,她一个穿书者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明明一开始她拿著满手好牌,最后怎么会落到这样一个男人的手里? 朱老四他真不是人吶! 什么忠厚老实?什么木訥简单?全部都是他装出来的! 所有人都被他给骗了! 他就是个变態! 有本事他去跟谢京臣过两招啊,怎么只敢在家打她? 而且她还是个孕妇!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死了?”朱老四见乔妃甜一点反应都没有,蹲下身揪住她头髮將她的脸抬起来,伸手就又是一巴掌。 乔妃甜鼻青脸肿,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美貌。 她死死盯著朱老四,吐出一口嘴里的淤血,犟嘴道:“你打,继续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看看我死了以后你会有好日子过吗?就算我犯了错,但我好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要是把我打死你就是犯罪,你要坐牢!” 乔妃甜试图用这些话来恐嚇朱老四,从而让朱老四对她產生畏惧的心態,这样她的日子说不定能好过一点。 但她没想到的是,朱老四根本一点都不怕,反而还笑了。 “你以为我傻啊?我怎么可能打死你?你可是我的老婆。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老婆,我当然要好好对你啊。” 本来朱老四的长相不算丑,就是丟到人群中一眼看不出来的那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是此时此刻,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面容狰狞扭曲还带著一种丧心病狂的笑,看起来格外恐怖。 “我要把你养得好好的,我要让你为我生很多很多孩子。你知道吗?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梦想,我要有十几个儿子那该有多好?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还要你来完成我的梦想呢。” 乔妃甜一听这话,立马疯狂挣扎起来。 “我不要生,你还不如杀了我!你杀了我吧,你现在就立刻杀了我!” 乔妃甜也算是想明白了。 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过下去,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活著就是地狱,死了她说不定还能回到现代。 她再也不想穿书了! 什么男主,什么人生巔峰,她都不要。 她现在只想过以前觉得再普通平凡不过的人生! 朱老四没再跟乔妃甜废话,既然真实的饭他吃不上,那么他还可以吃另一种“饭”。 乔妃甜肚子里有孩子他不会碰她,但谁说只有一种方式? “你滚开,別碰我,啊!!” 朱老四铭记不久前夏繁星说的话,在外面能听到他家发生的动静。 於是他找了一块抹布塞进乔妃甜的嘴巴里,这样她就只能发出闷声,就不会被邻居听到惹閒话。 长夜漫漫,乔妃甜眼角不停流泪。 她是真的后悔,但她也是真的仇恨。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千万別让她找到机会,要是有机会,她一定要让夏繁星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 师部政治部。 一名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正背著手在窗前走来走去。 他头髮板寸,身材精瘦,却像白杨树一样挺得笔直,丝毫看不出老態。 办公室外有人敲门,发出“篤篤”的闷响,他听见了,但愣是不应声。 外面的人也是坚持,一直持续敲门。 大约三分钟后,他像是终於忍受不了这持久的噪音,烦躁地说了句:“进来。” 进来的人正是谢京臣。 谢京臣手中拿著他的结婚报告申请,还没有签字盖章。 他一进屋就开门见山问道:“首长,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的结婚报告?” 雷明的眼神锐利得惊人,像是鹰隼,看人时似乎能穿破皮囊直接看进灵魂。 他就这样盯著谢京臣看了一分钟。 但谢京臣丝毫没有畏惧之色,迎著他的视线,眼神没有一丝偏移。 雷明接过谢京臣手中的结婚申请报告看了一眼,突然毫无预兆地狠狠將报告拍到桌子上,暴躁怒吼:“谢京臣!你脑子是不是被戈壁滩的太阳给晒糊涂了? “你是要跟谁结婚?夏繁星!你知道夏繁星是什么人吗?我看过她的档案,她是资本家大小姐!你是什么人?是革命军人,是军团的团长! “你屁股在哪一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身份要是娶了一个资本家小姐,你会面临什么状况?!” 第84章 爭执 面对雷明的暴躁怒吼,谢京臣神情保持冷静镇定,丝毫都没有被他的態度所影响。 谢京臣语气坚定道:“首长,夏繁星同志本人表现非常优异,她……” 雷明毫不留情地打断谢京臣:“我不要看她的什么表现,我只看她的根正不正!我只知道,她是资本家小姐! “而你,谢京臣,你是我最看好的团长,也是上面最看好的团长,军事能力过硬,政治觉悟上也一直都很清醒。 “可你这次是怎么回事?我以前操心谁都不会操心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被美色迷倒。可你怎么做的?你居然被一个漂亮脸蛋冲昏了头脑?她成分不好,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虽然你现在只是一个团长,可你也得看看你的年龄!你这个年龄就能当上团长,你將来绝对有希望提师级、军级! “谢京臣,你他娘的真要气死老子!你要是真的跟她结婚,你这一辈子都会被这件事拖累,你的档案里永远都会有这么一个巨大无比、没人可以忽略的污点!” 说完这么长一番话后,雷明的语气从暴怒转为“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京臣,说到底,我不同意你的结婚申请报告都是为了你好,是为了你的前途著想和负责。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走上一条错误的道理,我身为你的上级领导,我必须要把你拉回来! “所以你不要再因为这个结婚申请报告来找我了,哪怕你找我一千次,一万次,我的答案都不会变!” 谢京臣没有说话,而是垂下眼眸,伸手去把桌上的结婚报告申请书拿回手中。 他的背脊挺直,眼中的神色依旧坚定。 他没有因为雷明的话而改变主意,相反,他反而还带上了一股近乎於悲壮的执拗。 他迎著雷明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首长,您的教导和苦心我都明白,但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就是要和夏繁星同志结婚,这辈子我只要她当我的妻子。不论跟她结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会一力承担,绝不后悔。” 谢京臣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很平静,像是一片水波不惊的深潭。 相比较起来,暴躁要喷火的雷明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座已经爆发的火山。 “你承担个屁!”雷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搪瓷茶杯哐当一跳,茶水溅了出来。 从他咬牙切齿的表情来看,他真是恨不得这一巴掌是甩在谢京臣的脸上。 “你准备拿什么承担?啊?!你以为扛枪打仗不怕死就是承担了?我告诉你,这件事要比打仗复杂一万倍!” 雷明被谢京臣的態度气得直喘粗气,呼哧呼哧像是在拉手风琴。 他在办公桌后转来转去,又怒吼著威胁:“谢京臣,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把你这个团长给擼掉?!我可以让你去放羊!你辛辛苦苦流血拼命换来的功勋和前程,你能因为一个女人就不要了?” 谢京臣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坚定而决绝:“如果要和我喜欢的人结婚就得付出这样的代价,那我接受这个后果。” “你他娘的……”雷明真是要被谢京臣给气炸了! 小老头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也暴起,胸口剧烈起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环顾四周寻找合適趁手的东西,一边找嘴里还一边不停地骂道:“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你被那个资本家小姐灌了迷魂汤你知不知道?她是不是给你下蛊了? “谢京臣,我最后警告你,只要你敢跟她结婚,你的档案上就永远会留下这个污点,以后的所有提拔、进修都没有你的份!你就在这个位置上待到转业吧!你本来可以走得更远,能当师长、军长的人才,为了个女人,你自毁长城!你对得起组织对你的培养吗?” “我想过。”谢京臣缓缓开口,“但是我相信夏繁星同志不会是我的污点,而是我的福气。” 雷明的话怎么可能不让他產生触动? 可他绝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就让夏繁星受委屈,更別提夏繁星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因为当初他去海城执行的那个任务属於机密,就连雷明也不知情,所以他也没法跟雷明解释其中缘由。 他只能等到这个任务可以公开的时候,再向雷明说出他和夏繁星之间的渊源。 而在此之前,只能让雷明先生著气。 “首长,要是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团部了。”谢京臣对著雷明敬了一个標准到极致的军礼。 然后不等雷明再咆哮,他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谢京臣!”雷明一声怒吼,一本厚重的词典砸在办公室的门上。 谢京臣的脚步没有一丝停留,也没有回头,直接走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办公室里死寂了几秒。 隨即,只听“哗啦”一声巨响,雷明猛地將桌上所有文件和摆设都扫到地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像是一头被困住的暴怒老狮子,来回不停地在办公室內踱步。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时不时抬头朝著空荡荡的门口怒骂,仿佛谢京臣还站在那里一般。 “犟驴,你简直是一头犟驴!我让你犟,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你到时候真的面对我说的场景,你就知道后悔了!” 雷明越骂越气,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 但这一脚下去,凳子倒了,他的脚居然也崴到,疼得他齜牙咧嘴,那叫一个酸爽。 这样一来他也更加生气。 “谢京臣你这个王八羔子,简直是不识好歹!老子这是为了谁好?为了谁好!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他捶著自己的胸口,感觉有一股火直衝天灵盖。 这股怒火他可不想这么一直憋著,他一瘸一拐走到窗前,刚好看见楼下谢京臣挺拔的身影。 谢京臣正穿过院子,他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决绝,让雷明看了就直接破口大骂。 “滚滚滚!你这个兔崽子,有本事永远都不要回来求我!”雷明对著窗户怒吼。 树上的鸟雀被这声怒吼惊起一片,雷明確定以这个距离,谢京臣肯定能听到他的话。 但谢京臣就当是没听见似的,径直朝前走去。 雷明再次被气到,捂著心口往回走。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著满地狼藉的画面,心中的暴怒逐渐被一种极度失望和痛心取代。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 他疲惫地用手抹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服,手伸向座机,拨打出一个电话。 第85章 介绍 雷明打完电话后,无力地垂下手。 “多好的苗子啊,怎么就……怎么就栽在这个上面了呢?”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惋惜和鬱闷。 “资本家小姐是火坑啊,他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明白?怎么就不听劝?” 雷明独自生著闷气,一会儿心疼谢京臣的前途,一会儿恼火谢京臣的固执。 他的太阳穴一突一蹦地疼,手指忍不住轻轻按揉起来。 很快,外面传来敲门声,还有一声清脆的“报告”。 雷明调整了一下表情,又整理了一下衣冠,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不那么想吃人后,才开口:“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军装的女军医走了进来。 她身材高挑,梳著两条整齐的麻辫,她身上的军装面料看著要比普通军装更加挺括好看,彰显著她非一般的家世背景。 “雷主任,你找我?”秦婉秋说话的时候,带著点知识分子特有的腔调。 “小秦医生,来,你坐。”雷明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挤出一丝还算是和蔼的笑容。 秦婉秋姿態优雅地坐下。 她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盖上,看向雷明的眼神中带著疑惑和探究。 秦婉秋早就听说过这位脾气火爆的政治部主任,自然也知道他找自己过来,绝不可能只是閒聊。 “小秦医生,我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况。”雷明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显得有点尷尬侷促。 但他一想到谢京臣的脸,还有谢京臣和夏繁星的那档子事,他就不得已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 他笑道:“听说最近军团和兵团之间有一些交流活动,你也参与了对吧?你在交流期间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有没有什么困难?” 雷明当然不是想问这个,但他要是直接问秦婉秋的感情生活那会显得很突兀,得循序渐进地来,先问一个比较日常的问题。 “谢谢主任的关心,一切都很好。”秦婉秋微笑著回答,言语流利得像是提前打过腹稿,“兵团各个团部的同志们都很热情,虽然条件要比总院艰苦一点,但这正是深入基层、向工农兵学习的好机会。主席教导我们,『广阔天地,大有所为』嘛。” 雷明点点头,但他心里总觉得这话听著有点怪。 单独看这番话的表面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就是有点……太標准了? 太標准就显得有点假,像是在念报告似的。 “嗯,你有这种思想觉悟很好。”雷明轻咳一声,终於要开始切入正题。 “小秦医生,你有没有听说过145团的团长谢京臣?” 听到这个名字,秦婉秋的眼睛不易被人察觉地亮了一下。 她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微微垂下眼眸,语气中不自觉透露出讚赏的意味:“谢团长吗?我当然听说过。 “我听说过他的很多事跡,知道他是一个年轻有为,作战勇敢,带兵有方的优秀团长,也是咱们军里最优秀的青年指挥官。就今天我还远远地看见他一眼,百闻不如一见,他確实……气宇轩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秦婉秋的这番话是对谢京臣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感,但是用词带著一种文艺腔和距离感。 就像是在评价一件出色的展品。 雷明想不到那么多,他只听出秦婉秋对谢京臣有好感,顿时觉得有戏。 他心中一喜,赶紧趁热打铁道:“是啊,京臣这小子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他是个难得的人才!就是啊……他这么多年都一门心思扑在那群兵身上,个人问题一直都没有解决。 “像他这样的优秀同志,需要一个同样优秀的、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来支持他、帮助他,一起共同进步嘛!” 雷明说完,意味深长地看著秦婉秋。 “小秦医生,你父母都是老革命,你自己也是业务骨干,政治条件过硬,各方麵条件也都很出色。你们年轻人之间,应该要多交流交流才是。” 秦婉秋闻言猛地抬头。 雷明的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要是连这种隱喻都听不懂,她都白活这么多年。 她脸上忍不住露出自信和理所当然的表情,笑著说:“主任,您说得对,革命事业需要接班人,也需要稳定的革命家庭作为后盾。我认为像谢团长这样的同志,他的爱人就应该能在事业和生活上都和他匹配,拥有共同的理想和语言。 “我觉得我和谢团长之间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不论是文学上的,还是有关军事现代化方面的看法,我想我和谢团长应该很快就会熟悉起来。” 雷明愣了一下。 文学?军事现代化? 这跟他想的“共同话题”似乎不太一样。 谢京臣关心的,应该是怎么带好部队那群兵,怎么搞好团部的生產,怎么戍守边防…… 但他面对秦婉秋期待的目光,只能尷尬一笑,边挠了挠板寸头边说:“嗯……这个,京臣他……確实是打仗的一把好手……” 今天是雷明第一次跟秦婉秋私底下接触,也是第一次跟秦婉秋聊这么多。 他觉得秦婉秋好像有点奇怪,说话的时候似乎有点……太过正確反而显得不接地气? 似乎跟师部那些泼辣的女兵、爽朗的军医们不太一样? 但雷明转念一想,秦婉秋是大学生,父母又都是老革命,见识广,说话做事当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叫有文化! 於是雷明把心中的一点怪异感压下去,笑著说:“京臣也读了不少书,你们文化人之间確实会有共同话题。小秦医生,你的意思我明白,很好嘛,年轻人就要多接触!” 得到雷明的肯定,秦婉秋再次自信地笑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和谢京臣並肩而立的美好画面。 她將接受无数人艷羡的目光,站到一个更高的位置。 她觉得她和谢京臣简直就是天作之合,谢京臣这样难得一遇的人才,就该是她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才能配得上。 雷明又跟秦婉秋閒聊两句后,秦婉秋便识趣地主动告辞离开。 她走后,雷明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之前的怒气不復存在。 他觉得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秦婉秋长得漂亮,家世背景又是绝对的根正苗红,还是个军医,跟谢京臣多配啊! 这下总能把这头犟驴给拉回正轨了吧? 第86章 第一次过招 午后。 阳光透过白杨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惹人昏昏欲睡。 团部医院外的某片空地上,夏繁星和谢京臣相对而站,正在低声说著话。 他们是昨天一起回来的。 “繁星,你放心,我绝不会放弃,每天都会给师部乃至军部写一封信。雷主任那边我会再去沟通,他只是有些暴躁,並非完全不讲理。等他看见我的坚持,想明白这件事后,他就不会再阻止我们。” 谢京臣的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带著一种只有面对夏繁星时才会有的铁汉柔情。 夏繁星微微頷首,神色清冷平静,“嗯,我相信你。你也不要总是跟雷主任吵架,我也在著手准备有关材料。这段时间以来我在团部做出的事件,为团部乃至兵团的付出和贡献,我的医术,我在群眾中的口碑……这些都是无可指摘的事实,组织上会看到的。” 说到这,夏繁星停顿了一下,漂亮眼眸弯起,带著笑意和一丝淡淡的调侃意味道:“反正最差的结果雷主任已经告诉你,大不了你真被他发配去放羊,我跟你一块去,还能顺便给羊看看病。” 谢京臣一愣,隨后意识到夏繁星这是在开玩笑调节紧张严肃的气氛。 他被她逗得低笑出声,原本紧锁的眉头倏然舒展开来,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捏她的手指。 这种带著生活烟火气的玩笑话从夏繁星口中说出,让谢京臣觉得又感动又幸福,格外打动他。 可他的手刚有动作,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夏繁星和谢京臣之间美好安静的午后休息时光。 尘土飞扬下,两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驶到团部医院门口后,缓缓停下。 等车停稳后,从为首的吉普车上跳下来一名女军医。 很快,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下车,他们都是同样来自军区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有帮忙搬运医疗器械和资料的士兵们。 这个阵仗非常大,瞬间吸引过路群眾的关注。 秦婉秋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装和下摆,这才抬头打量眼前的团部医院。 很明显,她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种从上而下的审视和使命感,同时也对这个简陋的团部医院表现出一闪而过的嫌弃。 忽然,秦婉秋发现团部医院外的右边空地上,站著一双看起来极为醒目登对的男女。 她的视线率先落到那名穿著军装的高大男人身上。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脸部轮廓锐利,但他低头看面前女人时,嘴角却带著淡淡的笑意。 笑意柔和了他周身冷峻的气场,因此整体更加英俊迷人。 因为离著一段距离,她暂时看不清男人的长相。 可从男人穿著的军装,她很快就能確定男人正是团长谢京臣! 秦婉秋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谢京臣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暂时看不清他的长相,也能被他的气质所吸引。 接著,她的目光便转到谢京臣对面的女人身上。 她在离开师部之前,雷明又找了她一次,比较隱晦地说明夏繁星的情况。 雷明对夏繁星说的不多,但她只要知道一个名字,就可以很快调取到所有有关夏繁星的资料。 她了十分钟了解夏繁星,了三秒判定夏繁星这样的人不足为惧。 可是此时此刻,当她真的看见夏繁星本人时,只一眼,她的心就忍不住“咯噔”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长得极美,不是那种张扬艷丽的美,而是一种清冷脱俗的美。 在阳光下,女人的皮肤白得几乎反光,眉眼如画,站在那儿就像是一株空谷幽兰,与周围粗獷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很是格格不入,所以非常能吸引到旁人的目光。 尤其是她身上那种淡定从容的气质,就算只是穿著老旧的护士服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卑微侷促感。 秦婉秋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鄙夷的念头:资本家小姐果然只会靠一张脸,打扮得再素净,也掩盖不住身上那股子娇小姐的味道,跟我们这种革命战士就是有本质的区別! 秦婉秋看见谢京臣和夏繁星离得那么近,关係是明摆著的亲密,心中顿时勇气一股强烈的不悦和占有欲。 雷主任明明属意的是她,可为什么现在站在谢京臣面前、跟谢京臣关係亲昵的人却是夏繁星? 夏繁星凭什么? 秦婉秋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掛起公式化的礼貌笑容,带著身后的一群人朝他们走去。 “谢团长,你好。”她先朝谢京臣敬了个礼,態度落落大方道,“我是军区总院派来的医疗队队长秦婉秋,奉命前来协助145团进行医疗保障和业务规范的建设工作,这是介绍信和组织关係。” 她话音刚落,身后人便拿出一份文件,她接过来递给谢京臣。 谢京臣先是回了个礼,然后接过文件翻看。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协助”感到意外和不解。 等他確定文件没有任何问题后,还是公事公办地说:“辛苦了,秦队长。我谨代表145团的所有战士向你表示热烈欢迎。” 秦婉秋:“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直到这时,她才像是刚刚才看见夏繁星似的,目光转过去,笑容之中透露著某种微妙的意味道:“这位是?” “我是团部医院的护士,我叫夏繁星。”夏繁星迎著秦婉秋审视的目光,淡淡开口道。 谢京臣介绍道:“之前战士们感染了寄生虫病菌,正是夏繁星同志不畏艰难险阻找到药引,製作药方,从而成功抑制住疫情的传播,让所有感染者都恢復健康。” 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看著夏繁星淡笑,而且语气与有荣焉。 