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制卡师,一张核心找五年》 第1章 催收者 出租屋的空气浑浊,瀰漫著一股廉价泡麵调料包与尘埃混合的酸腐气味。 林宇坐在桌前,背脊微微弓起。 灯光昏黄,在他凹陷的眼窝里投下两团浓重的阴影。 他伸出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子。 指尖与粗糙的石面接触,一阵微弱的灰色光芒从掌心溢出,温柔地包裹住石子。 光芒持续了三秒,然后倏然收敛。 他摊开手掌。 石子消失了。 取而代代的是一张通体灰暗的卡牌。 卡牌的正面,绘製著一颗再普通不过的小石子。 【一颗小石子】 林宇面无表情,將这张新製成的卡牌丟进桌角。 那里已经堆起了一座由灰色卡牌构成的小山。 他再次伸出手,去拿下一颗石子,动作机械,重复了成千上万遍。 桌子另一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裂痕下透出的光在昏沉的房间里……相当刺眼。 来电显示是“王哥(催收)”。 林宇没有理会。 电话固执地响著,振动让破损的后盖发出“嗡嗡”的哀鸣。 铃声断了。 一条简讯通知弹了出来。 【林宇,今天再不还钱,我卸你一条腿。】 屏幕暗下去。 纵观这间狭小的屋子,像是被巨兽反覆咀嚼又吐出的残渣。 墙壁上用红色喷漆写著刺目的“欠债还钱”。 衣柜门敞著,里面的衣物被胡乱扯出,丟得满地都是。 很明显,这里被洗劫过不止一次。 林宇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面前那堆廉价的原材料。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桌一椅,一堆石子。 这是他对抗整个世界的唯一方式。 “砰!” “砰!砰!” 老旧的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门框都在震颤。 一个粗暴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 “林宇!” “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別他妈装死!” 林宇捏著石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 只是那双深陷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某种顽固的东西,正一点点变得坚硬。 他缓缓放下石子,双手撑著桌面,慢慢站了起来。 身体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有些摇晃。 但他站得很直。 门板的每一次震颤,都让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宇转过身,面向那扇仿佛隨时会散架的门。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动作缓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身体的虚弱做抗爭。 多年的伏案和营养不良,让他实在没力气做任何事。 就连唯一的【制卡】也是一股气支住了他的脊樑。 门外的叫骂声没有停歇。 “操你妈的林宇,欠钱不还,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再不开门,老子今天就把这破门给你拆了!” 林宇的手搭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他没有丝毫犹豫,拧动,然后向內拉开。 门开了。 门外站著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一条粗大的金链子在昏暗的过道里晃著光。他就是王哥。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一个瘦高,一个矮壮,都是一脸的横肉,手臂上纹著张牙舞爪的劣质纹身。 三个人正摆出凶神恶煞的架势,准备在门开的瞬间就衝进去。 可当他们看清林宇的模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准备好的一肚子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林宇,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具披著人皮的骨架。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是一种长久不见阳光的灰白色,嘴唇乾裂起皮。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空荡荡地掛在他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王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不是怕林宇。他是怕林宇死在这儿。 就这副样子,別说卸一条腿,就是稍微推搡一下,都可能直接散架了。要是人真死在自己手里,那钱別想要了,还得惹一身天大的麻烦。 后面的两个小弟也面面相覷,脸上的凶狠变成了错愕和一丝忌惮。 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林宇没有理会他们脸上精彩纷呈的变化。他只是拉开门,就转身走了回去,重新坐到那张破桌子前。 他再次伸出手,捏起一颗石子。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三个催债人一眼。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王哥火大。但他又不敢真的动手。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喂!”瘦高个的小弟终於忍不住了,往前踏了一步,“你他妈装什么呢?王哥跟你说话呢!” 林宇的手没有停。 灰色的光芒再次从他掌心亮起,包裹住那颗新的石子。 光芒收敛,又一张【一颗小石子】卡牌出现在他手中。 他隨手將卡牌丟进那座小山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王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做催收这么多年,见过撒泼打滚的,见过哭穷卖惨的,也见过拿刀拼命的。 但像林宇这样,把他当成空气,自顾自玩石头的,还是头一个。 “林宇。”王哥压著火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量平稳,但咬牙切齿的意味却藏不住,“我不想跟你废话。今天,这钱,你必须还。” 林宇终於有了反应。 他没有回头,只是放下了准备去拿下一颗石子的手。 “钱,我会还。”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听到这句话,王哥的神色缓和了一点。肯还钱就好。 “算你识相。卡號你知道,现在就转。” “但不是今天,你也知道,我现在没钱。”林宇补充道。 王哥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去。“你他妈耍我?” “没有耍你。”林宇的背影依旧对著他们,像一尊顽固的雕像,“欠你们的,连带本金,利息,逾期金,罚金,一分都不会少。” 矮壮的小弟嗤笑一声:“说得好听!不是今天,那是哪天?明年?后年?” 林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三个人都莫名其妙的话。 “放心。” “到了那天,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他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双手撑著桌子,作势要站起来去关门。 这是赤裸裸的送客。 王哥彻底被激怒了。 耍我?耍到我王某人头上了!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了林宇的肩膀,將他死死按在椅子上。 “今天你要是不给个准话,这辈子就別想站起来!” 第2章 神童的起步 林宇瘦削的身体在王哥的大手下,显得无比脆弱。 “我说了,到了那天……” “去你妈的那天!”王哥身后的瘦高个也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林宇的衣领,“兄弟们,別跟他废话了!先给他点教训尝尝!” 就在他扬起手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带著怒意的女声从楼道口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王哥几个人动作一僵,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乾净校服,背著双肩包的女生正站在不远处,手里举著一部手机,摄像头正对著他们。 “你们是哪个公司的?在这里暴力催收,公司知道吗?” 女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但吐字清晰,逻辑分明。 “我已经把你们的行为全部录下来了!马上报警!” 王哥的脸色变了。 他们这种灰色行当,最怕的就是这种留下证据的硬茬。尤其对方还是个一看就是好学生的女高中生。 他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瞪了林宇的背影一眼。 “妈的,算你运气好!” 他鬆开手,对著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我们走!”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这条昏暗的过道。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周围才重新恢復了死寂。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居民楼。 而是一片废弃的旧厂区。林宇所谓的“出租屋”,只是厂区角落里一个被遗弃的联排货柜。 货柜生锈的铁皮外面,用红色的油漆喷满了“欠债还钱”、“无耻老赖”之类的字眼。周围堆满了明显是专门收集过来投放的发臭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旁边的墙上还有几滩早已乾涸发黑的粪水痕跡。 这些都是催债的战绩。 一阵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灰尘和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女生快步跑到货柜门口,当她看清里面的景象,以及那个坐在桌前、瘦得脱了形的背影时,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宇缓缓转过身,看到了她。 他脸上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麻木表情,在看到女孩的瞬间,冰雪般消融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这是谁家的小乖宝啊,有空来看哥哥。” 来人正是他的妹妹,林瑶。 林瑶的声音带著哭腔,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哥……” 她快步衝进这个散发著恶臭的铁皮箱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划过她乾净的脸颊。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这分明就是一个垃圾堆。 林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变得柔和。他伸出手,想去擦妹妹脸上的泪,但手伸到一半,看到自己指缝里的污垢,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他只是轻声说:“哭什么,哥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 林瑶的情绪瞬间崩溃了,她指著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子,指著墙上那些猩红刺目的喷漆,指著桌角那堆毫无用处的灰色卡牌。 “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的』?” “哥,你別再这样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你欠的钱,我们一起想办法。爸妈那里……我去说!他们会帮忙的,家里的积蓄不是还不上的!” 她哽咽著,几乎说不下去。 “只要你……只要你別再犯这种疯病,我们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家。 多么温暖,又多么遥远的词。 林宇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林瑶完全看不懂的平静,一种近乎顽固的平静。 他摇了摇头。 “小瑶,你不懂。” “我不懂?我到底有什么不懂的?”林瑶的情绪激动起来,“我只知道我哥快要死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照过镜子吗!” 林宇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只是转过身,重新坐回那张椅子上,背对著她。 那个熟悉的,孤绝的背影。 “我这是在下一步大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大棋? 林瑶怔住了。 她看著那个瘦削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背影,无声地哭泣著。 眼泪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时间。 她不知道,她的林宇哥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的。 在她的记忆里,哥哥林宇,从来都是光。 从小,他就是大人口中那个“別人家的孩子”。 不,用“神童”来形容,或许更加贴切。 无论学什么,他都比同龄人快上一步,不,是快上十步。 他总是那么成熟,那么稳重,那么聪明。 小学的奥数竞赛,初中的物理建模,高中的全科制霸。他的人生履歷,是一张张金光闪闪的奖状和证书铺就的。综合成绩省一,对他而言不是目標,而是一个固定的、不会变动的位置。 林瑶还记得,自己上小学时,有一次被高年级的男生欺负,抢走了零钱。她哭著跑回家,是哥哥找到了那几个男生。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和他们讲道理,分析利弊,从学校的校规讲到社会的法律。 当然,开讲的前提是,那些傢伙加起来也被打过哥哥。 那几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生,最后竟然不仅把钱还了回来,还结结巴巴地道了歉。 甚至变成了林宇的跟班,几乎是被……教化的级別! 从那天起,林瑶看著哥哥的眼睛里,就总是充满了小星星。 她的哥哥,无所不能。 五年前,高考前的职业觉醒日,是林宇人生的最高光时刻,也是整个林家最荣耀的一天。 整个寧海省,数百万应届考生,只觉醒了唯一一个金色史诗级职业。 【万象制卡师】 这个名字,通过新闻,通过网络,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觉得,林家要出龙了。凭藉这个独一无二的史诗职业,林家甚至可能完成阶级跃迁,躋身寧海市的上流社会。 学校的校长亲自登门拜访,各大顶尖学府的招生办电话几乎被打爆,无数企业和財团拋来橄欖枝,许诺了难以想像的优渥条件。 那一天的林家,门庭若市,贺客如云。 那一天的林瑶,看著被人群簇拥的哥哥,骄傲得挺起了小胸膛。 第3章 陨落的天才 那一天的哥哥,穿著崭新的白衬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自信而明亮的笑容。他站在人群中央,从容不迫地应对著所有人的恭维和问题,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林瑶的记忆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断层。 因为就在那之后,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毫无徵兆。 前一天还被誉为“寧海之光”、“未来巨擘”的林宇,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起初,父母还以为他是因为连日应对各方人士,累了,需要休息。 他们体贴地没有去打扰,只是把饭菜放在门口。 但一天,两天,三天。 房门始终紧闭。 门里的林宇,不看书,不冥想,也不进行任何职业者应有的基础训练。 他只是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还不够……” “核心组件……关键牌……” “牌组的逻辑……闭环……” 父母贴在门上,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这些莫名其妙的词。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浓重的困惑和一丝不安。 第四天,林宇终於打开了房门。 他双眼布满血丝,头髮凌乱,但整个人却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他拿著一张清单,递给父亲。 “爸,帮我买这些东西。” 父亲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上面写的不是什么珍稀的魔法材料,也不是什么昂贵的附魔道具。 而是一堆……垃圾。 石子,沙土,枯草,废铁片。 全都是些隨处可见,甚至要钱请人清理的废料。 “小宇,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母亲担忧地问。 “制卡。”林宇的回答简单明了。 “制卡?用这些?”父亲的眉头皱了起来,“学校不是要帮你申请发放初级制卡材料包吗?那些才是標准材料。” “那些没用。”林宇摇头,指著清单,“我只要这些。” 看著儿子固执的样子,父母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他们觉得,这或许是天才独特的思路。 很快,一卡车的“原材料”被运到了家里,堆满了整个后院。 然后,林宇就开始了他疯狂的行为。 他把自己关在后院的仓库里,没日没夜地製造卡牌。 一张又一张。 【一颗小石子】 【一捧沙土】 【一根枯草】 全是这种毫无价值的灰色卡牌。 最诡异的是,这些通过他史诗级职业製造出来的卡牌,都有一种奇怪的特性。 它们会在午夜十二点准时化为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復一日。 他就像一个西西弗斯式的疯子,每天都在重复著这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全家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终於,高考的日子到了。 全家人,甚至整个寧海市的媒体,都在等待著这位史诗级职业者一飞冲天。 可林宇,根本没有出现在考场。 他选择了延考。 消息一出,舆论譁然。 职业者高考,允许延考。这是为了给那些觉醒了强大但稀有职业的考生更多准备时间,让他们能考出更好的成绩,进入更好的学府,不浪费天赋。 但延考的代价是巨大的。 每延考一年,高考的综合难度,翻一倍! 这种惩罚性的机制,是为了敦促绝大部分考生儘快踏上职业者之路,为社会做贡献。 对普通职业者来说,延考一年,无异於自寻死路。 但林宇不一样。 他是【万象制卡师】,金色史诗级。 人们虽然震惊,但还能理解。或许,他是想用一年的时间,构筑出一套惊天动地的卡组,以碾压的姿態,拿下状元之位。 媒体和公眾,都抱持著这样的期待。 然而,第二年,高考日。 林宇再次缺席。 他再一次选择了延考。 这一次,舆论从期待变成了质疑。 两年延考,意味著第三年的高考难度,將是正常难度的四倍! 这已经不是一个史诗级职业就能轻易抹平的差距了。 除非他有什么天大的奇遇。 所有人都怀著最后一点希望,等到了第三年。 林宇,还是没有去。 他第三次延考。 这一下,整个寧海省都炸了。 疯了! 林宇彻底疯了! 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八倍难度的高考,別说是史诗级职业,就算是传说中的神级职业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曾经登门拜访的校长,打爆电话的招生办,拋出橄欖枝的財团,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邻里的指指点点,是网络上无尽的嘲讽和谩骂。 林家,从云端跌落谷底。 为了逼他回头,为了让他清醒,父亲终於下了狠心,断掉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 “你一天不放弃搞这些没用的东西,就一天別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你不是能耐吗?有本事你自己去赚钱养活你自己!” 父亲失控的咆哮声,迴荡在整个屋子里。 所有人都以为林宇会反抗,会爭辩。 但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父亲,然后点了点头。 “好。” 说完,他就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裹,默默地搬了出去。 他没有怨言,没有愤怒,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先是住帐篷,后来睡桥洞,最后辗转流落到这个废弃厂区的货柜里。 唯一不变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用他那被世人遗忘的史诗级天赋,製造一堆【一颗小石子】。 第二件,是不停地购买一种叫做【精神稳定剂】的廉价药剂,然后一瓶瓶地喝下去。 他没有收入,又要买药,又要吃饭。 很快,他就染上了贷款。 雪球越滚越大。 催收公司找上门,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寧。 父母心软,帮他还了两次。 但他们看到的,不是儿子的悔改,而是他变本加厉的疯狂。 他把父母帮他还债的钱,转头就又买了更多的【精神稳定剂】和一堆新的“原材料”。 那一刻,父母彻底绝望了。 当催收公司第三次上门,扬言再不还钱就要卸掉林宇一条腿时,林宇回家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回家。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隔著一扇门,他对里面的父母说。 “爸,妈,以后別再帮我还钱了。” “我会和你们断绝所有关係,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来骚扰你们。” “养育之恩,来日再报。” 第4章 林家和苏家 说完,林宇对著那扇紧闭的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门內,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是父亲压抑不住的哽咽。 林瑶也在哭,她拍打著门板,求哥哥不要走。 林宇站在门外,听著家人的哭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也很想哭。 但他不能。 想要不为人所制,仅凭一个史诗级职业……还不够! 从那以后,林家就当没有了这个儿子。他们觉得他已经疯得无可救药,甚至想过將他强制带回去治疗。 但林宇的拒绝態度无比坚决,加上已经断绝了关係,他们也无计可施。 时至今日,五年过去了。 只有林瑶,还固执地、偷偷地,偶尔来看看他。 这个家,已经被他伤透了心。 “哥……” 林瑶的哭声將林宇从深不见底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她抓著林宇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薄薄的衣料里。 “五年了!” “整整五年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林瑶的声音尖锐,充满了绝望。 她看著哥哥这副不成人形的样子,看著这个比垃圾堆还不如的“家”,心臟一阵阵地抽痛。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我哥,你是林宇啊!你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林宇哥!” “你看看你现在!你看看周围!” 她指著那些发臭的垃圾,指著墙上那些侮辱性的涂鸦。 “为了这些破石头,值得吗?你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值得吗?” 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求求你了,哥,我们回家吧。把这些东西都扔了,我们重新开始。” “我求求老天,求求神仙,把我的哥哥还给我……” 她哭得瘫软下去,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 林宇静静地看著她。 妹妹的每一滴眼泪,都像滚烫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疯了吗? 在所有人眼里,他早就疯了。 一个放弃了史诗级职业无限前途,躲在垃圾堆里玩石头的疯子。 但他自己清楚,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无比理智,无比坚定。 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无比篤定地走在这条唯一的道路上。 林宇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停在林瑶颤抖的肩膀上方,却没有落下。 他怕自己手上的脏污,弄脏了妹妹乾净的校服。 “小瑶。” 他的动作很轻,怕惊扰了这只受伤的小兽。 “我没有疯。” 林瑶猛地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不信。 “你没疯?那你告诉我,你这五年,到底在做什么!” “你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这些卡牌,除了午夜十二点变成灰,还有什么用处!” 林宇收回手,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直接回答。 这个答案他说过很多次,但是…… 说句实话,他所做的,和赌,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但他確信,一定有赌贏的那一天。 制卡师的牌,不是无限多。 总有能d到的一天。 林瑶他们不理解。 不知道什么样的卡,能让林宇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哥,你別再骗自己了……” “我没有骗你,也没有骗自己。” 林宇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过身,那双深陷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林瑶看不懂的光。 那是一种燃烧的、坚定的、不被任何人理解的火焰。 “这条路很难,很难。但它一定能走通。”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每一步,每一个选择,都在我的计算之內。” 他看著自己的妹妹,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柔和。 “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小瑶。” 他走上前,这次没有犹豫,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拂去林瑶脸颊上的一道泪痕。 “但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好好准备高考,不要再为我分心了。” 高考。 这两个字让林瑶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宇继续说:“如果我没记错,不久之后,就是你们这一届的职业觉醒仪式了吧?” 林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避开了林宇的注视。 她的內心,正进行著天人交战。 一边是她曾经无比崇拜,如今却让她无比心痛的哥哥。 一边是她自己即將到来的人生转折点。 她看著哥哥,看著他脸上那种近乎顽固的平静。 她忽然明白了。 她劝不动他。 没有人能劝动他。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哀涌上心头。 她咬著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动作有些僵硬。 她发誓。 她绝对不要变成哥哥这个样子! 她要觉醒一个强大的职业,要考上最好的学府,要过上光鲜亮丽的生活!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家,不只有一个陨落的天才,还有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我走了,哥。” 林瑶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破败的铁皮箱子,看了一眼那个孤绝的背影。 然后,她没有再回头,转身跑了出去。 风中,只留下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一抹在阳光下迅速蒸发的泪痕。 在林瑶跑出的那条小路尽头,一棵枯树旁,另一个女孩正静静地等在那里。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休閒装,和这片废弃厂区的破败格格不入。 看到林瑶哭著跑来,她迎了上去,目光却越过林瑶的肩膀,远远地投向了那个锈跡斑斑的货柜。 只看了一眼,她就收回了视线,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面前的林瑶身上。 “小瑶。” “清雪姐。” 林瑶扑进她的怀里,再次泣不成声。 来人正是苏轻雪。 苏家和林家是世交。 苏母和林母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情同姐妹。 苏轻雪和林宇同龄,小时候两家人串门,苏妈妈总是半开玩笑地说,以后要让轻雪嫁给林宇,两家亲上加亲。 对於这个玩笑,以前的苏轻雪並不排斥。 林宇这个人,虽然因为太过优秀而显得有些无趣,但他的天赋和前途是实打实的。 嫁给他,就等於拿到了一张通往上流社会的终身船票。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后来嘛……林宇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苏轻雪不是林家人,更不是对他有盲目崇拜的林瑶。 她只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和利益权衡者。 当林宇这只潜力股变成垃圾股后,她自然就毫不犹豫地转向了。 第5章 让我再D一次! 如今,五年过去。 苏轻雪已经从寧海大学的辅助系毕业,职业等级达到了三十级,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在同龄人中也绝对称得上优秀。 现在,她正在家里专心备考,目標是谋一个稳定的公职,一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 最好还不要上前线和怪物交战。 而林宇,还在那个垃圾堆里发疯。 她都大学毕业了,他连高考的门都没进。 他们之间,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林宇已经彻底墮落成了这个城市最底层的阴影,一个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失败者,这辈子能做的,大概就是这样混吃等死。 她轻轻拍著林瑶的后背,动作温柔,心里却异常清醒。 她之所以还和林瑶保持著“闺蜜”和“好姐姐”的关係,自然有她的考量。 林宇的天赋是事实。 这种基因或许会遗传。 只要林瑶不像她哥一样犯那种无可救药的疯病,她未来的成就,很可能不会低。 提前投资一个未来的强者,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此刻,她看著远处那个模糊的货柜,心里只剩下一声无奈的轻笑。 她拉著林瑶的手,柔声劝慰:“好了,別哭了,为那种人,不值得。” “可是……他是我哥……”林瑶哽咽著。 “他只是你血缘上的哥哥。”苏轻雪的口吻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现实感,“你看看他现在做的这些事,哪有一点当哥哥的样子?他只会拖累你,拖累叔叔阿姨。”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林瑶。 “擦擦吧,脸都哭花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管他,而是管好你自己。马上就是职业觉醒仪式了,这才是决定你一辈子的事情。” 苏轻雪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瑶混乱的心头。 是啊,她自己的未来。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清雪姐,我……” “我知道你难过。”苏轻雪打断她,“但人要往前看。你不可能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你要有自己的路,自己的生活。” 她拉起林瑶的手腕。 “走吧,我送你回家。这里又脏又臭,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苏轻雪拉著失魂落魄的林瑶,向厂区外走去。 一辆白色的新能源轿车停在路边,车身洗得乾乾净净,和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轻雪按了下钥匙,车灯闪烁。 她熟练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將林瑶扶了进去,又体贴地帮她繫上安全带。 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温暖的空调风吹散了车外的寒意和恶臭。 车子平稳地驶出这片废弃的区域,將那个锈跡斑斑的货柜,和里面那个固执的身影,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苏轻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瑶苍白的侧脸,心里盘算著。 等林瑶觉醒了职业,如果天赋不错,自己可以利用家里的关係,帮她爭取到一些好的资源。 这份人情,以后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至於林宇…… 那个名字,已经可以从她的人生规划里,彻底划掉了。 车子匯入城市的车流,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林瑶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靠著窗户,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 苏轻雪没有再劝。 有些事,需要自己想通。 她相信,林瑶是个聪明的女孩,迟早会明白,放弃一个已经没有价值的包袱,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车子的引擎声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厂区杂乱的背景音中。林宇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著,直到那最后一丝属於外界的喧囂也沉寂下去。 他转身,走回那个锈跡斑斑的货柜。 关上铁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浪费了几分钟? 他忘了。 或许就是这几分钟,会让他错过什么。 他走到角落里那个用木板搭成的简易工作桌前,坐下。 工作桌上,散乱地堆放著石子、沙土和废铁片。他隨手拿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子,托在掌心。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能量从他体內流淌而出,顺著手臂匯入掌心,將那颗平平无奇的石子包裹。 五秒钟后,石子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一张灰色的卡牌悄然成型,落在他面前。 【一颗小石子】 然后,他拿起第二颗石子。 重复。 第三颗。 重复。 他的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环节。就像一条设定好程序的生產线,稳定地输出著这些毫无价值的废品。 一分钟,十二张。 一小时,七百二十张。 时间在他的世界里,被切割成了以“张”为单位的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正要製造下一张卡牌,脚边纸箱里那上千张【一颗小石子】卡牌,忽然集体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嗡嗡的共鸣声,在狭小的货柜內迴响。 今天的数量,还远没有达到上限。 是药剂的效果时间过了。 林宇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工作檯下摸出一个棕色的小药瓶。他拧开盖子,將里面最后一点淡蓝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药瓶被他隨手扔到角落,那里已经堆了上百个一模一样的空瓶。 这是最后一瓶了。 药剂入喉,一股清凉的感觉顺著食道扩散至四肢百骸,最后匯入大脑。那种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產生的晕眩和刺痛感,迅速被抚平。 脚边纸箱里的卡牌,也停止了颤抖,恢復了稳定。 他重新拿起一颗石子,继续制卡。 外界的日升月落,与他无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將今天的“燃料”准备充足。 当墙上那个老旧的电子钟,数字从23:59跳到00:00时,他面前的空气中,浮现出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职业技能已刷新】 林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面板上,两个技能图標同时亮起。 【卡牌革新】:刪除x张卡牌,从x+1张隨机卡牌中选择一张获得。(每日限一次) 【镜像复製】:获得一张已拥有卡牌的临时复製。(每日限一次) 这就是他一切疯狂行为的根源。 拥有【卡牌革新】这个技能。 他可以以最低成本製作出理论上存在於这个世界的所有卡牌。 第6章 这些都不是我要的 用海量的、最容易製作的垃圾卡牌作为祭品,去撬动那个无穷无尽的卡牌库,换取一次窥见宝藏的机会。 一次选择的机会。 一个赌贏的可能。 说白了,就是过牌。 用別人无法想像的数量,去进行一次豪赌。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花费二十个小时,製造一万四千四百张灰色卡牌。 剩下的四个小时,用来进行最基本的睡眠,维持身体机能。 偶尔也压缩睡眠时间出去买药。 其他诸如吃饭、上厕所,所有生理活动,都在不中断制卡的前提下进行。 一天,一万四千四百张。 到今天,整整五年。 总计,两千六百二十八万张。 他用这天文数字般的“燃料”,日復一日地进行著刷新。 只为了找到他需要的那张……关键牌! 他的职业天赋告诉他,那张牌一定存在。 他的理智告诉他,以这种方式找到它的概率,低到令人髮指。 但他必须赌,也值得赌。 之所以需要不停地喝【精神稳定剂】,是因为他的精神力,根本无法支撑他同时拥有每天的一万四千多张灰色卡牌。 更何况,在他的卡组里,还常驻著一张幽蓝色的特殊卡牌。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卡。 这张卡牌的材质与那些灰色卡牌截然不同,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卡面中心,一个不断旋转的“x2”符號散发著微光。 【倍化卡】 【效果:你的下一张卡牌效果生效两次。】 这张卡,是他的心魔。 拿到它的时候,是觉醒职业的当天晚上。 然后,他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组合。 开始了自己五年的疯狂人生。 为了维持它和上万张垃圾卡共存,身为0级职业者的他,精神力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只能依靠廉价药剂吊著。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张核心牌。 只要那张牌到手,再配合这张【倍化卡】,他的卡组,就算真正完成了。 林宇將【倍化卡】收好,將意念集中在了【卡牌革新】技能上。 要开始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00:01。 他决定,今晚的睡眠时间,从四小时压缩到三小时四十五分钟。 一天而已,不会死……大概吧。 今天被林瑶她们耽误了一小会儿。 必须补回来。 林宇重新拿起一颗石子,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再一次沉浸到那永无止境的循环中。 一分钟,十二张。 一个小时,七百二十张。 林宇的动作没有停顿,直到窗外透进一缕月亮的微光,將货柜內堆积如山的空药瓶照出轮廓。 他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石子。 今天的製造额度,补齐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面前,是今天二十个多个小时劳作的成果,一万四千四百张【一颗小石子】,整整齐齐地堆成了一座新的小山。 这是他五年来的日常,也是他今日全部的“赌资”。 林宇將意念集中在那个半透明的面板上,落在了【卡牌革新】的技能图標上。 是时候了。 他选择了发动。 【是否消耗14400张【一颗小石子】卡牌,进行一次卡牌革新?】 “是。” 他默念。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度压抑的共鸣。 下一秒,他面前那堆刚刚完成的、还带著一丝能量余温的卡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它们在同一时刻化作了最微小的光尘,没有燃烧,没有化为灰烬,只是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那座新鲜的卡牌小山消失了,露出了后面被压得发黑的地面。 与此同时,林宇的眼前,一个由无数卡牌构成的洪流界面展开。 一万四千四百零一张卡牌。 一次选择的机会。 林宇面无表情。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向上一划。 卡牌的洪流开始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上滚动。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无数卡牌的信息流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大部分都是灰色的垃圾卡。 偶尔,会有一抹別样的色彩闪过。 一抹绿色。 【祝福卡:微风的抚慰】 【效果:你的移动速度永久提升1%。】 划掉。 林宇的手指没有半分停顿。 这种程度的增益,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卡牌继续飞速滚动。 又一张不一样的卡牌出现了。 【祝福卡:水熊虫的坚韧】 【效果:让你获得一个天赋【普攻一次+1生命值】。】 划掉。 或许对一个职业者来说,这是个不错的续航和成长天赋。但不是他所要的。 他需要的,不是这种锦上添花的东西。 他需要的,是能改变一切的核心。 又是数千张灰色卡牌滚过。 突然,一抹璀璨的金色闪现。 【场地卡:慈悲圣堂】 【效果:创造一个持续1小时的圣域。强行感化领域內所有生物,包括怪物,使其成为临时友好单位。】 金色传说级卡牌。 一张足以让任何一个公会或者军方势力为之疯狂的战略级卡牌。在兽潮攻城时,这一张卡,或许就能拯救一座城市。 林宇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將它划掉。 很强。 但不是他要的。 他的计划里,没有这张卡的位置。 选了卡,精神力负担更重,会影响他的过牌数量。 卡牌的洪流继续。 很快,又一张金色卡牌出现。 【隨从卡:不灭战魂】 【效果:该隨从被击杀时,其所有属性获得永久+10的成长,並重新回到你的手牌中。】 一张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隨从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去“培养”,它甚至有可能成长为神级的存在。 这是任何一个召唤流职业者梦寐以求的伙伴。 划掉。 又是一抹紫色闪过。 【附魔卡:魂之假面】 【效果:选择一张隨从卡,你可以在接下来的10分钟內,临时將它附身於自己身上,获得其全部技能和70%的属性。】 划掉。 卡牌继续向上滚动,速度越来越快。 林宇的双眼已经布满了更多的血丝,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同时阅览如此海量的信息,对大脑是巨大的负担。 他却仿佛不知疲倦。 他的意志,早已在五年日復一日的枯燥劳作中,被打磨得如同最坚硬的金刚石。 又一张金色卡牌。 第7章 鬼牌与倍化 【效果卡:世界】 【效果:时间停止9秒。】 划掉。 一张足以在任何战斗中逆转乾坤的底牌。刺客可以用它完成绝杀,法师可以用它吟唱禁咒,哪怕是普通人,也能用它躲过致命的危机。 林宇看都没多看一眼。 一张金色的反制卡。 【反制卡:因果之镜】 【效果:使用后潜藏,被动触发。当你受到任何形式的攻击时,可以將其100%反弹给攻击者。】 划掉。 一张绿色的装备卡。 【装备卡:吸血鬼的獠牙】 【效果:你造成的所有伤害,都会为你恢復10%的生命值。】 划掉。 一张又一张,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稀有卡、史诗卡、乃至传说卡,就这么被他一张张地捨弃。 它们或许很强,甚至拥有改变一个职业者命运的力量。 但林宇清楚,那些都不是他需要的。 他的目標,从五年前的那天起,就只有一个。 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需要的是哪一张卡。 那张理论上存在,却又虚无縹緲的卡。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將这个理论,变成现实。 卡牌的洪流还在继续。 一千张…… 五千张…… 一万张…… 林宇的手指依旧在稳定地滑动著。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固定在一个绝对静止的位置。 一万四千四百零一张卡牌的洪流,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界面上,一张卡牌静静地悬浮著。 它没有金色传说的璀璨光芒,没有史诗紫卡的深邃神秘,甚至连稀有蓝卡的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它就是一张卡。 一张看上去最普通的,灰白色的卡。 卡面中央,画著一个简陋的小丑面具。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效果卡:鬼牌】 【选择一张你曾使用过的卡牌,获得一个复製。】 林宇看著这行简单的描述。 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六个日夜。 两千六百二十八万张垃圾卡牌的堆砌。 他梦里都是这张卡。 最开始,他也会在选卡中大呼小叫,会因为一次次刷新失败而失望,会因为偶尔出现的金色卡牌而动摇。 但现在,只剩下麻木。 一种深入骨髓,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吞噬的麻木。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而僵硬,触碰向那张悬浮在虚空中的卡牌。 指尖传来的,是实体卡牌的质感。 不是幻觉。 真的……找到了。 將卡牌拿到手里的那一刻。 林宇感到自己被救赎了。 那根紧绷了五年的弦,终於鬆开了。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连忙用手扶住了身旁冰冷的货柜铁皮。 他没有狂喜,没有大叫。 只是將那张【鬼牌】紧紧贴在胸口,身体靠著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蜷缩在角落,像一个终於找到归宿的孤魂。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十分钟。 直到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消耗和精神的剧烈波动而开始抗议,发出阵阵刺痛,他才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光。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疯狂的光。 现在,是检验收穫的时候了。 林宇压住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將那张【鬼牌】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然后將意念集中在职业面板上。 那个他觉醒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的第二个技能。 【镜像复製】。 发动。 【请选择需要复製的卡牌。】 林宇的意念,毫不犹豫地落在了口袋里那张崭新的【鬼牌】上。 【已选择【鬼牌】,是否进行镜像复製?复製卡为临时卡牌,將在24小时后消失。】 “是。” 一道微光闪过,一张一模一样的【鬼牌】出现在他手中。 只是这张复製品的边缘,带著一丝几不可见的虚幻感。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操作能不能成功。 理论上可以。 他疯狂的根源,就在於这个理论。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檯前,將那张贴身存放了五年的【倍化卡】取了出来,和临时的【鬼牌】並排放在桌上。 幽蓝色的【倍化卡】。 灰白色的临时【鬼牌】。 他的人生,即將在这两张卡上,迎来最终的审判。 林宇伸出手,指尖划过【倍化卡】的卡面。 使用。 嗡。 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融入他的身体。 【你的下一张卡牌效果生效两次。】 成了!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就是现在! 林宇拿起那张临时的【鬼牌】,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稳住自己的手。 使用! 【请选择需要复製的卡牌。】 面板弹出。 选择,【倍化卡】。 【请选择需要复製的卡牌。】 成功了!【鬼牌】的效果,被【倍化卡】的效果加倍了!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提示。 选择,【鬼牌】! 【复製完成。】 光芒散去。 林宇手中的临时【鬼牌】化作光点消失。 而他的面前,静静地悬浮著两张崭新的卡牌。 一张,是幽蓝色的【倍化卡】。 另一张,是灰白色的【鬼牌】。 全都是永久卡牌! 成了!真的成了! 此刻,林宇使用了一张临时的【鬼牌】,消耗了一张永久的【倍化卡】。 最终,获得了一张永久的【倍化卡】,和一张永久的【鬼牌】。 乍看上去,他手里的牌,从一张【倍化卡】和一张【鬼牌】,变成了一张【倍化卡】和一张【鬼牌】。 似乎什么都没变。 但是…… 林宇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第二次操作。 他拿起一张新的【鬼牌】。 使用! 【请选择需要复製的卡牌。】 选择,【倍化卡】! 【复製完成。】 他再次获得了一张永久的【倍化卡】。 现在,他手里的牌是:两张【倍化卡】,一张【鬼牌】。 林宇拿起一张【倍化卡】。 使用! 【你的下一张卡牌效果生效两次。】 他再拿起第二张【倍化卡】。 使用! 【你的下一张卡牌效果生效两次。】 【你的下一张卡牌效果生效两次。】 两张【倍化卡】的效果叠加了! 不,不是叠加。 是第一张【倍化卡】,让第二张【倍化卡】的效果,生效了两次! 【倍化卡】被倍化了! 林宇的职业面板上,一个状態图標亮起。 【倍化x4】! 【你的下一张卡牌效果生效四次!】 第8章 常驻倍化效果 林宇看著那个“x4”的符號,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拿起了手中最后一张【鬼牌】。 使用! 【请选择需要复製的卡牌。】 面板跳出。 这一次,林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癲狂的笑意。 他同时选择了四张卡。 【鬼牌】。 【倍化卡】。 【倍化卡】。 【倍化卡】。 【复製完成。】 当系统提示浮现的瞬间,林宇手中那张最后的老【鬼牌】化作光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四张崭新的、带著实体质感的永久卡牌,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一张【鬼牌】,三张【倍化卡】。 成了!! 这个从五年前就开始构思的,疯狂的,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理论闭环,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 他消耗了一张【鬼牌】和两张【倍化卡】。 最终,他获得了四张新卡。 他的“本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从这一秒起,他拥有了近乎无穷无尽的资源!! 林宇从未笑得像今天这么灿烂过。 他张开嘴,无声地大笑著,身体因为压抑不住的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要蜷缩到地上。 五年了。 他终於可以不用再过那种暗无天日,永无止境的苦役生活了。 他扶著墙,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这只是开始。 他將新到手的三张【倍化卡】拿在手中。 连续使用! 第一张,融入身体。 第二张,融入身体。 第三张,融入身体。 职业面板上的状態图標疯狂跳动,数字接连翻倍。 【倍化x2】! 【倍化x4】! 【倍化x8】! 八倍! 他拿起那张新的【鬼牌】,毫不迟疑地发动。 【请选择需要复製的卡牌。】 林宇的意念在面板上飞速划过。 选择,一张【鬼牌】,七张【倍化卡】! 【复製完成。】 光芒闪过,八张全新的永久卡牌出现在他面前,整整齐齐地码成一小叠。 他现在拥有了一张【鬼牌】,和七张【倍化卡】。 他可以…… 林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將那七张【倍化卡】全部拿起。 使用! 使用! 使用! …… 一连七次,幽蓝色的光芒接连不断地没入他的身体。 他胸口的衣物下,仿佛有一个蓝色的太阳正在升起。 职业面板上的状態图標,数字已经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层级。 【倍化x128】! 一百二十八倍! 林宇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能感觉到大脑传来的阵阵刺痛,这是精神力被急速抽空的徵兆。 他的身体也开始发出抗议…… 一百二十八倍的增幅效果,让他这个虚弱到极致的身体有点撑不住了…… 但他不在乎。 他拿起手中最后一张【鬼牌】。 使用! 【请选择需要复製的卡牌。】 这一次,他要复製一张【鬼牌】,和一百二十七张【倍化卡】! 只要成功,他就能拥有上百张【倍化卡】! 到那时,別说【倍化x128】,就算是【倍化x1024】,【倍化x8192】,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做出选择的下一秒。 嗡! 一声尖锐的鸣响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林宇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精神力……开始崩塌了。 他面前的空气中,一百多张卡牌的虚影正在飞速凝聚。 但这些卡牌不再稳定。 数十张幽蓝色的【倍化卡】刚刚成型,就开始剧烈地颤抖,卡面边缘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啪! 第一张【倍化卡】破碎了,化作蓝色的光屑消散。 啪!啪!啪!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张又一张【倍化卡】在他的眼前崩碎,仿佛一场短暂而绚烂的蓝色烟火。 林宇强忍著脑袋里针扎般的剧痛,死死地盯著那些不断消失的卡牌。 他没有去阻止。 因为他阻止不了。 这是他目前的精神力容器所能承载的极限。 破碎的过程持续了十几秒。 最终,一百二十七张【倍化卡】的虚影,只剩下了十张,颤抖著稳定下来,化作实体。 加上他复製的那张【鬼牌】,一共十一张新卡。 林宇长出了一口气,身体靠在冰冷的货柜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没事,这都是小问题。 精神力上限不够,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只要核心的循环引擎还在,精神力这种东西,有的是办法提升。 他现在手里的牌,是一张【鬼牌】,十张【倍化卡】。 足够了。 林宇没有立刻开始下一轮的疯狂增殖。 他做了一件非常谨慎的事情。 他从卡牌堆里,单独分出了一张【鬼牌】和两张【倍化卡】,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这是“启动资金”。 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在接下来的实验中玩脱了,把这套能无限循环的启动卡组给用掉了。 那他这五年的苦,就真的白受了。 他恨不得把这三张牌吃下去才安心。 做完这一切,林宇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站起身,环顾著这个陪伴了他五年的狭小空间。 是时候,验证一下这套卡组的真正威力了。 他走到角落,从那堆废料里,隨手捡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子。 能量流转。 一张灰色的卡牌在他掌心成型。 物品卡【一颗小石子】 他拿著这张最基础,最垃圾的卡牌,走回到工作檯前。 然后,他將剩下的八张【倍化卡】,一张一张地使用。 【倍化x2】! 【倍化x4】! 【倍化x8】! …… 【倍化x256】! 二百五十六倍的效果增幅! 林宇將那张灰色的【一颗小石子】卡牌,放在了桌面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卡牌上。 使用。 哗啦啦—— 下一个瞬间,刺耳的摩擦声和撞击声猛然在货柜內炸响。 凭空出现的石子洪流,从那张卡牌消失的位置喷涌而出。 它们不是一颗一颗地出现,而是一堆一堆,一片一片地涌现! 只是一秒钟不到的时间,无数鸽子蛋大小的石子就堆满了整个工作檯,然后倾泻而下,在地板上迅速堆积。 直到职业面板上的【倍化x256】状態图標熄灭,那恐怖的石子洪流才终於停止。 林宇挥了挥手,將面前的石子拨开,艰难地走到自己那张由几块木板搭成的简陋床铺前。 第9章 新一天的选卡 林宇没有去清理这些东西。 他只是躺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的过度消耗,以及那根紧绷了五年之久的弦骤然鬆开,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海啸般將他吞没。 他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在凌晨被精神刺痛惊醒,更没有那种永无止境的循环劳作所带来的麻木感。 整整五年积攒下来的睡眠不足,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次性补齐了。 …… 再次醒来时,有光线从货柜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脸上。 林宇缓缓睁开眼,还有些茫然。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00:01。 凌晨十二点。 达成成就,从00:05睡到00:01. 他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林宇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连串的脆响,但这一次,不再是不堪重负的哀鸣,而是一种久违的舒展。 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 他从床下的储物箱里,熟练地摸出两块巴掌大的压缩乾粮。 这是救济中心定期发放的,味道和木屑差不多,但能填饱肚子。 他又从一个瓶子里倒出两片复合维生素片,这是他用为数不多的积蓄“重金”购买的。 为了维持最基本的身体机能,他从不敢在这上面节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有疯,即便是在那五年最绝望的时候,他也清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正准备將乾粮和药片一起咽下去。 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东西。 压缩乾粮。 维生素片。 矿泉水。 然后,他的意念落在了自己的职业面板上。 一个荒唐又有趣的想法冒了出来。 林宇將手里的东西放在工作檯上,然后拿起了那块压缩乾粮。 一番操作之后。 使用【压缩乾粮卡】倍化*256! 发动。 下一秒,他面前的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座由压缩乾粮整整齐齐堆起来的小塔。 不多不少,二百五十六块。 林宇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熟悉的,能把人腮帮子嚼酸的味道。 他笑了。 他拿起那瓶矿泉水。 使用【矿泉水】卡倍化*256! 哗啦。 二百五十六瓶一模一样的矿泉水堆满了半个工作檯,甚至有几瓶滚落到了地面的石子堆里。 他又看向那两片维生素。 发动。 桌面上多了一小堆白色的药片。 林宇看著眼前的景象,无声地笑了起来。 如果现在爆发末日,需要囤积物资。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后勤军团。 食物,饮水,药品,只要他有样品,就能无限复製。 他可以一个人,靠著这些东西,活到世界毁灭。 吃饱喝足后,林宇的思维开始发散。 食物和水只是最基础的。 那……钱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翻箱倒柜,终於在自己那件穿了三年的旧外套內侧口袋里,找到了自己全部的现金。 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这是他最后的资產。 林宇將这张钞票小心翼翼地铺平在桌上。 使用! 嗡—— 一叠崭新的,还带著油墨香味的钞票,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厚厚的一沓。 林宇拿起这叠钱,感受著那真实无比的触感。 他成功了! 以后他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他可以买下城里最好的房子,吃最顶级的餐厅,享受过去五年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然而,当他开始清点这些钞票时,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他拿起第一张。 序列號:qn88688688。 他拿起第二张。 序列號:qn88688688。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他飞快地翻完整整一沓钱。 所有的序列號,都一模一样。 这些钱,是完美的复製品。 完美到……成了最拙劣的假钞。 少用一点还行,用多了包抓的。 他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凭空变出现金。 致富之路,被堵死了一条。 林宇没有感到失望,反而觉得很有趣。 他现在想致富……那可真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 他的目光,在货柜的角落里扫过。 那里有一个生锈的铁皮桶,里面装著他平时攒下来的一些废品。 他走过去,从里面翻了半天,翻出了一枚硬幣。 一元面值。 林宇將硬幣托在掌心。 这东西,总没有序列號了吧…… 叫你不让我复製! 出於一种报復般的,恶作剧的心理。 他决定玩得大一点。 虽然现在一次性只能256倍,但他可以来很多很多次256倍啊! 无非是操作繁琐了一点而已。 使用! 叮叮噹噹—— 下一个瞬间,清脆又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整个铁皮桶內疯狂地响起! 那不是一枚一枚硬幣掉落的声音。 而是一场由硬幣组成的金属风暴! 无数闪著银光的硬幣,从他掌心消失的位置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银色的洪流,狠狠地砸进那个巨大的铁皮桶里! 铁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 很快,硬幣就从桶口溢出,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新的,亮闪闪的小山。 林宇没有去管那座由硬幣堆成的小山。 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在五年前或许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但现在,它们只是一个实验的副產物,证明了他手中这套卡组的潜力。 真正的財富,不是这些可以被复製的金属,而是创造这一切的能力本身。 他將视线从那堆钱上移开,重新变得专注。 玩闹结束了。 是时候开始真正的正事。 林宇走到角落的废料堆旁,再次捡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子。 能量流转。 【一颗小石子】 他开始重复这个动作。 製作,完成。 製作,完成。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熟悉到如同呼吸。 整整一个小时。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精神稳定得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 当他停下来时,面前的工作檯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了七百二十张灰色的卡牌。 全都是【一颗小石子】。 一共是七百二十张卡。 他的意念,集中在了职业面板上那个冷却完毕的技能上。 每天的抽卡,还是必须的,但是从二十小时降到一小时,看看会不会出什么好东西。 【卡牌革新】。 发动。 【请选择需要刪除的卡牌。】 林宇的手掌,从那七百二十张卡牌上空缓缓拂过。 全部选择。 【已选择720张卡牌,是否进行革新?】 “是。” 嗡—— 七百二十张卡牌同时化作光点,匯聚成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在他面前疯狂地旋转,交织。 下一秒,洪流定格。 七百二十一张全新的,各色光芒闪烁的卡牌,如同被微风吹拂的蒲公英,在他面前缓缓飘浮,旋转,等待著他的挑选。 第10章 一年的使用时间 林宇的视线在其中飞速扫过。 灰色,白色,绿色,蓝色…… 偶尔有一抹紫色闪过,但很快就被他略过。 没有金色。 他搜寻了整整三遍,確认了,这七百多张卡里,没有一张是传说级別的金色卡牌。 若是换做以前,这足以让他失望一整天。 但现在,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支撑他走过那五年黑暗的,是对【鬼牌】的执念。 如今,这套核心的无限引擎已经到手,那股偏执的气也隨之散去。 他不再需要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卡牌革新】这每日一次的运气上。 有了这套逆天的卡组,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快速变强。 运气,从今天起,只是锦上添的点缀,而不是决定命运的唯一稻草。 他的心態,已经彻底变了。 林宇开始仔细筛选这次的收穫。 大部分都是没什么用的垃圾卡,但数量多了,总能淘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张张卡牌的信息流入脑海。 最终,他的选择停留在了一张蓝色的附魔卡上。 【附魔卡:解析之眼】 【效果:使用后,你的双眼可以在30秒內,看穿大部分事物的基本信息。】 一张侦查和鑑定类型的卡牌。 很有用。 林宇將这张卡拿到手中,其余的七百二十张卡牌化作光点消散。 他拿著这张【解析之眼】,陷入了思索。 只有三十秒。 太短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在很多情况下,三十秒根本不足以完成复杂信息的分析。 不过…… 他看了一眼口袋里那张作为“启动资金”的【鬼牌】。 只要是卡牌,只要他使用过。 他就能复製。 就算一次只有三十秒……他也能无限续杯! 林宇没有犹豫,立刻开始操作。 他拿起一张【解析之眼】。 使用。 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双眼。 林宇看向面前的货柜铁皮。 【普通的货柜壁】 【材质:q235钢】 【厚度:2.5mm】 【状態:轻度锈蚀,结构强度下降15%】 一行行数据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再看向自己手中的【倍化卡】。 【装备卡:倍化卡】 【稀有度:蓝色】 【效果:你的下一张卡牌效果生效两次。】 【构成能量:虚空秘能72%,精神印记21%,规则碎片7%】 厉害,连卡牌的构成都能解析出来。 但还不够。 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三十秒或许能决定生死。可对於需要深度研究和解析的目標来说,这点时间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不过,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並不是问题。 使用【鬼牌】! 【请选择需要复製的卡牌。】 林宇的意念,落在了那张蓝色的【解析之眼】上。 “是。” 【复製完成。】 灰白色的【鬼牌】化作光点消散。 一张崭新的,带著实体质感的蓝色【解析之眼】,出现在他面前。 接下来就是【鬼牌倍化循环】 准备工作完成。 林宇拿起那八张【倍化卡】。 使用! 【倍化x256】! 二百五十六倍的效果增幅! 就是现在。 林宇拿起那张他刚刚复製出来的,崭新的【解析之眼】。 使用! 一股比之前庞大数百倍的清凉能量,瞬间从卡牌中涌出,灌入他的双眼。 他的眼前,职业面板的提示弹出。 【你获得了状態:解析之眼(持续时间:7680秒)】 七千六百八十秒! 换算一下,就是一百二十八分钟。 整整两个多小时! 原本只有三十秒的侦查技能,在他的操作下,变成了一个长效的常驻类状態。 在这两个多小时里,他可以隨时隨地开启解析视界,洞察万物的基本信息。 成了! 林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但这还不够。 两个小时,很长,但还不够长。 他的野心,可不止於此。 林宇看了一眼计时器,在確认了【解析之眼】的状態时间后,他开始了第二次【鬼牌倍化256倍解析之眼】操作。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他面板上的状態时间,成功翻倍。 【你获得了状態:解析之眼(持续时间:15360秒)】 四个多小时。 林宇没有停歇,继续重复著刚才的整套流程。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狭小的货柜內,进行著一场匪夷所思的奇蹟创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面前的桌面上,用於复製的【解析之眼】和用於增幅的【倍化卡】不断地被消耗,又不断地被创造出来。 职业面板上的状態时间,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叠加。 八小时。 十六小时。 一天。 两天。 一个星期。 一个月。 …… 不知多久以后。 林宇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靠在椅背上,感受著精神上传来的阵阵疲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职业面板。 那个原本只有三十秒的状態,此刻后面的持续时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整整一年。 他成功地將一个持续三十秒的附魔效果,通过无限续杯的方式,硬生生堆成了一个持续一年的常驻状態。 在接下来的一整年里,他都將拥有看穿事物基本信息的能力。 他可以继续。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把这个时间堆到十年,一百年,直到他生命终结。 但他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精神力耗尽,也不是因为他感到了厌烦。 而是他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样做的效率,太低了。 他费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重复了上百次枯燥的流程,才將时间堆到了一年。 这个过程的瓶颈,不在於卡牌,而在於他自己。 【倍化x256】。 这个由八张【倍化卡】叠加出来的效果,就是他目前的极限。 不是他不想用第九张,第十张。 而是他目前的精神力强度,根本无法支撑第十一张【倍化卡】的存在。 用了第九还好,剩下一张倍化卡和一张鬼牌,他还能有一个技能临时复製,重新攒出来启动卡组,但用了第十,他就废了。 想要突破这个限制,只有一个办法。 提升他自身的精神力上限。 只要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能够同时维持十二张,十五张,甚至更多的【倍化卡】稳定存在。 到那时,別说给一个技能续费一年。 就算他想把一颗石子,变成一颗星球,或许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现在的倍化卡次数,每多一张,就是一次效率和实力的翻倍! 解决精神力限制的问题,才是真正的燃眉之急! 这比单纯地叠加一个技能的持续时间,重要一万倍。 林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该动一动了。 第11章 这一拳,256倍! 在这个铁皮盒子里待了五年,像一只把自己封在茧里的虫。现在,茧已经破了。继续待在这里,除了重复枯燥的卡牌叠加,没有任何意义。 提升精神力。 这是他当前最核心的目標。 林宇推开那张摇摇晃晃的椅子,走到货柜门口。他伸手,搭在冰冷的铁门上,用力向外一推。 吱嘎——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抗议。 一股夹杂著工业废气和泥土腥气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过长的头髮。 外面是深夜。 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勾勒出钢铁丛林的轮廓,但这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著废弃堆场里杂乱的轮廓和阴影。 林宇迈步走了出去。 就在他走出货柜不到十米,准备拐向通往场外的小路时,三个黑影从一堆废弃建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正好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那个光头王哥。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一高一矮,还是老样子,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 “林宇。” 王哥的嘴里叼著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身边的瘦高个往前走了一步,捏著自己的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跑路?欠了王哥的钱,你还想跑?” 矮壮的那个则直接从后腰摸出了一根半米长的钢管,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顛著,金属和手掌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深夜,废弃堆场,无人经过。 这是一个完美的,可以“讲道理”的地方。 前天被一个黄毛丫头用手机嚇退,这对王哥来说,是职业生涯的污点。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丟人。今天,他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林宇停下脚步。 他看著面前的三个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没想跑。” “没想跑?”王哥把菸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那你就是想继续耍我们了?我跟你说,林宇,我耐心有限。今天你要是再跟我说什么『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这种屁话,你看我拆不拆了你!” “对!別他妈废话,赶紧还钱!”瘦高个附和道。 林宇的反应,再次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很乾脆。 “三天。” “三天之內,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空气安静了一瞬。 王哥和两个小弟都愣住了。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威胁和脏话,准备好了各种动手的预案,结果对方就这么轻飘飘地给出了一个確切的答覆。 太乾脆了,乾脆得像一个圈套。 王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林宇。 还是那副营养不良的瘦弱样子,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凭什么敢说三天还钱?他拿什么还? “三天?”王哥冷笑起来,“林宇,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你拿什么还?把你这身骨头卖了?” “你不用管我拿什么还。”林宇的回答依旧平静,“三天后,钱会到你帐上。” “我他妈要是不信呢?” 王哥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將林宇完全笼罩。 “我凭什么信你?就凭你这张嘴?” 他猛地抬手,抓住旁边一根废弃的脚手架钢管。那根钢管有成人手臂粗细,锈跡斑斑。 “老子告诉你,我,王强,职业【狂战士】,十七级!” 话音落下,他双臂的肌肉猛然鼓起,青筋暴突。 “哈!” 一声爆喝。 咔嚓! 那根坚硬的钢管,在他的力量下,竟然被硬生生砸在旁边的水泥墩上,弯成了一个夸张的九十度角!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堆场里迴荡。 两个小弟看得两眼放光,一脸崇拜。 “看见没有!”王哥丟开那截弯曲的钢管,指著林宇的鼻子,“別跟我耍招。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你的腿,就会像这根管子一样。” 这就是职业者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个不入流的狂战士,达到十七级,也远非普通人可以抗衡。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然而,面对这番展示,林宇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此刻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哥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笑什么?” 林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臂,摆出了一个出拳的架势。 他的动作很慢,身体因为虚弱甚至有些轻微的摇晃。 看到这一幕,两个小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臥槽?他想干什么?跟王哥动手?” “就他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还想打人?笑死我了!” 王哥也气笑了。 这是他从业以来,受到的最大侮辱。 一个欠钱不还的垃圾,一个瘦得脱了相的废物,在见识到自己十七级狂战士的力量后,非但没有跪地求饶,反而还想跟自己动手? “好,很好。”王哥怒极反笑,“我今天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宇出拳了。 直拳。 速度不快,力道看起来也软绵绵的。 以他现在这具被掏空了的身体,全力一拳,最多也就四十公斤的力量。 连普通成年男性都不如。 但在拳头递出的那个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鬼牌倍化循环】(极速版)! 【倍化x256】! 八张【倍化卡】的效果瞬间叠加完毕! 他的拳头表面,一张卡牌的虚影一闪而逝。 化卡! 攻击卡【直拳衝击】! 使用! 【直拳衝击】! 那看似软弱无力的一拳,裹挟著二百五十六倍的力量增幅,没有砸向王哥,也没有砸向任何一个小弟。 而是擦著王哥的身体,狠狠地轰在了他身后那块用来当装饰的岗岩石墩上。 那块石墩有一米多高,厚重坚实。 拳头与石墩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噗”声。 仿佛那不是坚硬的岗岩,而是一块豆腐。 时间静止了一秒。 王哥脸上的狞笑还凝固著。 两个小弟的嘲笑声还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 轰隆——!!! 以林宇的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了整块巨大的岗岩! 紧接著,那块坚固的石头,在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下,轰然解体! 它不是裂开,是粉碎! 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块,裹挟著骇人的动能,向四面八方爆射开去! 砰!砰!砰! 碎石打在远处的货柜铁皮上,砸出一个个凹坑。 一股强劲的气浪,从爆碎的中心扩散开来,吹得王哥三人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烟尘瀰漫。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王哥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他能感觉到,刚才有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擦著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带起的风压颳得他脸皮生疼。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著那个原本摆放著岗岩石墩的位置。 第12章 三天后再说吧 四十公斤的力量。 乘以二百五十六倍。 那是……超过一万公斤的衝击力。 一万公斤,十吨。 相当於一辆满载重物的小皮卡,以极高的速度,將全部动能,集中在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点上。 就算林宇的拳力很弱,但是256倍增幅后,也有十分恐怖的表现力! 烟尘缓缓散去。 林宇收回拳头,手臂自然垂下。 他看都没看那三个已经嚇傻的催收人,只是从他们僵硬的身体旁边,迈步走了过去。 那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原本坚实的岗岩石墩,如今变成了一块残破的主体,还有一地碎屑。最大的碎块也不过巴掌大小,更多的,是细碎的石粉,在夜风中瀰漫。 王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是同样的姿势,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三个人,三尊雕像,共同构成了一副荒诞的画面。 林宇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地,走在堆场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他表面平静,但內心的感受,却只有自己清楚。 咦!臥槽,好疼啊!!! 拳头表面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虽然不至於伤筋动骨,但那种衝击力反震回来的感觉,还是让他齜牙咧嘴。 这就是化卡攻击的代价。 將自身的攻击动作转化为一张即时生效的【攻击卡】,是制卡师职业的一种进阶应用。 好处是,职业特性会提供一层能量保护,抵消绝大部分反作用力,也可以触发诸多的卡牌效果。 否则,以他现在这副身体素质,別说打碎岗岩,在拳头接触石头的瞬间,他自己的手臂骨骼就会先一步寸寸断裂。 十吨的衝击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饶是有职业保护,那股残余的震盪,也让他的手臂一阵发麻,拳头表面更是被磨得通红。 看来,提升身体素质,也得提上日程了。 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没有一个能承受这股力量的载体,终究是空中楼阁。 林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將那点不適感拋到脑后,继续向前走去。 他身后,死一般的寂静终於被打破。 “哥……王哥……” 瘦高个的小弟哆哆嗦嗦地开口,他伸手指著林宇远去的背影,又指了指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石。 “刚……刚才那……那是什么?” 王哥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刚才那一拳,几乎是贴著他的身体打出去的。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可怕。 他十七级的【狂战士】职业,在开启狂化后,一拳也能在水泥墙上砸出个坑。 但那和刚才的景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是……是不是用了什么拍戏的道具?” 矮壮的小弟也回过神来,他的脸色煞白,但脑子却转得飞快。 瘦高个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脸上的惊恐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错!肯定是这样!妈的,嚇死我了!” “就是!装神弄鬼!” 矮壮小弟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他走到那堆碎石前,看著那块唯一还算完整的,原本是石墩底座的部分。 他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狗屁力量,拿道具嚇唬我,我试试!” 说著,他学著林宇之前的样子,摆开架势,將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右拳之上。 “看我把它也给砸了!” “哈!” 他一声爆喝,用尽全力,一拳狠狠地轰在了那块残存的石墩主体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但不是来自石头。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废弃堆场的夜空。 矮壮小弟抱著自己的右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他的整个拳头,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很快就染红了手掌。 石墩子上也有一堆血。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 瘦高个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又看了看那块被他全力一击,却连一道裂痕都没有增加的石墩残骸。 王哥也回过神来。 他看傻逼一样看著在地上打滚的小弟。 这傻逼,还真他妈敢动手啊! 一点力都不留的? 真行! 这一下,所有的侥倖和猜测,全都被击得粉碎。 那不是道具。 那是实打实的,属於林宇本人的力量。 王哥的內心,此刻五味杂陈。 他回想起过去这几年,自己带著人一次又一次地上门。 他们砸了他的东西,在他的墙上喷漆,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他。 而林宇,始终都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从不反抗,也从不辩解。 王哥一直以为,那是废物的懦弱。 可现在看来…… 如果林宇一直都拥有这种力量…… 那他之前的种种行为,那种任由他们欺凌的姿態……难道说,是在让著他们? 为什么,他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什么眼线,放长线钓大鱼? 目的是搞定自己背后的人??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一个能一拳打碎岗岩的强者,偽装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默默忍受了他们几年的骚扰和羞辱。 这人到底图什么?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王哥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只觉得,自己和两个小弟,这几年一直在一个怪物的眼皮子底下上躥下跳,而他们却不自知。 “王哥!王哥!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地上,矮壮小弟的哭喊声,把王哥从恐惧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看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手下,心里一阵烦躁。 “哭你妈个头!闭嘴!” 王哥走过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走走走!去医院!给你包扎去!”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瘦高个连忙上前,扶起还在哀嚎的同伴。 “王哥,那……那林宇呢?还管不管了?” 王哥的脚步顿了一下。 管? 拿什么管? 拿头去管吗? 你的头有几个石墩子硬? “他不是说三天內还吗?” 王哥压下心头的惊惧,故作镇定地丟下一句话。 “三天后再说吧……” 第13章 妹妹你也就这点格局了 夜,將尽。 林瑶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了半点睡意。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將天板映出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很安静,但她的脑子里却乱成一锅粥。 哥哥那瘦骨嶙峋的背影,那个散发著恶臭的货柜,还有墙上那些猩红刺目的字眼,一遍遍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我这是在下一步大棋。” 哥哥平静而篤定的话,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自我麻醉的疯话。 什么大棋,需要把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她无法接受。 那个曾经光芒万丈,无所不能的哥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再加上即將到来的职业觉醒,以及之后的高考。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心事。 心口堵得发慌。 林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不著,乾脆就不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她换上一身运动服,穿上跑鞋,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家。 清晨的空气带著一丝凉意。 她沿著熟悉的街道开始慢跑,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驱散心头的烦闷。 脚步在柏油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路灯將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跑著,跑著,她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拐向了那条通往城郊废弃厂区的路。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来。 她应该听哥哥和轻雪姐姐的话,专注自己的生活,准备即將到来的职业觉醒。 可她做不到。 那里有她的亲哥哥,她怎么可能真的放得下。 当那片熟悉的,破败的厂区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林瑶放慢了脚步。 天色已经蒙蒙亮,晨曦为这片废墟镀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光。 她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锈跡斑斑的货柜。 然而,当她再走近一些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货柜门口不远处,那块原本用来当装饰的岗岩石墩…… 碎了。 不是裂开,是彻底的粉碎。 大大小小的碎石块散落一地,现场一片狼藉,仿佛被炸弹犁过一遍。 在晨光下,她还清楚地看到,那块最大的残骸上,以及周围的地面上,有几滩已经乾涸发黑的痕跡。 是血! 林瑶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催收的人! 是昨天那几个催收的人回来报復了! 他们对哥哥动手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瞬间击中了她。 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发疯似的朝著那个货柜冲了过去。 “哥!” “哥!你怎么样了!” 她的喊声在空旷的堆场里迴荡,带著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货柜的门紧闭著。 林瑶衝到门口,用力拍打著冰冷的铁门。 “哥!开门啊!你说话啊!”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林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这是她偷偷配的,整个家里,只有她还有这个货柜的钥匙。 钥匙几次都插不进锁孔,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別出事……求求你……千万別出事……” 她一边哭著,一边小声地祈祷。 “咔噠。” 锁开了。 林瑶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子里,还是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但是,没有人。 那张破桌子前空空如也,椅子倒在一旁。 哥哥常坐的那个位置,没有人影。 他不在! 林瑶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环顾四周,屋子里的景象比昨天更加混乱,像是经歷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再联想到外面那破碎的石墩和血跡…… 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她的心臟。 哥哥……是不是已经被他们…… 她不敢再想下去,拿出手机,颤抖著手指就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桌角的位置,有些不对劲。 那里原本堆著一座由灰色卡牌构成的小山。 但现在,卡牌山不见了。 取而代代的是……一堆钱。 不是一沓,是一大堆,乱糟糟的。 崭新的,同號的,红色的百元大钞,被隨意地堆在那里,旁边还散落著一大捧亮闪闪的硬幣。 那些钞票崭新得过分,连摺痕都没有。 在昏暗的房间里,那一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 林瑶愣住了。 她走上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一张钞票。 手感对。 纸张的质感,油墨的气味,都和真钞没有一点差別。 她又拿起一枚硬幣。 重量和光泽,也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但是,现金,完全同號!怎么可能…… 假钞? 这个词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紧接著,过去五年里所有想不通的细节,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答案。 哥哥为什么放弃高考,把自己关起来? 为什么痴迷於製造那些午夜十二点就会消失的垃圾卡牌? 为什么对父母的劝告置若罔闻,寧愿和家庭决裂也要坚持? 为什么他会说“我这是在下一步大棋”? 为什么他会欠下那么多贷款,却又说“到了那天,你们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如此! 林瑶一下子全都“懂”了! 什么製造垃圾卡牌,什么西西弗斯式的疯子行为…… 那根本就是一种掩饰! 他在用他那史诗级的职业天赋,【万象制卡师】,进行练习! 那些石子,沙土,枯草,都是他用来练手的耗材! 而他最终的目標,就是製造货幣! 製造假钞!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它完美地解释了林宇过去五年所有的反常行为。 他不是疯了,他清醒得很! 他一直在为一个庞大的、疯狂的、非法的计划做准备! 外面的血跡和碎石,恐怕就是他和某些地下势力交易时,发生了衝突。 哥哥…… 我的傻哥哥啊! 林瑶手里的那张假钞,飘然落地。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心疼,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绝望。 她以为哥哥是走火入魔,是精神出了问题。 可现在她“明白”了,哥哥是主动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他可是【万象制卡师】啊! 独一无二的金色史诗级职业! 他本该有无限光明的前途,他本该成为人上之人,成为整个家族的骄傲! 可他,却用这绝世的天赋,去干这种……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 这比他疯了,更让林瑶难以接受! 值得吗? 为了这些东西,放弃一切,值得吗? 第14章 白色基础耗材 临州市城西。 这里是城市肌体上的一块疮疤,电线像蛛网一样杂乱地掛在老旧的居民楼外墙,地面永远是湿漉漉的,混杂著食物残渣和不明液体的酸味。 林宇走在狭窄的巷道里,將自己藏在建筑物的阴影中。 他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在他离开后,又去了一趟那个货柜。 更不知道,林瑶对著一堆他隨手复製出来的玩具钞票,脑补出了一整部关於“天才制卡师墮落成绝世偽钞犯”的悲情大戏。 若是让他知晓,大概也只会摇头,感慨一声自己那个傻妹妹的格局,也就那么点大了。 拥有了【鬼牌倍化循环】的他,等於拥有了理论上的无限。 世界,才是他的画板。 现在的林宇很小心,他十分惜命。 过去五年,他活得像条狗,怎么作践自己都无所谓,因为那时的他,只是在为了一个渺茫的目標而堆积燃料。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无限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 毫不夸张的说…… 潜力无限! 但他现在確实算不上多强,那一拳打碎岗岩的反震,让他的手臂现在还隱隱作痛。 万一在这种时候不小心死掉了…… 真的就亏死了。 他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快要倒闭的五金店门口。 店门上掛著“內部装修,暂停营业”的牌子。 林宇没有犹豫,伸手在锈跡斑斑的捲帘门上,按照“三长两短”的节奏,不轻不重地敲了五下。 片刻后,捲帘门的一角被无声地掀开一道缝隙,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里面向外张望。 確认是林宇那张熟悉的、营养不良的脸之后,缝隙扩大,足够一人侧身钻入。 林宇闪身进去,捲帘门立刻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这里就是临州市西城最大的地下黑市,“垃圾场”的入口之一。 他过去五年赖以续命的无数瓶廉价精神稳定剂,就是在这里买的。 正规药店的,他买不起。 穿过一条狭长且充满霉味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面前,各种摊位杂乱无章地排列著,头顶是昏暗的灯泡,空气中瀰漫著菸草、酒精和汗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里人来人往,但每个人都用兜帽、面具或者劣质的法术幻象遮挡著自己的脸。 匿名,是黑市的第一准则。 林宇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角落的柜檯前。 柜檯后坐著一个同样戴著面具的男人。 “开个单间。再组一套最便宜的『乌鸦』一天。”林宇的声音压得很低。 “乌鸦”是黑市的黑话,指代最基础的偽装套装,通常是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和一张没有任何特徵的白色硬质面具。 “一共一百三十。”柜檯后的男人言简意賅。 林宇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又摸出几十个硬幣,一起放在了柜檯上。 这是他身上最后一点真正的钱了。 男人收了钱,递给他一把钥匙和一个包裹。 林宇拿著东西,很快找到了对应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面掛在墙上的、满是划痕的镜子。 但这里的房间绝对安全。 別的不说,至少他的解析之眼看不穿。 他迅速换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戴上白色面具,將自己原本的衣物收好。 镜子里的人,身材瘦高,被宽大的黑袍笼罩,看不出任何体型特徵,脸上是一片空白,只留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隱隱约约有能量流动。 越基础的服务,反而越稳定。 做完这一切,林宇坐了下来。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口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启动资金,没有了。 想要快速提升实力,购买材料、药剂、装备,都需要钱。 他需要第一桶金。 【鬼牌】的效果是复製一张使用过的卡牌。 在出租屋复製的时候,他使用过了【百元钞票】卡。 【复製成功】! 一张一模一样的【百元钞票卡】出现在他手中。 他没有继续用【倍化卡】。 复製货幣,风险太大。他並不打算走这条路。 这只是迫不得已的,获取启动资金的手段。 原谅他,他发誓这是第一次,也將是最后一次用假钞! 他將卡牌还原,手里多了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和刚刚那张分的很开,问题不大。 有了启动资金,林宇离开了单间,重新匯入黑市的人流。 他没有去看那些售卖装备、药剂的摊位。 那些东西,现在的他还买不起,也容易引起注意。 他的目標很明確。 逛了一圈后,他最终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摊位上堆放著各种工业废料和材料,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同样戴著面具。 林宇的视线,锁定在其中一堆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柱状物质上。 白色基础耗材。 这是分解师们弄出来的一种標准產物,主要由分解低级装备而来。 用途极其广泛,上到製作装备,下到建筑、玩具、工业生產,都能用上。 因为受眾面广,横跨职业者和普通人两个圈子,所以它的价格非常稳定。 標准单位,一公斤,一百块。 流通量巨大,需求也巨大。 完美的第一桶金商品。 “標准价,一百一公斤。”摊主头也不抬。 “来一公斤。” 林宇递上自己刚刚复製出来的那张百元大钞。 摊主接过钱,用一个劣质的验钞器扫了一下,確认无误后,隨手拿了一块耗材装进一个袋子里,丟给了林宇。 这玩意的標准也是,一块一公斤。 林宇拿著东西,迅速返回了自己的单间。 关上门。 他將袋子里的白色基础耗材倒在桌上。 不大不小的一块,大概巴掌那么大。 然后,伸手按了上去。 化卡! 这一次,化卡的过程比之前製造石子卡要慢上不少,耗费的精神力也更多。 几分钟后,一张散发著白色光晕的卡牌,才终於成型。 【白色基础耗材卡】 成了! 林宇没有停歇,立刻发动了他的核心能力。 【鬼牌倍化循环】! 【倍化x256】! 八张【倍化卡】的效果瞬间倾泻而出! 哗啦一声。 二百五十六公斤!二百六十块白色基础耗材! 第15章 生意慢慢做 二百五十六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物质,將那张破旧的桌子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在面具之下,林宇的呼吸平稳。 一块一百块钱。 二百五十六块,就是两万五千六百块钱。 这笔钱,在不久之前,还需要他靠著各种贷款,拆东墙补西墙才能勉强凑出来。 现在,只需要几分钟。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没有停歇,从那堆积如山的耗材中隨意拿起一块,再次发动了职业能力。 【化卡】! 精神力如同退潮般消耗,一张新的【白色基础耗材卡】在他手中成型。 紧接著,是那套他在梦里演练了五年,如今终於得以实现的完美闭环。 【鬼牌】! 【倍化x256】! 哗啦啦! 物质凭空生成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脆而悦耳。桌子上的耗材堆得更高了,几块滚落到了地上。 林宇面无表情,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著这个过程。 一次。 两次。 三次。 当第四次循环完成时,这个狭小的单间地面已经彻底被白色基础耗材所填满。它们堆成了一座小山,將唯一的桌椅完全掩埋。 一千零二十四块。 十万零两千四百块钱。 太阳穴传来一阵阵的钝痛,精神力消耗著实不少。是时候將这些东西变现了。 林宇拿出房间配备的简易通讯器,发出一条编码信息。 “1024,白色基础耗材,標准。307房。限认证买家。” 他靠在门上,静静等待。 黑市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门外就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宇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同样穿著黑色斗篷,但戴著一张青铜面具的男人。他的视线在房间內那座耗材小山上扫过,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都是標准品?”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 “自己验。”林宇侧身让开路。 买家走进房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在耗材堆的上、中、下层各取了一块进行扫描。仪器发出几声轻响,亮起绿灯。 “纯度99.8%,標准级。全要了。” “十万两千四百。”林宇报出价格。 “可以。”买家没有还价。这种基础耗材的交易,价格透明,討价还价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一个小巧的终端机。“你的卡。” “刚来,用现金,或者转帐。” 买家的动作停了一下。“现金麻烦,转帐会被追踪。办张黑卡,这是规矩。” “去哪办?” “交易所,报我『青铜面具』的名字,他们会给你办。我等你。” 买家显得很有耐心,他拨开那张被耗材半掩的椅子,坐了下来,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林宇锁上门,按照指示找到了那个所谓的交易所。一个油腻的胖子坐在窗口后。 “青铜面具介绍来的,办卡。” 胖子推出一张表格和一张卡。“隨便填个代號就行,卡费一百。” 林宇用一张复製出来的钞票付了钱,很快就拿到了一张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枚晶片的纯黑卡片。 回到307房,青铜面具的买家还在原地。 林宇递上卡。 买家將卡插入终端,操作了几下。 “滴。” “转好了,十万两千四百。”他將卡还给林宇。 林宇一摆手。 “都是你的了。” 买家点点头,从斗篷下拿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麻袋。他將袋口撑开,开始將那些白色耗材往里装。那袋子如同一个无底洞,一千多公斤的耗材,不到一分钟就被他装得乾乾净净。 一件低级的空间储物道具。 “下次有这个量,直接联繫我。”买家扛起看起来分量不轻的麻袋,转身离开。 林宇將黑卡在房间的终端上扫了一下。 余额:10240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黑市內部流通:无手续费。向外界转帐:手续费30%。】 雁过拔毛,倒是符合黑市的风格。只要钱在內部流动,就不用被割这笔肉。 十万块,第一桶小金到手! 但这种把房间堆满再交易的方式,效率太低,风险也高。他需要一个更便捷的工具。 他再次离开房间,走向黑市深处一个贩卖杂物的区域。 在一个布满陈旧装备的摊位前,他停下了脚步。 “要个储物戒指。” 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他指了指托盘里几枚戒指。“官方制式,三立方,三十万。公会认证,五立方,五十五万。” 价格都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有没有便宜点的?” 老头打量了他一下。“便宜的?当然有。” 他从柜檯下摸索著,掏出一枚黑黢黢的铁戒指。“不介意的话,仿製品。” “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它的空间信標是复製的。在这里,有信號屏蔽,可以正常用。一旦离开黑市,只要你敢激活,马上就会触发警报,把你的坐標发给公司,公司发给警察,你就等著蹲局子吧。” 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但在『垃圾场』里,它很好用。” 黑市专用道具。 “多大?” “一百个立方。但不稳定,只能装一种非生命物质。装了东西,就得清空才能装下一种。” “多少钱?” “看你也是常来的,八万,不还价。” 林宇只考虑了一秒。启动资金就是要用来滚雪球的,效率最重要。 “成交。” 转帐,拿货。 回到单间,林宇戴上戒指,注入一丝精神力。一个广阔但混乱的空间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他將一块耗材样品放进去,再拿出来。很顺利。 一百立方米,绝对绝对够用! 他的【鬼牌倍化循环】一次是二百五十六块。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將一块耗材放进戒指,然后將其化卡,发动能力。 【倍化x256】! 他心念一动,二百五十六块耗材直接在戒指的內部空间生成。 成功了。 这意味著,他可以在戒指里完成生產和仓储! 效率大大提升! 林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生產。 精神力消耗,【化卡】,【鬼牌】,【倍化】! 一气呵成。 他准备先在戒指里塞满一百立方的耗材,然后一口气卖掉。 然而,当他重复了四十次循环之后,动作停了下来。 【提示:储物空间已满。】 四十次? 一次是二百五十六公斤,也就是二百五十六块標准耗材。 四十次,就是一万零二百四十块。 第16章 老鬼堂 这戒指…… 林宇的动作停滯了。 他拿起一块耗材,尝试著往戒指里塞。 塞不进去了。 真的满了。 他哭笑不得。 一百个立方? 这老头,还真是张口就来。 一块標准耗材的体积大概是千分之一立方米。 也就是基本10cm*10cm*10cm。 一万块,也就是十立方米左右。 林宇发动解析之眼一看,果然如自己所料! 足足缩水了十倍! 果然是黑市,果然是仿製品。 就算现在回去找那个老头,对方也绝对会死不认帐,甚至倒打一耙。 算了。 十立方就十立方吧。 一万块耗材,也价值一百万了。 不少了。 他把多出来的二百四十块耗材堆在房间角落。 等下一轮再处理。 现在,戒指里装著整整一万块白色基础耗材。 价值一百万。 林宇没有再联繫那个“青铜面具”。 一次性交易一百万的货物,太扎眼了。 他很惜命,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再次来到黑市的大厅,开始寻找新的买家。 他没有去那些看起来规模很大的店铺,而是专挑那些零散的、看起来生意不怎么好的小摊位。 第一个摊位,摊主是个戴著小丑面具的女人。 “收耗材吗?標准品。” “收,什么价?” “市场价。” “九十八一块,有多少?”女人压价了。 “五百块。” “有储物设备吗,换个地方交货?” “行。” 交易很快完成,黑卡里多了四万九千块。 林宇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他又找到第二个摊位,一个看起来很颓废的年轻人。 “耗材,要吗?” “九十九。”年轻人很乾脆。 “一千块。” “好。” 又一笔九万九千块入帐。 林宇保持著极高的耐心,如同一个幽灵,在黑市的各个角落穿行。 他將一万块耗材,拆分成了十几笔交易。 最大的一笔没有超过十万,最小的只有几千块。 黑市的体量很大,白色基础耗材又是流通量极大的硬通货,他的行为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最后一笔交易完成,林宇回到了自己的单间。 他將黑卡贴在房间的终端上。 一连串的数字跳了出来。 余额:1031100。 加上最开始“青铜面具”转的十万多,再扣掉买戒指的八万和办卡的一百。 还有各种压价。 正正好好,一百零三万又一千一百块。 林宇看著那个数字,將黑卡收回了口袋,內心毫无波澜。 听起来很夸张,但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五年,他欠下的各种黑贷,利滚利滚下来,总共也就三百来万。 按照现在的效率,三天就能还清。 不过林宇有更高效率的计划, 但计划的前提是,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 林宇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宇】 【职业:万象制卡师(史诗)】 【等级:0】 【力量:4】 【体质:2】 【敏捷:3】 【精神:45】 【技能:化卡lvmax、卡牌革新lv10、镜像复製lv1、】 除了精神力因为五年不间断的制卡和吃药而略超常人,其他三项属性,只能用孱弱来形容。 一拳打碎石墩的反震,现在还让他的手臂骨骼隱隱作痛,这就是体质太低的后果。 必须儘快把实力提上来! 除了升级,最快的方式就是……嗑药。 林宇离开了那个狭小的单间,再次融入黑市的人流。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更加明確。 他穿过嘈杂的交易大厅,拐进一条更加偏僻、阴暗的岔路。 这里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和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些倒毙的、被吸乾了生命力的实验动物尸体。 这里是黑市的“药人巷”,也是整个西城黑市最混乱的区域之一。 林宇轻车熟路地走到巷子最深处,那里有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铺。 店门口掛著一个木牌,上面用烧红的烙铁烫著三个字:老鬼堂。 这里就是他过去五年,购买廉价精神稳定剂的地方。 相比较巷子里其他那些恨不得把顾客也当成材料的疯子,这家店的老板,至少还保留著一丝“商誉”。 林宇推门而入。 叮铃。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店內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贴著標籤的玻璃瓶,瓶子里浸泡著千奇百怪的生物器官和植物根茎。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正背对著门口,用一根玻璃棒搅动著坩堝里冒著绿色气泡的液体。 他没有回头。 “精神稳定剂卖完了,下周再来。” 这是老鬼堂的绝对畅销货,好用,便宜,绝大部分人都是来买这个的,包括曾经的林宇。 “我不要那个。”林宇压低了声音,他身上的“乌鸦”斗篷很好地隱藏了他的身形和声音特徵。 男人搅动玻璃棒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 男人的脸上也戴著一张面具,是那种最古老的鸟嘴医生面具,长长的喙部看起来怪异而恐怖。 他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脖子上还有几道丑陋的缝合线。 “哦?那你要什么?” “能永久增强属性的药剂。”林宇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鸟嘴面具下的男人,被称作“老鬼”的药剂师,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口气不小。我这里的东西,可不便宜。” “开个价。” 老鬼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在林宇身上来回扫视。 “永久增强属性的药剂,属于禁药中的禁药。每一支的材料都极其珍贵,副作用也高得离谱。你確定你买得起?” 林宇没有废话,直接將那张黑卡拍在了柜檯上。 “查一下余额。” 老鬼拿起柜檯上的一个老旧终端,將黑卡插了进去。 当终端屏幕上跳出那一长串数字时,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1031100。 “不赖。”老鬼將卡拔了出来,丟还给林宇。 他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既然是贵客,东西自然是有的。” 老鬼小心翼翼地取出三个盒子,依次放在柜檯上。 第17章 我都要了 “力量、敏捷、体质。三种,对应三种不同的主药。” 他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支注射器,盛放著如同熔岩般粘稠的深红色液体。 “【巨力合剂·劣】,主材料是深渊巨魔的心头血。能永久提升1-3点力量。过程会很痛苦,你的肌肉会被撕裂重组,意志不坚定的人,会直接痛死。定价,二十万。” 他又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其中是一支装著淡青色气体的试管。 “【风行者之息·劣】,主材料是风元素结晶。吸入后,能永久提升1-3点敏捷。过程也很有趣,你会体验到全身骨骼被一寸寸敲碎的感觉。定价,二十万。” 最后是第三个盒子。 里面是一颗土黄色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肉瘤。 “【磐石之心·劣】,主材料是山岭巨人的生命腺体。吞下去,能永久提升1-3点体质。这个最安全,基本上就是睡一觉,醒来就好了。不过,有百分之十的机率,你会和岩石同化,变成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定价,二十五万。” 林宇看著三支药剂。 属性隨机,过程痛苦,还有致命的风险。 不愧是黑市出品。 他用解析之眼扫过,发现老鬼確实是实话实说,实在是黑市少见的有良心之人。 “为什么都是劣质品?” “因为完整版的材料,我搞不到。就算搞到了,也不是你这点钱能买得起的。”老鬼摊了摊手,“而且,完整版的副作用更大。一直打药还能活下来的人,十不存一。” “出於我朴素的职业道德,我提醒你,这三种,每一种,我只推荐用一次。”老鬼补充道。 “一次?” “对,一次。”老鬼的鸟嘴面具转向他,“这些东西,理论上能把你的属性提升到500点的上限。但那只是理论。你用的越多,提升的效果就越差,到后面可能一次就涨个0.5,0.6。更重要的是,毒素会在你身体里累积。用个一两次,身体好的能扛过去。用上十来次,人基本就疯了。二十次?神仙来了也得死。” 老鬼拿起那支【巨力合剂·劣】,在灯光下晃了晃。 “而且有这钱,吃点別的不好么?” 林宇没有说话。 他听说过,一些真正的有钱人,或者大公会的核心成员,会在等级提升前,就把基础属性拉得很高。他们靠的,也是药剂。 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有办法清除副作用吗?”林宇问。 老鬼的动作停住,面具下的双眼似乎在重新评估林宇。 “有。” 他慢悠悠地放回【巨力合剂·劣】,转身在身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咔噠”一声,箱子打开。 里面只有一支造型精美的注射器,液体是纯粹的金色。 “【生命血清·標准版】,正规公司出品,军工品质。可以清除一次药剂使用后残留的所有毒素和副作用。一支,五十万。” 五十万。 几乎是他全部身家的一半。 只为了清除一次副作用。 但林宇很清楚,这东西的价值远不止五十万。对於那些想要靠药剂堆砌属性的疯子来说,这就是命。 “我要一支。” “抱歉。”老鬼合上了箱子,“这支,被人预定了。” 林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预定了?” “对。人家付了定金,隨时可能来取货。”老鬼將箱子收回了柜子里,重新上锁。 林宇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 “还有精神属性的药剂吗?” “这个自然有。” 提到精神药剂,老鬼的態度明显变了,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他从另一个柜檯下,取出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药瓶,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清醒药剂】,能永久提升2点精神。而且,没什么痛苦,效果稳定。一样,二十万。” “这个没有劣质后缀?” “当然没有。”老鬼的鸟嘴面具扬了扬,“这是我就职的前公司的產品,我就是核心设计员之一。后来因为一点小小的理念不合,我离开了。” 林宇看著那瓶药剂。 “这东西能用几次?” “十次。”老鬼伸出一根手指,“用十次以內,效果都很稳定,副作用也几乎没有。超过十次,效果会递减,也会开始出现一些后遗症。” 十次。 这可比那三种基础属性药剂好太多了。 林宇的视线从柜檯上的三支劣质药剂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清醒药剂】上。 其他东西暂时都不要了。 “【清醒药剂】,还有那支【生命血清·標准版】。” 林宇开口,声音平静。 “两个我都要。” 老鬼的动作一僵,鸟嘴面具转向他。 “【生命血清】我说过了,被人预定……” “一百万。” 林宇將那张黑卡重新推到了柜檯上,打断了他的话。 整个老鬼堂瞬间陷入了死寂。 一百万。 【清醒药剂】二十万,【生命血清】五十万,加起来不过七十万。 这一把,就高了整整三十万! 老鬼彻底懵了。 他那藏在鸟嘴面具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张黑卡,仿佛能看穿卡片,看到里面那串代表著財富的数字。 这人……这么不把钱当钱? 预定? 臥槽,预定算个屁! 大不了付违约金嘛!定金双倍赔付,他都血赚! “咳!” 老鬼重重地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失態的情绪。 他脸上的苍白都透出了一丝红润,喜笑顏开。 “贵客真是爽快人!预定什么的,都是小问题!生意嘛,当然是价高者得!” 他一边说著,一边麻利地转身,用钥匙打开了刚刚上锁的柜子,將那个银色手提箱重新拿了出来,重重地放在柜檯上。 “咔噠。” 箱子打开,那支金色的【生命血清】静静地躺在里面。 当场成交。 老鬼拿起终端,接过林宇的卡,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滴。” 转帐完成。 林宇的黑卡余额瞬间缩水,只剩下三万多。 但他毫不在意。 他將那瓶【清醒药剂】和装著【生命血清】的银色手提箱,一同收进了储物戒指。 第18章 大家都不是善人 钱没了可以再赚,这两样东西,尤其是【生命血清】,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硬通货。 交易完成,林宇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他还没走出两步。 “叮铃——” 门口的风铃发出急促而刺耳的响声。 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一个巨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將店內本就昏暗的光线完全遮蔽。 那是一个体型异常魁梧的男人,身高接近两米,浑身的肌肉將身上的皮甲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睛,里面满是焦急和暴躁。 “老鬼!” 男人一进门,就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预定的【生命血清】呢?!” 老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又换上了一副职业化的假笑,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带著几分悻悻然。 他摊开双手。 “哎呀,这位客人,真是不好意思。” “血清,没了!” 进门的大个子当场就火了,他往前踏出一步,整个店铺的木质地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明明预定好了!定金我也付了!你知不知道我等著这东西救命!” 老鬼依旧保持著微笑,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 “客人,稍安勿躁。生意就是生意,人家出价太高,我一个做小本买卖的,实在是没法拒绝啊。” 他从柜檯下摸出一小沓子现金,丟在桌上。 “定金,我退你。违约金,我也照价赔偿。我老鬼在药人巷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和规矩。” “你也谅解一下,我这是生意,不是做慈善的。” 大个子看著桌上的钱袋,恶鬼面具下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需要的是钱吗? 他需要的是命! 老鬼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一指还站在旁边的林宇。 “再说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也別冲我来啊。” “买主还没走呢,就是他。” 林宇瞬间绷紧了身体。 他身上的“乌鸦”斗篷很好地隱藏了他的体型,但无法改变他孱弱的属性。门口这个男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压迫感。 正面衝突,自己没有胜算不高。 恶鬼面具转向了林宇,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著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绝望。 “是你?”男人的声音低沉,带著野兽般的嘶吼。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店铺的木质地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鬼幸灾乐祸地缩了缩脖子,躲到了柜檯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准备看好戏。 黑市的规矩,店里不能动手。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把人逼急了,谁还管你什么规矩。 林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正在思考对策。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林宇和老鬼都愣住了。 那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在距离林宇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他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著,恶鬼面具下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噗通!” 一声闷响。 男人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坚硬的木地板被他的膝盖砸出了两个清晰的凹陷。 整个老鬼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求求你……” 从那狰狞的恶鬼面具下,传出的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带著哭腔的、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把它卖给我……求求你了……” 老鬼从柜檯后探出头,鸟嘴面具都歪了。他在这药人巷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林宇也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 跪下了? 那个魁梧的男人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崩溃,一把扯下了脸上的恶鬼面具,露出一张布满汗水和泪痕的脸。 那是一张异常年轻的脸,眉眼间还带著未脱的稚气,最多不过十八九岁。 他根本不是什么身经百战的狠角色,只是一个快要被逼疯了的高中生。 “我叫赵天扬!”他哽咽著,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学生证和身份卡,双手举过头顶,递向林宇的方向。 “临州一中,高三七班!再过两天,就是我们学校的职业觉醒仪式了!” “求求你,把【生命血清】卖给我!我不能死……我真的不想死……” 赵天扬彻底崩溃了,他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掀了出来。 为了能在职业觉醒时获得一个好点的初始面板,他听信了別人的话,从一些不正规的渠道购买了大量廉价的属性增强药剂。 短时间內,他的身体素质確实飞速提升。 但他也很快尝到了恶果。那些药剂里的毒素在他体內疯狂累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黑市的医生明確告诉他,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参加职业觉醒仪式,觉醒能量的衝击会瞬间引爆他体內的所有毒素,结果只有一个——死。 【生命血清】是他唯一的希望。 “五十万!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高价了!”赵天扬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市的黑卡,同样高高举起,“这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我全都拿来了!求求你……” 他甚至把自己的身份卡和学生证都丟在了地上,只想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那样子,就差直接说一句“我是学生,东西给我,再多送我五十块钱路费”了。 老鬼在一旁看得直嘆气。 他知道这孩子说的是实话。临州一中,確实是后天觉醒。那些违规药剂的副作用,他也一清二楚。 这孩子,是被自己的急功近利给毁了。 但同情归同情,生意归生意。 老鬼能通过特殊渠道搞到这一支血清,已经是看在这孩子可怜的份上,尽了力。现在有人愿意几乎双倍的价钱买,他没有不卖的道理。 他也缺钱,他也有命要救。 大家都不是做慈善的。 老鬼的视线投向林宇,他也不觉得这个穿著神秘斗篷、出手就是一百万的傢伙,会是个心慈手软的善人。 第19章 我同意了! 林宇看著跪在地上的赵天扬,一言不发。 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记忆里那些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恶棍完全不同。他脸上的绝望和痛苦,是装不出来的。 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高中生。 老鬼在柜檯后面看得津津有味,他最喜欢看这种戏码了。弱者的挣扎,强者的冷漠,金钱的裁决。这就是黑市,这就是现实。 “求求你……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赵天扬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堪,他把那张黑卡往前推了推,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 “砰!” “砰!” 他一下又一下地磕著头,涕泗横流。 整个老鬼堂里,只剩下他磕头的闷响和压抑的哭泣声。 老鬼都看不过去了,这孩子是真傻还是假傻,黑市里谁吃这一套?这里的人心比石头都硬。 果然,那个穿著乌鸦斗篷的神秘买家,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赵天扬磕了十几下,额头已经一片红肿,渗出了血丝。他抬起头,看到林宇还是那副样子,最后一丝希望也仿佛被抽走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突然嘶吼起来。 “不够吗?钱不够吗?!” “我!我把自己也抵给你!” 赵天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喊道:“我这条命也给你!黑市里可以办这个!奴隶烙印!只要你给我血清,让我活下去,我以后就是你的狗!我活下去,我给你赚钱!我一定能赚到五十万!不止!一百万!两百万!”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觉醒仪式就在后天,他等不起了。 奴隶烙印,是黑市里最黑暗的契约之一。一方在另一方的灵魂上刻下烙印,从此生死都由主人掌控。这种契约的价格很便宜。 像赵天扬这种还没有觉醒,未来充满不確定性的高中生,办一次烙印,可能连十万块都不值。 老鬼终於从柜檯后走了出来,他摇了摇头,鸟嘴面具下发出一声嘆息。 “年轻人,你太高估自己的价值了。” 他走到赵天扬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一身伤病,体內全是毒素的普通高中生。別说五十万,你的命,现在连十万块都不值。” “更何况,你用药颇多,一个血清也未必能救回来……” 老鬼的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插进了赵天扬的心臟。 “如果,你已经觉醒了,潜力还不错,那或许还能谈谈。但现在嘛……”老鬼摊了摊手,“这位客人买你的命,还不如去买几支强力药剂,性价比高多了。” 赵天扬彻底僵住了,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死灰。 他所有的筹码,都已经掀开。 而对方,无动於衷。 绝望如同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老鬼也准备动手赶人了,戏看够了,別耽误他做生意。 整个店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宇依旧站著,斗篷下的身体纹丝不动。 在赵天扬和老鬼看来,他是在冷漠地权衡,或者说,是在无声地拒绝。 但实际上,林宇的意识,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风暴。 就在赵天扬磕头的时候,林宇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不是善人,但也不是恶魔。一个濒死的高中生,一个潜力股,一个忠诚的下属。 这笔买卖,划算。 因为……他的成本价是……零! 零成本,零风险! 但前提是,他自己也得有【生命血清】用。 当赵天扬喊出要把自己也抵上的时候,林宇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 他没有打开,而是直接发动了技能。 【化卡】! 目標,【生命血清·標准版】!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阻力从手提箱上传来。这和他之前製作石子卡、食物卡的体验完全不同。 【生命血清】作为军工级的高级炼金產品,其內部结构复杂到了极点,蕴含的能量也远超普通物品。 將其规则化的难度,是石子的数百乃至数千倍! 林宇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45点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倾泻。 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他几乎要支撑不住,当场昏倒在这里。 不行! 必须撑住! 他死死咬住牙关,將全部的精神力都灌注进去。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於,在他精神力即將见底的那一刻,手中的手提箱猛地一轻。 【化卡成功!】 物品卡【生命血清·標准版】 一张流淌著蓝色光辉的卡牌,出现在他的手中,又被他瞬间收回戒指。 成了! 林宇的身体晃了晃,斗篷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內衬。 但他没有停下。 几乎在化卡成功的瞬间,他就动用了自己的核心能力。 他不需要用【鬼牌】和【倍化卡】的循环,因为他只需要一张。 首先使用一次【生命血清·標准版】卡牌,获得生命血清实体。 然后…… 【鬼牌】! 用! 嗡—— 精神力再次被抽走一截,但和刚刚的消耗比起来,已经不算什么了。 一张全新的【生命血清·標准版】卡牌,在他的储物空间中成型。 现在,他有两份生命血清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外界看,林宇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十几秒。 赵天扬已经彻底绝望,瘫软在地。 老鬼也失去了耐心,准备开口赶人。 就在这时,林宇终於动了。 他抬起头,斗篷下的视线落在赵天扬身上。 “五十万,还有你说的条件。” 林宇的声音很平静,打破了店內的死寂。 “我同意了。”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赵天扬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和血污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听到了什么? 同意了? 老鬼也愣住了,鸟嘴面具下的嘴巴张得老大。 这人……疯了? 一百万或者说,八十万买一支【生命血清】,已经够冤大头了。现在,他还要用五十万转卖? 这是什么操作?做慈善? 黑市里什么时候出过这种活菩萨? “你……你说什么?”赵天扬的声音颤抖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宇没有重复。 他將收进戒指里的银色手提箱,又取了出来,放在了柜檯上。 “咔噠”一声,箱子打开。 那支散发著金色光芒的【生命血清】,静静地躺在里面。 林宇看著赵天扬。 “东西在这里。钱,还有契约,现在就办。” 第20章 主从契约 这句话终於敲醒了呆滯的赵天扬。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柜檯前,双手颤抖著將自己的那张黑卡和身份卡一起推了过去,因为太过激动,指甲在木质的柜檯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 “我……我在这里!钱在这里!老鬼,你叫人!!” 老鬼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终於回过神来。 他看林宇的表情,已经从看一个肥羊,变成了看一个怪物,或者说,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但他反应极快,生意人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震惊。 “好!好!贵客稍等!我有人能做!” 老鬼立刻拿起柜檯上的一个老式通讯器,拨了一个號码。 “喂,七爷吗?我老鬼。对,有个小活儿,烙印……对,现在,我这儿……我付钱。” 老鬼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他掛断通讯器,转向依旧跪在地上的赵天扬,鸟嘴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恢復了生意人的精明。 “行了,起来吧。七爷马上就到。” 他又看了一眼林宇,补充道:“办烙印的钱我来出,就当是赔你那份违约金了。咱们两清。” 赵天扬愣愣地看著老鬼,又看了看林宇,似乎还没从这巨大的转折中反应过来。 老鬼不耐烦地摆摆手。 “別愣著了,起来准备。七爷不喜欢等人。” 赵天扬这才如梦初醒,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身体一个踉蹌,差点又摔倒。他站到一旁,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林宇则安静地站在原地,斗篷將他完全笼罩,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在想,这个叫老鬼的傢伙,倒是个人精。 免去契约费用,既是向自己示好,也是彻底了结了和赵天扬之间的那点不愉快。 老鬼堂再次陷入了沉默,气氛却和刚才截然不同。 之前的死寂是绝望,现在的沉默,是诡异。 老鬼在柜檯后面擦拭著他的瓶瓶罐罐,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林宇和赵天扬之间来回扫视。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八十万买来,再用五十万卖掉?这中间亏掉的三十万,就为了收一个前途未卜,还一身毒素的高中生当下人?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对。 至少在这个世界……不对! 人命不值三十万。 除非……这人根本不在乎这几十万。 或者,他有別的目的。 老鬼在这药人巷混了半辈子,见过太多疯狂的事,但这种赔本赚吆喝的善事,还是头一回见。 他看著林宇那身神秘的“乌鸦”斗篷,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要么是个脑子被门夹了的超级大傻子。 要么,就是个自己完全看不透的,来自某个大家族的真正大佬。 大佬的世界,或许和他们这些在泥潭里打滚的人不一样。 几十万,可能真的只是一次小小的风险投资。 投对了,未来多一个潜力股打手。 投错了……那点钱,人家也亏得起。 也是,不然怎么会毫不犹豫的加价三十万买东西呢。 想到这里,老鬼看林宇的姿態,不自觉地又恭敬了几分。 没过多久。 “叮铃——” 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一个穿著唐装,头髮白,面容乾瘦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手里提著一个古旧的木箱,走路悄无声息,像是鬼魅。 “七爷。”老鬼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 被称为七爷的老者只是点了点头,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天扬和林宇身上。 他没有多问一句。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他只管办事,不问缘由。 “谁是主,谁是仆?”七爷的声音沙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我。”林宇开口。 “我……”赵天扬也跟著开口,声音却小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羞愧和不安。 七爷將木箱放在一张空桌上,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道具,只有一些看起来很普通的工具:一把银制的小刀,一个盛著朱红色液体的瓷碗,还有几张画满了复杂符文的黄色符纸。 “伸手。”七爷对林宇说。 林宇伸出左手。 七爷拿起那把银色小刀,在林宇的指尖轻轻一划。一滴血珠渗出,滴进了那个瓷碗里。 朱红色的液体立刻开始翻滚,像是活了过来。 接著,七爷看向赵天扬。 “跪下,额头抵在桌沿。” 赵天扬身体一颤,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照做。他双膝跪地,將自己已经红肿破皮的额头,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木质桌沿上。 这个姿势,充满了屈辱。 七爷拿起一张符纸,用毛笔蘸著碗里混合了林宇血液的液体,在符纸上迅速勾画起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很快,一张新的符咒完成了。 “此为主从烙印,一旦刻下,生死皆由主上掌控。反抗,则灵魂灼烧,求死不能。你,可想清楚了?” 说是主从,实则为奴。 七爷最后问了一句,这是规矩。 赵天扬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他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愿意。” 七爷不再说话。 他拿起那张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符咒无火自燃。 他屈指一弹,那团燃烧的灰烬,精准地落在了赵天扬的眉心。 “滋——” 一声轻响。 赵天扬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一股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开。 林宇也感觉到了。 就在符灰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仿佛多了一根无形的线。 线的另一头,连接著一个卑微、恐惧、却又充满了感激和狂喜的灵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赵天扬此刻所有的情绪。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种將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的决绝,还有一种……近乎於信仰般的忠诚。 这孩子……真是个老实人。 家里估计也是。 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是救了他命的活菩萨。 契约,成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七爷收起东西,合上木箱,对老鬼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从头到尾,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老鬼將一张黑卡塞进七爷的口袋,算是付了钱。 做完这一切,老鬼才转向林宇,搓著手,满脸堆笑。 “贵客,契约已经办妥了,我和他,我和您,都算清楚了。” “滴。” 转帐完成。 林宇的帐户余额,从三万多,重新回到了五十三万。 而那支他了三十万差价买下的【生命血清】,现在正静静地躺在赵天扬的手里。 赵天扬拿著那个银色手提箱,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他走到林宇面前,再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主人……哥”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但这一次,不是绝望,而是新生。 “从今以后,赵天扬的命,就是你的。” 第21章 既不够豪迈,又不够奸 林宇看著跪在地上,將自己的一切都彻底交出的年轻人,斗篷下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灵魂连结中传来的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忠诚与感激,让他对这笔交易大体满意。 这是一个合格的投资品。 “起来吧。” 林宇开口。 赵天扬身体一震,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恭敬地站在一旁,头颅微垂,不敢直视林宇。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药剂用了。”林宇的指令很清晰。 “是,主人!”赵天扬立刻应声,隨即又急切地补充,“我……我跟您一起走!您去哪我就去哪!”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是主人的私有物品,理应寸步不离。 “不用。” 林宇拒绝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还带著稚气的年轻人,继续用平静的语调安排著。 “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找到你。” 赵天扬愣了一下,正要再说些什么。 林宇又拋出了一句让他彻底呆住的话。 “在我找你之前,你就是自由的。去做你该做的事。” 自由? 赵天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签下的是卖身契,从此以后將失去所有尊严和自由,成为一条被锁链拴住的狗。 可现在,他的新主人竟然告诉他,他还是有自由的? 赵天扬眼眶瞬间红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流干了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向前一步,想要再次跪下,却被林宇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气场制止了。 “我……我明白了!主人!” 赵天扬哽咽著,他紧紧抱住怀里的银色手提箱,对著林宇重重地鞠了一躬。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他再也不敢耽搁,转身衝出了老鬼堂。 他要活下去,他要变强,他要为了这个给了他新生和尊严的主人,创造出百倍千倍的价值! “叮铃——” 风铃声远去,店铺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老鬼站在柜檯后面,鸟嘴面具都忘了扶正,他看著林宇,像是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怪物。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八十万买,五十万卖掉,亏三十万。 就为了收一个不知道底细的高中生,结果收完了,还把人放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临州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出来体验生活了? 还是说,这是某个神秘组织招募成员的特殊流程? 真的……无法理解! 老鬼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窥探到了某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层面。 林宇没有理会老鬼的震惊,他办完了事,转身准备离开。 看到林宇要走,老鬼心里猛地一激灵。 不行! 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这说不定是一个机会,一个天大的机会! 这个年轻人,无论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他背后所代表的能量,绝对是自己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小人物需要拼命抓住的! 赌一把! “贵客,请留步!” 老鬼一个箭步从柜檯后窜了出来,拦在了林宇面前。 林宇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老鬼对著林宇,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极低。 “贵客今日之举,实在是让我老鬼大开眼界,心生敬佩啊!”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被林宇的“仁义”所感动。 “我老鬼在这药人巷混,认钱,但也认人!您这样的仁义之士,我老鬼要是再心安理得地赚您那份差价,我晚上都睡不著觉!” 林宇依旧沉默著。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老狐狸到底想耍什么样。 老鬼见林宇不为所动,一咬牙,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黑市黑卡。 “之前多收了您三十万,是我老鬼有眼不识泰山,被猪油蒙了心!” “这钱,我必须退给您!” 他把卡递到林宇面前,脸上堆满了肉痛又坚决的表情。 “就当……就当我老鬼,想交您这个朋友了!” 三十万,买一个结交的机会。 这是老鬼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一笔风险投资。 林宇看著递到面前的黑卡。 退钱? 这倒是有意思。 这个老鬼,比他想像的要果断。 他是在赌,赌自己未来的价值远超这三十万。 可惜,他赌对了,但又没完全赌对。 林宇没有假惺惺地推辞,也没有故作高深地拒绝。 他只是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那张卡。 “那便却之不恭了。” 老鬼一愣。 他预想过林宇可能会拒绝,可能会客套几句,甚至可能会冷笑著说不需要。 但他完全没想到,林宇就这么……直接收了? 没有半点犹豫? “滴。” 转帐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林宇的帐户余额,从五十三万,跳到了八十三万。 他收回自己的卡,对著老鬼点了点头。 “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就走,斗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有丝毫留恋。 “叮铃——” 风铃再次响起,这一次,店铺的门彻底关上了。 老鬼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著递卡的姿势。 他看著自己帐户里被划走的三十万,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口,整个人都麻了。 就这么……收了? 然后就走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上,不,是打在了一个无底黑洞里。 他那套“仁义感动”、“交个朋友”的说辞,对方根本就没听进去。 对方只是单纯地,把属於自己的钱,拿了回去。 几秒钟后,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了老鬼的心头。 “啪!” 他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妈的!” 他低声咒骂著,在店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蠢货!我真是个蠢货!” “想结交就该把那一百万都退了!把东西白送!那才叫魄力!那才叫投资!” “人家眼睛不眨的多三十万买东西,他在乎你这三十万吗?”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悔。 “现在这样,退三十万……算个屁啊!人家根本看不上眼!” “巴结也巴结不到位,钱也没全赚到手!” 老鬼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他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满脸的自我厌恶。 “老鬼啊老鬼,难怪你一辈子就只能守著这个破店!” “即不够豪迈,又不够奸!活该你赚不到钱!” 第22章 打药打药! 林宇离开了老鬼堂。 身后店铺的风铃声被黑市嘈杂的人声淹没。 这个叫老鬼的傢伙,確实有趣。 最后那手退钱的操作,既想巴结,又捨不得下血本,把生意人的精明和局限性展露无遗。 格局小了。 不过,这样反而让他放心不少。 普通人就是这样的。 赌性不够大,但又不是坏到骨子里。 以后的事,以后再考虑。 林宇穿过拥挤混乱的巷道,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標。 变强。 很快,他回到了最初租下的那个单间。 房间里依旧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廉价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林宇站在房间中央,將储物戒指里的东西一一清点。 一张【生命血清·標准版】卡牌。 一支实体【清醒药剂】。 还有一张余额八十三万的黑卡 东西都齐了。 他准备开始。 但环顾四周,他停下了动作。 这里不行。 太不安全了。 这个房间的隔音约等於无,偽装也只是最基础的,万一在提升实力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一点动静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宇没有犹豫,將东西全部收回戒指,转身离开了这个只待了不到半小时的单间,再次匯入黑市的人流。 他径直走向“垃圾场”深处的一个区域。 这里的建筑不再是临时搭建的铁皮屋,而是一栋栋坚固的水泥碉堡,门口站著数名实力不俗的守卫。 “租房。” 林宇走到一个掛著“蜂巢”招牌的建筑前,对门口的守卫说。 守卫打量了他一下,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入內部,是一个宽敞的大厅,一个穿著职业装,但脸上带著金属面具的女人坐在前台。 “什么级別?”女人头也不抬地问。 “黄金级。” 女人抬起头,面具后的双眼扫过林宇的斗篷。 “代號『地堡』,独立供能,物理隔绝,能量屏蔽,每天八千八,押一付一。” “可以。” 林宇將自己的黑卡递了过去。 一万七千六百块,瞬间被划走。 “三號地堡,这是钥匙和屏蔽仪启动器。” 女人將一张卡片和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推了过来。 林宇接过东西,转身离开,没有一句废话。 找到三號地堡,用卡片打开厚重的合金门,走了进去。 “轰隆——”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將外界的一切嘈杂都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房间不大,只有三十平米,但墙壁、天板和地板都是厚实的金属,给人一种极致的安全感。 林宇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嗡。 一层无形的能量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是军用级別的信號屏蔽仪,可以隔绝一切窥探。 现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林宇脱下斗篷,露出了那张略显苍白的年轻脸庞。 他盘腿坐在房间中央,將【清醒药剂】拿了出来。 接下来,是关键的一步。 【化卡】! 目標,【清醒药剂·標准版】! 一股比之前製作【生命血清】卡牌时毫不逊色的阻力传来。 这支药剂的內部结构同样复杂精密,蕴含的能量属性也极为特殊,想要將其规则化,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 林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乾。 45点的精神力上限,在这种消耗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这五年,他製作了数千万张垃圾卡牌,【化卡】这个技能早已被他练到了当前等级的极限。 理论上,无论是【生命血清】还是【清醒药剂】,其物品等级都远远超出了他现阶段能够化卡的范畴。 能成功,完全是靠著满级技能带来的规则熟练度和那一点点运气。 大脑开始眩晕,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精神力即將耗尽。 就是现在! 在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刻,林宇將最后一点精神力狠狠压了上去。 手中的药剂猛地一震。 【化卡成功!】 一张闪烁著清澈蓝光的卡牌,安静地出现在他手中。 成了! 林宇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地喘著气。 仅仅是製作一张卡牌,就几乎將他抽乾。 但他没有休息。 他从戒指里拿出几片从別处购买的恢復精神力的药片,像吃豆一样扔进嘴里,然后立刻发动了自己的核心能力。 【鬼牌】! 【倍化卡】! 无限循环,启动! 嗡—— 储物戒指內的空间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一张【清醒药剂】卡牌,一张【生命血清】卡牌。 两张,四张,八张,十六张…… 精神力在刚刚服下的药剂作用下缓慢恢復,又在卡牌的复製中飞速消耗。 林宇的脸色在苍白和潮红之间不断变换。 他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疯狂的增殖之中。 256倍! 这是他目前精神力能够承受的极限。 当循环停止时,他的储物戒指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两堆卡牌。 一堆流淌著清澈的蓝光,一堆散发著神圣的金芒。 256张【清醒药剂·標准版】! 256张【生命血清·標准版】! 林宇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这只是开始。 他拿出一张【清醒药剂】卡牌,將其激活。 一支充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出现在手中。 然后,他又拿出一张【生命血清】卡牌,同样激活。 一支充满金色液体的注射器出现在另一只手中。 他没有任何犹豫,將那支蓝色的注射器,对准自己的手臂,狠狠扎了进去! 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 下一秒,他又將那支金色的注射器,扎进了另一条手臂。 两支注射器,一蓝一金,被他毫不犹豫地推进了双臂的血管。 冰冷与温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液体同时涌入身体。 蓝色液体所到之处,大脑的疲惫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抚平,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每一个念头,每一个记忆的碎片,都像是被擦拭乾净的玻璃,透亮无比。 而金色液体,则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刷四肢百骸。它像最高效的修復工,甚至能將每一次精神力消耗后留下的暗伤,每一次熬夜制卡透支的生命力,都一一修復、填补、滋养。 第23章 百万增幅!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灵魂深处升起。 林宇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原本因为极限化卡而变得脆弱不堪的精神本源,正在被金色暖流迅速加固。而那代表精神力总量的池子,则在蓝色药剂的作用下,向上拓宽了一丝。 看来生命血清不仅仅可以去除毒素,甚至可以恢復本源! 【精神力:47】 成了! 一支【清醒药剂】,带来了整整2点的精神力增长。 林宇没有停顿,再次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张卡牌,激活。 又是两支注射器。 他面无表情地將针头扎进刚才的针孔。 第二次注射。 【精神力:49】 第三次。 【精神力:51】 …… 第十次。 【精神力:65】 冰冷的金属地堡內,只有注射器被激活的轻微声响,和液体被推入血管的沉闷声音在循环往復。 林宇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內心,却在进行著最精密高效的计算。 每一支药剂,都意味著2点精神力的增长。 而每一点精神力的增长,都代表著他能同时驾驭的【倍化卡】数量上限在提升。 这是他未来一切计划的基石。 当他使用到第二十八支【清醒药剂】时,他停下了动作。 【精神力:99】 只差一点,就到一百了。 这是一个重要的关口。 根据黑市里流传的信息,任何属性药剂在將服用者的某项基础属性强行提升到100点之后,效果都会大幅度衰减。 他拿出第二十九支药剂,扎了进去。 果然。 那股清凉的感觉明显弱了许多。 【精神力:100】 这一次,只增长了1点。 药效减半了。 林宇对此並不意外。 他看向自己的储物戒指。 256份的药剂,已经消耗了二十九份,还剩下二百二十七份。 按照每支1点的增长速度,剩下的药剂最多只能再提供二百多点精神力。 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目標,是这种药剂所能达到的理论上限——500点。 而且,隨著精神力的提升,他需要更多的【生命血清】来中和越来越强的药剂抗性,保证身体不出问题。 是时候提升效率了。 林宇盘腿坐好,闭上眼睛。 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在那里,一张鬼脸小丑牌和一张印著“x2”的卡牌静静悬浮。 【鬼牌】! 【倍化卡】! 他现在的精神力是100点。 根据他过去五年总结出的经验,100点精神力,足以支撑他同时维持12张【倍化卡】的存在! 除去作为启动资金的那两张,他可以进行整整十次倍化! 二的十次方。 一千零二十四! “嗡——” 林宇的太阳穴猛地一跳,一股远超之前的精神压力降临。 【鬼牌】发动,复製【倍化卡】。 【倍化卡】发动,將【鬼牌】可复製的数量不断翻倍。 这是一个指数级的疯狂增长! 仅仅是几秒钟。 循环停止。 林宇的脸色苍白了一瞬,但很快就在体內残留的【生命血清】作用下恢復如常。 他看向储物戒指。 原本只剩下二百余份的卡牌,此刻,数量已经变成了…… 【清醒药剂·標准版】x 1251。 【生命血清·標准版】x 1251。 一次操作,就將他的库存补充到了一个全新的量级。 这就是效率! 林宇没有丝毫的喜悦,他只是一个无情的执行者。 新的“弹药”已经上膛。 他再次拿起了注射器。 第三十次注射。 【精神力:101】 第三十一次。 【精神力:102】 …… 第一百次。 【精神力:171】 时间在绝对安静的地堡中失去了意义。 林宇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枯燥的循环之中。 注射,感受,再注射。 他的身体对针刺的痛感已经麻木,精神却在每一次增长中变得更加亢奋和清醒。 这是一个正向的循环。 精神力越强,他对身体的控制就越精细,对药力的吸收效率也越高。 当戒指里的药剂再次消耗殆尽时,林宇的精神力已经突破了300大关。 他再次发动【鬼牌倍化循环】。 这一次,他能同时存在的【倍化卡】数量,已经达到了16张! 倍化次数,14次! 二的十四次方……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 海量的药剂瞬间填满了储物戒指的一角,蓝光与金芒交相辉映。 林宇看都没看一眼,继续著他的强化之路。 三百点……四百点……四百五十点…… 当他的精神力逼近五百的时候,增长再次变得缓慢。 从每支0.8点,到0.5点,再到0.1点…… 【清醒药剂】的潜力,正在被他压榨到极限。 林宇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要还有增长,哪怕只有0.01,他都会继续。 因为他拥有的,是近乎无限的资源。 他可以不在乎成本,不在乎消耗。 这,就是【鬼牌倍化循环】最恐怖的地方! 又不知过了多久。 当林宇再次注射一支【清醒药剂】后,那种精神力增长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他的精神力数值,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整数上。 【精神力:500】 到顶了。 这支在黑市上价值二十万的药剂,其提升上限,已经被他彻底吃干抹净。 林宇粗略估算了一下。 为了达到这个上限,他总共消耗了超过两千支【清醒药剂】和等量的【生命血清】。 若是换算成市价,这是一笔超过四亿的恐怖开销。 而他付出的,仅仅是一些精神力和时间。 林宇缓缓站起身。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庞大精神力量。 如果说之前的精神力是一个小池塘,那现在,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500点精神力。 这意味著,他能同时存在的【倍化卡】数量,是……22张! 除去两张启动卡。 他能连续使用的【倍化卡】,是整整二十张! 林宇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一个数字,在他脑海中自动浮现。 二的二十次方。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 超过一百万倍的增幅! 第24章 我不必受制於任何人 500点的精神力,在意识之海中匯聚成一片深邃的湖泊。 林宇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微僵硬的身体。 他没有去体验力量暴涨后的舒爽,而是第一时间开始计算。 二十张【倍化卡】的同时使用。 二的二十次方。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 一个超过百万倍的增幅係数。 这就是他现在所拥有的,最根本的底牌。 有了这样的底牌,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將这份力量转化为真正的战斗力。 直接提升身体属性的药剂,他暂时不打算再碰。 老鬼堂里那些其他三属性的药剂,排除副作用不说,强行提升属性的过程必然伴隨著巨大的痛苦。 这是他亲口说的。 林宇不怕吃苦,但他不是神经病,没有自虐的爱好。 有更简单、更高效、更安全的办法,为什么要去选择最痛苦的那一条? 他现在的主属性是精神。 庞大的精神力,意味著他在法术类技能上有著天然的优势。 那么,答案就很明確了。 林宇穿上斗篷,將自己重新隱藏在阴影里,离开了这间了他一万七千六百块的“地堡”。 他再次走入“垃圾场”混乱而嘈杂的街道。 这一次,他没有去那些贩卖材料和药剂的店铺,而是径直走向一个更为偏僻的角落。 这里摆摊的,大多是些卖旧货的。其中就有他需要的东西——技能。 在这个世界,技能的来源多种多样,可以是魔物掉落的技能结晶,也可以是某些特殊副本產出的技能书。 林宇很快就在一个掛著“杂货铺”牌子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独眼龙,正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对来往的客人爱搭不理。 “老板,有基础的法术技能吗?”林宇开口。 独眼龙掀起一只眼皮,打量了一下林宇的“乌鸦”装扮。 “有。要什么?” “土,火,水,风,冰,雷,六系,最普通的那种。” 独眼龙愣了一下,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 “小兄弟,你这……是给刚觉醒的子侄辈买启蒙教材?” 他一边说,一边从身后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里翻找起来。 “你说的这些,都是职业学院一年级都不屑於教的大路货,也就骗骗没觉醒的小孩子,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元素亲和度。” 独眼龙嘴上虽然在吐槽,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很快就找出了六颗顏色各异,但都黯淡无光的玻璃珠一样的结晶。 这就是最低级的技能结晶。 “还有別的吗?”林宇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还要?”独眼龙又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增强防御的硬化术,还有一个护盾术。” “哈!”独眼龙笑了,“还真是全面,行行行。” 这些垃圾东西,到处都是。 不过小生意嘛,不赚白不赚。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找出两颗灰扑扑的结晶,和另外六颗一起推到林宇面前。 “打包价,八十。不还价。” 林宇拿出黑卡,直接付了钱。 “滴。” 转帐完成。 独眼龙收起自己的终端,看著林宇拿起那八颗垃圾结晶,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 “小兄弟,听我一句劝。这些东西玩玩可以,真要当对敌手段,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有这八十块,不如去买一把小刀,都比这玩意儿靠谱。” 林宇收起结晶,转身就走。 独眼龙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重新躺回自己的椅子上。 又一个异想天开的菜鸟。 林宇穿行在人群中,心神已经沉入了储物戒指。 【化卡】! 那八颗廉价的技能结晶,在他庞大的精神力面前,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瞬间就被转化成了八张崭新的卡牌。 技能卡! 【火球术·初级】 【水箭术·初级】 【风刃术·初级】 …… 【硬化术·初级】 【法力护盾·初级】 看著这八张卡牌,林宇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构筑战斗模型。 一个最普通的【火球术】,在百万倍的增幅下,会变成什么? 一个最基础的【法力护盾】,在百万倍的增幅下,又能有多坚固? 任何一个小垃圾,在百万倍的增幅下,都会迸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林宇没有在黑市继续逗留。 他准备回一趟自己住了五年的那个货柜。 一方面,那里还有一些他需要带走的东西…… 另一方面,他需要回去,思考一个问题。 今年的高考,到底要不要参加。 他已经延考了五年。 以他现在的能力,高考,大学,这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路径,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需要那张文凭来证明自己。 但是,他心里憋著一股气。 一股整整憋了五年的气。 他忘不了五年前,自己觉醒【万象制卡师】这个史诗级职业时,那些人的嘴脸。 国內顶尖的学府,派来招生办的老师,堵在他家门口,许诺著最优厚的条件。 各大顶尖的集团公司,派来的代表,拿著一份份堪称卖身契的“天才培养合同”,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想把他的未来和他们的战车彻底绑定。 他是个天才不假,但是正因为他是个天才,那些人爭夺他的手段也很极端。 在那些人眼里,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会走路的金矿,一个潜力无穷的资源。 他们想的,不是如何培养他,而是如何利用他,如何压榨他,如何將他身上所有的价值都变成他们財报上的数字。 以及如何让林宇不走到对家公司去…… 那一刻林宇知道了,这个世界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法制健全,稳定和平。 对於那些拥有足够的高级职业者,自身有足够力量的公司,集团,集体来说…… 他们本就有无视法律的能力。 国家的暴力机关,未必就能稳吃那些利益至上的资本。 他们无法无天,他们垄断一切。 走上他们规划的路。 林宇没有脱身出来的可能! 所以林宇知道,自己失去的这五年,是一定要失去的。 五年时间,换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 他现在,即使只有一个人,他也可以不受制任何人的……走下去! 所以,他要去参加高考。 他不是想向世界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 他只是要回去,走到那些人面前,用一份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想像的成绩,狠狠地抽在他们脸上。 他要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司,那些自以为是的大学。 不需要你们的资助。 不需要你们的合同。 不需要你们的契约。 他林宇,不依附於任何人,不必受制於任何人。 他一个人,不仅能活下去。 还能,胜过他们所有人! 林宇走出“垃圾场”的阴暗出口,外面的天色已经昏黄。 他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经济开发区,富卓老厂。” 第25章 嘿,妹妹 司机是个话癆的中年男人,瞥了眼镜子里的林宇,也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去那地方啊?现在可荒凉咯,以前多热闹啊,几万人的大厂。” 林宇只是嗯了一声。 “小兄弟,听口音不像本地人?来这儿找工作?可別去那片,现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正经人谁去啊。” 林宇没有接话,只是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很快驶入荒凉的开发区,路灯都坏了一半。 “到了,就这儿吧,再往里路不好走。”司机把车停在老厂区的大门外。 “多少钱。” “三十八。” 林宇习惯性从怀里拿出那张黑市专用的黑卡,递了过去。 隨后立马反应了过来! 这张卡,是黑市的內部流通物,被物理加密,根本无法在外界的任何终端上使用。 何等愚蠢的失误。 “扫码行吗?”司机也没看,表情有些不耐烦。 林宇將卡收回,手伸进口袋里,装作翻找。 精神力微动,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出现在他指间。 他將钞票递了出去。 “不用找了。” 司机接过钱,对著光照了照,又用手捻了捻,那崭新的质感让他多看了一眼,但最终还是收起来了。 “谢了啊。” 林宇推门下车,计程车很快掉头离去,將他一个人留在了这片废弃的土地上。 他回到住了五年的货柜前。 巨大的岗岩石墩碎裂在一旁,像一头被肢解的巨兽,无声地诉说著那天发生的事情。地上的血跡已经被冲刷乾净,但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一丝铁锈味。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一股熟悉的,混杂著铁锈、灰尘和廉价材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他的牢笼,也是他的庇护所。 他站在这狭小空间的正中央,五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绝望的、疯狂的、偏执的日日夜夜,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嗡——” 口袋里的老式手机,在脱离了黑市的信號屏蔽后,如同疯了一样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未读信息疯狂弹出,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林瑶。 林宇点开最新的那条信息。 “见信速回,三日无回復,报警。” 短短一句话,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宇先是一怔,隨即哭笑不得。 明白了过来。 这丫头…… 她一定是看到了门口的碎石和血跡,以为自己遭遇了不测。 他还不知道,林瑶看到假钞后,是纠结了多久才压抑住自己想报警的心理,发出了三日这个期限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林宇这样想著。 一股暖流却在他心底化开。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还有人,在用这种笨拙又认真的方式,拼命关心著他。 他连忙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我没事,之前在个没信號的地方。你看到的东西都是误会。”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別担心,我已经走出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本想说自己成功了,但考虑现实情况,他觉得还是保密好。 这一套无限复製倍化的卡组……bug的不像话。 一个不留神,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他现在,还不够强。 消息发送成功。 …… 临州市,一处小区的住宅內。 餐桌上,林瑶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漂亮的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色。 “瑶瑶,吃饭就好好吃,戳什么呢?”林母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父看了女儿一眼,放下正在刷新闻的平板,嘆了口气。 “还在想你觉醒的事?” 林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林瑶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触电般抓起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和发来的消息时,她的呼吸停滯了。 “我没事……” “一切都好起来了……” 积压了两天的恐惧、绝望和担忧,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还活著! 林瑶胡乱地用手背抹去眼泪,因为太过激动,手指都在颤抖,好几次都按错了键。 “你在哪?!你现在在哪里?!” “你有没有受伤?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发了过去。 另一边,林宇看著妹妹连珠炮似的发问,仿佛能看到她在那头急得跳脚的样子。 他回覆:“在家,就是那个货柜。我真的没事,毫髮无伤。別急,也別乱想。” 餐厅里。 林瑶看到“货柜”三个字,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爸!妈!我吃饱了!” 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端起饭碗,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將剩下的半碗饭飞快地扒进嘴里。 林母被她嚇了一跳。 “哎哟你这孩子,慢点吃,別噎著!” 林瑶根本听不进去,几秒钟解决完战斗,把碗筷往桌上重重一放。 “我出去一下!有很重要的事!” 她一边喊著,一边像阵风似的冲向门口,手忙脚乱地换鞋。 林父和林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无奈和讶然。 “你说,咱女儿,是不是……早恋了?”林父拿起平板,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不应该吧……” “去看看?” “別別別,回头问问?” “看来女儿需要一场,特別的谈话了。” “砰!” 防盗门被用力关上。 林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里。 林宇看著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 “待在原地,不许动!我马上到!” 他放下手机,环顾这个杂乱的货柜。 看来,一场审判是免不了了。 不过没事,只要自己稍加拿捏,林瑶必被自己唬住。 他靠在冰冷的铁皮墙上,等待著。 没过多久,货柜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砰!” 生锈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带著一身的风尘和急切。 是林瑶。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她的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快速扫过,最后死死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林宇。 没有预想中的质问,也没有劈头盖脸的痛骂。 林瑶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虽然依旧瘦弱,但站得笔直的身体。 看著他脸上不再有那种病態的苍白,气色得益於生命血清,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 看著他身上那件乾净的斗篷,而不是沾满油污的破旧工装。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再摆弄那些无用的小石子卡牌。 林瑶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忽然鬆懈下来。 积攒了两天的恐惧和绝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猛地向前冲了两步。 呼啦一下。 林瑶张开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林宇。 柔软的身体撞进怀里,带著微微的颤抖。 第26章 明天一个惊喜! “你这个混蛋!!” 怀里传来妹妹带著哭腔的怒吼,闷闷的,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的后背上,却没什么力气。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被人打死了!!” “我看到地上的石头都碎了!还有血!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发信息你也不回!”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林宇抬起手,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以前最常做的动作,现在却有些生疏了。 “我没事。” “你骗人!你肯定有事!你是不是又去借钱了?那些人是不是又来找你了?”林瑶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她抓著林宇的胳膊,上下检查著。 “没有,真的没有。”林宇任由她检查。 確定林宇身上真的没有伤口后,林瑶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鬆开手,但依旧死死地攥著林宇的衣角,仿佛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哥,你跟我回家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恳求。 “我们回家,好不好?欠的钱,爸妈会想办法的,我们一家人一起还!”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林瑶坚定无比地扯著林宇的手,就要把他往外拖。 “你別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这里不是人住的!” 林宇没有动。 他看著妹妹哭的脸,平静地开口。 “瑶瑶,钱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林瑶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林宇。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你又去哪里借了?你是不是……” 她想到了那些崭新的钞票,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宇打断了她,“相信我,一切都过去了,也都好起来了。” “我不信!”林瑶用力摇头,“除非你跟我回家!你现在就跟我走!” 林宇看著她固执的样子,没有再拒绝。 林瑶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拉著他就要走。 但她刚走一步,又停了下来。 她凑近林宇,用力地嗅了嗅,然后嫌弃地皱起了鼻子。 “哥,你多久没洗澡了?” 关注点突然的转移,让林宇都愣了一下。 “还有你这身衣服!这是什么东西?赶紧脱了!换一身!” 林瑶鬆开他的手,开始在货柜里翻找起来,那架势,仿佛要进行一场彻底的大扫除。 “你看看你这里,乱得跟狗窝一样!不行,你这个样子不能回家!会把爸妈嚇死的!” 她一边念叨著,一边把林宇那些破旧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扔在地上。 “这些!全都不要了!” “还有这个!也扔了!” 林宇看著妹妹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在自己这小小的“牢笼”里指挥一切,宠溺地笑了。 “好,都听你的。” 听到林宇的回答,林瑶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看著林宇脸上那抹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眼眶又是一热。 她快步走到林宇面前,踮起脚尖。 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了林宇的额头。 “哥,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浓浓的鼻音。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几秒钟后,林瑶退后一步,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重新恢復了元气满满的样子。 “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回家一趟,跟爸妈通个气!不然你突然回去,妈的心臟受不了!” “还有!你必须去洗个澡!把自己收拾乾净!我明天来接你的时候,要看到一个全新的你!” 她对著林宇挥了挥拳头。 “明天我带新衣服过来!” 说完,她转身就跑,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 “明天……我来接你回家!” 跑到门口,她又回头大喊了一声。 林宇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夕阳下的背影,大声回应。 “好!” 夕阳的余暉从敞开的铁门洒入,將货柜內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林宇站在原地,空气中还残留著妹妹林瑶离去时带来的那股淡淡的馨香和活力。 “明天……我来接你回家!” 这句话,在他耳边反覆迴响。 回家。 一个多么遥远,又多么沉重的词。 林瑶的话,也勾起了林宇的回忆。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想过父母。 他怎么会不想。 只是,他不能回去。 他很清楚,以自己当时的状態,回去只会给那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带来更大的负担和痛苦。 他从来没有怪过父母。 他们已经为他操碎了心,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但他们有自己的局限性。 他们是普通人,无法理解什么是史诗级职业,更无法相信自己的儿子,要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也註定困难的路。 在他们眼里,放弃高考,与家人决裂,躲在废弃的货柜里製造一堆无用的垃圾卡牌,就是不务正业,就是自甘墮落。 他们不相信林宇要走的这条路。 好在…… 林宇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把自己的路,走出来了! 五年时间,换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 这笔买卖,不亏。 他现在,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运,也有能力改变爸妈的人生。 甚至……他或许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当然,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他静静地在货柜里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上坐下,想起明天的归家,心里竟生出了一丝忐忑。 这种感觉,很陌生。 就好像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近乡情怯。 …… 另一边。 林瑶哼著小曲,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掏出钥匙打开门。 “我回来啦!” 客厅里,林父林母正坐在餐桌旁,面对著几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气氛有些沉闷。 看到女儿回来,林母立刻站了起来。 “瑶瑶,你跑哪去了?” “妈!爸!” 林瑶像一只快乐的蝴蝶,飞扑到餐桌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林父看著女儿这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和妻子对视了一眼。 “惊喜?什么惊喜?” “暂时保密!”林瑶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反正你们明天就知道了!保证嚇你们一跳!” 林母看著女儿,试探性地问:“是不是……跟你的职业觉醒有关?” “不是!”林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比那重要一百倍!” 林父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这个惊喜……是个人?” 他这话问得极有技巧。 在他想来,女儿这个年纪,这么大的反应,除了谈恋爱,还能有什么事? 第27章 不同的家庭,同样的忧伤 林瑶的动作瞬间一停。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父亲。 爸妈果然还是关心哥哥的!他们猜到了! 只是因为伤心,所以不好意思直接提哥哥的名字! 她心里一阵感动,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是个人!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 “嘶——” 林父和林母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还真是! 而且听这口气,明天就要带上门了? 林母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有种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感觉。 “瑶瑶啊,你……你这孩子,也太快了点吧?” “快吗?”林瑶完全没领会到母亲的意思,她只觉得让哥哥早一天回家都是好的。 “不快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再晚,哥哥就要觉醒了,到时候肯定更忙,更没时间了! 这话落在林父林母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个意思了。 再晚? 这么急? 这…… 看来女儿是真陷进去了。 不过俗话说,儿大不由娘。 女儿这个岁数,也確实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 她明天还要把人带上门,这已经是极品好女儿的行为了。 想到这里,夫妻俩也不好再多问,怕引起女儿的反感。 “行吧,只要你喜欢就好。”林母嘆了口气,“明天带来让我们瞧瞧。” “嗯嗯!”林瑶用力点头。 吃完饭,她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准备预定衣服,明天现取现装! 她要给哥哥挑一件最帅的衣服! 让他以一个全新的面貌,重新回到这个家! 客厅里,只剩下林父和林母两个人。 电视开著,但谁也没心思看。 “你说……这事靠谱吗?”林母忧心忡忡。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林父拿起报纸,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看著挺开心的,我们做父母的,支持就好了。” “我就是怕她被骗了。” “明天看看再说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谁,先嘆了一口气。 “唉……” 这声嘆息,像一个开关,瞬间勾起了两人心底最深的痛。 “要是……要是小宇有瑶瑶一半懂事就好了。”林母的眼圈红了。 林父的表情也黯淡下来。 林宇。 这个名字,是他们这个家,绝口不提的禁忌。 “別提他了。”林父的声音有些沙哑,“一提他,我这心口就堵得慌。” “我怎么能不提!”林母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我一想到他住在那个铁皮箱子里,我就……” 她捂著脸,泣不成声。 林父默默地递过去一张纸巾,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个孩子,真是他们心上,一道永远也好不了的疤。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 相比於林家那份压抑在沉默之下的忧伤,赵天扬的家里,则是彻底被哭声淹没的昏天黑地。 客厅的灯光惨白,照著一家三口绝望的脸。 那支號称能洗清一切毒素、带来新生的【生命血清】,確实起到了作用。它將赵天扬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让他恢復了清醒的意识,不再双眼通红,血脉喷张。 可作用,也仅限於此。 刚刚离开的私人医生留下的诊断报告,像一张死亡判决书,冰冷地摆在茶几上。 药剂毒素已经侵入骨髓和灵魂,积重难返。 生命血清强大的生命力,只是强行延缓了器官衰竭的速度。但它明確给了赵天扬最后的喘息时间,一个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赵母瘫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捂著嘴,却无法抑制那悲痛欲绝的呜咽。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儿子!” 赵父,一个平日里刚毅坚强的中年男人,此刻却像一头被抽掉脊樑的困兽。他一拳砸在自己腿上,通红的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满是悔恨与自责。 “我不该去找什么偏方!我不该听信那些人的鬼话!是我把你推进火坑的!” 药剂的消息,是他托关係,大价钱从一个不靠谱的渠道打听来的。他以为是捷径,却没想到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赵天扬坐在他们对面,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听著父母的哭喊和自责,身体里的那股寒意,比任何药剂的副作用都来得刺骨。 他完了。 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应该留下来,好好陪著父母。 可是,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穿著乌鸦斗篷的神秘身影。 那个人,毫不犹豫地拿出钱,给他机会,也买下了他的命。 那个人,在签订了主从契约后,却又给了他“自由”。 那个人……是他的主人,他的恩人。 赵天扬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赵父赵母的哭声戛然而止。他们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天扬,你要干什么?” “我不怪你们。”赵天扬开口,声音沙哑乾涩,“路是我自己选的,药也是我自己要用的。” 他看著自己的父母,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但是,我不能留下来。” “你说什么胡话!”赵母尖叫起来,衝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你只剩一个月了!你哪儿都不能去!你就在家陪著爸爸妈妈!” “妈。”赵天扬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是你们教我的,做人要知恩图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我的命,是……一个人钱买回来的。这最后一个月,也是他给我的。所以,它不属於我,也不属於你们。” “它属於我的……主人。” “我要去找到他,告诉他这个消息。如果他需要,这最后一个月,我什么活都可以干。我要还上这份恩情。” 他不能让自己的恩人,了一大笔钱,却只买回来一个废物,一个死人。 他更不能,欠著这份天大的恩情,就这么窝囊地死去。 赵父赵母呆住了。 他们看著儿子那张年轻却写满了决绝的脸,看著他那双因为虚弱而黯淡,却又燃烧著一簇固执火焰的眼睛。 第28章 帐不能这么算! 这是他们的儿子。 这份忠诚到近乎愚蠢的性格,是他们亲手教出来的。 他们还能说什么? 最终,赵父颓然地垂下头,摆了摆手。 “去吧。” 赵母的眼泪再次决堤,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转身衝进房间,胡乱地给儿子收拾著行李,仿佛他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远方上大学。 一场短暂而沉痛的告別后,赵天扬离开了家。 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腿。 …… 黑市,“垃圾场”。 嘈杂混乱的巷道里,赵天扬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旧外套,低著头,艰难地在人流中穿行。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內臟,带来一阵阵钝痛。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隨著脚步,一点点流逝。 他不知道林宇在哪。 林宇只说过,需要他的时候,会找到他。 可他等不了。 他只有一个笨办法。 “叮铃——” 老鬼堂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在柜檯后打瞌睡的老鬼被惊醒,他不耐烦地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他清梦。 然后,他看到了赵天扬。 “你小子?”老鬼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怎么又回来了?看你这脸色,比上次还差。药没用?” 赵天扬扶著门框,喘了几口气。 “老鬼……我来找人。” “找人?”老鬼上下打量著他,“找谁?我这里是药店,不是寻人事务所。” “找……”赵天扬说出了那个特徵,“就是那天……买走血清的那位。” 老鬼的动作停住了。 他摘下鸟嘴面具,露出一张精明的脸,仔细地看著赵天扬。 “你找他干什么?” 赵天扬没有隱瞒,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血清没能根除毒素,他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他要来还债。 老鬼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店铺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老鬼才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嘆息。 “唉……” 他见过太多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疯子,见过太多因为贪婪而自取灭亡的蠢货。 但像赵天扬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知道他在哪。”老鬼重新戴上面具,声音恢復了生意人的冷淡,“黑市里的人,都是流水的兵。他买完东西就走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去向。” 赵天扬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没有离开。 “那我在这里等。” “等?”老鬼觉得有些好笑,“你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他再也不来了呢?” 赵天扬找了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靠著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他將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微微发抖。 “那就等到我死。” “如果我死了,请您帮我和他说明……我的死讯。他的恩情,我来世再报。” 他的恩情,我来世再报。 这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扎进老鬼的心里。 他看著缩在角落里,身体不住发抖,却固执地不肯离开的年轻人,一时竟有些恍然。 黑市里,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为了一点资源,为了一个机会,父子反目,兄弟相残,他见得太多了。 忠诚? 那是有钱人才能玩得起的奢侈品。 或者说,是上位者用来束缚下位者的枷锁。 像赵天扬这样,把自己的命看得那么轻,却把一份虚无縹緲的“恩情”看得比天还重的人…… 老鬼在这药人巷混了半辈子,第一次见。 这一刻,就算赵天扬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就算他下一秒就会死在自己店里的这个角落。 老鬼也终於觉得,林宇那天看似亏本的三十万,投得太值了。 这样的人,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太难找了。 可隨即,一股更强烈的荒谬感和不解涌了上来。 他想不通。 生意人的脑子,让他无法处理这种纯粹的情感逻辑。 他摘下面具,走到赵天扬面前,蹲了下来。 “小子,你是不是脑子被药烧坏了?” 赵天扬抬起头,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你觉得他救了你,是你的恩人,对吧?”老鬼继续问。 赵天扬点了点头,这个动作牵动了內臟,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老鬼看著他这副隨时会断气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件他本不该说的事。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好了。” “那支【生命血清】,本来就该是你的。” “在你来之前,这支血清就已经被你预定了。是我,看他出的价钱高,临时撕毁了和你的约定,准备卖给他。是我违约在先。”老鬼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他盯著赵天扬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震惊、愤怒、或者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他失望了。 赵天扬只是安静地听著,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不对。 这反应不对! 老鬼心里的烦躁感更重了,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半死不活的小子衝击得摇摇欲坠。 “你没听懂吗?” “他多加的那三十万,只是因为我违约了,他想插队买走本该属於你的东西!” “这根本不是什么恩情!这是一场交易!他只是个半路截胡的买家!” 老鬼觉得自己必须把这个“蠢货”点醒。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愚不可及的人。 然而,赵天扬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老鬼几乎要喊出来。 “如果那天,站在他位置上的人是我。”赵天扬看著老鬼,慢慢地说,“如果我已经付了钱,拿到了那支血清,而另一个人,一个快死的人,跪下来求我……” “我不会给。” “因为那是我的命,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我没有那么高尚。” 赵天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老鬼的心上。 “但他给了。” “所以,他值得。” 逻辑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让老鬼无法反驳。 老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自己也做不到。 在这黑市里,谁能做到? 把活命的唯一机会,让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不可能! 可……可这笔帐不是这么算的啊! 第29章 诸堂会审 老鬼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猛地站起来,在店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不对!不对!” 他指著赵天扬,几乎是在咆哮。 “你知道吗?在他走后,我把那三十万,退给他了!” “我他妈的把钱退给他了!” “也就是说,他一分钱没!他什么都没有付出!就白白得了你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奴隶!” “你懂不懂啊!他是在空手套白狼!你被骗了!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一个冰冷、残酷,充满了算计的真相。 那个神秘的乌鸦斗篷,根本不是什么活菩萨,他是个比自己还要精明的投机者! 他用自己违约的愧疚心,用赵天扬的绝望,分文不,就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投资! 然而,面对这个足以让任何人都崩溃的真相,赵天扬的反应,依旧平静。 他只是靠著墙,轻声说了一句。 “那又如何?” 老鬼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赵天扬。 “你说……什么?” “就算他一分钱没,就算这是个圈套。”赵天扬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但他的思路却无比清晰,“事实是,他拿到了血清,然后,他把血清给了我。” “这个行为,救了我的命,哪怕只是多一个月。” “这就够了。” “我赵天扬只认这件事。” 老鬼彻底没话说了。 他颓然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拿起柜檯上的一瓶劣质酒精,狠狠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无法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分毫。 他看著那个蜷缩在角落,安静等待死亡的“疯子”。 又想起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平静得不像话,拿钱走人乾脆利落的另一个“疯子”。 许久。 老鬼不可置信地摇著头,低声咒骂了一句。 “疯子……你们他妈的都是疯子。” “神经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神经病!!!!” …… 次日,林家。 林瑶一大早就兴冲冲地出门“接人”去了,留下林父林母在客厅里,坐立不安。 餐桌上摆著丰盛的早餐,但谁都没有动筷子的心思。 林母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会看看墙上的掛钟,一会又走到窗边朝外张望,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焦虑。 “你说……瑶瑶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突然就说有男朋友了,今天就要带回来,这也太快了点吧?” 林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但眼睛的焦点却完全不在上面。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我就是怕她被骗了!她才多大,社会经验都没有,万一碰到个言巧语的坏小子怎么办?”林母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她停下脚步,一拍手。 “不行,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得多找个人来帮忙掌掌眼。我给我姐妹打个电话,让她也过来一趟。” 林父放下报纸,点了点头。 老苏是林母几十年的好姐妹,也是苏轻雪的妈妈,为人精明,看人很准。有她在,確实能让人安心不少。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林母三言两语把事情一说,电话那头的老苏立刻就答应了,说过半小时就到。 掛了电话,林母的心情总算平復了一点。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林母赶紧去开门,门口站著的不仅有她的好姐妹苏母,后面还跟著苏轻雪,以及一个看起来很精神的年轻男人。 “哎呀,你们怎么都来了?”林母有些意外。 “我妈一说,我这不也担心瑶瑶嘛,就跟著过来看看。”苏轻雪笑著解释,同时很自然地挽住了身边男人的胳膊,“阿姨,叔叔,这是我男朋友,陈瑞。” “叔叔阿姨好。”陈瑞立刻礼貌地问好,手上还提著一些高档礼品。 “快进来快进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林父林母连忙把几人迎了进去。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客厅里,一下子坐了五个人,气氛变得热闹又古怪。 林父林母、苏母、苏轻雪和陈瑞,五个人围坐在沙发上,形成了一个临时的“亲家评审团”,都在等待著那个即將登门的,林瑶的“男朋友”。 “轻雪啊,你这男朋友真是一表人才。”林母打量著陈瑞,越看越满意。 陈瑞穿著一身合体的休閒西装,举止得体,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 “阿姨过奖了。” “何止是一表人才!”苏母立刻接过了话头,脸上带著几分炫耀,“我们家陈瑞,可是正经大学毕业的资深职业者,现在都三十级了!” 这话一出,林父林母的表情都郑重了几分。 三十级,对於没有觉醒战斗职业的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需要仰望的高度了。 苏轻雪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嘴上谦虚著:“妈,你说这个干嘛。陈瑞只是不喜欢去前线和渊域那种地方打打杀杀,想过安稳日子,所以等级升得慢了点。” 这话听著是谦虚,但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优越感。 陈瑞也適时地开口,姿態放得很正:“现在这个社会,安稳才是最重要的。我虽然等级不高,但实力在同级里还算可以,保护轻雪是绰绰有余的。”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实力,又显得稳重。 苏母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准女婿,然后话锋一转,看向林母。 “哎,我说老林家的,你家瑶瑶那个,你问清楚是什么情况了吗?” 林母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她尷尬地摇了摇头。 “瑶瑶那丫头,什么都没说,就说让我们等著看。” “什么都没说?”苏母的调门高了一点,“这可不行啊!女孩子家家的,最重要的就是看男人有没有前途!可不能被一些没本事的穷小子给骗了!坏了!你家瑶瑶是不是还没觉醒呢!过两天才觉醒……这小子是想先稳住瑶瑶啊!” 苏轻雪也跟著帮腔:“是啊阿姨,瑶瑶性格单纯,最容易心软。现在很多男的,自己没本事,就专骗小姑娘。你可得把好关。” 她说著,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陈瑞。 “一个男人,能力和职业才是根本。就像我们家陈瑞,虽然选择了安稳,但他隨时可以去大公司谋个高薪职位。这才是底气。” 第30章 爸,妈,看我把谁带回来啦! 陈瑞虽然没说话,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確实看不起那些没有实力和背景的普通人。今天在座的都是长辈,他才收敛了许多。在他看来,能被苏轻雪看上的自己,自然是人中龙凤。至於林瑶找的那个……大概率,只是个不入流的角色。 林父林母听著这些话,心里越来越沉。 他们本来就担心,现在被苏家母女这么一说,更是忧心忡忡。 是啊,瑶瑶那么优秀,万一真找了个一无是处的…… 林母越想越怕,忍不住问苏轻雪:“那……轻雪啊,依你看,什么样的才算靠谱?” “阿姨,这年头,不说家世背景,至少得是个觉醒了战斗职业的职业者吧?等级不能太低,二十级是底线了。还得有份正经工作,不能是那种在废弃区瞎混的。” 苏轻雪每说一条,林父林母的心就凉一分。 这些条件,听起来都那么耳熟。 每一条,都像是在说他们那个不爭气的儿子,林宇。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苏轻雪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提到了不该提的话题,连忙补救:“当然了,感情最重要!只要人品好,对瑶瑶好,其他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瑞也跟著点头:“对,叔叔阿姨不用太担心。就算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只要踏实肯干,日子总能过好的。毕竟,不是谁都有天赋成为强大的职业者。” 他这句“安慰”,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林家夫妻俩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尷尬又凝重的气氛中。 “叮咚——” 门铃响了。 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来了!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紧张。 “你们坐,你们是客,我去开。”林父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朝著门口走去。 “老林,我跟你一起。”林母也坐不住了,快步跟了上去。 苏母、苏轻雪和陈瑞三人坐在沙发上,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这阵仗,跟面试一样。 苏母压低了声音,对苏轻雪和陈瑞开口:“看这紧张的样子,估计瑶瑶找的那个,条件真不怎么样。唉,这丫头,就是心太软。” 陈瑞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一个连觉醒都没进行的小姑娘,能找到什么像样的人物?他今天过来,纯粹是给苏轻雪面子。 苏轻雪则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示意她別说了。 她倒想看看,能让林瑶这么郑重其事带回家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门口。 林父的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才转动把手,將门拉开。 门外的人影,映入眼帘。 下一秒。 林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跟在他身后的林母,在看清门外那张脸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晃。 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哭声溢出来,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 客厅里的三人,一下就懵了。 什么情况? 怎么这个反应? 苏母最先没忍住,她探著身子,小声问苏轻雪:“哭了?林嫂子怎么哭了?” 陈瑞也放下了茶杯。 哭了? 难道是……太激动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林瑶找的这个男朋友,优秀到了让父母喜极而泣的程度? 什么样的人物,才能有这种效果? 临州市长的儿子?还是某个s级公会的继承人? 苏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动的嫉妒。 “轻雪,你快看看,到底是谁啊?” 苏轻雪心里也充满了巨大的好奇。 她和林瑶是好姐妹,又是同辈,这种时候站起来看看,不算失礼。 她咽了口唾沫,从沙发上站起身,装作不经意地朝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悄悄探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苏轻雪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脸上的好奇、看好戏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著震惊、荒谬、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会是他? 客厅里,陈瑞看到苏轻雪的反应,心里的猜测更加迷惑了。 连一向眼高於顶的苏轻雪都震惊成这样?! 什么情况? 他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准备迎接这位能让林家和苏轻雪同时“失態”的大人物。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陈瑞的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 门口的死寂,还在持续。 林父颤抖著嘴唇,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你……” 林母已经泣不成声,捂著嘴的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一个略带干哑的男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爸,妈。” 陈瑞猛地一震。 刚见面,爸妈都喊出来了吗! 这傢伙,不可小覷啊! 苏母终於按捺不住好奇,也站了起来,一眼看过去。 她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同样复杂无比,震惊,欣慰,还有无奈。 就在这时,一道活泼的身影从那个身著笔挺西服的男人背后转了出来。 林瑶俏皮地叉著腰,歪头靠在男人身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爸!妈!看我把谁带回来啦!!” 这一声,彻底点醒了所有人。 林母再也绷不住,依偎在林父怀里,放声大哭。 还是苏母最先反应过来,打破了这尷尬的局面。 “小宇回来了,一家人站在门口哭算个什么事啊!快进来快进来!” 林父林母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擦掉眼泪,手足无措地引著五年未见的儿子进了屋。 陈瑞看著走进来的林宇,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低声问身边的苏轻雪:“什么情况?” 苏轻雪没有看他,而是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他就是那个五年前震动寧海省的林宇。】 陈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 林宇!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五年前觉醒了史诗级职业【万象制卡师】的天才,却自甘墮落,痴迷於製造垃圾卡牌,最后和家庭决裂的那个疯子! 第31章 一顿好饭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陈瑞的心头。 往深了说,他嫉妒。他嫉妒林宇的天赋,更鄙夷他如此浪费自己的天赋! 往浅了说,他大学前两年,一直没能追到苏轻雪,就是因为那时候的苏轻雪,还对这个青梅竹马的天才抱有一丝幻想,指望著他能短暂沉寂后,一飞冲天! 原来是他。 苏轻雪察觉到身边男友气息的变化,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桌下亲昵地捏了捏他的手。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嘱咐。 “今天別搞事。” 一股名为“尷尬”的气氛,在林家客厅里迅速凝结、蔓延。 苏轻雪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她感受到了身边男友情绪的剧烈波动。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著被林瑶拉进屋子的林宇。 五年了。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面容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张扬,多了一份让人看不透的平静。身材依旧瘦削,但站姿笔挺,没有丝毫颓唐之气。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持续了五年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偏执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於冷漠的从容。 这让苏轻雪感到了一丝陌生。 “哎哟,快看我这脑子!” 林母终於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回过神来,她擦了把眼泪,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瑶瑶,你这丫头,搞这么大个惊喜!我还以为……嗨,不说了不说了!” 她快步走到林瑶身边,一把拉住林宇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瘦了,真的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林父也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林宇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瑶看到屋里这热闹的景象,这才后知后觉地吃了一惊。 “妈,苏阿姨,轻雪姐……你们怎么都在呀?” “你苏阿姨和轻雪是来帮你掌眼的!我们还以为你真找男朋友了呢!”林母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儿子回来了。 这对林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什么都不重要了。 一家人终於聚在了一起。 苏母也笑呵呵地打著圆场:“这惊喜好,这惊喜好啊!小宇回来了!” 林母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你们都坐,都別客气!小宇,你也坐!我这就去厨房!” 苏母是个明白人,她知道这时候林家人肯定有很多话想说,自己留下来不合適。 “好姐姐,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我们先……” “哎,別走啊!”林母一把拉住她,“你跟我什么关係?你算什么外人!今天必须留下来吃饭!轻雪和……小陈是吧?也都留下,正好让小宇认识认识!” 林母的热情不容拒绝。 苏母想了想,她和林母確实情同姐妹,这种时候留下来,也算是分享喜悦。 苏轻雪既是林瑶的闺蜜,也和林宇算是一起长大的,留下也合情合理。 於是,陈瑞就成了那个唯一的外人。 他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不自在。 这种感觉,更加剧了他心中的不忿和憋屈。 还好,林家和苏家的人都足够热情。 林父招呼著陈瑞坐下,主动找著话题:“小陈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叔叔,我在一家安保公司做顾问。”陈瑞礼貌地回答,同时不忘补充一句,“就是给一些大客户提供安全方案,工作比较清閒。” “好啊,安稳,安稳好啊!”林父连连点头。 客厅里,长辈们聊著天。 林瑶则像只快活的小鸟,嘰嘰喳喳地围在林宇身边,给他讲著这几年家里的变化。 林宇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目光扫过客厅里熟悉又陌生的陈设,最后落在了那个局促不安的陈瑞身上。 这个人……对自己有敌意。 很明显的敌意。 饭菜的香气很快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一张大圆桌,被丰盛的菜餚摆得满满当当。 林母解下围裙,满面红光地招呼著:“开饭啦!都別客气,快动筷子!小宇,多吃点这个,你以前最爱吃的醋排骨!”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饭桌上的话题,始终围绕著林瑶即將到来的职业觉醒,以及苏轻雪和陈瑞未来的结婚计划。 没有人去触碰那个最敏感的话题——林宇的这五年,以及他的未来。 直到饭局过半。 林父喝了两杯酒,脸颊泛红,他看著身边沉默吃饭的儿子,终究还是没忍住。 “小宇啊。” 他一开口,饭桌上的气氛瞬间一滯。 林母立刻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色。 但林父没有理会。 他看著林宇,用一种商量的口吻开口。 “你看,你现在也回来了,人不能总这么閒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苏轻雪低著头,假装在夹菜。 陈瑞的嘴角,则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来了。 家庭审判环节。 他倒是想听听,这个曾经的天才,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林瑶紧张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林宇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他没有看自己的父亲,而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圈。 最后,他开口了。 “爸,工作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们不用担心。” 他的回答很平静,没有激动,也没有不耐烦。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林父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教,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你有什么安排?你可別又去搞你那些……” “老林!” 林母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 “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找不痛快?” 她指著满桌的菜,又指著林宇。 “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顿饭!你非要提那些糟心事干什么?!” “不许说教!今天这顿饭,谁都不许说教!” 林母是真的生气了。 林父被吼得一愣,看著妻子通红的眼眶,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端起酒杯,一口喝乾。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强行压了下去。 饭桌上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刚才的融洽。 陈瑞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里冷笑。 自有安排?一个脱离社会五年的废物,能有什么安排? 无非就是靠著父母的溺爱,继续当个米虫罢了。 他越发觉得,自己今天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 和这样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简直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轻雪。 苏轻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碰了他一下。 第32章 小小惩戒 一顿饭,最终在一种微妙的和谐与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 林母热情地將剩菜打包,硬塞给苏母,嘴里念叨著:“姐,拿回去,明天热热还能吃,別浪费!” “你看看你,太客气了!”苏母嘴上推辞,手上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送客下楼。 电梯里,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古怪。陈瑞站在角落,双手插在裤袋里,一言不发。苏轻雪则挽著母亲的胳膊,和林瑶聊著天,但余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林宇和陈瑞。 到了地下停车场,昏黄的灯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行了,送到这儿就行了,快回去吧。”苏母打开车门,对林家父母说。 “路上慢点开啊!”林母还在挥手。 就在林宇准备跟著父母和妹妹一起转身回去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林宇……是吧,你等一下。” 是陈瑞。 他从车旁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自以为是的温和笑容。 “叔叔阿姨,瑶瑶,你们先上去吧。”陈瑞转向林家三人,“我跟小宇单独聊几句,都是年轻人,说不定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林瑶立刻警惕起来,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林宇身前。 “我哥有什么事,我们自己会帮忙,不用麻烦你了。” “瑶瑶!”苏轻雪开口了,她轻轻拉了妹妹一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吧,陈瑞就是想跟小宇交流一下职业者圈子里的事,没恶意的。有我在这看著呢。” 苏轻雪的话,分量显然不同。 她既是林瑶的闺蜜,又是林宇的同龄人,还是陈瑞的女朋友。 她都这么说了,林父林母那点疑虑顿时就打消了。 “那……那行吧。”林父点了点头,“小宇,那你跟人家好好聊聊。” 林母也叮嘱道:“別失了礼数。” 林宇对父母和妹妹安抚地点点头。 “你们先上去吧,我马上就来。” 见林宇自己都这么说了,林瑶也只好作罢,但还是不放心地三步一回头,被父母拉著进了电梯。 一时间,停车场里只剩下了林宇、陈瑞和苏轻雪三人。 苏母已经坐进了车里,她探出头催促:“轻雪,你们也快点啊。” 苏轻雪是和陈瑞一起来的,和苏母並不是同一辆车。 但今晚都要先回苏家。 “妈,你先走吧,我马上就来。”苏轻雪对母亲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陈瑞和林宇。 她不放心。 陈瑞这个人,她很了解。心高气傲,又爱面子。今天这顿饭,他心里肯定憋著火。 苏轻雪觉得,最多也就是言语上挤兑几句,或者用他那三十级资深职业者的身份,说教一下林宇,彰显一下自己的优越感。 动手,应该不至於。 毕竟这是林宇家楼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一个男人在嫉妒心驱使下的愚蠢。 她刚走出几步,就看到陈瑞已经向林宇伸出了手,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 “林宇,咱们算是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陈瑞,轻雪的男朋友。” 他的语气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林宇平静地看著他,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 苏轻雪看到陈瑞握著林宇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层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光芒,从他的掌心一闪而过! 属性光芒! 他动用职业者的力量了! 苏轻雪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 陈瑞是三十级的【磐石战士】,半力量半体质加点,他的力量属性,早就接近五十点大关! 这一握,看似是礼节,实则是饱含力量的攻击! 五十点的力量是什么概念? 徒手捏弯钢筋,轻而易举! 这傢伙,还是没忍住! 他想干什么?废了林宇的手吗? 苏轻雪的脸瞬间就白了,她提著裙摆,发足狂奔过去。 “陈瑞!你干什么!” 陈瑞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小小的教训一下。 他当然不至於真的废了林宇,但让他在床上疼个十天半个月,让他明白自己和他的差距,是完全可以的。 他动用了属性,但力量只用了三成。 在他看来,对付林宇这种脱离社会五年的废物,三成力量,都绰绰有余了。 他甚至已经预想到了下一秒,林宇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痛苦地跪倒在地。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预想中的骨骼碎裂声没有传来,林宇的脸上,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陈瑞愣住了。 怎么回事? 他加大了一点力气。 还是没反应。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人类的手。 那是一块……被万年玄冰冻结的岗岩! 不! 比那还要坚硬! 怎么可能! 陈瑞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不信邪! 一个废物而已!怎么可能挡住自己的力量! 一定是错觉! “给我断!” 陈瑞在心中咆哮,他不再留手,体內职业核心疯狂运转,五十点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自己的右手上! 他要將这只让他感到耻辱的手,彻底捏成粉末! 林宇依旧平静地站著。 早在陈瑞动手的瞬间,他甚至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 【硬化术】。 职业技能发动,再经由【鬼牌倍化循环】那恐怖的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增幅。 这一瞬间,他手的物理防御属性,已经超越了这个星球上任何已知物质的定义。 陈瑞的力量,在他看来,和一只蚂蚁的挣扎,没有任何区別。 甚至,有点可笑。 “咔嚓——” 一声清脆又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终於在死寂的停车场里炸响! 但声音的来源,却和陈瑞预想的完全相反!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陈瑞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不可置信。 他那只引以为傲的右手,此刻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汩汩流出。 刚刚衝到近前的苏轻雪,正好目睹了这无比惊悚的一幕。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瑞…… 用尽全力去捏林宇的手…… 结果,把自己捏骨折了? 第33章 取死之道! 林宇看著面前这个因为痛苦而面容扭曲的男人。 安下心来,不是什么报復行为或者特殊行为。 小男孩的爭风吃醋。 仅此而已。 那就不值得关注了。 他鬆开手,任由陈瑞抱著自己那只已经变形的右手,踉蹌后退。 “林宇!” 苏轻雪的声音里带著惊恐和颤抖,她终於跑到了近前,看著陈瑞手上的惨状,又看向安然无恙的林宇,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质问,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质问的立场。 是陈瑞先动的手。 是陈瑞用了职业者的力量。 结果,却是陈瑞自己断了手。 这……这怎么可能? 林宇没有理会这两个人,转身,准备上楼。 对他来说,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 然而,极致的羞辱和剧痛,彻底点燃了陈瑞心中名为嫉妒的火焰。 废物! 一个废物! 一个蹉跎了五年,被家庭拋弃,靠贷款度日的废物!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我杀了你!!!” 陈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无视了右手传来的钻心剧痛,左手猛地握拳,身体微微下沉,脚下的水泥地甚至因为他力量的匯聚而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三十级【磐石战士】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土黄色的光芒將他的左臂完全包裹,那是力量属性催动到极致的具象化表现! “陈瑞,不要!” 苏轻雪发出绝望的尖叫。 她想去拉,但陈瑞的速度太快了! 裹挟著全部尊严和愤怒的一拳,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轰向林宇的后心! 这一拳,足以將一堵钢筋混凝土墙壁轰出一个大洞! 他要让这个废物,死! 林宇的脚步停下了。 但他並没有回头。 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陈瑞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宇的背上。 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林宇的身体,纹丝不动。 仿佛被击中的不是一个人的后背,而是一座从远古就矗立在此的山脉。 陈瑞脸上的疯狂凝固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块无法撼动的神铁之上。 然后,一股比他轰出时狂暴百倍的力量,顺著他的拳锋,疯狂地倒卷而回! “彭!!” 又是一声巨响,但这次,是骨骼爆裂的声音。 陈瑞的左臂,从拳头到手肘,在一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这还没完! 那股恐怖的反震力余势不减,继续冲入他的身体。 “咔嚓!咔嚓!” 他那只本就骨折的右手,也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彻底粉碎!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终於响起。 陈瑞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砸在了一根承重柱上,然后滑落在地,像一滩烂泥。 他的两条手臂,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创口,鲜血如泉涌。 苏轻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陈瑞,又看了看那个依旧背对著她,毫髮无伤的背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死了? 还是废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十级的精英职业者男朋友,用尽全力攻击一个“废物”…… 结果,把自己震成了残废。 是她认知之外的,恐怖故事。 这时,林宇终於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却让人心头髮寒的慍怒。 “若不是看在轻雪自小与我一同长大的份上,你这一手,就有取死之道。” 取死之道!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苏轻雪浑身一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看著林宇,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林宇没有再看地上的陈瑞。 这种螻蚁,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但他需要一个警告。 一个让所有宵小之辈,都闭嘴的警告。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倍化卡】! 他没有动用那恐怖的百万倍增幅。 对付这种角色,还用不著。 一瞬间,十四张【倍化卡】的效果叠加在他的精神海中。 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倍! 一张灰色的卡牌在他掌心浮现。 【闪电术】! 效果:召唤一道微弱的闪电,威力约等於冬天脱毛衣时的静电。 但在这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倍的增幅下,这张废卡,將展现出神罚般的威能!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空间深处的震颤。 下一秒。 整个地下停车场,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刺眼的白光! 一道道粗壮的电蛇,以林宇的掌心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滋啦!滋啦!” 安装在各个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在电光触及的瞬间,爆出一团团火,彻底报废! “嘀嘀嘀——!!” 所有停放的车辆,警报器在同一时间被触发,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仅仅持续了半秒。 “噗!噗!噗!” 隨著电光扫过,所有的警报声戛然而止,车辆的电子系统被瞬间摧毁,陷入一片死寂。 整个停车场,化作了一片雷电的海洋! 苏轻雪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她尖叫著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而这片雷电海洋的中心,一道比承重柱还要粗壮的雷霆主干,凝聚成型! 它没有击中任何人。 而是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地轰在了停车场远处的墙壁上! 轰隆!!! 一声足以震塌楼宇的巨响! 整栋大楼都在剧烈摇晃! 烟尘瀰漫,碎石飞溅! 当电光散去,黑暗重新笼罩停车场时,只有林宇的身影依旧站立在原地。 以及,远处墙壁上,那个直径超过三米,深不见底,边缘还闪烁著电弧的恐怖大洞! 冷风从洞口倒灌进来,吹动著林宇的衣角。 苏轻雪缓缓抬起头,透过瀰漫的烟尘,看著那个洞,又看了看毫髮无伤的林宇。 她傻了。 彻底傻眼了。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宇……不是已经蹉跎了五年吗? 他不是那个沉迷製造垃圾卡牌,自甘墮落的废物吗? 这个……这个能一击轰穿停车场墙壁的怪物,是谁? 第34章 哥,你在干什么! 林宇没有回头。 他只是留下一句话,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现在找医生,还来得及。” 话音落下,他迈开脚步,走向电梯口,將身后的惊骇、血腥与废墟,彻底拋开。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苏轻雪的身上。 她一个激灵,从那末日般的景象和灵魂的战慄中挣脱出来。 医生! 对,医生!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倒在承重柱下的那滩烂泥。 陈瑞…… 他还有呼吸,但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两条手臂的位置,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鲜血还在不断往外冒,在地上积起了一小滩。 苏轻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著呕吐的欲望,用颤抖的手拿出手机,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已经被刚才那恐怖的电光彻底摧毁。 她的车! 苏轻雪发疯似的冲向陈瑞那辆价值不菲的跑车,万幸,车还能启动。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已经不省人事的陈瑞拖进副驾驶。 车子发出一声轰鸣,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飞速衝出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停车场。 冷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吹得苏轻雪脸颊生疼。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 林宇……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男人,真的是林宇吗? 是那个她从小认识,后来却自甘墮落,让她鄙夷、看不起,甚至觉得和他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的废物林宇吗? 不可能! 上一次,就在不久前,她和林瑶一起去那个破烂的货柜找他。 那时候的他,是什么样子? 面黄肌瘦,一副半死不活的落魄模样,浑身都散发著一股与社会脱节的腐朽气息。 今天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天他穿上了一身得体的西服,气色是好了一些,但那瘦弱的体格,分明没有任何变化! 可就是这样一具瘦弱的身体…… 苏轻雪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出刚才的一幕幕。 陈瑞,三十级的【磐石战士】,精英职业者!用尽全力去握他的手,结果自己的手被捏断了! 含怒一拳,足以轰开墙壁的一拳,打在他的背上,他纹丝不动,陈瑞自己的手臂却被反震力炸成了血雾! 还有最后那……那神罚一般的雷电!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甚至普通职业者能够拥有的力量! 那是天灾! 苏轻雪握著方向盘的手在疯狂颤抖。 这五年…… 林宇这消失的五年,到底在做什么? 他真的……在下一步大棋? 这个荒谬的,她曾经嗤之以鼻的念头,此刻却化作了最恐怖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海。 她感觉自己窥探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恐怖的秘密。 …… 林宇没有理会身后那两只螻蚁的结局。 他走进电梯,回到家门口,打开了门。 “哥!你回来啦!” 一道娇小的身影立刻扑了过来,像只快乐的乳燕,直接掛在了他的胳膊上。 是林瑶。 她换上了一身可爱的兔子睡衣,正笑嘻嘻地在门口等他。 林宇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他敢打赌,如果自己这五年没有离家出走,林瑶这个年纪,对自己绝对是嫌弃大於喜欢。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像个黏人的小尾巴。 “怎么可能!我最喜欢哥哥了!” 林瑶挽著林宇的胳膊,將他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林父林母看到儿子回来,也彻底鬆了口气,刚才在饭桌上的那点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 一家人,就该是这样。 林宇安静地坐著,听妹妹说著学校里的趣事,目光扫过客厅里那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摆设。 回家了。 这种感觉,並不坏。 林瑶说得口乾舌燥,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又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小脑袋枕在林宇的肩膀上,双手依旧抱著他的手臂,拨弄著他西装的袖扣。 “哥,你这身衣服真好看,比你以前穿的那些好看一百倍!” “是吗。” “当然啦!” 林瑶的手指顺著袖口往上,无意识地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滑动。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指尖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 隔著一层衬衫布料,她摸到了一些细微的,密集的凸起。 不对劲。 林瑶的眉头轻轻蹙起。 昨天在货柜里,她也抱过哥哥的手臂,但当时情况混乱,她心神激盪,根本没有留意。 她带著一丝好奇,小心翼翼地,將林宇的西装袖口往上推了一点,然后是衬衫的袖口。 当那一小截手臂暴露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时。 林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截看起来依旧瘦弱的手臂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的针孔! 有些已经变成了淡褐色的斑点,显然是旧的。 而更多的,是带著一点点红肿的新鲜痕跡! 这些针孔,从手腕一直向上蔓延,没入了袖子深处,根本看不到尽头! 昨天没看到! 是因为那些针孔本身就不明显,而且当时光线昏暗,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今天,在明亮的灯光下,稍加注意,这恐怖的景象便再也无所遁形! “啊!” 林瑶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怎么了瑶瑶?一惊一乍的!” 林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林父也从报纸后抬起了头。 林瑶的身体一僵,她立刻鬆开手,將林宇的袖子飞快地拉了下去,对著父母的方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没事!虫子!” 她转回头,死死地盯著林宇,那个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哥哥。 这一刻,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林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看著林宇,嘴唇颤抖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带著哭腔的声音,惶恐地开口。 “哥……”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 林瑶的指尖仿佛被灼伤了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客厅里明亮的灯光,此刻却让她感觉无比刺眼。那些细小的,已经癒合成淡褐色斑点的旧痕,还有那些带著新鲜红肿的新孔,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从哥哥的手腕一直爬向袖口深处。 昨天在那个昏暗的货柜里,她怎么就没有发现! “哥……” 林瑶的声音在颤抖,里面充满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那个让她感到无比安心,让她觉得无所不能的哥哥,手臂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吗? 为了钱……去卖血? 还是说……是更可怕的,那些新闻里才会出现的,沾染上就一辈子都毁掉的东西? 第35章 三百万 一瞬间,林瑶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恐怖的念头,每一个都让她浑身冰冷。 她想起了哥哥在货柜里的落魄,想起了催收人王哥的凶恶,想起了自己发现的那一堆崭新的钞票…… 所有的线索,此刻都指向了一个最绝望的答案。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 林瑶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带著哭腔,再次质问。 她死死地盯著林宇,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慌乱,一丝被揭穿后的窘迫。 可是没有。 林宇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痕跡,然后將袖子缓缓拉下,遮住了那片令人心惊的皮肤。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这个问题,必须回答。 但答案,不能是真相。 “这是,变强的证明。” 他没有说谎,只是换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说法。 “变强?” 林瑶几乎要崩溃了,她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什么变强需要这样?!哥,你別骗我了!你是不是……是不是缺钱?你缺钱可以跟我说,跟爸妈说啊!我们是一家人!你为什么要去……去做这种事!”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大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什么事啊?瑶瑶,你喊什么?” 林母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林父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看了过来。 林瑶的身体一僵,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能说。 她不能当著爸妈的面,说出那些可怕的猜测。 林宇站起身,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相信我。” 林父林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出了不对劲。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看不出两个孩子之间那股紧绷的气氛。 林父站了起来,走到兄妹二人面前。 他没有追问刚才的爭吵,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那是一张最普通的储蓄卡。 林父將卡递到林宇面前。 “小宇,这个你拿著。” 林宇看著那张卡,没有动。 林母也走了过来,她擦了擦手,眼圈有些发红。 “你爸说的对,拿著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瑶愣住了,她看著父母严肃的举动,又看了看那张卡,一时间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爸,妈,这是……” “这里面,有三百万。” 林父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三百万! 林瑶的脑袋嗡的一声。 林宇的身体也微微一震。 “我们这些年,除了这套住的房子,其他能卖的,不影响生活的资產,都处理了。”林母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两个孩子的心上,“我们打听过了,你这几年在外面欠的那些贷款,乱七八糟的利息加起来,这笔钱,应该够还清了。” “把债还了。”林父看著自己的儿子,这个他曾经引以为傲,后来又让他失望透顶,最终却依旧是他心头肉的儿子,“別在外面一个人飘著了,家里不是没地方给你住。” “是啊,小宇。”林母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回家来吧。不管怎么样,一家人总是在一起的。有什么坎,我们一起过。”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林母压抑的抽泣声。 林瑶彻底呆住了。 她看著父母那已经不再年轻,甚至有些憔悴的面容,看著他们递出的那张承载了家庭一切的银行卡。 原来……爸妈什么都知道。 他们知道哥哥欠了多少贷款,知道他这五年过得有多辛苦。 他们嘴上说著断绝关係,说著狠话,可背地里,却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儿子准备著最后的退路。 林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林宇低著头。 三百万。 这是父母一辈子的积蓄。 他们本该用这笔钱安度晚年,去旅游,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可现在,他们却毫不犹豫地,將这一切都交给了自己这个“不孝子”。 为了让他“回家”。 这笔钱,太重了。 重到让他这个已经拥有了百万倍增幅,可以轻易创造亿万財富的人,都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压力。 这不是钱。 这是父母后半生的所有希望。 他不能拒绝。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拒绝,都是对这份爱的践踏和侮辱。 林宇缓缓地,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冰冷的卡片。 然后,他接了过来,握在手心。 卡片的温度,仿佛瞬间被他的体温捂热。 “爸,妈。” 林宇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父母预想中的激动或者愧疚,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郑重。 “谢谢。” 他没有说“我会还给你们”,也没有说“我不需要”。 他只是收下了。 因为他很清楚,从这一刻起,他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未来。 还有这个家。 林父看到儿子收下卡,紧绷的脸部线条终於柔和了一些,他重重地拍了拍林宇的肩膀。 “回来就好。” 林母更是破涕为笑,连连点头。 “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瑶看著这一幕,擦了擦眼泪,心里那块关於针孔的巨石,似乎被这座名为“家”的大山,暂时压了下去。 不管哥哥在做什么,只要他肯回家,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林宇將那张卡,放进了自己西装的內袋,紧贴著胸口。 那场沉重的家庭会议,在林宇收下银行卡后,便无声地结束了。 林父林母仿佛卸下了心中最重的一块石头,疲惫之中带著一丝久违的安心,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后,便各自回房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宇和林瑶。 林瑶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她拉著林宇,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粉色的墙壁,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还有一个可爱的兔子檯灯。一切都和五年前林宇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 “哥。” 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的光,房间里只剩下檯灯那圈温暖的光晕。 林瑶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你都收了爸妈的钱了,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 林宇坐在妹妹的书桌椅子上,看著她。 “我暂时,还是住在外面。” “为什么!” 林瑶的声音瞬间拔高,她无法理解,“家里的债都还清了!你为什么还要住在那个破货柜里!你不是说你在下一步大棋吗?现在棋下完了吗?” “还没有。”林宇的回答平静而直接。 “那你到底在干什么!” 第36章 妹妹权力巨大! 林瑶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她一想到哥哥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就心如刀绞。 她上前一步,抓著林宇的胳膊,昨天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恐惧和猜测,此刻又翻涌了上来。 “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她想说出那个最可怕的词,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林宇看著妹妹那张写满了惶恐和痛苦的脸,他沉默了几秒。 他举起右手,郑重地竖起三根手指。 “我,林宇,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或者伤害自己的事情。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变强。” 他的动作和承诺,带著一种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庄重,瞬间镇住了即將崩溃的林瑶。 林瑶呆呆地看著他,哥哥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或者敷衍。 她將信將疑,但那股巨大的恐慌,总算是被暂时压了下去。 她鬆开手,颓然地坐到自己的床边,將脸埋进了膝盖里。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林瑶才发出闷闷的声音。 “哥,我好烦。” “嗯。” “还有三天,就要职业觉醒了。” 林瑶抬起头,脸上满是迷茫和无力,“我这十几年,拼了命地学习,什么都想做到最好。可是……这一切的努力,好像都比不上三天后,那一次隨机的觉醒。” “万一……我觉醒了一个很差的职业怎么办?” “万一我这辈子就只能当个普通人,我该怎么办?” “我不想当普通人,哥。我不想以后遇到事情,还像今天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你,看著爸妈……” 这种感觉,林宇太熟悉了。 五年前,他也曾有过一模一样的焦虑。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天赋,或者说运气,在某个节点上,可以轻易地否定掉你之前所有的积累。 林宇站起身,走到林瑶面前,学著小时候的样子,揉了揉她的脑袋。 “瞎想什么呢?” “我妹妹这么聪明,这么努力,觉醒的职业肯定不会差。” “万一呢!”林瑶拍开他的手。 “没有万一。”林宇的动作很坚定,“你一定会觉醒一个很厉害的职业。” 他插科打諢,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缓解妹妹的焦虑。 林瑶撇了撇嘴,显然不吃这套。 林宇看著她,脸上的轻鬆慢慢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瑶瑶,你听我说。” 林瑶被他突然变化的氛围吸引,抬起了头。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三天后,等你职业觉醒之后,一直到我回家之前……” 林宇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道。 “不要做任何决定。” “任何!” 林瑶愣住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做任何决定?” “就是字面意思。”林宇没有解释,“无论是关於你的职业,你的未来,还是其他任何事情,都不要自己做主。等我。” “哥,你又当谜语人!” 林瑶的不满又上来了,“你为什么总是什么事都不说明白!你到底在瞒著我们什么?” 林宇看著她倔强的脸,那张脸上,有太多和自己相似的地方。 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认真,一样的……不甘於平庸。 他轻轻嘆了口气。 “我当谜语人,是希望你,永远也不要遇到和我一样的,需要做出抉择的时刻。” “瑶瑶,你太像我了。” 这句话让林瑶所有的抱怨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看著哥哥,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我才不像你!我学习可比你好多了!” 她哼了一声,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不同。 林宇笑了。 “是是是,你学习好,你可比我厉害多啦~” 提到这个,林瑶的脸上终於重新泛起了一点神采,她得意地挺起小胸脯。 “那当然!我现在可是我们班的班长呢!” “哦?班长?”林宇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权力很大吗?” “权力巨大!” 林瑶瞬间来了兴致,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林宇跟前。 “我跟你说,你可別告诉爸妈。