就好像他们俩现在已经是两口子,不管是谁获取荣誉都和对方脱不了干係似的。 第87章 委屈你了 “夏繁星同志?”秦婉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哦,我听说过。就是那位……嗯,很受群眾欢迎,会用一些土方子看病的……非编制人员?” 她特意在“土方子”和“非编制人员”上加了一点重音,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的阴阳怪气。 但是她的表情却是一副“我只是想確认一下是不是这样”的公事公办表情。 谢京臣嘴边的笑意退却,一双漆黑冷眸望向秦婉秋,“土方子是事实,但是她现在已经是兵团的正式职工,已经有了兵团的编制。” “那是我的消息有滯后性,抱歉。”秦婉秋嘴上说著抱歉,但是语气一点都没有抱歉的意思。 而且她全程都只看著谢京臣,並没有要跟夏繁星道歉的意思。 眼看谢京臣的表情和眼神都太过冷酷,秦婉秋浑身瑟缩一下,这才捨得转移视线,看向夏繁星。 她语气关切,却带著无形的毒刺:“夏繁星同志,群眾相信你是好事,但是医疗卫生工作是严肃的科学,关係到兵团职工们和部队战士们的生命安全。 “你光是靠经验和不规范的土方子,肯定是远远不够的,甚至可能还存在风险。 “组织上这次派我们过来,重要任务之一就是帮助团部医院建立科学、规范的操作流程。所以以后啊,你还是要加强学习,爭取掌握真正的、现代的医疗技术才好。” 秦婉秋这番话,是站在“规范医疗”、“科学安全”的道德制高点上,看似非常合理没毛病,但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贬低夏繁星的身份资质,还有她之前所展现出的中医医术。 秦婉秋在暗讽夏繁星是不规范、不科学、甚至是危险的存在。 谢京臣和夏繁星都是聪明人,他们当然能听懂秦婉秋话中的隱喻。 谢京臣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 他朝夏繁星看过去,夏繁星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知道夏繁星想要自己解决眼前的困境,便不再开口。 夏繁星抬眸看著秦婉秋,唇角稍弯,淡淡开口道:“谢谢秦队长的关心。治病救人,最终看的是疗效。 “只要能够解除病患的疼痛,不管用的是现代医学还是传统医学,那都是殊途同归,都是好办法。至於规范和学习——” 夏繁星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搬运的昂贵仪器,“我们一直都很欢迎真正能提升医疗水平的技术和指导,毕竟这里的条件秦队长也看见了,很多同志的病等不起繁琐的流程和遥远的设备,能就地及时解决,才是对大家最好的负责。” 夏繁星的一番话不卑不亢,既肯定了秦婉秋“规范”的名义,又点出基层医疗的现实困境,以及自己实实在在的贡献。 她既轻巧地將对方“不规范不科学”的指责化解,又暗示秦婉秋的想法简直就是异想天开,赶紧睁开眼看看现实吧! 秦婉秋被夏繁星的话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想到夏繁星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只靠长得漂亮和一些凭经验的土方子治病的资本家小姐,口齿居然这么伶俐,反应居然这么快。 她脸上的得体笑容都忍不住僵了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秦婉秋迅速回神,笑容弧度加大,但越是这样越是看起来皮笑肉不笑。 “夏同志倒是很会说话,我希望你的医术像你的口才一样好。” 她不再看夏繁星,而是转向谢京臣,瞬间又恢復了专业姿態,“谢团长,我们先去和团部医院的领导对接工作,麻烦您了。” 临走前,秦婉秋对夏繁星丟下几句话:“夏同志,等会儿我们会在团部医院开一场会,所有医护人员都必须要参加。你也来听听,多学习学习,总没坏处。” 说完,她便带著那一大帮人,昂首挺胸朝团部医院走去。 等他们那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团部医院后,扬起的尘土渐渐落下,团部医院门口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但是夏繁星和谢京臣心中,却有一种无形的紧绷感。 谢京臣眉头紧锁,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秦队长的到来並非表面那么简单。 尤其是她刚才针对夏繁星的那番话,看似公事公办,实际绵里藏针。 “繁星。”谢京臣看向夏繁星,嗓音低沉,语气担忧,“这个秦婉秋来者不善,你平时要多留意,儘量不要单独和她起衝突,她毕竟是军区的人。我会想办法打听一下她这次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夏繁星一眼看进他充满忧虑的深眸里。 他冷酷的冰山帅脸因为她而融化,全身心都关注她的专注让她心尖微微发烫,这种感觉延伸出来,脸颊似乎也烫得发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別开视线,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嗯,我知道,她怎么想我不在乎,我对我的所作所为问心无愧。只要我能待在团部医院,只要我能像以前一样治病救人,她不来主动招惹我,我也就不会管她。你放心,我有分寸。” 夏繁星低头,脚尖將一块小石子踢过来踢过去,“午休时间快过了,你还是回去稍微眯一会儿,下午还要训练呢。” 谢京臣碰了碰她的手,但这一碰发现她指尖发凉,乾脆將她的小手全部包进他宽厚温暖的掌心。 夏繁星立刻心头狂跳,像做贼似的左右来回看,嘴里嘟噥著:“这么多人呢……” 谢京臣没管別人,他的黑眸里只倒映著夏繁星一个人的身影,眼底的心疼快要满到溢出来:“委屈你了。” 夏繁星一愣,隨后再次望进他眸子里,淡淡笑道:“说什么傻话,我不委屈。” 谢京臣带著老茧的手轻轻摩挲夏繁星的手指,语气低沉微颤:“明明你在为我们孕育一个孩子,可我非但不能认下这个孩子,还有可能因为我让你承受工作上的压力,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夏繁星走近谢京臣,几乎要窝到他的怀里。 她用掌心轻拍谢京臣的胸膛,声音温柔地安慰道:“我和宝宝都知道你是为了国家。你那次去海城是为了隱蔽任务,你要是公布宝宝的存在,那不就是公布国家机密吗?” 第88章 反正都是做贡献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谢京臣还是觉得让夏繁星受了委屈。 “行了,你回去吧,不要耽误正事。我也准备准备,待会儿还要参加她召开的会议。”夏繁星轻轻推了他一下。 “嗯。”谢京臣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夏繁星,“那我走了,有事一定不要自己撑著,要告诉我。” 夏繁星点头。 谢京臣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如松,透著军人特有的果决。 夏繁星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內,她才收回视线。 她轻轻握了握还残存他温度的手指,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冷意。 她已经认定谢京臣就是她未来的丈夫,谢京臣同样如此。 他们两情相悦,所有误会和真相也都说开,她不可能再让任何人横插进他们两人之间。 这个秦婉秋,不论她是什么来头,想要干什么,夏繁星都不会让她得逞。 有什么招数大可放马过来,见招拆招正是夏繁星的强项。 · 下午两点半。 团部医院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气氛正严肃。 秦婉秋坐在主位,穿著一身挺括的军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她面前有一份摊开的文件和笔记本,看样子是对这次会议做足了准备。 她带来的医疗队成员分坐在两侧,团部的医生护士们则坐在对面,夏繁星坐在最后位置,但她的神色相当平静。 秦婉秋见人到齐了,露出一个礼貌严肃的笑容来。 “同志们,上级派我们医疗队下来,首要任务就是协助团部医院全面提升医疗服务的规范性和专业性。我们是革命军队的卫生工作者,肩负著包围指战员和兵团职工生命健康的重任,任何缓解都容不得有半点马虎和懈怠。” 她的开场白冠冕堂皇,说出的话又红又专,没有半点可以挑毛病的地方。 就是官腔有点重。 不过当领导的又有几个说话没官腔? 除了个別人心里有点犯嘀咕外,其他人都觉得秦婉秋的话鏗鏘有力,全是最高指示和卫生条例里的精神。 听得在场眾人不由得正襟危坐,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真不愧是军区来的专家,这番话说得真有水平啊! 秦婉秋见大家对她的接受度很高,接下来立刻话锋一转,开始切入她开这场会议的核心。 “同志们,规范性的基础就在於人员的资质。身为医疗队队长,我认为我必须確保每一位从事医疗工作的同志,都经过系统的学习,掌握科学的、规范的操作流程,持有相应的资格证明。这是对生命负责的最高体现,大家说对不对?” 她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全场,最后有意无意地落在夏繁星的身上。 她的语气开始变化,透著几分深深的惋惜,“我知道,我们之中的某些同志可能因为歷史原因,或者是特殊时期的需要,在没有取得正规资质的情况下也参与了很多救援工作,甚至还做出不小的贡献。 “就比如说夏繁星同志,她的群眾基础很好,大家都称讚你的几个土方子有效,你也確实再当时那个环境,拯救了岌岌可危的部队战士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秦婉秋特意强调了“土方子”三个字。 虽然她的脸上带著笑,却无形中用言语划开了一个界限。 她反覆提及的“科学、正规”,恰恰和夏繁星的“经验、土方”截然相反。 她铺垫了这么多话,就是为了引出夏繁星和其他人的不同。 “所以,”秦婉秋音量提高,再次强调原则,“感情不能代替政策,经验不能逾越规章。无证行医,在任何正规的医疗体系中都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不仅仅是规定,更是代表著底线的原则。” 会议室里本来就安静,这番话一说出来,更是寂静到针落可闻。 秦婉秋都已经点名道姓,大家不可能看不出来她对夏繁星的“敌意”。 秦婉秋可是上面派来的专家,还是军区的军医,她的身份地位和夏繁星的一比较,根本不可能有人选择站在夏繁星那边。 而且秦婉秋说的也没错。 团部医院里,除了夏繁星以外,其他人都有医疗资质,大家都是从正规的医学院学习、毕业出来的。 虽然大家心里都很感激、也很佩服夏繁星的医术,但这不代表他们不能认同秦婉秋的观点。 而且也有人觉得,秦婉秋不一定是针对夏繁星,说不定反过来,秦婉秋甚至是想帮助夏繁星,是对夏繁星负责。 夏繁星没有资质,要是以后真出了什么事,那不就麻烦大了嘛。 还不如从源头上解决掉这个问题。 眾人心思各异,而夏繁星一直神色未变,保持一副淡淡的清冷麵孔。 相较於眾人不同的心理,夏繁星已经可以確定,秦婉秋就是衝著她来的。 不知道是秦婉秋太愚蠢,还是她太自信,她连演都不演,开口就將她的目的直接暴露。 夏繁星平静地发问:“那么依照秦队长所言,你想怎么处置我?” 秦婉秋装作思考了一下,做出“仁慈”的安排:“这样吧,考虑到夏繁星同志过往做出的贡献,我们也不能简单的一刀切。 “但是团部医院你肯定是不能继续留下来了,听说你之前刚来的时候是在农业连,那正好你就去农业连连队嘛,你去那里的卫生所当个卫生员肯定绰绰有余。 “虽然条件艰苦点,但也是革命工作需要,同样能为兵团建设做贡献。等你以后考到医疗资质,照样可以往上升,只是时间问题嘛!” 第89章 打脸秦婉秋 在场所有人都被秦婉秋的话给嚇了一跳! 从团部医院的护士直接降成农业连连队的卫生员? 这已经不仅仅是降职那么简单,更是从核心医疗岗位直接流放到了最边缘的地带! 眾人都很愕然,但他们看著秦婉秋一脸“我是按规矩办事神志还给你网开一面”的正义凛然表情,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就在这时,夏繁星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秦队长。” 所有人瞬间全都看向她。 只见夏繁星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直视著秦婉秋道:“你说得非常对,医疗工作关乎著群眾的生命,必须要严谨。资质和规范化是特別重要的保障,我完全理解並且支持上级的指示。” 夏繁星的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秦婉秋。 他们想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对啊?她不应该是愤怒、委屈、爭辩或者认命吗? 怎么还顺著秦婉秋的话来说了? 这个反应绝对不正常! 夏繁星没管眾人各异的目光,继续道:“既然规范性和专业性是如此重要,那么能力也应该有一个客观的衡量標准。 “所以,我请求组织现在对我进行现场考核。如果我的能力確实达不到团部医院的要求,那我自愿前往农业连,绝无半点怨言。” 此话一出,会议室內倏然出现一波小小的骚动。 现场考核? 这夏繁星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乾脆破罐子破摔? 秦婉秋可是上级派来的专家,要是让她隨意出考题,夏繁星这个没有资质“半路出家”的护士该如何应对? 秦婉秋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但是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她用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语气说:“夏繁星同志,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考核……我看还是免了吧。 “你没经过系统的医疗学习,你不知道其中涉及了多少专业的西医理论知识,这些知识和你平时接触的那些可能不太一样。毕竟,西医强调的是科学和规范。” 秦婉秋这番话看似是在劝阻夏繁星,是在为了夏繁星著想,可实际上是嚇唬夏繁星,以及再次通过话语贬低夏繁星的中医医术。 同时还暗示大家,夏繁星那套“不科学、不规范”的东西平时私底下用用还行,真到了大场面,压根就上不了台面。 但是夏繁星说:“还请秦队长出题。” 她的语气虽然很淡然,却带著非常固执的坚持。 秦婉秋见夏繁星这样,心中不由得冷笑。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她这么想在眾人面前丟脸,那自己肯定要满足人家。 “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秦婉秋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为难道,“既然你执意要这么做,那我就隨便考考你吧。” 秦婉秋决定用一个最基础、最流程化、最能体现“规范”的西医问题来考夏繁星。 “我想到了,我就考你最基本的『三查七对』是什么?夏繁星同志,请你详细说明。” 这个问题对於系统学习过的医生护士来说,確实是基础到不能更基础的问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偏偏是中医最不看重的环节。 而且秦婉秋还要夏繁星“详细说明”,在她看来,根本就没读过西医书本的夏繁星根本不可能“详细”的起来。 秦婉秋嘴角含笑,身体微微往后靠到椅子上。 她整个人的状態非常轻鬆舒適,目光一直紧盯著夏繁星,一副要等夏繁星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的样子。 秦婉秋篤定这种死记硬背的流程条款,就夏繁星那种靠中医经验潦草行事的野路子郎中根本不会重视。 最多最多也只可能知道个名字。 然而夏繁星一张嘴,秦婉秋就知道她想错了。 她不可置信地慌忙坐正身子,隨著夏繁星一字一句落下,她的身体越来越绷紧,有细密的冷汗从她额角流下来。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秦婉秋喃喃自语。 夏繁星正在背诵书本上有关“三查七对”的內容,她口齿清晰,话语流畅,几乎是一字不差地把相关內容按照秦婉秋的要求“详细说明”出来。 甚至连操作前的评估,操作中的注意事项,操作后的核对都补充得清清楚楚,而且竟然能和最新版的护理教材標准符合上! “最后……”结尾处,夏繁星还特意补充道,“无论是西医的『三查七对』,还是我们中医的『四诊合参,君臣佐使』,它们的核心都是共通的,那就是严谨、负责以及对生命的敬畏。 “用药的核对和辩证的精准,注射的规范和针灸的取穴,本质上都是为了避免差错,確保疗效和安全。我认为,规范不应该局限於形式,更应该內化为一种职业本能。” 夏繁星看向秦婉秋,不论是开始还是现在,她的眼神和神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一直保持著清冷淡定的姿態。 她说:“秦队长,我的回答结束,请你评判。”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盯著夏繁星。 他们没有想到,夏繁星不仅完美地回答出“三查七对”,而且还巧妙地结合中医知识进行回答。 她没有直接回懟秦婉秋,但通过她话语大家可以得知,中医同样也可以像西医一样“严谨规范”,並不是像秦婉秋贬低的那样。 这比直接回懟更爽、更权威! 几秒后,有人带头鼓掌,隨之整个会议室內便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 团部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尤其激动,夏繁星的一番话都让他们听热血起来了。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他们本来就很佩服夏繁星的医术,现在看她“临危不惧”,在上级派来的专家面前都能如此游刃有余,而且还回答得这么完美精彩,他们心中对夏繁星的崇拜更上一层楼。 就连秦婉秋带来的医疗队成员中,也有人忍不住露出了惊讶和讚赏的表情。 秦婉秋將这些画面尽收眼底。 她的笑容不禁僵硬在脸上,她放在桌下的手忍不住握紧,指甲都扣进掌心里,刺得她生疼。 她万万没有想到,夏繁星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原来不仅仅有漂亮的脸蛋,竟然还有一个不错的脑子。 不仅看过西医的书,能把西医的流程背得这么溜,而且还反过来將了她一军! 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秦婉秋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个客气疏离的笑容来。 “夏繁星同志,你回答得確实不错,能看得出来你的理论知识很扎实,出乎我的意料。” 秦婉秋先是夸奖和肯定,然后话锋一转,立刻又回到规章制度这座大山上来。 “但是很遗憾,资质的问题不是考一次考核就能解决的。这设计到系统的学歷、培训经验和官方的认证文件。你没有这些是客观事实,所以团部医院还是不能留你。 “农业连的工作还请你正確的、认真的对待。毕竟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说对吗,夏繁星同志?” 第90章 助力 秦婉秋的话依旧站在了制度的制高点上,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但是却彻底暴露了她就是要排除夏繁星的决心。 这场考核,夏繁星是贏了里子。 但是秦婉秋手中拿捏著决定她去留的权力。 会议室內再次寂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夏繁星。 他们也能察觉到,恐怕夏繁星再不想去农业连当卫生员也得去了。 就在秦婉秋以为自己凭藉“规章制度”这把尚方宝剑,已经將夏繁星逼进绝境的时候,一道苍老低沉的威严嗓音在会议室门口响起——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大家循声看去,只见一位年纪大约五十岁、穿著洗得发白旧军装的老年人正站在那儿。 他身材清瘦,面色带著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疲惫和蜡黄。 但他脊背挺得很直,眼神也锐利如鹰,脸上表情十分威严,一看就是常年处於高位的领导。 他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到夏繁星身上。 他看向夏繁星时,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审视。 不等夏繁星好奇他是什么意思,他便移开视线,看向秦婉秋微微頷首。 “秦队长。” 秦婉秋见到来人,连忙从位置上站起身,非常尊敬地行了个军礼,“厉组长好!” 老人名叫厉崇山,是战备医疗保障联合工作组的组长。 相比较秦婉秋这个临时医疗队的队长,厉崇山这个组长可是正儿八经的官职,而且分量很重。 他的资质和功勋,在整个军区都能排的上號。 “厉组长!”隨著秦婉秋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人都紧张地起身跟他打招呼。 秦婉秋没有忘记厉崇山刚才说的话。 而且那句话还是她想让夏繁星去农业连当卫生员后厉崇山说的。 所以厉崇山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厉崇山是因为她这个医疗队过来团部才会一起过来,顺便一起开展工作。 之前以厉崇山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和夏繁星认识。 她应该是想多了…… 厉崇山迈步走进会议室,秦婉秋见状赶紧让座,將地位最高的单人座让给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厉崇山走路的速度不快,步伐略显沉重,但是每一步都很稳。 他落座后,没有看秦婉秋,而是看向夏繁星,语气平淡却很坚定:“夏繁星同志的能力和贡献,我事先已经有所了解。 “群眾的口碑和数次成功的救治案例,就是她最好的证明,这些比一纸文凭更能说明问题。现在边防战备任务重,团部医院急需她这样有真本事的人。特事特办,我批准她留下。” 厉崇山顿了顿,补充道:“至於资质问题,夏繁星同志,组织上给你机会,但你也必须儘快通过学习考核,把该拿的证书拿下来,堵住悠悠之口,也让自己名正言顺,有没有问题?” 夏繁星直面厉崇山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一丝退却,自信道:“没有问题。谢谢厉组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秦婉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厉崇山居然帮夏繁星?怎么会是厉崇山? 她之前就详细了解过相关领导,对这位厉崇山组长的名声如雷贯耳。 据她了解,厉崇山那是出了名的刻板、严谨、只认规矩不认人! 听说曾经他因为亲侄子考核差一分,就硬是压著没让通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成分差、无证行医的资本家小姐破例?! 难不成厉崇山被夏繁星的美貌冲昏了头? 可是厉崇山年纪都这么大了也没有娶老婆,而且这么多年都洁身自好,身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女人,他也不像是这种人啊! 秦婉秋的內心波澜起伏,震撼万分。 她定了定心神,强行压下这些情绪,脸上迅速扬起敬重又为难的表情。 “厉组长,您的指示我们坚决执行。但是资质问题……这毕竟是原则性问题,关係到医疗安全和责任归属的方面。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以后要是因为夏繁星同志的操作不规范,或者认知局限除了医疗事故,这个责任……谁来负责呢?我们这也是对兵团的广大战士们负责,对生命负责。” 秦婉秋的话依旧冠冕堂皇。 甚至话语之间还隱隱透露出一丝威胁和提醒,试图让厉崇山知难而退。 厉崇山闻言沉默片刻。 他眉头微皱,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秦婉秋看他这样表现,不由得心中暗喜,以为是自己的这番说法打动了他。 然而很快厉崇山就抬起头。 他目光扫了秦婉秋一眼,秦婉秋立刻收起嘴角翘起的细微笑意,及时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又看向夏繁星,说出一个让秦婉秋再次愕然的决定:“秦队长考虑的也有道理。这样,夏繁星同志,以后你要是在诊疗中遇到任何没有十足把握、拿不定主意的情况,无论大小,都可以隨时到我的办公室里来问我。我们一起討论,共同负责。” 不止是秦婉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由得发出小小的惊呼。 厉崇山这番话直接把最大的责任揽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也是对秦婉秋质疑和威胁的回覆。 他用他自己的声誉和权威性,为夏繁星做了终极担保! 要不是大家都知道夏繁星是这几个月才来到团部,而厉崇山是今天才抵达团部,他们也都要怀疑夏繁星是不是厉崇山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否则哪有对刚见面、刚认识的人这么好? 秦婉秋则是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停止思考。 今天厉崇山的表现顛覆她对他的所有了解和认知,他根本就不是她听说过的那样冷麵无私、铁律如山! 