我们班主任,把他的私人印章都给我了!我现在,可以给全班同学……批假条!” 林宇被她这副献宝的样子逗乐了。 “哈哈,就这?这算什么权力?” “你懂什么!”林瑶不服气地反驳,“这叫基层权力下放!我跟你说,我不光能给我们班批,我还能帮其他班的同学偽造假条!”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真的是个运筹帷幄的大人物。 “我已经靠著这个能力,笼络了整个高三年级的人心!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甚至可以拿下班主任,架空教导主任,钳制校长!” 林宇看著她那张牙舞爪的小模样,笑得更厉害了。 这丫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林瑶看哥哥完全不信,急了。 “真的!我不骗你!前些日子,我就给隔壁班一个同学批了个假条,那傢伙长得老大个子了,结果还不是乖乖叫我瑶姐!” 林宇顺著她的话问下去。 “后来呢?他请假干嘛去了?” “谁知道呢。”林瑶一吐舌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后来他家长就直接来学校,给他请了个长假……到现在都没回来。” 她小声嘀咕著。 “说来也奇怪吼,马上就要职业觉醒了,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人还不回来?他爸妈也不著急。” 林宇心中一动,他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那人叫什么?” “叫什么来著……”林瑶歪著脑袋想了想,“哦,想起来了,好像叫……赵天扬?” 世界真小。 不对,林瑶毕竟笼络了整个高三年级的人心,认识一个隔壁班的同学也正常。 林宇略微皱眉,又问了一句。 “这两天还没回来?” 林瑶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跟他又不是一个班的。” 她忽然反应过来,气鼓鼓地看著林宇。 “不对!你关心赵天扬干嘛!你关心关心你妹妹啊!你看看我!我这么烦!” “我不要理你了!” 林宇看著她炸毛的样子,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我以前送你的那张卡,你还留著在么?” 那是唯一一张林阳自己製作的卡,白卡,名叫祝福卡。 相传会获得一个隨机的祝福…… 至於祝福这种东西嘛,神神秘秘的,据说会对职业觉醒有用。 林瑶郑重的拿了出来。 林宇摸索了片刻,便还了回去。 同时还回去的,还有足足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层……祝福卡的效果! 如果这个真的有用,林瑶一定可以觉醒一个相当强悍的职业! 祝福传过去的那一刻,林瑶整个人似乎都呆滯了一瞬。 林宇立刻將脑门贴了过去。 现在他拥有足足五百点的精神属性,只需要动用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可以轻易安抚住一个普通人的情绪。 一股清凉的,难以言喻的舒適感,顺著额头传遍全身。 林瑶瞬间安定了下来。 刚才那种对未来的焦虑和莫名的烦躁,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著林宇。 “你早点休息。”林宇收回手,“別胡思乱想。” 林瑶乖巧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吵闹了。 第37章 我也送给你了! 林宇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在门口站定,心中一动,通过那道无形的“主从烙印”,瞬间锁定了赵天扬的大概位置。 请了个长假……看来,赵天扬的事情,根本没有解决。 正好,自己也需要人手。 希望这个赵天扬,值得自己那一番操作。 林宇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將脑海中感应到的那个模糊位置,与地图进行比对。 这地方是……一个湖心? 赵天扬泡水里了? 不对! 林宇在脑海中快速切换出黑市的地图,再次进行比对。 感应中的那个点,与黑市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完美重合。 这地方是,老鬼堂? …… 半小时后,黑市“垃圾场”。 林宇换上了几天前的那身最便宜的『乌鸦』,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重新融入了这片混乱而充满活力的阴影之中。 他径直穿过嘈杂的人群,来到了老鬼堂的门口。 “叮铃——” 风铃声响起。 林宇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铺里很安静。 柜檯后,戴著鸟嘴面具的老鬼正百无聊赖地擦拭著一个烧杯。 而在店铺的角落里,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裹著一件不合身的外套,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正是赵天扬。 他的脸色比几天前更加灰败,嘴唇乾裂,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死气。 听到风铃声,老鬼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是林宇时,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而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也艰难地抬起了头。 在看到林宇的瞬间,赵天扬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光亮。 他挣扎著,扶著墙壁,想要站起来。 “主……主人。” 他一开口,就是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老鬼看著这一幕,鸟嘴面具下的脸,表情很精彩。 这还真就等到了? 这个傻小子,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竟然真的让他等到了那只兔子! 这世界真是荒谬。 林宇没有理会老鬼,他走到赵天扬面前。 “你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了。” 赵天扬喘著粗气,还想说什么,林宇却直接打断了他。 “跟我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直接的命令。 赵天扬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跟在林宇身后,准备离开。 老鬼看著赵天扬那摇摇欲坠,隨时可能倒毙的背影,在心里摇了摇头。 没救了。 这小子彻底没救了。 体內的药剂毒素已经侵入骨髓和內臟,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束手无策。 一支【生命血清】?杯水车薪罢了。 想要彻底清除他体內的毒素,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至少需要十支! 还不一定够! 那可是五百万! 谁会五百万去救一个已经废了的人? 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林宇走到门口,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柜檯后的老鬼。 “之前那三种属性药剂,还有吗?” 老鬼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有,当然有。” 他从柜檯下,重新拿出了那三个盒子。 【巨力合剂·劣】。 【风行者之息·劣】。 【磐石之心·劣】。 “怎么了?”老鬼將三个盒子在柜檯上一字排开。 林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问。 “多少钱?” “老价格,一共六十五万。” 老鬼的生意人本能让他立刻报出了价格。 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却犹豫了。 他看了看门口那个忠心耿耿,却命不久矣的赵天扬,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秘莫测,钱如流水的林宇。 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自己是不是可以……赌一把? 投资! 这是一笔风险极高,但回报可能也无法想像的投资! 老鬼的心臟开始加速跳动。 他在这药人巷混了半辈子,靠的就是精明和谨慎。 但今天,面对眼前这两个疯子,神经病,他也想疯一次,看自己赌的对不对。 “咳。” 老鬼清了清嗓子,他做出了一个让林宇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他將那三个盒子,推向了林宇。 “这三支,送你了。” “送?” “对,送。”老鬼的面具正对著他,“就当是……交个朋友。” 林宇看著他。 这只老狐狸,在想什么? 然而,老鬼的疯狂,才刚刚开始。 他看著林宇那没有太多波动的反应,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更大的决心。 “劣质品的效果太差,副作用也大,配不上你。” 老鬼说著,转身走向了店铺最深处一个上著三道锁的保险柜。 他用三把不同的钥匙,依次打开了柜门。 从里面,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三个由特殊金属打造的,散发著寒气的盒子。 “砰、砰、砰。” 三个盒子被重重地放在柜檯上,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老鬼摘下了他的鸟嘴面具,露出一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 他今天,要赌上全部身家! “【巨力合剂】、【风行者之息】、【磐石之心】。” 他打开了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支深红色的药剂,液体的光泽远比劣质品更加纯粹,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流动。 “正规军工企业出品,原装货!没有那个『劣』字后缀!能稳定提升5点力量,而且痛苦程度只有劣质品的三分之一!” 他又打开第二个,淡青色的气体在试管中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旋风。 “【风行者之息】,原装!稳定提升5点敏捷!” 最后是第三个,那不再是一颗肉瘤,而是一颗如同琥珀般晶莹剔透的黄色晶体,核心处有一点光芒在搏动。 “【磐石之心】,原装!稳定提升5点体质!同化风险,从百分之十,降低到百分之一!” 老鬼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指著这三支药剂。 “这三支,是我了大价钱,从特殊渠道搞来的样品。本来是想自己研究,破解其中的技术壁垒的。” “这三支药剂,市面上的黑市价,每一支都不低於八十万!而且有价无市!” 老鬼盯著林宇,一字一句地开口。 “今天,你要是需要……” “我也送你了!” 第38章 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死一般的寂静。 老鬼把自己的鸟嘴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因为激动和亢奋而涨红的脸。他死死地盯著林宇,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赌了。 他几乎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赌在了眼前这个看不透的年轻人身上。 这三支正品药剂,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是他后半辈子翻身的希望。现在,他把这个希望,亲手送了出去。 林宇看著柜檯上那三支散发著纯粹能量光泽的药剂,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已经陷入某种癲狂状態的老鬼。 有趣。 实在是有趣。 从最开始的精明算计,到后来的试探巴结,再到现在的孤注一掷。 这个老鬼,比他想像中要有魄力得多。 林宇没有客气,他伸出手,將那三个沉重的金属盒子,一一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老鬼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送出东西前的亢奋,和东西被收走后的心痛,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让他的表情变得极为扭曲。 林宇哈哈一笑。 “老鬼,路走宽了!” 他转过身,准备带著赵天扬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留下最后一句话。 “放心吧,你的福气,在后头!” “叮铃——” 风铃声响起,又落下。 店铺里只剩下老鬼一个人,他脱力般地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著空荡荡的柜檯,又看了看林宇消失的门口,脸上那扭曲的表情,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不知是苦是笑的嘆息。 …… 林宇走在黑市混乱的巷道里。 身后的赵天扬亦步亦趋地跟著,他裹紧了那件不合身的外套,每走一步,身体都在打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他不敢离得太近,怕衝撞了这位主人。 也不敢离得太远,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跟丟了这唯一的希望。 很快,两人回到了“蜂巢”的入口。 林宇用卡片打开三號地堡厚重的合金门,走了进去。 赵天扬跟在后面,当那扇门在他身后“轰隆”一声关闭时,他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与世隔绝。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自己被关在家里,等待死亡的那段日子。 “主……主人。” 赵天扬强撑著身体,想要行礼,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林宇转过身,看著他。 主人? 这个称呼,听著实在彆扭。 感觉像在演什么三流的古装剧。 “以后別这么叫。”林宇的反应很平淡。 赵天扬愣住了,他惶恐地低下头。“那……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叫哥吧。”林宇隨口说道。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皱了下眉。 不行。 “哥”这个称呼,是林瑶的专属。 “算了。”林宇改口,“以后叫我老板。” “老板?”赵天扬又是一愣。 这个称呼,比起“主人”,少了几分绝对的支配,多了几分现代的交易感。 但他没有任何质疑的资格。 “是,老板。”他恭敬地应下。 林宇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而是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通讯按钮。 很快,一道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 “三號地堡,有什么需要?” 正是之前那个戴著金属面具的前台女人。 “扩展空间。”林宇直接说明来意。 “什么级別?” “最大。”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確认林宇的权限和財力。 “『王座』级空间扩展,使用军用级空间扩展法阵,可將標准地堡扩展至三十万立方米,绝对物理隔绝,独立循环系统。费用,每天一万,押一付一。” 每天一万。 一个月就是三十万。 这价格,足以在市中心租下一套顶级豪宅了。 赵天扬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这位新老板,只是为了扩展一个临时的房间,就要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 “可以。” 林宇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他將自己的黑卡贴在墙壁的一个感应区上。 “滴。支付成功,余额八十一万。” 两万块,瞬间消失。 “空间扩展阵列启动,预计持续十秒,请勿移动。” 电子音落下。 “嗡——” 整个地堡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赵天扬惊恐地看到,他面前的金属墙壁,正在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向著远处飞速退去! 天板在升高,地板在延伸。 原本只有三十平米的狭小房间,在短短几秒內,变成了一个大到望不见边际的巨大空洞。 其规模,足足有数个足球场那么大! 十秒后,轰鸣声停止。 世界再次恢復了绝对的安静。 只剩下空旷。 无边无际的空旷。 赵天扬站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他看著站在不远处的林宇,那个穿著廉价斗篷的背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庞大,无比神秘。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隨意改变空间,视金钱如粪土。 赵天扬的心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侷促和自卑。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扣进掌心。 他知道,自己和老板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挪动著沉重的脚步,走到林宇身后,低下头。 “老板……” 他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我不知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我还没有觉醒,但因为乱用药剂,我已经没法参加觉醒仪式了,身体也……也废了。” 他说得很艰难,每一个字,都是在揭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 “我只剩下这最后一个月的命了……” 他抬起头,那双灰败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决绝的火焰。 “但是,我向您保证!在这最后一个月里,不管您让我做什么,就算是去死,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一定会把这份恩情还上!” 他说得斩钉截铁,话语里是赌上一切的觉悟。 然而,这份觉悟,在面对这个空旷得令人绝望的空间时,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能做什么? 打扫卫生吗? 这里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第39章 二百支,一个亿! 林宇看著他,看著这个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年轻人。 他的誓言很重,很真。 但对於林宇来说,毫无意义。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为他去死的人,而是一个能为他办事,能为他创造价值的活人。 “死不掉。” 林宇平静地开口,声音在这空旷到令人心慌的空间里迴荡。 赵天扬猛地抬起头。 “但是,”林宇的下一句话,將他刚刚燃起的希望浇灭了一半,“会很痛苦。” “感谢老鬼吧。”林宇补充道,“他送的那些正品药剂,能让这份痛苦不那么大。” 赵天扬愣住了,他完全没听懂。 什么意思? 林宇没有解释。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张卡牌,激活。 一支散发著柔和金色光芒的注射器,出现在他手中。 【生命血清·標准版】。 “拿著。”林宇將注射器递了过去。 赵天扬颤抖著手接过。 “打。” 林宇只说了一个字。 赵天扬不敢有丝毫犹豫,他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那条因为滥用劣质药剂而变得青紫交加,布满针孔的手臂。 他咬著牙,將针头狠狠扎了进去。 金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 一股温暖的感觉瞬间扩散开来,滋养著他那几近枯萎的身体。原本已经开始衰竭的內臟,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活力,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剧痛,减轻了那么一丝。 就只是一丝。 当药剂全部注射完毕,那股暖流也很快消散了。 身体状况是好了一点,但距离痊癒,还有著天壤之別。 赵天扬傻眼了。 这就……完了? 他之前用的是假药,是那些黑心作坊勾兑出来的毒药,对身体的伤害是毁灭性的,而且根深蒂固。 一支標准的【生命血清】,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救命神药,但对於他这种积重难返的情况,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又一个五十万! 这就……没了?就换来这么一点点感觉? 赵天扬的脸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灰败。 原来……自己之前那五十万,根本救不了自己的命! 林宇看著他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 他手一翻,又一张【生命血清】卡牌出现在手中,激活。 一模一样的金色注射器。 “打。” 还是那一个字。 赵天扬猛地抬头,他看著林宇手中的第二支药剂,整个人都懵了。 又一支? 这可是五十万啊! “老板……”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打。” 林宇的指令不带任何情绪,却有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赵天扬咬了咬牙,接过第二支药剂,再一次扎进了自己的手臂。 同样的暖流,同样的效果。 身体又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林宇面无表情,又拿出了一支。 “打。” 第三支。 赵天扬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机械地接过,注射。 第四支。 “打。” 第五支! “打!” …… 第十支! 当第十支【生命血清】的药效在体內化开时,赵天扬的身体终於有了明显的好转,脸色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但他整个人却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药效,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 十支! 整整十支【生命血清】! 按照老鬼堂的价格,一支五十万,十支就是……五百万! 五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现在,这五百万,就这么被他打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笔恩情,他拿什么还? 拿命吗? 他的命,值五百万吗? “老板……”赵天扬的声音带著哭腔,“够了,真的够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林宇手一挥。 哗啦—— 一大堆闪烁著金色光芒的药剂,被他隨意地倒在了地上。 【生命血清·標准版】! 一支,十支,五十支,一百支! 上百支【生命血清】堆成了一座小山,璀璨的金光,几乎將这一片地都染成了金色。 赵天扬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彻底傻了。 这是什么? 幻觉吗? 他看到了什么? 堆积如山的【生命血清】? 每一支,都代表著五十万! 这里……这里是多少钱? 一千万? 五千万? 他不敢想,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扑通!” 赵天扬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对著林宇,对著那堆卡牌,疯狂地磕头。 “老板!別!別再用了!” “我不配!我真的不配啊!” “求求您了!收回去吧!我这条烂命,不值这么多钱!真的不值!” 他涕泪横流,精神彻底崩溃了。 这已经不是恩情了,这是足以压垮他灵魂的恐怖负担。 他寧愿就这么病死,也不敢再接受哪怕一支药剂。 林宇看著跪在地上,彻底失態的赵天扬,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知道感恩,还知道给老板省钱,唉,绝世好牛马。 他弯下腰,从那堆药剂中隨意捡起一支。 走到赵天扬面前,將注射器塞进他手里。 “打。” 这一次,赵天扬死死地攥著注射器,拼命摇头。 “不!老板!我不打!我不能再打了!” “求您杀了我吧!我还不起了!我这辈子都还不起了!” 林宇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抓住了赵天扬的手臂。 然后,他拿起那支注射器,对准了针孔,没有丝毫停顿地扎了进去,將药剂全部推入。 第十一支。 做完这一切,他又捡起一支,再次塞到赵天扬手里。 动作重复,精准,而冷酷。 赵天扬绝望了。 他看著林宇,看著这个自己完全看不透的“老板”。 反抗是无意义的。 拒绝也是无意义的。 这是……老板的命令! 他放弃了思考。 他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拿起,注射。 再拿起,再注射。 二十支…… 五十支…… 一百支…… 他的动作越来越麻木,身体对针刺的痛感已经完全消失。 金色的暖流一次又一次地冲刷著他的身体,將那些盘踞在他骨髓深处的毒素,一点点地清除,修復,重塑。 他的皮肤从青紫变得红润,乾裂的嘴唇恢復了血色,灰败的头髮也重新焕发了光泽。 当第二百支【生命血清】被推进血管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生命力,终於在他的体內彻底爆发! 轰! 赵天扬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重新充满气的气球,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他站了起来,活动著自己的手脚。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痊癒了。 不,比痊癒更好! 他感觉自己比滥用药剂之前,还要健康,还要强壮! 可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在疯狂盘旋,像一个永不停止的魔咒。 二百支。 一个亿! 第40章 药剂计划 林宇打量著面前的赵天扬。 不赖。 经过二百支【生命血清】的洗礼,他整个人脱胎换骨。原本因为滥用药剂而亏空的身体底子,不仅被完全填补,甚至在庞大生命力的滋养下,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强化。 体格壮硕,气血充盈。 能看出来,天赋確实不错,是个好苗子。 林宇又在心中感应了一下那道无形的“主从烙印”。 很坚固。 赵天扬此刻的忠诚,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那一个亿的庞大债务的绝望,形成了一种极为稳固的情绪枷锁,將他牢牢地锁死。 很好。 一个合格的工具,已经初步打造完成。 接下来,就是对工具进行升级了。 林宇不再藏私。 他將老鬼送的那三个沉重的金属盒子,从储物戒指中取了出来。 “砰、砰、砰。” 三个盒子被依次放在地上。 “老板?”赵天扬看著这三个一看就非同凡响的盒子,不明所以。 林宇没有理他,而是蹲下身,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一支深红色的药剂静静躺在其中,液体的光泽纯粹而浓郁。 【巨力合剂·原装】。 林宇伸出手,发动了技能。 【化卡】! 这一次,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在高达五百点的精神力支撑下,这种级別的物品转化,已经变得轻而易举。 一张闪烁著红光的卡牌出现在他手中。 他依法炮製,將【风行者之息】和【磐石之心】也相继化卡。 三张代表著力量、敏捷、体质的顶级属性药剂卡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根据之前使用【清醒药剂】的经验,想要將一项基础属性从零开始,硬生生堆到五百点的上限,至少需要两千支药剂。 考虑到后续的耐药性,这个数量可能只多不少。 那就每样来两千支。 林宇心念一动。 【鬼牌】! 【倍化卡】! 他如今五百点的精神力,足以支撑他同时维持二十二张【倍化卡】的存在。 但他不需要那么夸张的倍数。 十一张【倍化卡】,二的十一次方,正好两千零四十八。 足够了。 嗡—— 储物戒指內的空间,再次开始了指数级的疯狂增殖。 三种原装药剂,老鬼的私人【清醒药剂】以及作为辅助消耗品的【生命血清】,数量开始飞速翻倍。 仅仅是几次呼吸的时间。 循环停止。 林宇手一挥。 哗啦啦啦—— 空旷的地堡之內,下起了一场由药剂组成的暴雨! 四堆小山,一堆大山,凭空出现。 一堆燃烧著深红色的光芒,代表著纯粹的力量。 【巨力合剂·原装】x2048。 一堆旋转著淡青色的气旋,象徵著极致的速度。 【风行者之息·原装】x2048。 一堆散发著厚重的土黄色光晕,意味著坚不可摧的体魄。 【磐石之心·原装】x2048。 一堆散发著蓝色的水潭微光,则是精神之力! 【清醒药剂】x2048。 还有最后一堆,也是最高的一堆,金色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地堡的穹顶。 【生命血清·標准版】x8192。 赵天扬站在原地,彻底石化了。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在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看著眼前这四座由財富和力量堆砌而成的山峰,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想起了老鬼的话。 “这三支药剂,市面上的黑市价,每一支都不低於八十万!而且有价无市!” 八十万……一支。 这里……这里是多少支? 两千零四十八支。 赵天扬的嘴唇哆嗦著,他用自己那已经不太灵光的脑子,开始做一道他这辈子都不敢想像的数学题。 八十万……乘以两千零四十八…… 一亿六千万? 不对…… 十六亿? 他算不清了。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而这,仅仅是其中一堆。 这里有三堆! 那就是……將近五十亿? 还有那堆金色的!那是【生命血清】!之前那二百支,就价值一个亿! 这里……这里是八千多支! 四十亿? 加起来……是……是…… “扑通!” 赵天扬双腿一软,再一次跪了下去。 他没有磕头,也没有求饶。 他哭了。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激动。 他只是看著那四座卡牌堆成的小山,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把自己……算哭了。 他想起了自己这十八年来的人生。 出生在普通家庭,为了改变命运,为了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他拼了命地学习,锻炼。 他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出人头地。 直到他接触到那些劣质药剂,他才发现,努力在真正的捷径面前,一文不值。 他走了捷径,然后坠入了深渊。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近百亿的財富,像垃圾一样被隨意地堆在地上。 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粉碎,然后又以一种无比扭曲的方式,重新组合。 原来,钱真的只是一个数字。 原来,力量真的可以被凭空创造。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以比人与神明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林宇没有理会这个已经精神恍惚的下属。 他走到墙边,按下了通讯按钮。 “三號地堡,有什么需要?” 还是那个冰冷的电子音。 “再开一个房间。” “什么级別?” “同级別。” “『王座』级空间扩展,已存在。在其旁侧开启同级別附属空间,费用每天一万,押一付一。” “可以。” 林宇將黑卡贴了上去。 “滴。支付成功,余额七十九万。” 又是两万块,消失了。 “轰隆——” 旁边的金属墙壁,缓缓打开了一扇同样厚重的合金门。门后,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空旷到令人绝望的巨大空间。 林宇指了指地上那五堆药剂。 “你的任务。”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堡里迴荡,清晰地传入赵天扬的耳中。 “把这些,全部打完。” “一直到,四大基本属性,全都达到五百点。” 说完,林宇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了那扇新开启的门。 他也要开始自己的强化了。 但作为老板,必须保留最基本的神秘感和压迫感。 和下属一起排排坐,打针? 不成体统。 “轰隆——”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赵天扬一个人,和他面前那四座价值近百亿的药剂山峰。 第41章 双五百! 林宇走进新开闢的“王座”空间。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关闭,將隔壁房间的一切都彻底隔绝。 他盘腿坐下,將老鬼送的三支正品药剂卡牌,以及自己复製出的海量库存,全部从储物戒指中取了出来。 【巨力合剂·原装】。 【风行者之息·原装】。 【磐石之心·原装】。 还有作为辅助消耗品的【生命血清】。 他已经有了经验。 【清醒药剂】的强化过程,让他摸清了这类属性药剂的规律。 前一百点,效果最好。 一百点到三百点,效果衰减。 三百点之后,效果会进一步大幅度衰减。 而他,拥有近乎无限的药剂。 这种衰减,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要做的,只是重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宇拿起一支【巨力合剂】,激活,注射。 一股灼热的能量瞬间涌入肌肉纤维,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力量的刺激下开始膨胀、撕裂、然后重组。 紧接著,他拿起一支【生命血清】,注射。 温和的生命力抚平了那种撕裂般的痛苦,並加固著新生的肌肉组织。 【力量:9】 再来。 第二支【巨力合剂】,第二支【生命血清】。 【力量:19】 …… 第十支。 【力量:59】 他的精神力高达五百点,对身体的掌控力远非之前的赵天扬可比。 而且对药剂的吸收效率,同样远超常人。 並且,他也不需要像赵天扬那样,先用二百支【生命血清】去清除体內的毒素和暗伤。 他的身体,在之前那五百点精神力的强化过程中,已经被反覆洗炼,是一张乾净的白纸。 这让他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当第四十支【巨力合剂】注射完毕时,他的力量属性,稳稳地停在了109点。 药效开始减半。 林宇面无表情,继续注射。 他像一个精准的程序,不断重复著拿取、激活、注射、再拿取的循环。 力量、敏捷、体质。 三项属性,被他交替提升。 他没有去计算时间过去了多久。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堡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证明著他的生命层次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跃迁。 当最后一支【磐石之心】被注射进体內,那种强化的感觉,终於彻底消失。 他体內的三项基础属性,与精神力一样,全都达到了一个完美的整数。 五百。 林宇缓缓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蕴藏著爆炸性的能量。 肌肉密度、神经反应速度、细胞活性……全都提升到了一个非人的层次。 如果说之前的他,空有庞大的精神力,身体却只是一个脆弱的容器。 那么现在,这个容器,已经被强化成了无比坚固的堡垒。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空药剂管。 为了將三项属性堆到五百,他总共消耗了超过六千支原装药剂,以及等量的【生命血清】。 而他所费的时间,比预想中要快得多。 不知道赵天扬那边怎么样了。 林宇走到墙边,厚重的合金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他走了出去。 隔壁那同样巨大的空间里,赵天扬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 他坐在那堆积如山的药剂前,机械地给自己注射著。 他的动作已经麻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於虔诚的专注。 地上,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空注射器,数量远超林宇这边。 他还没有完成。 林宇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看著。 这个赵天扬,心性確实不错。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精神崩溃的財富和力量,他没有迷失,也没有懈怠。 而是將老板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 很好。 又不知过了多久。 赵天扬终於拿起了最后一支【巨力合剂】,將其推进了自己的手臂。 当药剂注射完毕的那一刻。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整个巨大的地堡空间,都因为这股气浪而微微震动。 赵天扬缓缓站起身。 他那原本就壮硕的身体,此刻变得更加匀称而充满力量感,每一寸肌肉都仿佛是千锤百炼的钢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感受著体內那四股奔腾不息,如同江河般的庞大能量。 力量、敏捷、体质、精神。 四项基础属性,全部达到了五百点的上限! 他,脱胎换骨了。 他,获得了新生。 赵天扬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宇。 那个穿著廉价斗篷的背影,明明看起来那么单薄,但在他眼中,却比神明还要伟岸。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和激动。 脸上只有一片死寂之后的平静。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到林宇面前。 然后。 “扑通!” 赵天扬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深深地,將自己的头颅埋下,额头紧紧地贴著冰冷的地面。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绝望,更不是因为那还不清的恩情。 “老板。” 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我的命,是您给的。” “从今天起,赵天扬,就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刀锋所向,盾牌所指,便是我此生唯一的方向。”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散,永不超生!”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灰败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的是一种名为“信仰”的火焰。 他彻底服了。 从身体到灵魂,彻彻底底地拜服。 林宇平静地看著他。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起来吧。” “是,老板。”赵天扬站起身,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士。 “还有三天,就是今年的职业觉醒日了。”林宇开口。 赵天扬身体一震。 职业觉醒。 这个他曾经无比期盼,后来又彻底绝望的词,再一次从別人口中说出。 “这三天,你跟著我。”林宇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变化,“有件大事,需要人手,三天后,你照常觉醒。” 赵天扬没有任何犹豫,没有质疑,没有疑问,立刻低头。 “是,老板!” 第42章 再临老鬼堂 “蜂巢”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又在身后关闭。 林宇走在前面,换回了那身廉价的黑色斗篷。 赵天扬跟在他身后,一步不差。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黑色作战服,那是地堡储物柜里附赠的备用品。 全属性五百点的身体,让他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內敛而危险的气息。 他不再是那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將死之人,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沉默,且锋利。 即使他没有职业……也强横五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那个单薄的背影上。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融入黑市“垃圾场”混乱的人潮。 周围的喧囂和骯脏,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赵天扬周身的气场,让那些不长眼的混混下意识地避开。 林宇的目標很明確。 他穿过几条巷道,最终停在了一扇熟悉的门前。 老鬼堂。 “叮铃——” 风铃声响起。 林宇推门而入。 浓郁的药草味依旧。 柜檯后,戴著鸟嘴面具的老鬼正在整理一排试管,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那三支正品药剂,是他半辈子的心血。 就这么送出去了。 这段时间,他每一秒都在后悔和期待中反覆横跳。 他听到风铃声,头也没抬。 “今天不营业,要买东西明天再……”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斗篷。 是那个疯子! 老鬼的心臟猛地一跳,手里的试管都差点没拿稳。 他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来追加投资的,还是……来告诉自己,他失败了,自己血本无归? 老鬼扶著柜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视线,越过林宇,落在了后面那个人身上。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身材挺拔,气息沉稳的年轻人。 好强的气血之力! 这体魄,这精神状態……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种人,怎么会跟著那个疯子? 老鬼的脑子飞速运转。 是新招揽的保鏢? 不对。 老鬼看著那个年轻人的脸,感觉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 赵天扬感受到了老鬼的注视,他向前一步,站在林宇身侧,微微躬身。 “老板。” 这一声,恭敬至极。 老鬼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张脸完全吸引。 他死死地盯著赵天扬。 这张脸……这张脸…… 记忆深处,一张灰败、浮肿、充满死气的脸,与眼前这张轮廓分明、气血充盈的脸,缓缓重合。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是赵天扬! 那个被他断定活不过一个月,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的赵天扬! 老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作为资深药剂师,能清晰地感知到赵天扬此刻的生命状態。 那不是简单的痊癒! 那股生命力,雄浑、磅礴,比赵天扬滥用药剂之前,还要强盛十倍不止! 他体內的能量波动……力量、敏捷、体质……每一项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 这是……脱胎换骨! 这是……神跡! 老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把赵天扬从鬼门关拉回来,需要什么。 十支【生命血清】? 那是杯水车薪! 那是让他死得体面一点! 想要彻底清除他体內深入骨髓的药剂毒素,重塑他被掏空的身体根基,至少需要上百支! 那可是几千万! 可现在呢? 赵天扬不仅活了,还变得比以前更强!强得离谱! 这已经不是几千万能解决的问题了! 那三支正品药剂? 对!那三支药剂! 可就算是那三支药剂,也只是提升属性,不可能有这种起死回生的效果! 而且,这才过了多久? 不到两天! 两天时间,创造了一个奇蹟? 老鬼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鸟嘴面具下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他想起了林宇离开时说的话。 “放心吧,你的福气,在后头!” 福气…… 这是福气? 这是泼天的富贵! 这是通天的机缘! “哈哈……哈哈哈哈……” 老鬼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著笑著,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鸟嘴面具,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面具碎裂。 他露出一张因为狂喜而涨红,甚至有些狰狞的脸。 赌对了! 他赌对了! 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確,最疯狂,也是最天才的一笔投资! 他压上了全部身家,换来了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老板!” 老鬼一个箭步从柜檯后冲了出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一个老人。 他一听赵天扬的称呼,立马自己也改了口,就算是硬绑,他也要绑到林宇这条船上! 他衝到林宇面前,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在发抖。 “您……您回来了!”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所有的语言,在眼前这个神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重复著。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林宇看著他这副失態的模样,没什么反应。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想要马儿跑,总得给马儿看到草。 而且得是最好的,別人都没有的草。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赵天扬立刻像一尊铁塔,矗立在他身后。 林宇伸出手,將三支正品药剂放在了桌上。 【巨力合剂·原装】。 【风行者之息·原装】。 【磐石之心·原装】。 看到这三支药剂,老鬼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一片煞白。 他要退货? 他要把投资还回来? 这个念头一出现,老鬼的心臟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老板!您这是……” 老鬼的声音都在打颤,他手足无措,完全乱了方寸。 “这三支药剂,是我孝敬您的!您千万不能……” “我不是来退的。” 林宇打断了他的话。 老鬼一愣,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依旧紧张地看著林宇。 林宇指了指桌上的三支药剂。 “我问你,如果要破解这三种药剂的配方,你需要多少支作为研究材料?” 破解配方? 老鬼的职业本能被唤醒了。他看向那三支药剂,脸上的情绪迅速转为专业和凝重。 他沉吟了片刻。 “老板,您太看得起我了。这三种,都是市面上最顶级的原装货,配方是各大製药公司的最高机密。別说破解,能仿製出七八成效果的,都能开宗立派了。” “三支……”老鬼苦笑了一下,“三支,我连分析基本成分的信心都没有,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消耗,失败率太高了,我不敢保证。这也是我收藏这么久,却一直不敢动手的原因。” 第43章 这些才是货 林宇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手一挥。 桌上,又凭空多出了三支一模一样的药剂。 每一种,都有了两支。 老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 林宇又一挥手。 桌面上,每一种药剂的数量,变成了三支。 老鬼的呼吸停滯了。 这又是什么手段?凭空变出来的? 不,不对,这一定是某种储物装备! 可就算是储物装备,他又是从哪弄来这么多支顶级药剂的?难道……他真的是某个製药公司出来的大少?私自拿了公司的货? 还没等老鬼想明白。 林宇再次挥手。 这一次,桌面上,每一种药剂的数量,直接变成了十支! 三十支顶级药剂,散发著诱人的光泽,整齐地码放在桌上,形成一股强大的视觉衝击。 “现在呢?”林宇问。 “咕咚。” 老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十支……每样十支! 这……这已经是三千万的货了! 有了这么多样本,他……他真的有信心去尝试一下了! “老板……有……有十支的话,我有三成的把握,在半年內,仿製出效果接近的次级品!” 老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林宇却摇了摇头。 “太慢了,成功率也太低。” 他看著老鬼,缓缓开口。 话音落下。 林宇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哗啦—— 桌面上,瞬间被堆满了! 深红色的【巨力合剂】,淡青色的【风行者之息】,土黄色的【磐石之心】。 每一种,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粗略一数,每一种,都超过了一百支! “这些,是给你的经费。” 林宇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老鬼的耳中,却不亚於惊雷。 “我的目的,是让你帮我分销。” “至於破解配方,只是顺带的。” “这些药剂,你可以隨便用,隨便消耗。如果你觉得不够……” 林宇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老鬼世界观彻底崩塌的话。 “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老鬼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著桌上那三百多支顶级药剂,每一支都代表著八十万的黑市天价。 三百多支……那就是……两个多亿? 经费? 分销? 要多少,有多少?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他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起死回生的赵天扬。 毫不犹豫加价三十万买药的疯狂。 现在,又是这堆积如山的,价值上亿的顶级药剂。 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要多少,有多少”。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赵天扬为什么会脱胎换骨。 “老板……您……您要分销的,是……是这些?”老鬼的声音嘶哑乾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两个亿的货物……嘶。 “这里太小了。”林宇没有回答,只是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的店铺。 老鬼瞬间惊醒。 “有!有地方!老板,您跟我来!” 老鬼连滚带爬地冲向店铺后门,亲自为林宇拉开一扇不起眼的暗门。 “里面是我的私人仓库,绝对安全!绝对安静!” 林宇站起身,跟了过去。 赵天扬亦步亦趋,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穿过一条阴暗的走廊,三人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大概有二百多个平方,四周墙壁都是厚实的混凝土,地上堆放著一些杂物和药材。 “老板,您看这里……” 老鬼的话还没说完。 哗啦啦啦—— 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声响,在整个仓库里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桌上的小山。 而是三座,真真正正的,由药剂堆成的山! 深红、淡青、土黄,三种顏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几乎照亮了整个昏暗的仓库。 数不清的药剂,从林宇的储物戒指中倾泻而出,在地上堆积成三座令人头皮发麻的宝山。 每一座,都由上千支顶级药剂构成! “这些,是第一批货。” 林宇回头,看著已经彻底僵在原地的老鬼。 “这就是我想要你帮我分销的货物。” 老鬼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看著眼前这三座药剂山,大脑已经无法计算它们的价值。 一支八十万。 一千支就是八个亿。 这里……这里起码有三四千支! 那就是……三十亿? 第一批货? “扑通!” 老鬼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比赵天扬跪得更彻底,更心甘情愿。 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狂热、恐惧,以及一种看到了终极真理的顿悟。 他这辈子在黑市里摸爬滚打,自以为见多识广,可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想像力的极限。 能拿出这么多货的人,能是一般人吗? 这种存在,会平白无故地找自己一个糟老头子帮忙做事? 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足以粉身碎骨的考验! 抓不住,死! 抓住了,一步登天! 老鬼的肝胆都在颤抖。 他做出了这辈子最重大的决定。 他重重地一个头磕在地上,额头与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板!我老鬼愿意为您效死!求老板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签下主从契约,永世为奴,绝无二心!” 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他主动提出了契约。 他要把自己,彻底绑在这艘神明的战车上! 林宇平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老鬼。 主从契约? 他想起了赵天扬。 那根连接著灵魂的无形丝线,让他明白,主从契约的名额,极其珍贵。 每一个名额,都代表著一个可以完全信任,可以託付生死的绝对核心。 这个老鬼,精明、市侩,是个合格的生意人,但还远远达不到那个標准。 “你还不够资格。” 林宇的声音不大,却让老鬼如遭雷击。 不够资格? 连当奴隶的资格都没有? 巨大的失落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林宇的內心毫无波澜。 但这个老鬼,確实是现阶段最合適的分销渠道管理人选。 必须给他一点希望,但又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就在老鬼心若死灰之际,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黑市里流传的另一种契约。 “老板!”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主从烙印不行,那……那限时契约呢!以三年为期!这种契约不占用宝贵的永久契约位,时间一到自动解除!我只要一个机会!一个为您效力的机会!” 他看著林宇,那双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渴望,对力量的嚮往,没有一丝一毫对契约的排斥。 对他这种在底层混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自由,远没有一步登天的机会来得重要! 第44章 销售网络 限时契约? 林宇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占用契约位,倒是可以考虑。 他需要一个忠诚又能干的工具人来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財富。 “可以。” 林宇吐出两个字。 老鬼顿时狂喜,整个人像是从地狱被拉回了天堂。 “谢老板!谢老板!”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掏出那个老式通讯器,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喂!七爷吗?我老鬼!对!又有个活儿!限时主从契约!对!现在,我仓库这儿……钱我双倍付!” 掛断通讯,他恭敬地站在林宇身边,姿態比赵天扬还要谦卑。 没过多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咚咚咚。” 仓库的铁门被敲响。 老鬼屁顛屁顛地跑去开门。 穿著唐装的七爷提著木箱,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仓库里那三座药剂山时,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只当没看见。 他扫了一眼林宇和老鬼。 “谁是主,谁是仆?” 七爷沙哑地开口。 “我是主。”林宇平静回答。 “我是仆!” 老鬼抢著回答,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和急切。 七爷看了老鬼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他认识老鬼几十年,深知这傢伙是何等精明、惜命。让他签主从契约,比杀了他还难。今天这是怎么了? 可当他的视线再次扫过那三座药剂山,再联想到老鬼刚才在通讯器里那近乎疯狂的激动,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三座药剂山,不是背景板。 它们是真的。 七爷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做了一辈子契约师,服务过无数大佬,自认见惯了风浪。可眼前这一幕,已经不是风浪,是天倾。 这不是財富。 这是足以顛覆一个行业,甚至一个地区秩序的力量。 而拥有这种力量的人,需要和一个黑市里的糟老头子签契约? 为什么? 七爷脑中电光石火,无数念头闪过。 下一秒。 在老鬼和赵天扬错愕的注视下。 “扑通!” 这位在黑市里地位超然,连许多帮派大佬都要客客气气称呼一声“七爷”的契约师,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林宇面前。 比老鬼跪得更快,更乾脆。 “老板!” 七爷一开口,称呼就变了。 他额头抵著地面,用一种压抑著极致激动和敬畏的腔调开口。 “我叫陈七,黑市的人给面子,叫我一声七爷。我这一生,只做契约,只信规矩。但今天,我看到了规矩之外的东西。” “我……我也想签!我愿意签永久的主从烙印!求老板给个机会,我愿为您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老鬼在一旁都看傻了。 他只是想拉老朋友一把,让他也喝口汤,谁知道这傢伙比自己还狠,直接就要卖身! 林宇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药剂师,一个契约师。 这个老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知道自己一个人吃不下,就把人脉最广的老友也拉上了船。 也好。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永久的不行。”林宇开口,“你和他一样,三年。” 七爷身体一震,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 连当永久奴隶的资格都没有吗? 但失落只持续了一秒,就被狂喜衝散。 有资格上船就行! 三年!只要能在这艘船上待三年,他的人生將彻底不同! “谢老板!谢老板成全!”七爷重重磕头。 林宇看向他:“你就是契约师,自己来吧。” “是!” 七爷立刻起身,打开了他那个古旧的木箱。 这一次,他没有先动林宇,而是拿起银刀,乾脆利落地划破了自己的指尖,將血滴入瓷碗。 然后,他看向老鬼。 老鬼也立刻上前,划破手指,滴血。 整个过程,两人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七爷用混合了两人血液的朱红液体,迅速绘製了两张复杂的限时契约符文。 “以我之名,奉您为主,三年为期,生死相隨。” 符咒无火自燃,化作两道灰烬,分別印在了老鬼和七爷的眉心。 “滋——” 两声轻响。 林宇的脑海中,又多了两根无形的丝线。 一根连接著老鬼那充满了贪婪、精明和狂热的灵魂。 另一根,连接著七爷那深沉、冷静,此刻却同样燃烧著野心的灵魂。 契约,成了。 “老板。” “老板。” 老鬼和七爷站起身,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与赵天扬並列,宛如三尊最忠诚的护法。 他们甚至不敢去想,三年之后,契约结束,这位老板如果不要他们了,那该怎么办。那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说正事。”林宇打破了沉默。 “是!” 老鬼立刻进入了角色,他指著那三堆药剂,开始匯报。 “老板,这批货,对外就宣称是我终於破解了这三种药剂,实现了量產。我『老鬼』的名號,在黑市里还有几分分量,这个说法能站住脚。” 林宇要来黑市,这些东西肯定见不得光,那在黑市最好也有个由头,这个风险,老鬼担了! 七爷也立刻补充道:“老板,我在寧海省周边的七座城市,都有自己的人脉网络。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將这批货迅速铺开,辐射半个寧海省!” “只是……”七爷话锋一转,露出一丝凝重。 “这三种药剂的原始製造商,『巨力集团』、『风行科技』和『磐石生物』,都是寧海省的巨头。我们的货一旦大规模出现,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老鬼也点头:“对。所以我们必须小心。这三千多支药剂,要好好算算,哪个城市分配多少,哪个渠道出多少,既要最快速度销货回款,又不能太过张扬,引起他们的联合绞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进入了状態,开始为林宇规划起一个庞大而周密的地下销售网络。 他们在地上比比划划,討论著每个城市的市场容量,每个渠道的风险评估。 “青州城市场最大,可以分五百支。” “云港那边查得严,最多三百支,而且要分批次。” “还有西林市……” 听著听著,林宇缓缓站起身。 老鬼和七爷立刻停下討论,恭敬地看向他。 “老板,您有什么指示?” 林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仓库里那片还算空旷的区域,再次挥了挥手。 第45章 黑市外的收割 哗啦啦啦啦啦—— 比之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倾泻声,在整个地下仓库里轰然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三座小山。 而是一片,由无数药剂瓶组成的,望不到边的海洋! 深红、淡青、土黄,三种顏色的药剂瓶疯狂地从储物戒指中涌出,瞬间淹没了仓库里所有的空地,堆积的高度,很快就超过了人的膝盖,还在不断上涨! 数以万计! 甚至是十万计! 老鬼和七爷刚才还在满心期待的规划著名三千支药剂的分配方案,此刻,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被一片药剂的海洋包围。 脚下,踩著的不是水泥地,而是价值连城的顶级药剂。 冰凉的玻璃瓶碰撞著他们的小腿,发出清脆而又令人心悸的声响。 他们刚才还在討论的“三千多支”货,现在看起来,只是这片海洋里的一朵微不足道的浪。 “这……” 七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此刻布满了裂痕。 老鬼更是浑身僵硬,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青州城五百支?云港三百支? 这些小心翼翼的计划,在眼前这片足以淹没整个黑市的財富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 林宇站在原地,看著药剂堆积到超过腰部的高度才停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两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现在,你们觉得,该怎么分销?”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了老鬼和七爷的心上。 分销? 这还怎么分销! 这不是分销!这是要发动一场战爭! 老鬼张了张嘴,那个盘踞在他心头最大的担忧几乎要脱口而出。 这么多货,一旦流入市场,那三家製药巨头会发疯的!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把源头碾成齏粉!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死死地盯著林宇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自己能想到的问题,这个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会想不到吗? 一个可怕的,却又带著致命诱惑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脑海。 老板……根本就不怕! 不! 他不是不怕,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引起那三家公司的注意! 他不是来黑市偷偷摸摸捡钱的,他是来掀桌子的!他是来向整个寧海省的药剂行业宣战的! “嗷!”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从老鬼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七爷。 七爷也正用一种混合著极致恐惧和癲狂兴奋的表情看著他。 不需要言语。 一个交匯,两人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懂了。 全都懂了! 难怪……难怪老板会有这么多货! 这是一次计划好的诡计! 破解了配方? 不,这种產量,一定是革新了技术! 是针对三大公司的围剿! 这难道是……那支【生命血清】背后的势力? 不管老板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不管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老鬼和七爷在这一刻,都无比清晰地確认了一件事。 他们不是上了一条船。 他们是攀上了一枚即將升空的火箭! “老板!”老鬼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狂热,“我明白了!我们不计成本!用最快的速度,最暴力的方式,把货铺满整个寧海省的黑市!” 七爷也立刻跟上,他的呼吸急促:“价格战!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彻底衝垮他们的价格体系!让他们积压的库存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 林宇看著瞬间开窍的两人,总算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钱,不重要。” 他缓缓开口,“我要他们,主动来找我。” 果然!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看破了天机。 …… 交代完后续的细节,林宇便带著赵天扬离开了老鬼堂,走出了黑市。 重回地面,城市的喧囂扑面而来。 林宇不闪不避,就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和身上的斗篷,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一张年轻、清秀,甚至还带著一丝学生气的脸。 跟在身后的赵天扬,在看到林宇真容的剎那,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这位神秘莫测,隨手就能拿出无限药剂,掌控他生死的“老板”,或许是一个鹤髮童顏的老怪物,或许是一个气息渊深的中年强者。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不比自己大多少的青年。 看年纪,恐怕也就二十出头。 这…… 巨大的反差让赵天扬的大脑一片空白,但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契约,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怀疑和不敬,只是那份敬畏之中,又多了一层无法言喻的震撼。 林宇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钱,现在不缺了。 老鬼和七爷会源源不断地將黑市的收益打过来。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他有三百万的本金。 回家之后老爸老妈给的。 这笔钱,要堂堂正正的,堂堂正正的赚。 黑市那边过来的,终究有风险,少了还好,多了比较麻烦…… 而且他的真实目的,是把几大药剂公司拉下水,看看能不能革新技术,做出效果更好的药剂来…… 只靠分销,还是有点慢。 想快速逼死他们,还可以从……药剂期货和股市入手。 现在,是时候让这笔钱发挥作用了。 三大药剂在寧海省的黑市进行无底线拋售,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到外界。 当他们发现出货量如此巨大的时候。 “巨力集团”、“风行科技”、“磐石生物”,这三家上市公司的股价,必定会迎来断崖式的暴跌。 他要做的,就是做空。 与此同时,这三种顶级药剂的滥觴,必然会催生出大量滥用药剂、身体濒临崩溃的职业者。 而能清除副作用的【生命血清】,销量必定会迎来井喷式的暴涨。 他要做的第二步,就是做多【生命血清】背后的“永生製药”。 一空一多,双向收割。 他的货物成本为零,可以无底线地拋售,甚至白送,用以衝击市场。 那三大公司,根本顶不住这种降维打击。 他等著三大公司走投无路,主动上门联繫他的那一天。 但这个开户操盘的计划,也可以不由自己出面。 林宇看向身旁的赵天扬。 “有个事,需要你去做。” “老板请吩咐!”赵天扬立刻躬身,姿態恭敬。 林宇將一张写有操作细节的纸条递给他:“用你的身份,去最大的证券公司开户,按我上面写的操作。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老鬼和七爷。” 第46章 一家人 这种牵扯到真实身份和金融市场的布局,只有签订了永久主从契约的赵天扬,最值得信赖。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天扬接过纸条,没有任何犹豫。 虽然这似乎只是一件跑腿的小事,远不如老鬼和七爷执掌数百数千亿的盘子来得风光,但他心中没有半分怨言。 能为老板分忧,就是他最大的价值。 “做完之后,你就回家好好准备。”林宇补充了一句,“明天,就是临州一中的职业觉醒日了,別错过了。” “是,老板!” 赵天扬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本来是打算三天解决这些事的,但现在老鬼老七那么配合,让他效率高了很多。 林宇独自站在巷口,刚刚临走之前,从老鬼那里拿了三百多万,已经被他提现到了外界的银行卡里。 他打开手机银行,找到了那个烂熟於心的催收电话號码,將所有的欠款和利息,一分不差地转到对方的帐户。 【您的尾號xxxx帐户已成功还款xxxxx元。】 看著手机上的提示信息,林宇刪除了所有的催收联繫方式。 五年的阴霾,至此,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等风起了。 十几分钟后,他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充满了腐朽与铁锈气息的废弃堆场。 那只孤零零的货柜,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林宇站在这座“墓碑”前,站了很久。 这里,埋葬了他五年的青春。 埋葬了他身为天之骄子的荣耀,也埋葬了他与家庭决裂的痛苦。 那些不被理解的日日夜夜,那些靠著贷款和垃圾材料度日的煎熬,那些独自一人面对整个世界的孤独,都在这里。 现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林宇抬起手。 他没有召唤出任何华丽的卡牌。 一张最普通的,甚至连品级都没有的灰色卡牌,在他掌心浮现。 【一颗小石子】。 他甚至没有动用【倍化卡】。 只是將自己五百点的精神力,注入了这颗微不足道的石子中。 然后再用五百点的力量。 下一秒,他屈指一弹。 那张灰色的卡牌,化作一道微光,轻轻地落在了货柜的铁皮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以那颗石子落点为中心,货柜厚重的铁皮,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消散。 不是化为碎片,而是直接化为最基础的金属粉末,被夜风一吹,便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当一切平息,原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由货柜压出来的长方形印记。 和他那五年留下的,所有垃圾。 林宇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杂物,转身离开。 一个时代,结束了。 …… 当林宇再次回到家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比自己预想中,回来的要快。 因为老七的主动投诚,和老鬼的示好,让他省了很多事。 客厅的灯亮著。 林父林母坐在沙发上,两人都没有睡,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忧虑。 看到林宇推门进来,他们才齐齐鬆了口气。 “小宇,你……”林母刚想开口问。 “我出去这几天,把过去都处理乾净了。”林宇平静地回答。 处理乾净了?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虽然不完全明白儿子话里的意思,但他们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眼前的林宇,虽然依旧瘦弱,但那股盘踞在他身上五年的颓唐和阴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沉稳和安定。 看来,这一次,林宇是真的好了! 这时,林瑶的房门也打开了。 她穿著兔子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到安然无恙坐在客厅的哥哥,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地。 她相信了哥哥的说辞。 那些针孔,或许真的只是某种变强的代价。 她跑到林宇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拉著他的衣角,小声地,带著一丝恳求和巨大的期盼。 “哥,明天……不,就是今天了。今天职业觉醒,你……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林宇看著妹妹那张既紧张又充满希望的小脸,哈哈一笑。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用力揉乱了她的头髮。 “不然你以为,我回来是干什么的?” 一句话,让林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不安和惶恐,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喜悦。 林父林母看著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家人,就该是这样。 林母笑著去厨房准备早餐,很快,餐桌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对了,”林父喝了一口豆浆,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杯子,面带忧虑,“咱们这个小区,最近好像不太平。” “怎么了老林?”林母问。 “就前两天,我下楼去开车,发现咱们楼下的地下停车场,墙都被人打穿了一个大洞!”林父的表情很严肃,“我听保安说,是职业者在那边打架,动静大得整栋楼都在晃!太危险了!” 林宇夹油条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瑶也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这么嚇人?” “可不是嘛!”林父嘆了口气,“现在这世道,职业者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咱们这种普通人住的地方,万一被波及了,那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林母的脸上也浮现出担忧。 “要不……等瑶瑶高考完,去外地上大学了,小宇你也找个安稳工作,咱们就把这房子卖了,回老家住吧。” “老家清净,没那么多打打杀杀的,咱们安安稳稳过过养老生活,也挺好。” 林宇一言不发地听著。 他知道,父母说的回老家养老是真。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家,已经没钱了。 本来以林家的家底,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得上是临州城的中產。 有房有车,还有个不大不小的生意,生活安逸富足。 可现在,为了给他这个“不孝子”凑齐那三百万的“贷款”,他们把能卖的都卖了,生意也盘了出去。 从中產,一夜返贫。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自己。 怪异的是,那个被他们担心的,能一击轰穿墙壁的“危险职业者”,也正是自己。 第47章 校门口的相遇 一家人,没有一个人怪林宇。 在他们心里,只要他能回头,比什么都重要。 林父看儿子低头不说话,以为他还在为过去的事情自责,重重地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宇,別多想,钱没了可以再赚,家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妈说的对,你能回来,就是最好的事。” 林宇抬起头,看著父母那已经染上风霜的鬢角,和妹妹那双充满信赖的眼睛。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承诺。 只是拿起一个包子,递到了林瑶的碗里。 “快吃,吃完了,哥陪你去觉醒,去拿你的史诗级职业。” “切,才不要史诗级呢,”林瑶傲娇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开心地咬了一大口包子,“我肯定能觉醒一个神话级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神话级。”林宇笑著附和。 一顿温馨的早餐过后,兄妹二人准备出门。 临州第一中学。 一个林宇无比熟悉,却又阔別了五年的地方。 严格来说,他也是临州一中的学生。 而且因为还没参加过高考,甚至现在还不算毕业…… 再次和妹妹走在这条通往学校的路上,林宇心中感慨颇多。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怀著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紧张,走在这条路上,迎接自己的职业觉醒。 五年后,物是人非。 今天的路,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拥挤。 道路两旁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成群结队的学生和家长匯成一股人流,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有焦虑。 职业觉醒,对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决定命运的头等大事。 一步天堂,一步凡尘。 “哥,你看那边那个,是我们年级的学霸,叫李默,听说他早就被『苍穹之塔』预定了,不管觉醒什么职业都能进!” “还有那个穿红裙子的,是我们校,追她的人能从学校门口排到市中心广场!” “哇,那不是王老师吗?他今天居然没穿他那件万年不变的格子衫!” 林瑶挽著林宇的胳膊,一路上嘰嘰喳喳,小嘴就没停过。 她不断地给林宇介绍著路上的“风云人物”,仿佛是要把这几年他错过的所有校园八卦,都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补回来。 林宇安静地听著,时不时点点头。 妹妹的这份活力,冲淡了他心中那份重回故地的复杂情绪。 真好。 就这样,也挺好。 很快,临州一中的校门就出现在眼前。 门口拉著巨大的红色横幅——“热烈欢迎20xx届高三学子返校参加职业觉醒仪式”。 校门口的人流更加密集,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保安和老师们正在费力地维持秩序,引导学生和家长分流。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校门口一个刚刚从车上下来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高大的男生,他比周围的成年人还要高出一个头,结实的肌肉几乎要撑破身上的校服。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林宇的脚步停了一下。 林瑶也注意到了那个大个子,她扯了扯林宇的袖子,小声介绍道。 “哥,看到没,那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隔壁班的赵天扬!” “就是我给他批假条那个!” 赵天扬此刻正被父母簇拥著,他的母亲激动地抹著眼泪,父亲则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脸上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天扬,你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爸,妈,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赵天扬安慰著父母。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人群边缘,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的身影。 主人! 是主人! 赵天扬身体里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沸腾! 昨天回家之后,父母看到他恢復正常,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激动,是什么话语都无法形容的。 他知道,这一切是谁给的。 是他的主人,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也给了他整个家庭新生! 这份恩情,重於泰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拨开人群,衝过去! 他要跪在主人的面前,用最虔诚的姿態,表达自己的感激和忠诚!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人群中的林宇,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幅度小到几乎无人察觉。 但赵天扬看懂了。 他那前冲的势头,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僵在了原地。 主人……不想暴露身份。 赵天扬的心臟狂跳,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自己差点就因为衝动,给主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该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主人就在眼前,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到了主人身边的那个女孩。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憨厚又感激的笑容,主动朝著林瑶的方向走了过去。 周围的学生都认识赵天扬这个特长生,看到他径直走来,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林瑶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赵天扬会衝著自己来。 “他……他来干嘛?”她紧张地抓紧了林宇的胳膊。 在全校的瞩目下,身材魁梧的赵天扬走到了林瑶面前,然后,在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角度,微微弯下了腰。 他的態度,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尊敬和感激。 “林瑶同学,谢谢你。” “啊?”林瑶彻底蒙了。 “之前……我家里出了点事,身体也不好,多亏了你给我批的假条,我才能安心在家休养。”赵天扬的措辞十分诚恳,“我爸妈一直念叨,说要好好谢谢你这位班长,今天总算有机会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说完,他又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赵天扬是谁? 虽然成绩不算好,但他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猛人,仗著身材高大,平时走路都横著走,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客气过?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生! 林瑶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给砸晕了,只能结结巴巴地回应。 “没……没什么,应该的,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嘛……” 赵天扬又感谢了几句,这才直起身,对他父母解释了几句,然后一家三口走进了校园。 直到赵天扬的身影消失,林瑶还处在一种飘飘然的状態中。 她感觉全校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她猛地转过头,用力地挺起小胸脯,得意地看著林宇,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哥!你看到了吧!” “我就说!我这个班长,权力巨大!” 第48章 仪式开始之前 林宇看著妹妹那副得意洋洋,仿佛立下了天大功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是,我们家瑶瑶最厉害了。” 兄妹俩隨著人流,走进了阔別五年的校园。 大操场,主席台,正中央那块一人多高的黑色觉醒石。 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林宇有些恍惚,仿佛昨天他才刚刚离开。 操场上已经按照班级划好了区域,密密麻麻站满了学生。主席台下方,则是一排排的座椅,坐满了前来观礼的家长。 而在主席台之上,最前排的位置,更是重量级。 市教育局的领导,临州一中的校领导,还有一些衣著光鲜,气度不凡的男男女女。 他们的胸口,都別著各式各样的徽章。 那是各大企业、顶尖大学、强大公会的標誌。 他们是来“抢人”的。 每年职业觉醒日,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人才爭夺战。一个好的苗子,足以让这些大势力爭得头破血流。 “哥,你看!主席台第一排!”林瑶激动地扯著林宇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那个穿著蓝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看到了吗?” 林宇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男人正和身边的市教育局领导谈笑风生,姿態从容,显然地位不低。 在他的胸口,別著一枚银色的、形如翅膀的徽章。 风行科技。 寧海省三大药剂生產商之一。 也是林宇这次计划中,要狙击的一个目標。 “他叫冯锐,是风行科技的副总。”林瑶继续小声科普,“听说他儿子冯思远也在我们这一届,今天觉醒。他今天来,算是公私兼顾,既是为公司招揽人才,也是来看他儿子。” 林宇点点头。 原来如此。 怪不得能和市里的领导坐在一桌。 就在这时,那个名叫冯锐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原本掛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隨即化为一种明显的不屑和轻蔑。 他飞快地在手机上回復著什么,眉头微皱,似乎对发来消息的人很不满。 林宇离得太远,看不清屏幕上的內容。 但他能猜到。 风,已经吹到这里了。 …… 主席台上。 冯锐看著下属发来的紧急信息,差点笑出声。 【冯总,不好了!寧海省七大城市的黑市,突然出现了海量的『风行者之息药剂』!数量不明,但据初步统计,至少是咱们一个月出货量的总和!价格……价格只有我们的一半!】 海量? 还只有一半的价格? 冯锐的第一反应就是,假货。 彻头彻尾的假货! 每年觉醒日前后,都会有这种想钱想疯了的骗子,用劣质材料仿冒他们的药剂,企图在黑市捞一笔。 但这种骗局,最多骗骗那些没门路的新人。 稍微有点见识的职业者,谁会上当? 真是大惊小怪。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一点小事也来烦我?让黑市的管理人自己处理掉。】 【一群想钱想疯了的蠢货而已。】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冯锐皱著眉,看了一眼身边正含笑看著他的校领导,歉意地点点头,起身走到主席台的角落,才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什么事!我不是说了吗,这种小事不要来打扰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怒火,“我儿子今天觉醒,这才是天大的事!你懂不懂!” 电话那头的下属声音焦急。 “冯总!不是假货!我们的人已经拿到了样品,经过了紧急鑑定,药效……药效跟我们生產的一模一样!甚至,里面的风元素能量,比我们的还要精纯!” “不可能!” 冯锐想也不想就直接否定。 他的表情因为这份篤定而显得有些扭曲。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药剂的核心材料是什么?是风元素结晶!整个寧海省,不,是整个渊域东部战区前线送回来的风元素结晶,九成以上的渠道都垄断在我们风行科技手里!” “我每个月能拿到多少货,帐上记得清清楚楚!他们拿什么来造?拿空气吗!”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技术可以破解,配方可以泄露。 但原材料,是无法凭空变出来的。 没有足够的风元素结晶,就算拿到神仙给的配方,也造不出一支合格的风行者之息药剂。 所以,这绝对不可能! “可是冯总,事实就是这样!七个城市的黑市都在同时铺货,这绝对是一次有预谋的衝击!我们必须立刻採取行动,不然……” “闭嘴!” 冯锐粗暴地打断了下属的话。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我再说一遍,那绝对是假货!是用了某种手段,暂时模擬出了风元素能量的假象!等我忙完我儿子的事,再来处理你们这群废物!”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脸上恢復了那副从容的笑容,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 仿佛刚刚那个电话,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骚扰。 一个连让他多费一秒钟心神都不配的,小丑的表演。 …… 操场的人群中。 林宇將冯锐的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从看到消息时的不屑,到接电话时的愤怒,再到掛断电话后的傲慢。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自大,是原罪。 尤其是一个垄断了太久,已经忘记了市场残酷的巨头。 他们不相信有人能挑战他们的权威。 更不相信,有人能掀翻他们的牌桌。 很好。 就是要这样。 等他们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股价的雪崩,就已经开始了。 而他,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等待收割的那一刻。 “哥,你看那个冯总,脸色好难看啊,是不是公司出事了?”林瑶好奇地问。 “可能吧。” 林宇隨口应了一句,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主席台上。 觉醒仪式,要正式开始了。 隨著一阵慷慨激昂的音乐,临州一中的教导主任走上了主席台,开始了他那套每年一次的例行演讲。 无非是一些鼓励学生、展望未来的套话。 学生们听得昏昏欲睡,家长们却个个聚精会神。 第49章 多重適配 冗长的演讲终於接近尾声,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 “最后,在觉醒仪式正式开始前,我必须重申一遍学校,也是教育局的核心规定。”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关於延考。” 所有学生都竖起了耳朵。 “根据最新规定,任何学生想要申请延考,必须同时获得父母、班主任、教导主任、校长,以及市教育局领导的全员签字同意!” 话音落下,学生方阵里一片譁然。 “另外,学校严厉禁止任何学生,出於任何个人原因,放弃参加高考!” “如果有学生存在经济困难,无法支撑后续的学业和职业成长,学校可以协助申请无息助学贷款,也可以为各位引荐优秀的企业进行资助签约。” “总之,一句话,不允许延考,更不允许不考!” 林瑶听得目瞪口呆,她下意识地扯了扯林宇的胳膊。 “哥,这什么霸王条款啊?那我就是不想考,他们还能把我绑去考场不成?” 她的声音不大,但主席台上的教导主任像是有顺风耳一般,紧接著就给出了答案。 “我知道,肯定有同学会有疑问。如果我就是不去,学校能奈我何?”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各位,出於对每一位学生未来前途的负责,对於这种情况,教育局將会联合治安署等相关单位,採取必要的强制措施,確保每一位同学都能走上正確的道路!” 强制措施。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林瑶的小脸瞬间就白了。 林宇却冷笑一声。 说得冠冕堂皇。 换句话说,就是强买强卖。 用“为你好”的名义,强行將你打包,卖给那些早已在台下等候多时的资本。 助学贷款?企业资助? 那不过是一纸卖身契。 用这种方式和你签下合同,就可以在未来以任何理由控制你,压榨你。 这和主从契约有什么区別? 不,比主从契约更狠。 主从契约,效忠的对象好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要是人,就可能有人性,有良知,一个爱惜羽毛的奴隶主,至少还会心疼一下自己奴隶的生死,因为那是他的私有財產。 但是这些公司,这些势力,不会。 它们是一个个被资本和无数利益裹挟起来的冰冷机器。 它们只会用最理性的方式计算一切。 计算你的价值,计算你的產出,计算你的剩余寿命。 当你的价值被榨乾,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拋弃,成为报废的零件。 五年前,他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做出那种决定…… 他绝不要受制於人! 即使改变不了一切,他也要自己控制自己的人生…… 自己成为自己的资本。 死在自己的手里,至少他甘心! “高三七班,李默,上台准备觉醒!” 主席台上,教导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林宇的思绪。 觉醒仪式,正式开始。 隨著第一个名字被念出,一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男生走上了主席台。 正是林瑶之前提到的年级学霸,李默。 他走到黑色的觉醒石前,將手放了上去。 嗡! 觉醒石亮起柔和的白光,光芒中,一个清晰的符文缓缓浮现。 【白色普通职业·学者】 台下一片安静。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白色职业,但並没有人觉得意外或者嘲笑。 学者这个职业,虽然前期战斗力约等於零,但却是所有研究型、辅助型职业的重要前置。只要肯投入资源,未来的成就也不小。 主席台上的“苍穹之塔”代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显然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李默本人也平静地接受了结果,鞠躬下台。 “下一个,高三二班,王浩。” 又一个学生上去。 依然是白光。 【白色普通职业·农夫】 台下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那个叫王浩的男生,脸涨得通红,几乎是跑著下了台。 “哥,农夫是不是很差啊?”林瑶小声问。 “不一定。”林宇淡淡地回应,“任何职业走到极致,都很强。只是,他大概率没有那个机会了。” 没有资源,没有背景,觉醒一个纯生活系的职业,意味著人生已经被定格。 接下来,一连十几个学生上台,结果毫无意外,清一色的白色普通职业。 【樵夫】、【渔夫】、【纺织工】…… 操场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家长席那边,已经有母亲在偷偷抹眼泪了。 这就是现实。 九成以上的人,终其一生都只是平凡。 直到一个女生上台,觉醒石上,终於亮起了一抹不一样的顏色。 绿光! 【绿色优秀职业·风语者】 “哇!” 整个操场瞬间沸腾了! “绿色!是绿色优秀职业!” “天啊,我们班的!是刘悦!” “风语者!是元素系的职业,好厉害!” 学生们激动地议论著,脸上写满了羡慕。家长们更是伸长了脖子,想看清那个幸运儿的模样。 主席台上的那些大势力代表,也终於有了一点反应,开始交头接耳。 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更是直接对身边的助理低语了几句,后者立刻开始翻阅那个名叫刘悦的女生的资料。 “下一个,高三九班,张伟。” 又一个学生走上去。 当他的手接触到觉醒石时,异变陡生! 觉醒石上,竟然同时亮起了三道白光! 三道光芒纠缠在一起,最终化作了三个不同的白色符文,並排悬浮在空中。 【白色普通职业·见习骑士】 【白色普通职业·盾牌手】 【白色普通职业·武器学徒】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坏了?” “三个?怎么会有三个职业?” 学生们满脸困惑,就连主席台上的校领导都有些发懵。 教导主任反应最快,他快步走到觉醒石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大声解释道:“同学们不要慌乱!这不是觉醒石出了问题!” “这种情况,被称为『多重適配』!意思是,这位同学的天赋,同时契合了多种职业!他可以从这三个职业中,选择一个作为自己的初始职业!” 第50章 赌一把! 原来是这样! 台下的学生们发出瞭然的惊嘆,看向那个叫张伟的男生的目光,顿时充满了羡慕。 虽然都是白色职业,但能有得选,总比没得选要好! 见习骑士偏向进攻,盾牌手专精防御,武器学徒后期发展路线更广。 这简直就是新手开局大礼包! 那个名叫张伟的男生,自己也从最初的懵圈,变成了狂喜。 他看著那三个符文,激动地搓著手,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老师!”他高声问道,“既然我跟这三个职业都適配,那……我能不能三个都要?”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教导主任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他厉声呵斥:“胡闹!”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吗?还三个都要!” “职业觉醒是刻印灵魂的过程,凶险万分!多重適配,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幸运!你还想强行融合?” “我告诉你,这三个职业的相性极差,强行融合的成功率,无限趋近於零!一旦失败,你的精神海就会彻底崩溃,三个职业全部消失,你会变成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张伟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脸变得煞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最终老老实实地选择了看起来最威风的【见习骑士】。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职业融合,是一件极其危险,绝对不能轻易尝试的事情。 觉醒仪式继续。 又过了十几个人,忽然,主席台上的眾人,再次骚动起来。 这一次,觉去石上,同时亮起了一道白光和一道绿光! 【白色普通职业·矿工】 【绿色优秀职业·土元素亲和】 主席台上的喧譁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那些衣著光鲜的大势力代表,此刻再也无法保持从容,一个个都探著身子,交头接耳。 “矿工和土元素亲和?这相性也太好了吧!” “没错,一个负责基础挖掘,一个提供元素感知和操控力,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搭档!只要资源跟得上,后期转职成【大地掌控者】或者【宝藏勘探师】都不是问题!” “这个苗子不错,基础很扎实,比刚才那个只有风语者的女娃潜力更大!” 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也暂时將公司那点“小事”拋在脑后,饶有兴致地看著台上的学生。 他旁边的助理立刻低声匯报导:“冯总,这个学生叫孙毅,家庭背景普通,父母都是咱们临州钢铁厂的下岗工人,成绩中等偏下。” “普通才好。”冯锐嘴角浮现一抹算计,“这样的孩子,才懂得感恩,也更容易掌控。给他一份b级合同,先签下来。” “是。”助理立刻点头记下。 操场上,学生们更是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臥槽,孙毅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是啊,矿工虽然是白色职业,但配合上土元素亲和,价值直接翻了好几倍!” “这下他要起飞了!” 林瑶也激动地晃著林宇的胳膊。 “哥,你看到了吗?孙毅平时在班里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林宇只是平静地看著。 厉害吗? 还不够。 白色加绿色,就算相性再好,上限也已经被锁死。 想要打破这个枷锁,只有一个办法…… 主席台上,那个名叫孙毅的男生,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他看著那两个悬浮的符文,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能感觉到,台下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正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也能感觉到,远处家长席位上,自己父母那激动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够了吗? 不够! 他想起了自己下岗后,为了生计去工地搬砖的父亲;想起了为了补贴家用,每天要去三家做钟点工的母亲。 一个绿色优秀职业,或许能让他们家的生活好过一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他想要更多!他想让父母彻底摆脱那种辛苦劳累的生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升起。 全都要,融合! 就像刚才那个叫张伟的同学一样,但他想赌一把! 他的这两个职业,相性这么好,成功的概率,应该会比那三个毫不相干的职业要高很多吧? 孙毅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抬起头,看向教导主任,目光中带著一种决绝的疯狂。 “老师!”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我……我能试试全都要吗?”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刚刚才平息下去的关於“融合”的话题,被重新点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胆大包天的男生身上。 教导主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孙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厉声呵斥,比刚才对张伟时还要严厉。 “我刚刚才警告过,职业融合的危险性!你没听到吗?张伟那三个职业只是相性差,而你的这两个职业,一个属於物理系,一个属於元素系,根源上就存在衝突!强行融合,只会导致你的灵魂被两种不同的力量撕裂!” “成功的概率?我告诉你,不到百分之一!一旦失败,你连矿工这个职业都保不住,你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你拿什么去赌!” 百分之一! 这个数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孙毅的心上。 台下的学生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吧?百分之一的概率也敢赌?” “就是啊,老老实实选土元素亲和不好吗?已经是绿色优秀职业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太衝动了,这要是失败了,一辈子就毁了。” 家长席位上,孙毅的父母更是急得站了起来,衝著台上拼命摆手,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哀求。 不要!儿子!不要赌啊! 孙毅看到了父母的表情,他的心在滴血。 可他更清楚,如果不赌,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不想再看到父亲那双因为常年搬重物而变形的手,也不想再看到母亲那双因为长期泡在冷水里而布满裂纹的脚。 第51章 给我冷静一点啊! 赌一次! 用这百分之一的概率,去搏一个全家人的未来! 孙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经只剩下决然。 “老师,我想好了。” 他对著教导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教导主任看著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说的话,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罢了。” 他挥了挥手,退到了一旁。 这是学生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全场的目光,都匯聚在孙毅身上。 孙毅重新將手按在了觉醒石上,將自己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那两个符文之上。 合二为一! 嗡! 白光与绿光瞬间暴涨,然后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想像中的融合,而是剧烈的排斥和衝突! 两股力量在觉醒石上疯狂纠缠,逸散出的能量波动,让整个主席台都在微微颤动。 孙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失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孙毅的父母更是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林瑶紧张地抓著林宇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哥……他是不是要失败了?” “不知道。” 林宇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融合即將失败,孙毅將要沦为废人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那团狂暴的白绿光芒中心,忽然亮起了一抹微弱的,却无比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正是这抹光晕的出现,仿佛成为了一个完美的粘合剂。 原本互相衝突的白光与绿光,竟然以这抹土黄色为核心,开始缓缓地,却坚定地融合在了一起! 衝突消失了。 排斥不见了。 最终,所有的光芒都收敛於一点,然后…… 轰然爆发! 一道耀眼的,尊贵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个比之前任何符文都要复杂、玄奥的全新符文,缓缓凝聚成形!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又震撼无比的一幕给惊呆了。 成功了?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主席台上,教导主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觉醒石前,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紫色的符文,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紫色·稀有职业】……” “【大地寻宝者】!” “天啊!是紫色!真的是紫色极品职业!” 这一刻,整个临州一中,彻底沸腾了! “孙毅!牛逼!” 整个操场彻底炸了锅,所有学生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注视著主席台上的孙毅。他成功了,他用百分之一的概率,赌贏了自己的人生! 孙毅本人,在看到那个紫色符文的瞬间,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只是咧开嘴,无声地狂笑著。 贏了!他赌贏了! 主席台上的那些大势力代表,也十分意动。 “快!去查这个孙毅的所有资料!我要他!s级合同!” “放屁!他这种职业,来我们磐石生物才是最好的发展!我们给他最好的土属性资源倾斜!” 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此刻也忘了什么黑市的“小事”,他直接站了起来,对著助理命令。 “告诉他,风行科技可以资助他全家移民到省会,给他父母安排最好的养老院!条件只有一个,签我们!” 一场激烈的人才爭夺战,在孙毅还没走下台时,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这场面,深深刺激了台下每一个尚未觉醒的学生。 一个绿色优秀职业,只能引来b级合同的意向。 而一个紫色极品职业,却能让这些巨头们撕破脸皮,当场抢人! 差距,一目了然。 於是,当下一个觉醒出多重职业的学生上台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觉醒石上,亮起了一道白光和一道蓝光。 【白色普通职业·猎人】 【蓝色精良职业·鹰眼】 又是一个相性极佳的组合! “融合!快融合啊!” “赌一把!单车变摩托!”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疯狂起鬨。 那个男生显然也被孙毅的成功冲昏了头脑,他看著那两道光芒,脸上满是贪婪和渴望。 “老师,我选择融合!” 教导主任的脸都绿了,他想阻止,但男生已经將手按了上去。 嗡! 光芒暴涨! 但这一次,没有奇蹟发生。 蓝色和白色的光芒仅仅是碰撞了一下,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双双湮灭! 觉醒石上的光,彻底熄灭了。 那个男生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不可能……我的职业呢?” 教导主任衝过去,检查了一下觉醒石,最后痛心地宣布:“融合失败,职业印记崩溃,觉醒失败。” 废了。 一个本可以拥有蓝色精良职业的天才,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废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刚刚还狂热的气氛,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 这还没完。 接下来,又有两个觉,醒出多重职业的学生,被孙毅的成功和第一个失败者的惨状所影响,抱著侥倖心理选择了融合。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一个觉醒了【厨师】和【火焰掌控】的女生,融合失败,精神海灼伤,当场昏迷。 一个觉醒了【铁匠】和【力量强化】的男生,融合失败,两个职业印记全部消失。 连续的失败,让所有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教导主任抓住机会,立刻拿起话筒,声音严厉地响彻全场。 “现在!所有人都给我冷静下来!” “我再说一遍,职业融合的成功率,无限趋近於零!孙毅的成功,是万中无一,不,是十万、百万中都难得一见的奇蹟!是不可复製的!” “换个说法!你们每个人觉醒什么职业,在你们手放上去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如果该是你的,它自然会以融合后的姿態出现!强行融合,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你们赌得起吗!” 这番话,终於镇住了所有人。 再也没人敢提融合两个字。 直到一个男生走上台。 第52章 五道金光! 当他的手放上去时,整个主席台都被耀眼的光芒淹没了。 三道! 整整三道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紫色极品职业·圣光亲和】 【紫色极品职业·祝福术士】 【紫色极品职业·神圣法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神跡的一幕给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三个! 三个紫色极品职业! 而且相性好到了极致!几乎就是为了彼此而生的! 主席台上的大佬们疯了,他们甚至顾不上体面,直接衝到了觉醒石旁边。 “天啊!这……这要是融合……” “必出金色!绝对是传说级职业!” “不!甚至有可能触碰到那之上的门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男生身上。 他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撼和狂喜。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很快,狂喜就变成了挣扎和恐惧。 他想起了刚才那几个融合失败,沦为废人的同学。 赌吗? 理论上,这三个职业融合,成功率极高。 可万一呢? 万一他就是那个倒霉蛋呢? 一旦失败,他將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一无所有! 他不敢。 在所有人期待的注视下,他挣扎了足足一分钟,最终颤抖著开口。 “我……我选【神圣法典】。” 他放弃了。 放弃了那个一步登天的机会,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紫色职业。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和老师们,齐齐鬆了口气。 还好,没再出乱子。 林宇看著那个走下台的男生,內心毫无波澜。 不知道多年以后,当他想起今天的选择时,是会庆幸自己的稳妥,还是会后悔自己错失了唯一一次触摸传说的机会。 就在眾人还为那三个紫色职业而惋惜时,又一个学生走上了台。 轰! 一道璀璨的,比之前任何光芒都要刺眼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金色史诗级职业·龙血战士】 “金……金色!是金色史诗级!” “天啊!继五年前的林宇之后,我们学校又出金色了!” 操场再次沸腾! 如果说紫色是天才,那金色,就是传说! 林瑶激动地抓著林宇的胳膊,用力地摇晃著。 “哥!金色!我们学校又出金了!” 林宇只是笑了笑。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高三十一班,赵天扬,上台准备觉醒!” 赵天扬走上了主席台。 他那魁梧的身材,和经过【生命血清】洗礼后,高达五百点的基础全属性,让他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惊人气质。 他站到觉醒石前,没有立刻把手放上去。 职业觉醒,与觉醒者的体质、精神,以及內心最深处的渴望,息息相关。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变强! 变得更强! 他要向主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主人不计成本地救了他,不计代价地让他提升,將他,將他整个家庭,都从绝望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这份恩情,他要用一生去报答! 他將手,重重地按在了觉醒石上。 嗡! 一道璀璨的,比之前那个龙血战士还要耀眼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金色史诗级职业·狂暴之心】! “又一个金色!” “天啊!我们学校今天这是怎么了!出了两个金色史诗!” “赵天扬!竟然是赵天扬!” 整个操场瞬间被点燃,欢呼声和惊嘆声匯成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校园。刚才那个龙血战士带来的震撼还未完全平息,第二个金色史又是接踵而至! 主席台上的那些大势力代表,再也坐不住了。 “这个赵天扬,就是那个特长生?身体素质s+的那个?” “对!就是他!狂暴之心,完美契合他的体质!这个必须拿下!s+合同,顶薪!” 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此刻也彻底將公司的“小事”拋之脑后,他双眼放光地盯著台上的赵天扬,这个苗子,比刚才那个龙血战士还要好!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就是高潮的时候。 异变再起! 在那道璀璨的金色光柱旁边,竟然又亮起了一道一模一样的……金色光芒! 轰! 第二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金色史诗级职业·不屈战魂】! 整个操场沸腾的声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个? 两个金色史诗级职业? 这是什么情况?多重適配?金色的多重適配? 主席台上的教导主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地盯著那两个並排悬浮的金色符文,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两个史诗级职业同时出现?闻所未闻!史书上都没有记载过!” “融合?他要融合吗?两个史诗级职业融合,会诞生出什么?传说级吗?” 那些大势力的代表们彻底失態了,他们一个个从座位上站起来,不顾一切地往前挤,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冯锐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金色史诗,已经是能让各大势力爭破头的顶级天才。 两个……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操场的人群中,林瑶的小手死死地抓著林宇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他的肉里。 “哥……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两个……金色的?” 林宇只是平静地看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他心中对赵天扬的潜力,有一定的判断。 两个? 这才只是个开始。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双金色的巨大震撼中时,觉醒石上,光芒再闪! 轰! 第三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金色史诗级职业·泰坦之力】! 全场死寂。 如果说两个金色是震撼,那三个金色,就是神跡! 所有人的大脑都已经停止了思考,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主席台上那三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和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魁梧身影。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然而,这依然不是结束。 轰! 第四道金色光柱! 【金色史诗级职业·百战之躯】! 轰! 第五道金色光柱! 【金色史诗级职业·毁灭衝锋】! 第53章 到林瑶了 五道粗壮的金色光柱,如同五根撑天的神柱,矗立在主席台上,將整个临州一中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那五个复杂、玄奥、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金色符文,並排悬浮在空中,仿佛在嘲笑著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无知。 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惊嘆。 只有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学生们、家长们、老师们,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主席台上的那些大人物,有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有的死死抓著身边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有的则是不停地揉著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教导主任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缺水的鱼,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五个! 整整五个金色史诗级职业! 这已经不是天才,不是妖孽,这是怪物!是神明降世! 林瑶已经彻底傻了,她鬆开了林宇的胳膊,只是呆呆地看著台上的赵天扬,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著。 “五个……怎么会有五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极限,已经是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奇蹟的顶点时。 那五道金色光柱的中央,觉醒石上,忽然亮起了一抹与眾不同的光。 那不是金色。 那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著尸山血海、修罗地狱的……赤红色! 那道红光出现的瞬间,周围那五道不可一世的金色光柱,竟然齐齐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在向它们的君王,俯首称臣! 轰! 一道血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它的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慄的恐怖威压! 光柱之中,一个比那五个金色符文加起来还要复杂百倍,充满了杀戮、毁灭与不详气息的赤红色符文,缓缓凝聚成形。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主席台上,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不是唯一一个。 超过一半的大势力代表,都和他一样,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 他们看著那道血色的光柱,看著那个如同魔神烙印般的赤红符文,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让他们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传说中的词汇。 神话! 那是凌驾於史诗之上的,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神话级职业! “红色……是红色……” 教导主任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那个赤红色的符文,用一种近乎梦囈的,带著无尽恐惧和狂热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红色·神话级职业】……” “【修罗】!” 当教导主任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六个字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神话! 那是只存在於古老典籍和英雄史诗中的词汇!是凡人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领域! 而现在,它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主席台上,那些大势力的代表们,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决定无数职业者命运的大人物,此刻全都失態了。 一个神话级职业的诞生,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世界格局,都將因为台上这个名叫赵天扬的少年,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们之前爭抢的所谓“金色史诗”,在这一抹赤红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赌! 他会怎么选? 第54章 可定製的紫色天才 人群中,林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轮到她了。 她看著主席台上那块刚刚诞生了神话的黑色觉醒石,手脚一片冰凉。 压力太大了。 前面有孙毅的紫色极品,有不知名同学的金色史诗,更有赵天扬那如同神明降临一般的红色神话。 自己呢? 自己会觉醒出什么? 万一……万一只是个最普通的白色职业,那该多丟人? 哥哥会不会对自己失望?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宇,脸上写满了无助和恐慌。 林宇看著妹妹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笑了。 “相信哥吗?” 林瑶用力地点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林宇伸出手,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揉乱她的头髮,而是轻轻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一缕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话语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和自信。 “去吧,別紧张。” “哥给你兜底。” “不管你觉醒出什么职业,哥哥也能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 这句话,他没有压低音量。 周围不少学生和家长,都听得清清楚楚。 瞬间,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这人谁啊?口气这么大?” 一个男生认出了林宇,脸上露出鄙夷。 “他?你们不认识?他就是五年前那个金色史诗,结果痴迷垃圾卡牌,连续五年弃考的废物,林宇!” “原来是他!林瑶的哥哥!我说怎么看著眼熟。” “呵,自己都混成那样了,还有脸在这吹牛?还让妹妹成为世界最强?他拿什么保证?拿他那些垃圾卡牌吗?” “真是可笑,他妹妹摊上这么个哥哥,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嘲讽和讥笑,毫不掩饰。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更多的,尤其是一些女生,看向林瑶的表情,却充满了羡慕。 “哇,虽然知道是吹牛,但她哥哥好帅啊!” “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哥哥就好了,不管我怎么样都支持我……” “是啊,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太棒了!”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林瑶的耳朵里。 她怔怔地看著林宇。 看著他平静地面对所有人的嘲讽,看著他那双安定而充满力量的眼睛。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是啊。 我怕什么呢? 我还有哥哥。 就算我真的觉醒失败,变成了普通人,哥哥也绝对不会放弃我。 他刚才说的,不是吹牛。 他是真的会那么做。 因为,他是我的哥哥啊! 所有的紧张、惶恐、不安,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勇气”的东西,彻底衝散。 林瑶挺直了自己小小的胸膛,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我去了!” 她转过身,再也没有一丝犹豫,迈著坚定的步伐,朝著主席台走去。 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她站到那块黑色的觉醒石前,將自己纤细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放了上去。 嗡! 一道璀璨的紫色光芒,冲天而起! 【紫色极品职业·冰霜女皇】! “又一个紫色!” “不错啊,冰霜女皇,强力法系职业!” “虽然比不上金色,但在我们这一届里,也算是顶尖的了!” 台下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林瑶看著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紫色符文,长长地鬆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 是紫色! 没有给哥哥丟人! 她正准备確认选择。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那道紫色光柱旁边,竟然又亮起了一道一模一样的……紫色光芒! 嗡! 第二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 【紫色极品职业·风暴之灵】! “嗯?两个紫色?” “多重职业?还是两个稀有级的?” “这相性也不算特別好啊,冰加风……她要融合吗?” 台下眾人还没反应过来。 主席台上的大佬们,却已经有人坐直了身体。 林瑶也蒙了,她看著两个並排的紫色符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嗡!嗡!嗡!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紫色极品职业·大地行者】! 【紫色极品职业·烈焰咏者】! 【紫色极品职业·暗影刺客】! 五道顏色各异,但等级同为紫色的光柱,並排矗立,將林瑶小小的身影笼罩其中。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彻底炸了! “臥槽!五个紫色?!” “这什么情况?元素使加刺客?这怎么融合?” “她到底是什么体质啊!” 林宇也愣住了。 五个? 瑶瑶的潜力这么大? 不对劲。 然而,觉醒石上的光芒,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嗡嗡嗡嗡嗡——! 一道道紫色的光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疯狂地从觉醒石中喷涌而出! 十道! 二十道! 五十道! 一百道! 主席台上,那块一人多高的觉醒石,此刻像是烧开了的沸水,剧烈地颤抖著。 铺天盖地的紫色符文,从里面狂涌而出,瞬间就挤满了整个主席台的上空! 法师、战士、刺客、牧师、射手…… 战斗系、生活系、辅助系、製造系…… 所有人类已知的,甚至是一些闻所未闻的紫色极品职业,此刻都化作一枚枚符文,如同漫天繁星,將林瑶环绕在中央! 上千道! 密密麻麻的紫色光柱,匯成了一片浩瀚的紫色海洋! 整个临州一中,被这片紫色的光海彻底淹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呆滯地看著这堪称荒谬的一幕。 如果说赵天扬的五金一红是神跡降临。 那眼前的这一幕,就是神明把自己的职业库,给打翻了! 林宇彻底看傻了。 臥槽? 瑶瑶这是什么情况? 她是魅魔转世,天生万种风情,所以能適配所有职业? 还是说她才是真正的全职高手? 这排场,这视觉衝击力,跟赵天扬那五道金光比起来,简直不遑多让啊! 又或者……真是那个什么祝福卡的功劳? 主席台上。 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原本因为赵天扬的事而失魂落魄,此刻却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的呼吸急促,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红! “这……这意味著什么……你们懂吗!” 他不是在问谁,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意味著,她可以成为任何职业!我们风行科技需要风系法师,她就可以是风暴之灵!巨力集团需要土系战士,她就可以是大地行者!” “她是……一个可以定製的紫色天才!” 第55章 计算好的一切!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主席台上的所有大势力代表,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对啊! 赵天扬的神话职业【阿修罗】是强,强到没边! 但那也意味著,他未来充满了失控的风险!这样一个存在,是无法被轻易掌控的!各大势力就算签下他,也得当祖宗一样供著! 可林瑶不一样! 她只是紫色! 虽然是上千个紫色,但本质上,每一个职业的上限,都只是极品级!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可控! 一个可以被资本牢牢掌控在手里,並且现在可以根据公司需求,“定製”成任何职业的顶级天才! 她的价值,在这些大公司的眼里,甚至比那个不可控的神话级,还要高! “不能让她选!绝对不能让她自己选!” 磐石生物的代表,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粗暴地推开椅子,直接冲向主席台中央。 “必须在她决定之前,把她签下来!” “没错!先签合同!我们来帮她决定选哪个职业!” “s级合同!!” “都给我滚开!我们巨力集团要了!” 场面,瞬间失控! 十几个平日里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大佬,此刻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了一样冲向觉醒石边的林瑶。 他们粗暴地推开试图阻拦的老师,甚至连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市教育局领导,都直接无视了!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教导主任怒吼著,试图维持秩序。 “觉醒仪式还没结束!都给我退下!”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 在“定製天才”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所有的规则和体面,都被撕得粉碎! 冯锐第一个衝到最前面,他看著被上千个紫色符文环绕,一脸茫然的林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林瑶同学!我是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现在我代表公司,给你一份顶格的ss级合同!只要你签约!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肥硕的手臂粗暴地推开,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磐石生物的代表像一堵肉山,挤到了最前面。 “冯锐你滚一边去!风行科技要的是法师!让她选个风暴之灵,不是浪费天赋吗?!” 胖子转头,脸上堆满了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林瑶同学,来我们巨力集团!我们给你sss级合同!只要你选择【大地行者】!未来你就是我们集团的首席战士!” “放你妈的屁!让她一个女孩子选什么大地行者,傻逼?你们巨力集团还要不要脸!” “你们懂个屁!这叫人尽其才!” 爭吵,威胁,许诺,在林瑶的耳边炸开。 她被这群状若疯魔的大人物围在中间,那些喷溅的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她的脸上。 她想说话,想告诉他们,这是她的职业,她要自己决定。 “我……” 她刚张开嘴。 冯锐就恶狠狠地瞪了过来,打断了她。 “你什么你!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你自己选?你知道怎么选才能利益最大化吗?你选错了,毁掉的是你一辈子!” “就是!”另一个公司的代表附和,“听我们的!我们有最专业的团队为你规划未来!你只需要服从命令就行了!” 林瑶被骂得狗血淋头。 你决定? 你懂个屁! 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很快,这场疯狂的利益交换,就已经没有她说话的资格了。 这些人的爭吵,不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彼此。 “冯锐,我出五千万!你现在退出!这个女孩我们磐石生物要了!” “五千万?你打发叫子呢!我风行科技愿意出一个亿,让你们所有人都滚蛋!” “一个亿就想买断一个定製天才的未来?做梦!我们出两个亿!” 金钱的数字在飞速攀升。 但这些钱,和林瑶没有半点关係。 这是他们为了让竞爭对手放弃,而付出的“离场费”。 一个其他公司的代表冷笑起来,他开始计算林瑶的价值,將她彻底量化。 “一个顶级的紫色职业者,十年內能为公司创造的价值,保底是五十个亿!如果运作得当,上百亿也不是不可能!” “而她,可以成为任何我们需要的顶级职业者!这个价值,无法估量!” “让她选风暴之灵,配合我们公司的药剂开发,十年!不!五年!我们就能垄断整个寧海省的风系药剂市场!到时候別说一百亿,一千亿都能赚回来!” “前提是,她得绝对服从!” 另一个代表补充道,他的话语充满了冰冷的算计。 “签了她,就不能有任何私生活!每天工作20个小时是基础!007是她的福报!所有的时间,都必须用来为公司创造价值!” “没有假期,没有朋友,更不能谈恋爱!” “没错!她的基因也是宝贵的財富!未来她的婚姻,必须由公司来安排!用来进行商业联姻,实现利益最大化!” “甚至她的卵子,都可以通过高科技手段进行培育,为公司批量製造更多有潜力的后代!” 他们在计算,多大的代价让其他公司放弃。 但这个代价,会是公司自己出吗? 不。 最终,所有的成本,都会从林瑶的身上,百倍千倍地压榨回来! 这些话,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插进林瑶的心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这就是他们眼中的自己? 一个可以被定价的商品?一个可以被榨乾所有价值的工具?一个连未来和后代都被安排好的生育机器? 那漫天的紫色光芒,此刻不再是荣耀,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闪烁著价格標籤的囚笼。 她感觉天旋地转,几乎要窒息。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 她看到了。 在操场混乱的人群中,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哥哥。 林宇站了起来。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但周围所有嘈杂的议论和嘲讽,都仿佛离他远去。 他正一步一步,朝著主席台走来。 林瑶想起来了。 哥哥在上台前,对她说的话。 “去吧,別紧张。” “哥给你兜底。” “不管你觉熟出什么职业,哥哥也能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 是啊。 我怕什么? 我还有哥哥! 第56章 我!不!选! 一股无法言喻的勇气,从林瑶身体最深处涌了上来,衝垮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你们不是想要一个可控的天才吗? 你们不是想把我当成商品吗? 你们不是觉得可以安排我的一切吗? 那好。 我就给你们一个,你们永远也无法掌控的东西! 林瑶猛地闭上了眼睛,隔绝了外界所有丑陋的嘴脸和骯脏的交易。 她將自己全部的意念,沉入了那片紫色的职业海洋。 然后,毅然决然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融合! 但是她刚把手伸出去,还没触碰到那漫天符文中的任何一枚,一只大手就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想融合!” 一声尖利的嘶吼,打破了林瑶的决绝。 是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 他死死地攥著林瑶的手腕,脸上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扭曲,那股力道,几乎要將林瑶的骨头捏碎。 “不许动!” 这一声吼,让所有陷入疯狂爭抢的大佬们,瞬间停下了爭吵。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十几道绿油油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林瑶的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有任何欣赏和讚嘆,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冰冷的占有欲。 “她怎么敢!”磐石生物的胖子代表低吼,肥硕的脸颊都在颤抖。 “一个小丫头!她怎么敢自己做决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融合?她知不知道融合了,她的价值会跌多少?她知不知道这对我们是多大的损失?” 就在刚刚那短短几十秒的爭吵中,他们已经对林瑶的价值,有了更进一步的,更恐怖的认知。 她的价值,早已超越了她个人。 “这体质……必须想办法复製!”一个代表压低了声音,和身边的人飞快交流,“控制住她的父母!研究她的基因序列!看看怎么才能创造出另一个,不,是一批量產的林瑶出来!” “没错!配种!必须进行最优良的基因配种!她的后代,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这些过去高高在上,主宰无数人命运的大人物,此刻彻底撕下了偽装。 在能够掌控的,潜力无限的,利益无限的“商品”面前,他们露出了最真实,最丑陋的嘴脸。 现在,这个“商品”居然想自己决定自己的属性?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做梦! “住手!”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终於反应过来,他衝上前,试图拉开冯锐的手,满脸怒容。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的学生!她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市教育局的领导也站了出来,脸色铁青。 “冯总!按照法律,任何人都无权干涉觉醒者的自主选择!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违法!” 然而,他的警告换来的,却是冯锐一个轻蔑至极的冷笑。 “自由?王局长,你跟我谈自由?” 冯锐鬆开了林瑶,但和其他十几个人,形成了一个更紧的包围圈,將林瑶和校领导、教育局领导,都困在了中间。 磐石生物的胖子代表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身躯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王局长,我给你算一笔帐。” “她一个『自由』的选择,会让在场十几家公司,未来十年的总產值,至少损失掉上千亿!” “她一个『自由』的选择,会让寧海省周边七座城市的经济格局,因为我们的產业受挫而倒退五年!” “她一个『自由』的选择,甚至会影响到我们在渊域前线的物资供应!” 胖子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王局长的脸上。 “现在,你告诉我,她个人的自由,值这个价吗?!” 王局长的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被这番话,彻底镇住了。 “自由个屁!”另一个公司的代表粗暴地骂道,“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今天,她这个职业,必须从我们需要的里面选一个!谁也別想改变!” “没错!她没有资格自己决定!” “她的未来,我们说了算!” 校领导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是强盗!” “强盗?”冯锐笑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领带,慢条斯理地开口,“校长,话別说得那么难听。我们这是在进行最优的资源配置。让她这种天才,为整个寧海省的经济发展做贡献,是她的荣幸。” “至於她……” 冯锐的目光落在林瑶身上,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冰冷。 “她只需要服从,就够了。” 林瑶站在包围圈的中心,浑身冰凉。 她看著这些人的嘴脸,听著他们瓜分自己未来的言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这就是哥哥曾经面对过的世界吗? 哥哥是金色史诗职业,还是制卡师! 是个很全面的职业……经济价值,也很高! 他面对的压力,会比自己少吗? 那些不被理解,被视为异类的孤独。 那些被规则和利益所拋弃的绝望。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哥哥寧愿背负五年的骂名,也要走自己的路。 因为不抗爭,就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如果真是什么,为了世界做贡献,也就罢了。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她抬起头,倔强地看著围著自己的这群“鯊鱼”。 她想起了哥哥走向主席台时,那平静而坚定的背影。 哥哥正在向她走来。 她不能输。 她不能在哥哥到来之前,就先跪下。 林瑶挺直了自己单薄的脊背,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不,选。” “我选择,融合!” “你说什么?!”冯锐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融合!”林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主席台。 “找死!” 一个代表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直接伸出手,就要去捂林瑶的嘴,强行控制住她!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只更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人群外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林宇。 他平静地站在那里,抓著那个代表的手腕,面无表情。 “你是什么人!放手!”那个代表怒吼。 林宇没有理他,只是看著包围圈里,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妹妹。 然后,他看向冯锐,看向那个肥胖的代表,看向所有围著他妹妹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 “放开她。” 第57章 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林宇没有回答那个代表的怒吼。 他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主席台上格外刺耳。 “啊——!” 那个公司代表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扔出去的破麻袋,直接倒飞出去七八米,撞翻了一排椅子,才狼狈地停下。 全场譁然! 林宇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 他將脸色苍白的林瑶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將她和那十几双贪婪的视线彻底隔绝开。 躲在哥哥宽阔的背影后面,闻著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林瑶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所有的恐惧,委屈,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限的依靠。 有哥哥在。 什么都不用怕了。 “你敢动手?!” 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彻底被激怒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在他眼里的废物,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对他们这些大人物动手!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他给我抓起来!” “一个被学校放弃的垃圾,也敢在这里撒野!” 磐石生物的胖子代表也跟著咆哮,他肥硕的脸上青筋暴起。 然而,他们没有再冲向林宇。 这个青年刚刚展现出的力量,让他们感到了忌惮。 但他们不能让林瑶融合! 一个定製的紫色天才,价值无可估量!一旦融合,就意味著这个最大的价值点,彻底消失! “绕过去!” 冯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身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分头!按住那个女孩!绝对不能让她融合!” 瞬间,四五个代表像是得到了命令,立刻从另一个方向,朝著林瑶包抄过去! 他们要绕开林宇这个硬骨头,直接去控制他们的“商品”! 校领导和老师们想要阻拦,却被他们粗暴地推开。 “滚开!別挡路!” 眼看那几只骯脏的手就要碰到林瑶。 林宇正要动。 一个更加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铁塔,轰然挡在了那几个代表的面前。 是赵天扬! 他不知何时已经衝上了主席台,巨大的身躯將那条通路堵得严严实实。 “让开!” 一个代表怒吼。 赵天扬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属於【修罗】的,带著杀伐气息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那几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司代表,被这股气势一衝,顿时感觉双腿发软,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是职业者,但等级太低了,而且都是些辅助职业,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赵……赵天扬?” 冯锐认出了这个刚刚觉醒了神话职业的猛人,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过来? 他为什么要帮林宇? “赵同学!这里没你的事!我们风行科技愿意出五百万,请你让开!”一个代表急忙开口。 赵天扬置若罔闻,不为所动。 就是这短暂的失神。 主席台上的教导主任抓住了机会,他衝到林瑶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大吼一声。 “林瑶!別管他们!选!按你自己的想法选!” 林瑶重重点头。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在哥哥和赵天扬筑起的双重壁垒后,在老师的保护下,她伸出了自己纤细的手指,毅然决然地,点向了那片紫色星海的中央! “融合!” 嗡——! 上千道紫色的光柱,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的指令,齐齐朝著中心那一点匯聚! 光芒万丈!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一片极致的紫色! 当光芒散去。 一枚全新的,散发著无穷奥秘与威严的红色符文,静静地悬浮在林瑶的面前。 那光芒,比之前赵天扬的任何一道职业,都更加深邃,更加古老。 又一个……神话级职业! 【万法通识者】! 然而,看著这枚代表著无上荣耀的红色符文,主席台上的所有人,都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林瑶自己也是。 她成功了,她觉醒了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神话级职业。 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刚刚那些人丑陋的嘴脸,那些將她当成商品和生育工具的言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这份荣耀,来得太屈辱。 “混蛋!” 冯锐看著那枚金色的符文,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滴血,他面容扭曲,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完了!全完了!” 磐石生物的胖子代表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肥肉乱颤。 一个可以定製的紫色天才,没了! 他们那个瓜分未来,垄断市场,批量製造天才后代的宏伟蓝图,彻底破產了! 上千亿的损失! 这让他们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十几位大公司的代表,此刻全都面如死灰,看向林宇和林瑶的表情,充满了怨毒和憎恨。 林宇將妹妹护在身后,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然而。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还一副要吃人模样的冯锐,在经过了最初的暴怒和失態后,脸上的表情竟然慢慢地,平復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万法通识者】的符文,眼中的怨毒,渐渐被另一种更加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还是贪婪! 他忽然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脸上竟然又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其他公司的代表也陆续反应了过来。 对啊! 定製天才是没了。 可眼前这个,依旧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神话级职业者啊! 虽然不可控,但神话级就是神话级!其未来的潜力,同样是无法估量的! 签下她! 想通了这一点,主席台上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冯锐第一个走上前,他对著林瑶,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甚至微微鞠了一躬。 “林瑶同学,恭喜你,觉醒了神话级职业。” “刚刚……是我们太激动了,態度有些不好,我在这里,代表风行科技,向你郑重道歉。” 这番话,让校领导和老师们都看傻了。 道歉? 怎么他们的脸色,转变的如此自然? 磐石生物的胖子也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是啊是啊,林瑶同学,是我们不对,我们也是爱才心切,一时糊涂,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神话级职业【万法通识者】,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第58章 我们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一场剑拔弩张的衝突,就这么被他们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仿佛刚刚那些恶毒的言论和粗暴的行为,都未曾发生过。 他们不痛不痒地道了个歉,然后,又一次,將林瑶围在了中间。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態度,恭敬了无数倍。 “林瑶同学,我们风行科技的ss级合同依旧有效!並且,我们愿意在原有的基础上,再追加百分之五的公司原始股份!”冯锐迫不及待地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放屁!冯锐你还要不要脸?”胖子代表直接开骂,“一个神话级,你就给百分之五的股份?打发要饭的呢!林瑶同学,来我们磐石生物!我们给你sss级合同!外加百分之十的股份!每年一个亿的培养资金!上不封顶!” “我们巨力集团出两个亿!” “我们苍穹之塔,愿意將你列为圣女候选人!” 新一轮的,更加疯狂的竞价,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爭抢的商品,从“可定製的紫色天才”,变成了“不可控的神话职业者”。 他们將各种天价合同,像雪一样,递到了林瑶的面前。 “林瑶同学,你选!” “只要你点头,你想要的一切,我们都能给你!” 林瑶呆呆地站著。 她看著眼前这些人的脸。 一张张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真诚的笑容。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在为她著想,真的是在为她的未来而激动。 可是,就在几分钟前。 就是这些人,用最恶毒的语言,规划著名如何榨乾她的一切。 就是这些人,將她视为一件商品,一个工具,一个生育机器。 就是这些人,在她想要做出自己选择的时候,露出了最狰狞的嘴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瑶感觉一阵强烈的噁心。 她无法理解。 他们怎么可以? 他们怎么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怎么能在一秒钟之內,就从一个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的强盗,变成一个和蔼可亲的慈善家? 她想吐。 “你们……” 林瑶的嘴唇翕动著,她想质问,想怒骂。 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发现,这些人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他们的热情,他们的笑容,他们的许诺,都无比真实。 真实到让她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场噩梦。 “你们……你们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一旁的校领导终於看不下去了,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这群人的鼻子怒吼。 “刚刚你们是怎么对一个孩子的!现在你们怎么有脸站在这里!” 冯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甚至没有去看校领导一眼,只是继续对著林瑶。 “校长,您不懂。” 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了。 他是另一家大型企业“天工集团”的代表。 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像是在解释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我们这样做,不是因为我们想这样做。” “廉耻?那种东西,在我们爬到这个位置之前,或许还有。” 中年男人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同僚们”,脸上带著一种自嘲又理所当然的表情。 “在坐的各位,哪一个在年轻的时候,不是有血有肉,有喜有怒的正常人?” “但是现在,我们不是了。” “我们代表的,是公司。我身后,是几万名等著发工资的员工,是几百个等著看財报分红的股东,是无数条上下游的產业链。” “我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也只能,为公司的利益负责。” 这番话,让喧闹的主席台,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中年男人看向林瑶,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歉意? “所以,林瑶同学,我们为刚刚嚇到你的事情,感到抱歉。” “但那只是立场问题,不是私人恩怨。”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林瑶世界观彻底崩塌的话。 “这么说吧,就算你刚刚一刀捅死了我,只要我没死透,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还是会微笑著问你,林瑶同学,我们天工集团的sss级合同,您还有兴趣吗?” “因为那是我的工作。” “我个人的生死荣辱,在公司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轰! 林瑶的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当年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群人。 一群没有感情,只认利益的……机器。 在他们眼里,没有对错,没有善恶,只有价值。 你有价值,你就是神。 你没有价值,你就是垃圾。 所有的温情,所有的道德,所有的规则,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都只是一张可以隨时撕毁的废纸。 这比单纯的坏,更让人感到绝望。 因为你根本无法战胜他们。 你杀了他们,会有新的人顶上来,继续对你笑,继续问你,合同还签吗?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林瑶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林宇。 他一直沉默地站在妹妹身后,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意外。 因为这一切,他五年前就经歷过了。 甚至比这更丑陋,更赤裸的场面,他都见过。 那只手掌的温度,透过单薄的校服布料,传递到林瑶的肩膀上。 一股稳定而强大的力量,顺著她的脊椎,驱散了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 林宇没有看那个自称“天工集团”代表的中年男人,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这群再次围上来的,衣冠楚楚的“机器”。 林宇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嘈杂的竞价声,戛然而止。 “我们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冯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又变得更加热切。 “当然!当然!应该的!神话级职业,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是应该好好考虑!” 磐石生物的胖子代表也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努力做出和善的表情。 “没错没错,是我们唐突了。林瑶同学,林宇同学,你们慢慢考虑,不著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 第59章 我要高考! 他们表现得无比通情达理,无比善解人意。 仿佛刚才那个恨不得把林瑶绑走,逼著她签合同的不是他们一样。 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句,他的话语依旧慢条斯理,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冰冷规则感。 “我们当然尊重你们的选择权,也会给你们充分的考虑时间。” “不过,有件事要提醒一下二位。”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今天开出的所有合同,无论是ss级还是sss级,都是基於『今天』这个时间点的最高价值评估。”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一个月后的高考日。每过去一天,合同的价值,都会相应地,下调一部分。” “这是市场的规律,不是我们任何一家公司能决定的。毕竟,天才也是有保质期的,不是吗?”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其中蕴含的威胁,却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校领导和老师们,再次变了脸色。 这不是威胁,这是阳谋。 他们在用时间,用金钱,给林瑶套上一个无形的枷锁。 每一天,你的价值都在流失。 每一天,你都在变得“便宜”。 一个月后,等你高考结束,再想签合同,恐怕连今天一半的价码都拿不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林瑶儘快做出决定。 林宇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手段,他太熟悉了。 他拉著妹妹,转身就要走。 “我们知道了。” 冯锐等人立刻让开一条路,脸上依旧掛著热情的笑容,目送著他们。 可就在这时,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我也需要考虑。” 是赵天扬。 他依旧像一座铁塔一样,站在那里。 那些公司代表看向赵天扬,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又一个! 一个神话级职业【修罗】! “赵同学,你的情况和林瑶同学不一样……”一个代表急忙开口。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又响起了几个声音。 “那个……我也想再考虑考虑。” 说话的,是之前觉醒了金色史诗级职业【圣光骑士】的那个男生。 他旁边,那个觉醒了紫色稀有级职业【元素使】的女生,也跟著小声附和。 “我也是……” 一石激起千层浪。 几个觉醒了高品质职业,原本已经被各大公司提前锁定,准备当场签约的学生,此刻全都犹豫了。 他们看到了林瑶的遭遇。 也看到了林宇和赵天扬的强硬。 一种他们从未有过的念头,在心里萌发。 或许……我们也可以不用那么著急? 或许……我们也可以为自己爭取一下? 主席台上,那十几个公司代表的脸,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他们的笑容消失了。 一个林瑶,他们可以等,可以用时间去逼迫。 但现在,所有最优质的生源,全都开始持观望態度。 这意味著,他们今天可能一个都签不下来! 这是临州一中从未有过的景象! 也是他们这些“人贩子”从未遭遇过的滑铁卢! 眼看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校领导终於找到了机会,他走上前来,对著那些公司代表。 “各位,今天的觉醒仪式已经结束了,感谢各位的到来。至於签约的事,还是让孩子们回去和家长好好商量一下吧!”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冯锐冷冷地看了一眼校领导,又看了一眼被林宇护在身后的林瑶,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林宇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带著满腔的怒火和不甘,转身走下了主席台。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每个人离开前,都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宇。 那个眼神,复杂至极。 不过他们不急,因为整个临州一中,家境优渥的学生不多,这几位不在这一列。 他们可以等,著急的,一定是学生。 直到所有公司的代表都走光了,主席台上的气氛才真正鬆弛下来。 校领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他走到林宇面前,看著这个自己曾经最看好,也最惋舍的学生,脸上的表情百感交集。 “林宇……” 他有太多话想问。 想问他这五年去哪了。 想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想问他刚刚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去对抗那十几家庞然大物。 可最后,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林宇也认出了眼前这位已经两鬢斑白的校长。 他还是临州一中的学生时,这位张校长,给过他不少的关照。 “张校长,好久不见。” 林宇的问候,让张校长更加感慨。 “是啊,好久不见了……你……” 他想说“你终於想通了”,又觉得不妥。想说“欢迎回来”,又觉得太轻。 最终,他只能拍了拍林宇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宇点点头,他看著重新恢復秩序的操场,看著那些或激动,或失落的学弟学妹们。 然后,他忽然开口。 “张校长,想麻烦您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张校长立刻回答。 林宇的话语很平静,却在周围所有听到的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麻烦您,帮我列印一张准考证。” “今年的高考,我参加。” 一句话,让张校长愣在了原地。 也让刚刚从那场噩梦中缓过神来的林瑶,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她张大了嘴巴,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哥哥……要参加高考? 那个连续五年放弃高考,为此不惜和家庭决裂的哥哥,现在说,他要参加高考? “林宇,你……你说什么?”张校长往前走了一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出现了幻听。 “我说,我要参加今年的高考。”林宇重复了一遍,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主席台上一片死寂。 张校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他看著林宇,表情无比复杂。 “你可想清楚了!这不是开玩笑的!” “你延考五年,你的难度,是普通考生的三十二倍!” 第60章 回家! 张校长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著,他看著林宇,那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更像是一种看著疯子的惊骇。 “林宇,你以为……只是三十二倍吗?” 他的声音乾涩,充满了无力感。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高考的整体难度提升了多少?渊域前线的战事越来越紧张,对职业者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五年前的考题和现在的考题,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张校长伸出五根手指,在林宇面前晃了晃。 “最保守的估计,整体难度,至少是五年前的五倍!” “你那三十二倍的惩罚性难度,是叠加在这个基础上的!你面对的,不是三十二倍,是接近一百六十倍的难度!你懂不懂!” 一百六十倍! 这个数字一出,连刚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来的林瑶,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 她死死地拉著哥哥的衣角,拼命摇头。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不是去考试,这是去送死! 主席台上的其他老师,也都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他们都记得林宇。 这个曾经临州一中最耀眼的天才,觉醒了史诗级职业的未来之星。 现在,他要用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去结束自己的职业者生涯吗? 面对所有人的震惊和劝阻,林宇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张校长。 “我知道。” “所以,麻烦您了,张校长。” 两句简单的话,却像两座大山,压得张校长喘不过气来。 他从林宇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也看不到任何逞强的痕跡。 只有平静。 一种源於绝对自信的,让人感到恐惧的平静。 这个学生,要么是彻底疯了。 要么……他真的有那个资本。 张校长看著林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最终,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垂下了肩膀。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你跟我来办公室。” …… 兄妹俩跟著张校长,在无数道复杂的注视下,走下了主席台。 操场上的人群还没有散去。 所有学生都在议论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神话级职业的诞生,大公司的丑陋嘴脸,还有那个五年不考,一回来就要挑战地狱难度的疯子师兄。 今天发生的事情,足够他们议论一整个月。 当他们走下台阶时,一个魁梧的身影依旧像铁塔一样,等在那里。 是赵天扬。 林瑶看到他,立刻鬆开哥哥的手,快步走了过去,对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赵天扬同学,今天……谢谢你。” 她是发自內心地感谢。 在那种所有人都把她当成货物的时候,是哥哥和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同学,挡在了她的身前。 “別!千万別!” 赵天扬被林瑶这个举动嚇得连连后退,一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 他手足无措地摆著手。 “林……班长,你可別折煞我了!我……我什么都没干!” 这副惶恐的模样,让林瑶有些发愣。 这还是那个学校里人尽皆知的猛人吗?怎么感觉比自己还紧张。 就在这时,林宇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经过赵天扬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了一句。 “回家后,立刻通知你的父母,离开临州城。” 赵天扬的身体猛地一僵。 “找个偏僻的小城市,躲一个月。这一个月,临州,甚至寧海省,不会太平。” 不仅仅是他的缘故。 还因为两个神话级职业的出世…… 林宇说完,便继续朝前走去。 赵天扬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正面,就会发现,他脸上的所有憨厚和紧张,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服从和凝重。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是,主人! …… 做好一切,回家的路上。 林瑶一直低著头,一言不发。 刚刚哥哥和赵天扬的对话,她离得近,隱约听到了一些。 离开临州城? 躲一个月? 不会太平?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隱隱约约的感觉,这不是游戏。 是一场会死人的战爭。 而她的哥哥,正独自一人,站在风暴的最中央。 她忽然想起了在货柜里看到的那一堆崭新的,同號的百元大钞。 想起了哥哥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 想起了那个被打穿的地下停车场墙壁。 她之前以为哥哥只是在製造假钞,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像的要严重无数倍。 那些大公司,那些贪婪的嘴脸,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有高考…… 一百六十倍的难度。 哥哥他,真的有把握吗? 无数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涌,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闷得厉害,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她抓住了林宇的胳膊,抓得很紧。 “哥……” 她开了口,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他要去哪里? 问他要做什么? 问他有没有危险? 可她知道,就算问了,哥哥也不会告诉她的。 林宇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拍了拍妹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別怕。” 他说。 “回家吧,爸妈该等急了。” 林瑶看著哥哥的背影,那依旧瘦弱,却无比坚实的背影。 她咬著嘴唇,最终还是把所有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她用力地点点头。 “嗯,回家。” ……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著。 林父林母端坐在沙发上,电视开著,但谁都没有看。 听到开门声,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迎到门口。 “小宇,瑶瑶,你们回来了!”林母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那份紧张根本藏不住。 林父跟在后面,搓著手,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女儿林瑶的脸上。 然后,两颗心,齐齐往下一沉。 林瑶低著头,脸色苍白,整个人无精打采,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这副模样,哪里像是觉醒了强大职业的天之骄子? 分明就是……遭受了重大打击的样子。 完了。 第61章 八方同堂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女儿的职业觉醒,失败了! 或者说,觉醒的职业,非常不理想。 瑶瑶自小活泼开朗,除了林宇犯病的时候外,从未如此失落过。 林母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疼得厉害。她快走两步,一把拉住女儿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瑶瑶,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是不是结果不好?”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个字刺激到女儿。 “没事的,瑶瑶,不管觉醒了什么职业,你都是爸妈的骄傲。”林父也赶紧上来安慰,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大不了,咱们就不走职业者这条路了!普普通通上个大学,找个安稳工作,一样过日子!” 五年前,儿子觉醒史诗级职业,他们欣喜若狂,以为林家要就此腾飞。 结果,是长达五年的噩梦。 现在,女儿的觉醒结果似乎不尽人意,他们反而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或许,平平淡淡才是真? 林瑶抬起头,看著父母脸上那真切的担忧和心疼,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说? 说自己觉醒了神话级职业【万法通识者】? 这个结果,別说不理想,简直是好到爆炸!是足以让整个临州城都为之震动的顶级天赋! 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主席台上那些人贪婪丑陋的嘴脸,一想到他们是如何將自己当成一件商品估价,甚至规划好了未来几十年的生育任务。 她就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神话级职业又怎么样? 在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依旧渺小得可怜,至少现在还是如此。 她甚至连帮哥哥分担一丁点压力的能力都没有。 这份本该是天大喜悦的成就,此刻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我……我……” 林瑶的眼圈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就是说不出话来。 这副模样,更是坐实了林父林母的猜测。 “哎……”林父重重地嘆了口气,他伸出手,想拍拍女儿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林宇,脸上带著一丝恳求。 “小宇,你劝劝你妹妹。你……你是有经验的,別让她也钻了牛角尖。” 这话一出口,林父自己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让一个钻了五年牛角尖,差点把家都毁了的儿子,去劝別人別钻牛角尖?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可现在,他也只能指望林宇了。 毕竟林瑶自小最听林宇的话。 林母已经抱著女儿,开始小声地啜泣起来。 “我的瑶瑶,怎么命这么苦啊……” “没事,没事啊,有妈在呢,天塌不下来……”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插了进来。 “哎呀,嫂子,你先別哭啊,孩子刚回来,你这一哭,她心里更难受了。” 林宇的视线转了过去。 他这才发现,客厅里的人,远不止他们一家四口。 沙发上,角落里,站著坐著好几个人。 说话的,是他的大姨。 大姨旁边,坐著他的二叔。 而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著一个保养得体的中年女人,正是苏轻雪的母亲,苏母。 苏轻雪则站在她母亲身后,低著头,双手绞著衣角,根本不敢往林宇这边看。 苏母显然还不知道停车场发生的事情,她看到林母哭,也跟著起身,走过来拍著林母的后背。 “就是啊,姐,孩子还小,一次失败算什么。我们家轻雪,不也没觉醒战斗职业吗?女孩子,这些没那么重要的。” 大姨也凑了过来,拉著林瑶另一只手。 “瑶瑶啊,別难过。咱们女孩子,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的。你看你大姨我,不也普普通通一辈子,不也挺好吗?” 二叔也站起来,背著手,一副长辈的派头。 “行了,都別围著了。觉醒这东西,九分天註定,一分靠打拼。既然结果不理想,就早点接受现实。瑶瑶学习成绩不是一直不错吗?考个理论或者文化的好大学,也不错。” 他们一人一句,言语间充满了“关切”与“体谅”。 仿佛都是真心实意地在为林瑶著想。 但在林宇的【解析之眼】下,一切偽装都无所遁形。 大姨在说“不也挺好吗”的时候,嘴角有极短时间的微表情,是標准的,压抑后的喜悦。她放在林母背上的手,无意识地用力拍了两下,那不是安慰,是庆祝。 二叔在说“接受现实”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这是一个典型的轻蔑动作,源於他认为自己比別人站得更高。 而苏母,她在提到自己女儿时,眼轮匝肌没有收缩,那是一个標准的社交假笑。她的真实情绪,是炫耀和怜悯。 这些细微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动作,在林宇那高达500点的精神属性和【解析之眼】的加成下,被无限放大。 一瞬间,这些亲戚们內心的真实想法,如同弹幕一般,在林宇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大姨:“太好了!林家这丫头也失败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炫耀她女儿成绩好!我儿子虽然不爭气,但总算没被比下去!” 二叔:“我就说吧,老林家这代不行了。出了个疯子儿子,现在女儿也废了。幸亏我当初没借钱给他们,不然全打水漂了。” 苏母:“唉,真是可怜。不过也好,这样一来,我家轻雪就更显得优秀了。以后瑶瑶找工作,说不定还得求到我们家头上。” 一张张偽善的面具被撕开,露出下面最真实,也最丑陋的欲望。 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林瑶感到惋惜。 他们或庆幸,或鄙夷,或盘算著如何从林家的不幸中,榨取最后一丝优越感。 这比在觉醒仪式上,那些公司代表赤裸裸的贪婪,更让人作呕。 因为那些人是敌人。 而眼前这些人,是“家人”。 苏轻雪似乎感受到了林宇的注视,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现在怕极了林宇。 第62章 给他们家留点空间吧! 那个在停车场里,轻描淡写废掉陈瑞双臂,一招摧毁半个停车场的男人,和苏轻雪记忆里那个落魄颓废的林宇,完全是两个人。 她不敢想像,如果让这些还在高谈阔论的长辈,知道林宇的所作所为和真正实力,会是怎样的场景。 就在这时,大姨的话锋一转,落到了林宇身上。 “说起来,小宇也是。当初那么好的天赋,非要钻牛角尖。瑶瑶啊,你可千万不能学你哥。你看他现在……”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一声嘆息,和那个充满惋惜和责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林宇身上。 有同情,有嘲笑,有活该。 “是啊,”二叔接过了话茬,他看著林宇,摇了摇头,“天赋这东西,有时候也是一种诅咒。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小宇就是最好的例子。瑶瑶,你记住,平庸是福。” 苏母也適时地补充了一句。 “小宇啊,你也別怪长辈说话直。你看看你现在,二十三了,没工作,没学歷,以后怎么办?总不能让你爸妈养你一辈子吧?要不,让你苏阿姨给你找个保安的工作?虽然辛苦点,但好歹是个正经活。” 一帮亲戚,你一言,我一语。 整个客厅,都充斥著他们那令人作呕的“关怀”。 林宇靠在沙发角落,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著。 他在安排事宜,为即將到来的风波做足准备。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些亲戚的嘴脸。 因为不需要。 在【解析之眼】的注视下,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肌肉的抽搐,都將他们內心的真实想法暴露无遗。 大姨在说“千万不能学你哥”时,眼角向外下方偏移,这是典型的轻蔑表情,混合著幸灾乐祸。 二叔在说“平庸是福”时,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同时也是宣示地位的姿態,他在心理上已经將林宇一家划为了需要他“俯视”的对象。 而苏母在“好心”提供保安工作时,嘴唇紧紧抿了一下,这是一个压抑不住的得意信號。她为自己女儿的未来,和林家子女的“惨状”形成的鲜明对比,感到由衷的满足。 林瑶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从父母的怀里挣脱出来,小声地反驳。 “不是的……我的职业……其实没有那么差……” 她想说,自己觉醒的是神话级职业。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想说,哥哥不是疯了,他有自己的计划。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份神话级职业带来的荣耀,此刻只剩下沉甸甸的压力。 “哎,瑶瑶,你这孩子……” 大姨立刻打断了她,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不愿意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逃避是没用的。” “你哥当年就是不肯接受现实,才……” 二叔也跟著摇头嘆气。 “对,强行挽尊是最没意义的。你看你进门时候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瑶瑶,听二叔一句劝,早点认清现实,对你有好处。” 他们根本不给林瑶解释的机会。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相信任何解释。 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那就是,林家的天才女儿,觉醒失败了! 林家一门,一双优秀的儿女,现在都烂掉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快人心的呢? 这让他们感到一种病態的,发自內心的愉悦。 林瑶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气的,也是委屈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张由“关爱”编织成的大网里,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苏母看著林瑶这副“嘴硬”的样子,脸上的“惋惜”更浓了,她清了清嗓子,准备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好好地“指教”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孩子。 “瑶瑶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心態就不对。人啊,最怕的就是认不清自己。你以为职业者是那么好当的?你看看你哥……” 她的话头再次转向林宇,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就算觉醒了史诗级职业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 “妈!” 苏轻雪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把抓住了自己母亲的手臂,用力往后拉。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母也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她不满地回头。 “轻雪你干什么?我这不正教你瑶瑶妹妹……” “別说了!” 苏轻雪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坐在沙发角落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在不停刷手机的男人。 林宇。 在场的长辈们,看到的只是一个落魄、颓废、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一个失败者。 一个反面教材。 但只有苏轻雪,只有她一个人,亲眼见过。 她见过职业者的力量,也见识过他们的残忍,同样见识过林宇的强横。 “妈,你少说两句吧!宇哥他……” 苏母被女儿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又觉得在眾人面前被下了面子,脸上有些掛不住。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你哥你哥的,他现在这个样子,我说他两句怎么了?我也是为他好!” “我……” 苏轻雪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只有她知道,林宇只需动动手指,就足以把这一屋子聒噪的普通人电成糊糊。 苏母被女儿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她用力想甩开苏轻雪的手,却发现女儿的力气大得惊人。 “你这孩子疯了不成!放手!我也是为他好,不说他两句,他一辈子都毁了!” 苏轻雪没有理会自己的母亲,她猛地转过头,对著客厅里所有长辈,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速飞快地说道。 “林阿姨,各位叔叔,阿姨……” “时间不早了,瑶瑶刚觉醒完,肯定也累了。林叔林姨也担心了一天,我们……我们是不是该让他们一家人自己好好聊聊?”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空间。 对,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把这些不知死活的长辈,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理由。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充满了“善解人意”。 在苏轻雪竭尽全力奉劝大家的同时。 小区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嘈杂起来。 是那种大量人群聚集时才会有的那种嗡嗡声。 林瑶的职业稀有度,可比她哥还高,怎会不引起外界轰动呢? 此情此景,一如五年之前。 第63章 药剂商开会 临州园小区,门口。 数十辆印著各大媒体logo的採访车,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將小区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记者扛著长枪短炮,从车上蜂拥而下,场面一度失控。 小区的保安亭里,两个保安都看傻了。 他们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还是这辈子第二次见这种阵仗…… 不,这阵仗可比之前那次还大啊! “这……这是干什么?拍电影吗?”年轻一点的保安结结巴巴地问。 年长的那个保安经验丰富些,他推开门,拦住一个跑在最前面的记者。 “哎哎哎!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小区,不能隨便进!” 那个记者被人拦住,一脸不耐烦,他直接將一个证件拍在保安面前。 “临州日报!我们是来採访的!有重大新闻!” “採访?”保安愣住了,“採访谁啊?” “林瑶!今年新晋的神话级职业觉醒者!就住你们小区!”另一个从旁边挤过来的女记者高声喊道,生怕自己落后一步。 神话级职业! 林瑶! 保安亭里的两个保安,脑子嗡的一声。 他们当然知道林瑶,老林家那个文静又懂事的姑娘,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小区的骄傲。 可神话级职业?那是什么概念?不知道啊…… 临州没出过啊! 他们只知道,那绝对是天大的事情! “林……林瑶家啊?”年长的保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想指路,“哦哦,她家住b栋7单元……”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对。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b栋7单元!谢谢大爷了!” 最前面的几个记者听到了关键信息,立刻如同脱韁的野狗,朝著小区深处衝去。 剩下的大部队也紧隨其后。 只有一个刚入行不久的实习记者,跑得慢了些,跑了一段,他突然看到几个资深老前辈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不由得好奇地凑了上去。 “王哥,怎么不跑了?再不跑,好位置都没了!” 被称作王哥的老记者,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b栋7单元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 “b栋7单元……怎么是这个地址……” “这地址怎么了?”实习记者更懵了。 王哥旁边,另一个电视台的女记者苦笑了一下,接过了话头。 “小李,你刚来不知道。五年前,我们……也来过一次这个地址。” “啊?” “为了另一个人。” “谁啊?” 王哥缓缓吐出两个字。 “林宇。” 林宇! 这个名字一出来,周围几个同样停下脚步的老记者,脸上都浮现出复杂难言的表情。 有惋惜,有嘲弄,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源於当年的记忆。 实习记者小李一头雾水。 “林宇是谁?很有名吗?” “有名?何止是有名。”王哥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眼神变得悠远,“五年前,临州市最耀眼的天才,觉醒了金色史诗级职业【万象制卡师】的超级新星。当年我们来採访他的时候,那场面,不比今天小啊! “史诗级职业?那后来呢?”小李追问。 “后来?”王哥吐出一口烟圈,嗤笑一声,“后来,天才就变成疯子了。沉迷什么狗屁卡牌,连续五年延考,跟家里决裂,成了整个临州城的笑话。” “啊?这……”小李惊得说不出话来。 天才陨落的故事,总是这么令人唏嘘。 “等等!”那个电视台的女记者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瞬间凝固,“林宇……林瑶……” 王哥手里的菸头,都掉在了地上。 “我靠!” “他们是兄妹!” “我想起来了!五年前採访林宇的时候,他那个妹妹就在旁边!怯生生的,话都不敢说一句!” “没错!就是她!想不到啊!五年不见,她居然觉醒了神话级!” 这个发现,可能比神话级职业本身,更具爆炸性! 一个家庭,哥哥是曾经万眾瞩目的史诗级天才,如今沦为笑柄的疯子。 妹妹则在五年后,一飞冲天,觉醒了凌驾於史诗之上的神话级职业! 这是何等戏剧性的命运! 这里面能挖掘的新闻点,简直多到爆炸! “走走走!快!” 王哥瞬间把菸头一踩,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重新焕发了活力。 “另一个神话级【修罗】的赵家那边扑了个空,人去楼空了!现在所有的宝,都压在林瑶身上了!这可是独家中的独家!” 所有记者都疯狂了。 他们不再犹豫,朝著b栋7单元,发起了衝锋。 …… 临州市,环球金融中心顶层。 一间足以俯瞰全城的会议室內,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啪!” 一份检测报告被狠狠地摔在黄梨木的会议长桌上,震得昂贵的骨瓷茶杯都跳了一下。 巨力集团的董事长王腾,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暴起。 “正品!检测结果是正品!” “药效、成分、分子结构,跟我们公司生產的【巨力合剂】没有半分差別!” 他赤红著双眼,扫过在座的另外三人。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坐在他对面的,是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 他推了推眼镜,指著面前虚擬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绿色曲线。 “三天。” “仅仅三天,我们的股价蒸发了百分之三十。黑市上那些来路不明的【风行者之息】,已经抢占了我们近四成的市场份额……太恐怖了。”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疯狂扩大。” “我们的经销商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都在质问我们为什么对手能把价格压到三折!” “三折!他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这是自杀式的倾销!” 角落里,磐石生物的石总擦著额头的冷汗,身体肥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止是倾销……那群闻著血腥味的狼已经准备入场了。” “他们正在疯狂做空我们的股票!雪球已经滚起来了,再不想办法,我们三家……都要被强制平仓清盘!” 破產。 这个词悬在三人头顶,是一把冰冷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三道充满血丝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射向了会议桌的另一头。 那里,坐著一个与周遭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男人。 青云药业的李默。 第64章 我只是个打工人 临州四大药剂供应商里,唯一主营精神类药剂的公司。 李默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份报告,也没有看暴跌的股价图。 “王董,冯总,石总。”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著急,是没用的。” 王腾一拳砸在桌子上。 “李默!你他妈的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现在被搞的不是你,你当然不急!” 冯锐也冷冷地开口。 “李总,这次的黑市药剂,唯独没有你们的【清醒药剂】。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石总更是带著哭腔。 “李总,我们四家同气连枝,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 李默闻言,终於抬起头。 他环视了一圈焦头烂额的三人,对他来说,这事可帮可不帮……但这种態度,无疑让他十分不爽。 “奇怪?不奇怪。” “黑市上流通的,都是力量、敏捷、体质这三大基础属性药剂。这些药剂,需求量大,但技术壁垒低,可替代性强。” “而我的【清醒药剂】,作用於精神属性。这东西,一般人根本用不上,只有那些衝击瓶颈的法系职业者,或者搞研究的学者才会买。” “市场小,受眾精准,自然没人愿意去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因为你们三家的药剂降价,导致很多职业者手头宽裕了,反而有閒钱来买我的【清醒药剂】提升一下精神力。” “这三天,我们的销售额,还涨了五个点。” 轰! 这句话,如同在火药桶里丟进了一根点燃的火柴。 王腾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姓李的!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们三家倒霉,你反而捡了便宜?!” “你別忘了,咱们股东都是一批人,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默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 “王董,別激动。股东是股东,生意是生意。” “一荣肯定俱荣,一损……可就要各自保命了。” “况且,这次的事情,明显是有人在针对你们三家。我掺和进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引火烧身吗?” 无情。 冷酷。 赤裸裸的商人嘴脸。 冯锐的镜片下,寒光一闪。 “李默,你这是要撕毁盟约,背叛我们?” “谈不上背叛。”李默摇了摇头,“只是不做亏本的买卖而已。你们的麻烦,你们自己解决。我青云药业,恕不奉陪。” 说完,他竟是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准备离开。 “你敢走!”王腾怒吼。 “你看我敢不敢。”李默头也不回。 “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冯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他双手撑著桌子,死死地盯著王腾和石总。 石总被他盯得心烦意乱,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你吼我有什么用!”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口不择言地咆哮起来。 “有本事,你去找陈傲啊!” “陈傲不是號称临州地下世界的王吗!这点小事,他摆不平?!” 陈傲。 这个名字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连正要拉门离开的李默,手都停在了门把上。 陈傲,一个盘踞在临州灰色地带的传奇人物。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来歷,只知道,临州城所有上不得台面的生意,黑市、情报、销赃……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他是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巨兽。 冯锐和石总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希望的火苗。 对啊! 陈傲! 这种黑市里掀起的风浪,找他,才是最对口的! 冯锐立刻转向王腾,態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王董!我记得,你……你认识陈傲?” “我记得上次酒会,你好像提过,说你和傲哥是拜把子的兄弟!” 石总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王董!王大哥!你可不能藏著掖著啊!只要傲哥肯出面,別说三折,他就是把那些货全沉到江里,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啊!” 王腾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他……他的確在酒后吹过这个牛逼。 可那只是吹牛逼啊! 他只是在一次拍卖会上,远远地见过陈傲一面,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现在被冯锐当眾架在火上烤,他骑虎难下。 “我……” 王腾支支吾吾,额头上汗珠滚滚。 冯锐看著他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冷笑一声。 “怎么?王董,你倒是给傲哥打个电话啊。” “让他把这群扰乱市场的杂碎,腿打断,扔出去餵鱼!” “我……”王腾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种作態,谁都看的明白。 三人嘆了口气。 “李默!你站住!” 冯锐的声音尖锐,他猛地拍案而起,指著李默的背影。 “你真以为你今天走得出这个门?” “我们四家公司交叉持股,利益深度绑定!我们要是倒了,你青云药业也得脱层皮!到时候董事会追究下来,你这个ceo也別想干了!” 石总连滚带爬地衝到门口,肥胖的身躯几乎要堵住去路,他脸上满是哀求和色厉內荏的疯狂。 “对!李总!李哥!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都得完蛋!股东不会放过你的!” 王腾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李默,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最后的疯狂和威胁。 然而,面对三人的围堵,李默只是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动容都没有。 只有一种……看小丑般的戏謔。 这些人从未当他是自己人……因为…… “交叉持股?” 李默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压抑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冯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王腾,又点了点冯锐。 “王董,是巨力集团的董事长,也是风行科技的大股东。冯总你,也是风行科技的创始人之一。石总,磐石生物就是你的家族企业。” “你们的公司,就是你们的命。公司破產,你们就得从这顶楼跳下去。”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 “我呢?” “我只是青云药业的执行长。一个拿薪水和少量分红的打工人而已。” 李默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 “你们说的没错,四家公司一损俱损。可那损的,是公司的资產,是股东的钱。” “跟我李默,有什么关係?”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董事会震怒,把我这个ceo给开了。我拿著赔偿金,换个城市,照样可以东山再起。” 他摊开双手,姿態轻鬆写意。 李默冷漠地看著这一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再次转身,走向大门。 这一次,没人再敢阻拦他。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等等。”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王腾。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和绝望,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平静。 李默的脚步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著,像是在给这个败犬最后一点体面。 “我刚刚,收到一个消息。” 王腾缓缓抬起头,他通红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 “查到源头了。” “所有低价药剂,都来自临州黑市的一个地方。” 他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老鬼堂。” “李总。” 王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快意的残忍。 “这个叫老鬼的傢伙,你应该不陌生吧?” 第65章 李默的打算 老鬼。 这个名字,李默当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 青云药业能有今天,能从当年无数小作坊里杀出来,成为临州四大药剂商之一,这个叫“老鬼”的男人,功不可没。 不。 那时候,他还不是老鬼。 是小鬼。 一个意气风发,把实验室当家,顶著两只熊猫眼,却能从一堆废弃数据里找出黄金的技术狂人。 和另外三家不一样。 巨力、风行、磐石,他们三家起家,靠的是垄断。 垄断了特定怪物的素材掉落。 没有那些核心材料,谁也別想造出他们的主打药剂。 这是壁垒,也是命脉。 而青云药业的【清醒药剂】,原材料掉落极为困难,產量一直半死不活,公司在破產边缘徘徊。 是小鬼,带头改良了配方。 他熬了无数个通宵,头髮大把大把地掉,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后硬生生搞出了弱化版的【清醒药剂】。 虽然效果打了折扣,但最关键的是,它彻底摆脱了对稀有材料的依赖! 產量,上去了。 青云药业,就活了。 那时候的小鬼,在公司的日子还算好过,是所有人都尊敬的技术骨干。 直到,李默上台。 作为新任ceo,李默的目標很明確。 帮公司优化营收,降本增效。 他翻开人事档案,那个叫“小鬼”的名字跳了出来。 哦,不对,现在已经是“老鬼”了。 头髮禿了,身体垮了,每天靠药吊著,在实验室里也做不出什么新成果,成了一个纯粹的成本中心。 一个半死不活,隨时可能倒下的老傢伙,留著干嘛? 等著发退休金和抚恤金吗? 李默动用了些手段,合规,但不合情。 很快,老鬼就被“优化”掉了。 听说后来,他老婆也跑了,孩子也不认他,眾叛亲离,成了个笑话。 李默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他是个打工人。 他只是在完成自己的kpi。 事实也证明,他的决定无比正確。 被赶走之后这么多年,老鬼根本没闹出一点像样的风波。 最多就是在黑市的角落里,卖点自己勾兑的盗版药剂,苟延残喘。 那点可怜的產能,连给青云药业挠痒痒都不配。 可现在…… 王腾说,这三支搅得天翻地覆的药剂,都来自老鬼堂? 有意思。 李默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將手从门把手上拿了下来。 这老鬼是开悟了?还是被天启了? 他怎么可能把另外三家的药剂配方,全都给解开了? 这不科学。 这甚至不玄学。 他可是知道,那三家的药剂配方是不可能被解锁的,没有原材料,就是无法產出…… 至於怎么知道的,你別管。 李默的好奇心,第一次被真正勾了起来。 王腾这个消息,確实把他留下来了。 他转过身,脸上那种看小丑的戏謔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属於技术官僚的审视。 “老鬼堂……”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道陌生的菜。 “他一个人?” 王腾看到李默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他知道,他赌对了! 李默和这个老鬼之间,一定有故事! 而李默也在思考。 这三个蠢货,以为抓到了他的把柄。 进,可以把老鬼的动机甩到报復青云上。 再进,甚至可以说这就是青云的诡计,让老鬼忍辱负重,策划这场袭击! 他们觉得,老鬼出身青云,这件事就必然能把他李默拖下水。 就算最后查出来跟他无关,这盆脏水也足以让他焦头烂额,董事会那边少不了一顿问责。 可笑。 他们根本不懂。 这对他来说,不是麻烦。 是机会。 商机。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去接触那个老鬼,搞明白原因。 顺便看看,能不能合作…… 当然,以个人的身份。 至於私仇,钱面前,哪有什么仇不仇的。 冯锐看著李默的反应,以为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往前一步,声音尖锐。 “李默!老鬼是你们青云药业出去的人!现在他搞出这么大的事,专挑我们三家下手,独独放过你!你说,这跟你没关係,谁信?董事会信吗?” 石总也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附和。 “对!李总,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只能把所有情况,原原本本地上报给董事会了!交叉持股,我们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 威胁。 色厉內荏的威胁。 李默心里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三个草包绑在一起,也玩不过他一根手指头。 他们已经没办法了。 时间上,效率上,眼界上……还有那可悲的,身为上位者的优越感上。 他们不可能去找別人商量,更不可能放下身段去接触一个黑市里的“老鬼”。 所以,他们只能死死地抓住自己。 这个唯一能帮他们,也唯一被他们认为抓住了“把柄”的人。 看来,就算是为了拖延时间,也確实有必要帮他们“分析”一下。 不然这三个傻逼真的发起疯来,鬼知道能做出什么事。 李默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重新走回会议桌旁,但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三人。 “不用拐弯抹角的,你们想要我帮你们,可以。” 他平静地开口。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们回答我几个问题。” 王腾三人一愣。 “第一,你们三家赖以生存的核心原材料,那些特定怪物的產出地,有没有出现异常?有没有新的势力介入?” 王腾下意识地回答:“没有!渊域中,火鬃狮的地盘一直在我王家掌控之下,外人根本进不去!” “第二,有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上层的,不管是官方还是军方的警告或者暗示?” 冯锐也立刻摇头:“没有!风行科技和军方的合作一直很稳定,我弟弟就在採购部,有事我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第三,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石总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总,我们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財,怎么会……” “很好。” 李默打断了他。 他伸出手。 “也就是说,对方的攻击,完全来自市场层面。没有上层力量干预,没有断绝你们的原料供给。这是一场纯粹的,商业战爭。” 第66章 三家联合计划 李默顿了顿,环视三人。 “而你们,正在输。” 这三个字,像三记耳光,抽在王腾三人的脸上。 李默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他继续说道。 “既然是战爭,慌乱和內訌是最低级的行为。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方案。听不听,隨你们。”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对上。稳住根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人脉,什么手段,立刻去再次確认,你们的原材料垄断地位是否牢固。我要百分之百的確定,没有第二家势力能拿到那些核心材料。这是我们敢打价格战的底气。”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对外。提振信心。现在股市恐慌,空头横行,雪球已经滚起来了。你们必须立刻出面,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姿態要强硬,要高调。宣布希么?就宣布,三家集团將联合注资,启动『新星计划』,大范围签约临州新晋的优秀职业者。” 冯锐皱眉:“签约新人?这有什么用?” “蠢货。” 李默毫不客气。 “这是给市场看的!尤其是那两个神话级!不惜一切代价去接触!给他们最好的合同,最优厚的条件!就算签不下来,也要把姿態做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们三家不仅没被击垮,反而家底雄厚,正在逆势扩张!这点小货的震盪,甚至不如你们去签约新人重要,这叫画饼,懂吗?用一个巨大的饼,稳住投资人的信心,把股价拉起来!” “另一方面,让大家知道你们三家是一条心,三家绑起来,市场信心才足,不至於扩大动盪。” 最后,他伸出下一根手指,三只手指直直地指著三人。 “第三,对下。降维打击。” “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们三家为了维持高利润,一直严格控制市面上的药剂流通量,仓库里积压的存货,恐怕是个天文数字吧?” 王腾三人脸色微变。 这是他们最大的商业机密。 “现在,是时候让这些存货见光了。” 李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残酷。 “从明天开始,三家联合搞『觉醒季大回馈』活动。所有主打药剂,综合起来,全部三折出售!” “什么?!”石总尖叫起来,“三折?!那我们不是亏死了!” “严格限量。”李默补充道,“我们的战场是正规市场,老鬼堂是黑市,我们的优势是巨大的库存和品牌效应。当市面上的人都认为可以买到三折的正品药剂,还有谁会去黑市买他们的货?” “等他的货卖不出去,积压在手里,我们就找人,去黑市把他所有的库存,全部吃下来!” “只要我们的原料端確定没问题,他的產能和存货就一定有极限。我们可以用无穷无尽的存货把他活活吊死!等他破產之后,活动结束,价格恢復。我们不仅清除了对手,还低价回收了一批產品,转手就能卖出去,稳赚不赔!” 对上,巩固壁垒。 对外,虚张声势。 对下,釜底抽薪。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但是…… “这个计划……成本太高了。”石总第一个犹豫了,他擦著汗,小声嘀咕,“光是三折让利,每天的损失就是天文数字……” 冯锐也推了推眼镜:“而且,去黑市收购他的货,风险太大。万一……他的货源很多呢?我们不是白白给他送钱?” 李默哭笑不得。 “那就等黑市被压到成本价的时候再出手,他再强,成本总不能比你们弄的还低吧?这样你们怎样也不会亏。” 王腾没有说话,但他紧锁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还是在顾虑那点蝇头小利。 李默真的要被气笑了。 他看著这三个守著金山却连拼死一搏的勇气都没有的蠢货,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 “几百亿。”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 三人一愣。 “对方用价值几百亿的货,来砸你们的盘。砸的是你们的公司,你们的身家,你们的性命。” 李默的声音陡然提高。 “而你们,在跟我计较那点存货的折损?!” “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的公司破產,就只能从这顶楼跳下去!” 他故意把话说的很嚇人,就是为了让这三位只想著打,而不是想著接触老鬼,与他和解。 虽然,他们不可能的,那种和解行为,和求饶有什么分別? 不过他不介意小小的引导一下,以备万一。 门,被李默在身后合上。 “砰。” 一声轻响,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激起千层迴响。 李默走了。 带著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走得乾脆利落。 他留下了一个方案。 一个听起来完美,却处处透著血腥味的方案。 “三折……三折……” 石总嘴唇哆嗦著,肥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反覆念叨著这个数字,像是魔咒。 “那不是在割我们的肉吗?那是拿刀子在捅我们的心啊!” “每天……每天要亏多少钱……我的天……” 冯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手指正在揉搓著发痛的太阳穴。 “不止是亏钱。这个计划,太险了。” “一旦启动,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的现金流,能不能撑到把那个老鬼堂耗死,是个未知数。” “怎么可能……咱们三家加在一起猛干,就算陈傲也要掂量掂量!他一个老鬼堂,凭什么?他药剂总不是无穷无尽吧?” “够了!” 王腾一声爆喝,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会议桌上! “哐当!” “李默说的对,干!” 整个红木长桌都为之一震,桌上的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冯锐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扶了扶眼镜,原本还残存的犹豫,被求生的本能彻底衝垮。 “干!”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石总看著王腾和冯锐脸上那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也知道自己没了退路。 他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喃喃道:“干……干吧……” 总比跳楼强。 “好!” 王腾重重坐下,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终於从绝望的死寂,转向了亡命徒式的亢奋。 “既然要干,就要干得彻底!” 冯锐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他很快就找到了李默计划里的一个盲点。 “老王,李默的计划,是阳谋。是在正规市场上,用我们的体量优势去碾压他。” “但是,老鬼堂在暗处,在黑市。我们不能只在明面上打。” 王腾一点就透。 “你是说……陈傲?” “对。”冯锐点头,“我们之前是被逼急了,才想去找陈傲拼命。但现在,我们有了计划,找他的目的就不一样了。” “让他出手,把老鬼堂端了,不现实。我们没那么大面子,他也不会为了我们这点事,去破坏黑市的规矩。” “但是……”冯锐压低了声音,“钱,买个消息,总可以吧?” “那个老鬼,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背后有没有人?他的货,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些,陈傲不可能不知道吧!” 石总也凑了过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对对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要搞清楚他的底细,我们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睁眼瞎一样!” 王腾沉吟片刻,一拍大腿。 “不止是买消息!” “我们最后不是要去黑市,低价吃掉老鬼的库存吗?这事,绕不开陈傲。不管怎么样,都得先去拜拜码头,让他点个头。” “行!就这么定了!” 王腾站起身,开始分派任务,他身上那种属於集团董事长的威势,终於回来了。 “陈傲那边,我去想办法!就算搭不上他本人,他手底下那些管事的,总能说上话!钱,砸到他们开口为止!” 他的视线转向冯锐。 “老冯,李默说的『新星计划』,你来负责!立刻!马上!” “现在那群到处跟风的记者应该还没散,正好!连宣发费都省了!把声势给我造起来!越大越好!要让全临州的人都知道,我们三家不仅没事,还要有大动作!” “老石,你,立刻回公司!盘点仓库!跟所有渠道打好招呼!” “连夜让运营部加班出个策划,明天一早,官网、所有线下门店,我们三家的主打药剂,三折!限量供应!” “记住,姿態要做足,但口子不能开太大,目的是把客户从黑市拉回来,把老鬼的货,憋死在他自己手里!” “明白!” 两人开口,三人开工。 第67章 新闻业学问大著吶! 林家。 苏轻雪的提议,让客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关怀”氛围,出现了一丝裂缝。 確实,时间不早了。 林瑶觉醒回来,身心俱疲,是该好好休息。 大姨和二叔对视一眼,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亲眼確认了林瑶“觉醒失败”,亲口“安慰”了林家一番,长辈的“责任”尽到了,內心的优越感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是时候告辞,然后把这个“坏消息”分享给其他亲戚了。 “是啊是啊,看我们,光顾著说话了。”大姨第一个站起来,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瑶瑶累坏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老林,嫂子,你们也別太难过了,孩子尽力就行。” 二叔也跟著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小宇,你也是,別再让你爸妈操心了。找个正经事做。” 他最后还不忘以长辈的身份,对林宇敲打一句。 苏母也拉著苏轻雪,准备离开。“姐,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瑶瑶这事,想开点。” 就在这时,窗外那隱约的嗡嗡声,陡然变大。 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而是清晰可辨的人群嘈杂声,还夹杂著几声尖锐的呼喊,只是听不清具体內容。 “外面怎么回事?这么吵?” 正准备往门口走的大姨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朝窗户那边张望。 临州城治安一向很好,他们这个老小区更是几十年没出过什么大事。 这阵仗,倒像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二叔也走了过去,他比大姨更急,直接扒开窗帘往楼下看。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楼下的小区园里,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印著各大媒体logo的话筒,还有无数闪烁的手机屏幕,將整个单元楼的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记者?怎么这么多记者?”二叔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记者?” 客厅里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林父林母也暂时放下了悲伤,一脸茫然地凑到窗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苏母更是直接挤到了最前面。 “天哪,这得有上百人吧?临州所有媒体都来了?这是谁家出了状元了?”苏母发出一声惊嘆。 “不对啊,就算是高考状元,也不至於这个阵仗吧?”大姨嘀咕著。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那种轰动全城的恶性案件,或者是有顶级大人物蒞临,才可能吸引如此规模的记者。 苏轻雪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窗外那熟悉的媒体標誌,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不会吧…… 难道是…… “跟我们没关係就好,走了走了。”二叔收回脑袋,重新摆出那副万事不縈於心的长辈架子,率先朝门口走去。 “就是,別人家的閒事,少管。”大姨也附和著,催促眾人离开。 林父林母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去送。 林瑶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林宇则依旧靠在角落,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无波无澜的脸。 亲戚们鱼贯而出,苏母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家一眼,那副表情复杂,有怜悯,也有庆幸。 苏轻雪被她拽著,出门时脚步一顿,对著林宇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被她母亲用力拉走了。 房门“咔噠”一声关上。 世界清静了。 但门外的世界,才刚刚开始沸腾。 …… 楼下。 记者们被小区的几名物业死死拦在单元楼门口,但根本拦不住。 保安放进来了,但他们不能就这么让记者们挤上去啊! 这么汹涌的人潮,包出事故的啊! 人群像是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那道薄弱的防线。 “让我们进去!我们有採访权!” “b栋7单元!就是这里!冲啊!” 最先得到消息的那几个记者已经衝到了最前面,后面的大部队紧隨其后,场面混乱不堪。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几个资深的“老炮儿”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聚在了一起。 正是之前在小区门口议论的王哥那几人。 “都別他妈挤了!”王哥对著后面的人群吼了一嗓子,他资歷老,在临州媒体圈里颇有威望,“现在衝上去有什么用?七嘴八舌的,能问出个屁来!” 一个电视台的女记者也帮腔:“就是!把人嚇著了,躲在里面不出来,大家今天都白来!” 这话一出,骚动的人群果然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採访不是打劫,尤其是採访这种一步登天的顶级天才,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王哥见场面被控制住,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周围几个老伙计一人散了一根。 “各位,今天这事,不简单啊。”他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何止是不简单。”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同行推了推眼镜,“一个家庭,先是史诗,后是神话。这题材,放眼全国,乃至整个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我刚才就在想,这新闻稿该怎么写。”电视台的女记者吐出一口烟圈,“『天才陨落,兄妹异途』?还是『龙凤双骄,一门两天骄』?怎么写都够劲爆!” “关键点不在林瑶。”王哥一针见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神话级职业是牛逼,但每两年全国总有那么一个。报导一个新晋天才,这是常规操作。”王哥弹了弹菸灰,“但林宇不一样。” “一个曾经的史诗级天才,临州城当年的希望之星,沉寂五年,沦为笑柄。” “现在,他的妹妹觉醒了比他更强的神话级职业。” “你们想想,他现在是什么心情?是嫉妒?是欣慰?还是麻木?” “把他从故纸堆里挖出来,跟他妹妹做对比,这种戏剧衝突,这种话题度,比单纯报导一个林瑶,要高十倍!” 周围的几个老记者听得连连点头,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们都是玩弄文字和舆论的高手,瞬间就明白了王哥的意思。 一个完美的天才少女固然吸引眼球,但远不如一个“美强惨”加上一个“墮落天才哥哥”的组合来得有衝击力。 这新闻行业,学问大著吶! 第68章 我们先採访! “我刚托关係,找临州一中的老同学问了问。”一个一直没说话,埋头用手机发信息的记者忽然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亢奋。 “问到什么了?”眾人立刻围了上去。 那记者吞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確认了,林宇和林瑶,確实是亲兄妹。” “这不废话吗!”王哥不耐烦地催促,“说重点!” “重点是……”那记者举起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清晰可见,“我那同学说,林宇……那个蹉跎了五年的林宇,今年,也要参加高考!”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所有记者脑中炸响。 “什么?!” “他也要参加高考?他不是早就放弃了吗?” “五年了!他拿什么考?” “疯了吧!这比他妹妹觉醒神话级还离谱!”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只是让他们兴奋,那现在这个消息,足以让他们疯狂。 一个延考五年的“疯子”,要重返考场?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天大头条! “还有更劲爆的。”那个爆料的记者,手都开始发抖了,“你们別忘了,延考一年翻一倍,林宇今年高考的话……” “是……是三十二倍难度的地狱模式!” “呼!”王哥刚吸进去的一口烟,直接喷了出来。 三十二倍难度!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媒体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代表著什么。 那是真正的地狱! 是专门为那些顶级妖孽中的妖孽准备的试炼场!临州市建立以来,最高纪录也只是八倍难度! 三十二倍? 这不是考试,是自杀! 一个沉沦了五年的废物,要去挑战一个连顶级天才都不敢想的难度? 这已经不是新闻了。 这可以当传说去报导! “我靠……”王哥手里的菸头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毫无察觉。 他猛地一把抢过那个记者的手机,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仿佛要把它看穿。 “真的……是真的……” “快!快快快!”王哥的反应最快,他一把將菸头踩灭,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肾上腺素,“修改提问稿!全部重写!” “所有问题,重点全部转向林宇!” “第一问,就问他为什么要挑战三十二倍难度!” “第二问,问他对妹妹觉醒神话级职业的看法!” “第三问,问他这五年到底在做什么!” “还有林瑶!问她对哥哥挑战地狱难度的看法!支不支持!有没有信心!” 几个老记者如梦初醒,立刻掏出自己的工作终端,手指在虚擬键盘上疯狂敲击,激动得浑身颤抖。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针对天才少女的常规问题,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觉醒感想,什么未来规划,在“昔日天才挑战三十二倍地狱高考”这个爆点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各位,咱们商量一下。”王哥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兴奋劲怎么也藏不住,“等会儿上去,別抢,一家一家来。先把最核心的几个问题问出来,拿到第一手素材。至於后续的深度专访,咱们各凭本事,怎么样?” “同意!” “就这么办!”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些平日里的竞爭对手,罕见地达成了统一战线。 他们知道,今天这事,已经不是抢一个独家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见证一个足以载入临州城史册的超级大新闻的诞生。 修改完採访提纲,几个老记者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设备,如同即將奔赴战场的將军。 王哥带头,朝著单元楼的楼梯口走去。 他身后,是临州几家最大媒体的资深记者,每个人都装备精良,气场沉稳。 “各位同行,静一静!” 王哥的声音並不算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份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园。 骚动的人群,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那些扛著机器往前挤的小媒体记者,还有拿著手机开直播的自媒体博主,都停下了动作,望向王哥。 “今天这事,是临州的大事,也是我们新闻人的盛事。”王哥环视一圈,“但越是这样,越不能乱。把天才嚇著了,谁都拿不到新闻。”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们几家主流媒体商量过了,等下上去,我们先问。问的都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等核心素材拿到手,我们立刻下来,共享第一手信息。” “后续的专访,大家再各凭本事,公平竞爭。怎么样?”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起了些许波澜。 “凭什么你们先问?” “就是,新闻还分三六九等?” 一个年轻记者忍不住出声抗议。 王哥旁边的女记者冷笑一声。 “就凭我们是临州日报,就凭我们是临州电视台。我们的报导,明天会直接推送到全城每一个公民的手机上。你呢?你的报导,能有多少人看见?” 这就是行业地位的碾压。 那个年轻记者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其他小媒体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放下了往前伸的话筒。 在绝对的渠道优势面前,所有的不甘都显得苍白无力。 眼看现场的秩序被强行建立起来,一直焦头烂额的几个物业,终於鬆了一大口气。 他们擦了擦额头的汗,感激地看了一眼王哥。 总算来了个能管事的人。 …… 与此同时。 b栋7单元的楼道里。 “咔噠。” 林家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空气。 世界瞬间清静了。 但苏母一行人的心情,却半点没有清静下来。 “哎哟,真是气死我了!这个林宇!一点礼貌不懂!” 刚一进楼道,大姨就再也憋不住了,压低了声音开始抱怨。 “你们看到老林和他老婆那张脸没有?跟死了爹妈一样!活该!谁让他们以前那么得意!” 二叔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走在前面,补充了一句。 “这就是命。有的人,天生就是享福的命。有的人,捧得再高,也得摔下来。小宇是这样,现在看,瑶瑶也是这样。” 第69章 以后少来往吧! “哼,没家教的东西。”苏母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轻雪,以后离他远点,別被带坏了。” “就是。”大姨立刻附和,一边按著电梯下行键,一边撇嘴,“以前看著还像个人样,现在呢?跟个街溜子似的,赖在家里啃老,一点出息都没有。” 电梯门缓缓打开,几人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抱怨声显得更加清晰。 “老林他们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二叔推了推眼镜,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好好的一个天才,说疯就疯了。现在妹妹又觉醒失败,这家人啊,气数尽了。” 苏母听著这些话,心里舒坦了不少,她拉过苏轻雪的手,话锋一转,开始炫耀起来。 “说起来,还是我们家轻雪有福气。自己爭气,找的男朋友也优秀。” 大姨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脸上堆起笑容:“哎哟,是啊,弟妹,轻雪男朋友是陈瑞吧?我听我家那口子提过,年轻有为啊!” “哎,孩子年轻有为,多半是父母教的好!”苏母的下巴都抬高了几分,“他爸是风行科技后勤部的主任,他自己又是重点培养对象,以后前途不可限量。等他们结了婚,我们家轻雪就是富太太了,比我这个当妈的有福气。” “那可真是了不得!” “轻雪这孩子,从小就有眼光!” 电梯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大姨和二叔的吹捧,让苏母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只有苏轻雪,站在人群中间,如坠冰窟。 富太太? 前途不可限量? 她脑子里反覆迴荡的,却是地下停车场里,陈瑞那两条被扭曲成诡异角度的手臂,和他痛苦到扭曲的脸。 还有林宇。 那个站著一动不动,只靠反震,就废掉了陈瑞的林宇。 如果陈瑞这样,都算“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那林宇呢? 那个动动手指,就能召来雷霆,毁灭整个停车场的林宇,又算什么? 怪物? 还是神明? 苏轻雪不敢想下去,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撕裂,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包裹了她。 “叮。” 电梯到达负一层,门缓缓打开。 然而门外不是熟悉的停车场,而是一道黄色的“维修”警戒线,旁边还立著一块牌子。 【地下停车场因线路故障,发生意外事故,暂时封闭,请各位住户从一楼大堂出入。】 他们下意识来了负一,忘了这小区停车场正在大检修。 “搞什么啊?”二叔第一个不满地叫了起来,“这破小区,怎么天天出问题?连个车都停不好。” “就是,管理太差了。”大姨也跟著抱怨,“年年物业费交著,什么服务都没有。” 苏母更是皱紧了眉头:“早说就该让老林他们家搬走了,住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运气。” 她说著,又按了上一楼的按键。 苏轻雪看著那块“意外事故”的牌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意外事故? 线路故障? 她可是亲眼看见的。 那根本不是什么故障。 那是林宇一个弹指,引来的漫天电光!是紫色的雷蛇,瞬间吞噬了整个停车场的恐怖景象! 他只用了一招。 就造成了需要官方用“意外事故”来掩盖的破坏。 这个男人…… 五年不见,他到底变成了什么? 苏轻雪的心臟狂跳不止,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宇家的方向,就好像那里住著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说到底,还是林宇害的。”电梯上行路上,大姨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他要是不发疯,凭他当年那个史诗级职业,老林家早就在中央富人区买大平层了,哪还用得著窝在这个破地方?” “谁说不是呢。”二叔嘆了口气,摇著头,“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就算他回来了,你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出息?” “可惜了瑶瑶那孩子,本来挺好的,现在也……” 苏母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在她看来,林家完了。 哥哥是个疯了五年的废物,妹妹觉醒又失败。 父母年纪也大了,家底估计也早就被林宇败光了。 就算林宇现在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一个蹉跎了五年光阴,早就和社会脱节的年轻人,除了给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庭增加负担,还能有什么用? 苏轻雪听著母亲和亲戚们的议论,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说? 说你们眼里的废物,刚刚废了我那个前途无量的男朋友? 说这个破小区发生的“意外”,是他一招造成的? 说出来,谁会信? 他们只会以为自己和林宇一样,也疯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苏轻雪。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和母亲、和这些亲戚们,仿佛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行了,別说了。”二叔摆了摆手,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各人有各命,强求不来。”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 “林家,算是到头咯。”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哼,一家子都是扶不起的阿斗。”二叔扶了扶眼镜,为刚才的电梯閒聊做了最后的总结,率先迈步而出。 “就是,气数尽了。”大姨紧隨其后。 苏母拉著苏轻雪,嘴里还在念叨:“轻雪你千万记住了,別嫌我嘮叨,以后少跟他们家来往,晦气。” 然而,下一秒。 三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僵在了电梯口。 整个一楼大堂,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但那光不是来自天板的照明灯,而是来自无数台摄像机的补光灯,还有那疯狂闪烁的镁光灯。 黑压压的人群,將不大的大堂塞得满满当当。 长枪短炮,各种印著媒体logo的话筒,还有无数高举的手机,像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丛林。 一股混杂著汗水、灰尘和电子设备热量的嘈杂声浪,扑面而来。 “我的妈呀!” 大姨最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回电梯里。 “这……这是干什么?”二叔也懵了,他扶著眼镜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苏母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第70章 出门之前被包围 走出一楼电梯的时候,几人当真是吃了一惊。 他们原本只知道小区来了人,但从楼上窗口看,只看到楼下园里围著人。 谁能想到,这些人居然全都挤进了他们这栋楼的大堂里! 这什么情况啊? 苏轻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著眼前这副阵仗,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爬上后脑。 来了。 果然还是来了。 她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停车场那漫天电光,还有林宇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搞什么啊?物业呢?怎么把人都放进来了!”苏母回过神来,第一个抱怨起来,“这要是出了踩踏事故怎么办?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不对劲。”二叔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闪烁的灯光,“你看他们,怎么不上楼,也不出去?” 几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了更诡异的地方。 这群记者,確实没有上楼的意思。 他们也没有要离开的跡象。 他们就堵在大堂中央,围成一个圈,仿佛在……开会? 圈子中央,几个看起来资歷很老的记者唾沫横飞,正在激烈地爭论著什么。 而外围那些扛著机器的小记者和自媒体博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竖著耳朵听,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却又不敢上前的憋屈模样。 “这……这是在干嘛?採访前还得先內訌?”大姨看得一头雾水。 “走,过去看看。”二叔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他压低了身体,想从人群的缝隙里挤过去。 “哎,你小心点,別被人家的机器碰了,赔不起!”大姨在后面小声提醒。 苏母也拉著苏轻雪,好奇地跟了上去。 只有苏轻雪,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她不想过去。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旦靠近那个圈子,她就会听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东西。 可她母亲的手抓得那么紧,她根本无力反抗。 “……凭什么!王哥,我们也是正规媒体,凭什么你们先问?” 一个年轻记者不服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就凭我们是临州日报!”另一个尖锐的女声立刻反驳,“我们的稿子明天早上能上头版,你的呢?你的稿子能有多少人看?” “新闻面前人人平等!这么大的新闻,谁抢到是谁的本事!” “平等?那你去跟主编说平等啊!现在是我们几家主流媒体联合採访,保证信息最大化传播,这是最优解!你们別在这儿添乱!” 几人挤到了人群外围,刚好將这些爭吵听了个一清二楚。 大姨和二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兴奋。 “大新闻?”二叔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联合採访?难道是咱们这楼里住了什么隱居的大人物?” “肯定是啊!”大姨压低了声音,激动地猜测,“难道是楼上那个退休的老干部,被查出贪污了几个亿?” “瞎说什么!”苏母白了她一眼,但脸上的表情同样精彩,“我看是好事!你没听他们说吗?要把声势造大!肯定是哪个邻居家的孩子出息了,一飞冲天了!” 她说到“一飞冲天”,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仿佛在说自己家陈瑞一样。 “各位,静一静!” 那个被称为王哥的中年记者,终於失去了耐心,他吼了一嗓子,强行压下了所有杂音。 “规矩我已经说了!我们先上,拿到核心素材,下来就共享!谁要是敢坏了规矩,私自行动,別怪我们几家联手,让他以后在临州媒体圈里混不下去!” 这话说得极重,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刚刚还叫囂的几个年轻记者,瞬间哑火了,脸上满是屈辱和不甘。 “好了,现在对一下最终稿!”王哥不理会他们,转向身边的几个老伙计,“问题都精简一下,別问那些废话!” “……” “……” 后面的,就听不太清了。 不过看情况,他们应该是准备动身了。 王哥大手一挥,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走,上楼!” 他带头,几个主流媒体的记者紧隨其后,气势汹汹地就要往楼梯口走。 大堂里其余的人,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苏母、大姨和二叔几人,总算看明白了。 敢情这群人不是內訌,是在划分利益,商量著怎么瓜分新闻。 “什么大人物啊,这么大阵仗。”大姨咋舌。 “管他呢,跟我们没关係。”苏母拉了一把苏轻雪,“咱们赶紧走,別在这儿凑热闹,麻烦。” 二叔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楼里的人,咱们也惹不起。” 几人达成共识,不再往人群里凑,而是选择贴著墙边,从人群和墙壁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往大门外挪。 人潮实在太拥挤了。 他们几乎是被人流推著走。 各种摄像器材的金属边角不时磕碰到他们,汗味和电子设备散发的热气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头晕脑胀。 “哎哟,我的衣服!”大姨被一个摄像机镜头蹭了一下,心疼地叫唤。 “走快点走快点!”苏母不耐烦地催促,一手护著自己的名牌包,一手紧紧拽著苏轻雪。 苏轻雪被动地跟著,脸色愈发苍白。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说起来,这阵仗,可比五年前採访林宇那次大多了。”二叔一边费力地往前挤,一边扶著眼镜感慨了一句。 他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也算清晰。 “可不是嘛!”大姨立刻接话,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那时候林宇多风光啊,临州的天才!结果呢?现在还不是个废物。我看啊,今天这事,肯定比他那时候劲爆多了!” 他们自顾自地聊著,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一个扛著摄像机的小记者,在听到“林宇”这个名字时,动作猛地一顿。 那小记者本来正因为被主流媒体排挤而满心不爽,竖著耳朵想偷听点核心信息,结果却意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林宇? 他狐疑地转过头,看向正在艰难穿行、满嘴抱怨的这几个人。 穿著打扮都还算体面,不像这栋楼的普通住户。 而且他们刚刚提到了林宇。 难道…… “等一下!” 小记者鬼使神差地开口了,他一把拉住了走在最后的二叔。 “哎你干什么!”二叔被嚇了一跳,差点摔倒,回头怒目而视。 “你……你们刚才,是说林宇吗?”小记者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一声询问,虽然不大,但在即將出发的记者团队旁边,却显得格外突兀。 正准备上楼的王哥几人,脚步齐齐一顿。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是啊,怎么了?”二叔皱著眉,一脸不悦,“我们说谁关你什么事?” 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们……认识林宇?”那小记者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认识啊,我们刚从他家出来。”大姨抢著回答,面对镜头,她莫名有些兴奋。 “他家?” “对啊,林宇是我大侄,我们从他家出来很奇怪?” 轰! 新闻人们瞬间化身饿狼围了过来。 第71章 她不是觉醒失败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一颗深水炸弹在拥挤的大堂里轰然引爆。 “什么?” “他家?” “701?” 无数道视线,“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苏母、大姨和二叔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刚才看热闹的旁观,而是饿狼看到了鲜肉,禿鷲闻到了腐尸。 原本还算克制的记者们,瞬间疯了。 “哗啦!” 之前被王哥强行压下去的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一瞬间衝垮了无形的堤坝,朝著电梯口这块小小的方寸之地疯狂涌来。 “让一让!让一让!” “別挤!我的机器!” 长枪短炮,各种话筒,还有无数高举的手机,像发了疯的食人鱼,朝著苏母几人扑了过来。 “啊!”大姨被一个衝上来的摄像师撞得一个趔趄,发出一声尖叫。 “你们干什么!疯了!”苏母下意识地將苏轻雪护在身后,尖声叫喊,但她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了鼎沸的人潮里。 二叔扶著眼镜,脸色煞白,他活了半辈子,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请问!你们是林宇和林瑶的亲戚吗?” “你们刚从他家出来?那你们一定知道內情了!” “林瑶觉醒了神话级职业,作为家人,你们现在是什么心情?” “林宇宣布要挑战三十二倍地狱高考,你们支持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如同炮弹般砸过来,炸得三人头晕眼。 苏母、大姨、二叔,三个人彻底懵了。 林瑶觉醒神话级职业? 林宇挑战三十二倍高考?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们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这群记者是不是集体失心疯了? “什么神话级职业?”大姨离一个话筒最近,她下意识地就反问了一句,满脸都是匪夷所思,“你们搞错了吧?瑶瑶那孩子,觉醒失败了啊!” 此言一出。 整个嘈杂的大堂,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所有记者,所有举著手机的博主,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连那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王哥,都停下了往前挤的脚步,愣在了原地。 安静,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什么?!” “觉醒失败?!” “不可能!官方通告都出来了!红色神话级职业【万法通识者】!全城推送了!”一个年轻记者举著自己的手机,几乎要戳到大姨的脸上。 大姨被嚇得后退一步,撞在苏母身上。 苏母扶住她,也看到了那屏幕上的字,她整个人都傻了。 红色神话级? 万法通识者? 这……这怎么可能? 她脑子里迴荡的,是刚刚在林家,林母那张灰败的脸,和林家厚那一声声沉重的嘆息。 还有林瑶,那孩子失魂落魄,一言不发的样子。 那像是觉醒了神话级职业的样子吗? “你们肯定是搞错了!”苏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斩钉截铁地反驳,“我们刚从楼上下来!亲眼看到的!那孩子哭得跟个泪人一样,她爸妈脸都白了!这要是觉醒成功,能是这个反应吗?” “就是!”大姨也反应过来了,她觉得自己被这群记者耍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群人,为了新闻什么瞎话都敢编!人家一家子正伤心呢,你们还在这造谣!有没有良心!” 二叔也推了推眼镜,皱著眉补充:“事实胜於雄辩。我们看到的就是事实。至於你们说的什么神话级,简直是无稽之谈。”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言之凿凿。 这下,轮到记者们懵了。 一边是官方发布的,绝不可能出错的系统公告。 一边是刚从现场出来的,言之凿凿的亲戚。 到底谁在说谎?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 王哥死死盯著苏母几人,试图从她们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跡。 但他失败了。 这几个人的表情,是纯粹的篤定和被冤枉的愤怒,根本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官方公告出错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巨大困惑的时候,人群外围,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记者,忽然举起了手,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激动。 “我想到了!”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过去。 “我之前一直在查阅觉醒仪式的所有细节回放!”那眼镜记者激动地推了推眼镜,“林瑶的觉醒,本身就是一场异象!她不是直接觉醒,而是先引动了上千紫色职业符文,最后才进行『融合』的!” 融合!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心头的迷雾! 王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亮得嚇人!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所以……”另一个女记者也反应了过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官方公告,是林瑶成功融合了神话级职业!这是结果!” “但是!”王哥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狂热,“她的家人说她失败了,说她伤心欲绝!这说明过程出了问题!” “融合……失败了?” “不!不是融合失败!”那个眼镜记者几乎是在尖叫,“是她成功融合了神话级职业,但这个职业,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在融合的最后一步,崩溃了!或者,出现了致命的缺陷!” 轰! 这个推论,比“觉醒失败”本身,要劲爆一百倍,一千倍! 天才少女,天降异象,获得了踏入神话的资格! 却在临门一脚,从云端坠落! 这是何等的悲剧! 又是何等……引人入胜的超级新闻! “我的天……” “一门双天才,哥哥蹉跎五年,妹妹神话梦碎?” “这家人是被诅咒了吗?” “这……这简直是年度最佳悲情剧本啊!” 所有记者都疯了,他们看向苏母几人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新闻源,而是在看一座刚刚被发掘出来的,闪闪发光的金矿! “请问!这个推测是真的吗?林瑶的神话级职业是不是出了问题?”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精神受到了巨大打击?” “林宇呢?他知道妹妹的情况吗?他挑战三十二倍难度,是不是因为妹妹的失败,受了刺激?” 第72章 我宣布新星计划! 问题,比刚才更加密集,更加尖锐,也更加……残忍。 苏母、大姨和二叔,已经完全被这群人的脑补给搞蒙了。 什么融合?什么崩溃? 他们听不懂。 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林瑶,好像真的觉醒了神话级职业。 但是,又好像真的失败了。 这巨大的反差和信息衝击,让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只能下意识地,顺著记者的话去回答。 “对……对,是失败了……” “孩子……孩子打击很大……”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信息。 只能凭藉本能,去迎合这群疯狂的记者。 “对……对,打击很大……”苏母木然地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们看到的时候,她都没说话,就一直哭。”大姨也跟著补充,她觉得自己在陈述事实。 “她爸妈都快急死了!”二叔扶著眼镜,声音都在发颤。 这些话,落在记者们的耳朵里,瞬间就被加工成了最完美的故事情节。 王哥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对著身边的摄像机,几乎是用口述的方式在现场撰稿。 “我们看到了什么?一个家庭的悲剧!” “天才少女林瑶,在万眾瞩目下引动神话异象,却在最后一步融合失败,从云端坠落!” “她的家人,她的父母,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他旁边的女记者立刻跟上,对著另一个镜头补充道:“而更令人唏嘘的是她的哥哥,林宇!” “那个曾经的天才,蹉跎了整整五年光阴的『万象制卡师』!” “在目睹妹妹的悲剧后,他內心的枷锁似乎被打破了!他化悲愤为力量,毅然决然地宣布,將挑战那史无前例的,地狱般的……” “不是三十二倍!”人群中,那个之前查阅资料的眼镜记者突然尖叫起来,打断了她的话,“最新消息!官方刚刚更新了公告!林宇的考核难度,是按照今年难度来的,综合计算的话……是……是他当年的一百六十倍!” 新闻人,媒体人,天生对更高的数字更敏感。 一百六十倍! 轰!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炸弹,那这个数字,就是一枚精准制导的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三十二倍,已经是人类从未踏足过的禁区。 一百六十倍? 那是什么概念? “疯了!他彻底疯了!” “为了妹妹,他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未来啊!” “何等悲壮!何等决绝!兄妹情深,至此可见!”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 一个完美的,充满了悲情、转折、抗爭与牺牲的故事,就在他们眼前,由他们亲手编织而成。 一门双天才,哥哥陨落,妹妹崛起又坠落。 哥哥在妹妹坠落的废墟之上,燃烧自己,试图照亮整个家族的未来! 燃起来了! 苏母、大姨和二叔,已经完全被这股狂热的气氛所裹挟。他们听著耳边一句句“悲壮”、“决绝”、“兄妹情深”,再联想到林宇那张冷漠的脸,和林瑶失魂落魄的样子,竟然也觉得……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一种荒谬的认同感,在他们心中升起。 是啊,林宇那孩子,肯定是受了刺激。 瑶瑶那么可怜,他这个当哥哥的,总要做点什么。 虽然一百六十倍听起来像是在找死,但这股劲儿,可嘉! 就在整个大堂的气氛被推向最高潮,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自己编织的悲情史诗中时。 “让一让!” 一声冷硬的呵斥,从大门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拥挤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自动分开了一条通路。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 只见大门外,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开道,一个身穿银灰色高定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助理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气场强大,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他环视了一圈混乱的大堂,眉头微皱,但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 记者们都愣住了。 这人是谁? 好大的排场! “是……是风行科技的冯锐!冯副总!”人群中,一个跑財经口的记者失声叫了出来。 风行科技! 冯锐! 这两个词一出,所有媒体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临州谁不知道风行科技?那是覆盖了能源、材料、药剂等多个领域的商业巨头之一! 主营药剂。 而冯锐,虽然掛著副总的名头,但圈內人都清楚,风行科技的董事多家兼任,退居二线,这位冯副总,才是风行科技真正的掌舵人! 这种跺一跺脚,临州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怎么会亲自跑到这个破旧的小区里来? 