这个夏繁星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厉崇山显然不想再多说,直接宣布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散会。” 说完,他率先转身向外走去。 夏繁星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脚步似乎比来的时候更加沉重。 在他走出门的那一霎,他的手极快、极隱蔽地在后腰处用力按揉两下,他的眉宇之间也迅速闪过一丝隱忍的痛苦。 第91章 像我 夏繁星的目光一直都追隨著厉崇山,她將厉崇山的行为表情尽收眼底。 她不能百分之百判定厉崇山有病,但至少可以確定他肯定身体不舒服。 她想到刚才要不是厉崇山突然出现帮忙,她可能真的要离开团部,她决定要去帮厉崇山缓解疼痛,治疗伤病。 反正现在也已经散会了,夏繁星立刻站起身,就要追著厉崇山的背影而去。 “夏繁星同志,”秦婉秋却抢先一步拦在她面前,脸上掛著客气礼貌但虚偽的笑容,“厉组长日理万机,我们还是不要为了些小事频繁打扰他比较好。 “他能为你说话,是爱惜人才才会给你机会。你要自己爭气,好好准备考证才是正途,別尽想著走一些歪门邪道。討好卖乖是没用的,最终还是要靠硬本事。当然,如果到时候你考不下来资质,那谁都保不住你。” 秦婉秋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和讽刺。 她似乎认定夏繁星是靠不正当手段、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事先討好了厉崇山。 夏繁星心急厉崇山的身体状况,原本不想和秦婉秋多做纠缠。 但是秦婉秋的话实在是太刺耳、太难听了。 所以她停下脚步,冷冷地看向秦婉秋,声线清冷锐利:“秦队长,你有空操心別人的前程,还不如用这些时间去精进一下自己的医术。毕竟医生的价值最终是由病人和疗效决定,而不是靠揣测和贬低同行来体现。失陪。” 夏繁星说完,直接绕开秦婉秋快步走出去。 她压根没再看秦婉秋,所以没看到秦婉秋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 秦婉秋站在原地,看著夏繁星远去的背影,气得手指都微微颤抖。 她原来计划得好好的,她打算凭藉身份和规则碾压夏繁星,这在她看来是顺理成章、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厉崇山,让她的计划彻底落空! 这个夏繁星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还有,厉崇山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到底为什么要帮夏繁星? 不止是秦婉秋好奇到发疯,夏繁星也同样不解。 但等她追出会议室后,走廊里早已没有厉崇山的身影。 她微微嘆了一口气,决定下次再说。 · 厉崇山走回办公室。 前几天团部医院就收到消息,临时为工作组收拾出几件办公室。 厉崇山的办公室陈设简单,有点陈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旧书籍混合的味道。 他几乎是撑著最后一口气走回来的,门一关上,他一直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僂下去,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脸色蜡黄,痛苦地闷哼一声,几乎要瘫软下去。 一直守在办公室的中年男人见状赶紧衝上来,眼疾手快地扶住厉崇山,將厉崇山小心翼翼搀扶到旁边的硬板沙发上躺下。 “首长,您这是何苦呢?就非得去亲自跑一趟!”方伟的声音里带著心疼。 他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拧开一个旧军用水壶,里面是他早就备好的草药汤剂。 他扶起厉崇山,厉崇山深深皱著眉喝了几口。 趁这个时间,他又去拿来一个膏药,小心掀开厉崇山后背的衣服,抠出一些膏药用掌心的温度融化,再力道適中地给厉崇山按摩后腰,试图缓解那蚀骨般的疼痛。 厉崇山闭著眼,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忍受著一波波袭来的痛苦。 第92章 送礼 也正是那一次经歷,让厉崇山立了大功,从而被破格提拔,送去军医院进行系统学习,从此走上了军医的道路。 可是厉崇山某次生病,检查后才得知自己竟然有家族遗传性肾病。 这种病就像是跗骨之蛆,隨著年龄增长,它会逐渐显露出本来狰狞的面目。 厉崇山充分了解这个病症后,便能想像到自己这辈子的宿命,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病的结局是什么。 他不愿意成为队伍的拖累,所以在最巔峰的时候主动要求转业。 上级追问不出真实的原因,但抱著惜才的心理给了他很高的职位,希望他能在管理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刚当上官的那会儿,厉崇山身上还带著战场上留下来的那股劲儿。 他做事只看结果,不拘小节,甚至还有点“匪气”。 所以到他手头上的事情虽然办得漂亮利落,但他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按照他的性格,他才不怕得罪人,毕竟他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后来,年轻的厉崇山再一次按照自己的高效方式处理一件紧急物资调配的事情,这个过程中他意外捲入上层的博弈当中。 他本人凭藉著过往的战功和资质硬抗过去了没事,但他连累了以为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下属。 这位下属曾在期间多次试图提醒他、甚至阻止他,让他回到该有的规章流程上来,但被他粗鲁拒绝。 最后那位下属没能扛得住上级的压力,选择在最好的年纪自尽…… 从那件事以后,年轻的厉崇山就开始慢慢改变。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刻板,越来越强调规矩和流程。 仿佛只有把自己紧紧束缚在条条框框里,才能避免再次因为自己的不守规矩而牵连无辜的人。 他把那份真实的、鲜活的自己深深埋藏了起来,用冷硬的外壳包裹住它。 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人人敬畏、觉得不近人情的厉组长。 可在厉崇山的心底,他又何尝不怀念当初那个敢打敢拼、充满活力和激情的自己? 那个无比坚信,只要目的正確就可以不顾一切的自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久前,他在会议室门口听到夏繁星说的话,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他看著夏繁星,看到了她身上专注於救人本身的纯粹,看到了她敢於挑战秦婉秋权威的勇气,更看到了她即使面对不公也会冷静淡定的人格內核。 夏繁星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早已尘封的过往。 他凝视著夏繁星,却没有真正在看她,而是透过她,似乎看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所以厉崇山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站了出来。 他想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儘可能地为夏繁星撑起一把伞。 这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夏繁星,也是为了內心深处那个被他亲手埋葬了的年轻厉崇山。 当初年轻的厉崇山走到半道就改变了方向。 所以他想看见夏繁星能走下去,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团部食堂里人声鼎沸。 部队的战士们和职工们围著长条桌吃饭聊天,气氛热闹。 夏繁星和谢京臣面对面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 谢京臣坐姿笔挺,吃饭的时候眉心微皱,动作比往常慢了许多。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到夏繁星身上,声音低沉道:“繁星,我已经打听过了,秦婉秋下来是雷主任的意思。” 他的声线是一种刻意压下的平静,但夏繁星还是听出其中蕴含的一丝紧绷情绪。 谢京臣顿了顿,目光紧锁夏繁星,像是不想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继续道:“……雷主任想撮合我和秦婉秋。” 儘管谢京臣极力控制,但是他微微抿紧的嘴角和不自觉加快的语速,还是泄露了他对这句话的紧张程度。 更具体的说,不是紧张这句话,而是紧张这句话会给夏繁星带来的影响。 他连忙补充解释道:“繁星你放心,我已经明確向雷主任拒绝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不需要为它费心,我也不会让它影响到你。” 谢京臣深怕夏繁星会误会,语气格外得斩钉截铁。 夏繁星见他这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因为秦婉秋的到来和针对,本来她心里產生了一点微妙的不满。 但是她难得能看见谢京臣紧绷到这种程度,那点不满很快就消散。 她还有閒心跟谢京臣开玩笑:“知道啦。谁让我们谢团长这么招人惦记呢?看来我得看紧点才行。” 她这话说得轻鬆,眼中满是信任和瞭然。 不用她再过多说明,谢京臣也能意识到她根本没有生气,也没有误会他的意思。 而且她用“招人惦记”这个词,还显出一份亲昵的戏謔感。 谢京臣闻言,耳根微微发热,一直紧绷的下顎线几不可查地鬆弛了几分。 他心底那点莫名的焦躁,也因为她的这句玩笑话轻轻拂去。 “嗯。”谢京臣唇边浮现淡淡笑意,算是回应了她的调侃。 他夹了一筷子菜给夏繁星,说起会议上的事情。 “我听说了,厉崇山组长亲自出面帮你说话,还力排眾议让你留下来,確实是一件很出乎意料的事情。按照他以往的风格,他不应该会这么做。” “我知道,我听到別人私底下议论了,他以前好像是个很刻板严厉的领导。”夏繁星放下筷子,微微皱眉道,“而且我还注意到他离开的时候,手按著后腰,脸色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寻常的蜡黄。 “他应该是在强忍著疼痛,我怀疑他可能是有什么旧疾復发了。我想,於情於理,我都应该找机会谢谢他,顺便帮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他的地方。” 谢京臣沉默半晌,最后摇了摇头。 他思绪縝密道:“厉组长的身份特殊,性情难测,你要是主动接近他风险太大。这样吧,你要是真的想用这种方式来感谢厉组长,那就准备一点舒缓的药膏或者是草药,由我来找合適的时机转交给他,这样更加稳妥点。” “行。”夏繁星点头。 这种方式確实更安全,也不会惹人非议。 谈完正事,稍显紧张和沉重的气氛顿时减缓许多。 夏繁星看著谢京臣冷酷英俊的脸,心中微动,產生了一个坏心眼的小心思。 第93章 继续切磋 夏繁星借著夹菜的姿势,小拇指以极快的速度、极轻的分量在他手腕內侧勾了一下。 那份触感比羽毛拂过还要轻,却让谢京臣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夏繁星正因为自己的行为暗自羞赧,下一秒,本来坐在她对面的谢京臣站起身,绕了一圈在她身边坐下。 紧接著,她的手腕便被温热有力的大掌握住拖到桌下。 谢京臣的手掌宽厚乾燥,还有老茧,包裹住夏繁星纤细细嫩的手腕时,带来让她无法忽视的灼人温度。 谢京臣学著夏繁星刚才的样子,大拇指在她的手腕內侧轻轻按了一下,带著几分惩戒和独占的意味。 夏繁星被他的动作撩拨,脸颊飞上两抹淡淡的緋色,下意识想抽回手腕。 但谢京臣的力道虽然不强,也不是那么好抽离的。 两人一时之间陷入一种曖昧的僵局。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中透著看热闹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谢团长,小夏护士,你们吃饭就吃饭,怎么还切磋上手劲儿了?” 马南征端著饭盘笑眯眯地站在桌旁,眼神在夏繁星和谢京臣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满脸都是打趣的神色。 谢京臣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淡淡抬眼瞥了马南征一眼,“吃你的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马南征“嘿嘿”一笑,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我这不是来给小夏护士通风报信的嘛!我刚刚可听说了,那个军区来的秦什么队长,被安排住下了,而且就分在小夏护士的隔壁宿舍!好傢伙,那阵仗真不小,光是行李就有好几个箱子!” 马南徵收敛起开玩笑的表情,压低声音对夏繁星说:“今天开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那女的看著挺能嚇唬人,说话一套一套的,明显就是冲你来的,不是个善茬。小夏护士,你可得当心著点。” “我知道,谢谢你马参谋。”夏繁星感谢马南征的消息。 同时惊讶秦婉秋居然被分在她隔壁宿舍。 说完正事,马南征也没耽误,三下五除二就把饭盘里的食物扒拉完,拎起饭盘就走。 “那我就先走了,要不然我在这还耽误你们『切磋手劲』。” 马南征脸上又浮现出一副欠揍的笑容,夏繁星脸色微红,谢京臣瞪了他一眼,他赶紧笑著溜走。 · 夜色渐深。 团部的路灯昏黄,將夏繁星和谢京臣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京臣將夏繁星送到宿舍楼下,四周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以及风吹过白杨树的沙沙声。 “到了。”夏繁星停下脚步。 “嗯。”谢京臣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將她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深沉的黑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是那样专注和凝神。 他明明应了她的话,却没有动。 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与之一起的,还有一股越来越浓郁的曖昧繾綣氛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悄无声息地拉近两人距离。 不久前在食堂里短暂“交锋”带来的悸动,让彼此的指尖似乎还残存著炙热的触感。 忽然,谢京臣声音低沉问道:“夏繁星同志,刚才的『切磋』似乎还没有分出胜负?要不要再来一次,分出个结果?”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可是说出来的话是两人都懂的极致曖昧。 夏繁星愣了愣。 要怎么分出胜负? 那不得再勾勾手腕?或者……牵手? 夏繁星低下头,肩膀忍不住耸动起来。 她越来越忍不住从心底散发出的笑意,笑声几乎都要从唇边溢出。 她仰起头,清冷的脸漾起笑容,漂亮眉眼在月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夏繁星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抬起手,主动將自己的手朝谢京臣递了过去。 谢京臣的大手立刻包裹住她纤细的小手。 他略显粗糙的指尖穿过她的指缝,两人的十指很快紧紧相扣。 他的手掌温热乾燥,像是蕴含无限力量。 他常年握枪训练留下的薄茧摩擦著她细腻白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阵令人心动的酥麻感。 两人就这样站在宿舍楼下的阴影里,无声地牵著手。 他们的指尖都在悄悄用力,仿佛真的是在较劲“切磋”,但更是一种无声的亲昵和缠绵。 黑暗中,即便两人的距离不算紧挨著,但他们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种微微紧张但又非常甜蜜的恋爱气息。 突然,楼上某扇窗户后传来一声特意拔高的、格外清晰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夏繁星抬起头,看见楼上某个窗户里面好像有影子一闪而过,但是看不清是谁。 夏繁星立刻鬆开手,轻声道:“是秦婉秋,她住在我隔壁。你回去吧。” 谢京臣忍不住蹙眉,本来饱含神情的温柔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他看向那扇窗户,目光带著锐利的不悦。 但是他知道,此时此刻也不適合再多说什么。 “她要是找你的麻烦你就告诉我。”临走前,谢京臣嘱咐道。 “我知道。”夏繁星点点头,“走吧。” 谢京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大迈步融於夜色之中。 夏繁星目送他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看不见,她才上楼回宿舍。 只是她刚走到自己宿舍门口,隔壁的宿舍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秦婉秋端著一个搪瓷杯,像是要出来打水喝。 但她愣是不往前走,直接堵在走廊上。 她像是刚发现夏繁星似的,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打招呼:“夏同志回来了啊。” 夏繁星敷衍地应了一声。 “夏同志,刚才楼下那是谢团长吧?谢团长也真是辛苦,这么晚了还要送你回来,他真是太体恤团部医院的医护人员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秦婉秋这话看似是在夸奖谢团长,但实际上是暗指夏繁星耽误谢京臣休息,这样的行为不妥。 夏繁星拿出钥匙开门,语气平淡无波,“谢团长顺路而已。” 她轻巧地將话题引到秦婉秋身上,“秦队长行李还没收拾好吗?需要帮忙吗?” 秦婉秋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夏繁星宿舍的窗户,“对了夏同志,有件事我得提醒一下你。我们现在是革命同志,居住环境也要讲究个整洁朴素,整齐划一。 “我看你窗台上的那盆,还有桌上铺的那一块小桌布,虽然確实挺好看的,但是是不是有点……太讲究了?你的身份比较特殊,还是不要做出这种资本主义做派,你要注意影响。” 第94章 回来 秦婉秋终於找到了一个攻击点。 她站在艰苦奋斗、朴素作风的道德高地上对夏繁星发起攻击。 夏繁星没有著急反驳,而是打开门后侧身让秦婉秋能够看清楚屋內的陈列摆设。 她的语气冷静淡定:“秦队长,我想是你多虑了。我在窗台摆放植物朵是为了净化空气,愉悦心情。你是军医,想必你也知道医院的工作环境,回来看一看和叶子,有利於医护人员更好的工作和休息。 “至於桌布,也是为了保持桌面的清洁,避免损坏公物。这些都是讲卫生、爱生活的表现,在《卫生公约》里面也有提倡群眾这么做。 “我这么做算是讲究,那我认为適当的讲究有利於身心健康,也更能提高革命工作的效率。这种適当的讲究,总比邋里邋遢、放任不管导致滋生细菌要强。” 夏繁星的一番话有理有据,甚至搬出了《卫生公约》。 她把讲究和讲卫生、爱护公物划上了等號,堵得秦婉秋一时哑口无言。 秦婉秋脸上的笑容有点掛不住,她没想到夏繁星居然这么能言善辩。 但她就不相信了,夏繁星的宿舍里难道就没有一丁点违规的地方? 毕竟夏繁星以前可是个资本家大小姐,能这么快就改变以前的资本主义精致做派吗? 於是秦婉秋把搪瓷杯子往上抬了抬作为掩饰,实际上趁机赶紧往夏繁星宿舍往里面瞥去。 没想到这一瞥,她的心里更是酸水直冒。 夏繁星的这间宿舍果然和她的宿舍不一样! 虽然家具都是一样的老旧,但是处处都透露著精心打理过的痕跡。 这是一个两人间的宿舍,另一个床位床单反盖著,一看就是另一个人暂时不在。 而夏繁星的床铺床单铺得平整乾净,几乎没有一丝褶皱。 被子虽然没叠成豆腐块,但也方方正正。 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野长得鬱鬱葱葱,插在一个乾净透明的旧罐头瓶里。 还真像夏繁星说得那样,看了以后觉得心情很好,仿佛能洗刷掉工作一天带来的疲惫。 书桌上铺著一块图案压制的蓝印布,即便它已经洗得掉色发白,但依旧是难得的漂亮点缀。 书桌上整齐摆放著几本医药书籍,桌角有个废旧的搪瓷缸子,缸子里插著几支晾乾的草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墙角甚至用旧木板搭了一个简易小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色破旧但整齐的书籍。 这个宿舍很朴素,但是很整洁温馨,充满生活气息的同时,也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雅致感。 相比之下,秦婉秋那间刚刚分配、还没来得及仔细收拾的宿舍,就显得格外杂乱和冷冰冰。 感受到这样的强烈对比落差后,秦婉秋心里非常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让她忍不住又想对夏繁星挑刺。 她指著角落里的小书架质问夏繁星道:“这些木板是公家的吧?你这样私自动用公家的物资不太好吧?” 夏繁星看了一眼,回答:“那些是我从后勤处废弃木料里捡来的,我在捡之前就已经报备过。这也属於废物利用,应该符合节约的精神,秦队长你说对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婉秋再次被夏繁星的话噎到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招都像是一拳打在上,不仅没有对夏繁星產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还让自己显得像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她勉强维持笑容,语气却是硬邦邦的:“呵呵,看来夏繁星同志倒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人。行了,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说完,她就这么端著空杯子悻悻转身,回到自己宿舍。 她关门的声音比一般情况响亮,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她內心的不满和愤懣。 夏繁星面色平静地关上房门。 她才不管秦婉秋现在是什么情绪,反正一直以来她都不是主动挑事的人。 秦婉秋要是从此想通不来招惹她也就算了,要是秦婉秋还是要针对她、处处给她使绊子,那她也会见招拆招,绝不手软。 夏繁星拉上窗帘,先坐在书桌前看了会儿书。 不知道是不是月份大了的缘故,现在她的饭量也比之前更大。 明明不久前才刚吃完饭,但是这会儿似乎有有点饿。 夏繁星从空间拿出各类糕点摆放在桌上,又拿出一杯热牛奶。 一口糕点,一口热牛奶,別提有多美味和舒服。 她一边享受美食一边看书,等她吃完看完准备进空间洗漱一番再睡觉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 这声音一听就是皮箱和地面接触的声音,夏繁星动作微顿,仔细倾听。 都这个时间点了,按理说不可能有人推著行李箱干什么。 接著滚轮声消失,夏繁星听到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这明显是对方拎著皮箱上楼了。 夏繁星听著这动静是朝这边来的,她赶紧打开窗户,让屋內的糕点和牛奶香味飘散出去。 果然,滚轮和脚步声在宿舍门前停下。 钥匙的声音响起,宿舍门打开,一个陌生的女孩推著行李箱走进来。 女孩个子高挑,身段极好,即便是风尘僕僕地赶回来,军便装上都沾染了不少灰尘,但也难以掩饰她优越的体態。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生得明媚,鼻樑挺翘,但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见坐在床上的夏繁星,动作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紧张的神色。 她嘴唇微动,像是想打招呼,但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稍显生硬地向夏繁星点了一下头,然后便沉默地拉著行李箱走到她的床前,开始收拾许久没住的床铺。 夏繁星在住到这间宿舍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室友叫苏念雪,是文工团的台柱子领舞。 这么久没见到,是因为苏念雪在各个团部巡演,看样子是直到今天才回来。 第95章 朋友 夏繁星见苏念雪的態度比较冷淡,似乎不愿意交流,便也没有主动去跟她说话。 即便是室友,也没有非得热络的必要。 能相处就相处,不能相处就算,不必强求。 於是宿舍里一时之间只剩下苏念雪整理东西的细微声响,气氛很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苏念雪收拾好行李,拿起热水瓶一声不吭地出去,应该是要打热水洗漱。 趁著这个时间,夏繁星也快速进入空间简单洗漱一番。 可是等她洗漱完出来,都换上睡衣躺进暖和和的被窝里了,苏念雪还没回来。 夏繁星躺在床上看医书,过了好一阵,宿舍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虽然苏念雪极力压抑著抽泣声,可夏繁星耳力异於常人,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夏繁星都不用问,光是看苏念雪现在的状况都能猜到她发生了什么。 