记者们的脑子瞬间转了过来。 难道…… 也是为了林家的事? 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別的可能性了。 所有人的心臟都开始狂跳。 他们预感到,今晚最大的新闻,或许才刚刚开始。 冯锐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他在保鏢的护卫下,径直走到了大堂中央,那个由记者们自发空出来的圈子里。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激动和困惑而扭曲的脸。 最后,他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却又带著强大自信的笑容。 “各位媒体的朋友,晚上好。”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今天来这里,只为一件事。” 冯锐顿了顿,享受著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 “风行科技,將正式启动一项名为『新星计划』的人才战略。” “我们將不计成本,动用集团所有资源,去培养这个时代最顶尖,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而今晚,我们非常荣幸地,在这里,找到了『新星计划』的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位成员。” 他的话,像是一块又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巨浪。 所有记者都疯了,他们拼命地往前挤,將话筒和镜头对准冯锐。 第一位成员? 在这里? 难道是……林瑶? 可她不是……失败了吗? 第73章 您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在所有人最狂热的猜测中,冯锐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楼上的方向。 “这位天才,就是刚刚觉醒了红色神话级职业【万法通识者】的……” “林瑶小姐!” 名字落下的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记者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荒唐。 搞什么? 风行科技的掌门人,亲自跑来签约一个“觉醒失败”的天才? 这是商业投资,还是慈善扶贫? 苏母、大姨和二叔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刚刚还在为林瑶的“失败”而扼腕,为林家的“悲剧”而感嘆,结果转眼间,一个千亿集团的老总就跑来说要签约她?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然而,冯锐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做疯狂。 “我们相信林瑶小姐的潜力,也坚信她的未来无可限量。” 冯锐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所以,风行科技董事会一致决定,將为林瑶小姐,提供一份特殊的顶格合约!”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其中包括,一次性签约金,八千万!” 八…… 八千万?! “轰!” 苏母的脑子炸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 大姨张大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二叔的眼镜,从鼻樑上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大堂,所有记者,所有围观者,全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八千万! 那不是八十万,不是八百万! 是八千万现金! 为了一个刚刚被他们定义为“坠落的天才”? “另外,”冯锐似乎很满意这种震撼的效果,他微笑著,投下了最后一颗,也是最重磅的炸弹。 “合约还將附加,相比传统s级合同五十倍的资源待遇倾斜!” “这是风行科技成立以来,给出的最高规格!” 五十倍! 如果说八千万是金钱的衝击,那五十倍的资源待遇,就是对未来潜力的绝对肯定! 这哪里是签约一个新人? 这分明是在迎请一尊未来的神祇! 所有记者都傻了。 他们刚刚还在编织一个“天才陨落,兄妹情深”的悲情故事。 结果故事还没编完,一个千亿集团的掌舵人就跳出来,用一份史无前例的天价合约,把他们刚刚写好的剧本撕得粉碎。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混乱中,一个年轻记者,可能是刚入行不久,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他举著话筒,颤颤巍巍地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冯……冯总,您……您確定是林瑶小姐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您……知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技巧。 他没有直接说“林瑶觉醒失败了”,而是用了“家里的情况”这种模糊的说法。 这既是试探,也给自己留了后路。 冯锐的笑容淡了一分,他瞥了那个记者一眼。 “我当然確定。风行科技做任何决定前,都会进行最周密的调查。”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充满了上位者的自信。 “至於她家里的情况,这和我们签约一位拥有神话级潜力的天才,有关係吗?” 轰! 记者们脑子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 他不知道! 冯锐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林瑶“觉醒失败”的事! 他不知道楼上那个家庭,此刻正笼罩在“巨大悲痛”之中!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媒体人的血液,在瞬间被点燃了! 一群刚从现场出来的亲戚,言之凿凿地说觉醒失败,伤心欲绝。 一个手眼通天的商业巨擘,带著八千万和五十倍资源的顶格合约,亲自上门签约。 这两件事,如果撞在一起…… 那会是怎样一幅惊天动地的画面? 一个胆子小的记者,下意识就想开口提醒。 “冯总,其实……” 他刚说出四个字,旁边一个同行立刻用胳膊肘狠狠地顶了他一下,同时用身体挡住了他。 那眼神,冰冷而锐利。 闭嘴! 那个想开口的记者瞬间懂了。 他看著周围,发现所有同行,无论是主流媒体的王哥,还是那些被排挤的小媒体记者,此刻都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不能说! 绝对不能告诉冯锐! 这个消息,如果由他们说出来,新闻价值就少了一大半。 但如果,让冯锐自己上去,带著满腔的诚意和天价的合约,亲自去面对那个“悲痛欲绝”的家庭…… 当林家人得知,他们错失了八千万现金和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合约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当冯锐得知,自己亲自出马,志在必得的“新星”,其实是个“失败品”时,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 这已经不是新闻了。 这是足以载入临州年度新闻史册的顶级素材! 是神级反转!是惊天爆料! 想通了这一点,王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將话筒往前一递。 “冯总高瞻远瞩!不愧是风行科技的掌舵人!” “没错!英雄不问出处!家庭情况怎么能成为衡量天才的標准呢?” “冯总,能具体谈谈这个『新星计划』吗?为什么第一位就选择了林瑶小姐?是看中了她【万法通识者】的哪一点特质?” 记者们瞬间变脸,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全都默契地避开了“觉醒失败”这个话题,反而开始疯狂吹捧冯锐的计划。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冯锐捧得高高的,把这份合约的价值吹得大大的。 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响亮! 冯锐显然对这种场面非常受用。 他很享受这种被媒体追捧,成为焦点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 “『新星计划』,是我们风行科技未来十年的核心战略。我们的目標,是寻找並培养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天才,为人类的未来储备力量。” “至於为什么选择林瑶小姐……” 冯锐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因为【万法通识者】,这个职业的潜力,超乎你们所有人的想像!它代表的,是无限的可能性!” 第74章 冯锐你不讲武德! 冯锐的话,充满了煽动性。 记者们疯狂记录,摄像机闪光灯不停。 苏母、大姨和二叔,被这股狂热的气氛彻底搞糊涂了。 他们听不懂什么“无限的可能性”。 他们只知道,林瑶,那个他们眼里的“失败者”,现在成了別人眼里的香餑餑。 一个价值八千万的香餑餑。 苏母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剧痛。 八千万…… 如果……如果刚才在楼上,她们的態度好一点……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个之前指出林宇考核难度是一百六十倍的眼镜记者,再次发问。 他的问题,比其他人更加尖锐。 “冯总,我们注意到,风行科技近期的股价似乎有些动盪,市场上也有一些关於集团內部问题的传言。您在这个时候高调启动『新星计划』,並且亲自来到一线,是否是为了用这个计划来提振市场信心,回应外界的质疑呢?” 这个问题,让现场的气氛瞬间一凝。 所有人都看向冯锐。 这几乎是在当面质问风行科技是不是出问题了。 冯锐的笑容不变,但他环视全场的动作,多了一分压迫感。 “质疑?” 他反问了一句,然后笑了。 “如果风行真的出了问题,你觉得,我今天还会站在这里吗?” “如果传言属实,你觉得,我还有閒心来亲自启动一个耗资巨大的『新星计划』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反问,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 是啊。 如果一个千亿集团真的出了大问题,掌舵人怎么可能还有心情跑到这种地方,为了一份合约拋头露面? 他此刻的出现,本身就是对所有谣言最有力的回击! “各位,”冯锐提高了音量,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我可以在这里向大家承诺一件事。” “为了回馈社会,也为了庆祝『新星计划』的启动。很快,我们风行科技,將联合另外两大药剂巨头,共同推出一个史无前例的优惠活动。” “至於具体內容是什么,过两天,你们就知道了!” 又一个重磅消息! 三大药剂巨头联合搞活动? 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他们知道,今晚的头条,一个接一个,根本写不完! 冯锐非常满意现场的效果。 宣传“新星计划”的目的达到了。 回应市场质疑的目的达到了。 甚至还顺便为接下来的市场活动做了预热。 一箭三雕。 完美。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不再理会蜂拥的记者。 “好了,各位。” “我要上去,见一见我们『新星计划』的第一位成员了。” 说完,他在保鏢的护卫下,转身走向了b栋7单元的电梯口。 身后,一大群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紧紧跟了上去。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即將见证歷史的狂热。 电梯口近在咫尺。 冯锐的助理已经按下了上行键。 那场惊天动地的“签约闹剧”,似乎下一秒就要上演。 然而! 就在冯锐的一只脚即將踏入电梯轿厢的瞬间! “砰!” 小区大堂那扇本就老旧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力道之大,让整扇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著,又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同样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同样是训练有素的保鏢开道。 但和冯锐那从容不迫的团队不同,这群人,来得更急,更快,气势也更加……汹涌! 他们几乎是衝进来的!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地中海髮型,大腹便便,额头上还掛著汗珠,他一进门,视线就精准地锁定了电梯口的冯锐。 “冯锐!你他妈不讲武德!” 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大堂。 所有人都懵了。 记者们的镜头,下意识地从冯锐身上,猛地转向了门口。 “那是……百盛的钱总?” “他怎么也来了?还骂冯锐?”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第二波人,第三波人,接踵而至! “让开!都让开!” “天擎集团办事!” “东华重工!閒人退避!” 一个个在临州如雷贯耳的公司名號,从这些新来者的口中爆出。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个领域的巨头! 他们的人,此刻却像赶集一样,爭先恐后地挤进了这个破旧的小区大堂。 整个大堂,瞬间被黑压压的人群塞满。 气氛,从刚才的狂热,瞬间转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和荒谬。 记者们彻底傻眼了。 王哥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个眼镜记者,手里的相机都差点拿不稳。 这……这是怎么了? 临州所有有头有脸的公司,今天晚上是在这里开年会吗?! 苏母、大姨和二叔,已经彻底被这阵仗嚇傻了。 他们缩在墙角,看著一个又一个只在財经新闻上出现过的大人物,从他们面前走过,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我懂了!” 人群中,王哥突然一拍大腿,他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全懂了!” 他死死盯著那些新来的公司代表,又看了一眼被堵在电梯口,脸色难看的冯锐。 “规矩!是规矩!” “什么规矩?”旁边的年轻记者急忙追问。 “潜规则!”王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狂喜,“每年觉醒仪式后,对於那些顶级天才,各大公司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先晾几天!等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冷静下来,把他们的心理价位打下去!然后再出手签约!” “这既能节省成本,也能避免恶性竞爭!” “但是今天!”王哥的眼睛里冒著精光,“冯锐这个老狐狸,他为了抢占先机,为了他那个狗屁『新星计划』,他坏了规矩!他想偷跑!” 轰! 所有记者,在这一刻,全都明白了! 他们看向冯锐,又看看那群气势汹汹的后来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怪不得! 怪不得这些大佬会亲自下场! 冯锐想靠著信息差,用一份看似天价的合约,提前锁定一个神话级职业! 而其他人,在得知消息后,立刻就坐不住了! 一个神话级职业,怎么能让你风行科技这么轻鬆就叼走? 就算我们得不到,也绝对不能让你舒舒服服地得到! 我们来,就是要跟你抬价! 就是要搅黄你的好事! 就是要狠狠地噁心你一把! 第75章 价高者得? 一时间,所有后来者的目的,都昭然若揭。 那个最先衝进来的百盛钱总,已经挤开人群,走到了冯锐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冯锐,皮笑肉不笑。 “冯总,跑得挺快啊。” “听说风行要启动什么『新星计划』?怎么,你们的股价跌得连门面都撑不住了,要靠签个新人来冲喜?” 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冯锐的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了下去。 他维持了一整晚的从容和自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失算了。 他没想到,这些老对手的反应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他们会如此不顾体面,直接撕破脸皮,追到了这里。 “钱胖子,”冯锐冷冷地开口,“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我不管?”钱总笑了起来,他身后的天擎集团、东华重工的代表们,也都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林瑶小姐,觉醒的是神话级职业!” “神话!你懂吗?” “这是属於整个临州,不,是属於整个世界的瑰宝!不是你风行科技一家的私產!”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义正言辞地说道。 “没错!想签约可以,大家公平竞爭!” “价高者得!” “冯总,你那八千万,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我百盛药业,愿意出九千万!”钱总直接吼了出来。 “我们天擎集团,出一个亿!” “一个亿,加s级合约资源上浮六十倍!” 报价声,此起彼伏。 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狠。 记者们已经麻木了。 他们只是机械地將镜头对准这些跺一跺脚临州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看著他们像菜市场的小贩一样,为了一个他们根本不了解的“商品”,疯狂地叫价。 而苏母,在听到“一个亿”这个数字时,两眼一翻,竟是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幸好被旁边的大姨一把扶住。 一个亿。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记者们也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是本能地、机械地记录著眼前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 临州各大集团的掌舵人,在为一个他们口中的“瑰宝”疯狂加码。 而那个“瑰宝”的亲人,却在为她所谓的“失败”而痛心疾首。 巨大的反差,形成了强烈的戏剧张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混乱中,作为风暴中心的冯锐,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公式化的、带著强大自信的笑容。 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愉悦的笑。 他想明白了,关键不是这些同行怎么看,而是民眾怎么看,股东怎么看,资本市场怎么看。 於是他鬆开了准备踏入电梯的脚,转过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他环视著那一张张因为震惊、贪婪、愤怒而扭曲的脸。 “钱总,一个亿。” “天擎的李总,一个亿,再加六十倍资源。”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著刚才的报价,像是在確认菜单。 “还有哪位?” 他彬彬有礼地发问,姿態放得极低,甚至还带著一丝鼓励。 所有人都懵了。 钱总那肥硕的脸上,讥讽的表情瞬间凝固。 天擎的李总,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也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这反应完全不对劲! 按照正常的剧本,冯锐现在应该暴跳如雷,或者色厉內荏地和他们对骂。 他应该指责他们破坏规矩,指责他们恶意竞爭。 可他没有。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开心? 他甚至还主动邀请大家继续报价? 这算什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冯锐,你他妈在搞什么鬼?” 钱总终於忍不住了,他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冯锐的脸上。 冯锐却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然后將目光投向他身后的所有人。 “各位,稍安勿躁。” “大家都是为了临州的未来,为了我们共同的瑰宝,林瑶小姐。” 他把“瑰宝”两个字咬得特別重,像是在提醒著什么。 “既然大家都有这份诚意,我冯锐,自然不能做那吃独食的恶人。”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 “我提议,我们公平竞爭。” “林瑶小姐这样的天才,值得一份最好的合约,也值得我们所有人,用最大的诚意去爭取。” “价高者得,天经地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可听在钱总、李总这些人的耳朵里,却无异於平地惊雷。 他们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有诈! 冯锐这个老狐狸,绝对有诈! 他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真的要一个亿去签一个刚觉醒的新人。 哪怕是神话级职业,前期投入也得有个限度。 一亿的投入不多,但是作为签约金,这个价就很离谱了。 他们的目的,是抬价,是噁心冯锐,是搅黄他这桩“偷跑”的美事。 让冯锐要么含恨放弃,要么就大出血,背著巨大的成本压力把人签回去,被集团內部的董事会问责。 可现在,冯锐竟然主动把屠刀递到了他们手里,还笑眯眯地让他们砍得再狠一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有公司代表的脑子都在飞速运转。 他们在想,冯锐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难道风行科技的財务状况比传闻中好得多,一个多亿的签约金,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可能。 上市公司的財报都摆在那里,风行最近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那……问题出在哪里? 人群中,天擎集团的李总,那个金丝眼镜男,扶了扶自己的镜框。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今天下午收到的所有关於觉醒仪式的情报。 上千道紫色职业符文冲天而起。 异象笼罩整个临州。 所有紫色符文,最终都匯入了林瑶的体內。 最后,觉醒为红色神话级职业,【万法通识者】。 等等! 李总的脑子里,一道电光闪过! 他终於抓住了那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关键点! 融合! 林瑶的觉醒,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融合了上千个紫色职业之后的结果! 根据职业融合的特性,融合后的新职业,会继承所有基础职业的优点,並且產生质变!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林瑶的【万法通识者】,拥有无限的可塑性! 她不是一个定型的神话职业者。 有极大可能…… 她依旧是一个可以根据培养方向,隨时调整自身能力,理论上可以掌握所有体系的……完美胚子! 第76章 上楼,都上楼! 想通了这一点,李总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地抬头,看向冯锐。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冯锐为什么会撕破脸皮,不惜破坏规矩也要提前抢人! 因为冯锐这个老狐狸,他根本不是在签一个神话级天才! 他是在抢夺一个能够定义未来的“可能性”!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超乎想像的潜力”,什么“无限的可能性”,如果不是吹捧,而是事实呢! 这个情报,绝对是风行科技的独家情报! 他想利用这个信息差,用一份看似天价,实则捡了大便宜的合约,把这个未来的全能员工,提前收入囊中! “好你个冯锐!” 李总死死盯著冯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身边的钱总等人,看到李总的反应,虽然还没想通全部关窍,但也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们的想像。 “李总,怎么了?” “这个林瑶,到底有什么特殊?” 李总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冯锐那张平静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 “天擎集团,出价,一亿五千万!” “另外,s级合约资源,上浮八十倍!” “並且,我们愿意为林瑶小姐,组建一个专属的顶级后勤团队,满足她未来成长的一切需求!” 轰! 如果说之前的一个亿是疯狂。 那现在的一亿五千万,就是彻底的歇斯底里! 这已经不是抬价了。 这是在赌上公司的未来! 最关键是李总的態度,他是认真的! 钱总和其他公司的代表,在听到李总的报价后,先是一愣,隨即也反应了过来。 能让李总这个出了名谨慎的人下如此血本,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林瑶的价值,比他们所有人想像的,还要恐怖! “我百盛!出……一亿六千万!”钱总咬著牙,也吼了出来。 “我们东华重工,可以提供集团旗下所有材料实验室的最高权限!” 报价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气氛完全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鬨。 而是一种带著血腥味的,真正的……廝杀! 记者们已经完全呆滯了。 王哥拿著话筒的手在抖。 眼镜记者的相机镜头,对准了人群中央的冯锐。 只见他依旧站在那里,脸上带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看著这群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老对手,看著他们从讥讽到震惊,再到如今的疯狂。 心中,一片冰冷。 来吧。 都来吧。 抬得再高一点。 你们抬得越高,我回去才越好交代。 你们把气氛烘托得越疯狂,我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倾尽集团之力的天价合约,才显得越是……理所当然。 他要签下林瑶,可不是因为林瑶的价值,而是为了提振市场。 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 为了宣传,那就是手笔越大,效果越好! 林瑶是他展露实力的一个棋,他的准备可不少。 李默说的很对,老鬼堂掏出几百亿的货来打他们,他们何惜这点小钱? 至於这个林瑶到底值不值…… 把她签下来,风行有的是手段从她身上回本! 苏母、大姨和二叔,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们缩在墙角,听著那些天文数字从一个个大人物口中蹦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一亿五千万……一亿六千万…… 这些钱,別说见了,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片近乎失控的狂热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各位老总,各位老总!” 是那个一直很活跃的记者王哥。 他挤开人群,举著话筒,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为了临州的瑰宝嘛!” “但是,咱们这么在楼下喊价,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 他的话,让疯狂的竞价声,稍微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毕竟,签约是大事,最终还是要看林瑶小姐本人的意愿,也要尊重她家人的意见。” “咱们这么多人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依我看,不如大家先上去,当著林瑶小姐和她家人的面,把各自的诚意摆出来。让林瑶小姐,自己选!” “这样,才叫公平竞爭,才叫尊重天才,对不对?”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公司代表,都愣住了。 对啊! 他们在这里喊得脸红脖子粗,万一楼上的人不认呢? 万一林瑶早就跟谁私下达成了协议呢?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不是没有! 最关键的是,王哥的话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竞价已经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再往上加,谁都吃不消。 上去面谈,把决定权交还给“商品”本身,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没错!王记者说的对!” 百盛的钱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抹额头上的汗。 “我们应该上去,让林瑶小姐亲自看看我们的诚意!” “对!上去谈!” 天擎的李总也立刻附和,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恢復了几分冷静。 他需要时间,需要立刻联繫总部,重新评估这次签约的风险和最高价码。 “走!上楼!” “都別挤!让冯总和钱总他们先走!” 人群的狂热,瞬间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 冯锐,钱总,李总,还有其他几位,这几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在保鏢的簇拥下,走向了那部唯一的老旧电梯。 他们的表情各异。 冯锐依旧掛著那副成竹在胸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钱总和李总则是一脸凝重,一边走一边低声用微型通讯器和总部紧急联络,显然是在申请更高的权限和报价。 电梯门缓缓打开,几人鱼贯而入。 门,在眾人眼前缓缓合上。 剩下的人,被彻底隔绝在外。 大堂里,死寂了一秒。 下一秒。 “操!他们坐电梯了!” “我们怎么办?等下一趟?黄菜都凉了!” “等个屁!走楼梯!区区七楼!”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轰! 整个大堂的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地调转方向,朝著那狭窄昏暗的楼梯间,疯狂涌去! “冲啊!” “別挤我!我这摄像机几百万!” “让开!让记者同志先走!” 混乱。 极致的混乱。 刚才还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一眾公司代表和媒体记者,此刻全都撕下了偽装,露出了最原始的衝动。 他们推搡著,咒骂著,爭先恐后地挤向那个黑洞洞的楼梯口。 苏母、大姨和二叔,苏轻雪也连忙一起往上爬,他们现在还半梦半醒呢。 王哥被挤得东倒西歪,但他手里的麦克风还死死举著,脸上是病態的亢奋。 那个戴眼镜的记者,则被人流裹挟著,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嘴角却咧开一个旁人无法理解的弧度。 他跟身边的王哥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懂了同样的意思。 好戏,才刚刚开始。 楼上那些大佬,还在为“神话级职业”爭得头破血流? 还在为一个亿、两个亿的签约金疯狂加码? 可笑。 太可笑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什么! 眼镜记者调整了一下自己胸口的微型摄像机角度,確保能拍到最清晰的画面。 他们想看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天价签约的诞生。 他们想看的,是这场狂欢,是如何在一瞬间,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这些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在发现自己被耍了之后,那精彩绝伦的表情! 是林家那一家人,在经歷了大起大落,从云端坠入地狱后,那痛不欲生的绝望! 林瑶不是失败了吗? 这才是大新闻! 第77章 不要在她伤口上撒盐! 电梯门在七楼“叮”的一声打开。 冯锐、钱总、李总,以及数个在临州商界足以呼风唤雨的男人,带著各自最精锐的助理和保鏢,走了出来。 他们几乎是同时到达了门口。 那扇老旧的防盗门,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是通往无尽宝藏的入口。 而楼梯间里,也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快!快点!就在七楼!” “妈的,谁踩我脚了!” “別挤了!让我先过去!” 黑压压的人群,正从楼梯口疯狂涌出,目標直指林家的房门。 整个七楼的走廊,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 室內。 气氛,压抑得宛如实质。 林瑶坐在沙发上,將头埋在膝盖里。 她没有哭,但那无声的阴霾,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她现在心烦意乱。 林父林母坐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们以为女儿是因为觉醒失败,无法接受现实的打击,才会如此痛苦。 “瑶瑶,没事的,不就是一个职业吗?” “咱们回家,爸妈养你一辈子。” 林母眼眶泛红,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声音哽咽。 林父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抽,又看了看女儿,最终还是塞了回去。 他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儿子。 林宇静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当然知道妹妹为什么难过。 不是因为失败。 而是因为在觉醒仪式上,看到了那些高层们,为了爭夺她,露出的那副贪婪、丑陋的嘴脸。 那让她感到噁心,感到无力。 当然,也有那些亲戚们的缘故…… 不过林宇相信林瑶。 她远比大家看上去的要坚强的多。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那不是礼貌的拜访,更像是催命的鼓点,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林母被嚇得一个哆嗦,拍著女儿后背的手停在了半空。 林父也猛地站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盯著那扇不断震动的防盗门。 “谁啊?大半夜的!” 林瑶把头埋得更深了。 她现在谁都不想见。 “姐!是我!苏梅啊!还有你二弟!快开门!” 门外,传来了苏母焦急又带著几分兴奋的喊声。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是他们,他们怎么回来了? 林父走过去,一边开锁一边抱怨。 “怎么啦,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门,开了。 抱怨声,戛然而止。 林父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 门外,是人。 黑压压的人。 一张张陌生的脸,挤满了整个楼道,一直延伸到楼梯口,后面还有无数人头在攒动。 最前面的,是几张只在財经新闻里才能见到的面孔。 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百盛药业的钱总,天擎集团的李总…… 他们全都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表情,死死地盯著他,或者说,是盯著他身后的屋子。 无数的闪光灯,在人群中疯狂亮起,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於耳。 林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姐夫!快让我们进去!” 苏母从冯锐和钱总的夹缝里挤了进来,后面跟著同样被嚇得不轻的大姨和二叔。 他们身后,苏轻雪脸色苍白,看著角落里的林宇,身体都在发抖。 “老林,怎么了?” 林母也察觉到不对,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门外的景象时,也和丈夫一样,彻底呆住了。 这么多人! 他们是谁?他们要干什么? 角落里,林宇的【解析之眼】早已洞穿了一切。 来得真快。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本来以为只会来一群闻风而动的记者,没想到,这些大公司的掌权者,竟然这么快就亲自下场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门口那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著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林瑶抬起了头,看到门口那黑压压的人群,看到那些在觉醒仪式上见过的丑陋嘴脸,她的表情更加愤然。 她真的很好奇。 五年前的哥哥,在万眾瞩目之下,是怎么做到能和这些人谈笑风生的…… 她做不到。 她只觉得噁心。 记者们可不会放过这个细节。 王哥的摄像师,立刻给了林瑶一个特写。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再看看旁边手足无措,一脸茫然的林父林母。 王哥的心里,乐开了。 成了! 石锤了! 苏家那几个亲戚说的,全是真的! 神话级职业,觉醒失败了! 看看这一家人的反应,这低沉压抑的气氛,哪里有半分觉醒了神话职业的喜悦? 想到这里,记者们看向冯锐那些人的表情,都充满了怜悯和幸灾乐祸。 一群傻子。 还在这里抢破头,准备开出一个亿的天价合约。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一个多么大的笑话! “林先生,林夫人,你们好!” 冯锐已经等不及了,他挤开挡在前面的苏母,脸上掛著最和煦的笑容。 “我是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 “我代表风行科技,为林瑶小姐送上一份……” “冯锐你给我滚开!” 百盛的钱总一把將他推到一边,肥硕的脸上堆满了笑。 “林先生,別听他的!我们百盛药业,愿意出价一亿六千万!只要林瑶小姐点头!” “我们天擎集团,再加一千万!並且提供专属后勤团队!” 李总也立刻跟上。 门口瞬间变成了拍卖会现场。 报价声此起彼伏。 林父林母已经彻底傻了。 一亿……六千万? 他们在说什么? 苏母和大姨二叔,则依旧是一脸的震惊和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林家这个丫头,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各位!各位老总!” 苏母眼看场面失控,连忙站出来,摆出一副主事人的架势。 “大家別急!別急!” 她清了清嗓子,拉著林母的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们家瑶瑶好。” “可是……”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看向那些爭得面红耳赤的大佬,用一种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你们別吵了!也別报价了!” “我们家瑶瑶……她觉醒失败了,现在正难过呢!你们这不是在她伤口上撒盐吗!” 话音落下。 整个七楼的走廊。 死一样的寂静。 第78章 我只是不想说话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百盛钱总那张推开冯锐的肥脸上,諂媚的笑容还未散去,就僵硬成了一块滑稽的面具。 天擎李总刚刚跟上的报价,还迴荡在走廊里,他推眼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们身后的那群公司代表,一个个张著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失败了? 这三个字,如同魔音灌耳,在他们脑子里疯狂迴响。 咔嚓! 咔嚓!咔嚓! 死寂中,唯一还在响动的,是记者们手中相机那疯狂的快门声。 闪光灯,將一张张因为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照得惨白。 王哥的摄像师,反应最快。 他猛地將镜头从那些大佬身上,转向了屋內的林家父母。 林父刚刚因为那些天价报价而升起的一丝希望和茫然,在听到苏母这句话后,彻底粉碎。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刚刚挺直的腰杆,再一次垮了下去,靠在了门框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母则是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那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声,还是从她的指缝里,一点点地漏了出来。 她看著自己那个將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的女儿。 记者群里,王哥和眼镜记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极致的亢奋。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天才陨落!希望破灭! 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悲情剧本! 这比什么天价签约,刺激一百倍! “妈的!” 百盛的钱总,终於从石化状態中反应了过来。 他那张肥硕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僵硬转为铁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揪住苏母的衣领,几乎是把她拎了起来。 “你说什么?!” “你他妈再说一遍!” “谁失败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堆笑,而是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一亿六千万! 他刚刚喊出了一亿六千万! 现在,你告诉我,这个他准备用一亿六千万买下的“瑰宝”,是个失败品? 天擎的李总,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著林家父母那绝望的反应,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女孩。 完了。 被耍了! 他们所有人,都被耍了! “冯锐!” 李总猛地转头,看向人群中唯一一个还保持著平静的男人。 冯锐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掛著那副和煦的笑容。 他没有看暴怒的钱总,也没有理会质问的李总。 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放在屋子里。 放在那个角落里,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青年身上。 林宇。 此刻,林宇也正看著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姐夫!你快管管他!他要打人了!” 苏母被钱总拎著,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向林父求救。 林父失魂落魄,根本没听到。 “各位!各位!冷静!都冷静一下!” 记者王哥见状,立刻举著话筒挤了上来,扮演起了和事佬。 第79章 她的作用依旧在 苏母的表情,是所有人里面最精彩的。 她张著嘴,指著林瑶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刚才信誓旦旦地宣布了林瑶的“死讯”,结果正主自己爬起来说“我没死”? 这让她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苏母终於反应了过来,她拔高了音量,试图重新抢占话语权。 “没失败?没失败你哭什么!没失败你爸妈怎么是这副样子!” 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眾人混乱的思绪。 对啊! 如果真的没失败,觉醒了神话级职业,那应该是举家欢庆,喜气洋洋才对! 可现在呢? 屋子里压抑的气氛,林父林母那绝望的反应,还有林瑶自己脸上的泪痕…… 这哪有一点觉醒了神话职业的样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升起。 “疯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 “她疯了。” 这个念头,如同病毒一般,瞬间传染给了每一个人。 他们想起来了。 五年前。 同样是在这个小区,同样是林家。 那个更加耀眼,被誉为临州百年一遇的天才林宇,在觉醒了金色史诗级职业之后,不也是行为怪异,最终沦为笑柄,被所有人当成了疯子吗? 有其兄,必有其妹! 哥哥疯了。 现在,妹妹也因为无法承受觉醒失败的巨大打击,精神失常了! 这个解释,太合理了! 它完美地將眼前所有矛盾的现象,都串联了起来! 记者王哥的眼睛,瞬间亮到了极致! 疯了! 神话级天才在觉醒的最后一步失败,当场疯了! 这比单纯的失败,更具爆炸性!也更具悲情色彩! 兄妹二人,两个曾经的天才,一个蛰伏五年沦为废物,一个在万眾瞩目中断翼疯狂! 这是何等臥龙凤雏的悲剧剧本! “原来是这样……”百盛的钱总,那张猪肝色的脸,慢慢褪去血色,转而变成一种混杂著愤怒、庆幸和鄙夷的苍白。 他没亏一个多亿,但他感觉自己被一个疯子耍了。 “妈的!浪费老子感情!” 天擎的李总,则是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他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看著林家这一屋子人,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马戏。 “林先生。” 钱总粗暴地推开挡在身前的记者,他指著林瑶,对著失魂落魄的林父吼道。 “让她把职业面板亮出来!” “疯了也好,傻了也罢!是不是失败了,让大家亲眼看看!” “对!亮出来!” “让我们看看!神话级职业到底长什么样!” 人群再次鼓譟起来。 他们现在想看的,已经不是签约了。 他们想看的,是最后的审判,是亲眼见证一个天才如何变成一个笑话。 林父被吼得一个哆嗦,他看著自己的女儿,又看看门外这群状若疯癲的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母则下意识地將林瑶护在身后。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出去!都给我出去!” 林瑶看著眼前这些丑陋的嘴脸,听著那些刺耳的叫囂,她胸中的噁心感,达到了顶点。 她不想跟这些人解释任何事。 “滚!” 一个字,从她口中吐出。 带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厌恶。 这个字,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滚?”钱总气笑了,“你一个失败的疯子,叫谁滚?” “我看你是色厉內荏!根本就不敢拿出来吧!” “肯定是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致命缺陷!” 苏母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瑶瑶,你別怕,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大家也好帮你啊!你这样瞒著,不是办法!” 场面,即將彻底失控。 角落里,林宇缓缓放下了交叠的双腿。 他准备站起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的,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够了。” 是冯锐。 风行科技的副总,从始至终,都保持著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施施然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最前面。 他没有看暴跳如雷的钱总,也没有理会煽风点火的苏母。 他只是看著林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怀疑或鄙夷,只有平静。 “钱总,李总,还有各位媒体朋友。” 冯锐环视一周,缓缓开口。 “一场採访而已,何必搞得像公审大会?” “我相信,林瑶小姐没有必要对我们撒谎。”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相信她? 相信一个已经被“公认”为精神失常的人? 冯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钱总皱著眉:“冯锐,你什么意思?你想接盘这个烂摊子?” 冯锐笑了。 “烂摊子?钱总言重了。” 他转向林瑶,態度依旧恭敬而温和。 “林瑶小姐,我为刚才的骚乱,向您和您的家人道歉。” “我们风行科技,不需要任何检查,也不需要任何证明。” “我们相信您。” 说完,他从助理手中,接过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装帧精美的实体合约。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他將合约,递向了林瑶。 “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s级合约。” “签约金,八千万。” “未来所有资源,五十倍倾斜。” “所有条款,依然有效。” 冯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眾人的心臟上。 整个走廊,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表情看著冯锐。 钱总和李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浓浓的荒谬和不解。 他们完全看不懂冯锐的操作。 只有角落里的林宇,【解析之眼】早已洞穿了冯锐笑容下那冰冷的算计。 职业失败? 精神失常? 这些对冯锐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瑶”这个名字,已经和“神话级职业”这个词条,绑定在了一起。 只要官方没有公告撤回,只要林瑶自己不承认失败。 那她依旧是“临州有史以来第二位神话级职业者”。 她的商业价值,她的新闻效应,她的宣传作用,就依然存在! 第80章 哥,你帮我吧 甚至,一个“疑似失败”、“疑似疯狂”的神话天才,比一个完美无瑕的天才,更具话题性,也更具操作空间! 冯锐要的,不是一个天才。 他要的,是风行科技签下一个神话级职业者这件事,被所有媒体报导出去! 这份八千万的合约,不是给林瑶的。 是给市场,给股民,给风行科技那岌岌可危的股价看的! “疯子!” 百盛的钱总,死死地盯著冯锐,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不是在骂林瑶,而是在骂冯锐。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冯锐不是疯子,他是个赌徒! 他知道冯锐的目的为何…… 冯锐赌的,是风行科技的未来! 钱总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不能让冯锐赌贏! 就算林瑶真的废了,他也绝不能让风行科技踩著这个噱头,从危机中脱身! “冯总真是好魄力!” 钱总肥硕的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既然冯总这么看好林瑶小姐,我们百盛药业,自然也不能落后!” “我们出价,一个亿!” 他高高举起一根手指。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家父母,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为了对公司负责,也为了对林瑶小姐的未来负责,签约前,我们必须对林瑶小姐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状况评估。” “这是正规流程,相信林先生和林夫人能够理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跟上了价码,又给自己留了十足的后路。 如果检查出来没问题,一个亿签下神话级,血赚! 如果检查出来有问题,那合约自动作废,他们百盛不仅没损失,还落得一个严谨负责的好名声! “钱总说得对!” 天擎集团的李总立刻跟上,他推了推眼镜。 “我们天擎集团,出价一亿一千万!同样,需要进行签约前的健康评估。” “毕竟,培养一位神话级职业者,需要倾注海量资源,我们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一时间,走廊里再次热闹起来。 “我们飞鸿集团,一亿两千万!” “深蓝重工,一亿两千五百万!” 报价声此起彼服,但每一个报价后面,都心照不宣地加上了那条“全面检测”的限制条款。 他们都是人精。 瞬间就明白了钱总和李总的算盘。 既能搅黄冯锐的算盘,又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何乐而不为? 林父林母已经彻底蒙了。 他们看著这群前一秒还要吃人,后一秒又开始疯狂砸钱的大佬,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只有角落里的苏母,那张脸,在嫉妒的火焰中,扭曲得不成样子。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小贱人,就算疯了,就算失败了,还能值这么多钱? 一个亿!两个亿!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不能接受! “瑶瑶!你听我说!” 苏母再次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林瑶的手臂,表情痛心疾首。 “你可不能被这些钱蒙蔽了双眼啊!”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安的什么心?还说什么检查!这根本就是不信任你!是侮辱!是对我们神话级职业者的侮辱!” 她义愤填膺,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侮辱的人。 “你可是神话级啊!临州这么多年才出一个的神话!你的未来,不可限量!怎么能被这些附加条件的合约给束缚住?” “听阿姨的,三思!一定要三思啊!你值得更好的!” 这番“肺腑之言”,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记者王哥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苏母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他心里已经笑开了。 绝了! 这老娘们,真是天生的戏精! 捧杀! 赤裸裸的捧杀! 她这是想把林瑶架在火上烤,让她因为所谓的“神话的尊严”,拒绝所有合约,最后落得一无所有! 到时候,她又能以胜利者的姿態,去“安慰”这个被她亲手毁掉的外甥女了。 这人性的丑恶,简直是最佳的新闻素材! 所有的压力,瞬间全部匯集到了林瑶一个人身上。 她看著眼前这些虚偽、贪婪、丑陋的嘴脸。 冯锐的笑里藏刀。 钱总的蛮横无理。 李总的虚偽算计。 还有苏母那淬了毒的“关爱”。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母,可林父林母,也早已六神无主,只能用同样无助的表情看著她。 最后。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角落里。 那个从始至终,都无比安静,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上。 哥哥。 林宇。 只有他,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仿佛无论外界如何喧囂,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林瑶小姐?” 冯锐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再次將那份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合约,往前递了递。 “您的决定呢?” 林瑶没有理他。 她只是看著林宇,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求助。 “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哭腔。 但这两个字,却让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从林瑶身上,转移到了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青年。 林宇? 那个五年前的天才? 现在的废物? 她叫他干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石化的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哥,你帮我决定吧。” “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钱总脸上的肥肉在抽搐。 李总推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 苏母那张准备继续“劝说”的嘴,张成了o型。 记者王哥,更是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道惊雷劈中!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让林宇做决定? 让一个公认的,沉迷製作垃圾卡牌五年的疯子,来决定一份上亿的合约? 疯子配疯子! 这林家,算是凑齐一对臥龙凤雏了! 这已经不是悲剧了。 这他妈是喜剧!是闹剧! 在所有人那混杂著震惊、鄙夷、怜悯和幸灾乐祸的注视中。 那个被当成疯子五年的人。 林宇,终於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第81章 绝对的自由 林宇站起来的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 他只是很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角,然后站直了身体。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七楼走廊,那喧囂到几乎要沸腾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这个刚刚起身的青年身上。 这个……疯子? 百盛的钱总,天擎的李总,还有那些手持亿万合约的公司代表,他们脑海中关於林宇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那些荒诞不经的传闻里。 沉迷废卡,眾叛亲离,自甘墮落。 他们想像中的林宇,应该是一个形容枯槁,神情癲狂,或者至少是眼神涣散,精神萎靡的失败者。 可眼前的青年,却和他们想像中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重合。 他很高,因为药剂的关係,林宇状態还不错,身形还算挺拔。 穿著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但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乾净和从容。 他的面容清俊,没有丝毫被生活磋磨的颓唐,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十分有人样。 这……真的是那个疯了五年的林宇? 一些刚入行没几年的年轻记者,在短暂的错愕后,眼中反而冒出了精光。 他们悄悄举起相机,对准了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他就是林宇?” “五年前那个史诗级职业【万象制卡师】?” “看上去……还挺正常的啊。”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后方响起。 “林宇!” 钱总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著林宇,粗声粗气地喝道。 “这里没你的事!让你妹妹自己做决定!” 他生怕这个疯子哥哥,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彻底搅黄了这笔买卖。 哪怕这买卖,大概率是个坑。 苏母也立刻反应过来,她脸上堆砌起“关切”的表情,衝著林宇疾呼。 “小宇啊!你可千万別犯糊涂!” “这是瑶瑶一辈子的大事!你已经……你不能再害了你妹妹啊!”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暗示意味却十足。 然而,林宇根本没有看他们。 他甚至没有给那些叫囂的大佬和“关心”的亲戚,一个余光。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妹妹。 看著那个满脸泪痕,茫然无助,將自己当成全世界唯一依靠的女孩。 林宇开口了。 “很难选吗?” 他的声音,清朗而平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杂音。 这个问题,让林瑶微微一愣。 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很难选吗? 废话! 一边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但极有可能是个巨大陷阱的八千万。 另一边是价码更高,但附加了“体检”这种侮辱性条款的上亿合约。 这怎么选? 这对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来说,简直是天底下最难的选择题! 可林宇却问,很难选吗? 他果然是疯了! 钱总几乎要笑出声来。 苏母更是连连摇头,一副“这孩子彻底没救了”的痛心模样。 林宇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继续看著自己的妹妹,慢条斯理地说道。 “其实你心里,早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只是你自己,不敢確定而已。” 林瑶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是……是这样吗? 她自己,早就知道怎么选了? 林宇摇了摇头。 “不难选。” 他看著林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不用选对的。” “也不用选对你最有利的。” “你只需要选那个,你最想选的。” “选那个让你最舒服,最不噁心的。”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什么叫不用选对的? 什么叫选最舒服的? 这是在决定一份价值上亿的合约!关乎一个神话级职业者一生的前途!不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他果然是疯了! 百盛的钱总,再也忍不住,指著林宇破口大骂。 “林宇!你他妈自己当了五年废物还不够,现在还要拉著你妹妹一起跳火坑吗!” “你这个疯子!蠢货!” 苏母也急了,她衝上来想再次拉住林瑶,却被林瑶下意识地躲开。 “瑶瑶!你千万別听你哥的胡话啊!” “他已经疯了!他脑子不正常!你听他的,你这辈子就毁了!” 她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林宇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然而,林宇对这些叫骂和“劝告”,充耳不闻。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自己的妹妹,继续用那平稳到可怕的语调,说著足以让所有人认知失调的话。 “后果?” “你不用考虑。” “钱?资源?未来的发展?” “这些,你都不用考虑。” “因为……” 林宇顿了顿,然后,给出了那个最终的答案。 “有我。” 有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恐怖力量。 不是承诺。 不是安慰。 而是一种陈述。 陈述一个既定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这五年的蛰伏,是为了什么? 这五年忍受的白眼、嘲讽、眾叛亲离,是为了什么? 为了此刻。 为了能在他唯一的妹妹,面对全世界的贪婪与恶意,感到无助和迷茫的时候,可以平静地告诉她。 去选。 自由地去选。 去选你心中所想,不必权衡利弊,不必思考后果,不必向任何人低头。 因为你所有的选择,无论对错,无论好坏。 你的哥哥,都能为你兜底。 这,就是他耗费五年光阴,从上万张【一颗小石子】中筛选出【鬼牌】的真正目的。 这,就是【卡牌革新】与【无限倍化】结合后,带给他的真正力量。 不是那可以轻易摧毁停车场的【闪电术】。 也不是那可以堆砌出极限属性的海量药剂。 而是自由。 一种绝对的,可以无视一切规则的自由。 林瑶的身体,不再颤抖。 她看著自己的哥哥,那个在她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怪异、甚至有些可怕的哥哥。 在这一刻,仿佛又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会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她身前,告诉她“別怕,有我”的少年。 是那个值得她绝对去信任的男孩。 第82章 一人得道 一股莫大的勇气和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衝散了所有的噁心、迷茫和恐惧。 走廊里的气氛,却在这一刻,变得诡异无比。 钱总的叫骂声停了。 苏母的哭喊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著林宇。 那是一种混杂著荒谬、嘲讽、以及一丝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哈哈……哈哈哈哈!” 钱总突然爆发出一阵乾笑,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有我』!”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做了五年废卡的废物,怎么给你妹妹兜底!” 他身后的公司代表们,也跟著鬨笑起来。 “真是笑死人了!兄妹俩,一个疯了,一个傻了!” “这林家是中了什么邪?专出这种奇葩?” “年度最大的笑话,没有之一!” 记者王哥身后的年轻记者们,已经憋不住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只有王哥自己,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他死死地盯著林宇,一种职业的直觉,让他感到遍体生寒。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个叫林宇的青年,他的平静,不是装出来的。 那种仿佛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从容,更不是一个疯子能拥有的。 还有风行科技的冯锐。 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精明而又困惑的光。 他看不懂林宇。 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个人,要么是疯得无可救药。 要么,就是藏著一张足以掀翻整个牌桌的恐怖底牌。 天擎集团的李总,也皱起了眉。 他同样感觉到了不对。 但他更相信逻辑。 一个延考五年,沉迷废卡的制卡师,能有什么底牌? 虚张声势罢了。 又或者,疯的彻底。 自己妄想中的事情,自己都信了。 用疯言疯语,来掩盖自己兄妹已经沦为笑柄的事实。 可悲,又可笑。 “林瑶小姐。” 李总上前一步,他决定快刀斩乱麻,结束这场闹剧。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態。 “我们天擎集团,非常有诚意。” “一亿一千万的签约金,以及后续的资源倾斜,都好商量。” “但前提是,您必须接受我们的签约前评估。” “这是对您负责,也是对我们公司负责。希望您不要听信一些……不切实际的疯话,做出错误的选择。” 他的话,再次將皮球踢回了林瑶脚下。 所有的视线,再次聚焦於她。 这一次,带著更加浓重的审视和嘲弄。 他们倒要看看。 这个小疯子,在听了她那个大疯子哥哥的“教唆”后,会做出怎样一个可笑的决定。 林瑶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去看李总,也没有去看其他人。 她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林宇对她,微微点头。 那是一个无声的鼓励。 够了。 这就够了。 林瑶转过身,她终於抬起头,直面著走廊里这群虎视眈眈的人。 她的脸上,泪痕未乾。 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所有的迷茫和无助,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澄澈的,决绝。 她先是看向了冯锐,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风度,却也暗藏著算计的男人。 “冯总。” 她微微欠身。 “谢谢你的合约,也谢谢你刚才的解围。” 冯锐一愣,旋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刚想说些什么。 林瑶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她看向了钱总,看向了李总,看向了苏母,看向了走廊里,每一张写满了贪婪、虚偽和幸灾乐祸的脸。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在心中酝酿了许久的话。 “至於你们……” 林瑶冰冷的视线,扫过钱总肥硕的脸,扫过李总虚偽的镜片,最后,落在了苏母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积攒了许久的厌恶和决绝,即將喷薄而出。 然而,就在她开口的前一秒。 一个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男声,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林瑶小姐,请稍等。” 风行科技的冯锐,不知何时又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他毫无关係。 他没有理会即將爆发的林瑶,也没有去看那些等著看好戏的其他人。 他的举动,让林瑶准备好的所有尖锐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冯总,你还想做什么?”百盛的钱总不耐烦地喝道,“这齣闹剧,还不够吗?” 冯锐只是笑了笑,他转向林瑶,再次將那份s级合约往前递了递。 “林瑶小姐,我们风行科技的诚意,始终不变。” “而且,”他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炸裂的重磅炸弹。 “我们不仅希望能签下您,也希望能与您的哥哥,林宇先生,达成独家合作。” 什么? 签下林宇? 整个走廊,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冯锐!你他妈是真疯了!”钱总指著冯锐,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 天擎的李总,也彻底看不懂了。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精光,第一次变成了纯粹的迷茫。 林宇?那个制卡师?他有什么价值?一堆烂卡吗? 然而,冯锐对这些人的反应,置若罔闻。 他转过身,面向已经彻底呆住的林父林母,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林先生,林夫人,请放心。” “我们风行科技不仅会签下林瑶小姐和林宇先生,更会为二位的晚年生活,提供最高级別的保障。” “安保,医疗,养老,所有的一切,都將由我们风行一力承担。” 这番话,让本就六神无主的林家父母,更加不知所措。 但冯锐的表演,还没结束。 他的视线,越过林家父母,落在了旁边那几个同样呆若木鸡的亲戚身上。 大姨,二叔,还有苏母。 “当然,还有几位一直『关心』著瑶瑶的亲戚。” 冯锐的笑容,意味深长。 “我们风行科技,向来尊重家庭和睦。各位既然是瑶瑶的家人,那也就是我们风行的朋友。” “日后若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或者工作上的需求,风行科技的大门,隨时为各位敞开。”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几个亲戚的脑子里炸开。 大姨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了狂喜。 二叔那因为幸灾乐祸而扭曲的五官,也舒展开来,堆满了諂媚的笑意。 苏母更是浑身一颤。 第83章 签了,必须签! 风行科技的青睞?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 “哎呀!冯总!您真是……真是太有远见了!” 苏母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衝上去,挤开挡在前面的林父,满脸堆笑。 “我就说嘛!我们家瑶瑶这么优秀,她哥哥小宇,那也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差得了!” 她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小宇这孩子,就是有大智慧!沉得住气!五年磨一剑,这叫什么?这叫大器晚成!” 大姨也连忙附和,声音尖锐而激动。 “对对对!冯总您看人的眼光,真是太准了!不像某些人,狗眼看人低!” 她一边说,一边还意有所指地瞟了钱总和李总一眼。 二叔搓著手,笑得合不拢嘴。 “瑶瑶啊!还愣著干什么!快!快谢谢冯总!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刚才还把林宇当成反面教材,把林家当成笑话的亲戚们,此刻,全都变成了最坚定的支持者。 他们围著林瑶,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她著想。 冯锐很满意眾人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將林瑶从她哥哥身边,拉了回来。 用一张由现实利益编织成的大网。 他最后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面容姣好的女孩。 苏轻雪。 “苏小姐,我听说,你正待业在家,在准备考公?” 冯锐的笑容,如同最老练的猎人。 “风行科技的法务部和行政部,隨时欢迎苏小姐这样的人才加入。不需要考试,直接录用,待遇从优。” 苏轻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冯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风行科技的正式职位? 那是多少毕业生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冯锐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再次转向林瑶,拋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筹码。 “林瑶小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在担心你的哥哥。” 冯锐的视线,落在了林宇身上。 “我也听说了,林宇先生今年,將要挑战史无前例的一百六十倍难度高考。”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签约,风行科技会动用所有的关係和资源,为林宇先生的考试,进行周旋和疏通。” “我们不能改变规则,但我们能保证,他在规则之內,得到最公平,最有利的对待。” “考前的所有训练,资源,装备,技能,也全都由我们风行包了!” 这个提议,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瑶的心上。 哥哥。 她刚刚才下定决心,要不顾一切,和他站在一起。 去选择那个最不噁心,最舒服的选项。 去拒绝这些虚偽的嘴脸。 可是…… 冯锐的这个提议,太诱人了。 诱人到让她无法呼吸。 哥哥让她不用考虑后果。 可她怎么能不考虑? 家里的积蓄,那最后的三百万,已经全部给了哥哥。 接下来的生活怎么办? 父母的养老怎么办? 她自己觉醒了神话级职业,后续的培养,技能的学习,装备的打造……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 还有哥哥。 一百六十倍难度的高考! 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挑战的! 她知道哥哥很强,强到离谱。 但那份强大,在整个临州的规则体系面前,真的足够吗? 林宇可以从精神上,给她无穷的力量和勇气。 但冯锐,却递给了她一把,解决所有现实问题的钥匙。 而且…… 冯锐的合约,是把她和哥哥,一起签下。 他们依旧可以站在一起。 只不过,是从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换到了一条铺满鲜的康庄大道上。 她只想和哥哥站在一起。 这个合约,似乎……並没有违背这一点。 甚至,能让他们站得更稳,更好。 林瑶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林宇只是平静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可这一次,林瑶从那平静中,读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看到了自己內心的动摇。 看到了那份决绝,正在被名为“现实”的巨石,一点点碾碎。 那句准备脱口而出的,冰冷的拒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再也说不出来。 此时屋內包括走廊上的眾人,各怀鬼胎。 百盛的钱总,天擎的李总,这两个刚才还斗得你死我活的商业巨鱷,此刻面面相覷。 他们从对方的脸上,都看到了一种相似的,混杂著荒谬和解脱的情绪。 跟? 怎么跟? 签一个林瑶,已经是赌博。 再搭上一个疯了五年的林宇? 还要负责林家全家的养老送终?甚至连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都要照顾到?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做慈善! 还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去做的慈善!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完全划不来了。 钱总那身肥肉鬆弛了下来,他悄悄后退半步,彻底退出了战场。 不爭了。 他现在只想看戏。 李总也默默地推了推眼镜,不再言语。 天擎集团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 但如果能看到竞爭对手风行科技,因为一个错误的决策而元气大伤,那也算是一种……精神上的补偿。 其他小公司的代表,更是早就成了鵪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里。 这场神仙打架,已经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了。 他们现在,和那些打了鸡血的记者一样,都成了观眾。 等待著最终结局的观眾。 而走廊里最焦急,最亢奋的,无疑是林家的那几个亲戚。 苏母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上翘的嘴角。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林父林母,心里又是一阵鄙夷。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么大的喜事,居然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挤到最前面,对著还在犹豫的林瑶,开始了新一轮的“劝说”。 “瑶瑶啊!你还在想什么啊!” “冯总这是多大的诚意啊!把你,你哥,你爸妈,甚至我们这些亲戚都考虑到了!” “这叫什么?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大姨也尖著嗓子喊:“就是啊瑶瑶!你哥不是要高考吗?一百六十倍的难度啊!没有风行科技帮忙,他怎么考?” 二叔更是直接:“签了!必须签!你要是不签,你就是对你哥不负责!是对你爸妈不负责!” 第84章 我们拒绝 他们的话,像一把把精准的刀子,扎在林瑶本就摇摇欲坠的决心上。 是啊。 哥哥。 高考。 父母。 现实。 一座座大山,重新压了回来。 冯锐的提议,就像一艘华丽的方舟,停靠在洪水滔天的岸边,邀请她和她的家人上去。 而哥哥给她的,只是一句“有我”。 一句在滔天洪水中,显得如此单薄,如此不切实际的承诺。 苏母见林瑶的防线已经鬆动,立刻觉得火候还差一点。 她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轻雪!你还傻站著干什么?快!快去劝劝你妹妹!你们俩关係不是最好吗!” 苏轻雪被母亲的呵斥嚇得一个激灵。 说实话,她確实十分意动……但是…… 劝? 她怎么劝?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飘向了那个角落。 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青年。 林宇。 停车场那恐怖的一幕,再次衝进她的脑海。 她感觉。 只要自己敢上前说错一句话,那个看似平静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將自己也变成一摊烂肉。 苏轻雪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摇头。 “你……” 苏母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个不爭气的女儿! 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她恨铁不成钢,却又不敢真的大声呵斥,怕惊扰了林瑶这只即將到手的金凤凰。 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压在心里,一张脸憋得通红。 整个走廊,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寧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林瑶身上。 记者们的相机,已经对准了她的脸,准备捕捉她点头或者摇头的那一瞬间。 这將决定他们明天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神话降临,天价合约落风行!》 还是…… 《天才陨落,兄妹共赴深渊!》 林父林母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安静地看著自己的女儿,那温和的目光,无声地传递著一句话。 无论你选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林瑶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悬崖的边缘。 一边是鲜铺就的康庄大道,通往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安稳富足的未来。 另一边,是哥哥。 他就站在云雾繚绕的深渊对岸,平静地看著她,身后是无尽的未知。 她该怎么选? 理智告诉她,应该选冯锐。 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可是…… 她一想到要对著冯锐那张笑眯眯的脸点头,一想到要接受这份掺杂了算计和施捨的合约,她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噁心。 不。 她不想。 可是……她真的能那么自私吗? 就因为自己一时的噁心,就把这份送到家门口的,足以改变全家人命运的合约拒之门外? 哥哥是让她选自己想选的。 可她想要的,是全家人都好。 父母不再为钱发愁,安享晚年。 哥哥不用再去面对那九死一生的高考。 这……似乎也是她想要的。 两种“想要”在脑海里疯狂撕扯,几乎要將她的理智撕成碎片。 她没有信心。 没有信心能像哥哥那样,无视一切,然后处理好所有的后果。 她只是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女孩。 一个刚刚才见识到世界险恶,就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普通人。 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她即將被名为“现实”的洪流彻底淹没,准备张开嘴,吐出那个违心的“我愿意”时。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那股力量不大,却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寒冷和动摇,像一根定海神针,扎进了她混乱的內心。 是哥哥。 林宇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到了她的身边。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那群面容各异,心思各异的人。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 “我们拒绝。” 四个字。 在拥挤的走廊里轰然引爆。 记者们举著相机的手,僵在半空。 钱总和李总脸上看戏的表情,瞬间凝固。 林父林母那担忧的目光,化作了纯粹的错愕。 而那几个刚刚还在狂喜和諂媚中的亲戚,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碎裂。 “你……你说什么?” 苏母第一个尖叫起来,那声音刺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不敢置信地指著林宇,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宇!你疯了是不是!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那可是风行科技!是几十倍的s级合约!” “你这个废物!扫把星!你自己毁了还不够,还要拉著瑶瑶一起死吗!” 大姨也反应了过来,那张刚刚还堆满笑意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失望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疯了!真是疯了!林家出了你这么个东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二叔气得浑身哆嗦,指著林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这是要逼死你爸妈啊!” 他们的咒骂,像最污秽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向林宇。 然而,林宇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扶著自己的妹妹,像一座无法被撼动的山。 所有的视线,最终都匯集到了那个始作俑者,风行科技的副总,冯锐的身上。 冯锐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副金丝眼镜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但整个走廊的温度,却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周围的公司代表们,幸灾乐祸地看著他。 他们想看看,这个精於算计的男人,在被一个“疯子”当著所有媒体的面,如此乾脆利落地打脸后,会是什么反应。 “林宇先生。” 冯锐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想,这份合约的签约主体,是林瑶小姐。” “她的决定,恐怕不是你能代替的。”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失態,只是轻轻一句话,就再次將问题的核心,推回到了林瑶面前。 苏母见状,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衝著林瑶喊道。 “瑶瑶!你快说啊!快告诉冯总,你愿意!你別听你哥的胡话!” “这是你自己的前途!不是他一个废物的!你凭什么要被他绑架!” “快说啊!” 林瑶没有理会她。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她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哥哥。 林宇也在看著她,那平静的姿態,无声地传递著一个信息。 別怕。 去选。 无论你选什么,我都在。 第85章 慢走不送 林瑶的唇瓣,微微动了动。 那股被现实碾碎的决绝,那片冰冷的澄澈,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终於转过身,直面著冯锐。 直面著这个给了她“完美”选择,却也让她感到无尽噁心的男人。 冯锐推了推眼镜,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拒绝自己开出的条件。 尤其是在亲哥哥做出如此疯狂举动之后,理智的妹妹,一定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安抚的说辞。 然而。 林瑶开口了。 她说出的,是和他预想中,截然相反的话。 “不。” 一个字。 斩钉截铁。 冯锐脸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林瑶没有停顿,她看著冯锐,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了哥哥刚刚的话。 “我们,拒绝。” 轰! 如果说林宇的拒绝是核弹。 那林瑶的確认,就是引爆这颗核弹的按钮。 整个世界,彻底炸了。 “完了……” 大姨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疯了!都疯了!这一家子都疯了!”二叔捶胸顿足,满脸绝望。 苏母那张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她看著林瑶,又看看林宇,那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將兄妹二人生吞活剥。 她不只是为林瑶“惋惜”。 她更是在为自己女儿苏轻雪那份“唾手可得”的风行科技正式工作而心痛!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现在,鸡犬没能升天,还跟著一起掉进了粪坑!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 闪光灯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几乎要將走廊照成白昼! “天哪!世纪大新闻!神话级职业者拒绝天价合约!” “兄妹联手!是天才的傲骨还是疯子的狂欢?” 王哥死死地盯著林宇和林瑶,他知道,自己职业生涯最大的一个爆点,来了! 而林家的父母,只是站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们看著被人群包围的儿子和女儿,看著那个平静地挡在妹妹身前的儿子。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不懂什么合约,也不懂什么神话级职业。 但他们能看懂一件事。 他们的儿子,那个他们以为已经疯了五年,已经彻底废掉的儿子。 在今天,当著全临州所有大人物的面。 把天,给捅破了。 走廊里一片譁然,各种惊呼、咒骂、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皮发麻。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冯锐,终於不再掩饰。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他看著林宇,也看著林瑶,那张温和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確定?” 林宇点了点头。 连多看冯锐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平静地扶著妹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送。”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冯锐的脸上。 確定? 还需要確定什么? 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这些所谓的合约,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物放在眼里。 冯锐脸上的肌肉终於无法抑制地跳动起来。 那副金丝眼镜下的面容,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怒火,像即將喷发的火山,在他的胸腔里疯狂衝撞。 他,风行科技的副总,临州有头有脸的人物,算计了一切,布局了一切,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许诺了无数好处。 最后,却被一个疯子,一个废物,用最轻蔑的方式,当著全临州媒体的面,踩在了脚下。 他想发作。 他想让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力量,什么叫社会的残酷。 可他不能。 无数的镜头正对著他,无数的闪光灯在疯狂闪烁,记录下他此刻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如果在这里失態,结合近期的情况,明天风行科技的股价,会比另外三家跌得更惨。 冯锐死死地盯著林宇,那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將他洞穿。 良久。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所有的怒火,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化作了一句淬著寒冰的话。 “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猛地转身,拂袖而去。 那背影,决绝而狼狈。 百盛的钱总和天擎的李总,看著冯锐离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幸灾乐祸,有兔死狐悲,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他们没有跟。 幸好,跳进这个火坑的是冯锐。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上前跟林宇或者林瑶说点什么,哪怕是找补几句场面话。 可当他们的视线,接触到那个平静站立的青年时,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林宇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什么情绪。 却让两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大佬,同时打了个寒颤。 疯子。 这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一个敢当眾拒绝神话级职业天价合约,敢把风行科技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疯子。 跟他说话? 万一他动起手来怎么办? 钱总和李总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很有默契地同时后退,转身,带著自己的人,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走。 赶紧走。 隨著三大公司的代表相继离场,其余那些小公司的代表们,更是作鸟兽散,跑得比谁都快。 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走廊,转眼间,就空出了一大片。 只剩下林家人,那几个呆若木鸡的亲戚,和一群彻底亢奋的媒体记者。 “啊——!” 一声悽厉到变了调的尖叫,划破了这短暂的寧静。 是苏母。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又像是被无形的雷电劈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著,伸出手指,指著林宇,又指著林瑶。 那张因为嫉妒和狂喜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绝望和怨毒。 “疯了!你们都疯了!” “s级合约!风行科技啊!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拒绝了什么!” “完了……全完了……” 大姨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拍著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天爷啊!林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出了这么两个丧门星啊!” “好好的荣华富贵,就这么没了!没了啊!” 第86章 选对对象很重要 二叔也气得浑身发抖,他衝到林父林母面前,唾沫横飞。 “大哥!大嫂!你们就这么看著?就看著这个废物把瑶瑶一辈子都给毁了?” “你们说句话啊!让他给冯总跪下道歉!现在去追还来得及!还来得及啊!” 他们的哭喊,咒骂,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充满了最自私的绝望。 没有人在意林瑶的感受。 没有人在意林宇的选择。 他们只为自己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美梦破碎而哀嚎。 为苏轻雪那份还没到手的风行科技工作,为他们自己未来可以预见的生意往来,为所有寄生在林家身上的幻想,彻底破灭而痛哭流涕。 林父林母被这阵仗嚇得脸色惨白,只是下意识地將女儿护在身后,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瑶看著眼前这丑陋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涌。 噁心。 无与伦比的噁心。 她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对“现实”的动摇,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几张嘴脸,彻底碾碎,荡然无存。 她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最后,还是和哥哥站到了一起。 而林宇,从始至终,都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妹妹隔绝开所有的污言秽语。 他就像风暴中心的礁石,任凭风吹浪打,巍然不动。 就在这时。 “快!快!” “別让他们跑了!” 另一场更加汹涌的风暴,席捲而来。 那些刚刚还在外围的记者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反应了过来。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分成了三股洪流。 一股人,追著冯锐、钱总那些人的车,试图在他们离开前,挖出最后一点猛料。 “冯总!请问您对林宇兄妹的决定有何看法?” “风行科技是否会因此封杀他们?” 而最大的一股人,则像潮水一般,一拥而上,瞬间將林宇和林瑶围得密不透风! “林宇先生!你为什么会替妹妹拒绝合约?是因为你觉得风行的条件不够好吗?” “林瑶小姐!你真的自愿放弃这份天价合约吗?你是否受到了哥哥的胁迫?” “传闻你哥哥精神有问题,这是真的吗?” 无数的话筒,几乎要戳到兄妹俩的脸上。 无数的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宇眉头微蹙,將林瑶更紧地护在身后,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些最疯狂的记者,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而第三股,也是最精明的一股记者,以资深记者王哥为首,却悄然调转了方向。 他们的目標,不是已经离去的商界大佬,也不是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主角。 而是那几个,正瘫在地上,又哭又骂,情绪彻底崩溃的……亲戚。 王哥一个箭步衝过去,直接將话筒,懟到了哭得最凶的苏母面前。 “这位女士!请问您是林瑶小姐的亲人吗?” 王哥语速极快,“我们看到您刚才情绪很激动,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內幕?林瑶小姐拒绝合约,是不是有別的原因?”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母宣泄的闸门。 她一把抓住王哥的胳膊,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开始疯狂地倾诉。 “內幕?我告诉你们!最大的內幕就是他!” 她猛地指向被记者包围的林宇,那怨毒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是那个废物!那个扫把星!他自己疯了五年还不够,现在还要拉著他妹妹一起下地狱啊!” 苏母的尖叫,大姨的哭嚎,二叔的怒斥,像三把钝刀,在狭小的走廊里反覆切割著所有人的耳膜。 林宇却充耳不闻。 他甚至没有再看这些亲戚一眼,只是转身,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態,对著面前那群打了鸡血的记者。 “出去。” 两个字,没有起伏,却带著一股莫名的压力。 记者们一愣。 他们习惯了被採访对象的闪躲,怒骂,甚至是哀求,但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的驱逐。 “林宇先生……” 有记者还想再问。 林宇没有给他机会。 第87章 让整个临州,都不敢再有任何不敬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 太阳照常升起,临州迎来了新的一天。 然而,整个临州的网络,却早已被两篇报导,彻底引爆。 第一篇,来自官方媒体和各大商业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 【风行科技领衔,联合青云药业、巨力集团、磐石生物,正式启动“新星计划”!】 报导配图,是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风行科技的冯锐,巨力集团的王腾,磐石生物的石总,以及……青云药业那位神秘的ceo,李默。 四人並肩而立,脸上掛著商业化的笑容,宣布將投入百亿资金,用於发掘和培养本届高考的新人职业者。 报导的正文,更是浓墨重彩地宣传了“新星计划”的第一个成果。 风行科技连夜签下了临州一中,林瑶同班的两位职业者,一男一女,一金一紫。 签约金,高达一千万! 並且,签约当天,两人就已经被专机接往风行科技的总部进行培养。 这则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无数考生和家长群体中炸响。 无数人羡慕,无数人嫉妒。 他们都在討论著风行科技的魄力和財力,討论著那两位一飞冲天的幸运儿。 至於昨天觉醒仪式上那个拒绝了s级合约的神话职业者林瑶? 似乎,已经被遗忘了。 或者说,被这篇声势浩大的报导,刻意地掩盖了下去。 资本的力量,初露崢嶸。 这是纯买的推广。 而另一篇报导,则以一种病毒式的传播速度,席捲了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 它的標题,更加耸人听闻。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独家揭秘神话职业者林瑶背后的“疯癲”家族!兄妹二人均有严重精神问题!】 这篇出自资深记者王哥手笔的“深度报导”,没有採访任何官方,却引用了大量“知情人士”的“录音证据”。 这些所谓的知情人士,正是林宇的大姨、二叔,以及苏轻雪的母亲。 报导以一种悲天悯人的笔调,將林家描绘成了一个被遗传性精神病史笼罩的悲剧家庭。 “据林宇先生的亲二叔透露,林宇从小就行为怪异,在觉醒了史诗级职业后,更是彻底疯癲,与家庭决裂,沉迷於製造垃圾,已经五年没有正常生活。” “林瑶小姐的亲大姨在採访中声泪俱下,控诉林宇不仅自己墮落,如今更是胁迫、控制了自己的妹妹,亲手断送了她一步登天的机会。” “而与林家相交几十年的苏女士更是爆出猛料,林家这种精神问题由来已久,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一代,林宇的父亲,本身就是近亲通婚的產物,是个先天不足的早產儿,当年產检都没通过,是私自生下来的……” 报导的最后,王哥还故作深沉地引发了一场討论。 这种“精神问题”,是否恰恰是觉醒顶级职业的某种“引子”? 这篇文章,字字诛心。 它將林宇的蛰伏描绘成疯癲,將林瑶的自主选择歪曲为被胁迫,甚至不惜用最恶毒的谣言,去攻击他们的父母。 这篇报导,比任何刀子都更加伤人。 它带来的,不是身体的伤口,而是社会性的死亡。 …… 林家,餐桌上。 气氛压抑得可怕。 林母双眼红肿,显然是一夜未眠,此刻只是默默地將早餐摆上桌。 林瑶坐在那里,低著头,看不清神態。 林宇则和平时一样,安静地吃著自己的那份。 第88章 大展拳脚! 一顿压抑的早餐,总算在家庭的慰藉中结束。 “爸,妈。” 林宇忽然开口。 “过两天我和瑶瑶就要去考前衝刺班了,家里也没人。你们两个,出去度个假吧。” 林父林母都是一愣。 “度假?”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度什么假。”林父下意识地拒绝。 “就是因为这个时候,才要出去。” 林宇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一来,你们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放鬆一下。二来,也正好避避风头。现在网上闹得这么凶,记者肯定还会来堵门。你们出去清静两天,等风头过去,大部分人也就忘了。” 林母有些意动,嘴上却埋怨道:“我这辈子还没正经出去玩过呢……再说,那得多钱啊。” “都安排好了。” 林宇笑了笑。 “机票,酒店,全包。你们就当是儿子提前孝敬的。” “你这孩子……” 林母嘴上埋怨著,但那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有林父若有所思。 饭后。 林父在书房门口叫住了林宇。 “你进来一下。” 书房里,林父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最深处,取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通体温润的玉牌。 “这个,你拿著。” 林父將玉牌郑重地交到林宇手中。 玉牌入手微沉,带著一丝凉意。 “你王叔叔,还记得吧?” 林宇点点头。 那是父亲的髮小,小时候还抱过他,只是后来人家生意越做越大,成了真正的大人物,两家就渐渐断了联繫。 “他现在,是『天擎集团』的董事之一,或许还有什么其他身份吧……” 林父的声音有些乾涩。 “这块玉牌,是他当年学石匠手艺的时候,给我做的,说是兄弟情谊的见证。” “用这个,去找他,他可以帮你……但是只能一次。” “用了这个,我这张老脸,这辈子也就没地方再搁了。我们这点情分,也就到头了。” “有的忙,一生只能帮一次。” 林父深深地看著林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质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那五年,外面的人都说你疯了,连我和你妈……也信了。” “但现在,爸相信你。” “你从小就是这个家里最聪明的,也是最有主意的。爸知道,你走的那五年弯路,有你自己的考量。” 他不是那种认为孩子就算是全宇宙最聪明,也必须听自己话的父亲。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爱著自己孩子的父亲。 “爸这辈子,没什么成就,帮不了你太多。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大胆去做吧。” “无论你,还是瑶瑶,做成什么样,你们都是爸的骄傲。” 说完,林父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在拉开门的一瞬间,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林宇。” “以后做事,不要衝动。” “爸给不了你什么人生建议……只能在你情绪上脑,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让你想起我,还有我今天说的话。” “你很聪明,所以更要懂得利用你的聪明,小宇,三思,而行。” …… 林宇的安排十分迅速。 当天下午,林父林母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准备前往机场。 这一切都是林宇通过赵天扬安排的,从专车接送到目的地的安保,都確保万无一失。 送走父母,他才能真正的大展拳脚。 临走前,林母拉著兄妹俩的手,眼圈又红了。 “有事没事要通电话。”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瑶瑶,別让她在学校受委屈。” “钱不够了就说……” “你爸还有点私房钱。” 林父在一旁打断了她。 “行了,孩子们都大了,有分寸。” 他拍了拍林宇的肩膀,又看了看林瑶,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嘆息。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消失在街角。 林瑶一直挥著手,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影,才缓缓放下。 她转过身,挽住林宇的手臂,將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家里的风波,外界的喧囂,在这一刻似乎都离她远去。 只要哥哥在身边,就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哥。” 林瑶轻声问。 “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出手机,隨意地翻看著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报导,还有那个声势浩大的“新星计划”。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那些诛心的文字,那些恶毒的揣测,在他这里,激不起半点波澜。 因为他清楚,对付这些东西,愤怒是最低效的情绪。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將所有质疑和嘲讽,彻底碾碎。 碾到他们连抬头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你先安心备考……” 林宇收起手机,揉了揉妹妹的头髮。 “剩下的,交给我。” 林瑶乖巧的点点头。 “嗯!” “对了瑶瑶。” “嗯?” “你现在还怕打针吗?” …… 与此同时。 风行科技,顶层总裁办公室。 “砰!” 一只名贵的能量水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迸溅得到处都是。 冯锐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恨! 恨疯了! 林瑶!林宇!赵天扬! 两个神话职业,一个史诗职业。 这三个人,本该是他冯锐,是他风行科技囊中的。 结果呢? 他当著全临州媒体和各大公司的面,被一个疯子,一个黄毛丫头,按在地上反覆羞辱! s级合约被当成废纸! 他风行科技的脸,都被丟尽了! 要不是现在三大药剂公司的股价摇摇欲坠,整个市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他分身乏术…… 他发誓,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那对兄妹! “冯总,息怒。” 一旁的助理战战兢兢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片。 “哼!息怒?” 冯锐一脚踢开凑上来的智能清洁机器人,怒骂道:“我怎么息怒!现在全临州都在看我的笑话!”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冷笑起来。 他被拒绝了,被当眾打脸了。 经此一役,恐怕临州,乃至整个江南行省,都没有哪家不开眼的公司敢再去签林瑶他们了。 得罪了风行科技,就等於得罪了半个药剂市场。 等这场风波过去,他有的是手段炮製那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兄妹! 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基本盘。 第89章 大战前夕 想到这里,冯锐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端起助理新泡的茶,轻轻吹了吹。 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眼前的危机。 那个该死的老鬼堂。 那个让三家公司股价一夜蒸发的罪魁祸首。 “滴滴。” 桌上的私人终端,忽然响起。 是加密线路。 冯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腾。他接通了通讯。 王腾那张粗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还是那间压抑的会议室,但他脸上,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老冯!成了!” 冯锐一怔。“什么成了?” “新星计划!”王腾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快意,“你那边的宣发一出去,再加上我们连夜签下的两个新人,市场反应过来了!妈的,股价稳住了!虽然还在跌,但速度已经慢下来了!至少现在,那帮做空的孙子,没那么容易把我们按死了!” 这个消息,总算让冯锐阴沉了一天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李默的计划,第一步,走通了。 用一个“百亿投资”的巨大饼,成功唬住了市场,稳住了投资人的信心。 虽然代价是白白送出去的一千万签约金和后续的大量资源,但和蒸发的几百亿市值比起来,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这是好事。”冯锐点头,“接下来,就是第二步和第三步了。” “没错!”王腾重重一拍桌子,“老石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仓库盘点完毕,所有渠道都打通了!只要我们一声令下,三折的药剂,立刻就能铺满全临州!” “我们的目的,是把老鬼堂的货,憋死在他自己手里!” “但是……”王腾话锋一转,脸上那股亢奋,变得更加浓烈,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老冯,我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陈傲那边,搭上线了。” 冯锐的动作停住了。 陈傲。 这个名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临州所有上流社会人物的心头。 黑市的王。 一个真正跺跺脚,能让整个周边三省地下世界抖三抖的梟雄。 这是真正的硬核狠人,黑市教父。 他们原本的计划,只是钱买消息,顺便拜个码头,让陈傲在他们最后清扫老鬼堂库存的时候,別出手阻拦。 能搭上陈傲手下的小头目,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怎么样?他手下的人怎么说?开价多少?”冯锐急切地问。 王腾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说道。 “不是他手下的人。” “我们出的价钱,还有李默……李默给的那个方案,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陈傲本人的耳朵里。” “他……亲自回话了。” 王…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说,他对这个在他地盘上的老鬼堂,也很感兴趣。” “他会亲自,去会会那个老鬼。” “轰!” 冯锐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陈傲……亲自出手? 这怎么可能! 为了他们这点事?陈傲凭什么? 不对。 不是为了他们。 王腾的话里,提到了另一个人。 李默。 李默的方案!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了冯锐的脑海,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默! 又是李默! 这个计划是他提的,现在,连陈傲都因为这个李默而被惊动了! 难道…… 李默和陈傲之间,也有不为人知的关係? 他能驱使得动陈傲?! 这个猜测,让冯锐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一直以为,李默只是个顶级的职业经理人,一个玩弄资本和市场的天才。 可现在看来,他远远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能量。 这个人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临州最黑暗的角落,甚至能影响到陈傲本人的决策! 太可怕了。 但如果换个角度想呢,如果他跟陈傲没有关係? ……那可能更可怕! 完全陌生的两人,李默是靠什么说服陈傲的呢? 他的能力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不管怎么想。 这个男人,简直深不可测! 幸好……幸好这次是合作,不是对手。 要不当初自己这三人,死乞白赖的要人家留下来呢。 真值啊…… 眼看计划步入正轨,冯锐也难得轻鬆了一点。 “好!太好了!” 冯锐掛断了通讯。 他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灼热的亢奋。 回来了! 都回来了! 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將对手一步步逼入绝境的快感,又回来了! 这让他回忆起了早年跟著老大打江山时的热血与激情。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从坐上高位,每天面对的都是枯燥的报表和虚偽的应酬,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从刀山火海里拼杀出来的! “通知下去!” 冯锐对著助理下达指令。 “让王腾和石总那边的人全部动起来!所有折扣活动,宣传物料,渠道铺货,全部给我准备到最后一步!” “一旦陈傲那边传来好消息,价格战,立刻打响!” “是!冯总!”助理被他的情绪感染,也激动地回应。 这一次,他要让那个不知死活的老鬼看看,什么是资本的力量! 现在最难的关卡已经结束了! 他们没有被第一时间打蒙,已经缓过来了,你老鬼堂什么实力? 几个钱? 就算背后资本雄厚,真不缺钱。 但论药剂存量,你也必不可能是积攒几十年的三大药剂商的对手! 到价格战开打的时候,这些人才会知道…… 什么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 另一边,林家。 送走父母后,原本温馨的房子,瞬间变得空旷而冷清。 空气中,还残留著母亲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父亲离开前那一声沉重的嘆息。 林瑶站在客厅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家,还在。 但那种安稳的感觉,却隨著父母的离开,和外界的风暴,一同消失了。 “哥,我们……” 她看向林宇,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我们也走。”林宇言简意賅。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递给林瑶一件。 “走?去哪里?”林瑶有些茫然。 “去一个……暂时没人打扰,可以安心清净几天的地方。” 林宇没有过多解释。 现在对於他们兄妹二人来说,整个临州,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那个最混乱,最没有秩序的法外之地。 真是一种讽刺。 觉醒仪式已经结束,距离考前衝刺班开课,还有一周时间。 他必须在这之前,把一切都安定下来。 虽然那个衝刺班,对他来说去不去都无所谓。 但有些高考的制度和规则,还是需要去了解一下的。 毕竟,他要面对的,是一百六十倍的地狱难度。 林瑶没有再问,她只是默默地穿上外套,跟在林宇身后。 她相信哥哥。 无条件地相信。 第90章 来,租房 林宇叫了一辆车,没有去任何繁华的商业区,而是朝著城市边缘,一片老旧的工业区驶去。 车窗外的景象,从高楼林立,光鲜亮丽,逐渐变得破败,萧索。 最终,车子在一个废弃的货运站场外停了下来。 “到了。” 林宇付了钱,带著林瑶下车。 一股混杂著机油、铁锈和不明腐败物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林瑶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这里,就是哥哥说的“安全”的地方? 她看著林宇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个倒塌的货柜,走进一条昏暗的巷道。 巷道尽头,是一扇毫不起眼的,锈跡斑斑的铁门。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黑色背心,肌肉虬结的壮汉。 林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那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充满了暴戾和血腥,绝不是普通人。 然而,林宇却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就在林瑶以为要起衝突的时候,那两个壮汉,却对著林宇,齐齐低下头。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近乎敬畏的姿態。 林宇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刷了一下。 这地方可是黑市vip通道。 黑卡里没点钱通不过。 林宇以前都没从这走过。 “滴。” 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喧囂,混乱,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秩序。 宽阔的地下通道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穿著宽大的斗篷,脸上戴著各式各样的面具,將自己的身份隱藏在黑暗里。 通道两侧,是一个个摊位,上面摆放著各种在市面上绝对看不到的东西。 闪烁著危险光芒的附魔武器,装在玻璃罐里蠕动的未知生物,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诅咒道具…… 这里是……黑市?! 林瑶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虽然是学生,但也听说过这种地方的存在。 那是游离於法律和秩序之外,属於职业者的灰色地带。 是罪恶的温床,是亡命徒的乐园。 哥哥……怎么会带她来这种地方? 而且…… 她看著走在前面的林宇,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宇领取了两件斗篷,將其中一件递给林瑶。 林瑶接过斗篷,有些笨拙地穿上。 斗篷的材质很奇特,不仅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似乎连气息都一併屏蔽了。 她注意到斗篷的標籤上有一个小小的数字。 三千。 这是价格? 三千块,租一天? 林瑶咋舌。 从进门,到换上这里统一的黑色斗篷, 再到熟练地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一个掛著“虫居”牌子的店铺…… 哥哥的一举一动,都透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 她跟著林宇走进那家名为“虫居”的店铺,里面的景象再次顛覆了她的认知。 这里並非她想像中的杂货铺,而是一个装潢低调奢华的接待处。 一个戴著鬼脸面具,身穿笔挺制服的接待员站在柜檯后。 “先生,需要什么服务?” “住处。”林宇的声音在斗篷下显得有些沉闷,“要最好的。” 接待员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恢復了职业化的態度。 “最好的『无限號』套房,每日租一万。” 林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天一万? 这已经是一个普通家庭一整月的收入了。 然而林宇只是摇了摇头。 “我说的是,最好的。” 接待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客户。 “……『神隱』级居所,独立空间,绝对私密,拥有最高权限。每日租金……四十万。” 林瑶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四十万……一天? 这是什么概念?把钱当纸烧吗? “两间。”林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要能內部联通的。” “自动续费。” 他將那张纯黑色的卡片放在了柜檯上。 接待员看到那张卡,身体明显地僵直了一下。 他的態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好的,贵客,马上为您办理。” 林瑶已经彻底呆滯了。 她的大眼睛在面具下瞪得滴溜溜圆,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宇。 自动续费? 一天四十万,两间就是八十万。 哥哥……他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 难道……苏伯母说的是真的,哥哥在外面给人当保安? 当什么保安能赚这么多钱啊! 不,不对。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林瑶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哥哥,是黑道大佬? 这个荒诞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解释,让小姑娘的思维彻底陷入了混乱。 在接待员的亲自引领下,他们穿过一条专门的通道,来到了所谓的“神隱”居所。 那根本不是房间。 而是两扇悬浮在虚空中的门。 林宇和林瑶各自走进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广阔得不像话的豪华套房。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星河,无数星辰在缓慢流转。 林瑶走到窗边,甚至能看到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悬掛在不远处。 “这是……虚擬景观?”她喃喃自语。 一个柔和的电子音在房间內响起。 【您可以根据喜好,隨时切换超过三千种超现实景观。】 林瑶嚇了一跳,回头才发现墙壁上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操作界面。 她试探性地点了一下“深海”,窗外的星河瞬间变成了幽蓝的海水,巨大的鯨鱼群从窗外悠然游过。 瑶瑶人都傻了。 这简直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两间房的侧墙可以根据需要完全透明化,或者开启通道,此刻林宇就走了过来。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足以让任何人惊嘆的景象,径直走到操作界面前。 “这些基础服务太少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点选起来。 【空间扩展服务已开启,空间扩大十倍,每日费用增加五十万。】 【虚擬陪练服务已开启,可模擬百级以下任意对手,每日费用增加三十万。】 【技能教学服务已开启,內置全职业基础技能库,每日费用增加二十万。】 【顶级教师一对一匿名指导服务已开启,每日费用增加五十万。】 【定製化药膳、药浴调理服务已开启,每日费用增加十五万。】 …… 第91章 你用的多,他们亏的多 一连串的提示音,一下下敲在林瑶的心上。 她看著操作界面右下角那个不断飞速跳动的数字,感觉自己的算术能力,在这一连串的轰炸下,已经彻底失灵。 最终,那个数字停在了。 二百一十五万/天。 林瑶彻底麻了。 一天,两百一十五万? 这笔钱,足够在临州最好的地段,买下一套小户型的房子了。 而现在,这只是他们兄妹俩,在这里住一天的费。 林宇此时才略微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石化的妹妹。 “瑶瑶。” “剩下的增值服务,你看上哪个隨便开,不用跟我客气。” “隨便开?” 林瑶的小脑袋瓜,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她看著那个二百一十五万的数字,感觉自己过去十八年建立起来的金钱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不是没见过钱。 家里以前也是阔过的。 可,几百万…… 那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 现在呢? 一天。 仅仅是住在这里一天的费,就足以让父母奋斗一辈子攒下的钱,凭空蒸发。 林瑶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和失控的战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小脸在面具下,已经一片煞白。 她忽然拉住了林宇的袖子,仰起头,用一种带著哭腔的颤音,小声地问。 “哥……” “咱们……咱们做的事,会杀头吗?” 在她朴素的世界观里,能如此挥霍金钱的,除了那些站在云端的大人物,就只剩下……亡命之徒了。 林宇愣了一下。 隨即,他有些失笑。 他伸出手,在妹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杀头? 倒也不至於。 这点钱,对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两张卡牌,【鬼牌】与【镜像复製】,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无限循环。 只要他想,他的財富,可以瞬间淹没整个世界的金融体系。 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一个他隨时可以创造,要多少就有多少的数字。 更何况,自从老鬼堂的生意走上正轨,他的帐户里每天都会涌入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资金。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个数字后面到底有多少个零。 这次来这家虫居,还是七爷的建议。 临州黑市,乃至周边三省的地下世界,都由一个叫陈傲的掌控。 但黑市里,並非铁板一块。 像“虫居”这种能做大的服务產业,背后都有著不亚於陈傲本人的大人物站台,信誉和安全都有绝对的保障。 这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却也是如今临州最安全的地方。 看著妹妹依旧惶恐不安的样子,林宇知道,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丫头恐怕连觉都睡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故作神秘的口吻。 “其实。” “我签约了一家……嗯,非常神秘,也非常强大的公司。” “这家公司给了我一份无法拒绝的合约,这些,都只是合约里附带的资源倾斜而已。” 他信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也是唯一能解释他如今变化的理由。 然而,林瑶听完,不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难过了。 她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 公司? 势力? 一想到觉醒仪式上,那些公司代表们贪婪丑恶的嘴脸,一想到他们看向自己时,那种看待一件完美商品的眼神,林瑶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噁心。 在她心里,这些所谓的公司,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好东西。 “哥!” 她抓著林宇的手臂,急切地说:“那你不是被他们骗了?他们肯定没安好心!哥哥你那么天才,他们把你签过去,肯定是为了压榨你!” “你快跟他们解约!我们不要他们的东西了!我们回家!” 小丫头是真的急了。 她寧愿哥哥还是那个住在货柜里的“疯子”,也不想他掉进另一个火坑。 林宇看著她焦急的样子,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放心,瑶瑶。”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髮,把她有些凌乱的刘海抚平。 “你哥我,心里有数。” “这家公司不一样,他们……嗯,人傻钱多。” “而且,合约的条款对我非常有利,主动权完全在我手里,我想走隨时可以走,他们拦不住我。” 林瑶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真的?” “比真金还真。” 林宇一本正经地点头。 他看著妹妹依旧纠结的小脸,忽然计上心来。 他凑到林瑶耳边,压低了声音。 “瑶瑶,你想不想……让你哥我,占那家公司一个天大的便宜?” 林瑶一愣。 “什么意思?” 林宇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操作界面,指了指上面那一排排令人眼繚乱的付费服务。