苏念雪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她裤腿挽得很高,能看见她左边小腿和脚踝处有一片骇人的红痕,明显是刚刚被烫伤了。 她疼得眉头紧锁,眼眶通红,眼泪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流下来。 她之前刻意维持的那份冷淡,早已被火烧般的疼痛和满腹的委屈取代。 夏繁星立刻放下书,掀开被窝迎上去,“你怎么烫到了?快坐下我看看。” 她的声音清冷淡定,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神奇力量。 苏念雪没有想到自己之前对夏繁星这么冷淡,可现在夏繁星看到她受伤,却“不计前嫌”地主动关心她。 她愣了一下,咬著嘴唇,眼泪哗啦啦流淌。 她哽咽著说:“没、没事……” 但她嘴上说没事,实际上却是因为疼痛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拉开桌边椅子,动作僵硬地想要坐下。 夏繁星伸手直接扶住她,將她扶到床边坐下后,蹲下身查看她腿上的伤势。 “烫得不轻,皮肤红肿得很厉害。”夏繁星一边给出诊断结果,一边去自己柜子里拿药。 她取出一个小陶罐,里面是她自己调製的烫伤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她又蹲下身,挖出一小块烫伤膏涂抹在苏念雪的伤势处,顿时有一股清凉的草药香气瀰漫开来。 “怎么弄的?”夏繁星轻缓涂抹药膏的同时,为了转移苏念雪的注意力问道。 苏念雪眼中含泪,吸了吸鼻子道:“我打完水回来,走廊黑,没注意……” 她很委屈,很明显她只说了一部分事实,真正让她委屈的地方没有说。 “我要揉进去,可能会有点痛,忍一忍。”夏繁星指尖稍稍用力。 苏念雪下意识咬紧牙关,但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疼痛,反而有一股舒適的清凉感镇压了伤处火辣辣仿佛炙烤的疼痛。 苏念雪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 第96章 不是他 第二天一上午,秦婉秋都以工作的名义和谢京臣待在一起。 正如雷明所预料的那样,谢京臣作为团长,必须全程陪同並协调秦婉秋这位上级派来的医疗队队长的工作。 他们一起勘察了临时医疗点的预设场地,一起討论训练中的医疗保障方案。 谢京臣还召集了相关的营连干部,让他们听秦婉秋讲解最新的战伤急救规范和卫生防疫要求。 整个过程中,谢京臣都表现得无可挑剔。 他冷静、高效、专业,对所有合理的需求都一口答应,协调命令下达得清晰果断,充分体现出一名指挥官的素养,以及他对医疗保障工作的重视。 但也只有跟在他身边的警卫员能够感觉到,团长今天周身的气压比平时更低,眼神也更冷冽。 除了必要的公式交流以外,团长几乎不跟那位秦队长多说半个字。 就算秦队长的笑容再得体,也掩盖不住她言语之间总想暗搓搓跟团长拉近关係的想法。 可团长和她的所有接触都严格限定在公共场合和正常的工作范畴之內,没有丝毫逾越。 时间就在这种公开且紧绷的氛围中度过。 到了中午,人群解散,干部和战士们纷纷前往食堂。 秦婉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脸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谢团长,这一上午辛苦你了,为了我们医疗队的工作忙前忙后。要不然中午赏个光,我请你吃饭,也算是感谢你的大力支持?” 秦婉秋的语气轻鬆,甚至还透露出些许小俏皮。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將她和谢京臣的关係从公事公办的同事关係拉到私人层面。 谢京臣面色冷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秦婉秋,冷淡道:“秦队长客气了。支持医疗队的工作本来就是我的分內之事,不需要你额外感谢。吃饭就不必了,我已经有约,失陪。” 说完,谢京臣便向秦婉秋微微頷首,大跨步离去。 秦婉秋没想到谢京臣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她脸上笑容僵住,见他走得快,下意识跟上去追问道:“你有约?是还有其他的工作吗?” 谢京臣根本不想多跟秦婉秋废话,可看她这个样子,知道自己不说清楚她也不会罢休,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不是工作,是我和夏繁星同志约好,中午我帮她看看给厉崇山组长配的药膏是否合適。” 虽然秦婉秋已经猜到可能是和夏繁星有关,但当这个答案真的从谢京臣嘴里说出来,她还是会感到生气,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掛不住。 偏偏他们见面吃饭还有个“由头”,居然还把厉崇山给扯了进来? 她果然没猜错,夏繁星就是私底下用手段討好厉崇山,竟然还给厉崇山配了药膏? 真是可笑! 以厉崇山的身份,他想要什么样的药膏拿不到?怎么可能会用夏繁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护士配製出来的药膏? 看来这次夏繁星的马屁要拍到马腿上嘍。 “谢团长,还没忙完?”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夏繁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眼神淡淡地看著谢京臣和秦婉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视线轻轻一扫,就能猜到这是什么情况。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谢京臣身边,语气中带著一丝亲昵和故意拿捏的娇气。 “不是说好了今天中午一起去吃饭吗?上午比较忙,我现在很饿。听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燉得又软又烂乎,那可是只有领导才能吃的专属小灶,你不会这么小气,不请我吃吧?” 夏繁星这番话一出,旁边几个还没走远的战士都偷偷竖起耳朵,脸上忍不住露出看热闹的笑容。 谢京臣看著近在咫尺的夏繁星,他原本冷硬的眉眼迅速柔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夏繁星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表现过,她突然反常是为了什么,他心里清楚。 於是他也非常配合地点头,音量不高但足以让秦婉秋听清楚:“好,你想吃什么都行,吃两份。” 相比较於谢京臣对秦婉秋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他跟夏繁星说话时,语气中不自觉透著一股纵容的意味。 又像是哄,又像是宠,其中的偏袒不言而喻。 秦婉秋站在一边,看著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尤其是听到谢京臣近乎宠溺的回答后,只觉得有一股血气直衝天灵盖,气得她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管理。 但她很快就强行调整好心態和神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她故意用调侃玩笑的语气说:“原来谢团长是约了小夏护士,那正好,我也要去食堂,既然大家都要去吃饭,那就一起吧。” 秦婉秋试图用这种方式强行插入谢京臣和夏繁星的“约会”。 即便是在食堂那种人多的地方,但她就是不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夏繁星淡淡道:“食堂是大家的食堂,每个人都能过去,秦队长要去食堂不需要向我们报备。” 她给了谢京臣一个眼神,两人直接並肩离开。 秦婉秋再次被夏繁星的话给噎到,但也没时间给她消化情绪,再不跟上就真的没法跟他们坐在一起了。 去食堂的一路上,秦婉秋心中的感觉可谓是五味杂陈。 因为无论是团长的职工、家属,还是部队的士兵,看到他们三个人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热情地打招呼。 “谢团长!” “秦队长!” “小夏护士,你吃了没有?” 群眾对谢京臣更多的是敬畏,对秦婉秋是出於对上级派来专家的客气。 但是他们对夏繁星的问候里,透露著发自內心的亲切和尊敬。 当初部队寄生虫疫情里,被夏繁星亲自上药的那几个重症士兵,还会笑嘻嘻地开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小夏护士,今天又救了几个人啊?” 面对群眾的问候,夏繁星都会淡笑著回应。 这种无形之中就能看出来的影响力,让秦婉秋暗自心惊。 她原以为夏繁星只是一个靠姿色和几分运气获得群眾好感的“土郎中”,但是没想到夏繁星在团部的根基居然这么深,受群眾欢迎的程度远超乎她的想像。 秦婉秋不由得看向夏繁星的背影,她眸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到了食堂,小灶窗口果然有红烧肉供应。 这个年代的红烧肉可是稀罕货,尤其是在团部,不是有钱有票就能买到的东西。 是仅限於团级领导和上级来的重要首长才能享用的美味。 谢京臣直接对著打饭的炊事员说:“两份红烧肉,都打给她。”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夏繁星。 炊事员目光在夏繁星和谢京臣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笑呵呵地给夏繁星打了满满两大勺。 肉汁浓郁,肉块颤巍巍的,油光水滑,看著就很诱人。 轮到秦婉秋的时候,虽然她是上级派来的专家,伙食標准也不差,有荤有素。 但比起油光鋥亮的红烧肉就显得普通多了。 她端著自己的饭盘,再看看夏繁星饭盘里那两份扎眼的红烧肉,感觉胸口有一股气堵著,简直是食不知味。 夏繁星和谢京臣面对面坐下,秦婉秋硬著头皮走过来,坐在夏繁星那一边。 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找回一点场子,秦婉秋故意找话题。 “小夏护士,我听谢团长说你给厉组长配了点药膏?我记得我昨天就跟你说过,厉组长本身就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军医,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肯定有数。你要是贸然送药的话,一来可能会显得多此一举,二来要是不对症,让厉组长用出个什么好歹来,那不是反而弄巧成拙吗?” 秦婉秋的潜台词是讽刺夏繁星拍马屁的方式不对。 夏繁星头也没抬,“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劳秦队长费心。” 秦婉秋表情僵了一下,但她没死心,又转向谢京臣说:“谢团长,用药可不是小事,讲究对症下药。小夏护士毕竟……嗯,经验可能有所欠缺,药膏的方子可能也不太规范。 “这样吧,不如把药膏拿来给我看看,让我帮她把把关?好歹我的专业领域更接近现代医学,流程也更规范些。” 秦婉秋又在暗搓搓地用资质和规范来踩夏繁星。 还不等谢京臣或者夏繁星开口,一个年轻的士兵扭捏地走到他们桌前。 他的脸因为不好意思而发红,小声说道:“小夏护士你好,打扰你吃饭了。我在训练的时候不小心闪了腰,有点疼,你吃完饭后能不能帮我看看?” 夏繁星这个被求助人还没说话,秦婉秋就微笑著接过话头。 她语气温和道:“这位小战士,以前是部队的医疗条件有限,所以才会需要麻烦团部医院。现在我们医疗队已经进驻,以后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可以直接来找我们医疗队的医生。” 说完,秦婉秋站起身,象徵性地按了按士兵说的不舒服的位置,“你这应该就是肌肉拉伤,是很常见的小问题,问题不大。我给你开点消炎止痛的药,你去拿一下。” 秦婉秋掏出隨身携带的处方本和钢笔,刚想落笔写药名,就听到夏繁星清冷的声音。 “秦队长,你开的那些西药团部医院药房可能没有多少储备,需要留给更重症的患者使用。我们这里条件有限,確实跟军区医院没法比。” 秦婉秋写字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脸色瞬间涨红! 她光想著展示自己的专业和权威,却忽略了她现在身处基层,团部医院药品紧缺这个重要的现实问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种常识性的失误居然会发生在她这个“专家”的身上,实在是太丟人了! 士兵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有些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夏繁星对士兵说:“你先去把自己的饭盘拿来,我给你扎两针,不影响你正常吃饭。等你吃完饭以后我就可以起针,你也能缓解很多。” 士兵如获大赦,赶紧过去拿来自己的饭盘。 夏繁星放下筷子起身,简单消毒银针后,按照士兵的描述確定相应穴位,快速在他后腰处施针。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沉稳的美感。 等士兵吃完饭后,夏繁星起针。 士兵活动了一下腰,惊喜地发现没那么疼了,“哎呀真是神了!小夏护士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他忙不叠地鞠躬道谢,高兴地跑走。 周围一直关注这边的群眾们,脸上都露出“不愧是小夏护士”的表情。 秦婉秋坐在位置上心虚得不敢抬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盘里。 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的表现和夏繁星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夏繁星的治疗手段简单直接,自然就显出她的方法苍白可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还感受到周围人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仿佛都在无声地嘲讽她。 秦婉秋极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但她发现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小夏护士,你的医术確实是不错……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她说完,再也没有脸面继续待下去。 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饭盘都忘了收。 谢京臣一眼都没有给她。 他眼中笑意温柔地看著夏繁星,催促揶揄道:“不是说要吃红烧肉?快吃,凉了。” 夏繁星迅速夹了几块红烧肉到谢京臣饭盘的米饭上,她的笑容才是真正的俏皮,“真是多谢你配合啊,谢大团长。这么多我吃不完,就麻烦你帮我消灭掉一些啦。” 谢京臣故意装作严肃道:“夏繁星同志,浪费粮食是可耻行为,今天哪怕你的肚皮都撑破,也决不能浪费一粒米。不然组织上会惩罚你。” 夏繁星来了兴趣,“会怎么惩罚我?” 谢京臣端著饭盘和夏繁星拉开一小段距离,“惩罚”的內容不言而喻。 但夏繁星没有中招,她也端著饭盘往反方向挪了点,这样两人就离得更远了。 谢京臣见状,立刻默不作声地回来。 夏繁星忍笑:“组织不惩罚了?” 谢京臣深深地看著她说:“没事,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愿意为你兜底。” · 吃完饭后。 谢京臣和夏繁星来到厉崇山的办公室门外。 夏繁星从隨身布包里拿出一小罐药膏,虽然是封好的药膏,但凑近一闻,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苦味道。 “你在这等我,我进去向厉组长匯报。”谢京臣说。 “嗯。”夏繁星点头。 她安静地站在走廊上,原以为要等一会儿,没想到办公室的门很快就打开,但出来的人不是谢京臣。 第97章 墨鱼汁 出来的人是厉崇山的心腹方伟。 方伟看到走廊上的夏繁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便像一尊门神般沉默地站在了一边。 他显然是在等谢京臣谈完事。 夏繁星见这架势,知道谢京臣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便对方伟轻声说:“我就在附近走走。” 方伟再次点头,依旧沉默。 夏繁星沿著安静的走廊慢慢踱步。 联合工作组的办公区域比团部其他地方更显肃静。 忽然,一阵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痛苦的呜咽声,从旁边一个虚掩著门的小办公室里传出来。 夏繁星脚步顿住,下意识看过去。 透过门缝,她看到里面有两个男人。 一个年纪稍轻的男人正痛哭流涕,几乎要对著另一个男人跪下去。 “……老张!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被他称为“老张”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甘和难以接受。 他用力扶住快要跪下的年轻男人,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令人心酸的坚韧:“別这样……不怪你……是我自己疏忽……栽了,我认。 “但你得挺住,不能被打倒!咱们组里还有很多事要靠你……一定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重重地拍了拍年轻男人的肩膀。 然后他深呼吸一口气,无力地吐出来,拉过墙边一个半旧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决绝而落寞。 留下的那个男人瘫软在地,双手捂著脸,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溢出。 他绝望地看向办公桌。 桌上散落著几张纸,上面的字跡竟然大面积地模糊成了一团团无法辨认的黑色污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男人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一直都是用的同样墨水……为什么偏偏这次会糊成这样……上面什么都看不清……就定了老张玩忽职守、记录不清的罪…… “处分……降职调离……他这辈子都毁了……” 夏繁星躲过出去的男人,重新站到门前,目光落在那几张污黑的纸上。 即便她在办公室外,离里面有段距离,但她的五感异於常人。 她鼻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她闻到了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淡的、不同於普通墨水的特殊腥气。 她心中一动,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哭泣的男人听到动静,惊慌地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痕,“谁?!” 夏繁星神色平静,指向桌上那几张纸说:“同志,冒昧打扰,我能闻一下这些纸吗?” 男人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突然出现的女同志想干什么。 但看她眼神清澈坦荡,不像有恶意,便茫然地点了点头。 夏繁星拿起一张纸,凑近仔细闻了闻。 那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更明显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放下纸,肯定地说:“这不是普通的墨水洇染或变质,是墨水里被人做了手脚,掺入了少量磨得极细的墨鱼汁粉末。” “墨鱼汁?”男人一脸震惊。 “嗯,”夏繁星解释道,“掺杂墨鱼汁粉末的墨水书写时与普通墨水无异,肉眼难以分辨。但书写后,字跡会和与空气中的某些成分发生缓慢氧化,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彻底变成一团污跡,无法辨认。” 男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想起什么,连滚带爬地衝到文件柜旁,从里面拿出一瓶还剩大半的墨水。 他將墨水瓶递给夏繁星,声音颤抖地问:“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是……是这个吗?这瓶墨水,是副组长前些天送给我的,说是托人从大城市带来的好货……老张觉得新鲜,这次的重要匯报才特意用了这个……” 夏繁星接过墨水瓶,打开仔细闻了闻,点头確认:“就是这个。里面的墨鱼汁粉末量很少,但足够起作用了。” “副组长……是他!竟然是他!他为什么要害我?老张是因为用了我的墨水才……” 男人瞬间想通了关窍,脸色惨白如纸。 他浑身瘫软在地,巨大的愧疚和愤怒淹没了他。 突然,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抓住夏繁星的胳膊,眼中爆发出急切的光芒:“同志!求你!求你跟我一起去见厉组长!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你帮我作证,证明这墨水有问题!证明老张是被冤枉的!我得替他討回公道!” 夏繁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这种无辜之人被陷害的事情,既然她遇到了,就不会袖手旁观。 夏繁星和陈向阳快步走向厉崇山的办公室。 刚到门口,恰好碰见谢京臣从里面出来。 他手里还拿著那罐药膏,脸色有些沉凝,显然厉崇山並没有接受。 谢京臣看到夏繁星身边眼圈通红、情绪激动的陈向阳,不由得眉头微蹙,向夏繁星投来询问的目光。 夏繁星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情况复杂,暂时不便多说。 这时,守在门外的方伟也看到了他们,尤其是看到陈向阳和夏繁星在一起,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向阳同志?你怎么和小夏护士在一起?”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著警惕和疑问。 陈向阳激动地上前一步,声音还带著哭腔后的沙哑:“方秘书,我有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情况要向厉组长匯报!事关张栋同志的冤屈,必须让夏医生一起进去,她能证明!” “证明?”方伟更加惊讶。 他审视地看向夏繁星,似乎无法理解她怎么会和工作组內部的事情扯上关係,还涉及到了刚刚被处分的张栋。 但他多年的经验让他保持冷静,“向阳同志,你先別急,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进去说清楚,厉组长现在不方便见太多人。” 陈向阳还想说什么,但方伟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著他,推门进了办公室。 留下夏繁星和谢京臣在外面。 谢京臣走到夏繁星身边,压低声音:“怎么回事?陈向阳是工作组的人,他怎么找你?” 夏繁星简略低声道:“偶然碰到他遇到难处,发现了一些可能涉及工作组內部的问题,他需要我作证。” 她看了一眼夏繁星手中的药膏,“厉组长没收?” “嗯,”谢京臣脸色不太好看,“他说心意领了,但他的问题自己清楚,不用麻烦。”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方伟走了出来,神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他看了一眼夏繁星,语气复杂:“夏繁星同志,组长请你进去。” 夏繁星点点头,从谢京臣手中拿过那罐药膏,轻声道:“你先回去忙吧,这边我能处理。” 谢京臣看著她冷静的模样,知道她自有分寸。 虽然他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嘱咐道:“有事让方秘书通知我。” 说完,他看了方伟一眼。 方伟微微頷首示意明白。 夏繁星深吸一口气,拿著那罐被拒绝的药膏,跟著方伟走进了厉崇山的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谢京臣担忧的视线。 夏繁星进入办公室后,立刻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威压。 厉崇山端坐在办公桌后,儘管脸色透著病態的蜡黄,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带著毫不掩饰的威严、探寻和深深的怀疑。 他的眼神直直地钉在她身上,仿佛要將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夏繁星神色未变,坦然接受了这份审视。 她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回望过去,清冷的气质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反而更显沉稳。 空气凝滯了几秒。 厉崇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浑厚有力:“夏繁星同志,陈向阳说,你发现墨水有问题?” “是。”夏繁星言简意賅,將墨鱼汁粉末的特性、作用原理以及自己的判断清晰冷静地陈述了一遍。 最后她还补充道:“这只是我的判断。厉组长若需要確证,可提取墨水残留物进行化验,墨鱼汁成分特殊,应该可以检验出来。” 她的解释逻辑清晰,语气肯定,毫无迟疑闪烁。 一旁的陈向阳眼中饱含热泪和希望。 他急切地看著厉崇山,声音哽咽:“组长,您都听到了,张栋同志是冤枉的!他是被陷害的!求您为他主持公道,让他回来吧!” 然而,厉崇山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却说出了一句让陈向阳如坠冰窟的话:“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处分决定已经下达,不会更改。” 陈向阳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厉崇山,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厉崇山无视他震惊的目光,继续冷硬地说道:“陈向阳,这次算你运气好,发现了问题。以后做事长个记性,別人的东西不要隨便用。出去吧。” “结束了?!怎么会结束?!”陈向阳的理智瞬间被巨大的愤怒和不甘衝垮。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忘了对厉崇山的敬畏,哭著大声质问:“为什么?!明明已经知道是副组长搞的鬼,为什么不为张栋平反?为什么不给他定罪?!您就是这样当组长的吗?就这样任由小人得志,让认真做事的人蒙冤受屈?!这不公平!” “公平?”厉崇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冰冷的嘲讽和怒其不爭的厉色,“你告诉我什么叫公平?!你怎么证明那瓶墨水到你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被动了手脚?而不是你们自己后来往里加了墨鱼汁,做局来陷害副组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猛地一拍桌子,气势骇人:“如果对方反咬一口,说你为了替张栋脱罪,或者为了別的什么目的故意陷害他,到时候人证物证都对你们不利! “不仅张栋回不来,你陈向阳也得立刻滚蛋!这不正好顺了对方的心意吗?你这叫哪门子的公平?你这叫自寻死路!” 厉崇山一连串疾言厉色的反问,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陈向阳所有的激动和愤怒,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而是一个他根本无法挣脱的政治陷阱。 无论真相如何,在目前的局面下,他们都没有胜算。 巨大的无力和绝望瞬间攫住了陈向阳。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道:“那……那张栋……他的前途……就这么毁了?就因为……就因为……”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厉崇山看著瘫倒在地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但那情绪很快被更深沉的冷硬所覆盖。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对方伟道:“带他出去,让他冷静冷静。” 方伟面色凝重地上前,扶起几乎无法行走的陈向阳,默默地將他搀扶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厉崇山和一直静立一旁的夏繁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瀰漫著压抑和疲惫的气息。 厉崇山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手指用力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上的病容再也无法掩饰。 他沉默了近一分钟后,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依旧站在原地的夏繁星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而冷硬,带著一丝不耐和驱赶的意味:“夏繁星同志,你还有事?” 夏繁星迎著他明显不悦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將一直拿在手中的那罐药膏轻轻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厉组长,这药膏是我自己配的,对缓解腰腿旧伤疼痛有些效果。您试试。”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清冷,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衝突和厉崇山此刻糟糕的情绪都与她无关。 厉崇山看著桌上那罐再次出现的药膏,又想起谢京臣之前被自己拒绝的情形。 连日来的病痛折磨、副组长背后的阴险手段、陈向阳的哭诉质问、以及眼前这个女子一而再的“不识趣”……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直压抑的怒火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夏繁星,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著训斥的意味:“夏繁星,你到底想干什么?一次又一次。我说了我不需要,你却依旧如此执著地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上位者的强烈压迫感。 然而,在这看似愤怒的质问背后,却隱藏著更复杂的情绪…… 第98章 我给你托底 副组长的野心和手段厉崇山已经看清。 陈向阳事件明面上是针对年轻人才,实则剑指他这位组长。 一旦陈向阳出事,项目停滯,上级追责,首当其衝的就是他厉崇山。 这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夏繁星今天意外撞破並点明了墨水的问题,等於间接救了他一次,但也让她自己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要是副组长知道是她坏了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联合工作组內部的斗爭阴险诡譎,他绝不能把夏繁星这样一个善良而无辜的外人拖下水。 因此,他此刻的严厉和驱赶,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焦躁的保护。 他必须切断任何可能让人以为他与夏繁星关係亲近的跡象。 他必须让她远离这个漩涡中心。 厉崇山本以为这番毫不客气的训斥,足以让有点眼力见的人知难而退,甚至感到委屈或愤怒,从此对他有意见。 然而,夏繁星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她没有露出丝毫的惧怕、委屈或者被冒犯的愤怒。 她只是静静地听著,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他表面的怒火,直抵他內心深处那份不便言说的考量。 等他话音落下,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时,夏繁星才再次开口。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却透著固执的坚持:“厉组长,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作为一个护士看到病人痛苦,想尽一份力而已。这药膏您留著试试看,肯定能好用。”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辩解或討好的话,只是坚持地留下了药膏。 她对厉崇山微微頷首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再次轻轻关上。 厉崇山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罐小小的陶罐药膏,胸膛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急促起伏。 半晌,他紧绷的身体才慢慢鬆弛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厉崇山伸出手,將那只小陶罐拿了过来。 他用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罐身,眼神变幻不定。 这个夏繁星……比他想像中还要聪明,也还要……固执。 她似乎完全看穿了他色厉內荏下的真实意图。 厉崇山摇了摇头,眼神中透出复杂的神色。 但最终,那紧抿的嘴唇还是微微向上勾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他將药膏握在手里。 没有扔掉,但也没有立刻使用。 他只是久久地握著,仿佛在衡量著什么,又仿佛只是从那冰凉的陶罐上汲取一丝短暂的寧静。 · 夏繁星走出厉崇山的办公室。 她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抵著墙根而坐的陈向阳,他看起来失魂落魄,像是失去了生机。 夏繁星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淡淡开口:“陈向阳同志,那瓶墨水能给我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陈向阳抬起头。 他脸上泪痕未乾,眼神空洞。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绝望笑容,“拿去吧,小夏护士,反正……也成不了证据了。没用了……” 他机械地从口袋里掏出那瓶还剩大半的墨水,递了过去。 夏繁星接过墨水,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问道:“副组长是什么时候把这瓶墨水送给你的?” 陈向阳愣了一下。 方伟从小办公室出来,正准备回去向厉崇山復命,听到这个问题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小夏护士,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忍不住开口,眉头紧锁。 虽然方伟没听到厉崇山对夏繁星那番严厉的“保护性”训斥,但以他对厉崇山的了解,几乎能猜到厉崇山的意图—— 息事寧人,保护相关人员,尤其是夏繁星这个局外人。 夏繁星晃了晃手中的墨水瓶,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惊的探究欲。 “墨鱼汁粉末融入墨汁的时间长短,可能会影响其氧化速度和残留物质的形態。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一些方法大致推断出它被掺入的时间。如果时间点对不上,或许能侧面证明它不是在陈向阳同志和张栋同志手里被动的手脚。” 陈向阳的眼睛瞬间亮起一丝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急忙道:“是三天前,我们出发来团场的前一天!副组长说预祝我们此行顺利,算是送行的小礼物!” 他说完,又急切地看向方伟,“方秘书,小夏护士说的是个办法,也许……” “没有也许!”方伟厉声打断他,脸色更加凝重。 方伟转向夏繁星,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劝阻。 “小夏护士,”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劝阻,“有些东西,沾上了就甩不脱了,组长刚才的意思你应该明白。这瓶墨水它就是瓶墨水,改变不了什么,拿著它反而烫手。” 方伟的话语充满暗示。 他极力想让夏繁星知难而退,不要深入这潭浑水。 陈向阳似乎也从方伟的话里听出了更深层的危险,眼中的微光黯淡下去,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 夏繁星听完只是静静地看著方伟,那双清冷的眸子能读懂他所有未尽的警告。 但她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一抹浅笑中透著篤定执拗。 “谢谢方秘书。我只是习惯把事情弄清楚,我没想別的。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夏繁星握紧那瓶墨水转身径直离开。 方伟看著她决绝的背影,又急又气,猛地一跺脚,赶紧转身冲回厉崇山的办公室。 “首长!不好了!”方伟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小夏护士她、她把那瓶墨水要走了!她还问陈向阳墨水是多久前给的,她说她想去试试能不能验出墨鱼汁掺进去的时间!这太危险了,副组长要是知道……” “什么?!”厉崇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腰伤,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一股怒火混合著焦急直衝头顶,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胡闹!不识好歹!她到底想干什么?!方伟,快去!快去把她拦下来!把墨水拿回来,绝不能让她沾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方伟应声就要往外冲。 “等等!”厉崇山却又突然叫住了他。 方伟停在门口,不解地回头。 只见厉崇山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紧锁的眉头慢慢鬆开,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却又隱隱透著某种奇异欣赏的嘆息。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 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很久远的自己,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怀念,甚至有一丝……纵容? “算了。”厉崇山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丝疲惫,却再无怒气,“你现在去也没用了,她那性子既然决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眼神悠远。 “年轻真好啊,认死理,不信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为了个『理』字,什么都敢碰,什么都敢试。” 他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方伟说:“我当年……不也是这样?” 通过这件事,厉崇山更加確定,夏繁星和他年轻的时候真的太像了。 那种隱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执拗; 那种对真相和公正近乎本能的追求; 那种不惧权威、不畏艰险的劲儿…… 和他记忆中那个还没被现实磨去所有稜角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他阻止她,是出於保护和现实的考量。 但心底深处,何尝没有一丝被点燃的、早已沉寂的热血? 方伟看著厉崇山脸上那复杂难言的表情,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轻轻退出了办公室。 厉崇山独自坐在那里,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罐夏繁星留下的药膏上,眼神不由得变得深邃起来。 · 冬日傍晚,天色暗得早,寒风凛冽。 训练场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士兵们正在开展抗寒训练,口號声震天,呵出的白气凝成一片。 夏繁星裹紧了衣来到训练场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他竟只穿著一条军绿色长裤,赤膊著上身,站在队伍最前方,带著士兵们进行格斗对抗训练。 他古铜色的皮肤在寒冷空气中蒸腾著热气,紧绷的肌肉线条隨著每一个乾净利落的动作賁张起伏,充满了原始而强大的力量感。 汗水顺著他结实的脊背和胸膛滑落,在夕阳余暉下闪著光。 夏繁星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心跳骤然失序。 她下意识猛地转过身去,背对著训练场。 可那极具衝击力的画面已经深深烙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耳根发烫,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她听到谢京臣沉稳有力的口令声,听到训练结束的哨声,听到他简短下令:“解散!吃饭休息,晚上继续!” 然后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士兵们渐渐远去的说笑声。 但她依旧背对著那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感觉自己脸颊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直到一件还带著体温和汗气的军大衣披在了她身上,將她牢牢裹住。 熟悉的男性气息瞬间將她包围。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谢京臣的声音在夏繁星头顶响起。 带著刚训练完的微微喘息,还有一丝雀跃的喜色。 夏繁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跳后,才慢慢转过身。 谢京臣已经套上了军装上衣,但大概是因为刚才著急过来,扣子只胡乱扣了下面的几颗。 此时衣领敞开著,露出一片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两人身高的差距让夏繁星一抬头,视线正好撞进那一片充满力量感和男性气息的领域。 她的脸又不爭气地红了,目光有些无处安放。 但很快,那片古铜色肌肤上几处淡白色的旧伤疤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军功的印记,也是无数次危险的证明。 心疼的感觉瞬间压过了羞涩。 她的眼神软了下来,带著爱人特有的怜惜,下意识就想伸手去触碰,又猛地意识到不妥,手指不由得蜷缩了一下。 谢京臣注意到她目光的流连和神色的变化,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动,但语气依旧冷静自持:“药膏送过去了?厉组长收了?” 提到正事,夏繁星的神色严肃起来。 她环顾四周,虽然士兵们已经散去,但训练场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里不方便说。”她抬眸看著他,“需要一个绝对隱蔽、保密的地方。” 谢京臣看她神色凝重,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他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跟我来。” 他带著夏繁星七拐八绕,来到了驻地角落一个废弃的、用作临时武器库检查点的小土坯房里。 这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確实足够隱蔽。 一进门,谢京臣便关紧了门栓。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一点火药和机油的味道。 “这里绝对安全。说吧,怎么回事?”谢京臣看著她,目光沉稳。 夏繁星这才將下午在工作组的所见所闻,副组长的阴谋、墨鱼汁墨水、厉崇山的忍让与暗中保护,以及自己拿走墨水想要尝试验证时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谢京臣。 谢京臣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冷厉。 他没想到联合工作组背后竟然藏著如此阴险的政治斗爭,而他的繁星竟然无意中捲入了漩涡中心。 “……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办法,检测出墨鱼汁掺入的时间。”夏繁星眼神里是坦荡荡的请求,“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哪里可能有相关的化验设备或者懂这方面技术的人?” 谢京臣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厉组长阻止你,是怕你引火烧身,你不怕?” “怕。”夏繁星回答得很乾脆,“但有些事,既然我看到了,我就做不到视而不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谢京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我会想办法。” 夏繁星微微一愣:“你……不拦我?” 谢京臣忽然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那我拦著你有用吗?” 他的动作亲昵自然,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著一种无奈的纵容和瞭然。 “拦得住吗?”谢京臣低笑一声,笑容里带著军人的锐气,和对自己女人的绝对信任与支持,“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但把你完全隔绝在危险之外,那不是保护,而是束缚。你想做,那就去做,需要什么帮助就告诉我,像你现在这样。”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他低头凝视著她,目光灼灼。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作出令人安心的承诺:“繁星,你记住,无论你想做什么,无论你捅出多大的篓子,都有我给你托底。天塌下来,有我替你扛著,你永远不会走投无路。所以,你只管放手去干。” 第99章 小心 谢京臣的这番话不是盲目的鼓励,而是基於强大实力和深厚感情的坚实后盾。 他尊重夏繁星的选择和勇气,更会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保驾护航。 夏繁星仰头看著谢京臣。 她看著他深邃眼眸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心臟仿佛被一股暖流紧紧包裹。 她藏在心底的隱隱紧张感,在这一刻似乎全都烟消云散。 正事谈完后。 在这绝对隱蔽保密的小空间里,空气中那点若有似无的火药味渐渐被某种升温的曖昧所取代。 谢京臣的目光落在夏繁星微红的脸上,看见她轻抿的唇瓣。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暗,心跳不知不觉也漏了一拍。 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正在悄然抬头。 夏繁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她睫毛微微颤抖,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谢京臣低下头,缓缓地、试探性地靠近。 她没有躲闪。 於是,他不再犹豫,精准捕获了她的柔软唇瓣。 这个吻起初带著小心翼翼的珍惜,隨即变得深入而急切。 仿佛要將之前所有的担忧、压抑的思念和此刻汹涌的情感都倾注其中。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和令人面红心跳的水声。 窗外是凛冽的寒冬,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却炽热如夏。 · 次日清晨,联合工作组的每日例会照常举行。 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厉崇山坐在主位,脸色依旧不好,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 会议进行到尾声,討论几个常规议题时,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射向副组长。 “王副组长,”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上位者的强烈压迫感,“昨天下午下发的七號片区防疫物资清单,是你最终审核签字的吧?” 王副组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维持著镇定,“是的,组长。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厉崇山拿起一份文件,重重摔在桌上,“分类统计口径前后不一致,备用物资和即时调配物资混淆標註!这种低级的统计错误,如果是在战时,会直接影响决策效率!你审核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仔细看?!” 王副组长一愣。 这种细节上的小疏漏,平时根本不会被如此上纲上线地揪出来批评。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组长,这只是格式上的……” “格式就是態度!”