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家公司跟我签的是对赌协议。” “他们觉得我潜力无限,所以给了我近乎无限的资源。” “但是,他们给的,和我真正能用掉的,是两个概念。” “所以……” 他看著林瑶,循循善诱。 “你放心大胆地开,放心大胆地用。” “你用的越多,的越多,那家公司在我身上就亏得越多。” “把他们的资源,都变成我们自己的实力,这才是最赚的,明白吗?”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把这家公司的羊毛,给我往禿了薅!” 林瑶彻底被这套歪理邪说给绕晕了。 她呆呆地看著林宇,又看了看那个闪烁著诱人光芒的界面。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哥哥签约了公司。 公司提供资源。 他们用了这些资源,实力变强了。 公司……就亏了?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这个逻辑,似乎又完美自洽。 尤其是“把公司的羊毛薅禿”这句话,莫名地让她產生了一丝快意。 一想到那些大公司吃瘪的样子,她心里的牴触情绪,竟然消散了不少。 “好了,我去我房间了。” 林宇拍了拍她的肩膀。 “记住我的话,別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哦不,比在自己家还不要客气。”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连接两个房间的通道,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留下林瑶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著那面巨大的光幕。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个个服务项目上。 【顶级技师全身按摩】 【肌肤护理】 【美容美髮】 【光子嫩肤】 …… 妈的……哥说的有道理! 我使劲用,使劲用! 那些破公司,亏死他们! 第92章 百万伏特! 回到自己的套房,林宇关上了联通的通道。 妹妹那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和適应。 而他,则需要利用高考前这最后的一段安寧,將自己的实力,再往上推一个台阶。 根据临州的规定,在高考统一组织的渊域实战考核之前,所有考生都禁止私自进入任何渊域或秘境。 这意味著,通过战斗刷怪升级这条最常规的路,被堵死了。 想要变强,只剩下其他的途径。 装备,药剂,技能,天赋…… 装备和药剂,药剂暂时顶满了,装备反正是身外之物,暂时不急。 天赋是天生的,后天极难获得。 那么,能快速提升的,只剩下技能了。 林宇拉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目光落在了技能栏上。 职业技能:【化卡lvmax】、【卡牌革新lv10】、【镜像复製lv1】、【制卡】。 已学习技能:【落岩术】、【火球术】、【水箭术】、【风刃术】、【冰锥术】、【闪电术】、【硬化术】、【法力护盾】。 他的视线,在【制卡】这个技能上停留了很久。 这才是【万象制卡师】这个职业真正的核心。 【化卡】,是將已有的事物转化为卡牌。 【卡牌革新】,是在已有卡牌的基础上进行优化和衍生。 而【制卡】,是从无到有,凭空创造出卡牌。 这才是制卡师的根本。 可过去的五年,他为了筛选【鬼牌】,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化卡】和【卡牌革新】上。 对於这个最根本的职业技能,他竟然一次都未使用过。 熟练度,是刺眼的“零”。 真是委屈它了。 林宇准备从今天开始,把这个核心技能的熟练度,一点点刷起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闭面板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在所有技能一片灰暗的熟练度条中,有一个技能,竟然泛著淡淡的蓝色光芒。 【闪电术lv1(熟练度:蓝色)】 嗯? 林宇的动作停住了。 蓝色熟练度? 这些非本职技能的熟练度机制不一样,蓝色……可不低了! 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自己从黑市买来这些基础法术技能书后,只是学习了,一次都还没用过。 所有技能的熟练度,都应该是零才对。 为什么偏偏【闪电术】不一样? 一个念头,猛地从他脑海中闪过。 停车场! 他想起来了。 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为了震慑陈瑞和苏轻雪,他曾经动用过一次【闪电术】。 一次……增幅了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倍的【闪电术】! 难道…… 林宇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立刻点开了【闪电术】的详细说明。 【闪电术lv1】 【熟练度:蓝色(16384/100000)】 【熟练度效果:技能伤害提升20%,技能范围扩大20%,麻痹效果持续时间增加20%,法力值消耗降低20%。】 果然如此! 系统判定,並不是根据他使用的“次数”来计算熟练度。 而是根据他每一次使用时,所撬动的能量层级来判定的! 那一次增幅了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倍的【闪电术】,在系统的判定中,等同於他认认真真地,释放了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次標准版的【闪电术】! 一次! 仅仅用了一次! 他的技能熟练度,就直接从零,突破了白色普通级(0-999),绿色优秀级(1000-9999),直接衝上了蓝色精通级(10000-99999)!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宇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既然增幅倍数,等同於使用次数…… 那么…… 如果,直接拉满呢?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 他现在最高能达到的增幅倍数! 这个数字,仅仅是在脑海中过一遍,就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战慄。 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闪电术】的熟练度,会不会直接从蓝色,一跃衝上紫色,甚至……金色?红色?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愿意为此冒一次险。 他环顾四周。 这间“神隱”居所,號称拥有最高权限,独立空间,绝对私密。 那个接待员恭敬的態度还歷歷在目。 想来,这里的防御和隔音措施,应该是顶级的。 应该……能扛得住吧? 林宇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走到了套房中央那片广阔的空地上,这里是专门开闢出来的虚擬陪练区域。 闪电术! 化卡! 技能释放卡【闪电术】! 鬼牌,倍化!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瞬间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他手中的【闪电术】卡牌,不再是那张平平无奇的硬卡。 它变成了一个微缩的雷电黑洞! 无数细碎的、漆黑的电弧在卡牌表面疯狂跳跃,撕扯著周围的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房间內的光线,仿佛都被它吞噬了。 林宇感觉自己握著的,不是一张卡。 而是一颗即將爆炸的超新星! 仅仅是维持著这个状態,就带来了无比恐怖的消耗。 让林宇有些难以支撑。 不能再等了! “【闪电术】!” 林宇低喝一声,將手中的闪电猛地向前掷出! 在卡牌脱手的那一剎那,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白光,轰然爆发! 那不是光。 那是毁灭本身。 是撕裂了空间与维度的,最原始的能量奔流! 林宇眼前的整个世界,都被这片白光彻底吞没。 落地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瞬间消失。 奢华的房间,坚固的墙壁,智能的操作界面……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白光中,化为了最基础的数据流,然后彻底湮灭。 “滋啦……滋啦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迟滯了数秒后,才疯狂地灌入他的耳朵。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规格能量衝击!】 【空间模块……崩溃!】 【虚擬景观系统……崩溃!】 【维生系统……切换至备用能源!】 【核心能量源……过载!过载!正在熔断!】 【警告!紧急迫降中!】 一连串急促尖锐的警报声,在已经变成一片漆黑混沌的空间中疯狂迴响。 林宇感觉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整座建筑都在从高空坠落。 他整个人都懵了。 玩……玩脱了? 他只是想刷个技能熟练度而已啊! 怎么好像……把人家伺服器给干烧了? 第93章 一招十亿 “砰!” 一声巨响,紧闭的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强行破开。 几个穿著“虫居”安保制服,浑身散发著强悍气息的职业者冲了进来,他们手中端著能量武器,神色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当他们看清房间內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原本应该是极尽奢华的“神隱”套房,此刻变成了一个被烧得焦黑的巨大空壳。 墙壁、地板、天板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还在不断冒著黑烟和电火。 而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林宇穿著斗篷,安然无恙地站著。 安保队长看看林宇,又看看周围如同被战略级武器犁过的焦黑废墟,一时间也陷入了困惑。 外部攻击? “虫居”的防御系统固若金汤,从未出过问题。 內部爆炸? 可这位客人只是个刚入住的,登记的实力评级也並不高,他哪来的能力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 就在这时,一个戴著鬼脸面具,胸前掛著“大堂经理”牌子的男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经理的声音尖锐,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惶。 安保队长立刻上前,低声快速地匯报情况。 林宇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但他表面上,却是一片茫然。 他拉了拉头上的兜帽,用一种带著几分后怕和不解的沉闷嗓音回道。 “我不知道。” “我刚选了『虚擬陪练』服务,还没开始,就……就这样了。” 他演得惟妙惟肖,语气里的惊魂未定,完美符合一个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经理审视著林宇,又看了看周围这片恐怖的场景,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虚擬陪练?不可能!” 经理断然否定。 “我们的虚擬系统有数百道安全限制,能量输出上限连『神隱』套房的一块地砖都打不碎!怎么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滴!滴!滴!警告!警告!” 更加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从走廊的四面八方疯狂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光瞬间取代了原本柔和的照明,疯狂闪烁。 经理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一个安保人员手腕上的通讯器传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经理!不好了!所有『神隱』级空间全部崩溃!正在从虚数维度跌落!” “备用能源系统过载百分之三百!即將熔断!” “所有客房的独立空间都在消失!客人们都被强制传送出来了!” “大堂……大堂要炸了!” 臥槽。 经理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已经不是一间房被毁的问题了。 这是整个“虫居”的核心系统,从根源上被摧毁了! “快!疏散所有客人!启动最高紧急预案!” 经理声嘶力竭地吼道,他再也顾不上追究林宇的“责任”,转身就向外衝去。 林宇被两个安保人员“保护”著,夹在混乱的人群中,一起被疏散到了“虫居”那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堂。 此刻的大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数百名衣著各异,但无一不散发著强悍气息的客人,被强制从各自的私密空间里“踢”了出来,所有人都带著一脸的错愕与暴怒。 “搞什么鬼!老子的闭关被打断了!” “虫居?我看是死人居吧!信誉呢?安全保障呢?都餵狗了?” “退钱!必须双倍赔偿!” 怒骂声,质问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都是临州乃至周边几省黑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不是心高气傲、杀伐果断的主? 现在被这样狼狈地赶出来,顏面尽失,怒火可想而知。 “虫居”的所有工作人员,从经理到接待员,此刻都排成一排,站在大堂中央,对著所有客人九十度鞠躬,连头都不敢抬。 林宇混在人群的角落,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挤过人群,慌张地跑到了他身边。 是林瑶。 小丫头同样穿著斗篷,但兜帽下的小脸上,满是惊慌和不解。 “哥!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了?我的房间……我的房间突然就没了!嚇死我了!” 她刚在房间里研究那些美容护肤项目,还没来得及把“公司羊毛薅禿”,整个世界就天旋地转,然后就被丟到了这个吵闹的大堂里。 “我没事。” 林宇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著她。 “別怕,应该是他们的系统出了点小问题。” 小问题? 林宇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可能……是我造成的小问题。 看著眼前这几乎要暴动的场面,看著那个大堂经理汗如雨下、身体抖得像筛糠的样子,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破坏力,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好像……玩得是有点大了。 最终,那位大堂经理顶著巨大的压力,用颤抖的声音宣布了解决方案。 “各位贵客!实在万分抱歉!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导致核心能量源意外烧毁,主系统全面宕机!” “为了表示歉意,今日所有客人的消费,全免!” “並且,『虫居』將为每位受到影响的贵客,额外补偿一百万现金!” “我们已经紧急联繫了总部,最顶级的工程团队正在赶来,请各位贵客暂时移步到备用客房区休息……” 经理的话,让现场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免除一天消费,再补偿一百万。 对这些身家丰厚的大佬来说,钱不算什么,但“虫居”这个態度,算是给足了面子。 毕竟谁都知道,“虫居”背后的靠山,是他们也惹不起的存在。 林宇听著经理的解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核心能量源……烧毁了? 百万倍增幅,可是恐怖如斯。 经理还在继续哭诉,为了博取同情,几乎是將损失详单念了出来。 “……单是『神隱』级空间模块的修復,就需要至少五个亿……核心能量源从总部调配,又是三个亿……再加上所有客人的免单和赔偿……保守估计,这次的意外,我们的损失……在十个亿以上……” 十个亿。 林宇罕见地呆了一下。 估计还不止吧…… 饶是林宇如此身价,依旧有些惊讶。 第94章 闪电术,掌控! 自己隨手刷个熟练度,就烧掉了普通人几万辈子都赚不到的財富。 这破坏力,確实有点超纲了。 林瑶扯了扯他的斗篷,小声问:“哥,他们说的赔偿……” “拿著。”林宇言简意賅。 “啊?这不好吧……毕竟……”林瑶有些犹豫,她总觉得这事跟哥哥脱不了干係。 “没什么不好的。”林宇打断了她,“这是他们自己说的,我们只是客人。” 听到林宇说话,林瑶果然安心了不少。 仔细想想,这也算是薅公司的羊毛! 只不过是另一家公司! 都一样!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大堂內眾人情绪逐渐稳定,开始三三两两接受“虫居”的安排,准备前往备用客房时,一股远比之前安保队长更加强悍的气息,从大门外降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穿著考究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戴任何面具,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原本还在哭诉的大堂经理,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老板!” 老板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到了大堂中央的高台上。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各位,我是『虫居』在临州的负责人,我姓钟。” “对於今晚发生的意外,我代表『虫居』,向各位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深深一躬。 “总部的紧急工程队已经查明了原因。” 钟老板的话,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一股极其罕见的渊域能量波动,在穿透空间壁垒时,恰好与我们『虫居』核心能量源的频率產生了共振,导致了能量过载和系统宕机。” 渊域能量波动? 这个解释,让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信了。 这个世界,渊域和秘境才是永恆的主题。各种匪夷所思的现象,每天都在发生。 相比於“虫居”固若金汤的防御被內部攻破,这种天灾般的意外,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毕竟,谁都知道“虫居”的安保系统有多恐怖。 別说一个住客,就算是两百级以上的顶级职业者,想从外部攻破这里,都难如登天。 “核心硬体並未受损,只是保护系统自动熔断。请各位贵客放心,『虫居』的安全性,依然是最高级別。” 钟老板继续说道:“除了刚才经理承诺的全员免单和一百万现金补偿外。所有今日在场的贵客,都將获得『虫居』的钻石会员卡一张,终身享受八折优惠。” 这个手笔,不可谓不大。 现场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甚至有不少人开始觉得,今晚这趟,来值了。 林宇混在人群中,听著钟老板滴水不漏的解释,心里跟明镜似的。 渊域波动? 鬼才信。 这不过是“虫居”为了维护自己金字招牌,找的一个台阶罢了。 他们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系统,被人为给干烧了。 也不敢信。 別说他们,其他人也不敢信啊! 虫居对外宣传的防御等级,虽然有吹牛成分,但也不是什么粗製滥造的货色。 林宇若有所思。 自己那百万倍增幅的【闪电术】,威力已经堪比天灾,却也仅仅是让它的能量系统过载,而没有摧毁核心硬体。 这份底蕴,確实惊人。 风波平息。 客人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陆续返回了各自的房间。 “虫居”的效率极高,当林宇和林瑶回到“神隱”套房时,这里已经恢復了原样,仿佛那片焦黑的废墟从未存在过。 备用系统已经全面接管。 “好了,去玩你的吧。”林宇对妹妹说道,“记住,別客气。” 林瑶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著名为“薅羊毛”的光。 她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大概是准备把那些美容项目从头到尾体验一遍了。 林宇关上了两个房间之间的通道。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现在,他只想知道,那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的熟练度,究竟带来了怎样的蜕变! 他的视线,直接锁定了技能栏。 【闪电术】 那个原本泛著蓝色光芒的技能条,此刻,正绽放著一种华贵而璀璨的金色! 成了! 真的成了! 林宇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一次! 仅仅一次释放! 就將一个普通的基础法术,硬生生堆到了无数职业者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金色传说级! 他颤抖著手,点开了【闪电术】的详细信息。 【闪电术(金色传说)】 【熟练度:金色(1048576/100000000)】 【熟练度效果:技能伤害提升100%,技能范围扩大100%,麻痹效果增强100%,法力值消耗降低50%。】 【新能力解锁:雷形態掌控】 【雷形態掌控:你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该技能释放的雷电形態。可將其塑造成雷网、雷刃、雷鞭、雷鎧等任意形態。形態越复杂,精神力消耗越大。】 林宇的脑子,嗡的一声。 看著那一条条强悍到不讲道理的属性,看著那个名为【雷形態掌控】的全新能力,他彻底呆住了。 这已经不是量变。 这是质变! 一个技能,从普通到金色,带来的提升,是天翻地覆的! 伤害、范围、效果全部翻倍,消耗还减半! 这意味著,现在的【闪电术】,就算不经过任何倍化增幅,其基础威力,恐怕也足以媲美那些高阶法师的招牌技能! 更恐怖的是【雷形態掌控】。 这让【闪电术】彻底摆脱了“单体攻击”的桎梏,变成了一个集单体、群体、控制、防御於一体的万金油神技! 用雷电编织成一张大网,笼罩战场。 用雷电凝聚成一柄利刃,洞穿强敌。 甚至,用雷电化作鎧甲,护佑自身! 这哪里还是一个基础法术?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技能库! 不错不错! 林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狂喜。 他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卡牌,仅仅是调动了体內最基础的法力值,在脑海中下达了释放【闪电术】的指令。 没有恐怖的能量波动,没有骇人的声光效果。 一缕纤细的,宛如金线的电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指尖。 它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林宇心念一动。 【雷形態掌控】! 那缕金色的电光,开始在他的指尖灵动地跳跃、变形。 它先是变成了一柄小小的剑,剑身上甚至能看到细密的雷电纹路。 然后,剑身瓦解,又重新凝聚成一面小小的盾牌。 最后,它化作了一只小巧的飞鸟,扑扇著由电弧构成的翅膀,绕著他的手指盘旋飞舞,活灵活现。 又在林宇的掌控下,化入自己体內,带来一阵酥麻感。 这精妙绝伦的掌控力,让林宇自己都感到了震惊。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异態闪电术,似乎可以激活自己体內残存的药力! 第95章 关於熟练度的猜想 那股酥麻感,並非转瞬即逝。 它化作了无数条细微的电流,在他体內四处游走,像是在探索一片全新的大陆。 林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五百点极限的体质,正在被这股力量进行著某种奇特的优化。 那些曾经为了强行突破极限,注射海量药剂而留下的隱患,那些沉淀在身体最深处,无法被完全吸收的狂暴药力,此刻,正被这温顺的金色雷电一一找出,然后碾碎,分解,再重新糅合进他的四肢百骸。 肌肉在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频率震颤,变得更加致密,充满了爆发力。 骨骼在发出细密的轻响,变得更加坚韧,宛如百炼精钢。 甚至连皮肤,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光洁如玉,之前因为疯狂注射药剂而留下的细小针孔,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能让人產生这是一种生命层次迁跃的错觉。 林宇走到套房內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身形似乎又拔高了几分,原本略显单薄的肩膀,此刻变得宽阔而平直。 t恤下的肌肉线条,不再是那种夸张的,扭曲的状態,而是呈现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流线型,每一寸都蕴含著爆炸性的能量。 他不再是那个因为常年蛰伏而略显苍白的青年。 也不是因为打药导致异常体態的药罐子。 现在的他,妥妥就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一个体態完美的硬汉。 这种由內而外的强大,让他对身体的掌控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这个意外之喜,让林宇的心头一阵火热。 他又电了自己好多次,直到那种感觉,有所减弱才停手。 停手之后,林宇开始思考起自己刷熟练度的方式。 既然有效…… 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抑不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再次化卡,再次召唤那张承载著百万倍威能的闪电。 可他的手刚抬起,就猛地顿住了。 不行。 脑海中,瞬间闪过“虫居”大堂经理那张惨白的鬼脸,和钟老板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锋利的做派。 一次意外,可以说成是天灾,是什么渊域能量共振,反正他们自己可以说服自己。 可如果同样的天灾,在同一个地方,短时间內发生第二次…… 就没那么容易自適应了。 那就不是天灾了,是人祸。 到时候,別说钟老板,就算是“虫居”总部,也绝对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那个“人祸”的源头。 他暂时不想成为那个被追猎的目標。 那么,换个思路? 直接对自己来一下? 增幅个百万倍,用【闪电术】给自己来一次彻彻底底的“电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人都得被电糊了。 他那五百点的体质,仅仅是作为“炮台”向外发射了一次,就感觉到了巨大的负荷。 要是把自己的身体当成“靶子”,后果不堪设想。 林宇嘆了口气,有些纠结。 他再次拉开属性面板,视线落在了【闪电术】那金色的熟练度条上。 【熟练度:金色(1048576/100000000)】 下一个等级,红色神话级。 需要的熟练度,是一个让他眼皮直跳的数字。 一亿。 这是什么概念? 林宇飞快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一个標准的【闪电术】,从吟唱到释放,就算天赋异稟的法师,最快也需要三秒钟。 一亿次,就是三亿秒。 换算下来,是五百万分钟,八万三千多个小时。 这意味著,一个普通职业者,需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连续不断地释放將近十年的【闪电术】,才有可能將这个基础技能,堆砌到红色神话级。 十年磨一剑。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实的法则。 而自己呢? 一次百万倍增幅,算一百万次熟练度。 也就是说,只需要一百次,他就能走完別人十年的路。 但问题是,这一百次……他去哪里放? 这“虫居”的备用系统,估计连一次都撑不住了。 自己的身体,也同样不允许。 看来,得先强化自己的身体。 这个念头在林宇脑中一闪而过。 將一些被动强化,或者辅助型的技能堆上去? 攻击力方面,百万倍增幅下的基础技能,目前来看,绝对是够用了。甚至可以说,是严重溢出。 一个金色熟练度的技能就能造成如此动静,那红色呢? 林宇看著面板上那个刺眼的一亿熟练度上限,心里盘算著。 对別人来说是天堑,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百次技能释放。 如果操作得当,一天之內,他甚至可以刷出好几个红色神话级的技能。 想到这里,林宇的心头又是一片火热。 他立刻打开房间內的虚擬光幕,开始在网络上翻找起来。 他需要攻略。 需要那些关於技能、熟练度、职业进阶的,真正有价值的核心信息。 然而,现实很快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光幕上显示出的,都是些烂大街的货色。 “新手必看!十大最容易提升熟练度的基础技能!” “震惊!某三转大法师分享快速升级心得,答案竟然是……” “论团队配合在刷熟练度中的重要性。” 林宇一条条点开,又一条条关掉。 这些所谓的攻略,通篇都是废话。 不是劝人加入大公会抱团,就是推荐购买昂贵的训练课程和辅助药剂。 真正的关键信息,那些涉及到世界底层规则的研究,全都被各大势力当做机密,根本不会对外公开。 网络上能找到的,都是些边角料,甚至是故意放出来的错误信息。 林宇有些心烦意乱。 他现在就像是坐拥一座巨大的宝山,却找不到一把合適的镐头。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条毫不起眼的搜索结果,出现在了光幕的角落。 那是一个早就停止运营的老旧论坛的网站快照。 標题是:“关於熟练度上限的猜想,一个老兵的胡言乱语。” 林宇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很慢,充满了马赛克和乱码,但帖子的內容,却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发帖人的id叫“荣耀勋章”。 第96章 精妙响指! 帖子的內容很简单,甚至有些顛三倒四。 “……我知道没人信,红色不是尽头,一亿次熟练度满了之后,还能继续……我试过了,真的可以……” “面板不能截图,也不能拍照,不然我就贴图上来了。” “十亿次,对,是十亿次!熟练度会变成一种我没见过的顏色,不是金色,也不是红色,是一种……古老的顏色,熟练度晋升上限会变成百亿次!” “技能会彻底改变,那不是升级,是……是进化!” “百亿次呢?我不知道,我还没到,但我感觉,百亿次之后,还能再变!” 帖子的內容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宇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红色之上! 十亿次熟练度! 百亿次! 这些数字,对任何一个职业者来说,都无异於天方夜谭。 但对他林宇来说,却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十亿次,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千次倍化循环。 百亿次,也不过是一万次! 他强压著激动,继续向下滑动页面,看向下方的回帖。 果不其然,评论区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谩骂。 “楼主睡醒了没?梦里啥都有啊?” “十亿次?你知道十亿次是什么概念吗?你爹我从出生开始放技能,放到现在都凑不够!你搁这吹牛逼呢?” “就算一秒一个技能,不吃不喝不睡,十年都搓不出来!你活了几百岁啊?” “又是一个想出名想疯了的小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神人一个,大家不用理。” “你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信这个的这辈子有了。” “v我50,我教你怎么突破上限。” 面对质疑,那个楼主,开始笨拙地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说谎!我以前是渊域三大公会的人,在一次任务里受了重伤,半身瘫痪,被强制退役了。” “我別的都干不了,只有一个技能能用,叫【精妙响指】,就是打个响指,让一个小东西动一下。” “我吃饭、喝水、翻书,都得靠它。几十年了,每天都要用几万次,十几万次,所以才……才让我发现了这个秘密!” 这个解释,非但没有平息眾怒,反而引来了更猛烈的嘲笑。 “哈哈哈哈!我他妈要笑死了!渊域三大公会?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凌驾於所有国家之上的至高组织!他们的老兵会半瘫在家没人管?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好吗?” “就是!从三大公会出来的人,就算只是个扫地的,回到地方上都是人上人!你这待遇,连我老家扫大街的都不如!” “还【精妙响指】?这破技能除了逗猫还有什么用?还几十万次?你手不抽筋吗?” “纯纯一小丑,鑑定完毕。” “妄想症吧,家里请什么都没用了。” 接下来的楼层,彻底变成了对楼主的单方面凌辱。 楼主还在试图自证,他说著自己当年的部队编號,说著一些只有渊域老兵才可能知道的黑话和秘闻。 但无论他说什么,都只会被当成是更可笑的谎言。 最终,在数百楼的嘲讽和攻击下,那个“荣耀勋章”再也没有出现过。 帖子的页面老旧,充满了乱码和失效的图片连结,但文字本身,却清晰地留存了下来。 林宇盯著它,大脑飞速处理著其中蕴含的信息。 红色之上。 十亿次熟练度。 百亿次。 这些不是单纯的数字,它们指向一条无人知晓的道路,一条从未有人设想过的通天之路。 评论区里,是铺天盖地的嘲讽。每一条回復都淬著轻蔑与讥笑,那个叫“荣耀勋章”的发帖人,被所有人钉在了疯子、小丑的耻辱柱上。 说实话,这种言论,甚至比地摊报纸上的飞碟秘闻、水怪故事还要缺乏可信度。人家好歹还贴几张模糊的图片。而这,只有文字,一个落魄老兵顛三倒四的胡言乱语。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关掉页面,將之当成一个可悲的笑话。 但林宇,不是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普通人。 他曾为了寻找一张【鬼牌】,日復一日地將小石子化为卡牌,再进行革新。整整五年,从未间断。要论世界上谁最擅长进行这种枯燥、重复到令人髮指的工作,他当之无愧。 评论区的谩骂,对他毫无影响。相反,他那被五年枯燥生活磨礪得无比冷静的大脑,已经开始自动进行推演和计算。 十亿次熟练度。 对普通职业者而言,这是一个穷尽一生、甚至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可对他呢? 他的思维急速运转。 一次【鬼牌】循环,叠满所有前置,可以达到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的增幅。为了计算方便,就算它是一百万倍。 十亿次熟练度,只需要进行一千次这样的百万倍循环。 一千次,就可以验证真假。 这个数字,依旧不小。 但帖子里提到的那个技能呢?【精妙响指】。 打一个响指。 需要多久?半秒钟。 而整套倍化流程,从化卡到最终释放,如果他手速够快,十秒钟就能完成一次。 一千次循环……就是一万秒。 换算下来,是一百六十六分钟。 不到三个小时。 林宇的呼吸,微微一滯。 用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去验证一个可能顛覆整个世界力量体系的终极秘密。 风险,是浪费三个小时。 浪费的起! 他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鬼牌】,赌上了五年青春。区区三个小时,又算得了什么? 做这种事,他简直太有经验了。 那五年的蛰伏,可不是白过的。 干! 他关掉了虚擬光幕。套房內一片寂静,只剩下备用系统微弱的电流声。 技能,【精妙响指】。 一个非战斗、非元素、纯粹的基础技能。 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发现这也是个技能的。 很多网上所谓的什么技能大礼包里都会把它当成一个添头免费赠送。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指声。没伤害,没效果,没用处。 没用到……虫居的技能服务里居然都没有它…… 完美。 这玩意儿,总不至於再把酒店给炸了吧。 林宇在黑市定了个基础技能书大全,一堆十块钱一本的玩意。 打包打包就卖了他三千五。 这帮黑商赚钱速度不比他慢啊! 不过服务还算快捷。 十分钟不到,货物就送到他手上了。 第97章 红色响指! 林宇找到那一小册技能书,找到並学会了精妙响指。 几乎是瞬间的事。 隨后,林宇换了个空旷点的环境,以防万一。 准备好一切之后,他抬起手。 一张空白的卡牌在掌心浮现。 心念集中,一个打响指的动作,一声清脆声响的概念,被他烙印其上。 技能卡【精妙响指】! 轻而易举。 接下来,才是他力量的核心。 【鬼牌】! 【倍化卡】! 那套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流程,再次启动。卡牌在他手中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出现又消失,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能量的层层叠加而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一。 二。 四。 …… 一百二十八…… …… 五十二万四千二百八十八…… 最后一层,完美嵌入。 你的下一张卡牌,额外生效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次! 那张被增幅到极致的【精妙响指】卡牌,在他掌心散发著刺目的白光,仿佛內里蕴藏著一个全新的宇宙。 他没有丝毫犹豫。 发动! 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声响指,清脆得不可思议,在房间內迴荡。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穿透了耳膜,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响。 紧接著,他感觉到了一种全新的连接,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属性面板,瞬间刷新。 【精妙响指(金色)】 【熟练度:金色(1048576/100000000)】 【熟练度效果:技能无消耗,瞬发。】 【新能力解锁:微物操控】 【微物操控:你可以通过响指,小幅度移动五米范围內、质量不超过五百克的物品。】 林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几米外茶几上的一支笔。 他缓缓抬起手。 意志,高度集中。 啪! 茶几上的那支笔,颤动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仿佛一个醉汉般,向旁边滚动了一厘米。 动了。 它真的动了。 一股电流般的衝击,瞬间贯穿了林宇的全身。这股衝击,比之前【闪电术】带来的反馈更猛烈,比他感受过的任何力量都更让他感到振奋! 因为那个老兵,没有说谎! 一个毫无用处的非战斗技能,在百万次熟练度的堆砌下,发生了进化!它拥有了真正能干涉现实的物理效果!从无到有,创造出了价值! 这就证明了整套理论的根基是成立的! 既然百万次能让它变成金色,並赋予新的能力,那么……十亿次呢? 那个老兵口中,那“古老的顏色”,又会是什么? 技能,又將迎来何等恐怖的“进化”? 一团名为兴奋的野火,在他胸腔中轰然引爆,將最后一丝疑虑都烧成了灰烬。 他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的前路,在这一刻,被一道神圣的光芒彻底照亮。 他找到了。 一条真正通往神座的道路。 他再次看了一眼熟练度条。 一百万,距离晋升红色神话级的一亿,还差得很远。 但这只是下一步。真正的宝藏,在更遥远的地方。 十亿。 百亿。 甚至,更多! 他必须继续下去。 他必须亲眼见证! 那股狂喜几乎要衝垮他的理智,但他的双手,却稳如磐石。五年的孤寂,早已为他铸就了钢铁般的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带上了名为“可能性”的甘甜味道。 流程,再次启动。 新的空白卡牌。 技能的烙印。 鬼牌,镜像,倍化。 这一次,循环的速度更快,被一股癲狂而炽热的能量所驱动。 一。 二。 四…… 数字疯狂攀升,化作奔流的伟力,在他掌心匯聚。他不再是单纯地验证一个理论。 他是在亲手锻造一个神跡。 手中卡牌的光芒愈发炽盛,將他坚毅的面庞映照得稜角分明。 他的双眼,死死锁定著那个从未有人触及过的,十亿次的终极门槛。 第二次百万倍的增幅,即將完成。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指。 林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双手化作了残影。 空白卡牌浮现,烙印,【鬼牌】启动,【镜像复製】,【倍化卡】叠加……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仿佛已经演练了亿万次。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的本能就已经驱动著他完成了所有操作。 这是五年枯燥蛰伏,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啪! 啪!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套房內以一种固定的频率不断响起。 每一次响起,都代表著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次熟练度的叠加。 林宇的表情无悲无喜,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空灵状態。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卡牌与响指。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第九十六次百万倍增幅完成,当那清脆的响指再次落下时。 林宇的属性面板上,那条金色的熟练度条,终於被填满。 【精妙响指(金色)】 【熟练度:金色(100000000/100000000)】 嗡! 一道耀眼的红光,从面板上爆发出来。 金色,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厚重,带著神话气息的赤红色! 【精妙响指(红色·神话)】 【熟练度:红色(100000000/1000000000)】 【熟练度效果:技能无消耗,瞬发,可无视任何物理/能量环境释放。】 【新能力解锁:意动之指】 【意动之指:响指速度获得巨额提升,你的意志所至,响指便可生成。】 成了。 红色神话级。 解锁了一个能力,同时,熟练度次数也不会再变化。 林宇感受著技能带来的全新变化。 无视任何环境。 这意味著,哪怕他在深海万米,在真空宇宙,在岩浆核心,只要他想,他就能打出响指。 这个技能,彻底摆脱了物理层面的束缚。 而【意动之指】…… 林宇心念一动。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响指声,在他身体周围的空气中凭空炸响! 不是用手。 而是用思维! 真有趣。 林宇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自己现在,算不算是响指大师? 不过,这还不是终点。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全新的熟练度条上。 一亿,到十亿。 十倍的差距。 第98章 来吧,太古! 那个老兵说过,红色之上,还有变化! 林宇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半秒钟的休息时间。 那双快到模糊的手,再次舞动起来。 新的循环,开始! 一百次。 两百次。 …… 五百次。 …… 九百九十九次。 林宇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连续近千次的极限操作,哪怕是他,也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疲惫。 但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最后一层! 第一千次百万倍循环,完成! 那张承载著十亿次熟练度的【精妙响指】卡牌,在他手中散发著內敛而深邃的白光。 发动! 啪!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响指,在他的意识中迴荡。 林宇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属性面板。 【精妙响指(红色·神话)】 【熟练度:红色(1000000000/1000000000)】 然后…… 没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顏色没有变。 能力没有增加。 熟练度条后面,甚至没有出现新的上限数字,只是简单地显示著一个“max”。 林宇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他反覆刷新著属性面板,但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那个老兵,说谎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感,涌上心头。 他了將近三个小时,进行了上千次极限操作,换来的,就是一个封顶的红色技能? 不。 不对。 林宇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將那股负面情绪驱散。 那个老兵在论坛里顛三倒四的辩解,那些关於部队编號和黑话的细节,不像是在说谎。 还是自己太蠢了,什么都信? 问题出在哪里? 林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看向那个帖子里的描述。 “面板不能截图,也不能拍照……” “熟练度会变成一种我没见过的顏色……一种古老的顏色……” 既然他能看到,为什么自己看不到? 难道…… 一个可能性,在林宇的脑海中闪过。 【解析之眼】!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这个被动能力。 双眼之中,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光速闪过。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被瞬间解构、重组。 他再次將视线投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这一次,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精妙响指】那一行赤红色的文字之下,一行被某种规则之力隱藏起来的,只有在【解析之眼】下才能看到的微小注释,缓缓浮现。 【技能熟练度已达到『破限』阶位,下一阶位『太古』所需熟练度:10,000,000,000】 那行注释的顏色,不是金色,不是红色,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顏色。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光辉的,灰扑扑的古老顏色。 破限! 太古! 百亿熟练度! 林宇的心臟,骤然停跳了一拍。 那个老兵没有说谎! 他只是和自己一样,拥有某种能够看穿表象的解析类能力,所以才能看到这被世界规则所隱藏的,真正的进阶之路! 只是…… 林宇的眉头很快又蹙了起来。 这个“太古”阶位,除了名字听起来很唬人,似乎……没有任何加成? 技能效果,一点没变。 这算什么? 一个荣誉称號? 林宇再次计算起来。 十亿次熟练度,需要一千次循环,耗时近三个小时。 百亿次熟练度,就需要一万次循环! 三十个小时! 整整一天一夜还要多! 而且,隨著循环次数的增加,精神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刚才那不到三个小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疲惫和精神损耗。 如果要连续不断地进行三十个小时的极限操作…… 恐怕不等技能晋升,自己就先一步精神崩溃,变成白痴了。 放弃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彻底掐灭。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通往神座的唯一道路! 一条被世界规则隱藏起来的,至少目前,独属於他林宇的通天大道! 区区精神消耗,算得了什么? 他林宇,最不缺的就是药!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抬起了手。 但这一次,他没有去烙印【精妙响指】。 一张空白卡牌浮现。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瓶在黑市上购买的,最標准的【精神稳定剂】。 化卡! 【精神稳定剂(白色)】 【鬼牌】! 【倍化卡】! 那套熟悉的流程,再次启动。 但这一次,目標不再是技能卡,而是药剂卡! 当最后一层倍化卡嵌入。 林宇发动了卡牌。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光芒一闪。 下一秒。 堆积如山的,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精神稳定剂】,凭空出现,瞬间將半个套房堆满! 一瓶。 十瓶。 一百瓶。 一千瓶! 整整一万余份標准版的精神稳定剂,在房间內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还不够。 林宇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 整个倍化流程,从化卡到释放,需要十秒。 太慢了! 一万次循环,就是十万秒。 必须优化!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解析之眼】將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分解成无数个数据帧。 零点一秒的抬手延迟。 零点零三秒的卡牌切换间隙。 零点二秒的能量注入波动。 全都是可以压缩的时间!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进行著疯狂的模擬推演。 一遍。 十遍。 百遍!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將一切流程化的,宛如精密机械般的冷静。 他看了一眼虚擬窗的时间。 凌晨五点五十八。 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而他,將要开始一场,长达三十个小时的,与世隔绝的苦修。 林宇隨手拿起一瓶精神稳定剂,拧开盖子,一饮而尽。 確实比他之前喝的便宜货好不少。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一股清凉之意直衝大脑,驱散了所有疲惫。 他缓缓抬起双手,放在身前。 新的空白卡牌,浮现。 烙印【精妙响指】。 那套被他优化到极致的,全新的流程,即將开始。 第99章 太古响指 一天一夜。 虚擬窗外的星河已经轮转了一整个周期。 套房內,林宇的身影快到只剩下一片残影。 烙印,复製,倍化,释放。 四个动作,被他压缩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时间內。 他没有合过眼,没有休息过一秒。 精神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又被他毫不犹豫灌下的精神稳定剂强行压下。 堆积如山的药剂瓶,已经在他脚边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蓝色玻璃海。 期间,通往隔壁房间的侧门滑开过两次。 林瑶探头探脑地进来,每次都只看到哥哥专注到近乎癲狂的背影,以及那满地的药瓶。 她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默默地看著。 第一次,她看到林宇裸露的上半身,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以及比之前更加挺拔的身形。 皮肤也变得光洁,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健康的活力。 她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看来,老哥也没少叫医美服务。 但隨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羞愧。 自己之前都在想些什么啊。 哥哥现在分明是在用一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拼命地努力著。 林瑶不太懂,但她看明白了。 哥哥在拼命。 她悄悄退了回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次再来时,她的小脸上已经写满了坚定。 看到哥哥依旧在疯狂“修炼”,她不但没有担心,反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动力。 哥哥这么厉害的人都在这么努力。 自己觉醒了神话级职业,又有什么理由懈怠? 她再次退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头扎进了对自己职业【万法通识者】的研究中。 而林宇,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卡牌,和那个即將达成的目標。 一万次循环! 百亿熟练度! 当最后一组倍化卡牌融入【精妙响指】的卡牌核心。 林宇发动了它。 没有释放。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张卡牌在手中完成最后的质变。 啪。 一声轻响。 卡牌化作纯白色的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成了! 林宇立刻拉开属性面板。 【精妙响指(红色·神话)】 【熟练度:max】 面板上的信息,简单到令人髮指。 顏色,依旧是红色。 后面也没有任何新的阶位注释。 【解析之眼】! 心念一动,整个世界的数据流再次於他眼前展开。 他重新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这一次。 在【精妙响指】那一行赤红色的文字下方。 一行由古老灰色符文构成的,被世界规则所隱藏的注释,清晰地浮现出来。 【技能阶位:太古】 【能力:万物皆可为响指,万法皆可入响指。】 太古! 就是这个! 林宇的精神为之一振。 但是,新的能力描述,却让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万物皆可为响指,万法皆可入响指。 这算什么? 一句故弄玄虚的话?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信息洪流,毫无徵兆地冲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知识。 那是“道”。 关於“响指”这个行为本身,从物理层面到概念层面,从凡人的一声脆响,到神明湮灭星辰的律动……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他的本能。 他理解了。 他完全理解了。 所谓【精妙响指】,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技能”。 它成了一个“载体”。 一个可以承载任何一个其他技能的,绝对的“容器”! 林宇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种用法。 那些需要漫长吟唱的禁咒。 那些需要复杂结印的秘术。 那些需要蓄力准备的终极杀招。 在“太古响指”面前,都將化为一个简单的动作。 说人话就是,可以將技能存储在响指中,需要的时候,一个响指就能直接释放已存储的技能! 啪。 瞬发! 一个足以顛覆整个职业者战斗体系的恐怖能力! 然而,林宇的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迅速被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绝对”。 所谓的“任意”,所谓的“无视”,背后往往都跟著一大串隱藏的限制条款。 能量压制。 精神力上限。 法则衝突。 任何一个,都可能让这个看似逆天的能力,变成一个华而不实的空壳。 就比如他自己的【鬼牌倍化循环】。 理论上可以无限拥有倍化卡。 也可以无限循环。 但实际上,倍化卡持有上限被他精神力限制,每一次循环,每一次增幅,也都在疯狂消耗他的精神力。 如果没有的精神稳定剂无限供应,他早就被抽乾成人干了。 这个【太古响指】的极限,又在哪里? 它能寄存多高等级的技能? 它能无视多大程度的能量压制? 当一个一级的新手,妄图用响指瞬发一髮禁咒【末日审判】,会发生什么? 是技能释放失败? 还是他自己先被庞大的能量撑爆? 无数的疑问,在他心中升起。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確切的,可以作为他未来道路基石的答案。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就在他提出疑问的下一秒。 那个答案,便自动地,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仿佛是他与生俱来,就懂得的真理。 “无限制。” 没错。 真正意义上的,无限制。 它不遵循能量守恆。 它不理会精神限制。 它不关心法则衝突。 它只是一个纯粹的“概念”,一个绝对的“规则”。 它说可以寄存,就是可以寄存。 它说可以瞬发,就是可以瞬发。 一个一级的新手,只要学会了【精妙响指】,並且拥有禁咒技能。 他就能。 啪。 打出一发货真价实的,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禁咒。 林宇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才是太古? 但这也並非毫无限制。 那股灌入他脑海的,属於“太古”规则的信息流,在展示了其绝对的霸道之后,也隨之揭示了它唯一的枷锁。 不是针对技能的等级。 也不是针对能量的强度。 限制,来自於响指本身。 现在的【太古响指】,只能寄存一个响指,也就是一个技能。 一个。 林宇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被这个数字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只能存一个,实用性瞬间大打折扣。 第100章 生与死的权柄 这就像给了你一个可以装下整个宇宙的口袋,却告诉你,你一次只能往里放一件东西。 然而,还不等林宇失望。 下一条信息,便紧跟著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在“太古”之后,还有一个更高的阶位。 本源。 而从“太古”晋升到“本源”所需要的熟练度是…… 一万亿次。 林宇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万亿。 这个单位,让他都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一位教导基础技能理论的老师,曾在课堂上开玩笑般地说过。 “同学们,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基础技能。” “传说中,就算是【火球术】这种烂大街的技能,只要你能重复释放无数次,也能最终触及其力量的本源!” “因为,我们这个世界的所有法则,所有能量,其最初的起源,都是一致的!” 当然,就连说这话的老师本人,也只把这当成一句激励学生努力训练的玩笑话。 或者说,是一句永远不可能被验证的励志语录。 开什么玩笑。 只要重复就能无限变强? 那职业者的世界里,还有那么多庸才和废物吗? 天赋,资源,悟性,缺一不可。 这才是整个世界公认的真理。 但是今天,林宇知道了。 老师说的,都是对的。 重复,真的可以触及本源。 只是,这个“无数次”,未免也太多了。 多到让所有人都將其当成了一个笑话。 百亿次熟练度,他了整整一天一夜。 那万亿次呢? 林宇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百天。 在无限供应精神稳定剂的情况下,不眠不休地进行一百天极限操作。 他毫不怀疑,等不到技能晋升,自己就会先一步因为精神过度损耗而彻底崩溃,变成一个真正的白痴。 现在,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就在这时,又一条新的规则信息,在他的意识中清晰显现。 【太古响指】每额外增加一百亿次熟练度,即可增加一个寄存栏位。 林宇的思维瞬间被点亮。 原来如此! 虽然暂时无法一步登天抵达“本源”,但却可以通过累积熟练度,来增加响指的实用性。 增加一百亿次,多一个格子。 一千亿次,就是十个。 这才是现阶段最现实的提升路径。 但林宇想到的,远不止於此。 他的思维,瞬间回到了自己最核心的能力上。 【鬼牌倍化循环】! 他现在每一次循环,能提供的最大增幅,是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 所以,他需要进行近万次循环,才能凑够百亿熟练度。 可如果…… 如果他的精神力能够再次得到质的飞跃呢? 他持有的【倍化卡】上限是二十二张,但在极限操作下,也只能动用二十张,因为他要留两张种子,但实际上,通过镜像复製,极限状態下他可以只留一张种子。 但只要精神力提升,他能动用的【倍化卡】数量就会增加! 每一次【倍化卡】的增加,对他实力的提升,都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指数级的爆炸! 他开始疯狂计算。 如果能动用二十七张【倍化卡】,那一次增幅就是二的二十七次方。 一亿三千多万倍! 到那个时候,百亿熟练度,对他而言,不过是不到一百次的循环。 万亿熟练度,也只需要不到一万次。 原本需要一百天的苦修,將被压缩到三个小时以內! 如果…… 如果能动用四十张【倍化卡】呢? 二的四十次方。 那是一个超过了万亿的,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数字。 到那时,他只需要进行一次倍化循环。 一次。 就能直接將一个技能,从零熟练度,瞬间拉满到“本源”阶位! 所需要的,不过区区四十张【倍化卡】。 想通了这一切,林宇的思路豁然开朗。 所有问题的核心,再次回到了原点。 提升四大基础属性,尤其是精神力! 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他就能承受更高倍数的增幅,就能將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 药剂公司的事,必须加速了。 林宇的思绪,从对技能的钻研,迅速回到了现实。 他此行的目的,並非单纯为了闭关修炼。 临州三大药剂商,以及他们背后的青云药业。 这些盘踞在临州,乃至周边数省的庞然大物,是他计划中必须啃下的第一块硬骨头。 他需要藉助这些公司的渠道和研发能力,去探寻更高的力量,或者,如果他们並不够资格作为跳板,那就利用他们的实验室,去研发製作能够突破五百点属性上限的,更高阶的药剂。 想要快速收编这些地头蛇,就需要展现出让他们无法抗拒,甚至感到恐惧的力量。 纯粹的破坏力,足够吗? 林宇静静地思考著。 真正的权柄,从来都不是毁灭。 他想起了赵天扬。 那个在绝望中与他签订主从契约,对他死心塌地的高中生。 一死,一生。 这才是世间最大的权柄。 掌握生死。 死,太简单了。 百万倍增幅的【闪电术】,应该足以將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总部从物理上抹平。 如今,洞悉了“太古”阶位,触碰到技能本质的林宇,未必不能尝试去掌握……生! 如果他能將一个最基础的治疗技能,也堆到“太古”阶位,那会发生什么? 一个能瞬间治癒一切伤势,甚至断肢重生,起死回生的治疗术? 到那时,他將暂时掌握“生”与“死”的两极。 思路一旦清晰,行动便雷厉风行。 林宇立刻打开了黑市的技能交易平台。 【圣光灌注】:吟唱三秒,为目標恢復大量生命,並附加“圣光”效果,持续驱散负面状態。 太慢。 【春风化雨】:引导性法术,持续消耗法力,为范围內的友方单位提供持续治疗。 不適合单体爆发。 【生命连结】:將自身生命力与目標连结,分摊伤害。 邪道,而且不是纯粹的“给予”。 林宇的筛选条件苛刻到了极致。 必须瞬发。 这是为了配合【鬼牌倍化循环】的效率,任何需要读条的技能,在百万倍的增幅下,都会变成一场灾难。 必须是最低消耗。 因为他要进行的,是数以亿万计的重复施法。 威力,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在海量的技能库中筛选了近半个小时,林宇甚至付费进入了几个加密的私人技能库,结果依然不尽人意。 越是强大的治疗技能,其施法条件就越复杂,或是需要特定的手印,或是需要虔诚的祷告,甚至需要消耗珍贵的材料。 第101章 绝妙的想法 林宇的指尖在虚擬光幕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残影。 黑市的技能库浩如烟海,但符合他苛刻条件的,却一个都没有。 要么,是施法前摇长到令人髮指。 要么,是需要消耗特定的施法媒介。 要么,就是乾脆的引导性法术,根本无法与他的【鬼牌倍化循环】相匹配。 他需要的是一个“扳机”。 一个可以瞬间扣动,將他积蓄的力量在一瞬间全部倾泻出去的,最简单纯粹的扳机。 而不是一把需要繁复保养和预热的古董火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宇关闭了最后一个私人技能库的界面。 没有。 还是没有。 难道自己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掌握“生”的权柄,这个方向难道走不通? 不。 林宇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方向绝对没有错。 就算有错,自己目前也没得选。 说不定……是找错了地方? 黑市,终究是追逐利益的地方。 这里流通的,都是经过市场验证,能够快速变现,或者拥有强大即时战力的技能。 那些真正基础的,被所有人视作“垃圾”的技能,反而在这里绝跡。 因为它们根本卖不出价钱。 比如响指。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伸手在虚擬界面上划动,乾脆去网上调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文档。 【临州天行职业技术学院·標准技能教材·三年级辅助系(修订版)】 当然,这是盗版。 正版是不允许外泄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光幕亮起,电子书页一页页快速翻过。 林宇也在做出自己的判断。 【技能模型固化,无法进行底层修改。】 【施法前摇过长,与倍化循环衝突。】 【能量转化率过低,不具备投资价值。】 …… 全是废品。 就在他即將关闭文档,准备去更古老的,甚至是未公开的资料库里寻找时。 他的手指,停下了。 光幕定格在教材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个被归类在“生活类”与“恢復系”交叉学科里的选修技能,甚至连期末考试都不会涉及。 【活力滋养】 【技能描述:凝聚微量的生命能量,为目標註入一丝活力。瞬发。无消耗。】 是的,无消耗。 这在所有需要调用能量的职业技能里,都算是一个异类。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它才会被扔到无人问津的角落。 因为它的效果,也基本等於无。 教材下方,用更小的字號標註著它的具体效果。 “一次性为目標恢復1-3点生命值,並在隨后的一分钟內,每秒恢復0.1点生命值。” 低到令人髮指。 任何一个职业者,哪怕是刚觉醒的一级新人,生命值都在三位数以上。 这点恢復量,连蚊子叮一口都回不上。 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林宇没有笑。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教材编纂者附上的,那几行关於“高熟练度猜想”的补充说明上。 这部分內容,通常被学生们当成凑字数的废话。 不是说它的效果为假,而是这种技能不会有人时间去验证。 而且也没有意义。 【熟练度猜想(本条目未经官方证实,仅为理论推演):】 【金色熟练度(百万次):据古籍记载,当此技能的施展次数达到一个閾值,其蕴含的生命能量將发生微弱质变。除了基础的恢復效果,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祛除目標体內的负面能量侵蚀,並被动强化目標的基础肉体机能,微量提升全属性。】 【红色熟练度(一亿次):基於金色熟练度的猜想,当质变进一步加深,此技能或许能影响到目標的精神层面。教材编委会推测,其效果可能表现为『深度休憩』,即,极大提升目標的睡眠与休息效率,在短时间內恢復精力。具体效果因人而异。】 林宇逐字逐句地看著。 全属性提升。 快速休息。 这些效果,在普通职业者看来,依然是鸡肋。 金色熟练度,百万次施法,换来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属性提升?有这个功夫,去刷两个副本,掉落的装备属性都比这高。 红色熟练度,一亿次?更是天方夜谭。谁会为了“睡得好一点”,去重复一个垃圾技能一亿次? 照理来说,林宇也不会。 但他现在选择不多。 瞬发技能本身就很少,恢復系更少。 【活力滋养】,瞬发,无消耗。 这两个条件,完美契合了他的【鬼牌倍化循环】。 简直是天作之合! 至於效果? 金色和红色的效果,確实很基础。 但那又如何? 这至少证明了,这个技能的成长路线,是切实有效的。 它不是一个纯粹的死胡同。 这就够了。 风险,瞬间被降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林宇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所有的利弊分析。 投入是巨大的。 將一个技能从零刷到“太古”阶位,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即便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结果,是未知的。 “太古”阶位的【活力滋养】,究竟会变成什么? 是能断肢重生的神跡,还是一个只能让人快速睡著的,超级安眠术? 没人知道。 但…… 与其在这里为了一个未知的结果患得患失,浪费时间。 不如,直接去做。 无论最终结果是好是坏,都比停留在原地空想要强一百倍。 这个世界,最不值钱的,就是想法。 林宇关闭了教材文档。 他的思维已经从“选择”阶段,切换到了“执行”阶段。 林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网上找到了那本【临州天行职业技术学院·標准技能教材·三年级辅助系(修订版)】的电子文档。 盗版,但免费。 他甚至懒得去下载,直接在线打开。 光幕展开,他精准地翻到【活力滋养】那一页。 【是否学习技能:活力滋养?】 “是。” 一道微不可查的暖流涌入身体,隨即消散无踪。 学会了。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他喝一口水来得有实感。 林宇抬起手,对著面前的空气,意念一动。 一粒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绿色光点,在他指尖浮现,然后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这就是【活力滋养】。 一个连存在感都微弱到可笑的技能。 林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一个绝妙的想法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第102章 百万的百万! 【太古响指】,是一个“载体”,一个“容器”。 它可以寄存“一个”技能。 那么,这个“一个”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技能的“名字”? 还是一个技能的“概念”? 又或者……是一个已经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蓄势待发,只差最后一步就会被释放出去的,一个完整的“攻击指令”? 林宇的思维在疯狂加速。 他自己最核心的能力,【鬼牌倍化循环】,本质上就是对“次数”这个概念的极致利用。 通过海量的重复,来撬动质变。 而现在,他要尝试另一种玩法。 对“过程”的截取! 如果…… 他先启动【鬼牌倍化循环】,將一次技能的释放,强化到百万倍。 然后,就在这个百万倍威力的技能即將脱手而出的前一剎那…… 强行中断! 再將这个悬在“已完成”和“未释放”之间的,恐怖的能量集合体,当成一个“技能”,寄存到【太古响指】的栏位里去! 这可行吗? 试试! 林宇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鬼牌倍化循环,启动!】 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二十张【倍化卡】在他的意识中飞速流转,每一次碰撞,都让那股增幅的力量呈指数级暴涨。 四倍。 八倍。 十六倍。 …… 一千零二十四倍。 …… 六万五千五百三十六倍。 ……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 恐怖的增幅倍率瞬间抵达峰值。 林宇的额角青筋暴起,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撕裂般的痛苦。 就是现在! 他的意念,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刚刚学会的,垃圾到不能再垃圾的技能。 【活力滋养】! 他调动起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按照技能模型开始运转。 在百万倍的增幅下,这一丝能量,瞬间被催化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生命海洋! 一粒绿色的光点,再次在他指尖凝聚。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微如尘埃。 它是一颗浓缩到极致的,碧绿色的太阳! 其中蕴含的生命能量,磅礴,浩瀚,甚至带著一丝创世之初的古老韵味。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恐怖,以至於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它渴望被释放! 它想要將这间屋子,这栋楼,甚至整个小区,都化为一片疯狂生长的原始森林! 林宇能感觉到,只要他念头一松,这颗“太阳”就会瞬间爆炸。 然而,他要做的是一件截然相反的事情。 “中断!” 林宇的意识,化作一道最坚固的堤坝,死死卡在能量洪流的出口。 嗡! 那颗绿色的太阳剧烈震颤起来,狂暴的能量失去了宣泄口,开始疯狂地衝击著林宇的精神壁垒。 痛苦! 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循环的痛苦! 这不再是单纯的精神力消耗,而是狂暴能量在反噬其主! 林宇的身体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血珠。 但他扛住了。 凭藉著高达五百点的恐怖精神属性,他硬生生將这股即將毁天灭地的力量,禁錮在了指尖那一个无限小的奇点之內! 成功了第一步。 接下来,是更疯狂的第二步! “寄存!” 林宇另一只手猛地抬起,发动了【太古响指】的技能寄存功能! 他的意识一分为二。 一半,继续死死压制著那颗暴走的生命之星。 另一半,则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將这颗不稳定的炸弹,拖进【太古响指】那个虚无的概念栏位之中! “给我……进来!” 林宇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不是在请求。 他是在命令! 以【万象制卡师】的身份,以一个触碰到了“太古”规则的先行者身份,向这个世界的法则,下达命令! 那个虚无的寄存栏位,在林宇蛮横的意志下,被强行撑开。 那颗狂暴的绿色太阳,被硬生生拖拽了进去!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响。 世界,安静了。 那股足以撑爆整个房间的恐怖能量,消失了。 那撕裂灵魂的痛苦,也消失了。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林宇缓缓睁开眼睛,他调出了自己的技能面板。 【太古响指】 【寄存栏位:1/1】 【已寄存技能:活力滋养(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强化·待释放)】 成功了。 不急…… 一个响指,释放一次百万倍的治疗术。 这很强。 但还不够。 林宇的思维,再次回到了自己所有能力的最核心。 【鬼牌倍化循环】。 以及,【万象制卡师】。 【太古响指】是一个技能。 【万象制卡师】的能力,是可以將世间万物,化为卡牌。 那么…… 一个疯狂到极致,却又无比符合逻辑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要把【太古响指】这个技能,也做成一张卡! 一张技能卡。 一张可以被【鬼牌】复製,可以被【倍化卡】增幅的技能卡! 如果成功了…… 那意味著什么? 他先用一次【鬼牌倍化循环】,將【活力滋养】强化百万倍,寄存到【太古响指】中。 然后,他將这个已经寄存了百万倍能量的【太古响指】,製作成一张【太古响指·技能卡】。 最后,他再启动一次【鬼鬼牌倍化循环】! 这一次,增幅的对象,不再是小小的【活力滋养】。 而是那张寄存了百万倍能量的,【太古响指·技能卡】! 百万倍的百万倍! 直接就是万亿! 臥槽,林宇此时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太古响指那一个小小的寄存特性,对他的提升!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做! 立刻! 林宇的意念沉入身体,调动起属於【万象制卡师】的本源力量。 一道道无形的金色丝线从他的精神之海中蔓延而出,精准地缠绕向技能面板中,那个名为【太古响指】的技能符文。 这是他最熟悉的操作。 过去五年,他重复了上万次。 將【一颗小石子】化为卡牌。 此刻,他要做的,是將一个“太古”阶位的技能,化为卡牌! 嗡! 金色的丝线触碰到技能符文的瞬间,一股远超想像的阻力传递迴来。 【太古响指】的符文结构,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亿万倍。 它不再是一个平面的烙印,而是一个由无数玄奥规则构成的,多维度的立体结构。 林宇的精神力所化的丝线,只能在它的表层游走,根本无法探入其核心。 不够! 精神力还不够! 林宇调动起更多的精神力,强行向符文內部渗透。 高达五百点的精神属性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金色的丝线猛地收紧,强行勒进了符文的结构之中! 卡牌的轮廓,开始在他的意识中缓缓浮现。 有戏! 第103章 本源级 崩! 金色的丝线,在触碰到【太古响指】符文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后,寸寸断裂。 这和他过去五年,製作任何一张卡牌的体验都截然不同。 那不是一个平面的技能烙印。 而是一座由无穷规则交织而成的,活著的,多维度的神山! 林宇的精神力,甚至无法在它的表层留下任何痕跡,就被那股古老而磅礴的法则之力彻底碾碎。 不够! 精神力远远不够! 林宇没有半分退缩,反而被激起了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五百点的精神属性,在这一刻被他压榨到了极限! 更多的金色丝线从他的精神之海中疯狂涌出,不再是试探性的缠绕,而是化作了亿万根最坚韧的钢索,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態,强行勒进了那座“神山”的结构之中! 嗡—— 林宇的身体剧烈一颤,七窍都渗出了鲜血。 这是法则层面的反噬! 但他成功了。 卡牌的轮廓,终於在他的意识中,被强行勾勒了出来。 成了! 林宇的意识没有丝毫放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他强忍著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加速了制卡的过程。 终於,一张全新的卡牌,在他的意识中缓缓成型。 卡面一片漆黑,宛如最深沉的宇宙。 没有华丽的纹路,没有复杂的图案。 只在卡牌的正中央,烙印著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一只手,正在打响指。 【太古响指·技能卡】 成了。 继续!! 林宇甚至来不及喘息,便开始继续自己的疯狂行为。 他要再来一次【鬼牌倍化循环】。 这一次,他要增幅的,不再是那个垃圾的【活力滋养】。 而是这张刚刚製作出来的,本身就已经寄存了百万倍能量的,【太古响指·技能卡】! 百万的百万! 那是……万亿! 这个数字,只是在脑海中浮现,就让林宇自己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 这绝对在他的极限之外。 但是,他没有犹豫。 当这个想法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做! 现在!立刻!马上! 林宇闭上了眼睛,再一次,也是他有史以来最疯狂的一次,启动了【鬼牌倍化循环】! 【鬼牌】复製! 【倍化卡】增幅! 这一次,精神力的消耗,不再是倾泻,而是决堤! 浩瀚的精神之海,在短短一秒钟內,就彻底见底! 四倍。 八倍。 ……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 当那熟悉的,撕裂灵魂的增幅抵达峰值时,林宇的意识已经模糊。 但他凭藉著最后一点执念,精准地锁定了那张全新的卡牌。 【太古响指·技能卡(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强化·待释放)】! 释放! 林宇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意识中下达了指令。 他甚至没有抬起手。 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第104章 光之救赎! 林宇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又猛然握紧。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而强大的力量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太古效果】带来的临时属性增幅。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种感觉。 那种对自己身体里每一颗细胞,每一缕生命能量,都了如指掌的,绝对的掌控感。 然而,在这种掌控感的更深处,却潜藏著一种让他心底发寒的违和。 一种冰冷的,死寂的,不属於“生命”范畴的特质。 他活了。 但又好像没有完全活过来。 就仿佛,他的存在状態,被卡在了生与死的叠加態之间。 一个披著鲜活皮囊的亡灵。 林宇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本源效果:肉身掌控】带来的超凡感知,他自己都无法察明这种诡异的变化。 这次的玩法,太过了。 万亿次的【活力滋养】,在將他从死亡深渊拉回来的同时,也对他的生命本源造成了无法忽视的损伤。 他赌贏了,获得了【本源】阶位的技能。 他也赌输了,差点就真的万劫不復。 这种在刀尖上疯狂跳舞的感觉,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后怕。 必须冷静。 林宇闭上眼,静静地反思著刚才那次疯狂的举动。 还是太急了。 对力量的渴求,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 百万倍的增幅,已经是精神力所能承受的极限。 而百万的百万,万亿倍的能量反噬,则彻底超出了他目前生命层次的承载上限。 即便拥有了【肉身掌控】,下一次,也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林宇默默感受著体內【活力滋养】的【生生不息】效果。 一股股温润的生命能量,正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温养著他受损的生命本源。 修復过程很缓慢,但確实有效。 在生命本源被彻底治癒之前,绝不能再轻易尝试“百万乘以百万”这种自杀式的操作了。 不过…… 林宇的思维,总是无法彻底安分下来。 百万乘以百万不行,那……稍微降低一点规格呢? 比如,先用【鬼牌倍化循环】,將一个技能强化八次,或者十六次,然后寄存到响指中,製作成一张【技能卡】。 然后再对这张寄存了八份或者十六份能量的卡牌,进行一次百万倍的增幅。 八百万倍,一千六百万倍…… 这样的强度,自己能承受得住吗? 或者,再不急,寄存一次呢? 【太古响指】。 寄存。 瞬发! 对呀! 【太古响指】的核心价值,根本就不在於强化瞬发技能。 而在於……將所有非瞬髮型的技能,变成瞬髮型! 那样,自己就能通过最公式化的方式去刷熟练度了! 林宇的思维再次活跃起来。 他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反正都套娃套成这样了。 【太古响指】可以寄存技能。 那么,【太古响指】本身,算不算一个技能? 如果他將【太古响指】这个技能,寄存到【太古响指】的栏位里去…… 这是否意味著,他可以一个响指,打出另一个寄存了技能的响指? 无限套娃,无限可能。 林宇立刻开始尝试。 他调动起精神力,试图將【太古响指】的技能符文,拖入它自己的寄存栏位。 然而,技能面板毫无反应。 那个虚无的栏位,对它自己的本体,展现出了一种绝对的排斥性。 果然不行。 意料之中。 不过,这也无所谓。 林宇很快便將这个失败的尝试拋之脑后。 林宇打开了房间內自带的付费技能学习系统。 一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上面罗列著密密麻麻的,可供付费学习的通用技能。 【炎爆术】,售价三万。 【冰峰斩】,售价三万。 【风之殤】,售价三万。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元素类攻击技能,瞬发,低耗,威力小,是绝大多数新人职业者的標配。 林宇的视线直接掠过。 他要的,不是这些烂大街的东西。 他的视线一路向下,掠过那些几十万,上百万的稀有技能。 最终,停留在了技能列表的最下方。 一个標价高达八百万的技能。 【光之救赎】 【技能阶位:金色·史诗】 【技能类型:治疗·祝福】 【学习条件:精神200点,体质200点】 【技能描述:引导神圣的光之力,对目標进行一次彻底的生命洗礼。可净化大部分负面状態,修復中度伤势,並在后续一小时內,为目標提供一个持续恢復的『祝福』效果。】 【施法时间:十秒。】 【冷却时间:十分钟。】 就是它了。 一个典型的,威力强大,但施法条件极其苛苛的技能。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是这个房间能提供的技能中,最贵的。 林宇懒得自己去挑了,他的时间宝贵的很。 对於普通职业者而言,这是一个性价比极低的技能。 但对林宇,这都不是问题。 他现在的钱,都是凭空复製出来的,多少都不心疼。 而那漫长的施法时间和冷却时间,在【太古响指】面前,都將化为乌有。 “购买。” 林宇確认了支付。 八百万,瞬间从他的帐户中划走。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无比复杂,充满了神圣与庄严韵味的技能符文。 无数的符文细节,构建方式,能量运转路线,在他的精神之海中缓缓展开。 如果换做是普通人,光是理解並掌握这个技能,恐怕就需要数周的时间。 但林宇不同。 他那高达五百点的精神属性,让他只用了不到三秒,就彻底將这个金色史诗级的技能吃透。 成了。 林宇抬起手,尝试著按照正常的流程施展一次。 他的口中,开始吟诵起古老而拗口的音节。 空气中的光元素,开始向他的指尖匯聚。 然而,仅仅是完成了第一个音节,他就停了下来。 太慢了。 实在是太慢了。 完全无法忍受。 林宇的念头一动。 【太古响指】,发动! 他的意念,精准地锁定了脑海中那枚崭新的【光之救赎】技能符文。 “寄存!” 第105章 全部太古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將【光之救赎】的技能符文,强行拖拽进了【太古响指】那虚无的寄存栏位之中。 成了。 林宇没有急著释放。 他静静地感受著刚才那次半失败半成功的“万亿次”施法,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肉身掌控】。 对自身生命形態的绝对掌控。 但更重要的,是【活力滋养】这个垃圾技能,一跃成为了【本源】阶位的存在。 因为一万亿次的施法。 熟练度。 响指+滋养,两个技能的信息作为事实证明了一切。 只要施展的次数足够多,任何技能,都有可能触碰到【本源】的门槛。 他那万亿次的自爆式施法,看似疯狂,却在无意中,为他指明了一条通往神祇的康庄大道。 【本源】目前还很困难,但是可以寄存响指瞬发后…… 他要將所有有用的技能,全部刷到【太古】阶位! 林宇的思维,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核心能力上。 【鬼牌倍化循环】。 【太古响指】。 前者可以提供倍率,后者可以让他无视施法时间和冷却,实现无限瞬发。 这简直是为刷熟练度而生的完美组合! 问题在於成本。 一次完整的【鬼牌倍化循环】,达到百万倍增幅,会彻底抽空他的精神力,需要时间恢復。 用百万倍的技能去刷熟练度,太奢侈,也太低效。 他需要的,不是极致的单次威力,而是极致的施法频率! 性价比。 他需要找到一个精神力消耗和熟练度收益之间的完美平衡点。 林宇打开虫居自带的软体,开始进行精密的计算。 一次完整的循环是二十次倍化。 如果只进行四次倍化,就是十六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对精神力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进行五次倍化,三十二倍,消耗就开始呈几何级数上升。 就是它了。 十六倍! 这才是当前对他而言,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第一步,用【鬼牌倍化循环】的初段,將倍数提升到强化十六倍。 第二步,用【万象制卡师】,將这个选择的技能固化成一张技能卡,进行十六倍强化的释放。 第三步,將这个被强化的十六倍技能中断释放,寄存到【太古响指】之中。 然后,无限瞬发! 刷! 给我往死里刷! 一个技能刷他个十几亿! 想到这里,林宇的思路彻底打开了。 他需要更多的技能。 攻击,防御,治疗,祝福,诅咒,控制,位移…… 越多越好,越强越好。 这是他在基础属性暂时不能提升,等级不能提升时,最佳的变强手段! 林宇再次打开付费技能学习系统。 “购买【炎爆术】。” “购买【冰峰斩】。” “购买【风之殤】。” “购买【岩石护盾】。” “购买【迟缓术】。” “购买【闪烁】。” …… 一连串的购买指令,让他的帐户余额飞速下降。 但林宇毫不在意。 他的房间里,开始上演一幕光怪陆离的景象。 他的左手不断凭空製造出【倍化卡】与【技能卡】【鬼牌】,右手则飞速地进行著制卡、寄存、瞬发、再换卡的循环操作。 虽然他看都没看把比较不错的技能都买下来了,但是联繫的时候还是做了区分。 目前只训练防御类,强化类,功能性的技能…… 闪电术的悲剧,他不想再来一次了。 饶是如此,林宇预估这次修炼结束,自己也差不离可以出去横著走了。 一切预备,闭关! …… 与此同时。 临州,黑市,老鬼堂,地下。 幽暗的地下室內,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药剂味和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 “咕咚。” 老鬼仰起头,將一整瓶蓝色的【清醒药剂】灌进喉咙,又面不改色地拿起另一瓶绿色的【体能强化剂】,一饮而尽。 两瓶足以让普通人十天十夜睡不著的强效药剂下肚,他眼中的血丝才勉强褪去几分。 他的面前,没有药材,没有炼金炉。 只有三台並排摆放的,经过极限改装的加密伺服器,以及一块连接著伺服器的,巨大无比的曲面光幕。 光幕之上,瀑布般的数据流正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刷新。 老鬼的十指在特製的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他在算帐。 或者说,对帐。 自从那位老板离开后,整个临州和周边的地下世界,就彻底疯了。 无数的订单,雪般从城市的各个阴暗角落里涌来,匯入他这个小小的药店。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职业者,那些平日里惜命如金的富豪,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此刻都像最虔诚的信徒,捧著现金,只为求购一瓶效果与三大药商完全相同,价格却只有几分之一的药剂。 生意,好到爆炸。 钱,多到烫手。 光幕的一角,实时更新著几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平均单价:十万。 平均客单价:三十万。 今日流水:十三亿七千万。 这还只是今天的。 老鬼不敢想像,这短短几天,经他手的资金,到底达到了一个何等恐怖的规模。 这是一座金山。 也是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他不敢把这些事交给任何人,所有的订单处理、资金流转、货物分发,都只能由他一个人亲手完成。 至於老七,还在外面奔波。 所幸,老板在离开前,给了他黑卡的授权,让他也可以动用资金,所以老鬼找信得过的人做了一整套绝对安全的定製软硬体。 不然,他恐怕早就被这信息的洪流给衝垮了。 老鬼停下手中的动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的钱,都让他这几天给数完了。 这种感觉,既不真实,又无比刺激。 同时也让他觉得…… 这一次,他赌的太对了! 妈的,这辈子赚不到钱又怎么样? 只要跟对一次人,抱对一次大腿! 別说这辈子,真就是下辈子也够了啊! 正想著,地下室厚重的金属门被从外面推开。 七爷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庞大如山岳的身影。 赵天扬。 老鬼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如今的赵天扬,和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第106章 先通知老板 首先是体型。 他的体型又大了一圈,將近三米的身高,站在那里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壁。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暗红色的神秘纹路若隱若现,仿佛活物一般缓缓流动,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他的骨骼,恐怕已经堪比最顶级的合金。 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张依旧少言寡语,甚至有些木訥的脸。 “老鬼。”七爷冲他点点头,脸上带著一丝奔波后的疲惫。 赵天扬也跟著瓮声瓮气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老鬼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板的家人,还有天扬的家人,都已经安顿好了。”七爷主动解释道,“找了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没人能找到。” 赵天扬在一旁补充:“我去找过主人,但是找不到。” 他的逻辑很简单。 找不到人,就用最笨的办法。 “所以我就来这里等。” 老鬼和七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一丝理所当然。 这很赵天扬。 忠诚,简单,直接,但是不笨。 “老板有自己的安排,他想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七爷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外面的市场,我已经铺开了。临州周边几个二线城市,地下渠道都打通了。” “但是。”七爷话锋一转。 “我和天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所有经销商拿货,必须亲自来老鬼堂。” 老鬼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第一,是为了安全。”七爷沉声说,“货只要出了老鬼堂的门,路上发生任何事,都和我们无关。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处理黑吃黑,或者官方的围剿。” 这是把风险,完全转嫁给了下游的经销商。 很合理。 毕竟,他们卖的可是白菜价的黄金。 想赚钱,就得自己承担风险。 “第二。”七爷的嗓音压得更低,“为了集中影响力。” 他看向老鬼,又看了一眼沉默的赵天扬。 “这是老板的意愿。” “老板当初说,要让那三大药剂商,自己找上门来。” “我们总得让人家知道,门在哪吧。” 老鬼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是了。 老板的格局,从来就不是偷偷摸摸卖点药剂,赚点小钱。 他要的是,彻底顛覆整个市场! 他要把那三家高高在上的垄断巨头,从王座上硬生生拽下来,然后踩在脚下,逼著他们来老鬼堂,摇尾乞怜! “声势造得怎么样了?”老鬼迫不及待地问。 “够大了。”七爷的回答却带上了一丝古怪,“大到……有点反常。” “反常?” “三大药剂商到现在,没有一点要上门的意思。”七爷皱起了眉,“按理说,我们的出货量,早就足以衝垮他们的价格体系,让他们坐立不安了。” 老鬼也感到了不对劲。 这几天,他处理的流水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三大药剂商不可能没有察觉。 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问题。 “他们非但没来,反而搞起了別的动作。”七爷冷笑一声,调出了几条新闻资讯,投射在光幕上。 “新星计划?” “联合折扣?” 老鬼看著光幕上的標题,满脸的匪夷所思。 “风行科技牵头,联合巨力和磐石,宣布启动『新星计划』,號称要签约今年的顶级新人,助力职业者体系生態。” “同时,他们还宣布,为了回馈社会,三家將联合青云推出史无前例的优惠活动,所有基础药剂,半价销售,还有折上折,优惠卷,百亿补贴。” 不过可惜,就算优惠叠满,也不是老鬼堂价格都对手。 更別说还没几个人能叠满的。 不过声势確实不小,舆论控制的也极好。 至少股市稳住了。 “他们……可能还抱有什么幻想吧。”老鬼喃喃自语。 或许,在那些巨头眼里,他们只是一个侥倖拿到配方,想要捞一笔就跑的草台班子。 根本没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对手。 “幻想?”七爷嗤笑起来,“如果让他们看看我们现在的存货,恐怕他们连做梦的勇气都没有了。” 老鬼深以为然。 七爷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看著沉默如山的赵天扬,又想起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 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地下室內,一道尖锐急促的通讯请求声,打破了三人的交谈。 这是连接前台的內部紧急通讯。 老鬼皱了皱眉,隨手接通。 “什么事?不是说了今天暂停供货,让他们明天再来吗?” 他的口气有些不耐烦。 这几天涌来的散客和二道贩子太多,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对帐效率。 通讯器那头,传来前台伙计有些紧张的声音。 “鬼……鬼爷,不是来拿货的。” “他说……他说他是黑市管理处的人。” 黑市管理处? “让他们等著。” 七爷的反应很平静,他对著通讯器说了一句,然后直接掛断。 无论怎么样,不能丟了老板的份。 通讯器被掛断。 地下室內,重新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三台极限运转的伺服器,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嗡鸣,像是某种焦躁不安的低语。 老鬼看著七爷,七爷也看著他。 两人都从对方的反应里,读出了同样沉重的信息。 “黑市管理处……”老鬼的嗓子有些发乾,“陈傲的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七爷的回答很平静。 但这份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暗流。 他们都清楚,陈傲这个名字,在临州地下世界意味著什么。 规则。 秩序。 以及,绝对的暴力。 “他为什么要插手?”老鬼百思不得其解,“我们卖的药,衝击的是三巨头,跟他有什么关係?他不是应该乐於见到市场被搅乱吗?这对黑市只有好处!” 理论上是这样。 垄断被打破,更多的廉价商品流入,会极大地促进黑市的繁荣。 作为黑市的最高管理者,陈傲应该坐收渔翁之利才对。 不知道陈傲他们的目的,但这个消息,必须先通知老板! 第107章 赵天扬出手 老鬼和七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反应里的凝重。 这確实不是一件小事。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先给老板留个言。” 七爷最先冷静下来,他走到角落,打开一个极其隱蔽的加密通讯器,快速输入了一行信息。 【黑市管理处来人,事由不明,我等先行接洽。】 发送完毕,他收起通讯器,看向老鬼和赵天扬。 “走吧,上去看看。”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接著就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老鬼也定下心神,狠狠点了点头。 老板把这么大的摊子交给他们,是对他们的信任。 他们不能墮了老板的威名。 赵天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地下通道里,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压迫感。 三人沿著阶梯,快步走回了药店的前堂。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三人的怒火,瞬间衝上了头顶。 前堂里,两个穿著黑色劲装的男人正站在柜檯前。 其中一个身材中等,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此刻,他的手里正抓著一个女孩的头髮。 是前台负责接待的女孩。 女孩的头皮被粗暴地拉扯著,整个人被迫仰著头,脸上满是痛苦和泪水,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妈的,哑巴了?问你话呢!” 刀疤脸男人一脸的不耐烦,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 “让你通报一声,磨磨蹭蹭半天,是不是觉得我们管理处的人好说话?” “鬼爷!七爷!” 女孩看到老鬼他们出来,像是看到了救星,带著哭腔喊了一声。 刀疤脸男人这才鬆开手,嫌恶地將女孩往旁边一推。 女孩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刀疤脸转过头,看向走出来的老鬼和七爷,脸上没有半分歉意,反而掛上了一抹戏謔的笑容。 “哟,两位大忙人可算出来了。” “再不出来,我可就要替你们好好管教管教这不懂规矩的员工了。” 他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用谢。” 另一个始终没说话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抱著双臂,冷眼旁观。 老鬼的拳头瞬间捏紧。 七爷的脸上,也褪去了所有的平静。 欺人太甚! 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他们老鬼堂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然而,还不等他们开口。 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经从他们身后一步跨出。 是赵天扬。 这个刚刚觉醒,心思还很单纯的少年,逻辑非常简单。 我们的人,被欺负了。 不行。 “放开她。” 赵天扬的声音瓮声瓮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他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刀疤脸和那个女孩之间,投下的阴影將刀疤脸完全笼罩。 刀疤脸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小子,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上下打量著赵天扬,感受著对方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暴虐气息,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刚觉醒的小鬼吧?毛长齐了没,就敢学人家英雄救美?”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说著,他便伸手想把赵天扬推开。 然而,他的手掌刚碰到赵天扬的胸口,就像是推在了一座纹丝不动的山岳上。 赵天扬,分毫未动。 反倒是刀疤脸自己,被反震的力道弄得手腕一阵发麻。 “嗯?” 刀疤脸的笑容,终於收敛了起来。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大个子,似乎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小子,给你脸了是吧?” 他的面色一沉,一股凶悍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我最后说一次,滚!”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推的。 他五指成爪,带著一股凌厉的风声,直接抓向赵天扬的肩膀! 这一爪,足以轻鬆捏碎钢板! 老鬼和七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赵天扬很强,但对方毕竟是陈傲手下的金牌打手,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天扬刚刚觉醒,战斗经验几乎为零,万一吃了亏…… 然而,赵天扬的反应,比他们想像的更快,也更直接。 面对那凶狠的一爪,他看都没看。 只是同样伸出了自己那蒲扇般的大手,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刀疤脸的手腕。 隨著暗红色纹路流动,赵天扬整个人的气势似乎也变得愈发暴戾。 “咔!” 一声轻响。 刀疤脸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手腕,被赵天扬牢牢地钳住,动弹不得。 “你!” 刀疤脸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如同最坚固的合金镣銬,无论他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撼动分毫。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腕骨,正在对方恐怖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可能! 这个小鬼的力量……竟然在他之上?! “找死!” 刀疤脸彻底被激怒了,另一只手握拳,猛地轰向赵天扬的面门! 赵天扬面无表情,抓著他手腕的手猛地一拧,一拽!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拖拽了过来,手臂也整个脱臼。 那轰向赵天扬面门的拳头,也因此打偏,擦著赵天扬的耳边挥了过去。 赵天扬抬起膝盖,就要向上顶去。 这一膝如果撞实,刀疤脸的下半辈子,恐怕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天扬,回来!” 关键时刻,七爷沉声喝道。 赵天扬的动作,在距离刀疤脸小腹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向七爷。 但出於对七爷的信任,他还是鬆开了手,顺势將那个嚇坏了的女孩拉到自己身后,然后退回到了老鬼和七爷的身边。 他知道,这种事情,老鬼和七爷比他有经验。 他应该听他们的。 刀疤脸捂著自己几乎要断掉的手腕,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看向赵天扬的反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戏謔。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一丝难以置信。 第108章 这不是明抢? 死寂。 前堂之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刀疤脸捂著变形的手腕,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死死盯著赵天扬,那份囂张跋扈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一种无法理解的屈辱。 他,黑市管理处的金牌打手,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一招制住了? 虽然自己並没有用出全力,但也不应该是一个刚觉醒的小子能抗衡的啊。 这怎么可能! 不过他虽然吃惊,却並没有表现的和刚刚一样衝突,反而是蛰伏了下去。 也不为自己被伤到而表现出怒气。 言行神態,丝毫没有刚刚的混混气质。 另一个始终沉默的男人,此刻终於动了。 他不是走向赵天扬,也不是去扶自己的同伴。 他只是向前踏了半步,整个人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塑,存在感极低,却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七爷的心提了起来。 老鬼的肌肉也绷紧了。 这个人,比刀疤脸要危险得多。 然而,七爷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径直越过了对峙的双方,走到那个缩在角落里,依旧在小声啜泣的女孩面前。 女孩嚇得一抖,以为自己要被责骂。 “你做得很好。” 七爷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害怕。”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轻放在女孩颤抖的手里。 “这里面有五十万,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好好休息几天,什么时候想回来上班,就什么时候回来。” 女孩愣住了,她看著手里的卡,又抬头看著七爷,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 五十万。 对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刀疤脸看到这一幕,屈辱感更甚。 这不仅仅是安抚,这是一种示威! 是在用钱,狠狠地抽他的脸! “我们老鬼堂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老鬼的声音从旁传来,冰冷且生硬。 他走上前,与七爷並肩而立,毫不畏惧地直视著那两个黑市管理处的人。 “至於刚刚的事。” 老鬼瞥了一眼赵天扬,然后又把视线转回刀疤脸身上。 “就当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惩戒。” “让你们知道,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撒野的。” 他的话,斩钉截铁。 將赵天扬的出手,从被动的反击,直接定义为了主动的惩戒。 这一下,性质完全变了。 前堂內的气氛,也从对峙的紧张,转变为一种近乎挑衅的强硬。 老鬼和七爷,没有半分要退让的意思。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七爷接过了话头,他看著那个沉默的男人。 “你们过来,是陈傲的意思吗?” 问题,如同一柄尖刀,直直刺向了核心。 陈傲。 临州黑市的王。 这个名字一出口,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停滯了。 刀疤脸的呼吸一窒。 那个沉默的男人,终於有了反应。 他先是看了一眼赵天扬,那是一种审视,一种重新评估。 意外。 他的反应里,明明白白地写著这两个字。 显然,赵天扬所展现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一个能轻易碾压刀疤脸的少年,这绝不是普通的新人。 老鬼堂,藏著一个怪物。 隨后,他才將视线转向老鬼和七爷,那份强硬的態度,同样让他感到意外。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家走了狗屎运,掌握了某种渠道的草台班子。 只要稍加施压,就会像软柿子一样被捏扁。 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柿子,而是一块包裹著尖刺的钢铁。 “呵呵。” 沉默的男人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两位,不要误会。” 他终於开口,声线平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们是黑市管理处的人,职责是维护黑市的秩序和规矩。” 他绝口不提陈傲的名字。 但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在临州黑市,管理处就是陈傲的意志。 但只要不亲口承认,一切就都还有迴旋的余地,这是地下世界心照不宣的规则。 “我们的到来,没有恶意。”男人继续说道,“只是最近市场波动太大,我们例行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了解情况?”老鬼冷笑,“上来就对我的人动手,这也是你们了解情况的方式?” “那是个意外。”男人看了一眼刀疤脸,“我这位同伴,性子急了点。我已经替你们管教过了。” 他说著,朝刀疤脸递了个信號。 刀疤脸的身体僵了一下,十分顺从的对著老鬼和七爷的方向,僵硬地低下了头。 “抱歉。” 这一幕,让老鬼和七爷再次交换了一个信息。 今天的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次试探。 先用蛮横的態度和暴力手段进行施压,测试他们的反应和底线。 再决定接触的方法,判定他们背后的能量。 “两位,不要误会。” 沉默的男人再次开口,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们过来,不是为了製造衝突,而是为了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老鬼皮笑肉不笑,“我怎么觉得,你们就是问题本身?” 男人並不在意老鬼的讥讽,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老鬼堂的药剂,价格太低了。” “低到已经破坏了临州城维持了十几年的市场平衡。三巨头那边焦头烂额,黑市里的小药商也怨声载道,这对黑市的整体生態,是一种伤害。” “所以,管理处的意思是?”七爷平静地问,他要看看对方到底想图谋什么。 “很简单。”沉默男人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为了验证你们药剂的真偽和效果,避免有劣质品流入市场,我们需要对你们的所有在售药剂进行抽样检测。” “每一种,一百支。” 每一种,一百支? 按照老鬼堂现在的售价,这批货物的价值就高达三千万! 这不叫抽样! 这叫明抢! 刀疤脸看著老鬼和七爷震惊的模样,脸上再次浮现出得意的狞笑,仿佛刚刚吃瘪的不是他一样。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沉默男人缓缓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声线平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份量。 “鑑於你们的出现对市场造成了巨大衝击,为了確保你们有能力维持后续的稳定供应,而不是捞一笔就跑,留下一个烂摊子……” “管理处决定,需要你们上交总库存百分之五十的货物,作为保证金。” “这笔保证金將由管理处代为保管。在必要的时候,我们会用它来平抑市场价格,维护黑市的稳定。” “当然,如果你们能一直稳定供货,这笔保证金最终还是会还给你们的。” 第109章 陈傲和李默 百分之五十?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 这是要把他们的骨头都敲碎了熬汤喝! 老鬼和七爷的身体都僵住了。 三千万的抽样检测费,已经是赤裸裸的敲诈,而这百分之五十的保证金,更是近乎明抢的掠夺! 按照他们现在的库存量和每日的流水,这批货物的价值,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足以让临州任何一个势力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更何况,所谓的“代为保管”、“最终会还”,这种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进了黑市管理处的口袋,进了陈傲的口袋,还想拿回来? 痴人说梦! 刀疤脸看著两人那副吃了苍蝇般的模样,心中的鬱气终於消散了不少,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令人厌恶的狞笑。 刚刚被一个毛头小子一招制住的屈辱,在这一刻仿佛被找补了回来。 力量强又怎么样? 在临州这片地界,在陈傲制定的规则面前,是龙也得盘著! “怎么?两位有意见?” 刀疤脸故意拔高了声调,带著一种病態的快感,“这是管理处的规定,是为了黑市的稳定,你们不会想违抗吧?” 赵天扬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向前微倾,体表暗红色的纹路开始隱隱流动,一股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散开来。 他无所谓什么市场平衡,什么保证金。 他只知道,这两个人,在欺负鬼爷和七爷。 在欺负老板的人。 七爷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按在了赵天扬的手臂上,制止了他的衝动。 现在不是动武的时候。 对方既然敢提出这种条件,就代表他们背后站著的陈傲,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一旦动手,就彻底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对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和施压。 这两个条件,第一个是敲诈,第二个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们想要染指药剂的渠道,甚至是一口吞下整个老鬼堂。 但老鬼也清楚,这绝对不是对方的底价。 这只是一个漫天要价的开始。 如果现在就跟他们在这里討价还价,那就落入了对方的节奏,只会一步步被蚕食乾净。 不能急。 更关键的是,老鬼不能做决定,他不知道老板的意思。 他现在如果贸然决定,违背了老板的意愿,那才是坏了大事! 老鬼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瞥了一眼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然后缓缓开口。 “这位先生,你说的这两个条件,我们都听明白了。” 他的声线有些乾涩,但还算平稳。 “不过……” 他话锋一转。 “这么大的事,已经超出了我和老七能做主的范畴。” 那个沉默的男人,对老鬼的说辞不置可否。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两人就这么原地没动,似乎在等待著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判。 刀疤脸活动著自己刚刚接好的手臂,关节处发出咔噠的脆响,他看向老鬼和七爷的反应里,充满了病態的快意。 …… 与此同时。 黑市深处,一间与外界的混乱隔绝的奢华包间內。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薰香的淡雅气息。 一个巨大的,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环形沙发中央,悬浮著一块不规则的黑色晶石。 晶石的表面,正清晰地投射出老鬼堂前堂內发生的一切。 画面与声音,纤毫毕现。 临州黑市的王,陈傲,正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两个光滑的金属球。 球內则是数种元素来回闪耀,每次都在陈傲手中留下不同的烧痕,刀痕,冻痕……隨后很快修復。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晶石中的画面,就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而在他的对面,青云药业的李默,正笔直地站著,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有点意思。” 陈傲开口了,金属球在他掌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刚刚觉醒的神话级职业,虽然看著莽撞,但力量確实不错,是个好苗子。” 他指的是赵天扬。 “还有那两个老傢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也默契。面对你我两方的压力,还能撑到现在,也算有点胆色。” 李默微微躬身:“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 “话不能这么说。”陈傲摇了摇头,他坐直了身体,视线从晶石上移开,落在了李默的脸上,“我更好奇的是,他们背后的人。” 陈傲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李默,你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选择跟这两个老傢伙合作?” 这是一个问题。 也是一个困扰了他很久的疑惑。 “老鬼堂的药剂,无论是品质还是数量,都堪称恐怖。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其財力、背景,绝对是整个蓝星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 陈傲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解。 “临州市里,想要跟他合作的势力,能从黑市排到城外去。比老鬼和七爷有能力、有背景、有渠道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他为什么偏偏选了两个一无所有的老傢伙?” “这两个人,除了在黑市底层混了几十年,一事无成,还有什么价值?” 这不符合逻辑。 强者,只会与强者为伍。 这是一个顛扑不破的真理。 而老鬼堂老板的这个选择,却完全违背了这个真理。 李默听著陈傲的分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傲爷,或许,您看问题的角度,和那位神秘的老板,不太一样。” “哦?”陈傲挑了挑眉。 李默不紧不慢地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著。 “傲爷,您觉得,对於一个真正站在顶端,手握绝对力量的人来说,合作伙伴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陈-傲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索。 是能力?是资源?是人脉? 似乎都是,但又似乎都不是最重要的。 “是忠诚?”他试探著说出一个词。 “不。”李默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忠诚是会变的。当利益足够大时,任何忠诚都会出现裂痕。” 他举起酒杯,对著光,欣赏著那抹醇厚的红色。 “那位老板选择老鬼和七爷,恰恰是因为,他们一无所有。” 这句话,让陈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第110章 可能是渊域 这句话,让陈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李默继续说道:“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固然能带来很多便利。但同时,他也有自己的野心,有自己的算盘,有自己的底线。” “当你需要他为你做一些……越界的事情时,他会权衡,会犹豫,甚至会拒绝。” “因为他有太多东西可以失去。” 李默转过身,直视著陈傲。 “但老鬼和七爷不一样。” “他们的人生已经跌到了谷底,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失去了。那位老板给他们的,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新生。” “所以,他们没有底线,没有野心,更不会有任何犹豫。” “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本身一无所有。所以,他们才愿意,也只能,把一切都交出去。” 李默的分析,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事情的核心。 “那位老板,根本不需要一个『合作伙伴』。” “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听话,可以为他执行任何命令的『工具』。” “一个完美的,不会背叛的工具。” 李-默一针见血。 “这一点,傲爷您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因为我们拥有的太多了。” 包间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傲把玩著金属球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李默的这番话,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 不是因为这番话本身,而是因为这番话背后所揭示出的,那个神秘老板的行事风格。 极度的自信。 是对自己实力,碾压一切的绝对自信! 他根本不在乎合作者是谁,因为在他眼里,任何人,都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这种人,比任何强大的对手,都更可怕。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底牌在哪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李默的这句话,在奢华的包间內,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陈傲的动作彻底停滯。 他不是蠢人,相反,能坐到临州黑市之王这个位置,他的心智远超常人。 他瞬间就理解了李默话语中的深层含义。 “你的分析很有趣。” 许久,陈傲才重新开口,他將手中的金属球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但这引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陈傲身体前倾,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才是核心。 “我把临州,乃至周边几个城市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家族、企业,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傲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一个人对得上號。” 李默端著酒杯,轻轻摇晃,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 “傲爷,您的格局,还是小了。” “不妨把范围扩大一点,整个大夏,甚至整个现实世界。” 陈傲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行事风格。”李默抿了一口酒,“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庞然大物,有他们的骄傲和规则。他们或许会覬覦临州的市场,但绝不会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 “他们有一百种更优雅,更隱蔽的手段,润物细无声地將一切吞下。” “为了这点利润,亲自下场,还找了两个黑市底层的废物当代理人?这不符合他们的身份,更不符合他们的利益逻辑。” 陈傲陷入了沉思。 李默的话,他无法反驳。 “那会不会是某个走了狗屎运,突然崛起的暴发户?”陈傲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李默笑了。 “傲爷,市场经济让一切都有跡可循。他能拿出这么多高品质药剂,背后必然有庞大的生產线、原料供应和研发团队在支撑。” “这些东西,都不是凭空出现的。” “除非……” 李默的笑意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他能像神一样,凭空变出这些东西来。” 这句话,让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一个能凭空造物的人? 这太荒谬了。 “不可能。”陈傲断然否定。 “没错,不可能。”李默点头附和,“所以,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他放下了酒杯。 “现在,只剩下两种可能了。” “第一,某个隱世了数百年,不为世人所知的古老家族,想要重新出世。” 陈傲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噠、噠的声响。 “可能性不大。”他自己就推翻了这个猜测,“这些老怪物比谁都爱惜羽毛。他们要出世,必然是雷霆万钧,万眾瞩目。绝不会选择在临州这种小地方,找两个老鼠一样的傢伙,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傲爷英明。” 李默微微躬身,表示赞同。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包间內的光线仿佛在这一刻都黯淡了下去。 李默看著陈傲,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渊域。” 这两个字,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陈傲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包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进入职业者的时代后,渊域就是所有人避无可避的一个地方。 它与现实世界平行,是职业者们的归宿。 副本,装备,宝物,秘境,都处於渊域之中,同样,无数的怪物,无尽的战斗,也在渊域中。 包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悬浮晶石里,老鬼堂前堂的对峙还在继续,刀疤脸囂张的叫骂,七爷沉稳的周旋,都成了无声的默剧。 陈傲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李默的身上。 他的身体缓缓坐直,那股属於黑市之王的压迫感,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对准了李默。 “和你一样?” 他的声线很平,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重量。 李默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陈傲也不需要他回答。 “最近,你们渊域的人,动作是不是太多了点?” 这令他也感到担忧,渊域里的人……强度是无上限的! 渊域中的势力,其掌握的资源,战力,都不是其他人能理解的。 本来对渊域中的势力来说,是看不上眼现实世界这三瓜两枣,但最近,似乎不一样了。 李默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晶石画面中,那个站在老鬼和七爷身后,如同一尊沉默魔神的赵天扬。 最终,他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没有再去看陈傲,而是將视线投向了窗外,投向了黑市那片永远不会有光照进来的,浑浊的天空。 “因为……” 李默的声线变得有些飘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怪物,已经从需要抵抗的敌人,彻彻底底的变成了资源。” 第111章 渊域往事 李默的话,在奢华的包间內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渊域。 一个隨著世界变迁和转职体系一同出现的特殊空间。 在最初的百年,那是天灾的代名词。 是无数英雄用血肉之躯去填补的无底裂隙,是悬在蓝星现实世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渊域会缓慢入侵,腐蚀现实。 但隨著十二位名垂青史的英雄横空出世,歷经八个时代的抗爭,人类的颓势被彻底逆转。 反攻的號角吹响,人类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第一次在渊域中建立起了永固的据点,实现了常驻。 从那一刻起,时代变了。 曾经涇渭分明,主张守护蓝星本土的“守护派”,与主张开拓渊域的“开拓派”,他们的理念之爭也渐渐失去了意义。 因为渊域,已经不再仅仅是威胁。 它成了宝库。 陈傲的身体完全坐直,他盯著李默,等待著下文。 李默没有卖关子,他知道此刻的陈傲需要的是信息,最完整,最核心的信息。 “渊域目前分为七大安定区,和三大战区。” “安定区,顾名思义,已经被人类彻底掌控,內部的怪物生態链被完全改造,变成了稳定產出材料、经验和装备的『牧场』。” “而三大战区,才是人类与渊域怪物主力真正交锋的前线。” 李默的声线平稳,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宏大敘事感。 “目前的形势是,渊域人类的主力大军,已经在第三战区被卡了数百年。” “根据最顶尖的智囊团推算,千年以內,可能都无法再向前推进哪怕一步。” 陈傲没有说话。 他能坐到黑市之王的位置,自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当开拓的增量市场变成了存量市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必然的。 內卷。 以及,更加残酷的內部竞爭。 “战区之外,怪物已经彻底沦为人类圈养的资源,其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被榨乾最后一滴骨髓。” 李默端起那杯红酒,却没有喝。 “是资源,就会面临爭抢。” “有爭抢,就有输贏。” “於是,在渊域內部,新的派系诞生了。” 陈傲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第一派,我称之为『节流派』。”李默继续说道,“他们主张,既然资源有限,就应该集中供给最顶尖的强者,以期望他们能率先突破,带领人类衝破第三战区的桎梏。” “听起来冠冕堂皇。”陈傲冷哼一声,“实际上,就是將大部分人的资源,剥夺给一小撮人。这只会让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矛盾只会更尖锐。” “傲爷一针见血。”李默点头,“所以,第二派就应运而生了。” 他的话语顿了顿,包间內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资源转移派。” 陈傲的动作停了下来。 李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一派的人认为,既然渊域內部的资源已经趋於饱和,竞爭激烈,为什么不把目光……放回蓝星?” “他们的核心主张是,將实力远低於渊域人类的蓝星职业者甚至普通人,当做和怪物一样的『资源』去处理。” “什么?” 饶是陈傲,在听到这句话时,也不禁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將同类,当做怪物一样的资源? “这……这种言论,也能被允许?” “当然不被允许。”李默笑了,“在舆论上,这一派一直被主流所唾弃,被钉在耻辱柱上。毕竟,大家同出一源,都是蓝星人类。” “但是……”李默话锋一转。 “隨著渊域的內部矛盾愈发严重,这种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有了抬头的跡象。” “毕竟,相比於渊域人类和蓝星人类的差別,渊域人类自己明显更加同出一脉,但如今他们自相残杀,自相爭夺的事也屡见不鲜了。” “当生存都成了问题,道德,是最廉价的东西。”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晶石屏幕上,刀疤脸还在耀武扬威,老鬼和七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在陈傲的眼中,这幅画面,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商业上的倾轧,是过江龙和地头蛇的利益之爭。 现在看来,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可能是一场……文明对文明的掠夺。 是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狩猎。 虽然他们一脉同源。 但如今,差別巨大。 “还有第三派。”李默的声音將陈傲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享乐派。” “这一派的人,既没有在渊域继续拼杀的勇气,也不屑於『节流派』的蝇营狗苟,更对『资源转移派』的理念感到不齿。” “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带著在渊域积累的庞大財富和力量,回到蓝星。” 李默摇晃著酒杯,醇厚的红色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对他们来说,渊域的未来已经与他们无关。回到蓝星,凭藉他们远超本土职业者的实力和见识,当一个人上人,享受荣华富贵,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陈傲的声线有些乾涩。 他终於明白了李默想说什么。 “没错。”李默肯定了他的猜测。 “这个老鬼堂背后的神秘老板,无论是哪一派,他的目的都绝不单纯。” “如果他是『资源转移派』,那临州,乃至整个蓝星,在他眼中都只是一块待宰的肥肉,一个巨大的资源包。” “如果他是『享乐派』,那他就是一条回到鱼塘里的鯊鱼,他会用最粗暴的方式,建立起属於自己的绝对秩序,来满足他作威作福的欲望。” 李默將酒杯重重放下。 “无论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蓝星的规则,一文不值。”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市场平衡,不在乎什么三巨头,更不在乎什么黑市之王。” 强者,只会与强者为伍。 李默之前说,老鬼堂老板选择老鬼和七爷,是因为他们一无所有,是完美的工具。 第112章 建议示弱 现在,陈傲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不是因为他需要工具。 而是因为在他眼中,整个临州,甚至整个蓝星,除了他自己,剩下的所有人,全都是工具。 根本没有“合作”的选项。 只有“使用”和“被使用”。 陈傲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所以,你的建议是?” 陈傲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默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酒,轻轻晃动。 “示好。” 他吐出两个字。 “在不清楚对方的核心目的之前,任何敌对行为,都可能招来毁灭性的打击。” “傲爷,我这次说话可能会难听一点。” 李默放下酒杯,站直了身体,第一次没有用那种谦卑的姿態。 “您在临州,是王。” “放眼整个蓝星,是,也算个人物。” “但是……” 李默的话锋陡然变得尖锐。 “在那些从渊域回来的人眼中,您这点基业,这点实力,什么都算不上。” “甚至……” “连做他们脚下一块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 包间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悬浮晶石上,老鬼堂门前那两个手下还在耀武扬威,他们的叫囂声此刻听来,是那么的刺耳和愚蠢。 陈傲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缓缓抬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手中那颗由数种元素构成的金属球,內部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暴虐的能量在其中奔涌,似乎隨时都会炸裂开来。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陈傲为中心,轰然散开! 这是临州黑市之王的怒火。 然而,李默却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那足以压垮钢铁的威压,只是拂面的清风。 “傲爷,您生气了。” 他陈述著一个事实。 “砰!” 一声闷响。 陈傲手中的元素球,被他硬生生捏爆! 狂暴的元素能量瞬间炸开,却没有向外扩散分毫,而是被陈傲用更强的力量死死禁錮在掌心之中,形成一个混乱的能量漩涡。 火焰,冰霜,雷电,风刃…… 数种力量在他的掌中互相撕扯,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李默。” 陈傲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聊的不错,你就有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了?” 李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张开了五指。 下一秒。 陈傲掌中那个狂暴的元素漩涡,突然静止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驱散。 就是静止了。 仿佛时间在那一小片空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火焰不再跳动,冰晶不再蔓延,雷光凝固在半空,风刃也停滯了呼啸。 所有狂暴的能量,都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標本,维持著炸裂前最后一刻的姿態。 陈傲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那些元素的掌控权,被一股更加高级,更加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夺走了! 这怎么可能! 李默! 这个一直以来在他面前谨小慎微,像个高级幕僚多过像个强者的男人! 他怎么会有这种实力? 陈傲大惊失色,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视眼前这个男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人很准。 李默此人,有心计,有城府,但实力平平,更多是依靠青云药业的背景。 现在看来。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傲爷,您看人没错。” 李默似乎看穿了陈傲的想法,他五指缓缓收拢。 陈傲掌中的那个能量漩涡,也隨之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最纯粹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我確实如您所想,谨小慎微,习惯了仰人鼻息。” 李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 “您只是……远没有意识到,一个普通的渊域人类,和一个站在蓝星顶点的强者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別。” “我这样的……” 李默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在渊域里,只能算是勉强活著的蛆虫,每天都在为下一顿资源而奔波,隨时都可能死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蛆虫? 陈傲的心臟,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一个能轻易剥夺他元素控制权的强者,在渊域,仅仅是一条蛆虫? 这番话带来的衝击,远比刚才的力量展示更加恐怖! “一个连在渊域生存下去都无比艰难,从而被淘汰,不得不逃回蓝星的失败者……” 李默伸出自己的手,看著自己的掌纹。 “我养成这样卑微的行事风格,但我所掌握的力量,也不是蓝星的人类,能够简单应对的。” 他的话,像是一柄重锤,一下又一下,敲碎了陈傲身为黑市之王的全部骄傲。 李默抬起头,重新看向陈傲。 那是一种混杂著怜悯与冷漠的注视。 “傲爷,现在,您该好好想一想了。” “我这样一条从渊域逃回来的蛆虫,都有如此实力。” “那么……” “老鬼堂背后那位,他比您弱势的可能性……” “又有多少呢?” 包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李默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山,死死压在陈傲的心头。 他比您弱势的可能性…… 又有多少呢? 陈傲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李默的实力,已经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而这样一个在他看来已经是顶尖强者的人,在渊域,竟然只是……蛆虫? 一个挣扎求生的失败者? 那真正的渊域强者,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老鬼堂背后那个神秘人,真的是从渊域回来的吗? 他,又属於哪一个层级? 无数个念头在陈傲的脑海中疯狂碰撞,让他头痛欲裂。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身为临州黑市之王的城府、实力、地位,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许久,陈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无比。 “为什么?” 他死死盯著李默。 “以你的实力,为什么要活得像一条狗?” 这不仅仅是疑问,更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愤怒。 强者,就该有强者的尊严! 像李默这样,对青云药业的董事卑躬屈膝,对他这个黑市之王也处处逢迎,这简直是对“强者”二字的侮辱! 陈傲无法接受。 第113章 我不接受 “狗?” 李默听到这个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释然和沧桑的笑。 “傲爷,您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在渊域,很多人都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纹,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们都死了。” 李默的回答,简单,却又残忍。 “在渊域,最不值钱的,就是尊严。最容易死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强者。” “就算是现任最强的几位执行,其性格底色中也是稳妥大於一切……” “大家都是从生死边缘挣扎出来的,明白傲慢才是最大的敌人。” “像我这样的『蛆虫』,懂得收敛自己的爪牙,懂得在泥地里打滚,懂得在巨兽的脚下苟延残喘,才能活下来。” “活下来,才有资格去爭夺下一口资源。” “活下来,才有资格,去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李默转过头,重新看向陈傲,那注视平静得可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活著,才是一切。”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活著。” “所以,我从不觉得卑微是什么可耻的事情。相反,我认为这是一种智慧,一种……长寿的秘诀。” 长寿的秘诀。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进了陈傲的心里。 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所坚守的,他所骄傲的,在李默这套从尸山血海里总结出的生存法则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李默似乎很满意陈傲的反应。 他重新坐下,为陈傲那只已经空了的酒杯,斟满了酒。 “所以,傲爷,我的建议很简单。” “示好。” “主动向老鬼堂,向他们背后的那个人,释放我们的善意。” 陈傲没有动,只是看著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 李默继续说道,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这对於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第一种可能,对方真的是我们惹不起的存在。那么我们的示好,至少可以保证我们不被他第一时间列为敌人。甚至,如果运气好,还能搭上这条线,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毕竟,他想在临州做事,也需要一个本土的引路人。老鬼和七爷太上不得台面,而我们,是更好的选择。” 陈傲的喉结动了动。 李默的话,很有诱惑力。 “第二种可能。” 李默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运气爆棚,对方其实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意外得到某种奇遇的软柿子呢?” “那我们的示好,就是最好的偽装。” “我们可以藉此机会,光明正大地接近他,摸清他的底细,探明他的虚实。” “然后……” 李默做了一个很轻微的,用拇指划过脖颈的动作。 “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口吞掉。” “他的奇遇,他的財富,他的一切,都將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包间內的气氛,瞬间从凝重,变得阴冷。 陈傲终於抬起头,看著李默。 “背后捅刀子,这种事,太没品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他作为黑市之王的底线。 可以狠,可以毒,但不能没有规矩,不能背信弃义! “没品?” 李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谦卑的模样。 “傲爷啊傲爷,您真是……太可爱了。” 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身体前倾,凑近了陈傲。 “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无所顾忌的张狂。 “就算我们真的背刺了,又怎么样?” “在临州,谁能制裁您?” “在蓝星,又有几个人,能制裁得了我和您联手?” “规矩?品格?” 李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这些东西,都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枷锁。” “当我们站得足够高时,我们说的话,就是规矩!” “我们做的事,就是品格!” “规矩?” 陈傲重复著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听到。 然后,他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纯粹的讥讽和不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奢华的包间內迴荡,却带著一股子萧杀的寒意。 李默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脸上那副谦卑而玩味的笑意丝毫未变,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李默,你跟我谈规矩?” 陈傲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李默,投下的阴影让后者脸上的笑意都显得晦暗不明。 “你那套东西,不叫规矩。” 陈傲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叫苟活。” “是狗的活法。”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李默的鼻子上。 “摇尾乞怜,夹缝求生,在主人的脚边捡些残羹剩饭,然后对著更弱的野狗齜牙咧嘴。” “这就是你在渊域学到的生存智慧?”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长寿秘诀?” 面对这近乎侮辱的言辞,李默的反应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还端起了酒杯,对著陈傲遥遥一敬。 “傲爷说得对。” “但狗,至少还活著。” 李默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那些有尊严的狼,尸骨都烂没了。” 陈傲盯著他,一言不发。 包间內的空气凝滯了,那块悬浮晶石上,刀疤脸囂张的叫骂声都仿佛被这股压力挤压得变了形。 “所以,这就是你的建议?”陈傲问。 “是。”李默答得乾脆利落。 “很好。” 陈傲收回了手,他转身,不再看李默。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他承认,李默展现出的实力让他震惊。 他承认,渊域的存在,像一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那又如何? 他陈傲能从一个街头混混,爬到今天临州黑市之王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谨小慎微,更不是背后捅刀! 是血! 是拳头! 是把所有敢於挑战他的人,连同他们的骨头和尊严,一起踩进泥里! 示好? 偽装? 然后找机会一口吞掉? 太麻烦了。 也太掉价。 这不是他的风格。 第114章 正面对抗 如果说本来,陈傲还在思考要不要三思几番,试探数次,再决定他的態度。 那李默如今这番的话,无疑是激到了他。 “你的建议,我听到了。” 陈傲走到了那块悬浮的黑色晶石前。 “但我不接受。” 他背对著李默,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陈傲做事,没那么复杂。” “在我的地盘,是龙,得给我盘著。是虎,得给我臥著。” “我不管他是什么渊域回来的过江猛龙,也不管他是什么狗屁的『资源转移派』还是『享乐派』。” 陈傲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晶石表面。 “到了我临州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李默看著陈傲的背影,眼底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陈傲没有给他机会。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顺著陈傲的手掌,涌入了黑色晶石之中。 “不用试探了。” 他的声音,直接在老鬼堂前,刀疤脸和那个沉默男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让他们看看,我陈傲的风格!” …… 老鬼堂。 对峙还在继续。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越来越盛,他享受著老鬼和七爷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赵天扬体表的暗红色纹路已经亮如烙铁,暴戾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他即將按捺不住的瞬间。 刀疤脸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身旁那个一直沉默如石雕的男人,身体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一震。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震惊。 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狂热! 傲爷的命令? 不用试探了? 让他们看看……傲爷的风格?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陈傲这么说,意思就是…… 不在乎影响,不在乎局面,放手一搏! 刀疤脸缓缓地,缓缓地收起了脸上那副令人作呕的狞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纯粹的冰冷。 他不再看老鬼和七爷,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如同魔神般矗立的赵天扬身上。 他慢慢地,活动著自己刚刚被制住的手臂,关节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 “刚刚……” 他开口了,声线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说的两个条件,全部作废。” 老鬼和七爷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生出任何侥倖。 刀疤脸那张疤痕交错的脸,就咧开一个堪称狰狞的弧度。 “傲爷,给了你们机会。” “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爆响。 “现在,我改主意了。” 那个沉默的男人,也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 整个老鬼堂的地面,都为之轻轻一颤。 一股远比刀疤脸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压力,轰然降临! 刀疤脸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指了指地上堆积如山的药剂,然后又指向了老鬼和七爷。 “这些货,我们全要了。” “你们两个的命,我们也要了。” 他最后的手指,落在了赵天扬的身上,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至於你……” “傲爷说,你的骨头应该很硬。” “正好,拿来给他新养的宠物,磨磨牙。” 话音落下的瞬间。 刀疤脸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模糊。 就是凭空消失。 仿佛他从未站在那里。 老鬼和七爷的心臟骤然停跳。 空间系技能! 这在职业者中,也是极其罕见且棘手的能力! 赵天扬巨大的身躯本能地绷紧,体表的暗红色纹路疯狂流转,暴戾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试图感知对方的位置。 但一切都是徒劳。 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能量的痕跡。 下一刻。 一股致命的寒意,在赵天扬的背后炸起! 刀疤脸的身影鬼魅般浮现,他那只完好的手臂化作一道惨白的利爪,指尖闪烁著撕裂金属的寒光,直直掏向赵天扬的后心! 这一击,又快又狠,不留任何余地! “死吧,小子!” 电光石火间,赵天扬根本来不及转身。 但他也没有转身。 他只是將那股暴戾的气息,尽数灌注到自己的后背。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利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赵天扬的背上。 没有鲜血飞溅。 只有一声仿佛重锤砸在钢板上的闷响,以及骨骼被强行挤压的酸涩声音。 赵天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向前踉蹌了一步。 他脚下的地板,寸寸龟裂。 “挡住了?” 刀疤脸一击未果,脸上满是错愕。 他这一爪,足以洞穿三十厘米厚的合金钢板! 这个大个子的肉体防御,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老鬼和七爷刚鬆一口气。 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却忽然开口,吐出一个字。 “震。”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著刀疤脸的手臂,瞬间透入了赵天扬的体內! 赵天扬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攻城锤从內部狠狠撞了一下,胸膛猛地向內凹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液喷出,洒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天扬!” 七爷惊呼出声。 內外夹击! 刀疤脸的物理攻击只是佯攻,这个沉默男人的震盪技能,才是真正的杀招! “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 刀疤脸一击得手,张狂大笑。 他正要追击,给倒地的赵天扬补上致命一击。 可他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赵天扬,又站了起来。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僵硬,但每一下,都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力。 更诡异的是。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股纯粹的,暴戾的修罗之气,正在迅速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东西。 “嗯?” 刀疤脸停下了脚步,那个沉默男人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態。 他们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赵天扬低著头,看不清他的神態。 只能看到,他体表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闪烁。 是像烧红的烙铁一样,亮到了极致! 嗤!嗤!嗤! 无数道细密的血线,忽然从他的毛孔中钻了出来! 那些血线並非液体,更像是拥有生命的红色丝线,它们离体之后,並没有滴落,而是诡异地悬浮在赵天扬的身体周围,如同活物般轻轻蠕动。 神话级职业……哪有那么简单! 第115章 火併开始! “这是……什么鬼东西?” 刀疤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而更让他惊骇的还在后面。 隨著那些血线不断离体,赵天扬那原本庞大如小山的身躯,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他的肌肉在乾瘪,皮肤在收紧,整个人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瘦。 短短几个呼吸间。 原本那个肌肉賁张的巨汉,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依旧,但体型乾瘦,皮肤紧贴著骨骼,通体泛著一种不详黑红色的“殭尸”!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血肉和水分,只剩下了一副最精炼的骨架和筋络。 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却比之前暴涨了十倍不止! “这……” 別说敌人,就连老鬼和七爷,都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跟在赵天扬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未见过他展露出如此诡异而恐怖的形態! 这就是神话级职业【修罗】的真正力量? 赵天扬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双目,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他动了。 他没有理会刀疤脸,而是將目標,锁定在了那个沉默男人的身上。 唰! 悬浮在他周身的无数血线,仿佛得到了指令的蛇群,在一瞬间绷直,化作漫天血色箭雨,铺天盖地地射向那个沉默男人! 每一道血线,都带著洞穿空气的尖啸! 沉默男人终於动容。 他双手在身前一合。 “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嗡! 一面无形的空气障壁,瞬间在他面前成型。 然而。 噗噗噗噗! 那些血线,竟视空气障壁如无物,轻易地穿透了过去! 它们的目標,根本不是男人的身体,而是他脚下的地面,身后的墙壁,头顶的天板! 只是一瞬间。 整个老鬼堂的前堂,就被这些血线彻底贯穿,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无死角的红色蛛网! 沉默男人和刀疤脸,被彻底困在了网中央。 “不好!” 沉默男人脸色剧变,他终於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 他想引爆这些血线! “迟了。” 一个乾涩,嘶哑,完全不像人类的声音,从赵天扬那乾瘪的喉咙里挤出。 他伸出那只已经变得如同乾尸利爪般的手,轻轻一握。 “缚。” 嗡—— 遍布整个空间的血色蛛网,猛然收紧! 那股恐怖的束缚力,让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刀疤脸怪叫一声,想要再次使用空间能力逃离,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这些血线彻底锁定,变得比钢铁还要坚固! “开!” 沉默男人爆喝一声,全身涌出强大的能量,试图用震盪之力崩断这些血线。 但那些看似纤细的血线,却坚韧得不可思议,任凭他的力量如何衝击,都只是微微震颤,丝毫没有断裂的跡象! 它们反而收得更紧了! “该死!” 刀疤脸和沉默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惊慌。 他们被困住了! 被一个刚刚觉醒没多久的小子,用一种闻所未闻的诡异能力,给困住了! 老鬼和七爷已经彻底看呆了。 以一敌二! 而且是压著对方打! 这就是老板看中的人吗? 这份潜力,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就在赵天扬准备彻底收紧血网,將两人绞杀的瞬间。 那个沉默男人,忽然放弃了抵抗。 他只是冷冷地,透过血网的缝隙,看著赵天扬。 然后,他用尽全力,吼出了一个字。 “进!”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特殊的频率,穿透了整个房间。 下一秒。 “轰隆!” “轰隆隆!” 老鬼堂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撞开! 沉重的门板混合著砖石碎片,向內炸裂! 烟尘瀰漫中。 无数道人影,如同黑色的潮水,从门外疯狂涌了进来! 他们的制服统一,气息彪悍,每个人的身上,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黑色的制服,黑色的杀意,瞬间填满了整个老鬼堂。 为首的几人,动作迅猛,目標明確,直扑被血网束缚的刀疤脸与沉默男人。 剩下的人,则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將乾瘦形態的赵天扬死死围在中央。 空气中瀰漫的烟尘,混杂著浓烈的血腥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鬼和七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衝击逼退数步,靠在了背后的药柜上。 看著这群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黑衣人,老鬼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 是鄙夷。 陈傲的人? 就这? 做事这么不讲究? 在別人的地盘里火併,撞门,打砸,这是街头混混的行径。 真正的黑道巨擘,杀人於无形,讲究的是一个“体面”。 把动静搞得这么大,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陈傲要对老鬼堂下手了? 愚蠢。 不过老鬼並非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是愚蠢的赌徒,他们现状好,是因为迄今为止,他们的愚蠢决策都贏了。 但这么不讲究的傢伙,总有输得那一天! 鄙夷归鄙夷,眼前的局势確实凶险。 原本为了应对三大药剂商可能的黑手,他们確实有所准备。 但谁能想到,先发难的,竟然是黑市的管理者陈傲。 而且是以这种最不留情面,最粗暴的方式。 “老七,准备一下。” 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满是划痕的黄铜罗盘。 罗盘的指针,正在无规律地疯狂转动。 七爷会意,不动声色地將手探入袖中,那里藏著数个隨时可以激发的小巧阵盘。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场中的赵天扬身上。 此刻,赵天扬成了风暴的中心。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包围圈中,一个离得最近的黑衣人爆喝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柄燃烧著火焰的长刀,当头劈下。 这一刀,引动了所有人的攻击。 一时间,冰锥,风刃,暗影箭,土石突刺…… 数十种不同属性的技能,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轰向赵天扬! 他们显然是想用最直接的集火,將这个诡异的傢伙瞬间秒杀! 第116章 老鬼的黑手 面对这足以將一栋大楼夷为平地的攻击,赵天扬那乾瘦的身躯,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起了头。 那双纯粹的暗红色眼眸,扫过围攻他的每一个人。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群……死物。 下一瞬。 他消失了。 不是刀疤脸那种空间跳跃的消失。 而是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强行从原地冲了出去! 轰! 火焰长刀劈了个空,狠狠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碎石。 而那个出刀的黑衣人,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赵天扬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背后。 那只乾尸般的利爪上,还残留著温热的碎肉。 一击毙命! “他在后面!” “怎么可能!” 有人惊呼。 但已经晚了。 赵天扬的身躯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在狭小的空间內,带起一连串的死亡幻象。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 每一次移动,都是一次致命的攻击。 每一次攻击,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他的身体,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那些射向他的技能,大部分都落在了空处,將老鬼堂的墙壁和地面轰得千疮百孔。 少数击中他的技能,也只是在他那黑红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连让他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充斥空间的血色红线,为他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感知能力和移动能力,在敌方使用任何技能和攻击时,都会被红线缓衝。 再加上不俗的属性,眼下的局面,竟是他占据了上风。 噗! 一个试图用盾牌格挡的壮汉,连人带盾,被赵天扬一爪洞穿。 嗤啦! 一个敏捷系的职业者,刚想拉开距离,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血线缠住脚踝,然后被硬生生拖回,撕成两半。 赵天扬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挡住了所有人的进攻! 被困在血网中的刀疤脸和沉默男人,也看呆了。 他们预想过赵天扬会很难缠。 但他们没预想过,会是这种程度的难缠! “不能再等了!”沉默男人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合力,破开这个鬼网!” 刀疤脸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狠厉。 “好!” 两人不再保留,体內积蓄的能量轰然爆发,狠狠衝击著缠绕在他们身上的血线! 嗡嗡嗡—— 血色蛛网发出了刺耳的悲鸣,开始剧烈震颤。 赵天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屠戮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重新投向了网中的两人。 “拦住他!” “別让他分心!” 倖存的黑衣人们看准了这个机会,再次鼓起勇气,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击。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 数名辅助系的职业者站了出来,一道道迟缓、虚弱、混乱的光环,套向赵天扬。 主攻手们则拉开距离,开始吟唱威力更大,范围更广的技能。 光环加身的瞬间,赵天扬那鬼魅般的速度,明显地迟滯了一瞬。 他乾瘦的身躯晃了晃,暗红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挣扎。 就是现在! 老鬼堂內,能量的波动已经紊乱到了极点。 老鬼护在七爷身前,面沉如水。 只要再拖延一会儿,他们安排的后手就会抵达。 有那些人手,应该能撑到老板过来! 可老鬼的呼吸却忽然急促起来。 不。 不能只想著撑住。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向老板证明他们价值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不是只能看店的糟老头子! 他们不是只能仰仗老板威名的废物! 想到这里,老鬼那浑浊的眼球里,迸发出一股骇人的精光。 “老鬼?”七爷一惊。 老鬼却没有理他,乾枯的手指在罗盘边缘飞速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幽光从罗盘上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一个正在吟唱火系法术的黑衣人体內。 那个黑衣人正引导著一颗巨大的火球成型,眼看就要脱手而出。 突然,他全身一僵。 那颗凝聚到极点的火球,噗的一声,在他面前直接熄灭了。 法术反噬! 黑衣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体內的能量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强行扭断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周围的同伴都愣了一下。 七爷更是看得心头一跳。 这个老傢伙…… 他认识了几十年的老鬼,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那不是简单的辅助技能。 那是精准的,带著浓烈恶意的破坏! 是下三滥的黑手! 老鬼的职业他並不知道,来老鬼堂之前是做什么的他也不知道,但他很確信,老鬼的职业特性,是一个偏向勘探、寻宝、布置增益阵法,研究物品特性的辅助生活职业,正面对抗能力几乎为零。 可谁又能想到,被他反过来用的风水秘术,竟能如此阴毒狠辣! “嘿。” 老鬼发出一声乾笑,嘴里却不停地念叨著常人听不懂的词句。 他的手指在罗盘上不断拨动。 一道道幽光接连射出。 一个正准备释放土墙的黑衣人,脚下一个踉蹌,平地摔了个狗吃屎。 另一个挥舞著巨斧的壮汉,感觉手中的武器突然重了百斤,差点脱手砸到自己的脚。 赵天扬正面狂暴的衝杀,成了最好的掩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尊杀神吸引,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乾瘦老头在不停地搞小动作。 有了老鬼的暗中相助,赵天扬的压力骤减。 他咆哮一声,硬生生挣脱了数道负面光环的束缚,乾瘦的身躯再次化作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一个负责治疗的辅助刚想给同伴加血,却发现自己的技能怎么也释放不出来,仿佛那片区域的规则都被篡改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同伴被赵天扬一爪撕碎。 “该死!怎么回事!” “有古怪!” 黑衣人们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的攻势变得混乱不堪。 而老鬼,却越发得心应手。 七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笑呵呵,与世无爭的老鬼吗? 这齣手狠辣,满嘴脏话的模样,比街头的地痞流氓还要熟练! 老鬼的职业特性,正面对抗是绝对的短板。 可现在,有赵天扬这个能抗能打的【修罗】在前面顶著,完美弥补了他的不足。 这让他彻底放开了手脚,將职业的阴损面,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第117章 闭关结束 林宇缓缓睁开了眼。 奢华的套房內,早已一片狼藉。 昂贵的地毯被逸散的能量烧灼出大片焦黑的痕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元素失控后的刺鼻味道。 但他的精神之海,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寧静。 饶是有了【太古响指】这种逆天的刷级工具,这一番苦修,也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 闭关,暂时结束。 林宇念头一动,调出了自己的技能面板。 一排排原本只是白色、蓝色,乃至金色的技能图標,此刻多了一堆绽放著璀璨而神秘的红色光辉。 【光之救赎(太古)】 【岩石护盾(太古)】 【迟缓术(太古)】 【闪烁(太古)】 …… 这些基础或进阶技能,在经歷了亿万次熟练度的冲刷后,其效果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瞬发的太古级【光之救赎】,蕴含的生命能量磅礴浩瀚,足以將一个只剩一口气的濒死之人,从冥界硬生生拖拽回来,甚至比之前自爆式的【活力滋养】更加稳定可控。 太古级的【迟缓术】,不再是简单的降低敌人速度,而是能在小范围內扭曲时间流速,让敌人陷入一种时间被无限拉长的凝滯地狱。 而太古级的【闪烁】,则让他可以在视线所及的千米范围內,进行无视空间法则的瞬时移动,几乎等同於一次短距离的空间跳跃。 但这,还不是他这次闭关最大的收穫。 他的注意力,最终落在了两个全新的,同样达到太古阶位的强大技能之上。 【神骸武装(太古)】 这是一个纯粹的防御与近战类技能。 一旦主动激活,一套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闪烁著神性光泽的森然战甲,便会瞬间覆盖他的全身。 效果堪称恐怖。 其一,免疫一切已知的控制类效果。 其二,提供巨额的固定伤害减免与百分比伤害减免,足以让他硬抗远超自身等级的攻击。 其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这套战甲可以根据他的心意,隨意凝聚出任何形態的临时武器。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无所不包,无所不精。 这是为纯粹的杀戮而生的终极武装。 然而,真正让林宇感到惊喜的,是这个技能在晋升太古阶位后,解锁的那个独特的被动特性。 【明镜止水】。 这是一个被动效果。 免疫一切精神类攻击,免疫绝大多数基础幻术,並永久性地、大幅度地强化自身精神稳定度。 林宇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之海。 稳固如万古磐石,清澈如无波古井。 那种因为长期使用百万倍增幅而带来的,仿佛隨时会撕裂的疲惫感和刺痛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与掌控。 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对【精神稳定剂】的依赖。 一个纯粹的物理系武装技能,其登峰造极的终极特性,居然是精神层面的绝对防御。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之喜。 这意味著,他最大的短板,被彻底补上了。 林宇的思绪转向另一个技能,那是一个同样有趣的存在。 【八荒归元(太古)】 一个乍看之下平平无奇的全属性增益技能。 开启之后,可以获得风、火、雷、电等不同元素属性的巨额伤害加成,同时大幅度提升攻击速度与移动速度。 但它最强大的地方在於,可以將林宇的任何攻击,自由地转换为他所需要的任何一种属性。 光,暗,空间,乃至精神。 全属性,全覆盖。 这意味著,他再也没有了所谓的属性短板。 无论面对何种类型的敌人,无论对方拥有怎样诡异的抗性,他都能在瞬间找到克制对方的攻击方式。 而它的太古特性,更是让林宇有些忍俊不禁。 【踏雪无痕】。 同样是一个被动效果。 效果一,大幅度提升非战斗状態下的移动速度。 效果二,获得永久性的【隱匿】效果,极难被侦测技能发现。 效果三,行走於任何地形时,都不会触发陷阱类技能,甚至可以免疫一部分环境伤害。 效果四,对所有潜行、暗杀类技能,提供巨大的效果加成。 一个鼓励职业者正面硬刚,打出万千元素变化的狂暴战斗技能。 其最终的归宿,居然是教人怎么当一个顶级的老六,去搞偷袭和暗杀。 这技能树点得,实在是有点歪。 也让林宇多了些思考,这个技能系统,恐怕没有自己想像的简单。 林宇关闭了技能面板,缓缓从一片狼藉的地面上站起身。 他的人物属性面板,那些代表力量、体质、精神的数字,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综合实力,比闭关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本源·活力滋养】。 【太古·岩石护盾】。 【太古·明镜止水】。 【太古·神骸武装】。 四重防护叠加,林宇甚至有自信站著不动,任由一支军队用重火力轰炸,也伤不到自己分毫。 这就是绝对的防御。 还有【太古·迟缓术】,一个响指,便能製造出一片笼罩数千米,无人可以逃脱的绝对迟缓领域。 群体控制,有了。 【太古·闪烁】与【踏雪无痕】的结合,让他的机动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只要他想走,这个世界上恐怕没人能留得住他。 机动性,也有了。 【八荒归元】和【神骸武装】的双重强化,能让他的基础伤害瞬间暴涨到一个恐怖的层级。 攻击增幅,同样不缺。 现在的他,堪称一个无死角的全能六边形战士。 唯一可惜的。 林宇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 他还缺少一些足够强大的,能够將【八荒归元】和【神骸武装】增幅后的力量,彻底宣泄出去的攻击性技能。 也缺少一个真正的,能够瞬间剥夺敌人行动能力的硬控技能。 【迟缓术】虽强,但终究只是“迟缓”,而非“禁錮”。 不过,这些都不急。 林宇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澎湃而温顺的力量。 他现在,十分之手痒。 第118章 自行决断 迫切地需要一个合適的场地,来检验一下自己这次闭关的成果。 顺便,看看能不能刷一刷攻击类技能的熟练度。 在虫居的套房里? 林宇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百万倍【闪电术】失控,將整个虫居核心系统都烧成焦炭的画面。 不行。 绝对不行。 虫居的防御系统,顶不住他现在的“常规”操作。 得出去找个地方。 一个足够结实,足够偏僻,可以让他放开手脚,隨便折腾的地方。 林宇走到隔壁房间。 妹妹林瑶正盘膝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目紧闭,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魔力辉光之中。 空气中的元素,正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被她吸纳入体,转化为最精纯的魔力。 林宇能感受到,老妹的基础属性正在显著增长…… 妈的,不打药,光吃空气就能变强…… 离谱!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不愧是【万法通识者】。 林宇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通过房间內的通讯系统,给林瑶留了一段简短的语音。 “瑶瑶,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不用担心。”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套房。 走出房门,奢华而空旷的走廊里寂静无声,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林宇信步前行,脑中飞速盘算著。 测试技能。 必须找一个合適的地方。 黑市里虽然有专门的决斗场和训练室,但那地方太小了。 而且鱼龙混杂,人多眼杂。 自己现在隨便一个技能,哪怕是经过【太古响指】瞬发,威力也远非昔日可比。 百万倍增幅的【闪电术】那毁天灭地的场景,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虫居的防御系统都扛不住,黑市里那些小场地,恐怕一碰就碎。 他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结实,最好是足够偏僻,可以让他肆无忌惮,放开手脚隨便折腾的地方。 一个名字,毫无徵兆地从记忆深处浮现。 “天穹之顶”。 临州城外,最大,也是最负盛名的一家私人训练场。 据说那里的老板背景通天,耗费巨资,从世界各地收集奇特的空间材料,打造了数十个完全擬真的模擬环境。 火山,冰川,原始丛林,甚至是失重空间。 应有尽有。 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当然,价格也同样是天价。 不过,钱对他来说,现在只是一个数字。 正好,可以去那里,好好检验一下自己这次闭关的成果。 就在他打定主意的瞬间,手机却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林宇抬手看了一眼。 是老鬼和七爷发来的,一连串的紧急通讯请求和加密信息。 他隨手点开。 “老板,黑市管理处来人,目的不明。” 只有一条消息,其他的,老鬼现在已经无暇发出了。 黑市管理处…… 林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著虫居的出口走去。 他的內心毫无波澜。 不是三大药剂商的人么? 既然是黑市內部的纷爭,那就让黑市的规矩来解决。 老鬼和七爷,在黑市盘踞多年,一个精通旁门左道,一个擅长阵法契约,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得力手下,而不是事事都需要他来擦屁股的累赘。 想到这里,林宇指尖在手机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编辑了一条信息,群发给了老鬼,七爷。 信息的內容,简单到极致。 “全程自由决断,不必过问我。” 发送完毕,他便关掉了通讯界面。 想来处理的再差,总不至於打起来吧? 如果只是谈判的话,他到和不到,区別不大。 说破天了他的阅歷和处世经验,也比不上老七老鬼那两个老傢伙。 信任,有时候比亲临现场更有力量。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穿过长廊,来到虫居的专属升降梯前。 林宇的身形,忽然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缓缓合拢。 就在刚才,隨著他心念的流转,体內那股由【本源·活力滋养】带来的,磅礴而温顺的生命能量,產生了一丝奇妙的悸动。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皮下的每一束肌肉纤维,每一寸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隨著他的意志,发生著极其细微的,可控的变化。 这是…… 【肉身掌控】能力的延伸? 一个有趣的想法,在他脑中萌生。 他试著集中精神,將意志力灌注於自己的面部。 皮肤下的肌肉开始以一种非人的方式蠕动,颧骨的高度在发生改变,下頜的线条变得更加硬朗,就连鼻樑,也悄然挺拔了几分。 短短数秒之內。 一张与之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英俊,带著几分冷峻的陌生面孔,出现在了升降梯光洁如镜的金属门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易容术了。 这是从根本上,改变了自身的物理形態。 有意思。 林宇散去了对面部的控制,恢復了原本的样貌。 这个新发现,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意味著,他从此多了一张行走於世间的,绝对安全的底牌。 不过…… 现在还用不上。 他只是回临州市区,去一个公开营业的训练场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藏头露尾。 叮。 升降梯的门缓缓打开。 林宇穿著虫居提供的偽装装扮迈步走了进去。 隨著升降梯的平稳下降,那股独属於黑市的,混杂著各种药剂、金属与欲望的驳杂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他没有在虫居的大厅停留,径直走向出口。 沿途遇到的黑市居民,无论是面目狰狞的佣兵,还是行色匆匆的商人,在看到林宇时,都下意识地避让开来,投来敬畏的注目。 虫居天价套房的豪客,这个身份,在黑市里,本身就是一张足够分量的名片。 林宇穿过那道厚重的,仿佛分割了两个世界的大门,重新回到了黑市那条永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主街上。 拥有实力和底气时,和没有实力与底气时。 站在同样的地方,心境也完全不同。 当他知道,这一整片黑市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格在他手上过几个来回时。 便觉得无比的自由,自信,安心。 林宇的身上,自然的散发出一股,名为强者的气场。 第119章 天穹之顶 黑市的出口,是一道不起眼的暗门。 当林宇穿过那道门,重回地面时,临州的夜风夹杂著都市的喧囂,扑面而来。 与地下那片混乱、原始、充满欲望气息的世界相比,地上的城市显得如此规整,甚至有些乏味。 但林宇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之前,他是蛰伏的野兽,每一步都走在阴影里。 现在,他是巡视领地的猛虎,阳光与黑暗,皆为坦途。 他隨手招来一辆车,报出了一个地址。 “天穹之顶。” 车辆平稳地启动,匯入川流不息的车道中,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穹之顶。 与其说是一个私人训练场,不如说是一座建立在临州城郊的独立卫城。 它的占地面积,几乎相当於临州的一个城区。 高耸入云的合金建筑群,在夜色中闪烁著冰冷的科技光泽,外围环绕著巨大的能量护盾,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比林宇在黑市住的虫居,要正规太多。 因为正规,所以扩张的速度极快,吞下的市场份额也多,反而能將成本有效降低。 车辆在天穹之顶指定的地方停下。 林宇刚走下车,便有一位穿著得体,佩戴著工作牌的年轻侍者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天穹之顶,先生,请问您是第一次来吗?” 侍者的態度无可挑剔,专业而疏离。 “是。”林宇言简意賅。 “好的,请跟我来,我將为您引导办理入场手续。” 侍者在前方引路,带著林宇走入一座宏伟的大厅。 大厅的穹顶高得望不见边际,无数光带交织成星河的模样,地面光洁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每个人的身影。 来来往往的,都是气息强悍的职业者,但所有人都遵守著秩序,没有人大声喧譁。 一切都井然有序。 侍者將林宇引到一个空閒的柜檯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柜檯后,一个面带职业化微笑的女性工作人员问道。 “我需要一个训练场。”林宇开口,“最高规格的,现在就要。” 他的要求直接而明確。 女性工作人员的笑容没有变化,熟练地调出操作界面。 “好的,先生。首次使用,需要进行实名登记,並缴纳一笔押金。同时,为了所有客户的安全,我们需要对您进行一个简单的背景审核程序。” “审核?”林宇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的,这是天穹之顶的规定。”工作人员解释道,“审核过程通常很快,根据您的信息复杂程度,大概在三小时到三天不等。审核通过后,您的个人终端会收到通知。” 三小时到三天? 林宇可没这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他现在手痒得厉害,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 “我加钱。”林宇平静地说道,“让流程走快一点。” 在黑市,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然而,工作人员却微笑著摇了摇头。 “很抱歉,先生。这不是费用问题,是安全规程。天穹之顶对所有客户一视同仁,我们必须確保训练场內的绝对安全,这是我们的底线。” 她的態度很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林宇:“……” 有钱都不能为所欲为? 这地方的规矩,倒是比黑市还硬。 他没有再坚持,而是换了个问题。 “会员呢?” “办理会员,可以加速审核吗?” 听到“会员”两个字,工作人员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当然,先生!成为我们的会员,可以享受诸多贵宾服务,其中就包括『优先审核通道』!” 果然,合规有合规的办法。 她立刻热情地介绍起来。 “我们有白银、黄金、钻石三个等级的会员。钻石会员是我们最高等级的贵宾,可以享受最快的审核速度,通常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除了优先审核,钻石会员还能预定我们不对外开放的特殊环境模擬场地,享受一对一的专属顾问服务,以及所有消费项目的八折优惠……” 林宇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 “办钻石的。”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服务,能让流程更快,能让我享受的待遇更好?都给我加上。”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仿佛他不是在消费,而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工作人员明显愣住了。 她见过豪客,但没见过这么干脆的。 连价格都不问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有……有的!我们还有『至尊服务包』,包含了专属休息室使用权、高级装备免租金使用、以及……我们內部的『风险评估等级』会直接提升到最高,这意味著您的审核几乎是秒过的!” “那就这个。”林宇拿出自己的身份卡,“刷吧。” 这一套操作下来,总共了他接近三百万。 这点钱,还不够他在虫居的天价套房住两天。 甚至可以说,相当便宜。 林宇现在对钱没什么概念,但对效率有。 能用钱买时间,这笔买卖就不亏。 “好……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工作人员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叫来了她们的主管。 主管是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他快步走来,看到林宇的消费单后,也是吃了一惊。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亲自为林宇办理了所有手续。 “林先生,是吗?非常欢迎您成为我们天穹之顶的至尊客户。您的审核已经进入最优先通道,预计十分钟內就会有结果。” 主管的態度恭敬了许多。 “请您先到贵宾休息室稍作等候。” 林宇被引著,穿过一条专属通道,来到一个装潢奢华的独立休息室內。 林宇隨意地坐下,端起一杯水。 他的內心毫无波澜。 所谓的规矩,在绝对的財力面前,终究还是会变通。 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这个號称临州最顶级的训练场,到底够不够结实。 第120章 天擎王叔 十分钟。 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刷两个短视频的时间。 但对现在的林宇而言,足够他將天穹之顶的所有公开资料,都过了一遍。 休息室內的光幕上,正滚动播放著关於各个训练场地的介绍。 这地方的本质,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一片巨大的,被改造过的独立空间。 通过顶级的阵法和科技手段,將这片空间从主世界剥离,再进行加固与环境模擬。 其內部的空间强度,根据官方的说法,与蓝星本土的空间强度完全一致。 並且,拥有超高效率的能量吸收与物质重组系统,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內修復绝大部分物理损伤。 足够结实。 林宇对此还算满意。 以他现在的实力,虽然已经能轻易地將一座大楼夷为平地,但距离徒手撕裂空间,还差得远。 想必,这里应该能撑得住。 就在他思索著待会儿先用哪个技能来“开胃”时,一个带著几分惊喜与不確定的洪亮嗓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小宇?” “林宇?真的是你小子!” “我去,要不是你叔我天赋异稟,还真认不出来你了!” 林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 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穿著一身休閒服,却依旧难掩那股久居上位者气度的中年男人,正满脸惊喜地向他走来。 男人身边,还跟著一个年纪与林瑶相仿的年轻女孩。 女孩穿著简单的运动装,扎著高马尾,面容清丽,气质却有些清冷,只是略带好奇地打量著林宇。 王叔叔。 林宇的记忆中,浮现出这个称呼。 父亲的髮小,天擎集团的董事,王翰。 “王叔叔。”林宇站起身,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还真是你!”王翰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林宇的肩膀,力道不小。 他上下打量著林宇,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真切的笑意与感慨。 “好小子,几年不见,长这么结实了!比你那瘦得跟竹竿一样的爹强多了!” 他显得比林宇想像中要热情太多。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前两天还专门去了一趟你家,结果扑了个空,一个人都没有。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碰上!”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能感觉到,旁边那个女孩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不带恶意,纯粹是观察。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王翰拉过身边的女孩。 “这是我女儿,王清璇。清璇,快叫人,这是你林宇哥。” 王清璇只是对林宇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並没有开口,態度平淡。 王翰也不在意,他嘆了口气,像是抱怨,又像是感慨。 “你爸那个老顽固,前两天给我打电话,吞吞吐吐的,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就是让我多照看一下你。多大点事,搞得跟託付后事一样。” “还说什么他懂,玉牌只能用一次,用了情分就没了……我呸!他懂个蛋!” 王翰的声音很大,完全没有顾忌这是公共场合。 “我拿他当一辈子的兄弟,他拿我当什么?一次性的工具人?我们这点关係,就这么窄?” “你回去告诉他,那块破玉牌他自己留著盘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拿你当亲侄子待!” 一番话,说得是中气十足,带著几分真性情的怒意。 林宇的【解析之眼】悄然开启。 【王翰:情绪(真诚、欣喜、略带对旧友的埋怨),无恶意……】 结果不出所料。 王叔叔不是在作秀。 林宇的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暖意。 父亲的性格就是如此,固执,好面子,把人情看得比天大。 他嘴上说著让林宇自己去动用那份人情,但实际上,自己却早就拉下老脸,提前打好了招呼。 “爸他就是那个脾气。”林宇难得地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王翰一挥手,“认识他几十年了,我还能不知道?就是气不过!” “回头见了他,你看我怎么骂他!” 王翰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宇脸上。 林宇却没躲。 这股子粗俗,却又无比真挚的热情,让他有些无所適从。 归根结底,那失去的五年也確实改变了他不少。 王翰见林宇不说话,又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爸那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当年要不是他非要自己扛,天擎集团的股份,怎么也得有他一份!” “行了,不说他了,一提他我就来气。” 王翰话锋一转,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你小子跑这儿来干嘛?这里消费可不便宜。怎么,高考前想来衝刺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和瑶瑶的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你爸也跟我提了一嘴。” 王翰的脸上,丝毫没有外界那些人的鄙夷或者同情,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多大点事。” “正好,清璇她也是今年高考,我正准备给她找最好的导师,用最好的资源。” 他大手一挥,指了指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儿王清璇,然后又指向林宇。 “这样,也別分什么彼此了。” “我女儿用什么配置,你和瑶瑶,就用什么配置!” “高考前所有的训练资源、导师费用、高级药剂……你叔我全包了!” “听到了没?不准拒绝!”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 林宇彻底愣住了。 全包? 他女儿什么配置,就给他们兄妹俩上什么配置? 这手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照拂了。 这是真把他们当成亲儿子亲闺女来养啊! 天擎集团董事的独女,她用的会是什么资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绝对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天价配置。 这份人情,太重了。 “王叔叔,这……” 林宇刚想开口解释,自己並不缺钱,也不需要这些。 “少废话!” 王翰眼睛一瞪,直接打断他。 “別跟你爸学那一套臭毛病!什么人情债,什么不好意思!我是你叔,这点事我说了算!” 第121章 走,买礼物! 王瀚环顾了一下这个奢华的休息室,又看到了林宇桌前的消费单据。 下意识的以为林宇是在纠结消费,所以在这愣半天。 “你在这儿的钱,也记我帐上。回头我让秘书过来处理。” “听我的!” 林宇:“……” 他发现,自己那套对付敌人和商人的逻辑,在王翰这里,完全行不通。 这是一种纯粹的,长辈对晚辈的,近乎於命令式的关爱。 简单,粗暴,但有效。 王翰又问:“对了,瑶瑶那丫头呢?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林宇回过神,应道:“瑶瑶在修行,没打扰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修行?”王瀚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有上进心!像我!” 他这自夸来得猝不及防。 旁边的王清璇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把头微微偏向另一边,假装看风景。 林宇也难得地解释了一句:“王叔叔,我不是在纠结钱。只是在等审核,他们说是十几分钟。”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 虽然他现在对钱確实没概念,但被人当成付不起钱的穷小子,感觉还是有点怪。 “十分钟?!” 王瀚的嗓门一下子又提了起来,震得休息室里嗡嗡作响。 “放屁!这帮孙子就是看人下菜碟!什么狗屁审核,就是拖时间,想让你多办点业务!” 他骂骂咧咧,唾沫横飞。 “我上次来,也是这个b样!非得让我把清璇的十年训练计划都预定了,才给过!” “他妈的,吃相难看!” 王瀚越说越气,擼起袖子就准备去找人理论。 林宇赶紧拦住他。 跟这种混不吝的长辈在一起,真是头疼。 “行了行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王瀚被林宇拉住,气也消了大半。 他摆了摆手,忽然有了新主意。 “在这乾等著也没意思。走!咱们出去!” “正好,我也好久没见瑶瑶那丫头了,咱们兄妹俩现在都出息了,你叔我得表示表示。” “咱们先去接上瑶瑶,然后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庆祝一下!” 王瀚的计划变得飞快,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今天你叔我高兴,我请客!” 林宇刚想说自己还有事,想测试技能。 但王瀚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半推半就地带著他往外走。 “別磨嘰!你爸那臭脾气你是一点没学,这犹豫的劲儿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走走走!你这孩子,跟我生分什么!” “你小时候在我腿上尿的次数比在你爸腿上都多!” 林宇被他推著,哭笑不得。 这股热情,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也罢。 反正测试技能也不急於一时。 他索性放弃了抵抗,任由王瀚安排。 走出贵宾休息室,刚才那位主管正候在门口,一脸职业化的笑容。 “王董,林先生,这是要去……” “去你妈的!”王瀚开口就是国粹,“老子不等了!效率跟蜗牛爬一样,还开什么店,早点关门算了!” 主管的笑容僵在脸上,但还是硬著头皮解释:“王董,流程是……” “流程你个头!”王瀚根本不听,“帐单回头我秘书会来结,把你们这最贵的都给老子算上!听见没?別他妈抠抠搜搜的,不然老子投诉你!”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石化的主管,拉著林宇和王清璇,大步流星地走向出口。 王清璇跟在后面,对周围人投来的惊诧视线恍若未闻,只是安静地走著,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走路机器。 林宇算是看明白了。 王清璇这清冷的性子,八成是被她这个过於热情的爹给逼出来的。 不然,正常人很难在这种环境下保持情绪稳定。 一行人走到天穹之顶的停车场。 王瀚按了一下车钥匙,一辆外形夸张、线条狰狞的黑色装甲越野车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上车!” 王瀚拉开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 林宇和王清璇也跟著上了后座。 车內空间极大,装饰却很简洁,充满了金属质感。 “去接瑶瑶之前,得先买点礼物。”王瀚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嘟囔著,“好久没见,空著手去像什么话。”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林宇。 “对了,我今天本来是带清璇来测试体质和属性的,好给她安排后续的衝刺药剂。” “正好,今天撞上了,你和瑶瑶的也別落下!” “三个孩子,一次性买齐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王瀚一拍方向盘,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宇心中一动。 药剂? 他现在对这个词可是相当敏感。 毕竟,临州三大药剂商的危机,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状似好奇地问了一句:“王叔叔,咱们去哪买?是去巨力、风行他们那吗?我听说他们最近在搞活动,折扣力度好像挺大的。” 这话一出,正在开车的王瀚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活动?” “小宇啊,你还是太年轻。” 王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教导一个涉世未深的晚辈。 “商人的嘴,骗人的鬼。他们嘴里的『活动』,听听就行了,千万別当真。” “什么买一送一,什么限时折扣,背后全是坑。” 王瀚熟练地打著方向盘,车子平稳地匯入主干道。 “就说那个风行科技,搞的什么『新星签约套餐』,听著挺美吧?签约就送全套高级药剂。” “可那合约你看过吗?霸王条款,卖身契!一旦签了,以后你就是他们家的一条狗,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所有的收益,他们拿大头,你喝点汤。” “至於巨力和磐石,也差不多。他们的活动药剂,都是快过期的,或者是有瑕疵的次品,效果大打折扣不说,搞不好还有副作用。” “这种亏,你叔我年轻的时候吃过,现在可不会再上当了。” 王瀚的话,让林宇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位王叔叔看著粗獷,心思却如此縝密。 看来能坐到天擎集团董事的位置,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第122章 神秘地点 “那……我们去哪?”林宇顺著他的话问道。 王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著几分神秘和得意。 “当然是去一个好地方。” “四大药剂商?哼,狗都不去!” “他们那些所谓的尖端货,在咱们要去的地方,连上货架的资格都没有。” “那地方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精品。” 王瀚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说出地点,只是猛地一踩油门。 黑色的装甲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瞬间提速,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朝著一个林宇完全陌生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一路向西,逐渐偏离了繁华的市中心,驶入了临州城郊一片荒凉的旧工业区。 废弃的厂房和锈跡斑斑的管道构成了这里的主色调,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金属腐朽的气味。 “坐稳了。” 王瀚一边嫻熟地驾驶,一边从后视镜观察著后座的两个年轻人。 王清璇的坐姿很標准,双手放在膝上,身体隨著车辆的顛簸微微起伏,但整个人透著一股沉静。只是她望向窗外的视线,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而林宇,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甚至可以说有些懒散,仿佛不是要去什么龙潭虎穴,而是去郊区兜风。 王瀚对此很满意。 “小宇,你这胆色,不错!比清璇强。” “记住,待会儿进去之后,少说,多看,跟紧我。” 王瀚开始了他的“战前动员”,压低了嗓门,营造出一种紧张肃穆的氛围。 “里面的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別跟任何人有视线接触,更不要主动搭话。听见没有?” “有事我来处理,你们俩就当是两个哑巴。”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我是过来人”的郑重。 王清璇轻轻点头,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些。 林宇也跟著点了点头。 他確实是点了点头,但心里已经快要麻木了。 这地方…… 这路线…… 王瀚绕来绕去的…… 都把他绕晕了,现在一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不就是去黑市西区入口的路吗? 发跡之前,他是这里的常客。 这两天,他更是把黑市当成了自己的家住。 王叔叔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像极了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第一次鼓起勇气去闯红灯。 反差感过於强烈,让林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王清璇注意到了林宇的平静,这种平静与父亲刻意渲染出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她有些奇怪,但什么也没问。 车辆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废弃仓库前。 仓库的捲帘门紧闭,墙壁上满是涂鸦,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是这里。” 王瀚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地点著,像是在核对什么暗號和流程。 一遍,两遍,三遍。 他的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 王瀚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对后座再次叮嘱。 “最后一遍,跟紧我,別乱跑,別乱看,別说话!”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林宇和王清璇也跟著下车。 王瀚走到仓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对著一块锈蚀的铁板,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五下。 “咚。咚咚。咚。咚。” 铁板后方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缓缓滑开。 幽暗的通道里,亮著几盏昏黄的灯。 “走。” 王瀚一马当先,率先走了进去。 林宇跟在后面,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 这入口,这暗號,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可没少从这个入口进出。 穿过狭长的通道,嘈杂而又带著某种诡异秩序的人声扑面而来。 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奇形怪状的建筑,来来往往气息各异的职业者…… 黑市,到了。 王清璇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下意识地向父亲身边靠了靠,不敢四处张望。 王瀚则挺直了腰板,將女儿护在身后,脸上带著一种“看,你爹我罩得住”的得意。 他领著两个“小菜鸟”,熟门熟路地在人群中穿行。 但连最基础的偽装都忘了做,林宇一时不知道这个王叔刚刚核对半天都核对了个啥。 不过有他在,却也不必再小心翼翼的。 既然是来这儿,林宇大概已经猜到王瀚的目的地了。 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王瀚手机上显示的导航地址。 【老鬼堂(本部)】 果然。 林宇的心彻底平静下来,甚至有点想笑。 绕了一大圈,王叔叔口中那个连四大药剂商的货都没资格上架的“好地方”,那个拥有真正精品的“神秘渠道”,就是自己供货的药店。 也好。 正好回去看看情况。 黑市管理处的人不是找上门了吗?正好去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顺便,也得把王叔叔这边安排好。 这位长辈的粗獷和热情,確实打动了林宇。 父亲那块只能用一次的玉牌,代表的是一份沉重到需要计算的人情。 而王瀚的行为,却像是在告诉他,亲人之间,不需要计算。 这份情,林宇记下了。 “看到没?这里的药剂,品质都不是外面那些大路货能比的。” 王瀚一边走,一边还在给林宇和王清璇“科普”。 “每一瓶,都经过了最严格的筛选。虽然贵,但贵得有道理。” “尤其是他们最近推出的一批新货,效果简直神了!我託了好多关係,才搞到內部购买的资格。” 王瀚的脸上,满是骄傲。 那是属於一个中年男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向晚辈展示自己人脉和能力时的骄傲。 林宇:“……” 要不是货是他给的,他就信了。 这是老鬼老七他们的营销方案,还是王叔吹牛先编的? 他依稀记得,他是靠低价和不低於药剂商的质量取胜。 重点是低价,亲民。 林宇强忍著吐槽的衝动,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王清璇也从最初的紧张中缓过神来,她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然后又把视线落在林宇身上。 她发现,从进入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开始,林宇就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紧张,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他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园。 这个许久未见的林宇哥……有点奇怪。 第123章 要用黑卡 走在通往“老鬼堂”的路上,王瀚依旧兴致高昂,扮演著他“黑市百事通”的角色。 “看到左边那个卖骨头架子的没?” “別过去,那傢伙卖的都是假货,用猪骨头泡药水做的,专门坑你们这种不懂行的小年轻。” 林宇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卖各种异兽骸骨的摊位,摊主是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正无聊地剔著牙。 这摊位林宇熟。 老头的货確实有真有假,但眼光毒辣,专坑那些自以为是的“专家”。 至於小年轻,他反而不怎么骗。 “还有右边那个,卖符文的,更別碰。” 王瀚继续他的现场教学,声音里充满了过来人的优越感。 “他那些符文都是从垃圾堆里捡的报废品,重新画两笔就拿出来卖,一点用没有,搞不好还会爆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宇又看了一眼。 那个摊位他也熟,卖的是一些效果不稳定的趣味性符文,比如“隨机放屁符”、“平地摔跤符”之类。 確实没什么大用,但也不至於爆炸。 王叔叔这情报……一半是道听途说,一半是自己脑补的吧。 王清璇跟在父亲身侧,起初还因为环境的陌生而有些拘谨,但很快,她那份属於少女的好奇心就被彻底勾了起来。 发光的蘑菇、会唱歌的植物、装在瓶子里的微缩风暴…… 这些在外界根本见不到的奇景,让她目不暇接。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 父亲为了事业打拼,为了不让仇家找到,將她和母亲送到了遥远的海外。 那段日子很安稳,但也很孤独。 后来父亲功成名就,將她们接了回来,总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堆到她面前,仿佛要弥补那些年缺失的时光。 他的爱,就像他的人一样,粗獷,直接,甚至有些笨拙。 就像现在,他明明对这里一知半解,却还要硬撑著,为她和林宇描绘出一个他想像中的“危险世界”。 想著想著,王清璇对林宇那份深不可测的平静,反倒没那么在意了。 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显然更有趣。 “爸爸,那个是什么?” 她忽然停下脚步,指著一个摊位上掛著的一串风铃。 风铃不是金属或竹子做的,而是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冰晶,隨著人流带起的微风轻轻碰撞,发出空灵悦耳的响声,还散发著丝丝凉意。 “哦!这个啊!” 王瀚一看女儿有兴趣,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端详了半天。 “这是……这是『北境冰魄』打磨成的风铃!掛在家里,夏天都不用开空调!好东西!” 摊主是个蒙著脸的女人,闻言只是瞥了王瀚一眼,没说话。 王清璇被逗笑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爸我还能骗你?” 王瀚拍著胸脯保证,然后豪气地对摊主一挥手,“这个,还有那个,那个发光的石头,都给我包起来!” 他乐於见到女儿展露出这样活泼的一面。 王清璇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爸,我自己买。” 王瀚一愣:“你买我买有什么区別?走,记我帐上!” “不一样。”王清璇摇了摇头,態度很坚持,“我想买个礼物,送给林瑶妹妹。”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的林宇。 “也……也给林宇哥买一个。”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总不能空著手。” 王瀚闻言,先是怔住,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无比开怀。 “好!好!我女儿长大了,懂事了!行!你自己买!喜欢什么买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盘算著,待会儿自己得再买一份更贵重的,不能让女儿在“礼物”上输了。 王清清璇又在摊位上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两条手炼。 一条是和风铃同款材质的冰晶手炼,晶莹剔透。 另一条则是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编织而成,上面刻著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很酷。 “就这两个。”她把手炼递给摊主。 摊主接过,用一台奇特的仪器扫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 “一共一万两千,黑卡交易。” “啊?黑卡……” 王清璇正准备掏钱的手愣住了。 “可以用现金吗?我给你双倍。”王瀚大大咧咧地掏出钱包,他显然是第一次来,根本不知道黑市的规矩。 他以为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摊主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眼透出几分不耐。 “要是平时,自然可以,但现在管事的动作有点大,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对不起了,只能黑卡交易。” 刚刚看见陈傲那帮子非记名打手气势汹汹的,还清了一大片场子,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做任何危险的举动。 “咱们是正规黑市,不是那种破烂地摊。我们只接受黑卡交易。” “没有就別浪费时间。” 王瀚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张因为得意而微微发红的脸,瞬间涨得更红了,只不过这次是因为尷尬。 他一个天擎集团的董事,身价百亿,竟然会在这里因为付不了钱而被人嫌弃?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去换,但又觉得拉不下这个脸。 他刚刚还在两个小辈面前吹嘘自己人脉广、门路多。 现在,却在一个小摊前,因为最基础的支付问题卡住了。 这脸丟得有点大。 王清璇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会这样,求助似的看向父亲。 气氛,一时间尷尬到了极点。 就在王瀚结结巴巴,准备说点什么挽回顏面的时候。 一只手从他身侧伸了过来。 那只手上,捏著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卡片上没有任何標识,只在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是林宇。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那张卡片,不动声色地塞进了王瀚的手里。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帮他整理一下衣袖。 王瀚低头,看著掌心里那张冰凉的卡片,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个被自己当成需要百般照拂的“穷侄子”,竟然有黑市的专属黑卡? 而且看这卡的质感和印记…… 纯黑色的卡体,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只在角落里烙印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仿佛燃烧著火焰的骷髏头印记。 恐怕不是普通货色吧。 第124章 咱是亲人 这……是什么? 王瀚茫然地看向林宇。 林宇却只是平静地回望他,没有半句解释,仿佛只是递过来一张无足轻重的餐巾纸。 这种理所当然的平静,让王瀚心里的惊涛骇浪翻涌得更加汹涌。 旁边的摊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到底买不买?没卡就让开,別挡著后面的人。” 王瀚一个激灵,脸上火辣辣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將手里的黑色卡片递了过去,动作有些机械。 “刷……刷这个。” 摊主不耐烦地伸手去接,嘴里还嘟囔著:“什么破卡都拿出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张黑色卡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摊主原本懒散靠在椅子上的身体,像是被装了弹簧,瞬间绷直。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旁边的一摞杂物。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管。 他捧著那张卡,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仿佛在鑑別一件绝世珍宝。 兜帽下,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王瀚和王清璇都看傻了。 这摊主前后的態度变化,未免也太大了。 “我,我嘞个贵客啊!!!!” 摊主的声音都在打颤,他双手捧著卡,恭恭敬敬地躬身递迴到王瀚面前,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大佬,大佬,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万望恕罪!” 王瀚彻底懵了。 他下意识地接过卡,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摊主见他没反应,更是惶恐,连忙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崭新的,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刷卡器,小心翼翼地操作著。 “一万两千……不不不!贵客您能光临小店,是小店的荣幸!这两条手炼,就当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孝敬您的!” 他竟然想直接免单。 王清璇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小声说:“爸,我们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王瀚这才回过神,乾咳一声,努力维持著自己“大人物”的派头。 “不用。该多少就多少。” “是!是!” 摊主如蒙大赦,飞快地输入金额,然后双手將刷卡器递上。 王瀚拿著那张不属於自己的卡,在上面轻轻一贴。 “滴。” 交易完成。 整个过程,摊主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林宇在一旁看著,心里大致有了数。 黑市的黑卡,是根据交易流水和消费额度来自动升级的。 自己之前购买技能、材料,开房间,各种服务,销就不小。 但也不至於提升这么大。 更重要的是“老鬼堂”。 作为“老鬼堂”的唯一供货商和实际掌控者,所有药剂销售的巨额流水,最终都会计入他的帐下。 交易完成,摊主將那两条手炼用一个精致的盒子装好,双手奉上。 “贵客,您慢走!以后常来啊!小店所有商品,您来,一律五折!” 他的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王瀚拿著那张卡,又看了看摊主,整个人还是云里雾里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拉著林宇和王清璇,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走出很远,还能听到后麵摊主热情的叫喊声。 “大佬!下次来一定先看我家的货啊!我给您留著最好的!” 王瀚的脚步一个踉蹌,差点平地摔倒。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王清璇跟在旁边,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让周围光怪陆离的霓虹灯都失色了几分。 “爸。” 她凑到王瀚耳边,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吐槽。 “你刚刚怎么不早点把卡拿出来?” “害我跟你一起丟人。” 王瀚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他活了半辈子,在商场上叱吒风云,什么时候这么丟脸过?还是在两个孩子面前。 “咳……这个,是爸爸的失误。” 他支支吾吾地道歉,想解释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王清璇也没有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很快就被旁边一个卖发光小精灵的摊位吸引了过去,好奇地驻足观看。 王瀚趁这个机会,一把將林宇拉到旁边,压低了嗓子,神情无比郑重。 “小宇,你跟叔说实话。” 他把那张黑卡塞回林宇手里,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一张卡,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这卡里……到底有多少钱?或者说,它值多少钱?” “你別怕,告诉叔。叔加倍,不,三倍给你补上!” “咱们不能占这个便宜,传出去让人笑话!” 他一脸严肃,试图用这种方式,挽回自己刚刚丟掉的顏面。 林宇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位王叔叔,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粗中有细,爱面子,却又坦荡得可爱。 “王叔。” 林宇开口了。 “钱不重要。” “啊?”王瀚一愣,“钱怎么能不重要?” 林宇笑了笑,慢悠悠地继续说:“你之前不是才教过我吗?” 他学著王瀚之前的样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胳膊。 “亲人之间,不需要计算。” “你要是再跟我这么计较,我可就真不拿你当亲人了啊。” 一模一样的话。 一字不差。 就这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王瀚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看著林宇。 那张因为尷尬和窘迫而涨红的脸,此刻的色彩变得更加复杂。 几秒钟后。 “噗……”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紧接著,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在嘈杂的黑市街道上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 王瀚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小子!好小子!你行!” 他一把搂住林宇的肩膀,用力地拍著,震得林宇感觉骨头都在响。 “行!叔听你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谁也不跟谁见外!” 不过很快,王瀚消失了一会儿,回来时就小动作略带炫耀的给林宇秀了秀他手中的黑卡。 然后带著女儿和林宇大刷特刷了一番,才终於开始往本来的目的地而去。 第125章 黑市线人 一行人刚转过一个拐角,迎面就快步走来一个穿著灰色夹克中年男人。 男人脸上带著一丝焦急,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当他看到王瀚时,整个人像是鬆了一口气,连忙小跑著迎了上来。 “王董!哎呀,总算找到您了!” 男人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一边满脸歉意地躬著身子。 “实在对不住,我一直在入口那儿等您,左等右等不见人,手机也联繫不上,我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这不就赶紧进来找您了!” 王瀚看著来人,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这应该就是他之前联繫的那个黑市通安排的人。 本来这种採购的小事也用不著王瀚亲自来,就算来也一定是有人安排好一切的。 只是他自己一时兴起直接就拉著林宇他们提前进来,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这人估计一路急急忙忙才赶过来。 不过,被人这么紧张地“寻找”,尤其是在女儿和林宇面前,反而让他刚刚因为黑卡事件而有些跌落的顏面,又找补了回来。 他大大咧咧地一摆手,浑不在意。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性子急,等不及就先进来逛了,不怪你。” 那人见王瀚没有怪罪的意思,更是感激涕零,立马顺著杆子往上爬,一连串的马屁就拍了过来。 “王董您真是大人有大量!我就说嘛,您这种做大事的人,肯定是雷厉风行,不等我们这些慢吞吞的凡人!”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了王清璇,眼睛里瞬间放出光来。 “这位想必就是大小姐吧?哎呀,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气质,这模样,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尘啊!临州的明珠,果然名不虚传!” 这番吹捧虽然露骨,但却恰到好处地搔到了王瀚的痒处。 他最得意的,除了自己的事业,就是自己这个宝贝女儿。 王清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王瀚更是哈哈大笑,之前那点因为付钱而產生的尷尬,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很受用。 吹捧完了王家父女,那“通人”的视线,才落到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宇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宇。 穿著普通,气息平平,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没什么存在感。 一看就是跟著大人物出来见世面的小辈。 “这位小兄弟是?”他客气地问道。 王瀚一把搂过林宇的肩膀,满脸自豪地介绍道:“这是我大侄子,林宇!亲侄子!” 他特意在“亲”字上加重了读音。 “哦!原来是林少!” 那人立刻换上一副更加热情的笑脸,对著林宇拱了拱手。 “幸会幸会!林少年轻有为,能跟著王董出来歷练,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林宇,又顺带再次抬高了王瀚。 林宇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没了。 场面一时有些冷。 那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子,架子还挺大。 不过他也是人精,立刻就打了个哈哈,把这页揭了过去。 “王董,您看,咱们接下来是想去哪儿逛逛?这黑市西区我熟,无论是买材料,还是淘换装备,或者去见识点刺激的场面,您一句话,我立马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王瀚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主导者”的角色,他背著手,沉吟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高深莫测的口吻说道。 “带我们去『老鬼堂』。” “老鬼堂?” 那人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恭敬又多了几分。 “王董果然是好眼光!『老鬼堂』现在可是咱们临州黑市最炙手可热的地方!他们家新出的那批药剂,效果简直神了!现在外面都抢疯了,一般人想买都得排队,还不一定有货!” 他一边说,一边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 “不过您放心!有我在,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噹噹!我跟『老鬼堂』的七爷,那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咱们直接走贵宾通道!” 王瀚倒是对这番话很满意,点了点头。 “嗯,那就带路吧。” “好嘞!您几位这边请!” 那人立刻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继续发挥他“百事通”的职能。 这次他的介绍,可比王瀚之前那半吊子水平专业多了。 “王董您看,左边那条巷子,里面是黑市最大的角斗场,血腥得很,不建议大小姐过去。” “右边那个掛著骨头招牌的,是『骸骨之渊』的分店,卖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异兽材料,不过价格也黑,专宰生客。” 他甚至还指了指远处一栋被严密守卫著的高楼。 “那里是陈傲的地盘,整个黑市的管理者和创始人,也是个不亚於王董您的人物,不过產业虽然大,却不太正规,脾气有些火爆。” 王瀚听著,不时地点点头,一副“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懒得说”的从容派头。 王清璇则听得津津有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多了一层。 在那位“通人”的热情引领下,一行人穿过几条岔路,周围的喧囂渐渐被一种奇异的秩序感所取代。 “王董,大小姐,林少,前面就是了!” 男人遥遥一指,脸上堆满了邀功似的笑容。 “看到没?那块掛著葫芦的招牌,就是『老鬼堂』!別看门面不大,里面可是別有洞天!” 他唾沫横飞地介绍著,仿佛自己是那家店的主人。 “我跟您说,这地方现在火得一塌糊涂,想从这儿拿药,不光要有钱,还得有门路!一般人来了,连门都进不去!” 王瀚听著这番话,满意地捋了捋自己刚买的一串珠子,派头十足。 然而,当他们真正走近时,几个人都明显愣住了。 预想中门庭若市、人声鼎沸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空地。 “老鬼堂”的门口,以及周围一大片区域,都被一道道警戒线粗暴地隔离开来。 十几个穿著统一黑色劲装的汉子,面无表情地分立在各个路口,身上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隱隱封锁了所有能够靠近的路径。 第126章 老鬼堂前清场 原本在这里摆摊的摊贩,全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些来不及收拾的杂物,证明这里不久前还很热闹。 整个区域,安静得有些嚇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带路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前的景象,和他刚刚吹嘘的內容,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王瀚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他兴致勃勃地带著女儿和林宇过来,又是炫耀人脉,又是展现財力,折腾了这么大一圈,结果目的地被人封了?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如果此行的目的落了空,他今天丟的脸可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察觉到王瀚的不悦,那男人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王董您別急,我……我过去问问情况!” 他不敢再多说废话,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硬著头皮朝著一个守在路口的黑衣汉子走去。 他脸上挤出最和善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好烟。 “这位兄弟,辛苦了。跟您打听个事儿,这里是……?” 那黑衣汉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滚。” 简单,直接,不带任何感情。 男人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伸出去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他訕訕地收回手,不死心地又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嗓子。 “兄弟,行个方便。我带了贵客过来,跟你们七爷约好了的,您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没听见?” 黑衣汉子终於动了,他缓缓转过头,一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盯著男人。 “今天『老鬼堂』有大业务,清场了。想买药剂,改日。” 男人的腿肚子有点发软。 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煞气,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 但他身后还站著王瀚,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兄弟,您再看看……”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甚至想偷偷塞点什么过去。 黑衣汉子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伸手推了他一把。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別在这儿碍事,不然,后果自负。” 男人一个踉蹌,差点摔倒,脸上血色尽褪。 他知道,再说下去,可能就不是被推一把这么简单了。 他只能狼狈地跑回到王瀚面前,满脸都是惊慌和歉意。 “王董,我……我问过了。”男人声音发颤。 他低著头,不敢直视王瀚。 “他们说『老鬼堂』今天有大业务,清场了。” “不让进,还说……还说改日再来。” 王瀚的脸沉下来。 他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他看向男人,不悦。 今天带著女儿和林宇过来,本是想展现实力。 结果被人拦在外面,顏面扫地。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业务?”王瀚冷哼一声。 他语气带著不满。 “什么业务,能把整个地方都封了?” 男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王瀚生气了。 “王董,我……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他急忙解释。 “但是那些人,身上带著一股煞气,不好惹。” “我不敢多问。” 他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快要听不见。 王瀚拳头紧了紧。 他目光扫过林宇和王清璇。 这次的黑市之行,已经够狼狈了。 先是在小摊前被黑卡卡住。 现在又在目的地吃闭门羹。 他一个天擎集团的董事,何时受过这种气? “王董,您別急!”男人急切地说。 他看出王瀚的不满,连忙想办法补救。 “黑市里不只『老鬼堂』一家药剂铺!” “我认识好几个老板,他们手里的货也不错!” “虽然没有『老鬼堂』的那么……那么火爆,但是品质绝对没问题!” 他极力推荐著其他选择。 “没必要非得在这儿,咱们去別家看看?” 王瀚没有说话。 他知道男人在找补。 但这种补救,在他看来,显得有些苍白。 他今天来,目標明確,就是“老鬼堂”的药剂。 那些药剂的效果,已经传遍了临州。 如果只是隨便找个替代品,那和没来有什么区別? 他的面子,还能找回来吗? 男人见王瀚不为所动。 他心里更加焦急。 王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也要吃掛落。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王董,我听说……今天清场的,是陈傲那边的人。” 他小心翼翼。 他知道陈傲在黑市的地位。 王瀚的身体僵了一下。 陈傲。 这个名字在临州黑市,就是一块巨石。 黑市之王。 势力盘根错节。 他一个天擎集团的董事,在外面可以呼风唤雨。 但在黑市里,陈傲就是土皇帝。 天擎集团再厉害,也管不到黑市的规矩。 再说……也管不起。 硬碰硬,只会自討苦吃。 王瀚紧了紧拳头。 他缓缓鬆开。 再大的火气,也得压下去。 陈傲这个名字,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轻咳一声。 他背过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哦?是陈傲的人。” 他语气带著一丝不屑。 “难怪。算了,这种地方,不来也罢。” 他试图装作不在意。 他看向林宇。 林宇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清璇这时开口了。 她拉了拉王瀚的衣角。 “爸,我觉得『老鬼堂』这个名字就不好听。”她声音清脆。 “听著怪瘮人的。” 她吐了吐舌头。 “我们还是去別的地方逛逛吧,好不好?” 她看向王瀚。 王瀚顺势点头。 他心里鬆了一口气。 女儿適时的解围,让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清璇说得对。”王瀚语气轻鬆了几分。 “这种地方,没什么意思。” 他一挥手,做出决定。 “走吧,去別处看看。” 他给了男人一个眼神。 男人长舒一口气。 他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王董英明!我这就带您去个好地方!” 他走在前面,身子躬得更低了。 王瀚转过身。 他带著王清璇和林宇,跟著男人离开。 他心里,仍旧憋著一股气。 林宇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封锁的“老鬼堂”区域。 那些黑衣汉子,依旧面无表情。 第127章 突然爆发 那引路的男人刚转过身,脸上还掛著諂媚的笑,准备把这几位贵客带离这是非之地。 “王董,这边请,我带您去个……” 话还没说完。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猛地响起。 那十几个原本雕塑般杵在各个路口的黑衣汉子,像是收到了什么统一的指令,神色骤然一变。 他们不再是懒散的门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丝焦急和肃穆。 紧接著,在周围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们齐刷刷地转身,快步朝著被封锁的“老鬼堂”区域內赶了进去。 动作整齐划一,带著一股军旅般的铁血味道。 可见陈傲在对內部人员的管理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正准备迈步离开的王瀚,脚步顿住了。 王清璇也好奇地停了下来。 林宇,更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挪动地方。 引路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急得不行。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他懂。 可这热闹,明显不是什么好热闹。 “王董,王董,咱们还是……”他凑上前,想劝。 王瀚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男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王瀚没有回头,只是盯著那些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刚刚那些人囂张的態度,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滚”,还清晰地迴响在他耳边。 现在,看他们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八成是出了什么乱子。 他倒要好好等等看。 看看这所谓的“大业务”,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收场的。 要是看不到什么有用的,就当看个乐。 要是看到出丑,那他可有的取笑了。 再进一步,万一看到什么秘闻,说不定还有大用。 可惜。 要不是女儿和林宇这两个小辈在旁边,他甚至想直接凑到警戒线里面去看。 “爸,他们这是怎么了?”王清璇小声问道,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不知道。”王瀚背著手,姿態拿捏得十足,“看著就是了。”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在暗爽。 最好是闹得越大越好。 引路的男人看著王瀚这副铁了心要看戏的架势,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王董,这……陈傲的人行事霸道,万一衝撞了您……” “衝撞我?”王瀚斜了他一眼,“他们敢?” 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哪敢说,人家刚才就已经衝撞过了。 王瀚不再理他,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了身旁的林宇。 “大侄子,你怎么看?” 他发现,从始至终,林宇都太平静了。 这种平静,让他这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半辈子的人,都感到一丝异样。 再结合林宇持有的黑卡,让他感觉自己这个大侄不一般。 林宇迎上王瀚探究的视线,神態自若。 “看一场好戏。” 他淡淡地吐出五个字。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引路男人的心里。 好戏? 我的老天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看戏? 男人的脸都白了,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的少爷哎!这可不是什么好戏啊!” 他急得直跺脚,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一把拉住王瀚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王董!咱们快走吧!真的,快走吧!” “您是人中龙凤,是临州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可这里是黑市啊!陈傲那个人,他就是个疯子!他不管您是谁的!” 男人语无伦次,几乎是在哀求。 “为了这点事,万一衝撞了您和大小姐,不值当!真的不值当啊!” 他把姿態放到了最低,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 陈傲的人,不讲道理。 在这里,天擎集团董事的身份,可能不是护身符,反而是引来麻烦的靶子。 尤其是,当他看到王瀚身边,那个明显有些被他的话嚇到,下意识抓紧了父亲衣袖的王清璇时,他更是找到了突破口。 “王董,您看大小姐……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別嚇著她!咱们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王清璇確实有些害怕。 她生长环境不比国內,对这种衝突事件的反应更灵敏。 那男人话一说完,就勾起了王清璇的一些不好的印象。 周围那些黑衣人身上若有若无的煞气,还有那凝重到诡异的气氛,都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 她小声说:“爸……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女儿的一句话,比引路男人说一百句都管用。 王瀚刚刚因为看热闹而升起的那点兴致,瞬间就散了。 面子重要,但女儿的安全更重要。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乌烟瘴气的地方,確实没什么好看的。” 他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架势,仿佛不是被嚇退,而是主动感到厌烦。 “走。” 一个字,乾脆利落。 引路男人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给王瀚跪下。 “是是是!王董英明!这边请,这边请!” 他连忙在前面带路,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飞离这个区域。 王瀚转身,护著女儿,准备跟上。 就在他们刚刚迈出脚步,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將结束时。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愤怒咆哮,猛地从“老鬼堂”的方向炸开!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与疯狂,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挣脱了牢笼。 音浪化作实质的衝击,横扫而出。 周围一些靠得近的摊位,那些瓶瓶罐罐瞬间被震得粉碎! 王瀚的身体也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將女儿护在身后,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还没等眾人从这声咆哮中反应过来。 异变陡生! 轰! 一道粗壮的血红色光柱,衝破了“老鬼堂”的屋顶,直贯夜空! 那光柱在升到最高点后,骤然爆裂开来。 霎时间,无数道血红色的丝线,如同蛛网般朝著四面八方蔓延,瞬间笼罩了整个黑市西区的上空。 每一根丝线都散发著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不祥的气息。 整个黑市,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街上的行人全都停下了脚步,惊恐地抬头望著天空中这末日般的景象,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快跑啊!要死人了!” 第128章 反向疾驰 混乱,在瞬间爆发。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天空中那些散乱的血色丝线,仿佛受到了某种意志的牵引,开始疯狂地扭曲、匯聚。 它们彼此缠绕,编织,重构。 转眼之间,在“老鬼堂”的上空,一幕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景象出现了。 一部分红线,组合出了一只巨大的手臂。 接著是第二只。 第三只。 …… 一共八只完全由血色能量构成的狰狞巨臂,凭空显现,遮天蔽日! 每一只手臂都粗壮无比,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更恐怖的是,这八只手臂並非空无一物。 隨著能量的进一步凝聚,八件形態各异,却同样散发著恐怖波动的武器,在手臂中缓缓成型。 一把闪烁著寒芒的巨大斩马刀。 一柄布满倒刺的沉重流星锤。 一条缠绕著怨念的漆黑锁链。 一面刻著恶鬼浮雕的厚重盾牌。 …… 每一件武器,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捞出来的凶器,仅仅是看著,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爸……” 王清璇的声音带著哭腔,身体抖得厉害。 她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 王瀚也彻底呆住了。 他纵横商场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引路的男人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一把死死抓住王瀚的胳膊,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 “王董!跑!快跑啊!” 他声音尖利,带著浓重的哭腔,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完了!全完了!陈傲那疯子不知道惹了什么东西!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男人语无伦次地嘶吼著,唾沫星子横飞,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想拖著王瀚逃跑,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只是徒劳地在原地哆嗦。 王瀚没有理会他。 这位天擎集团的董事,此刻也是浑身僵硬。 他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八只狰狞的血色巨臂,以及巨臂中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兵器,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似乎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场面。 他下意识地將王清璇更紧地护在身后,心臟狂跳。 周围的黑市,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尖叫声、哭喊声、绝望的嚎叫声混杂在一起。 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疯狂地推搡著,践踏著,向著远离那片血色天空的方向四散奔逃。 就在这片末日般的混乱之中。 所有人都想著逃离。 唯有一人,逆流而上。 林宇动了。 他没有丝毫预兆,身体微微下沉,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踏! 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没有半点犹豫,直直地冲向了那片混乱与恐怖的源头! 冲向“老鬼堂”! “林宇!” 王瀚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林宇的速度太快了。 只一眨眼,就已经衝出十几米,没入了惊慌失措的逆行人群之中。 “你疯了!回来!” 王瀚发出一声怒吼。 可他的声音,瞬间就被鼎沸的嘈杂和尖叫所淹没。 引路的男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男人尖叫著,鬆开了王瀚,连滚带爬地就想隨著人流逃命。 王瀚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將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带我女儿走!”王瀚双目赤红,几乎是在咆哮,“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她要是有半点闪失,我让你全家陪葬!” 他准备將王清璇託付给这个男人,自己衝进去把林宇那个不知死活的大侄子给拽出来! 然而,王清璇却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 女孩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但她的手却抓得异常用力。 “爸!我不走!我跟你一起去!” “胡闹!”王瀚心急如焚。 “我不!”王清璇哭喊著,態度却无比坚决,“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王瀚再低头一看。 被他提在手里的那个引路男人,已经彻底嚇傻了。 他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完了完了”。 指望他? 王瀚心头一股无名火窜起,夹杂著极致的冰冷。 他鬆开手,任由那个已经失禁的男人瘫倒在地。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决断。 “好!” 王瀚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猛地弯腰,在王清璇一声短促的惊呼中,直接將她拦腰抱起! 標准的公主抱,却充满了力量与决绝。 “抓紧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开大步,抱著女儿,同样冲向了那片混乱的中心。 一个在商场运筹帷幄的董事,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体能。 他像一头愤怒的雄狮,在奔逃的人群中强行衝撞开一条道路。 “林宇!” “林宇!你快回来!危险!” 王瀚嘶吼著,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嘶哑。 完了,想必是这个异象带著什么幻觉形式的影响,这才让林宇失去了方向感,跑反了! 不行,他必须找到林宇! 怀里的王清璇也探出头,用带著哭腔的嗓音大声呼喊。 “林宇哥哥!別过去!” 他们的呼喊,在混乱的背景音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父女二人一路衝撞,终於穿过了最混乱的人潮,重新回到了“老鬼堂”前那片被清空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比刚才更加狼藉。 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痕跡,破碎的杂物到处都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刺鼻难闻。 天空中,那八只血色巨臂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缓缓挥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能量风压。 然后,他们看到了林宇。 王瀚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喘著粗气,难以置信地看著前方。 林宇就站在那道被扯断的警戒线前。 他没有再往前冲,也没有任何慌乱的举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背著双手,微微仰头,看著天空中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景象。 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更加深了王瀚的判断。 他抱著女儿,呆立在林宇身后十几米的地方,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第129章 修罗之威 那八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臂,以及巨臂中缓缓成型的狰狞兵器,让整个黑市西区都陷入了死寂般的恐惧。 林宇却很平静。 看到这异象主人后,这,果不其然是赵天扬。 职业【修罗】的某种暴走形態。 卖相不错,有神话职业该有的压迫感。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老鬼堂確实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而麻烦的源头,似乎就是陈傲。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一片狼藉的“老鬼堂”废墟中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们身上穿著和外面那些守卫一样的黑色制服,但此刻却狼狈不堪,几个人身上还带著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们是刚刚从血网中逃脱的陈傲手下。 “妈的!这是什么鬼职业!邪门!太邪门了!”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黑衣人,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大吼,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扭曲。 “老子的『炎魔战斧』!我的武器!被他那该死的血手给融了!直接抢走了!” 另一个黑衣人捂著空荡荡的右手,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的本命武器,竟然在刚刚的对抗中,被其中一只血色巨臂硬生生夺走,然后融入了那把巨大的斩马刀之中。 对方的职业,不仅强力,竟然还能掠夺別人的装备来强化自身! “都別慌!”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男人厉声喝道,他就是之前那个沉默男人,此刻他的状態也不好,一条袖子空荡荡的,显然也付出了代价。 他身边,那个擅长空间能力的刀疤脸,正扶著墙壁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口的血沫。 小头目死死盯著天空中那愈发凝实的八臂血影,他的职业似乎带有分析能力。 “我看到了!他在燃烧生命!他每维持这个形態一秒,都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这绝对是某种有巨大副作用的禁术!他撑不了多久!” 他对著倖存的几个手下大吼。 “拖下去!我们只要拖住他,他自己就会把自己耗死!” 燃烧生命? 林宇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倒是符合【修罗】这种职业的设定。 以杀证道,不疯魔,不成活。 王瀚显然也听到了那边的嘶吼。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燃烧生命?禁术?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他本能地感到了极致的危险。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宇。 却发现自己的好大侄似乎在愣神。 心真大…… 王瀚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就断了。 “林宇!”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抓住林宇的胳膊,几乎是在咆哮。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没看到这是什么情况吗?赶紧走!这里马上就要完蛋了!” 王瀚急得满头大汗,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失態过。 可眼前的状况,由不得他保持风度。 那可是陈傲的人! 那可是能搞出这种毁天灭地阵仗的怪物!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林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终於捨得把视线从天上收了回来。 他看向王瀚,神態依旧平静得让人火大。 “王叔,別急。” “別急?!” 王瀚感觉自己的血压『蹭』一下就上来了。 “我都快急死了!你跟我说別急?!” 他指著天空那八只狰狞的血臂,又指了指不远处那些如临大敌的黑衣人。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我们能掺和的事吗?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凡人还不跑,等著被碾死吗?” “爸!林宇哥哥!” 王清璇也哭著跑了过来,小脸煞白,死死抓住王瀚的另一只胳膊。 “我们快走吧,我害怕……” 女儿的哭声像一记重锤,砸在王瀚心上。 他不再废话,手上猛地用力,就想把林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强行拖走。 “跟我走!现在!立刻!马上!” 林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场內的局势,再次爆发! “吼——!”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天空中的八臂血影似乎被那几个逃出来的黑衣人彻底激怒。 其中一只握著沉重流星锤的巨臂,猛地抡圆了,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朝著那小头目和刀疤脸的位置砸了下去! 轰隆! 那颗布满倒刺的巨大锤头,没有砸中任何人。 它砸在了空地上。 但它带起的衝击波,却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瞬间被掀起一层! 碎石、杂物、摊位的残骸,被这股力量捲起,如同海啸中的扁舟,朝著四面八方爆射! “小心!” 