厉崇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冷硬,“工作组的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我看你就是思想鬆懈了,这个月的岗位津贴扣百分之二十,好好反省一下!散会。” 厉崇山根本不给王副组长再开口的机会,直接起身离开。 王副组长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其他成员也都噤若寒蝉,快速收拾东西离开,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虽然这点惩罚不痛不痒,但厉崇山当著所有人的面如此训斥王副组长,还扣钱,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和羞辱。 偏偏厉崇山揪住的是无伤大雅却又確实存在的错处,王副组长根本无法反驳,只能硬生生吃了这个哑巴亏。 王副组长阴沉著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心腹手下很快跟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领导,厉组长今天这是……”心腹试探著问。 王副组长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骂道:“妈的,老东西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还有那个陈向阳!我早上碰到他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跟要杀人似的!厉崇山怎么可能会突然对我发难?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惊疑不定。 “墨鱼汁那件事难道暴露了?不可能啊!我做得那么隱秘,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心腹也皱起眉头,“確实蹊蹺。要不,我去探探陈向阳的口风?” 王副组长眯起眼睛,声线阴冷:“去,小心点,別让他起疑。” 心腹领命,很快找到了正在埋头整理资料的陈向阳。 他堆起一脸假笑,凑上前关心道:“向阳同志,还在忙啊?昨天看你情绪不太好,没事吧?听说张栋同志出事跟墨水有关?是不是墨水不好用?我那里还有別的……” 陈向阳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昨天的崩溃,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和疏离。 他打断心腹的话,语气硬邦邦的:“谢谢关心。墨水很好,是我自己不小心没保管好,已经处理掉了。我还有工作,就不送了。” 这话软中带硬,直接堵死了所有打探的可能。 心腹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笑了笑,只好离开。 回去的路上。 心腹正琢磨著怎么回復副组长,恰好迎面碰上了刚从医疗队临时办公室出来的秦婉秋。 心腹知道这位秦队长背景不一般,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上前打招呼:“秦队长,忙完了?” 秦婉秋正憋著一肚子有关夏繁星的火没处发。 但她见是工作组的人,还是副组长身边的属下,便只能端起笑容寒暄了几句。 两人聊起团部的条件艰苦,秦婉秋冠冕堂皇地说:“是啊,各方麵条件確实跟军区没法比。不过既然来了,也只能克服了。” 她说著,不经意地就把话题引到了夏繁星身上,“就像团部医院那个小夏护士,人嘛,倒是挺『热心』的,就是有时候……不太注意影响。” 心腹本来对女人间的嚼舌根没什么兴趣,只是敷衍地听著。 秦婉秋本想克制一点,但一说起夏繁星就有点控制不住,“比如昨天,她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很晚才回宿舍。经过我门口的时候,哎哟,身上好像还带著一股子淡淡的腥味儿,不知道是去弄了什么草药还是去了什么不乾净的地方。真是,一点不注意卫生和影响。” “腥味儿?”心腹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猛地一震。 他立刻联想到陈向阳对副组长异常的態度,厉崇山对副组长突如其来的发难,还有副组长关於墨鱼汁可能暴露的猜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墨鱼汁不正是带腥味的东西吗? 难道昨天夏繁星晚归和身上的腥味……跟墨水有关? 是她发现了什么? 甚至……是她告诉了厉崇山?!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心腹的脑海。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他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听秦婉秋后面还说了什么,匆忙打断她:“对不起秦队长,我突然想起有件急事要向副组长匯报,先走一步!” 说完,他不等秦婉秋反应,转身就急匆匆地跑了。 秦婉秋被心腹这突如其来的失礼举动弄得一愣。 她看著他的背影,不满地蹙眉自言自语:“话还没说完呢,真是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秦婉秋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竟然成了点燃导火索的那个人。 心腹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衝进王副组长办公室。 他顾不上关门就急声道:“领导,可能真暴露了,问题应该出在那个叫夏繁星的女人身上!” 心腹將从秦婉秋那里听到的话匯报一遍。 虽然还没有明確的证据,但是王副组长抱著“寧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心態,已经决定要对付夏繁星。 “你说,秦婉秋討厌这个夏繁星是吧?”王副组长问道。 心腹点点头。 就算他对女人间的嚼舌根不感兴趣,但就凭他这么多年的察言观色来看,別管秦婉秋表面上说的有多冠冕堂皇,就冲她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她绝对对夏繁星没有好感。 王副组长眼中闪烁著阴暗的光芒,“既然如此,那就让秦婉秋来出这个头。” 王副组长最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 一直以来,他都是在背后耍阴招,万万不可能暴露自己的存在。 他沉思片刻,想到今天秦婉秋居然都会跟自己的心腹说起这些,便能猜到她身边缺少值得信赖、可以私底下发泄的人。 王副组长敲定了主意,吩咐心腹道:“找个合適的人去接近秦婉秋,让她把秦婉秋对夏繁星的討厌升级成仇恨。让秦婉秋去把夏繁星搞走,或者直接亲手杀了夏繁星也行。总之,让夏繁星这个该死的女人从我眼前消失!” · 几天后,秦婉秋又找到了“工作需要”的藉口。 这次是要在团部医院里进行一场战伤急救流程的现场示范教学,要求部队官兵参与配合,团长谢京臣自然需要在场协调。 示范场地就设在了医院相对宽敞的走廊里。 秦婉秋穿著笔挺的军装,讲解示范时,刻意站在谢京臣身边。 她语气专业,姿態优美,眼角余光不时瞟向走廊方向。 她知道夏繁星这个时间都会在各个病房內忙碌。 果然,没过多久,夏繁星端著托盘从某个病房里退出来。 秦婉秋看准时机,在做一个向后演示包扎动作时,脚下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 她发出“哎呀”一声轻呼,身体就软软倒向旁边的谢京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脸上还配合地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心里期待著,下一秒就能跌入那个坚实可靠的怀抱。 然而,谢京臣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向侧面挪开一步,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秦婉秋完全没料到他会躲开,收势不及,整个人失去平衡。 她狼狈地踉蹌了好几步,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幸好最后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医疗推车,才避免了摔成狗吃屎的惨状。 被她这么大动作一扶,仪器盘里的器械被她撞得叮噹作响,引来周围士兵和医护人员诧异的目光。 秦婉秋惊魂未定,一张脸因为尷尬和羞愤瞬间涨得通红。 这时,谢京臣的声音响起:“秦队长,小心点。” 秦婉秋心里升起一丝窃喜,以为谢京臣终究还是关心自己的。 却听谢京臣紧接著补充道:“医院走廊病人多,撞到人就不好了。”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一点都不带私人感情色彩。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秦婉秋刚燃起的小火苗浇得透心凉。 原来谢京臣关心的根本不是她,而是怕她撞到病人! 看到全过程的夏繁星实在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她经过他们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泄露出一丝轻快的笑声。 谢京臣听见后,眼底也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但很快收敛。 他继续面无表情地主持现场。 示范教学结束后,谢京臣抽空来找夏繁星。 夏繁星正在药房里整理相关药材,她看见谢京臣来,放下药材,边拍手中的药渣边走出来。 “繁星,”谢京臣压低声音,“我联繫上了过去一个老战友,他现在在军团师部后勤的技术检验科,他们那边有设备,人也可靠。 “我跟他大致说了情况,他答应帮忙试试。来回加上检测,估计得一天时间。你准备一下,请个假,我正好要去师部匯报训练情况,可以顺路带你过去。” 夏繁星眼睛一亮,“太好了,我马上就去请假!” 这时,一个护士推著堆满药品的小车急匆匆地从走廊上走过。 突然,车轮似乎卡了一下,小车猛地歪向夏繁星。 谢京臣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夏繁星的腰,將她迅速带离原地护在自己怀里。 那小车堪堪从她刚才站的地方擦过。 “对不起对不起,小夏护士,没撞到你吧?”护士连忙道歉。 “我没事。”夏繁星摆手,“你快去忙吧。” 护士又急匆匆推著小车离开。 夏繁星抬眼看谢京臣,学著他之前对秦婉秋说话的语气,眼中带著狡黠的笑意道:“谢团长,看来现在是我要『小心点』,別被病人或者同事撞到了。” 谢京臣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顏,掌中似乎还残留她纤细腰身传来的温度。 他喉结微动,低沉嗓音微微暗哑:“嗯,是得小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瀰漫著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和甜蜜。 药房附近的走廊虽然人来人往,但此刻恰好形成了一小片相对安静的角落。 夏繁星觉得脸边有点痒痒的,下意识抬手想將一缕滑落的碎发別到耳后。 但她刚刚在整理药材,指尖沾著一点细碎的药末。 谢京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和鬢角,替她將那缕头髮捋顺,动作亲昵又曖昧。 他手指上有一层粗糲的薄茧,擦过她敏感的耳边皮肤时,让她浑身都忍不住微微战慄了一下。 第100章 检验 夏繁星没料到谢京臣会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 她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跳骤然加速。 她下意识地抬眼瞪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羞赧,嗔怪骂道:“这么多人看著呢……” 谢京臣看懂她的眼神,因为她这难得的害羞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就势用指尖轻微地捏了一下她柔软的耳垂。 得逞后,他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放下手。 仿佛刚才那个偷偷搞小动作的人不是他。 这蜻蜓点水般却又大胆无比的亲昵,让夏繁星的脸颊也染上了緋色。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四周,幸好暂时没人特別注意他们这边。 “明天一早出发,我来接你。”谢京臣说话时语气像往常一样淡然,但只要细听就会发现其中藏著浅浅的笑意。 “嗯。”夏繁星微低著头应了一声,手指却悄悄伸过去。 她指尖探进谢京臣的军装袖口,不轻不重掐了一下他袖口遮掩下的手腕內侧。 作为回敬。 谢京臣手腕吃痛,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突然反手精准地握住了夏繁星使坏的手指。 他將细嫩的手指紧紧攥在掌心,藏在两人身体之间和袖子的遮挡下。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將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拇指还在她手背上曖昧地摩挲了两下。 两人就这样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表面上保持著正常的距离,衣袖之下却十指紧扣,暗流涌动,交换著只有彼此才懂的甜蜜和悸动。 夏繁星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灼人温度和坚定力量。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却又感到一种汹涌澎湃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这一切,被躲在远处拐角偷窥的秦婉秋尽收眼底。 她看著谢京臣那样自然地將夏繁星搂入怀中,看著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昵和调笑,气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谢京臣是如何温柔地替夏繁星整理头髮,甚至她还好像看到了他捏了夏繁星的耳朵! 她也看到了夏繁星那副羞怯又带著嗔怪的表情,以及两人之间几乎要溢出来的、旁若无人的亲密氛围! 这画面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秦婉秋的心口,嫉妒的毒火瞬间將她吞噬。 谢京臣何曾对她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和? 更別提是那样自然而亲密的触碰了! 谢京臣对她,永远是公事公办的冷漠和距离感。 凭什么?! 那个要身份没身份、要规矩没规矩的夏繁星凭什么能得到他如此的偏爱和特殊对待! 就在秦婉秋气得浑身发抖,就快要忍不住发泄出来时,一道女声在她耳边响起,语气是明显的愤慨—— “天吶,谢团长他也太不顾及影响了,这还是在医院呢!秦医生您看看,那个夏繁星就知道装出一副可怜样勾引男人,真是不知廉耻!要是换了您,肯定做不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番话简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秦婉秋的心坎里,把她想骂又不能骂的话全说了出来。 是啊,她是高贵有教养的,做不出这种下贱的举动。 可偏偏男人好像就吃这一套! 秦婉秋看著谢京臣和夏繁星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看著他们彼此相视一笑时掩饰不住的甜蜜。 再想到自己刚才差点摔个狗吃屎的狼狈,以及谢京臣面对她时的冷语。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对夏繁星又多產生几分厌恶。 秦婉秋暗暗深呼吸一口气。 她转头,看到一个长相普通的女文员站在旁边。 看女文员身上的制服,应该是联合工作组的人。 她似乎是刚好路过看到,一脸为秦婉秋不忿的样子。 孙梅见秦婉秋看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摆手道歉:“对不起秦队长,我、我瞎说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您千万別怪我多嘴……” 她说著就要低头离开。 把一个胆小怕事,又忍不住为“正义人士”打抱不平的小人物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秦婉秋此刻正是心中妒火中烧、无处发泄的时候。 忽然听到有人竟然和自己有著同样的看法,並且敢说出来,顿时產生了一种奇异的知己感。 “你等等。”秦婉秋叫住孙梅,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 孙梅停下脚步,依旧低著头,小声回答:“报告秦队长,我是联合工作组的文员,叫孙梅。” “孙梅。”秦婉秋打量著她。 秦婉秋觉得这女孩虽然畏畏缩缩,但话说得倒是很顺耳。 她正愁在团部没有个能说话、能了解情况的人。 “你刚才说的也没全错。”秦婉秋故作矜持地嘆了口气,欲言又止地劝道,“只是这种话,以后別在外面乱说了,影响不好。” “是是是,秦队长您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孙梅连连点头。 她心里知道,鱼儿已经上鉤了。 秦婉秋转头继续盯著夏繁星和谢京臣。 都过了这么一会儿,那两人牵著的手还没鬆开。 孙梅的话在耳边迴响,她怒火更盛,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忽然,秦婉秋重重踩著脚步离开,连声招呼都没跟孙梅打就走了。 孙梅完全不在意。 她看见秦婉秋急剧起伏的胸口和阴沉扭曲的表情,知道自己刚才的挑拨起了作用,这就够了。 她低下头,掩饰住嘴角一丝得逞的冷笑。 ·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 一辆军用吉普车驶出了团部,向著军团师部的方向驶去。 车內只有谢京臣和夏繁星两人,车窗外的景色从团场的农田逐渐变为苍茫的戈壁。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夏繁星打开准备好的布包。 布包里面装著烙好的饼、煮熟的鸡蛋和一些自家醃製的咸菜、辣酱,香气顿时在车內瀰漫开来。 “饿了吗?吃点东西吧。”她轻声问道。 谢京臣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解释道:“路况不好,等到了平坦路段再吃。” 夏繁星点点头,耐心等待著。 过了一会儿,车子驶入一段相对平整的公路。 她重新拿起食物,这次直接掰了一小块饼,抹好辣酱再递到谢京臣嘴边。 “张嘴。”她要餵他。 谢京臣显然没料到夏繁星会有这个举动。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我自己来……” “你开车呢。”夏繁星坚持举著,眼中透著笑意。 谢京臣目光仍直视前方,但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好半晌,他才略显僵硬地微微张口,快速咬住了那块饼。 “好吃吗?”夏繁星看著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和依旧故作镇定的侧脸,忍不住弯起嘴角。 “……嗯。”谢京臣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咀嚼的动作显得有些刻意,仿佛在完成一项严肃的任务。 夏繁星自己也开始吃。 她带的食物口味挺重,酸的咸的辣的都有,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她一边吃一边隨口道:“人家都说酸儿辣女,我这又爱吃酸又爱吃辣的,也不知道以后会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她说完,状似无意地转头看向谢京臣,眼睛亮晶晶的,“谢京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谢京臣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紧了一下,喉结滚动。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坚定:“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夏繁星全身,她不由得唇角微勾。 吃完饭后,食物香气还没有完全散去,车內縈绕著一种温馨的氛围。 夏繁星忽然起了点调皮的心思。 她一点点地挪动身子,悄悄靠近驾驶座。 虽然谢京臣专注地看著前方,但全身的感官似乎都系在身旁的人身上。 他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出声,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著她。 一会儿后,夏繁星终於挪到了足够近的距离。 她伸出手指,像羽毛拂过一样,碰了碰谢京臣的右手手背。 谢京臣的手背肌肉瞬间绷紧,但依旧稳稳地握著方向盘。 夏繁星见他没反应,胆子又大了一点。 她的指尖缓缓滑入他的指缝,带著试探的意味,轻轻挠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手指就被猛地攥住了。 谢京臣的大手温暖而乾燥,上面覆著一层薄茧。 他將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力道有些重,仿佛怕她跑掉,透著紧张又珍视的微微颤抖。 他终於侧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深暗,带著警告,也洇染著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他耳根的红晕悄然蔓延到了颈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好坐著,危险。”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夏繁星却得寸进尺,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用指尖在他紧绷的掌心轻轻画著圈。 她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故意问道:“谢团长,你手心怎么出汗了,是车里太热了吗?” 谢京臣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將夏繁星的手拉过来,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用自己温热的体温熨烫著她微凉的指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別闹。” 夏繁星感受著他腿部结实肌肉传来的热度和力量,以及他话语里那丝罕见的、被逼到边缘的紧绷感。 她的心跳忽然就乱了,脸颊也跟著烫了起来。 她终於老实了,乖乖地任由他握著手,指尖安静地待在他滚烫的掌心和大腿之间,仿佛能感受到他蓬勃的心跳。 两人不再说话。 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在他们紧握的双手间传递,在狭小的车厢里静静流淌。 窗外的风沙和顛簸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以及手心不断攀升的温度。 谢京臣依旧目视前方,专注开车,但紧抿的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偶尔会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微地摩挲一下她的手腕。 每一次触碰,都引来夏繁星指尖细微的颤慄。 不过谢京臣的动作也就止步於此。 在谢京臣充满安全感的牵手下,在顛簸的车厢里,夏繁星渐渐感到有些困意。 车內温度不算高,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谢京臣立刻注意到她的动作。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找了一段平稳路段,缓缓停下车。 “怎么了?”夏繁星睡眼惺忪地问。 “没事。”谢京臣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军大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仔细地將衣角掖好,確保密不透风,这番细致的动作颇有铁汉柔情的意味。 “睡吧。”谢京臣低沉的声音透著温柔。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发动车子,继续上路。 夏繁星裹著带有他体温的军大衣,感觉全身都被一种温暖而安全的气息包裹著。 她偷偷睁开一点眼睛,看著他专注开车的侧影。 他冷硬的脸庞在窗外光线的勾勒下显得格外英俊,也格外令人安心。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军装的一角。 谢京臣没有看她,但是用大掌覆盖住了她的指尖。 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守护。 夏繁星闭上眼,陷入香甜梦乡。 窗外冷寂萧瑟,车內不仅温暖,还瀰漫著无声却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吉普车一路顛簸,终於驶入了师部大院。 与兵团团场的开阔粗獷不同,这里显得更加规整肃穆,隨处可见穿著军装步履匆匆的人员。 谢京臣將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繁星醒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到了,就是这里。”他边说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帮夏繁星解开安全带扣。 他的指尖碰到锁扣,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咔噠一声,安全带弹开。 谢京臣下意识抬眸,差点和夏繁星的鼻尖碰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谢京臣的心跳节奏有点乱,他的目光不由得往下移,落到夏繁星粉嫩饱满的唇瓣上。 “有人……”夏繁星双手抵在他胸膛,微红著脸先下了车。 谢京臣很快跟著下车。 他恢復了平日里的冷峻模样,只是耳根那抹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暴露了刚才车厢內曖昧的余温。 谢京臣带夏繁星走进楼里。 他们来到掛著“技术检验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著,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军人正背对著他们摆弄仪器。 谢京臣敲了敲门框。 年轻军人回过头,看到谢京臣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极其热情的笑容,“哎哟老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真的来——”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在谢京臣身后的夏繁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从惊讶到探究,再到一种“我懂了”的恍然大悟。 第101章 见面 高航猛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就跨了过来。 他看向谢京臣,笑容变得贼兮兮的,“这位是……?” “夏繁星同志。”谢京臣的介绍言简意賅,语气冷淡。 但高航却能听出一丝不该属於谢京臣的紧绷。 高航立刻心领神会,伸出手,热情地和夏繁星握了握。 但他又很有分寸,一触及分。 “夏同志你好,我叫高航,是老谢的战友,以前睡他上铺的。”他对夏繁星说话,眼睛却瞟向谢京臣。 他夸张地感慨道:“老谢啊老谢,我说你怎么突然联繫我,原来是有了——” 谢京臣眉头微蹙,及时打断他的话:“东西带来了,儘快检测。” 说著,他將用布小心包好的墨水瓶递了过去,神情严肃,动作郑重。 高航接过墨水瓶,表情也认真了些。 但他嘴上还是不饶人:“放心吧,这可是谢团长亲自交代的事,我敢不尽心吗?” 他又看向夏繁星,笑容真诚了许多,“夏同志,你別看我嬉皮笑脸的,我肯定把这件事办好。老谢这傢伙,这么多年头一回开口求人办事,就冲这一点,我也得给你弄得明明白白!” 在高航说出“头一回开口求人”时,夏繁星敏锐察觉到谢京臣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他的眼眸低垂下去,遮盖住他眸中的神色,让人无法看见此时他在想什么。 但他很快恢復正常,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大概需要多久?”谢京臣问。 “这个嘛,得看具体情况,儘量今天之內给你结果。”高航推了推眼镜,“你不是还要去作战处匯报吗?先去忙你的,夏同志就在我这等著,保证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高航拍著胸脯保证。 谢京臣看向夏繁星,眼神写满询问。 夏繁星点点头,不以为意道:“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结果就好。” 谢京臣又看向高航,这一眼颇有淡淡的警告意味。 高航做出一个用手在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绝不会瞎说什么。 “我儘快回来。”谢京臣低声道。 “嗯。”夏繁星有些哭笑不得。 谢京臣如此反覆谨慎的交代,显得她好像是个没断奶的小孩。 等谢京臣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高航倏然凑近夏繁星。 他脸上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好奇和兴奋,压低声音说:“夏同志,你真是这个!” 他竖了下大拇指。 “我认识老谢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不仅特意送到我门前,而且就他刚才那眼神,嘖嘖……” 高航一边熟练地开始准备检测设备,一边忍不住继续念叨:“你知道吗?他昨天联繫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是谁在搞恶作剧捉弄我!他可是谢京臣誒!谢京臣居然会找我帮忙?简直不可思议!” 说到这,高航似乎是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要不是夏繁星听力超群,根本无法捕捉这么低微的声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高航继续说:“老谢这个人吧,能力没得说,就是太独了。他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就是这样,好像什么都不需要,谁也走不近他身边。但是现在看来啊,不是走不近,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说完,高航用揶揄的眼神看向夏繁星。 夏繁星微微一愣,隨后垂下眼睛,任凭淡淡烧红感在脸颊两边蔓延。 高航的话,让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她从另一个角度看到谢京臣为她做出的改变和破例。 那个冷漠强大的男人,正在用他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方式,为她一点点打开封闭的世界。 · 高航的效率很高。 几个小时后,初步的化验结果就出来了。 他拿著报告单,表情严肃地走到夏繁星面前。 “夏同志,结果出来了。”他指著报告单上的內容向夏繁星解释,“確定了,墨水里的墨鱼汁成分,其氧化程度和残留物形態显示,掺入时间是在三天前。这个时间点,在墨水送到陈向阳同志手里之前,基本可以排除是后来有人再做手脚陷害的可能性。” 夏繁星接过那张看似单薄实则沉重的报告纸,仔细看著上面的专业术语和结论,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她仔细地將这张报告纸摺叠好,郑重放进口袋,实际上是放进了空间。 “谢谢你,高同志,这份报告非常重要。”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高航摆摆手,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向夏繁星提议道,“时间还早,老谢那边估计还得忙一阵。怎么样,难得来师部一趟,我带你四处逛逛?师部大院跟你们团场可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 夏繁星也確实想看看谢京臣工作的另一个地方是什么样,更大世界是什么样子。 她欣然点头同意:“好啊,那就麻烦高同志了。” 两人走出检验科。 师部大院规划得极为规整,道路宽阔笔直,两旁是高大的白杨树。 隨处可见穿著笔挺军装、步履匆匆的军官和士兵,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严谨和高效的神情。 口令声、操练声隱约从远处的训练场传来,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肃穆而紧张的威压感。 各种军用车辆有序地进出,一切都是那么得井然有序,纪律严明。 高航一边走,一边给夏繁星介绍,如数家珍:“那边是作战大楼,老谢估计就在里头挨训呢。那边是后勤部,我的地盘。那边是通讯枢纽,閒人免进……” 走著走著,高航的话题很自然地又绕回到谢京臣身上。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几年,但他的语气依旧与有荣焉,以及一股深深的佩服。 “说起来,老谢真是我见过最牛逼的人,没有之一。你別看他现在冷得跟块冰似的,当年在新兵连,他就像一团永远燃烧的火焰,就是个不要命的主!他训练的时候永远是最拼的,別人跑五公里,他偷偷加练到十公里。战术动作一遍不会就练一百遍,磕得浑身是伤也一点都不吭声,要不是他伤口发炎支撑不住晕倒了,谁都不会发现他的身体情况!” 高航指著远处的一个训练场说:“看到那个四百米障碍场没?当年他创下的记录,到现在都没几个人能破。后来我们下了连队,第一次执行边境巡逻任务就碰到了硬茬子,老谢一个人凭著那股狠劲和机灵,愣是带著全班绕开了敌人的埋伏圈,还顺手摸掉了对方一个暗哨,回来就立了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回忆这段往昔,高航不免怀念和感慨:“老谢就是这么一路不要命地拼杀上来,立功、提干,速度快得惊人。但他这人吧,功劳抢得凶,麻烦也惹得不少,性子太独太硬,得罪过人,也……吃过亏。” 说到这里,高航的语气微微低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重新笑嘻嘻道:“金子总会发光,他现在是咱们师最年轻的团长,实打实打出来的!” 夏繁星一直都在静静地听著。 根据高航的话,她脑海里描摹出一个年轻倔强、浑身是伤却眼神锐利如狼的谢京臣。 在训练场上拼命,在战场上搏杀。 她对谢京臣过去的孤独和强大有了更具体的认知,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惜,和无与伦比的骄傲。 两人边走边聊,经过一栋办公楼时,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只见一个穿著旧军装的老兵,正情绪激动地拉著一个年轻参谋模样的人爭执不休,旁边还围了几个人劝解。 “凭什么不给我批?我儿子在前线立了功,我就想给他寄点家乡的甜瓜尝尝,怎么就违反规定了!”老兵脸色通红,声音洪亮,带著委屈和愤怒。 年轻参谋一脸为难:“老同志,不是不让您寄,是您这包裹超重太多了,而且生鲜水果邮寄手续复杂,需要专门的审批备案,不是我们这里直接能办的……” “备案备案,等你们备完案瓜都烂了!我就这一点点心愿,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就知道按条条框框办事,一点都不体谅我们这些老傢伙的心情!”老兵越说越激动,几乎要吼起来。 周围劝解的人似乎也束手无策。 高航皱了皱眉,低声对夏繁星说:“哎,又是这种事,老革命有时候认死理,不好办……” 夏繁星看著那位老兵因激动而颤抖的手,还有他已经泛红的眼眶,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她並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冷静地观察了一番,然后轻轻拉了一下高航的袖子,低声快速问:“高同志,按规定特殊慰问品邮寄,如果情况特殊,是不是可以向政治部门申请特事特办?由政治部门出具证明后,后勤这边就能放行?” 高航愣了愣,隨后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流程很麻烦,一般没人——” 他话还没说完,夏繁星便深吸一口气,走进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她没有直接介入爭吵。 而是先对那位年轻参谋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转向那位老兵,声音礼带著一种能让人镇定下来的温柔力量。 “老同志,您先別急。您想给立功的儿子寄家乡的味道,这份心意特別珍贵,我们都能理解。” 老兵激动的情绪稍稍缓和下来。 但他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同志,不禁產生疑惑。 夏繁星继续不疾不徐地说:“规定是为了保证安全和秩序,我们得遵守。但您的特殊情况,规定里也有可以操作的其他渠道。您看这样好不好——” 夏繁星转向那位年轻参谋,“参谋同志,麻烦您告诉这位老同志,具体需要向政治部哪位同志申请特事特办证明?需要准备哪些材料?我陪这位老同志一起去问清楚,把事情按正规流程办下来,既不违反规定,也能儘快把老同志的心意送到前线儿子手里,您看行吗?” 她这番话,既安抚了老兵的情绪,承认了他诉求的合理性,又坚决维护了规定的严肃性,同时还给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这样一来,矛盾便从无谓的爭吵引向了解决问题的正道。 那位年轻参谋显然鬆了口气,立刻报出了一个部门和联繫人。 老兵的怒气也消了大半。 他虽然还是觉得麻烦,但態度明显软化下来,嘟囔著:“要是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一场眼看要升级的衝突,就这样被夏繁星三言两语巧妙化解。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说得很好!”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满脸红光的矍鑠小老头朝他们走来。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的全过程,他望著夏繁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讚许。 他走到夏繁星面前,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她一番,那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难得的好苗子。 “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更难得的是这份为群眾著想的心。几句话就切中要害,化解矛盾,还引导到正轨上。好,非常好!” 雷明笑声爽朗开怀,夸奖的话语中透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问夏繁星:“你是哪个部门的同志?叫什么名字?我看你很有思想觉悟,处理问题的能力也很强,像你这样的同志,应该到更好的地方发光发热,为军团做出贡献!” 雷明对夏繁星的欣赏之情溢於言表,否则不可能这么著急挖人过来工作。 夏繁星不知道面前这位气势不凡的首长就是雷明。 她微微躬身,礼貌淡定地回答:“首长过奖了,我只是一名——” 然而她的话刚开口,一道急切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她:“报告首长!” 谢京臣大步流星地赶来,身形挺拔地向雷明敬了个礼。 他恰好挡在夏繁星和雷明之间,隔绝雷明探究的视线。 谢京臣的脸色有些紧绷,眼神快速地和夏繁星交匯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 雷明的注意力被谢京臣吸引过去,眉头一挑,“谢团长?匯报完了?” “是的首长。”谢京臣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关於刚才匯报中提到的边境侦察异常情况,我有一些补充细节需要立刻向您单独匯报,情况可能比较紧急。” 他刻意强调了“单独”和“紧急”。 雷明一听是关於边境军务,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也顾不上再细问夏繁星了,只是又对她投去一个讚赏的眼神,点头再次表示肯定。 然后看向谢京臣:“走,去我办公室说。” 谢京臣对高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照顾好夏繁星,便跟著雷明匆匆离开。 等两人走远后,高航才鬆了口气,拍拍胸口后怕道:“好傢伙,老谢来得真及时……” 夏繁星看著谢京臣和雷明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谢京臣去而復返。 他走到夏繁星面前,沉声对高航道:“高航,你先迴避一下。” 高航识趣地走开。 谢京臣目光复杂地看著夏繁星,微微嘆气道:“刚才那位,就是雷明主任。” 第102章 聪明的小姑娘 夏繁星其实已经猜到了。 所以她也没有露出多么惊讶的表情。 谢京臣看著夏繁星,眼神无奈又心疼。 他刚才远远看到雷明靠近夏繁星,跟夏繁星攀谈时,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他立刻找了个紧急军务的藉口强行把雷明拉走。 他太了解雷明了。 雷明这个人爱才是真,但偏见和固执也是根深蒂固的。 如果让他知道眼前这个他刚刚讚赏有加的女同志,就是那个他极力反对的“夏繁星”,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风波。 夏繁星將有关墨鱼汁的检验报告递给谢京臣看。 她想到刚刚雷明对她毫不掩饰的欣赏,又想到被雷明派到团部的秦婉秋,不由得讽刺淡笑道:“这位雷主任看人的眼光不错,就是挺矛盾的。” 谢京臣见夏繁星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不由得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又安慰:“別担心,一切有我。” “嗯。”夏繁星点头。 她见谢京臣看完报告,问道:“我们现在回去吗?” “回去。”谢京臣握紧了她的手。 来师部之前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看来在他和夏繁星结婚之前,不能再带夏繁星来师部,以防再次和雷明碰见。 · 离开师部前,谢京臣让夏繁星在车上稍等一下。 他自己则又折返回了高航的办公室。 他进去时,高航正哼著小调收拾仪器,见他回来,有些意外问道:“老谢,我还以为你们就直接走了呢。怎么,落东西了?” 谢京臣摇摇头。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裹,它被厚实牛皮纸仔细包好,这种包装看起来就很隆重。 谢京臣將小包裹放在桌上,推向高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包裹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 “这次,多谢。”谢京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高航嬉笑著打开包裹。 只见包裹里面赫然是两条高档香菸,和两罐包装精美的茶叶,甚至还有一小盒在边疆极其罕见的高级巧克力。 这些东西在物资相对匱乏的年代,尤其是边疆地区,绝对算得上是极其贵重的礼物了。 高航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夸张戏謔的笑容。 “嚯,老谢,可以啊!这么大手笔?看来我这儿以后你得常来,你多来几次我可就发財了!” 高航试图用玩笑的方式,缓解这份过於正式贵重的谢礼带来的不適感。 谢京臣只是嘴角极其僵硬地向上扯了一下,算是回应了他的玩笑,然后转身就要走。 “谢京臣!”高航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谢京臣脚步一顿。 几秒沉默后,高航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轻微的颤抖:“你一定要这样吗?” 谢京臣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高航快步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那冷硬的侧脸轮廓,语气急促激动:“我们之间,一定要搞得这么生分吗?一定要当场就算得清清楚楚,一点人情都不欠吗?一定要……两清吗?” 高航深吸一口气,又无奈地嘆出。 他的声音低下来,恳切又失落地问:“我们就不能只是像朋友……不,是像普通战友那样相处吗?你遇到事情能想到我,我其实挺高兴的,真的。” 高航的目光不由得落到办公室不起眼某处的一张泛黄旧合照上。 那是当年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士兵。 他喃喃道:“不光是我,当年咱们一个宿舍的兄弟,其实都挺惦记你的。大家偶尔聚在一起时还会说起你,说起你当年多牛逼,多不要命…… “大家都希望能有机会能再跟你坐下来,喝喝酒,吹吹牛,就像以前一样。” 高航看著谢京臣依旧紧绷的脸庞,语气变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几分感慨:“老谢,说真的,这次见到你,我觉得你变了点。虽然还是那么冷,但好像多了点人味儿。 “是因为那位夏同志吧?这是好事!我们都希望你好,也希望你身边能多个能说说话的人。我们、我们其实一直都在,只要你愿意回头看看。” 这番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谢京臣死寂的心湖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暖流交织著衝击他的心臟,有种感情在胸腔內剧烈膨胀,衝撞,似乎隨时都会化成具象衝出身体。 他何尝不怀念当年那些虽然艰苦却纯粹的岁月? 何尝不希望有几个能毫无负担喝酒谈天的朋友? 高航的真诚和战友们无声的守候,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试图穿透他自我封闭的厚重冰层。 但是。 那道自童年起就深植於心的冰冷判词再次浮现。 天煞孤星,刑克六亲。 亲人的灾祸,马南征的腿。 他不敢赌。 繁星就在他身边,在同一片土地上,如果她有任何不適或危险,他能第一时间察觉、第一时间赶到、第一时间保护她。 可是高航他们呢? 他们远在师部和各个团部,各有各的生活和职责。 如果他们因为和自己走得近而遭遇什么不测,他根本无法及时知晓,更无力回天。 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和自责,他再也承受不起。 与其等到悲剧发生时追悔莫及,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隔绝任何可能的亲近。 孤独是他註定背负的命运,他不能拉上別人一起受苦。 於是,谢京臣刚刚鬆动了一丝的心防再次被冰冷的判词牢牢锁死。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比刚才更加冷硬、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疏离的声音,斩断高航所有的期待和温情。 “东西是谢礼,你帮了我,应该的。以后没什么事,我不会再跟你联繫。”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他的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出鞘的冷刀,割裂了身后所有的暖意和期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高航垂下眼,缓缓走回办公室。 他看著桌上那堆昂贵的、却冰冷得毫无温度的谢礼,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他想多了,他还是没能敲开谢京臣那颗冰封的心。 · 回到团部,夏繁星没有耽搁,直接去了厉崇山的办公室。 她將那份来自师部的化验报告郑重放在厉崇山的桌上。 厉崇山拿起报告,仔细地看著上面的结论。 他脸色沉静,看不出有太多波澜,只是眼底深处掠过冰冷的寒芒。 看完后,厉崇山放下报告,抬眼看向夏繁星。 他忽然问了一句:“为什么是你一个人来?陈向阳呢?” 夏繁星神色淡定回答道:“陈向阳同志情绪比较激动,我担心他得知结果后,可能会忍不住立刻去找副组长对质,反而打草惊蛇。我想,厉组长您或许另有安排。” 她的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她猜到了厉崇山暂时压下此事,应该是另有深意。 厉崇山看著夏繁星,目光中再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个年轻小姑娘不仅有过人的观察力和专业知识,更有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洞察力。 “你猜得没错。”厉崇山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敲著桌面,“光是这一份墨鱼汁的检测报告,只能证明墨水有问题,却无法直接钉死是他做的。 “他可以有一百种理由推脱,甚至反咬一口。现在动他,为时过早,反而会让他更加警惕,隱藏得更深。” 厉崇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头潜伏著等待时机的老猎豹。 “我要的,是一击必中,是让他再无翻身之地。所以,现在必须按兵不动,暗中收集更多的证据。这件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陈向阳。” 夏繁星点点头,“我明白。” 正事谈完,办公室內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夏繁星看见厉崇山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他偶尔下意识按向腰侧的手,轻声问了一句:“厉组长,上次给您的药膏您用了吗?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厉崇山闻言,表情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神色。 昨晚他旧疾再次发作,疼痛难忍。 方伟急忙去找之前用的旧药膏,却发现已经见底了。 情急之下,方伟只能拿出夏繁星给的那罐药膏。 厉崇山本来並没有对夏繁星的药膏抱太大希望,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实在是没药用才会用她的。 没想到那药膏敷上之后,清凉感瞬间渗透肌肉,缓解疼痛的速度和效果竟然比他之前用了很久的方子还要好上不少。 这让他感到十分意外,甚至有些震惊。 他內心已经承认夏繁星这个小姑娘確实有其独到之处。 但要让他亲口承认这一点,並且还是向这个他一度心存疑虑的年轻小姑娘承认,让他觉得有些拉不下脸面。 他避开夏繁星认真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语气僵硬地说:“用了。效果……还行。谢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已经是厉崇山能说出的最接近肯定和感谢的话了。 夏繁星看出厉崇山的不自在,也没点破,只是顺势温和地说:“能缓解就好。如果您信得过我,下次方便的时候,我可以再帮您仔细看看腰的具体情况,或许能调配更对症的药。” “不用了!”厉崇山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她。 厉崇山的语气有些急促,那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和抗拒。 他的病情是他的绝对隱私,更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工作组內部的人窥探到半分。 夏繁星见厉崇山的反应这么大,便没有坚持,只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她语气淡淡:“好,那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隨时可以让方秘书来找我。” 夏繁星说完,没有一丝拖拉,礼貌乾脆地告辞离开。 厉崇山看著办公室门轻轻关上,眼神中情绪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夏繁星一次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聪明、沉稳、有能力,而且……似乎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关心他的身体而已。 厉崇山沉默地坐了很久。 最终,他摇了摇头,笑著嘆了一口气。 · 夏繁星回到宿舍时,苏念雪正靠在床头看书。 苏念雪见她进来立刻放下书,警惕地走到门口,探头出去左右看了看,確定走廊没人后,才轻轻把门锁上。 她转过身,压低声音对夏繁星说:“繁星,你今天一天不在,那个秦婉秋来找过你。” 夏繁星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找我?有什么事?” “哼,”苏念雪撇撇嘴,脸上写满鄙夷和无语,“还能有什么事?她拐弯抹角地跟我套近乎,说什么大家都是女同志,在外工作要互相照应。 “又说什么你医术好、人缘好,她刚来有很多情况不了解,希望我能多跟她聊聊团里和医院的事儿。” 苏念雪模仿著秦婉秋那副故作亲热的语气,绘声绘色演了一番。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毫不遮掩她对秦婉秋的不喜。 “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让我当她的眼线,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然后偷偷告诉她吗?当我听不出来呢?” 苏念雪挺起胸膛,带著点小骄傲,“我直接就给她点破了!我说,『秦队长,你是想让我盯著夏繁星同志,然后跟你打小报告吧?对不起,这种事我苏念雪干不出来,我也没那么閒。』你猜怎么著?” 苏念雪又学著秦婉秋当时瞬间僵住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演得那叫一个真实。 “她立马就变脸了,说什么,『苏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可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自己心思太深,想太多了!』 “然后她还特理直气壮地教育了我两句,扭身就走了。真是又当又立,无语死了!” 苏念雪气鼓鼓地吐槽完,像是出了一口恶气。 夏繁星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似乎早已料到秦婉秋会有这些小动作。 但她看向苏念雪的眼神,充满了温柔与信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繁星没有对秦婉秋的行为做任何评价。 她看向苏念雪的小腿,关心地问道:“別为这种人生气。你上次烫伤的地方还疼吗?让我看看好全了没有?” 苏念雪没想到夏繁星的话题转得这么快。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立刻捲起裤腿展示道:“早好啦!繁星你的药膏真的太神了,一点红印子都没留,跳舞也完全不影响。谢谢你!”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感激,还有一份由衷的佩服。 夏繁星仔细看了看伤势处,確认恢復得很好,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后,夏繁星拎起热水瓶去水房打水,准备洗漱。 她刚出门,恰好碰到隔壁的秦婉秋也拎著热水瓶走出来。 秦婉秋看到夏繁星,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无懈可击的公式化笑容,仿佛她白天试图收买苏念雪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小夏护士,打水啊?听说你今天请假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秦婉秋虽然语气关切,但眼神里充斥著不轨的探究欲。 夏繁星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无波:“谢谢秦队长关心,一点私事,不方便说。” 说完她就要从秦婉秋身边走过。 夏繁星的话和態度落到秦婉秋眼里,瞬间刺穿她精心维持的偽装,让她立马破防。 她想到白天谢京臣和夏繁星一同离开。 想到苏念雪的拒绝。 再看看夏繁星此刻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直压抑的嫉妒和怒火终於衝破了理智。 第103章 大结局 夏繁星出去打热水洗漱时候遇到了同样出来的秦婉秋。 秦婉秋先是像正常聊天一样问夏繁星今天请假去哪了?夏繁星说这是我的隱私,不方便说,要走。 秦婉秋就破防了,说今天谢京臣去了师部,你又请假,我知道你跟他一块去的。你知道我就是师部派下来的人吗? 你知不知道师部的雷鸣师长?他非常看好我,也看好我和谢京臣。 秦婉秋这番话已经相当於是隱晦宣战,夏繁星认真懟了回去。 陈向阳因为张栋的事更加努力完成报告,副组长为了阻止他,先扣押陈向阳的用电配额,把陈向阳逼到通宵供电的团部档案室,让心腹摸清楚他的行动规律后破坏线路,製造火灾。 1用火灾来嚇唬陈向阳让他不要再继续,2把火灾栽赃到厉崇山身上,让陈向阳以为厉崇山和副组长是一伙的,是厉崇山要杀他。 厉崇山在出事的这天晚上也去团部档案室调取旧的档案,发现陈向阳在这里,让他不要那么拼命,然后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心腹在暗中操控线路起火,起火的位置在门口。 火势来的又快又急,出口又被火堵住,陈向阳觉得自己要完了。 而且厉崇山一走他就出事,他不由得阴谋论,觉得李崇山和副组长是一起的,就是为了弄死他。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厉崇山衝进来要救他出去。 厉崇山把本来捂住自己口鼻的打湿的围巾给陈向阳,保护陈向阳衝出去。 但没想到他自己吸入过多的烟,没力气晕倒在火场。 陈向阳已经安全衝出去在外面。 看著越来越大的火势,他没有衝进火场的勇气。 谢京臣和士兵过来救火,但没想到里面还有人。 谢京臣不惧火情,衝进去把晕倒的厉崇山扛出来跑到团部医院。秦晚秋震惊连忙跑过来问怎么回事? 她立刻让人准备病床,把厉崇山放在病床上推过去要检查。 但是夏繁星知道厉崇山不想让別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便用了一个很刺激的法子,让厉崇山立刻清醒。 厉崇山醒来很虚弱,他看见自己身上的银针就知道是夏繁星下的手,他拒绝秦晚秋给他检查,让夏繁星帮他治。 秦晚秋不解愤怒,但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秦婉秋要帮谢京臣治疗,但谢京臣也拒绝表示等夏繁星 秦婉秋不可置信都到这种地步了,谢京臣还要等夏繁星来帮他治疗,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吗? 秦晚秋真的要疯了,厉崇山要夏繁星治,谢京臣也要夏繁星治,那她这个队长算什么? 她怒极反笑离去,然后和刘梅吐槽,刘梅站在她这边骂夏繁星,她这才觉得解气。 刘梅趁机挑拨。 单人病房里夏繁星帮厉崇山检查、处理外伤。 检查內伤之前,夏繁星向厉崇山保证,只会查呼吸及肺有没有问题,绝不会看其他地方。 从之前夏繁星通过针灸强行让厉崇山醒来,从而让他有了选择而不是被迫承受检查治疗这一点,厉崇山相信夏繁星不会贸然查看他的身体隱私。 这也是他选择夏繁星的原因。 夏繁星用西医帮厉崇山检查完身体后就是吸入火场的烟有点损伤,其他没问题,退出病房让休息。 夏繁星出来看见重伤的谢京臣,谢京臣问厉崇山怎么样了? 夏繁星说,你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谢京臣的外伤比厉崇山严重,对於他来说皮外伤是常事不在乎,但在夏繁星这里非常重要。 夏繁星贴心细心的为他处理伤口,有缝合,心疼掉眼泪,浓郁感情戏,亲吻。 快要过年,大家都在为春节做准备。 秦婉秋在宿舍看见夏繁星为大家准备新春礼物,便也学她准备。 但她准备的礼物华贵不实用,脱离群眾,群眾收到感到高兴,但束之高阁。 夏繁星的礼物实用,大家天天用而且很有效果。 夏繁星送谢京臣自己做的手套,谢京臣回礼手作望远镜,镜筒有刻字,代表星空告白。 秦婉秋给谢京臣送羊绒围巾和钢笔,谢京臣正常回礼外加一条军毯。 虽然谢京臣要退回羊绒围巾,但是秦婉秋强行把围巾塞给他就跑了,说就是为他准备的,他要是不想要可以扔了。 晚上谢京臣找到夏繁星,说白天人太多他没说,他很喜欢夏繁星送的手套,夏繁星也表达对望远镜的喜爱,以及对两人的特殊意义。 夏繁星给苏念雪送了草药足浴包,苏念雪紧张的说她的礼物还没做好,让夏繁星等等。 夏繁星没在意,但是苏念雪紧张之下,两个手牵手的小人偶掉出来,苏念雪赶紧掩藏,却还是被夏繁星拿起来查看。 原来苏念雪打算送她自己手工製作的、略显粗糙的小人偶,上面绣了她们的名字。但是第一次做实在太丑了,就打算重做。 但夏繁星表示很喜欢不用重做。 苏念雪问真的吗,高兴的躺下说做这个累死了好难,下次不送这种手工礼物了。 夏繁星不仅不觉得苏念雪在抱怨,反而觉得她的性格可爱真实 夏繁星给厉崇山也送了礼物,是10瓶药膏。 厉崇山开玩笑说夏繁星搞批发呢,一下子就给这么多。 夏繁星也笑。说多给点,就不会出现用完的情况了。 厉崇山惊讶夏繁星居然会知道上次之所以会用她的药膏,是因为之前的用完了。 夏繁星是因为厉崇山一直都很抗拒她的药膏,如果不是之前的用完了的紧急情况是不会用她的药膏的,厉崇山再次觉得夏繁星很聪明,胆大心细,再加上之前火灾刺激他醒来让他自己选择,充分表达了对他的尊重,厉崇山对夏繁星的欣赏和好感都在上升。 厉崇山让方伟拿来很多书,都是对夏繁星考医疗资质的证有帮助的书。 这是他送给夏繁星的礼物。 夏繁星还送了方伟小礼物 秦婉秋虽然嫌弃军毯,但因为是谢京臣送的所以珍惜。 表现出一种矛盾,比如她披著出去,被別人看见她心里很高兴,但是戳得慌她又嫌弃。 她看见群眾用夏繁星的礼物却不用她的,问了就说留著送礼走亲戚之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秦婉秋面上笑著说自己考虑不周其实心里气炸,刘梅为她抱不平不值同时挑拨。 秦婉秋去给厉崇山匯报工作,看见他依旧用的旧钢笔没用她送的,也问了但厉崇山没给回答她也不好说什么,意外发现厉崇山的药膏出自夏繁星之手,一看就是常用。气炸+2 谢京臣看见某个年老职工戴著破旧不保暖的围巾,就把羊绒围巾转送给了这个职工。结果被秦婉秋看见职工戴著她送给谢京臣的围巾气炸+3,但在职工面前她要维持体面。 她去质问谢京臣,谢京臣说你让我扔了,我没扔还给需要的人,这体现了这条围巾的价值。 秦婉秋又看见谢京臣穿了夏繁星送的手套,对比之下更加愤怒,刘梅还在其中挑拨。 她这才决定用腐蚀性液体破坏望远镜。但没想到破坏过程出了意外,没伤害望远镜反而把谢京臣送的军毯弄毁,甚至还毁了一点自己的头髮,差点毁到脸上。 高航和当年另一个室友战友王伟(某团党委办公室副主任)来找马南征喝酒。 但其实他们跟马南征不太熟,是王伟1听高航说谢京臣找他帮忙的事,2手上有张栋的信。 张栋被降职到他们团了,新春给陈向阳写了信但被拦下不给寄出,王伟一听刚好藉机来谢京臣这边。 高航让马南征把谢京臣喊上,但谢京臣拒绝。他们三人在食堂喝茅台。 王伟本来严肃,喝醉就变样,拉著马南征嚷嚷当年事。 说谢京臣一直拒人於千里之外,但又偶尔默默为他们做事,问起来儘是些冠冕堂皇的话。 1放假喝酒聚餐谢京臣不参与,但第二天他们酒醒发现宿舍收拾好桌上还有醒酒汤,谢京臣已去训练。 2王伟要追文工团某女兵,拉著舍友们去壮胆也强行拉谢京臣去,谢京臣严肃说王同志找你有事走了,嚇了女兵一大跳也跑了。但后来女兵又主动找他交流,现在已经结婚生子。原来是后来某次谢京臣写了一份王伟的报告给女兵让她了解情况。 这些话都被躲在暗处的夏繁星和谢京臣听到,夏繁星又多知道谢京臣以前的事 王伟喝醉,马南征安排他们进招待所(其实是谢京臣准备的)又给端来醒酒汤。 高航餵王伟喝,他说胡话大笑谢京臣这次抓到你了吧就是你准备的还嘴硬。高航绷不住知道谢京臣肯定看著他们,叫马南征让他出来。 谢京臣没来,夏繁星来了,说了一些招待不周的话,高航开始骂谢京臣,但他还是没出来。 高航把张栋的信给夏繁星,又让她转交一些老照片给谢京臣,说他们明天一大早就走 最后一个战友是林镜途,爱拍照有创意,现在是军政治部宣传处的新闻干事,职责跟踪拍摄军事演习、部队生活、军民互动(如兵团与部队联合活动),这次有任务没来 有他们四人严肃认真的、有谢京臣一个人认真,其他三人搞怪的、还有他们三人凑在镜头前对著谢京臣背影搞怪的照片。 高航的嘻嘻哈哈是他为了融入集体而故意显露出的人格,而林镜途是真的天马行空,抽象搞笑,乐观欢脱。那些搞怪照片都是他的主意,高航和王伟也愿意配合他 谢京臣拿著他们喝剩的茅台在自己帐篷(指挥所隔壁,因为要有私人空间所以搞了帐篷)里喝,看照片才知道当年居然还有这一出,触动,对著虚空碰杯就像当年宿舍他们喝醉他收拾时喝的那样。 夏繁星以水代酒陪他,也不问就关心,谢京臣因为酒精+照片眼圈泛红,美惨强,要差点擦枪走火,但摸到微隆孕肚瞬间清醒。 夏繁星找陈向阳,经过火灾他很害怕,报告烧了脑子也乱麻完全没有再继续。 夏繁星给他张栋的信,张栋说不论他继续还是放弃都支持他,希望他快乐。 陈向阳哭了,他决定继续而且决定站队厉崇山,要从头开始重新做报告。 夏繁星建议既然站队那就去寻求厉崇山的帮助来解决用电配额问题。果然厉崇山恢復他的用电。 副组长震惊陈向阳居然直接站队,但又觉得他从来再来时间又长又不一定能达到之前效果,暂时没放心上 团部和部队联合举办的春节联欢晚会上,夏繁星没有节目先去后台给苏念雪送和零食,出来后遇到妆造精美的秦婉秋,秦阴阳夏繁星没特长,夏繁星懟回去,秦气,刘梅挑拨。 秦婉秋顺利演出成功,无数人热烈鼓掌称讚。 接著互动环节,主持人问秦婉秋可不可以请观眾上来她演奏观眾唱? 秦婉秋同意,无数人举手希望选自己,主持人让秦婉秋选,秦婉秋目光灼灼看向谢京臣。 谢京臣当眾婉拒。 台下有人喊让夏繁星和谢京臣一块唱。 谢京臣居然没立刻拒绝而是看向夏繁星。 夏繁星婉拒並让大家意识到主角应该是秦婉秋。 秦婉秋面上微笑实际上愤怒,他们唱她拉风琴那她成什么了? 她选了一个观眾,但观眾上来后手风琴突然崩断砸她脚上,很痛,毫无形象的大喊失態。 夏繁星迅速上台用隨身携带的东西帮她治疗包扎,很快就好。 本该是秦婉秋的高光时刻被夏繁星专业迅速的治疗手法夺走。 眾人惊嘆。 秦婉秋是压轴表演,她出事后主持人说要结束,但她说感谢夏繁星救她,因为她的受伤导致大家没尽兴,让夏繁星表演一个吧,不论什么都好。 她觉得夏繁星会的那些都是资本家的东西,这里没有,她就是想看夏繁星在舞台上难堪丟脸,好让夏繁星的出丑掩盖她刚才的糗態。 底下观眾也都纷纷让夏繁星表演,夏繁星推拒不过只能表演。 她唱了信天游,表现力和感染力都非常好,直接压过刚才秦婉秋的表演。 结束后大家久久沉默,最后雷鸣般掌声有人都哭了。 秦婉秋不可置信,刘梅挑拨 晚会结束后,人群未散尽,夏繁星被一些热情的人群围著称讚。 秦婉秋身边也围著些人夸她的手风琴拉得好。 但是这个时候厉崇山过来,夸讚夏繁星唱歌有力要是在战爭时期会很有用,围在秦婉秋身边的人也倒戈,纷纷议论厉崇山说得对,拉手风琴好像没什么用。 这是压垮秦婉秋的最后一根稻草 累计到这里,秦婉秋对夏繁星的厌恶彻底转化为仇恨 这时,乔妃甜出来告诉秦婉秋夏繁星怀孕,而且生父不详,秦婉秋准备在合適的时机击垮夏繁星 春节过后,为了感谢医生护士们的辛勤付出,由几个热情的老兵和职工家属牵头,大家私下合计,想给夏繁星和秦婉秋一份特別的、心意满满的“回礼”。 这份回礼不是实物,而是一个大家表演的节目。 节目並不精致,甚至有人动作都不熟练,但是是一份心意。节目还没表演完秦婉秋藉机走了,她实在对这种没有任何观赏性的东西不感兴趣。夏繁星留下来还很感动,跟大家说话 这时厉崇山过来看见夏繁星和群眾关係这么好心里很欣慰,当眾宣布师部有个卫生相关的会议,可以让大家选举医生去参加,群眾纷纷选举夏繁星,如果秦婉秋在他们也会顺带选举秦婉秋可惜她走了,就没带上她。 事后秦婉秋知道气死,刘梅继续挑拨 秦婉秋打电话给爸妈获取名额,准备在会议上公布夏繁星怀孕。 会议上夏繁星发言的时候,秦婉秋先是表示肯定,但又当眾质疑夏繁星的人品,说是有人告密夏繁星怀孕的事,但是她不相信,希望夏繁星能接受检查从而自证清白。 夏繁星和谢京臣早就想过假如有一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所以夏繁星承认自己怀孕,並给出事先想好的理由。 但是这场会议雷明也在,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相信夏繁星,而是穷追不捨地追问,要更多细节和证据来证明夏繁星说的是真的。 要是夏繁星给不出证据,那就是欺诈,而且在场有这么多重要身份地位的人,她的这份欺诈和未婚先孕的事实足以让她进监狱改造。 夏繁星无法给出证据,雷明的逼问和秦婉秋的压迫,以及全场人的注视下,会议大门突然打开,是谢京臣来了。 谢京臣挡在夏繁星面前,说孩子是他的。 但因为同样他也无法给出任何证据,所以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说谎,只是想保护夏繁星,雷明也不例外。 雷明暴躁怒骂威胁谢京臣,但谢京臣一意孤行,直接抱著夏繁星离开。 谢京臣因此丟掉了团长的身份,被雷明罚去放羊。 雷明托人来打探谢京臣的態度,谢京臣完全不在乎,放羊也自得其所,雷明气死,秦婉秋又急又气,对夏繁星羡慕嫉妒恨。 谢京臣降职,有很多以前巴结他的人都远去,但是高航几人又特意来了一遍,这次人都全了。 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这次谢京臣没机会躲,他们也不会再让他躲。 秦婉秋觉得是夏繁星害了谢京臣,想方设法对付夏繁星,包括但不限於在医院陷害她,在药品治疗上拖延她,最后实在是没招了,想直接结束夏繁星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命。 但每一次都被夏繁星化险为夷,最后秦婉秋自食恶果。 在这个过程中夏繁星发现刘梅和副组长的关係,和厉崇山一起搜集各种证据,最后成功打倒副组长。 解决完这个心头大患后,厉崇山病来如山倒,直接昏迷生命垂危。 夏繁星不愿看见亦师亦友的长辈就这样离世,决定操刀做手术,接受事后被厉崇山责备远离的准备。却没想到方伟拿出一封信,里面是厉崇山早就写给她的话,原来他早就想好要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夏繁星手上。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厉崇山的病根本没法治,他就该死了。 可是夏繁星用灵泉水力挽狂澜,成功救回厉崇山,还让厉崇山的身体恢復到正常人的状態。 厉崇山从此將夏繁星当做亲生女儿来宠爱支持。 夏繁星在兵团师部考到资格证书后,忽然看见了一个熟人,居然是宋贺朝。 可是宋贺朝好像失忆了,他只有十八岁之前的记忆,十八岁以后的记忆都没了。 宋贺朝被分到了团部,他对夏繁星非常依赖,根据夏繁星对他的了解和观察,再根据宋贺朝的自述,她发现这个宋贺朝的灵魂居然是十八岁的宋贺朝穿来的。 他完全不知道以后的宋贺朝做了什么齷齪事和坏事,他的眼神单纯清澈,且深爱夏繁星。 十八岁的宋贺朝出现后,谢京臣危机感十足,经常当著十八岁宋贺朝的面和夏繁星进行亲密互动。 夏繁星並没有隱瞒,直接將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十八岁的宋贺朝。 十八岁的宋贺朝无法接受未来的自己竟然是这样,但他別无选择,只能用各种沉默但坚持的方式向夏繁星赎罪,甚至是自残。 乔妃甜引爆舆论,说夏繁星肚子里的孩子是宋贺朝的,各种信息都对应得上。 而十八岁的宋贺朝也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即便他很清楚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他各种方面护著夏繁星,为夏繁星挨打,伤痕累累,可是没有用。夏繁星寧愿冒著被赶出团部的风险也不愿意找他帮忙。 乔妃甜秘密找宋贺朝,想跟他合作。因为她知道宋贺朝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眼前的宋贺朝是十八岁的宋贺朝,直接设计让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是乔妃甜在背后作祟。 这次乔妃甜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留在兵团,可没想到她已经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身上居然绑著自製的炸弹,想要一波带走夏繁星和谢京臣。 危急关头,十八岁的宋贺朝居然扑向乔妃甜,用他的身体为夏繁星挡住炸药的衝击,只留下一句“对不起”。 强烈火光后硝烟四起,乔妃甜和十八岁的宋贺朝都死了。 之后夏繁星从宋贺朝房间里找到一封信。 原来真的是十八岁的宋贺朝穿越到二十三岁的宋贺朝身上,但十八岁的宋贺朝已经接收了所有记忆。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想相信。 所以他偽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想方设法来到兵团见到夏繁星,他觉得他们可以重新开始,毕竟十八岁的时候他们是相爱的。 可是物是人非,他们都回不去了。 边境有大量敌军潜伏偷袭,谢京臣临危受命去前线对敌,但一去就好长时间音讯全无。 夏繁星焦急担忧,因此孩子早產(很健康),龙凤胎漂亮帅气又机灵,因为被灵泉水滋养,生下来就会说话,不过由於太匪夷所思,只有夏繁星、厉崇山知道。 夏繁星不顾眾人劝阻去前线找谢京臣,雷明知道后心中五味杂陈。 经歷一番磨难后,夏繁星和谢京臣等战士顺利凯旋,雷明难得没有暴躁,只是眼中含泪重重拍打谢京臣肩膀。 虽然雷明很欣赏夏繁星不畏生死去找谢京臣的行为,但在他那夏繁星还是有过不去的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时上级命令发来,是钦点同意夏繁星和谢京臣的婚事。 原来这次谢京臣之所以会这么久才回来,也是因为他打击完原本的边境敌对势力后,顺藤摸瓜发现当初的任务目標。 为了国家,也为了夏繁星和孩子,他才会不要命地追击,终於成功让他解决了重要敌人。 因此谢京臣当年的任务內容终於可以曝光,而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昭告天下:夏繁星是他的妻子,两个孩子是他的亲生孩子。 夏繁星和谢京臣在团部举行了一场非常热闹隆重的婚礼。 两个孩子也打扮得喜庆,为爸爸妈妈尖叫。 谢京臣又立下大功,不仅重回团长位置,还即將升为最年轻的师长。 夏繁星辅助立功,破格成为军医,將来会一边在军医学校进修,一边跟著驻扎部队做任务,又有厉崇山的力保和推举,未来前途无量。 谢京臣主动联繫远在京城的谢家,谢家人看见他的转变泣不成声,退休的谢老爷子赶过来对著龙凤胎笑得合不拢嘴。 谢老爷子坚信国家会越来越好,等边境安定了,谢京臣和夏繁星回到京城,大家都会团聚。 到时候一家人齐齐整整,再也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