王瀚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出於本能,猛地一个转身,將林宇和自己的女儿死死护在了身后。 他用自己的后背,去硬抗那些飞射而来的碎石瓦砾。 砰!砰!砰! 几块人头大小的石块,狠狠砸在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瀚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却依旧死死地站稳了脚跟,没有后退半步。 一股剧痛从后背传来,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这还只是余波! 仅仅是攻击的余波,就有如此威力! 要是被正面击中,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王瀚一把推开怀里的两个孩子,双目赤红地盯著场中的方向。 他不再试图去劝说林宇。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跑! 带著这两个孩子,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死亡之地! 他一手一个,抓住林宇和王清璇的手腕,整个人开始警戒著,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极实。 作为一个久经商场的老將,即使在如此极端恐惧的情况下,他依然保持了最后的冷静。 不能慌乱,不能转身就跑。 在这种级別的战斗中,把后背留给敌人,是找死的行为。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试图挪出这片死亡区域。 王清璇被嚇得浑身发抖,只能任由父亲拖著走。 然而,王瀚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拖不动。 他用尽了力气,却感觉自己抓住林宇的那只手,像是抓住了一座山。 纹丝不动。 第130章 太古护盾 王瀚感觉自己抓住的不是一条手臂,而是一根扎根在地心深处的擎天巨柱。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得通红,可林宇的脚下,像是生了根,分毫未动。 “你!” 王瀚又惊又怒,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个大侄子,怎么就这么犟! “王叔。” 林宇终於开口了。 他反手轻轻搭在王瀚那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腕上。 一股温润而平和的能量,顺著接触点,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 王瀚那因为极致恐惧和愤怒而疯狂跳动的心臟,猛地一缓。 脑子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也莫名其妙地鬆弛了下来。 那股冲天的怒火,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瞬间平息了大半。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王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那狂躁的情绪已经找不回来了。 林宇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在王瀚面前,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一圈柔和的,带著暖意的白色光晕,以林宇的指尖为中心,倏然扩散开来,將王瀚笼罩其中。 【太古响指】寄存技能——太古级【光之救赎】! 王瀚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包裹了全身。 刚刚被碎石砸中的后背,那火辣辣的剧痛,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 不止是这点新伤。 他感觉自己那因为常年伏案工作而有些僵硬的腰椎,此刻也变得无比舒畅。 甚至,就连年轻时在海外打拼留下的一处旧疾,那每逢阴雨天便会隱隱作痛的左肩,此刻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不適。 身体里那些因为年岁增长而积累的沉珂,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彻底涤盪一空。 他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十岁! 王瀚彻底懵了。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腰,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痛楚,真的全没了! “爸!” 王清璇的哭喊將他拉回现实,小姑娘依旧嚇得小脸煞白,死死抱著他的胳膊不放。 即便是林宇那股奇异的安抚力量,也无法驱散她心中对眼前末日景象的本能恐惧。 王瀚还来不及消化自己身体上的惊人变化。 场中,再次爆发出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 轰隆隆! 这一次的衝击,比刚才猛烈了十倍不止! 不再是简单的气浪扩散。 街道两旁的建筑,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店铺,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解体! 钢筋扭曲,砖石炸裂! 无数建筑残骸被卷上高空,然后化作一场更加致命的“碎石雨”,朝著四面八方覆盖而来! “小心!” 王瀚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刚想再次故技重施,用自己的身体去为两个孩子撑起一片小小的安全区。 一只手,却平静而有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林宇。 只见林宇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王瀚和王清璇的身前。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隨意地抬起了一只手,五指张开,对著那片迎面砸来的,足以將人碾成肉泥的建筑洪流。 “起。” 一个字。 大地,做出了回应。 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动。 一道道深刻的裂纹,以林宇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 紧接著,在王瀚和王清璇骇然的注视下,一整块厚达数米的岩石地面,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从大地中剥离,拔地而起! 它在半空中翻转,变形,最终化作一面巨大而厚重的岩石护盾,稳稳地挡在了三人面前! 太古级,【岩石护盾】! 下一秒。 毁天灭地的衝击波,裹挟著成吨的建筑垃圾,狠狠地撞在了护盾之上! 咚!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仿佛一颗陨石砸进了无尽的深海。 那面岩石护盾,连一丝震颤都没有。 所有的衝击,所有的动能,都被它轻而易举地吸收、化解。 王瀚父女俩躲在护盾后面,甚至连一丝风压都没有感觉到。 这还没完。 天空中的八臂血影,似乎进入了狂暴的攻击模式。 那狂乱的攻击,引发的衝击波如同心臟的搏动,一波接著一波,连绵不绝地袭来。 咚!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 咚!咚!咚! 一次比一次更强的衝击,疯狂地捶打著那面孤零零的岩石护盾。 王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那面盾牌,生怕它在下一秒就轰然碎裂。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面由普通岩石构成的护盾,在一次又一次的剧烈衝击中,非但没有出现任何裂痕。 反而,它的表面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每一次衝击过后,光晕便会明亮一分。 护盾的质地,也在发生著肉眼可见的改变。 原本粗糙的岩石表面,开始变得光滑,凝实。 顏色,也从普通的灰褐色,逐渐向著一种深沉的,带著温润质感的墨玉色转变。 咚! 当又一波最强的衝击砸在上面时。 整面护盾,彻底蜕变完成。 它不再是岩石。 而是一面巨大的,通体漆黑,却又晶莹剔透的玉石壁障。 透过那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盾面,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那片狼藉的世界。 以及天空中,那依旧在疯狂挥舞的八臂血影。 王瀚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只还搭在林宇胳膊上的手。 然后,像是被火烫到一般,颤抖著,一点一点地,鬆了开来。 林宇没有理会身后已经石化的王瀚。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物所吸引。 透过那面黑曜石般的壁障,外界的景象虽然扭曲,但依旧可以看清。 他看到了。 在“老鬼堂”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店铺中央。 那里,有一个人跪在地上。 是老鬼。 他失魂落魄地跪在瓦砾堆里,白的头髮凌乱不堪,身上那件標誌性的长袍也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他的怀里,紧紧抱著一个人。 一个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的人。 七爷。 这恐怕就是赵天扬暴走的原因。 第131章 陈傲到来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赵天扬那不计代价的暴走,那衝破天际的怒火,源头就在於此。 七爷死了。 死在了陈傲的人手里。 林宇心中最后一丝看戏的閒逸,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静的杀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市衝突。 他们敢杀,林宇难道不敢? 殊不知,比起林宇的杀意,黑衣人们的悔意更多。 毕竟本来只是衝突,现在確实不死不休。 “疯了……那个傢伙彻底疯了!” 不远处,从废墟里侥倖逃生的几个黑衣人,正躲在一堵断墙后面,惊魂未定地喘息著。 刀疤脸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气,他怨毒地瞪著身旁一个同样狼狈的同伴。 “李三!都是你干的好事!” “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去动那个老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被称作李三的男人,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他哆嗦著嘴唇,辩解道。 “我……我怎么知道他那么不禁打!” 李三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和委屈。 “他妈的,我怎么知道!” 李三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和急於脱罪的疯狂。 他指著天空那尊八臂血影,又指了指废墟中跪地的老鬼,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个小子是个怪物!这个老头子也阴险得很!我……我以为剩下的那个也是个硬茬子!我只是想先下手为强,逼那个怪物停下来!谁他妈能想到他就是个普通老头!一碰就碎!” 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充满了推卸责任的意味。 “蠢货!”刀疤脸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沫,恶狠狠地骂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看那个怪物!他要跟我们拼命了!” 倖存的几个黑衣人,看向天空那尊缓缓挥动著八件地狱兵器的修罗法相,无不感到一阵胆寒。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疯狂的杀意,已经彻底锁定了他们每一个人。 “都闭嘴。” 一个冰冷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爭吵和恐惧。 是那个沉默的小头目。 他从断墙后走了出来,空荡荡的袖管隨风摆动,但他本人却异常镇定。 他看都没看李三一眼,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废墟中央,那个抱著七爷尸体,失魂落魄的老鬼。 “杀了,就杀了。” 男人的话语里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快入土的老傢伙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三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可是……” “没什么可是。”小头目打断了他,终於將视线转向他,那是一种看死物的漠然,“別忘了我们的身份。” “我们是傲爷的人。” 这句话,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和理所当然。 “在黑市,傲爷就是规矩。別说杀一个没用的老头,就是把这里的人全杀了,又怎么样?” 他的话,让原本还心怀恐惧的几个黑衣人,神情都为之一振。 是啊。 他们怕什么? 他们背后站著的是陈傲!是临州黑市唯一的王! 小头目很满意手下们的反应,他缓缓扫视了一圈这片狼藉的战场。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抬起手,指向那尊顶天立地的八臂修罗,又指向废墟中悲痛欲绝的老鬼。 “今天,老鬼堂一个人都不能活。” “不光是他们。”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得死。” 男人的声音里,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傲爷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傲爷的脸面往哪放?我们又怎么交代?”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 “我现在就联繫傲爷,请求支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调集人手,把整个西区封锁,然后……清场。” 清场! 这两个字,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残忍。 小头目手中的黑色金属方块,已经开始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准备激活它了。 一旦消息发出,整个黑市西区,都將变成一座与世隔绝的屠宰场。 李三和其他几个倖存的黑衣人,脸上的恐惧被一种病態的亢奋所取代。 他们是刽子手,不是祭品。 这个认知,让他们重新找回了属於“傲爷的人”的傲慢。 然而。 就在小头目即將按下金属方块中心的那一刻。 一只手,凭空出现,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只手修长,乾净,骨节分明。 它的出现,没有任何徵兆,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 小头目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甚至没看清这只手从何而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压力,如同万丈山岳,轰然降临。 这股压力,並非针对他一人。 而是笼罩了整个战场。 天空中,那尊还在疯狂挥舞兵器的八臂修罗,动作猛地一滯。 废墟中,抱著七爷尸体悲鸣的老鬼,哭声戛然而止。 断墙后,那几个刚刚还面露狰狞的黑衣人,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就连躲在黑曜石护盾后的王瀚和王清璇,也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喧囂、混乱、暴戾的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做的不错,但还有进步空间。” 一个平静,却带著一丝玩味的声音,在小头目的耳边响起。 小头目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穿著一身休閒服,相貌平平无奇的男人。 男人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这么站在他身边,仿佛一个路过看热闹的普通市民。 可他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场,却让小头目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傲……傲爷!” 小头目嘴唇哆嗦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身边,李三和其他几个黑衣人,在看清来人后,更是嚇得魂不附体,齐刷刷地低下头颅。 “傲爷!” 陈傲。 临州黑市唯一的王。 他竟然亲自来了。 陈傲没有理会这些跪地的手下,只是鬆开了按在小头目手上的那只手。 第132章 不知道自己是谁 陈傲的注视,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林宇那面巨大而漆黑的玉石壁障上。 穿过那半透明的壁障,他的注视与王瀚的惊恐撞了个正著。 那是一种警告。 一种属於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警告。 王瀚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死死抓住林宇和王清璇,將他们更用力地拉到自己身后,整个人龟缩在护盾的阴影里,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就算他现在对林宇满肚子的疑问和震惊,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那是陈傲。 传说中的陈傲。 没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可怕。 陈傲收回了注视,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路边的螻蚁。 他身边,一个同样穿著休閒服,戴著兜帽和口罩的男人,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那是经过乔装的李默。 陈傲的兴趣,显然全在天空那尊八臂修罗身上。 他仰起头,看著那尊因他到来而暂时停滯的恐怖法相,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燃烧生命,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 陈傲开口了,像是在点评一件艺术品。 “不错,是个好苗子。” “可惜,跟错了人。” 他伸出一只手,对著天空中的赵天扬,隨意地勾了勾手指。 “小子,过来,跟我混。” “我保你前途无量。” 他的话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招揽意味。 仿佛他开口,就是天大的恩赐,没人有资格拒绝。 然而。 回应他的,不是赵天扬的臣服。 是那尊刚刚还停滯的八臂修罗,猛然爆发的,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杀意! “吼——!” 那已经不是人的咆哮。 是地狱恶鬼的嘶鸣! 赵天扬那双已经彻底化为血红的眼瞳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管你什么陈傲,什么黑市的王! 杀! 杀光眼前的一切! 轰! 八条血臂,在瞬间化作八道毁灭的流光,齐齐朝著陈傲轰了过去! 其中两只最粗壮的,握著巨大利爪的血手,一左一右,带著撕裂空间的气啸,狠狠地拍向陈傲的脸!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窒息了。 疯了! 这个怪物,真的疯了! 他竟然敢对傲爷动手! 陈傲的那些手下,一个个面如死灰,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肉横飞的场面。 陈傲本人,也出现了剎那的错愕。 他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乾脆,如此不给面子。 但他毕竟是陈傲。 错愕之后,是更加浓烈的兴奋。 “哈哈!有种!” 他大笑一声,不退反进,体內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能量,就准备硬接这一击。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或者说,他低估了修罗的疯狂。 啪! 啪! 两声清脆到极致的巨响,在死寂的战场上轰然炸开! 那两只巨大的血手,结结实实地,一左一右,扇在了陈傲的脸上。 时间,再次定格。 陈傲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整个人,像一颗被全垒打的棒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著,倒飞了出去! 轰隆! 他狠狠撞塌了十几米外的一堵残墙,被无数砖石瓦砾彻底掩埋。 全场,死寂。 李默那隱藏在口罩下的脸,抽搐了一下。 小头目、刀疤脸、李三……所有陈傲的手下,全部石化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傲爷…… 被扇飞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傲会暴怒的下一秒。 废墟堆里,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发自肺腑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轰! 碎石炸开,陈傲从废墟中一跃而出。 他的脸上,左右各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但他的身上,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昂扬战意。 “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爆响,注视著赵天扬,充满了炽热。 “你这个宝贝,我要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傲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八臂修罗的头顶。 他双手合十,一股无形却又无比浩瀚的精神力量,化作一根看不见的巨针,狠狠刺向赵天扬的眉心。 “给我醒来!” 嗡! 那尊狂暴的修罗法相,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八条挥舞著地狱兵器的手臂,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血红色的眼瞳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度痛苦的挣扎闪过。 “有用!” 陈傲的那些手下,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傲爷就是傲爷! 这个怪物再强,在傲爷那神鬼莫测的精神秘术面前,也只有被强行唤醒,跪地臣服的份! 就连一旁始终冷静的李默,兜帽下的轮廓也微微动了动。 陈傲的精神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上一线。 陈傲本人,更是自信满满。 他这一招【醒神刺】,是他早年在一处遗蹟中获得的奇术,专门用来对付这种陷入狂暴、失控状態的敌人。 无视物理防御,直击灵魂本源。 只要对方的神智没有彻底泯灭,就会被强行从癲狂中拽出来。 他不信,这个年轻人,真的已经疯到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地步。 然而。 下一秒。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悽厉,更加暴戾的嘶吼,从修罗法相的胸腔中炸开! 那不是清醒的徵兆。 是剧痛与被侵犯的愤怒! 陈傲的精神力,非但没能唤醒赵天扬的理智,反而像是將一根烧红的烙铁,捅进了野兽的脑髓里! 那双血红的眼瞳,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再无任何杂质的……毁灭! 轰! 凝滯的八条手臂,再次狂舞起来! 这一次,它们的目標不再分散,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全部锁定了悬浮在半空的陈傲! 八件地狱兵器,撕裂空气,带著滔天的血煞之气,从四面八方,封死了陈傲所有的退路! “不好!”陈傲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的疯狂,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股杀意,已经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一种……道! 一种以杀戮为核心的,纯粹的道! 这种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而是道的载体,是行走於世间的杀戮化身! 他可能真的,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第133章 修罗战陈傲 八件地狱兵器,裹挟著足以撕裂苍穹的血煞之气,从八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封死了陈傲所有闪避的可能。 这不是攻击。 这是虐杀。 是纯粹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毁灭。 陈傲的那些手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们僵在原地,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那必然到来的血肉横飞。 然而,陈“傲”字,之所以能成为临州黑市唯一的禁忌。 並非只因他的精神秘术。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围,陈傲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气浪翻涌。 只有六颗拳头大小,散发著不同光芒的元素球,凭空浮现在他身体周围。 赤色的火。 幽蓝的冰。 跳跃的雷。 无形的风。 厚重的土。 锐利的金。 六颗元素球静静悬浮,以一种完美的韵律环绕著他,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领域。 下一瞬,八臂修罗的攻击,到了。 轰! 最先抵达的,是那柄开山巨斧。它带著无匹的巨力,狠狠劈在陈傲头顶的赤色火球上。 预想中的爆炸並未发生。 赤色火球只是轻轻一旋,一股柔和却又无比坚韧的火焰涡流便將巨斧捲入其中。 那足以劈开坦克的恐怖动能,在涡流中被迅速消解,转移,最终化为乌有。 紧接著。 鐺!鐺!鐺!鐺!鐺!鐺!鐺! 七声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金属撞击声,在战场中心轰然炸响! 利爪对上了冰球,被瞬间冻结了指尖的血煞。 骨刃撞上了雷球,被狂暴的电弧电得疯狂颤抖。 长枪,短匕,链锤…… 每一件地狱兵器,都被一颗对应的元素球精准地拦截下来。 那狂暴的,足以摧毁整条街区的八道攻击,竟然连陈傲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他就像风暴眼中的礁石,任凭海啸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黑曜石护盾之后。 王瀚的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不太懂职业者的战斗。 但他看得懂强弱。 天空中的八臂血影,那是何等恐怖的魔神姿態。 可现在,这个魔神的所有攻击,竟然被那个男人用六颗小小的光球,如此轻描淡写地全部挡下。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陈傲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赵天扬当成一个同等级的对手。 他在观察,在分析,在享受。 他在用最节能,最高效的方式,去消耗赵天扬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同时,也在向所有人,展示他作为临州之王的,绝对的统治力。 “吼!” 一击不成,赵天扬的疯狂更甚。 八条手臂以更快的速度,更狂乱的姿態,发动了第二波,第三波,第无数波攻击! 天空之上,彻底变成了一片光与影的炼狱。 血色的兵器残影与六色的元素光华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毁灭性的能量余波。 可无论赵天扬的攻击多么疯狂,多么密集。 那六颗元素球,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用最小的代价,化解最致命的攻击。 陈傲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他双手背在身后,仰著头,看著那尊疯狂的修罗法相,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没用的!没用的!天扬!” 废墟之中,抱著七爷尸体的老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既有悲痛,更有无尽的愤恨。 “他的元素球看似完美,但每次防御都会消耗核心能量!攻击他的本体!他的精神力全部用来操控元素球,本体防御是最弱的时候!” “听到了吗!攻击他的脚下!他看似凭空而立,实际上仍有能量流转!那才是他的根基!” 老鬼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试图將自己浸淫药剂和战斗多年的经验,传递给那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年轻人。 他希望奇蹟发生。 他希望赵天扬能有一丝理智尚存。 然而,天空中的修罗法相,对他的呼喊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它的眼中只有毁灭。 它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必须撕碎的敌人。 它依旧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疯狂地挥霍著自己的生命。 老鬼的喊声,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他看著天空,又看看怀里身体已经冰冷的七爷,浑浊的老泪,终於决堤。 “老七……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 陈傲似乎听到了老鬼的分析,他饶有兴致地瞥了废墟一眼。 “分析得不错。” 他甚至还点评了一句。 “可惜,这傢伙已经彻底听不懂人话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老鬼最后一丝精神防线。 自从在青云混了个眾叛亲离以后,他很少到体会纯粹的人情味了。 只有寥寥几人,让他觉得可堪一交。 赵天扬就是这么个傢伙。 他看不懂赵天扬的想法,但他知道,这孩子很纯粹,纯粹的甚至有些傻。 这样的纯粹感和赤子之心,很难不让老鬼升出一种別样的心思来。 如同看待自己的孩子。 但现在孩子疯了,朋友死了。 和当年如出一辙的绝望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这次他依旧没有半点办法。 “陈傲!我操你妈!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老鬼状若疯魔,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著。 陈傲却连一个多余的反应都懒得给他。 他的耐心,似乎正在耗尽。 那欣赏的玩味,渐渐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赵天扬已疯,很可惜,他不是优柔的人。 “闹剧,该结束了。” 他低声自语。 不再被动防御。 悬浮在他身周的六颗元素球,光芒陡然大盛! 轰! 赤色的火球猛然爆发,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瞬间缠住了修罗的巨斧手臂,恐怖的高温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咔嚓! 幽蓝的冰球炸开,化作漫天冰晶,將修罗的两条手臂连同兵器一起冻结在半空。 滋啦! 雷球化作一张电网,兜头罩下。 风,土,金三颗元素球,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只是一瞬间。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刚刚还威风凛凛,疯狂进攻的八臂修罗,六条手臂瞬间被制住,动弹不得。 只剩下两条握著利爪的手臂,还在徒劳地挣扎。 第134章 让他过来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陈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修罗法相的面前,与那双血红的眼瞳平视。 “臣服於我。” “或者,被我彻底打碎,然后重塑。” 他的话语不带一丝情感,只有属於王者的,绝对的意志。 回应他的,是赵天扬最后的疯狂。 那仅剩的两条手臂,匯聚了修罗法相最后的力量,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狠狠抓向陈傲的头颅! “愚蠢。” 陈傲终於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没有闪避,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合十。 嗡! 那六颗正在分別压制修罗手臂的元素球,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瞬间放弃了目標。 它们化作六道流光,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匯聚於陈傲的掌心之前。 火与冰,雷与风,土与金。 六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相剋的狂暴元素,在陈傲的掌心,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糅合,压缩。 一个拳头大小,內部却仿佛容纳了一整个混沌星云的,灰色的能量球,缓缓成型。 那个灰色的混沌能量球,散发著一种终结万物的死寂。 它没有光,也不炽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只是存在於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抹除。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在场每一个还能喘息的生物的心臟。 赵天扬那狂暴的修罗法相,最后挥出的双爪,在距离陈傲不到半米的地方停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 构成法相的血煞之气,正在被那颗灰色小球无声地分解、吸收。 毁灭,已成定局。 “不!” 废墟之中,老鬼发出一声泣血的嘶吼。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陈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咆哮。 “陈傲!你敢动他!我们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我和老七,死了也就死了,赵天扬不一样……” 这声嘶吼,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陈傲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有忌惮,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怒火。 他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瓦砾堆里的老鬼,那副模样,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螻蚁。 然后,他笑了。 无声的,充满了讥讽的笑。 “老板?” 陈傲重复著这个词,充满了轻蔑。 “在这临州,谁敢自称是我的老板?” “一个藏头露尾,只敢让你这种货色出来拋头露面的傢伙?” “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每说一句,手中那颗灰色能量球的吸力就增强一分。 修罗法相崩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那八条狰狞的手臂,正在从末端开始,寸寸化为虚无的能量粒子,被捲入混沌之中。 “我老板……” 老鬼还想说什么,可他的话语,却在看到陈傲的反应时,戛然而止。 他原本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平静。 那是一种彻底看透了什么的,诡异的平静。 他不再嘶吼,也不再咒骂。 他只是看著陈傲,看著他那副有恃无恐的,刻意表现出来的狂傲。 老鬼注意到了。 陈傲在说话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个戴著兜帽的男人。 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但老鬼看到了。 那不是徵求意见。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確认,一种寻求支撑的本能。 他在忌惮。 这个临州黑市唯一的王,在听到“老板”这个词的时候,內心深处,是忌惮的。 他所有的狂傲,所有的讥讽,都只是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动摇。 想通了这一点,老鬼忽然不绝望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缓缓低下头,用自己那沾满灰尘的袖子,轻轻擦拭著怀中七爷已经冰冷僵硬的脸颊。 动作轻柔,充满了最后的温存。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陈傲。 这一次,他的双眼中,没有了悲愤,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看死人般的怜悯。 “我们今天,或许都会死在这里。” 老鬼的嗓音不再尖利,反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沙哑,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赵天扬可能会死。” “我也可能会死。” “我们只是可能……” “但你,陈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必死无疑。” 这句话,没有丝毫威胁的意味。 更像是一种宣判。 一种对既定事实的陈述。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傲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他手中那颗正在吞噬修罗法相的混沌能量球,其能量波动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紊乱。 比起老鬼之前声嘶力竭的咒骂,这句平静到极点的“必死无疑”,更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怒火。 那是一种被螻蚁看穿,並被预言了结局的羞辱感。 “你在教我做事?” 陈傲眯起了眼睛,杀意暴涨。 “不。”老鬼摇了摇头,他甚至还扯动了一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只要我老板过来,看到这一幕。” “我们活不活著,不一定。” “但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是吗?”陈傲怒极反笑,“那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让我死得很难看!” 他身边的李默,终於忍不住低声开口。 “傲爷,不必和一个將死之人置气。先解决掉这个邪门的傢伙,他的状態撑不了多久了。” 李默的提醒很及时。 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解决掉这个后患无穷的修罗,清理掉现场,才是首要任务。 陈傲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陈傲纵横临州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怜悯的、看死人的姿態说过话? 但是……真的,要杀赵天扬吗? 那个老鬼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杀了赵天扬,会不会不可逆转? “哈哈……哈哈哈哈!” 陈傲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受约束的张狂。 他缓缓鬆开了合十的双手。 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混沌能量球,並没有射出,而是在他的控制下,一点点地消散,重新分解为六颗最原始的元素球,环绕在他身周。 被压制到濒临崩溃的修罗法相,也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不再继续瓦解消散。 陈傲的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他自己的手下。 也包括黑曜石护盾后,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宇。 只见陈傲伸出手,指向废墟中的老鬼,指向那尊残破不堪的修罗法相。 他的脸上,是一种极致的傲慢与挑衅。 “好!” “我今天就给你老板一个面子!” “我就在这里等著!”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六颗元素球光芒大放,无匹的气势冲天而起,將整个西区的上空搅得风云变色。 “让他过来啊!” 第135章 他叫我,我自然要出去 让他过来啊! 陈傲的声音,带著无匹的张狂,迴荡在死寂的西区上空。 他周身环绕的六颗元素球,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將他衬托得宛如一尊执掌生杀大权的神祇。 李默站在他身后,隱藏在兜帽下的脸庞,看不出任何变化。 陈傲的手下们,则是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热。 傲爷就是傲爷! 就算对方再邪门,就算背后可能站著什么大人物,傲爷也丝毫不惧! 他甚至主动停手,给对方一个叫人的机会! 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霸道! 黑曜石护盾之后,王瀚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死死捂住王清璇的嘴,不让她发出一丝声音,自己的牙齿却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疯子。 全都是疯子! 他从没想过,传说中职业者的世界,是如此的蛮不讲理,如此的血腥恐怖。 一言不合,就是毁天灭地的战斗。 现在,那个叫陈傲的男人,更是要在这里,等一个不知名的“老板”过来。 然后呢? 再来一场更恐怖的廝杀? 王瀚不敢想下去,他只觉得一阵阵发自骨髓的寒意,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然而,就在这片被绝对强势所笼罩的死寂中。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呵……” 是老鬼。 他跪在废墟里,怀里抱著七爷冰冷的尸体,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一开始很轻,很压抑,充满了悲愴。 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 老鬼仰起头,白的头髮在风中狂舞,他指著半空中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陈傲啊陈傲,你装得真像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句突兀的嘲讽,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傲那张写满狂傲的脸,微微一滯。 “你看看你,说最狠的话,摆最傲的谱,结果呢?” 老鬼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看穿一切的讥誚。 “你不敢杀他!” 他指著那尊残破的修罗法相,一字一顿。 “你怕了!” “你怕我老板真的找上门来,把你连同你这破烂的黑市,一起从临州抹掉!” “所以你才在这里演戏!演给谁看?演给你自己看吗?!” 句句诛心。 如果说,之前的“必死无疑”只是预言。 那现在,就是赤裸裸地,將陈傲那层名为“王者”的偽装,当眾撕开,踩在脚下! “你找死!” 陈傲终於被彻底激怒。 他脸上那最后一丝“给面子”的玩味,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暴怒! 轰! 环绕在他身周的六颗元素球,光芒暴涨! 恐怖的能量波动,化作实质性的风暴,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很好!” 陈傲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你这么想见你的老板,那我就先送你去见阎王!” “我会把你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还有你那个宝贝疙瘩,一起捏碎!” “然后把你们的骨灰,混在一起,扬在这条街上!” “我倒要看看,他来了之后,能把我怎么样!” 杀意! 再无任何掩饰的,纯粹的杀意! 这一次,陈傲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了那尊已经摇摇欲坠的修罗法相。 那颗刚刚才消散的,灰色的混沌能量球,眼看就要再次凝聚。 毁灭,一触即发。 王瀚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完了。 所有人都完了。 这个叫陈傲的男人,真的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就在王瀚陷入彻底绝望的瞬间。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他那冰冷僵硬的肩膀上。 他猛地一颤,回过头。 是林宇。 “王叔。” 林宇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恐惧,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你和清璇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王瀚愣住了。 他看著林宇,又看了看护盾外那副末日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要干嘛?” 王瀚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他死死抓住了林宇的胳膊。 “林宇!你別乱来!现在外面……”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外面的恐怖。 那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掺和的事情! 林宇却只是淡淡一笑,反手轻轻拍了拍王瀚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然后,他迎著王瀚那惊恐不解的注视,说了一句让后者完全无法理解的话。 “人家叫我。” “我怎么能不出去?” 王瀚彻底懵了。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林宇,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问。 “谁……谁叫你?” 林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那面巨大而厚重的黑曜石护盾。 王瀚还想再问些什么。 却见林宇,已经平静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面坚不可摧,硬扛了无数次毁灭衝击的黑曜石护盾,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融化开一个刚好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像一道沉默的水幕,为它的主人,让开了道路。 林宇的身影,就这么穿过了护盾。 一步。 便从绝对的安全,踏入了风暴的中心。 他站在了那片狼藉的废墟之上,站在了陈傲那滔天杀意的正前方。 外界的喧囂,狂风,以及那令人窒息的能量威压,瞬间扑面而来。 林宇身上的休閒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出现,是如此的突兀,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以至於,战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剎那的停顿。 正欲凝聚混沌能量球的陈傲,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身后,始终镇定的李默,第一次將兜帽下的注视,完全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 废墟里,抱著七爷尸体,状若疯魔的老鬼,也停止了咒骂,呆呆地看了过来。 就连天空之上,那尊只剩下毁灭本能的修罗法相,狂乱挥舞的手臂,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一滯。 第136章 他是老板! 全场死寂。 这个突然从黑曜石护盾中走出的年轻人,像一颗投入沸水中的冰块,让整个战场瞬间蒸腾起诡异的寂静。 王瀚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林宇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宇说……人家叫我? 谁? 那个跪在废墟里的老头,在绝望地呼喊著他的“老板”。 然后,林宇就出去了。 一个荒谬到让他自己都觉得疯癲的念头,在王瀚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难道…… 林宇……就是那个神秘的“老板”?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疯狂地滋长,几乎要撑爆他的理智。 可是,怎么会? 怎么可能? 林宇才多大? 他靠什么成为一个让陈傲都忌惮的老板? 还有…… 他为什么会这么强。 不光是王瀚,就连场中对峙的双方,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懵了。 陈傲凝聚能量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眯著眼,审视著这个不速之客。 很年轻。 气息平平无奇,像个普通大学生。 但能从那面古怪的黑色护盾里走出来,就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难道……他就是那个藏头露尾的“老板”? 陈傲的戒心提到了最高。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不动声色地,將余光瞥向了废墟中的老鬼。 老鬼是他判断的唯一標准。 如果这个年轻人是“老板”,老鬼必然会有所反应。 然而。 老鬼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呆呆地抬著头,看著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林宇,满脸都是茫然和困惑。 不认识。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纯粹的陌生感。 这个年轻人是谁? 为什么会从那个怪物的护盾里走出来? 他想干什么? 老鬼的脑子里一片浆糊。 一来,林宇之前去老鬼堂,要么是深夜,要么就是戴著兜帽口罩,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二来,经过【本源】阶技能的洗礼,林宇的体型、容貌、乃至最核心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脱胎换骨。 此刻的林宇,对於老鬼而言,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而老鬼这片刻的愣神,却成了压垮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傲笑了。 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终於找到宣泄口的,残忍的笑。 他看懂了。 老鬼不认识这个小子! 那还忌惮个屁! 什么狗屁老板,根本就没来! 这小子,不过是个恰好被捲入其中,又有点特殊保命手段,现在却不知天高地厚想出来当英雄的蠢货! 王瀚也看懂了。 当他看到老鬼那茫然的表情时,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噗”的一声,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不是…… 林宇不是那个老板! 那他现在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林宇!回来!快回来啊!” 王瀚再也顾不上什么恐惧,他扑到护盾融出的缺口边缘,声嘶力竭地大喊。 可那层无形的壁障,却將他的声音和身体,都死死地挡在了安全区內。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再次將他吞噬。 “呵,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陈傲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他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 被一个老头三番五次地挑衅,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毛头小子打断自己的节奏。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彻底沸腾。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陈傲不再理会天空中的赵天扬,而是將那股滔天的杀意,完全锁定在了林宇身上。 “我会先把你碾成粉末,再……”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个比他杀意更纯粹,比他怒火更暴戾的存在,有了新的动作。 天空之上。 那尊因陈傲停手而获得一丝喘息,却依旧被六种元素力量部分禁錮的八臂修罗,忽然停止了挣扎。 那双只剩下毁灭和疯狂的血红色眼瞳,缓缓转动。 最后,聚焦在了林宇的身上。 “完了……” 王瀚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那个疯魔的怪物,把林宇当成敌人了! 陈傲的那些手下,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马上就要被那个怪物撕成碎片了! 就连陈傲本人,也饶有兴致地停下了动作,准备欣赏一出“黑狗吃黑狗”的好戏。 他甚至觉得,这比自己亲自动手,更有趣。 然而。 下一秒。 让全场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尊顶天立地的八臂修罗。 那个疯狂到连陈傲都敢扇耳光,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怪物。 在注视了林宇三秒之后。 缓缓地……缓缓地…… 弯下了他那由血煞之气构成的,狰狞而庞大的身躯。 那八条挥舞著地狱兵器的手臂,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垂在身侧。 那颗高傲的,不屈的,充满了毁灭意志的头颅。 对著那个站在废墟之上,身形单薄的年轻人。 深深地,低了下去。 那不是臣服。 也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铭刻在灵魂最深处,即便神志不清,即便忘记一切,也绝对不会磨灭的…… 本能。 是野兽,对主人的绝对忠诚。 …… 黑曜石护盾之后。 王瀚彻底失言。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脑子里,那个刚刚才冒出来,被他自己斥为疯癲的念头,此刻轰然炸开,化作了唯一的,不可动摇的现实。 老板。 林宇。 林宇……果真就是那个,连陈傲都隱隱忌惮的,神秘的“老板”? 他看著自己侄子的背影,那个不久前还在家里被亲戚数落,被父母担忧的“废物延考生”。 再看看那个跪伏在他脚下,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魔神。 世界,在他的眼前,碎裂成了无数无法理解的碎片。 …… 废墟之中。 老鬼也看到了。 他那双因为悲痛和绝望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这一幕时,猛地亮起了一道骇人的精光。 还能不明白吗? 赵天扬是神话级职业【修罗】!现在更是已经是燃烧生命也要復仇的疯子! 他早就忘了一切! 要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让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他,做出如此姿態…… 只有一个! 老板! 第137章 先杀再杀 风停了。 能量的乱流平息了。 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陈傲脸上的狂傲,自信,以及那即將爆发的杀意,全部凝固在了脸上。 他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雕,维持著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彻底崩碎。 发生了什么? 那个疯魔的,连他都敢扇耳光的修罗怪物,在对著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行礼? 这比他亲眼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来得荒谬。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顛覆了他赖以生存的世界观。 他无法理解。 他拒绝理解。 在极致的震惊与荒诞中,陈傲做出了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他的头颅,微不可察地,朝著身后的方向,侧了那么一丝。 眼角的余光,越过肩膀,落在了那个始终安静的,戴著兜帽的男人身上。 他在寻求答案。 他在无声地发问。 这人,是来自渊域的么?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让他那即將崩塌的世界观,勉强找到一个支撑点。 只有来自那个传说中的恐怖之地,才能拥有如此不可理喻的手段,才能让一尊神话级的狂暴职业者,俯首帖耳! 李默,接收到了他的询问。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男人,自始至终都保持著一种超然的平静。 当那尊修罗法相跪伏下去的瞬间,他那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轮廓,也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此刻,面对陈傲那几乎是在求救的余光,李默终於有了明確的动作。 他观察著林宇。 那个站在废墟中央,身形单薄,气息平平的年轻人。 他仔细地分辨著。 分辨著那个人身上是否存在那种熟悉的,混杂著疯狂、杀戮、绝望与求生欲的,独属於渊域的气息。 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那个人乾净得就像一张白纸,平静得就像一口古井。 於是,李默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很轻,很慢,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傲的神经上。 不是? 不是渊域来人? 得到这个答案的瞬间,陈傲的心中,竟诡异地涌起了一股狂喜般的解脱。 那块一直压在他心头,名为“渊域”的巨石,轰然落地。 太好了。 他不是自己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过江猛龙。 然而。 这股解脱感,仅仅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就被一股更加滚烫,更加凶猛的情绪,彻底淹没。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羞辱! 他,陈傲,临州黑市唯一的王。 刚刚在干什么? 他在忌惮!他在恐惧! 他被一个老头的几句威胁,一个怪物的疯狂,嚇得停下了手! 他甚至还摆出一副“给你老板一个面子”的姿態,在这里装模作样地等人! 结果呢? 结果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渊域来的大人物! 只是一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的,本地的小子! 他为一个本地的小子,上演了一场猴戏! 演给了他最信任的下属看! 演给了那个来自渊域,让他本就心存芥蒂的李默看! 演给了全场所有倖存的螻蚁看! “呵……”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陈傲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 那不是笑。 那是尊严被碾碎后,从裂缝里挤出来的,耻辱的悲鸣。 他为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疑神疑鬼而感到羞辱! 为自己那不自觉流露出的忌惮与谨慎而感到可悲! 曾几何,他陈傲做事,需要看人脸色?需要三思后行? 从一个街头混混爬到今天,他靠的是血,是拳头,是把所有敌人的骨头踩碎的狠辣! 可今天,就在刚才,他犹豫了。 就因为一个虚无縹緲的“老板”,一个来自渊域的传说。 这股庞大到让他自己都无法承受的羞辱感,在剎那间,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它化作了十倍,百倍的暴怒与杀意,全部倾泻到了那个导致他出丑的根源身上! 就是这个小子! 他要將这份耻辱,连本带利,不,是千倍万倍地,奉还回去! 他要亲手把这个小子碾成肉泥!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陈傲,从来不会犯错! 就算有,他也会亲手將错误本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更加凝实的能量波动,从陈傲的体內轰然炸开! 环绕在他身周的那六颗元素球,瞬间从稳定的环绕状態,变得狂暴无比! “很好。” 陈傲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將自己僵硬的头颅转了回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一种极致愤怒之后,反而呈现出的,绝对的冷静。 “看来,你就是那个所谓的『老板』了。” 他不再看跪伏的修罗,也不再理会废墟中的老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宇的身上。 这句话,不是疑问。 是宣判。 然而,林宇並没有回应这份宣判。 他甚至没有再看陈傲一眼。 他的注视,越过了这位暴怒的王者,越过了那片狼藉的战场,落在了废墟的中央。 落在了老鬼怀中,那具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上。 七爷。 【活力滋养】晋升【本源】阶后,获得的新效果是“肉身掌控”。 这本身只是个被动效果,但是按理说,活力滋养是个主动技能,能不能对老七生效呢? 而这个效果,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对活人,是近乎不死不灭的恢復力。 那对死人呢? 一个念头,在林宇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生根发芽。 有机会吗? 或许…… 林宇这片刻的沉默与无视,在陈傲眼中,化作了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尖锐的,极致的挑衅。 那不是轻蔑。 那是彻底的,纯粹的,將他陈傲这个人,从存在层面上进行的抹杀。 仿佛他不是一个让临州颤抖的王。 只是一粒,不值得被看到的,空气中的尘埃。 “好……” 陈傲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很好!” 他笑了,那是一种被羞辱到极致后,反而迸发出的,扭曲的狂喜。 他彻底放弃了与林宇进行任何交流的念头。 既然你看不起我。 既然你连正眼看我都不配。 那我就先杀了你的狗! 让你亲眼看看,你的狗,是怎么在我面前,被一点点撕成碎片的! 轰! 陈傲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他没有冲向林宇。 而是以一种奔雷般的气势,裹挟著环绕周身的六颗狂暴元素球,悍然冲向了那尊跪伏在地的八臂修罗! 第138章 三大技能 先杀赵天扬! 再杀老鬼! 最后,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同他那可笑的骄傲,一起碾进尘埃里!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挑衅他陈傲的下场! 当然,他这种行为又有几分是因为內心深处惧怕和林宇正面衝突,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这一刻,陈傲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几乎是瞬间就降临到了赵天扬的头顶。 然而。 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陈傲动身的剎那。 林宇动了。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三张流光溢彩的卡牌,凭空浮现在他的指尖。 没有时间去叠加百万倍的倍化。 但,足够了。 【活力滋养(本源)】! 【神骸武装(太古)】! 【八荒归元(太古)】! 嗡!嗡!嗡! 三道顏色各异,却同样蕴含著恐怖能量的流光,脱手而出。 它们没有射向陈傲。 而是以一种无视空间距离的方式,瞬息之间,全部没入了那尊庞大而残破的修罗法相体內。 二百五十六倍倍化效果下的三张技能卡。 极短的时间里,他是分別用出三个技能並中断,隨后化卡,再叠加鬼牌倍化,然后甩给赵天扬。 这是林宇在瞬息之间,能做到的极限。 光芒涌入的瞬间。 赵天扬那因为生命力燃烧而濒临崩溃的修罗法相,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內疯狂冲刷。 【活力滋养】,开始生效!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不断瓦解的躯体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重新凝实! 紧接著。 一层漆黑如墨,却又带著金属质感的甲冑,从他的体表浮现。 甲冑之上,古老而神秘的纹路亮起,一股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气息轰然散开。 【神骸武装】,著装! 特性【明镜止水】,发动! 一股清冽如山泉的能量,直衝赵天扬的脑海。 那片被杀戮和疯狂彻底占据的意识血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块万载寒冰。 滋啦! 血色的海洋,瞬间被冻结! 那双只剩下毁灭本能的血红色眼瞳深处,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挣扎。 一丝清明。 最后。 风、火、雷、电……八种狂暴的元素之力,在【八荒归元】的加持下,灌注进他那八条狰狞的手臂之中! 原本由血煞之气构成的地狱兵器,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全新的属性! 燃烧的战锤!缠绕雷光的利爪!冰封万物的长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陈傲那裹挟著六种元素之力的毁灭一击,即將轰在赵天扬头顶时。 那颗原本低垂的,代表著臣服的头颅。 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双血红色的眼瞳,依旧血红。 但那红色之中,不再是纯粹的疯狂。 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带著理智的,冰冷的,不死不休的……仇恨! 他看到了。 看到了跪在废墟中,抱著七爷尸体,悲痛欲绝的老鬼。 看到了悬浮在半空,满脸狰狞,对自己痛下杀手的陈傲。 最后。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的,他的主人。 林宇。 赵天扬的身体,不再颤抖。 他缓缓地,从跪伏的姿態,站了起来。 那尊残破的修罗法相,在三种太古级技能的加持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散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怖,更加凝实的威压! 陈傲的攻击,停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疯魔的怪物,气息在瞬间暴涨了数倍不止! 为什么他那双疯癲的眼睛里,会出现理智的光! 这不可能! 然而,赵天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恢復理智的修罗,將询问的注视,投向了林宇。 等待命令。 林宇依旧没有开口。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 隔著数十米的距离,遥遥地,指向了半空中那个已经彻底愣住的身影。 陈傲。 命令,下达。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赵天扬的胸腔中轰然炸响! 这不再是野兽的嘶鸣。 这是一个战士,压抑了所有痛苦与愤怒之后,发出的,復仇的战吼! 轰隆! 他脚下的大地,寸寸碎裂! 庞大的修罗之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八条燃烧著元素光焰的手臂,挥舞著形態各异的毁灭兵器,以一种决绝而惨烈的姿態,主动迎向了临州黑市的王! 主动迎向了那六颗,足以毁灭一切的混沌元素球! 废墟中,老鬼停止了哭泣。 他看著那尊重新燃起战意的修罗,看著那个发號施令的年轻人,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热的光。 老板! 他真的是老板! 全场,只有一个人,还沉浸在无法理解的巨大荒诞之中。 陈傲。 他看著那个主动朝自己衝来的,气息比之前恐怖十倍不止的修罗。 看著那双冰冷而理智的,写满了杀意的眼睛。 轰! 天与地,在这一刻顛倒。 暗红色的修罗与环绕著六色元素球的王者,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技巧。 没有试探。 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对撼!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毁灭光环,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这一次,衝击波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然而,林宇的注视,却根本不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上。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赵天扬的身上。 或者说,集中在他刚刚甩出去的那三张卡牌的效果上。 成了。 真的成了! 赵天扬身上那套漆黑如墨的甲冑,正是【神骸武装】。 而他此刻那双虽然依旧血红,却充满了冰冷理智与仇恨的眼瞳,就是特性【明镜止水】生效的最好证明! 免疫一切精神类攻击。 大幅度强化精神稳定度。 陈傲那引以为傲,足以强行唤醒失控者的【醒神刺】,在【明镜止水】面前,连个水都没能溅起来。 还有刚才。 赵天扬从跪伏到暴起,迎击陈傲的那一瞬间。 他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身形飘忽,完全不符合他那庞大体型该有的敏捷。 那不是单纯的速度。 那是【踏雪无痕】! 虽然此刻是战斗状態,但【踏雪无痕】带来的被动增益,依旧让赵天扬的机动性发生了质变! 林宇心中,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悄然涌起。 他赌对了! 太古级技能,在晋升时解锁的【特性】,竟然真的可以跟隨技能本身,一同被赋予给其他人! 既然这样的话,老七未必完全没救了。 第139章 尝试救人 半空中,暗红色的修罗与环绕六色元素的王者疯狂对撼,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足以撕裂苍穹的光与热。 但这一切,都与林宇无关。 他收回了注视,彻底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目標。 鬼牌。 倍化。 循环。 他伸出双手,掌心相对,虚抱成圆。 一张漆黑的【鬼牌】悄然浮现,悬浮於双掌之间。 然后是倍化卡。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次倍化卡牌的虚影,在他身前层层叠叠,构成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通往无穷的循环体系。 他没有再去看老鬼,也没有开口解释。 现在,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技能卡。 【活力滋养(本源)】。 这个刚刚才晋升的技能,將是他创造奇蹟的唯一依仗。 “肉身掌控”这个被动,对活人是神技,但对死人,效果未知。 林宇要做的,就是將这个“未知”,变成“可能”。 用无穷的能量,去撬动那扇名为“死亡”的大门! 嗡。 隨著他心念一动,一抹微不可查的翠绿色光点,自他眉心浮现,缓缓注入了眼前的倍化循环之中。 循环,开始! …… 黑曜石护盾之后。 王瀚和王清璇父女,已经彻底失语。 王瀚死死捂住女儿的嘴,也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惊扰了外面那个正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的侄子。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林宇,这个孩子,从神童,到天才,到神经病,到废物。 这么多年间,这是他真正意义上首次对他的真面目感到陌生。 那个在家里需要父母操心生活费的延考生。 是那个一言便可令神话级魔神俯首的“老板”? 是那个抬手间便能为暴走的修罗披上神甲,逆转战局的幕后黑手? 王瀚看著林宇身前那片流光溢彩、变幻莫测的卡牌虚影,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锤一锤地,砸成粉末。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还是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这个侄子? …… 废墟中。 老鬼抱著七爷那逐渐冰冷的尸体,停止了悲鸣。 他看著那个背对著自己,正在进行著某种仪式的年轻人。 虽然不明白老板在做什么。 但那股从劫后余生中滋生出的,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希望,让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小心翼翼地,將七爷的尸体平放在地上。 然后,他站了起来,佝僂著身子,走到了林宇的身后。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沾满血污的匕首,用一种守护的姿態,警惕地环视著四周。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但他知道,在老板完成他的事情之前,谁也別想从他身后,靠近老板一步! …… 战场的另一边。 陈傲的那些手下,已经从最初的震撼,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看著天空中那场完全顛覆他们认知的战斗,一个个噤若寒蝉。 败了。 傲爷,竟然隱隱落入了下风! 那个怪物,在恢復理智之后,非但没有变弱,反而变得更加可怕!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著一种精准而致命的计算,八条手臂配合得天衣无缝,攻防一体。 【神骸武装】带来的恐怖防御力,让陈傲大部分攻击都化为无用功。 而【八荒归元】加持下的元素兵器,却能轻易撕开陈傲的护身能量,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怎么会这样……傲爷他……”一个黑衣人哆嗦著。 “闭嘴!” 那个断了一臂的小头目,冷喝一声。 他的状况是所有人里最镇定的,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死死盯著远处那个正在“做法”的年轻人。 一切的变数,都源於他! 只要杀了他,那尊修罗怪物自然不攻自破! 傲爷也能瞬间夺回主动权! 他的注视,转向了身旁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李三。 那个失手打死七爷的男人。 “李三。”小头目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 李三身体一颤,猛地抬头。 “头儿……” “你的机会来了。”小头目平静地陈述。 “什么?”李三没反应过来。 “去,杀了他。”小头目抬起仅剩的左手,指向了远处的林宇。 李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当场嚇得魂都快没了。 “头儿!你让我去杀那个老板?我……” “你没得选。”小头目打断了他,“你杀了那个老头,把事情搞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现在,傲爷被压制,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 “这是你唯一將功补过的机会。” “也是你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小头目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李三的心上。 李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了自己刚刚犯下的致命错误,想起了傲爷那残忍的手段。 他知道,如果今天侥倖活下来,事后他也绝对逃不过责罚。 除非…… 他能立下天大的功劳! “为什么是我?”李三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颤抖著问,“我的实力……” “因为你的职业。”小头目漠然道,“【阴影刺客】,你的【潜影】是蓝星最顶级的隱匿技能之一,无声无息,不带一丝能量波动。” “那个小子现在全神贯注,根本不可能发现你。” “这是最適合你的任务。” “也是你,必须完成的任务。” 小头目的注视,像两把刀,刮在李三的脸上。 李三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现在被愤怒的头儿当场格杀。 要么,去赌那一线生机。 “我……”李三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我明白了。”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小头目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柄漆黑的,只有巴掌长的短匕,丟给了他。 “这是【灭魂匕】,附带即死判定,就算杀不了他,也能重创他的灵魂。” “去吧。” “让他看看,我们傲爷手底下,没有废物。” 李三接住短匕,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不再犹豫,对著小头目重重点头,然后整个人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 他的身形没有消失,而是像一滴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斑驳的阴影之中。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空间涟漪。 甚至连光线都没有丝毫扭曲。 他就这么,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第140章 即死判定 而作为李三刺杀对象的林宇,此时依旧在全神贯注。 林宇的世界里,一切喧囂都已远去。 天空中的能量对撞,废墟里的悲鸣,远处的惊呼,都变成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音。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那片由无数卡牌虚影构成的,通往无穷的循环体系之中。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次。 这是他目前能达到的,倍化循环的极限。 而他投入其中的,是刚刚晋升【本源】阶的技能。 【活力滋养】。 翠绿色的能量,微弱如萤火,在繁复到极致的循环中被一次又一次地叠加,放大,其蕴含的生命力,正以一种几何级数疯狂暴增。 林宇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已经浓郁到了即將化为实质的地步。 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而是一种规则。 一种代表著“生”的,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 “去。” 林宇心念一动。 那团浓缩了百万次倍化的翠绿色光团,悄无声息地,从循环体系中脱离,划过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轨跡,精准地没入了七爷那具了无生息的身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一切都发生得润物无声。 站在林宇身后的老鬼,甚至都没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 他只是出於本能,死死盯著自己老友的尸体,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七爷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的血洞狰狞可怖,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散去。 老鬼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迅速黯淡了下去。 是啊。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人死,不能復生。 这是连三岁孩童都懂的道理。 老板再厉害,他也只是人,不是神。 就在老鬼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即將彻底熄灭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翠绿色光点,毫无徵兆地,在七爷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位置,亮了起来。 那光芒很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顽强。 紧接著,以那光点为中心,无数更加细小的,如同蛛网般的翠绿色光丝,开始向著七爷的四肢百骸蔓延。 那些坏死的组织,那些断裂的血管,那些失去活性的细胞,在接触到这些光丝的瞬间,竟像是被注入了最原始的生命指令。 它们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轻轻地,蠕动了起来。 七爷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那翻卷的皮肉边缘,一小块已经彻底碳化的组织,忽然脱落,而下面,一粒全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顽强地生长了出来! “这……这……” 老鬼的呼吸,停滯了。 他死死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將自己的眼珠子从眼眶里挤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幻觉吗? 他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想要去触摸,却又在半空中猛地停住,生怕自己的鲁莽,惊扰了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 老板…… 老板他…… 他真的在创造奇蹟! 他要把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从死神的手里,硬生生给拽回来! 老鬼“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痛。 而是源於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伟力的敬畏与狂热! 神! 这才是真正的神! 然而,就在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的激战与地面上的神跡所吸引时。 没有人发现。 一道极淡的,几乎与地面瓦砾融为一体的阴影,正在以一种绝对无声的方式,悄然向著那个正在创造神跡的中心,那个背对著所有人的林宇,极速靠近。 李三。 他的【潜影】技能,让他彻底化作了游走於阴影位面的幽灵。 没有气息。 没有能量波动。 甚至连杀意,都被他用秘法死死地收敛在灵魂深处。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近在咫尺的背影。 那个决定了他生死,也决定了这场战斗走向的,唯一的,破绽! 近了。 更近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那个年轻人依旧在全神贯注,对即將到来的死亡,一无所知。 李三的心臟在狂跳,一种即將成功的狂喜,让他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杀意。 就是现在! 然而,就在他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吼,毫无徵兆地从战场边缘炸响! “林宇!小心身后!” 是王瀚! 黑曜石护盾之后,这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在极致的恐惧中,反而保持了一丝旁观者的清醒。 他没有去看天空,也没有去看那具正在“復活”的尸体。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自己的侄子身上! 也正因如此,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道在地面上不正常蠕动的阴影! 在那一声嘶吼响起的瞬间,王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顾一切地从护盾后面冲了出来,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悍不畏死地扑向林宇!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孩子,有危险! “蠢货!” 断臂的小头目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王瀚衝出来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左手一甩,一道锋利的金属飞刃脱手而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取王瀚的后心! 找死!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林宇的施法,也被王瀚那声悽厉的嘶吼,强行打断。 可他晚了一步。 或者说,那道飞刃,恰巧在这个时候,引发了奇效! 就在林宇的注意力被王瀚吸引的剎那。 他身侧的阴影,猛然活了过来。 一道漆黑的身影,鬼魅般从地底浮现,手中那柄只有巴掌长的黑色短匕,【灭魂匕】,带著一股死亡的寂灭气息,悄无声息地,捅进了林宇的腰侧。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却又清晰得可怕。 林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 看著那柄已经没入自己身体大半的,散发著不祥黑光的匕首。 一股极致的冰冷,並非来自伤口,而是从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李三一击得手,脸上浮现出扭曲而狂喜的狞笑。 “死吧!” 他疯狂地催动了匕首上的附带效果! 嗡! 【灭魂匕】的匕身之上,一个狰狞的骷髏头符文,骤然亮起! 光芒一闪! 成功了!! 【即死判定】,触发!! 第141章 林宇出手 成功了! 李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著癲狂与狂喜的扭曲笑容。 【灭魂匕】的匕身之上,那个狰狞的骷髏头符文光芒大放,一股无形的死亡规则,顺著匕首,瞬间灌注进林宇的体內。 【即死判定】,触发! 这把百级以下的史诗级武器,最强大的效果被激活了。 只要目標的等级低於一百级,只要目標的生命形態不是亡灵或者特殊元素体,就必死无疑! 他赌对了! 这个所谓的“老板”,这个故弄玄虚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绝世强者!他只是一个等级不高,靠著某种奇遇才能发號施令的软柿子! 李三甚至已经能想像到,下一秒,眼前这个年轻人灵魂湮灭,身体化为飞灰的场景。 他將成为终结这场战斗的英雄! 他將获得傲爷的赏识! 他將活下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流逝。 李三脸上的狂喜,慢慢凝固。 预想中灵魂崩解的画面,没有出现。 眼前这个被他捅穿了腰子的年轻人,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林宇只是低著头,平静地看著那柄插在自己身体里的黑色短匕,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 怎么回事? 李三的脑子,宕机了。 【即死判定】呢? 触发的光芒他看得清清楚楚,为什么……没有效果? 难道,这小子的等级超过了一百级? 不可能!整个临州,明面上的百级强者,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他怎么可能是!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活人?是个死灵生物? 一个又一个荒诞的念头在李三脑中炸开,將他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衝垮。 他看著林宇那平静到诡异的侧脸,一股比死亡本身更加深沉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今天,好像做了两件,这辈子最错误的事。 第一件,是失手打死了那个叫七爷的老头。 第二件,就是现在。 林宇確实有些生气。 一股冰冷的,针对灵魂的恶意,正在他体內肆虐。但这股力量对於已经掌握了“肉身掌控”的他来说,就像一阵微不足道的凉风,吹过便散了。 他甚至懒得去处理。 真正让他不悦的,是另外两件事。 第一,是身后。 那道属於王瀚的,悽厉的嘶吼还迴荡在耳边。 对於这位王叔叔,林宇还是有好感的。 第二,是刚刚被打断的,那种创造奇蹟的欣喜感。 【活力滋养】对死者有效。 【太古】级技能的特性可以被赋予。 这两个发现,几乎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让他找到了无数种可能。那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透与喜悦,是他蛰伏五年,都未曾体会过的。 然后,这份喜悦,被一个蠢货,用一把破匕首,粗暴地打断了。 真烦人。 林宇抬起手。 隔空,轻轻一个响指。 【太古响指——微物操控】 那枚正要射入王瀚后心的金属飞刃,在距离他皮肤不到一公分的地方,骤然停滯。 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齏粉。 做完这一切,林宇才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捅了自己一刀的刺客。 也好。 正愁找不到地方,试验一下刚刚萌生的新想法。 在李三那双因为极致恐惧而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林宇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纳入掌控的,绝对的威压! 嗡! 鬼牌,倍化。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次循环! 一张散发著八色光晕的卡牌虚影,在他身前一闪而逝。 【鬼牌复製】 【技能卡】 【八荒归元(太古)】! 风、火、土、电、光、暗、空间、精神…… 八种最本源的元素之力,被百万倍的循环疯狂放大,化作八道肉眼不可见的规则洪流,咆哮著,灌注进林宇的四肢百骸! 林宇的身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空气中游离的各种能量粒子,仿佛受到了帝王的召唤,疯狂地向他匯聚,臣服。 天空,在这一刻,都黯淡了半分。 那正在疯狂对撞的陈傲与赵天扬,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同时將惊疑不定的注视投向了地面。 那股力量……是什么? 断臂的小头目,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能感觉到,一种凌驾於一切之上的恐怖力量,正在那个年轻人身上甦醒。 李三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浓缩了整个宇宙的星空,浩瀚,无垠,深不见底。 他想逃。 他想把匕首拔出来,然后用尽毕生所学去逃命。 可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在那股威压之下,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林宇抬起了另一只手。 看著林宇的身前,再次浮现出那片通往无穷的卡牌循环。 一张金色的卡牌,被投入其中。 【闪电术(金色史诗)】。 一个烂大街的基础技能。 循环,开始! 百万倍的能量,再次被调动。 但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生命能量。 而是狂暴的,毁灭的,代表著天罚的……雷霆! 滋啦! 一缕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色电光,在林宇的指尖浮现。 李三的注视,被那缕电光死死吸住。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一种即將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的,源於生命最深处的恐惧。 “不……不要……” 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能力,发出了蚊蚋般的哀鸣。 林宇没有理会。 他只是將那根缠绕著金色电光的食指,遥遥地,对准了眼前的李三。 狂暴的能量还在不断叠加。 百万倍的【八荒归元】作为基础,为这一发【闪电术】提供了近乎无穷的元素支持。 百万倍的【闪电术】本身,则將这份能量,压缩,提纯,化作了足以洞穿一切的,最纯粹的毁灭法则。 林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了那缕越来越耀眼的,金色的电光。 以及李三那张,已经彻底被绝望所吞噬的脸。 下一瞬。 那缕小小的金色电光,骤然亮起。 第142章 电溢临州! 一道纤细的金线,无声无息地,自林宇指尖射出。 它没有雷霆的轰鸣,也没有闪电的炫光,只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 快。 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李三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林宇没有当场死亡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道金线便已经抵达了他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焦糊,甚至没有一丝热量。 李三整个人,连同他脸上凝固的绝望,被那道金线从中间贯穿。 然后,分解。 他就像一个被阳光照到的,由尘埃构成的幻影,从头到脚,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基础的粒子,消散在空气里。 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那道金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 林宇的食指,只是微微一动。 断墙之后,那个刚刚还在发號施令的断臂小头目,身体猛地一僵。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金线从他的后脑贯入,前额穿出。 和李三一样,他高大的身躯,连同那份属於陈傲心腹的傲慢,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彻底归於虚无。 死了。 两个实力强劲的职业者,就这么被抹除了。 林宇的动作没有停。 他那缠绕著金色电弧的食指,在空中隨意地,轻轻划动。 像一个醉酒的指挥家,在挥舞他那荒诞的指挥棒。 而那道金色的电光,就是他最忠实的,也是最致命的乐章。 咻!咻!咻! 金线在废墟间肆意地跳跃,切割。 每一次闪烁,都代表著一个生命的终结。 那些侥倖从赵天扬暴走中活下来的黑衣人,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在那道金线的穿梭中,一个接一个地,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那不是屠杀。 那是一场净化。 一场用绝对的力量,將所有杂质彻底清除的净化。 天空中的八臂修罗,那狂暴的杀意骤然收敛。 赵天扬巨大的法相缓缓消散,他落在地上,恭敬地退到了林宇身后,与老鬼並肩而立,將那具正在发生奇蹟的尸体护在中间。 老板在办事。 他们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看著。 场中,唯一还站著的敌人,只剩下陈傲,以及他身后那个始终戴著兜帽的李默。 陈傲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林宇用一根手指,將他的精锐手下挨个点名,清除。 他也没有愤怒,更没有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被点燃的战意。 “有意思。” 陈傲低语。 他周身环绕的,由风火水土构成的元素球体,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转化。 所有的元素,尽数归於雷霆! 一个深紫色的,布满狂暴电弧的雷球,將他完全包裹。 就在他完成转化的瞬间,那道清除了所有杂鱼的金线,终於將目標对准了他。 咻! 金线破空,直指陈傲的心臟。 “来得好!” 陈傲不退反进,主动迎了上去。 金线撞上了雷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频率高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疯狂地对撞,湮灭。 林宇的金色闪电,是百万倍增幅下的规则具现,纯粹,凝练,无坚不摧。 陈傲的紫色雷霆,是他自身职业的体现,狂暴,驳杂,却又带著一股吞噬一切的霸道。 金线,毫无悬念地刺穿了紫色雷球的外层防御。 但陈傲的目的,本就不是硬抗。 “转!” 他暴喝一声,体內的能量疯狂涌动,强行扭曲了自己身前的力场。 那颗深紫色的雷球,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刺入其中的金线,被一股巨大的偏转力带歪了轨跡,擦著陈傲的身体,斜斜地射向了高空。 陈傲闷哼一声,体表的雷球黯淡了九成,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他成功地,將这致命的一击,引向了天空。 他身后,戴著兜帽的李默,身体微不可查地鬆弛了一瞬。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林宇的脸上,没有任何攻击被挡下的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道冲入云霄的金线。 然后。 看它如同烟一般,轰然炸开。 那不是一声爆炸。 那是一场席捲了整座城市的,无声的光之盛宴。 以那道金线为中心,一张由亿万道蓝色电弧构成的巨网,在万米高空之上,骤然铺开! 一瞬间,临州市的天空,绽如极境。 比白昼,更亮! 那张网,覆盖了整个临州市,覆盖了八千平方公里的土地! 这不是一场雷暴。 这是一张由纯粹的毁灭雷霆编织而成的天网! 城市里,无数正在熟睡的市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惊醒,他们茫然地望向窗外,看著那天空中如同神跡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的警报,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疯狂鸣响。 临州市安局的总部,所有设备在一瞬间全部失灵,指针疯狂乱转,屏幕上只剩下一片代表著能量过载的刺目雪。 从蓝星的同步轨道向下俯瞰。 临州所在的位置,不再是一片漆黑的大地,而是一块不规则的,剧烈闪烁的电光斑块,在黑色的天鹅绒上,醒目得令人心悸。 陈傲挡住攻击后刚刚升起的一丝庆幸,瞬间被头顶传来的,那股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慄的威压,彻底碾碎。 他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那张覆盖了整个天空的雷电之网。 他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將整座城市连同地壳一起从星球上抹去的,纯粹的毁灭能量。 这算什么? 所以,自己拼死挡下的那道攻击…… 应该算是,前摇? 多可笑…… 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挡住的,原来只是一个开始。 或者说,只是一个……引子。 废墟之上。 林宇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隨著他的动作,天穹之上,那张覆盖了整座城市的雷电巨网,开始剧烈地,不安地,躁动起来。 如同一锅倒扣在整个城市上空的,即將沸腾的滚水。 又仿佛亿万条等待著君王號令的雷龙,隨时准备降下灭世的天罚。 第143章 渊域来者 陈傲的心,已经不是沉入谷底。 是彻底被碾碎,化为了齏粉。 他挡下的,只是一个引子。 一个……用来点燃整片森林的,微不足道的火星。 他看著那个年轻人,那个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的年轻人。 这一刻,陈傲终於明白了李默所说的一切。 渊域。 强者。 示好。 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不是他能不能惹得起的问题。 而是对方,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同一个生命层次上进行考量。 蚂蚁,需要去思考如何与巨龙示好吗? 不需要。 因为巨龙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除非,它不小心,挡了巨龙的路。 “哈……” 陈傲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所有傲慢,所有不甘之后,纯粹的释然。 原来,死亡的威压,是这种感觉。 林宇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也就只有一下。 他想起了五年蛰伏的日日夜夜。 想起了父母鬢边的白髮和担忧。 想起了妹妹林瑶觉醒时,那些资本家贪婪的嘴脸。 想起了七爷的死,和老鬼的悲鸣。 够了。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从今天起,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有些人,是他们永远都不能触碰的存在。 他已经有上桌的资格了。 林宇的另一只手,决然落下。 没有言语。 没有宣告。 只有一个动作。 天,塌了。 那张覆盖了八千平方公里的雷电巨网,在那只手落下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整片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天幕,向著大地,向著这片废墟的中心,向著陈傲所在的那一个点,轰然坍缩!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空间,在这一刻被极致的能量挤压得扭曲变形。 所有人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纯粹的,不断向下坠落的白光。 那是雷霆的海洋。 那是天罚的本身! “来得好!” 陈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爆发出了属於临州之王的,最后的疯狂与骄傲。 他没有逃。 他也知道,自己逃不掉。 他体表那颗本已黯淡的紫色雷球,在一瞬间重新燃烧起来,光芒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他將自己毕生的修为,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精神,全部灌注其中! “给我……开!” 伴隨著一声响彻灵魂的咆哮,陈傲主动迎向了那片坠落的天罚!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去撼动这神明般的伟力! 哪怕,只能溅起一朵微不足道的浪! 然而。 紫色雷球,在接触到金色雷海的瞬间。 连浪,都没有溅起。 就像一颗投入太阳的雪。 无声无息地,被蒸发了。 连同陈傲那份最后的骄傲,一起。 陈傲的身体,在那片金色的海洋面前,开始分解。 死亡,近在咫尺。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迎接灵魂的湮灭。 可就在这时。 嗤啦! 一声布帛被撕裂的锐响,突兀地在陈傲身前响起。 他面前的空间,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划开,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痕,凭空出现! 紧接著。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那道空间裂痕中,迈步而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他出现的瞬间,看都没看即將被雷海吞噬的陈傲一眼,只是抬起头,看向那片毁天灭地的金色雷霆。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御!” 一个古朴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一面纯黑色的,仿佛由最深沉的暗物质构成的八角形盾牌,瞬间在他头顶展开! 盾牌之上,无数诡秘的,银色的符文流转不休,构成了一幅幅复杂而玄奥的阵图。 轰隆隆隆隆——!!! 坍缩的雷海,终於降临! 亿万吨雷霆的重量,尽数倾泻在那面小小的黑色盾牌之上!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只有一片刺目到极致的白光。 以及那面黑色盾牌与无尽雷海疯狂对撞、湮灭时,產生的,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涟漪! “噗!” 黑衣男人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出。 他脚下的地面,连同周围数百米的废墟,在这股反衝力下,瞬间化为齏粉,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深坑! 但他,竟然硬生生地,撑住了! 那面黑色的八角盾牌,在雷海的冲刷下,剧烈地震颤,表面的银色符文明灭不定,甚至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纹。 可它,终究没有在第一时间破碎! 它像一座屹立在灭世洪流中的黑色礁石,顽强地,將那片金色的死亡海洋,挡在了外面!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同样穿著一身黑衣,但身形却显得有些虚幻,仿佛隨时会融入空气。 他看了一眼苦苦支撑的同伴,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嚇傻的陈傲,最后,將注视投向了那片雷海的源头。 那个站在废墟之上,一手插兜,一手刚刚放下的年轻人。 “阁下,过了。” 他开口了,平淡,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 这一幕,让远处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 王瀚父女,老鬼,赵天扬。 他们都没想到,在如此毁天灭地的攻击下,竟然还有人能站出来。 而且,还挡住了! 林宇也微微挑眉。 有点意思。 这股力量,不属於蓝星的体系。 难怪能挡住。 但,也仅仅是挡住而已。 林宇的指尖,那缕金色的电光,再次开始凝聚。 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次闪电术而已。 如果不是鬼牌倍化前摇太长,他直接当普攻用都行。 “阁下,过了。” 平淡的质问,在死寂的废墟上空迴荡。 那个后出现的黑衣男人,身形虚幻,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注视著林宇,带著一种天然的审判感。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中,反应最剧烈的,却不是林宇。 是李默。 在黑衣男人出现,在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痕撕开的瞬间,李默那张隱藏在兜帽和口罩下的脸,就彻底失去了血色。 渊域! 是渊域的气息! 这股纯粹、凝练,带著空间法则独特波动的能量,他死也不会认错!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兔子,每一根汗毛都炸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危险。 第144章 我敢泼,你敢接吗? 当他看清那个从裂痕中走出的,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时,一股源自记忆深处的恐惧,更是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是他! “黑盾”阎刑! 在渊域,也是凶名赫赫的百级强者! 李默曾远远见过一次,阎刑的小队从一处三百级的禁区深处归来,全队只剩他一人,浑身浴血,身后是崩塌的世界和无数高阶存在的尸骸。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出现在蓝星? 一万个问题在李默脑中炸开,但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也是最正確的反应。 躲! 绝对不能被他们认出来! 在渊域,他这种“蛆虫”最怕的,就是阎刑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疯子。 他身上的渊域气息还没完全洗乾净,一旦被发现,下场绝对比死在陈傲手里悽惨一百倍! 李默的身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一步,彻底融入了陈傲投下的阴影之中,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现在只希望,这群神仙打架,不要波及到他这条小鱼。 然而,下一秒,他这个卑微的愿望,就彻底破碎了。 因为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废墟之上,一手插兜的年轻人,在听到那句“阁下,过了”之后,非但没有任何收手的打算。 反而,再次抬起了那只刚刚放下的手。 嗡! 那片通往无穷的卡牌循环虚影,再次浮现。 “你!” 那个质问林宇的虚影男人,话语一滯。 撑著黑色盾牌的阎刑,更是瞳孔剧烈收缩。 还来? 林宇没有理会他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只是,这一次,凝聚的过程,似乎有些不一样。 鬼牌的循环没有启动。 那种需要时间沉淀的,百万倍增幅的恐怖前摇,消失了。 林宇很清楚,对面这两个人,能硬抗他一发百万倍的【闪电术】,绝对不是善茬。 再用鬼牌倍化,那漫长的前摇,就是最大的破绽。 既然如此…… 那就没必要倍化了。 反正,起手式是一样的。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林宇的身前,不是一张,而是整整十张金色的卡牌虚影,一闪而逝! 【技能卡】【闪电术(金色史诗)】 【技能卡】【闪电术(金色史有)】 【技能卡】【闪电术(金色史诗)】 …… 十次! 他连续使用了十次最基础的技能卡! 滋!滋!滋!滋!滋! 十道纤细的,却又亮到极致的金色电光,同时在他的十指指尖,开始凝聚! 那不是一道金线。 是十道! 对面可不知道百万倍不百万倍的区別。 这起手式跟刚刚可没区別! 空气中,电弧疯狂跳跃。 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跟刚刚完全一样的攻击,翻了十倍! “……” 那个虚影男人,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那居高临下的姿態,瞬间崩塌。 撑著黑色盾牌的阎刑,嘴角那丝刚刚止住的血跡,再次涌了出来。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身体在承受了刚才那一击后,濒临极限的本能反应。 再来一次,他那面渊域秘宝【玄冥镇狱盾】,绝对会当场破碎! 再来十次? 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会死。 连同身后的陈傲,连同这片大地,会被那恐怖的能量,从这颗星球上,硬生生刮掉一层! 疯子!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躲在阴影里的李默,已经不是肝胆俱裂了。 他的灵魂,都在哀嚎。 十发! 他妈的,十发啊! 刚刚那一发,就已经刷新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现在,这个怪物,要一口气来十发? 这已经不是打架了。 这是要格式化临州这块硬碟啊! 把这块地皮连著地幔一起磨下去十公里深吗?! 这一刻,李默心中,对林宇最后那一丝丝的分析、揣测、评估,全部化为了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敬畏。 就算是渊域最顶端的那几位执行官,也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地,同时搓出十个这种级別的灭世法术! 陈傲,你个蠢货! 你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远处的王瀚父女,老鬼和赵天扬,也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的认知,在今天,被反覆地碾碎,重塑,再碾碎。 现在,已经是一片空白。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 看著那个站在天地之间,十指指尖,各自悬浮著一轮金色“太阳”的男人。 那不是人。 那是神罚本身。 战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十道金色电光,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隨时都会脱韁而出。 林宇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两个从空间裂痕中走出的不速之客。 看著他们脸上那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骇然,最终化为一片死灰的精彩变化。 似乎,效果不错。 终於。 那个虚影男人,动了。 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也没有任何迟疑。 他一把抓起身旁已经彻底懵掉的陈傲,像是拎著一只小鸡。 同时,他另一只手,狠狠拍在了同伴阎刑的肩膀上。 “走!”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阎刑没有回应,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强行撕开了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痕。 裂痕就在他们身后。 两人拎著陈傲,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裂痕,瞬间闭合。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来得突兀,走得更仓皇。 隨著他们的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烟消云散。 废墟之上。 林宇缓缓放下了那只举起的手。 他指尖那十道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慄的金色电光,也隨之悄无声息地,湮灭在空气里。 一阵风吹过。 捲起地上的尘埃。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林宇的注视,落在了那道空间裂痕消失的地方。 那道仓皇闭合的空间裂痕,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迅速消散的能量涟漪。 风,重新开始流动。 吹拂著这片已经不能称之为街道的废墟,捲起呛人的尘埃。 这招好用啊! 林宇忽然发现自己职业的新用法。 倍化攻击,前摇长,消耗大,威力极高,倒是起手样式却没啥变化。 活脱脱狐假虎威的神技! 而且,只要自己存了够多的倍化卡,那就是隨时能开倍化。 我敢当普通闪电术打,你敢当普通闪电术接吗? 第145章 在下李默! 就在林宇还没细想出个所以然时。 暗处,一道身影嗖地一下冲了出来! 速度极快,带著一股破风的尖啸! 还有高手? 林宇刚刚放鬆的身体瞬间再次绷紧,体內的能量蓄势待发,准备再来一次“十日凌空”的盛景。 然而,那道身影並没有攻击。 在距离林宇还有七八米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一个標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滑跪。 噗通! 那人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巨大的惯性让他一路滑行,最终精准地停在了林宇的身前。 然后,一双手,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林宇的大腿。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熟练的美感。 林宇:“……” 赵天扬:“……”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老鬼:“……” 废墟之上,仅存的几个活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人!大人饶命啊!” 抱著林宇大腿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哭起来,那悲愴的哭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肺腑的恐惧。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罪该万死!” “小人只是陈傲那个蠢货身边的一条狗!不,我连狗都不如!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来人正是躲了半天的李默。 他现在哪里还有半点渊域来客的从容,更没有半分算计陈傲时的阴冷。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隨手就能搓出十个灭世法术的怪物,绝对不是他能揣测的存在。 另外一件事是,渊域来人了,他必须要为自己做考虑! 他得抱一条大腿! 更关键的是,他能抱! 这一刻,他拋去了来到蓝星后培养的所有气质,回归了那个在渊域苟延残喘的小角色身份。 林宇低头,看著这个抱著自己大腿,哭得惊天动地的男人。 兜帽,口罩,一身休閒服。 是刚才跟在陈傲身边的那个“路人甲”。 他倒是没死。 林宇有些意外,但也没太在意。 一个主动投降的螻蚁而已,杀与不杀,全凭心情。 他正准备一脚把这个聒噪的傢伙踢开。 身后,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的抽气声。 是王瀚。 在林宇又一道【太古光之救赎】的治疗下,王瀚不但伤势尽復,精神也变得更加清明。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身体和精神的轻鬆,让他那被连番衝击震得麻木的大脑,也终於重新开始运转。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荒诞的一幕。 一个男人,跪在自己那个多年没见的大侄子面前,抱著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王瀚本能地觉得这一幕有些滑稽。 可当他看清那个男人,那个因为嚎哭而导致口罩歪到一旁,露出的那张布满惊恐与汗水的脸时。 王瀚整个人,彻底定住了。 他身体的僵硬,甚至比刚才面对陈傲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张脸…… 那张脸! 不会错的! 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 李默! 青云药业的执行长! 那个在临州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人物! 在多个项目中领著整个青云力压他们的绝世英才! 王瀚永远忘不了。 去年,他为了公司的一个重要项目,想求见李默一面,託了无数关係,送了无数礼,最终却连对方的办公室大门都没能进去。 他想搭人家这条线,人家根本不鸟他。 那时他还颇为不忿。 天擎集团体量不比青云低多少,他身为天擎的一名董事,亲自去见李默,李默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他也確实佩服李默。 他在许久以前,也曾见过这傢伙。 那时的李默,意气风发,站在台上,面对著台下上千名企业家,侃侃而谈。 他敢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斥青云药业的几位股东董事是“思想僵化的老古董”。 他敢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轻蔑地评价临州本土的所有药剂公司都是“土鸡瓦狗”。 那种深入骨髓的傲慢,那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气度,给王瀚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好像他天生就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层面。 那是一个,真正站在云端俯瞰眾生的人。 可现在…… 现在…… 王瀚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看著那个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毫无尊严可言的男人。 又看了看自己身前,那个一手插兜,一脸平静的大侄子。 这个世界,疯了吗? “你……” 王瀚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林宇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叔,你没事吧?” “我……”王瀚指著地上那个还在卖力哭嚎的李默,又指了指林宇,整个人都语无伦次了,“他……你……李……” “你认识他?” 林宇挑了挑眉,重新把注视投向了腿上的“掛件”。 “李……李默?”王瀚终於挤出了一个完整的名字,他的声线都在发颤,“青云药业的……那个李总?” 正抱著大腿哭得投入的李默,身形猛地一僵。 他听到了王瀚的话。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到了王瀚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脸。 李默的哭声,戛然而止。 完了。 被认出来了。 李默的哭声,停了。 那张沾满灰尘和泪痕的脸,僵在半空,显得滑稽又可悲。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瀚的指控,像一根针,刺破了现场诡异的平衡。 青云药业? 李总? 林宇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从王瀚那副见了鬼的模样,也能猜出这个人的分量。 有意思。 一个能跟在陈傲身边,还被自己叔叔如此震惊的人物,居然毫无尊严地抱著自己的腿。 王瀚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著那张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偽装的痕跡。 没有。 除了极致的恐惧和卑微,什么都没有。 那个在商界叱吒风云,被无数人奉为传奇的李默,那个连他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男人,真的就跪在这里。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比刚才陈傲被扇飞,比那毁天灭地的雷霆,还要顛覆王瀚的认知。 第146章 我有用,有大用! 就在王瀚的大脑即將因为过载而彻底停止运转时。 一个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带著几分戏謔的沙哑讲述,从废墟的另一头传来。 “李默,青云药业执行长,三十四岁上任,三年时间,带领青云药业市值翻了三倍,挤入临州四大药剂公司之列。” 这讲述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精准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主导了十七次恶意收购,亲手搞垮了五家有潜力的中型药剂公司,临州商界私底下,都叫他『资本收割机』。” “王董事,你去年想求他牵线搭桥的那个海外项目,就是被他一句话给搅黄的。因为他觉得,天擎集团不配和他合作。” 这番话,不是在解释。 是在给李默那已经碎了一地的传奇光环,再狠狠地补上几脚。 每一句,都让李默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一分。 每一句,都让王瀚那张布满震惊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但王瀚的苍白,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加极致的情绪所取代。 不敢置信。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那里,老鬼正跪在地上。 而他怀里,那个本应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那个胸口被洞穿,生机断绝的七爷…… 正半仰著头,艰难地,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 “咳咳……老东西,別他妈跟见了鬼一样。” 七爷咳出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还没死透呢。” 老鬼的身体,凝固了。 他那双因为悲痛而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怀里的人。 他能感觉到七爷身体的温度。 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 “老……老七?” 老鬼的嘴唇哆嗦著,发出了一个不似人声的音节。 “啊……” 下一秒,一声压抑了半生沧桑与此刻失而復得的狂喜的嚎哭,从这个老人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没有多问。 他什么都不想问。 他只是死死地,死死地抱住怀里这个失而復生的老伙计,哭得像个孩子。 七爷活了。 这个认知,比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霆,还要震撼人心。 林宇对此倒不意外。 他之前为了安抚王瀚父女,隨手丟了一个太古级的【光之救赎】。 那技能是范围效果。 再结合之前自己本源级的【活力滋养】。 加上老七的求生欲望,能醒来倒也正常。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然而,这一幕落在李默的感官里,就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恐怖故事了。 復活。 一个已经確认死亡的个体,重新拥有了生命体徵。 这种手段,这种违背生命法则的伟力,就算是在他认知里那个强者如云,神魔乱舞的渊域,也属於极其罕见,代价极大的禁忌之术。 可是在这里…… 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就像是隨手完成的一件小事。 甚至,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朝那个死人多看一眼。 他根本不在乎。 李默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消失了。 而是因为,当恐惧超越了某个閾值,剩下的,就只有最纯粹的麻木和……敬畏。 他终於,彻底,百分之百地確认了一件事。 他抱住的这条大腿,不是什么过江猛龙,也不是什么隱世强者。 那是一尊,他连想像其伟力上限都做不到的,行走在人间的……神。 李默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紧接著,就被一股求生的疯狂所淹没。 认出来又怎么样! 青云药业的李总? 资本收割机? 那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渊域眼看著就要有大动作,谁也不知道未来等著他们的回事怎样的剧变!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在林宇准备把他这个腿部掛件踢开之前,证明自己还有用! 电光石火间,李默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老鬼堂。 药剂。 四大药剂公司。 陈傲因为药剂生意来找茬。 这个男人是老鬼堂的幕后老板。 线索,串联起来了! 一条清晰的,通往活命的道路,在他脑中浮现! “大人!” 李默猛地抬起头,那张沾满泪痕和灰尘的脸上,爆发出一种病態的狂热和卑微的諂媚。 他的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到极致的表白。 “大人!我知道您!我知道老鬼堂!” “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眼前这尊神明失去耐心,隨手碾死。 “我知道您想对付三大药剂公司!我知道他们的所有部署!他们的反击计划,就是我亲手制定的!” 李默语无伦次,为了活命,他把自己的价值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我可以帮您!我能从內部瓦解他们!他们的软肋,他们的命脉,我全都知道!给我一个机会,大人!我能为您省下无数的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很快就见了血,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將混著血污的脸仰起,用一种近乎癲狂的乞求姿態看著林宇。 林宇依然没有说话。 那平静的姿態,比任何暴怒都更让李默感到恐惧。 他知道,这些还不够。 这些世俗的商业手段,在这尊神明面前,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他必须拿出更有分量的筹码! “渊域!大人!” 李默嘶喊出这两个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刚才那两个人!那个用盾的,还有那个藏在虚影里的!他们是渊域来客!我知道他们!我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的来路!” 他在赌,赌自己的嗅觉没错,眼前这个人不是渊域的人,所以需要渊域的信息! 这句话,终於让场上的气氛,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变化。 连抱著老伙计痛哭的老鬼,动作都为之一顿。 王瀚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他无法理解的恐怖信息。 林宇的注视,终於从远方收回,落在了脚下这个血人身上。 李默心中一喜。 有效果! 他赌对了! 这位大人果然对“渊域”这个词有反应! 他正要再接再厉,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抖出来,以换取活命的机会。 林宇,却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问李默任何关於渊域的问题。 他的注视,越过了李默,投向了废墟的另一头。 “老鬼。” 林宇的呼唤很轻。 正沉浸在失而復得的狂喜与悲慟中的老鬼,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老脸上,写满了茫然。 “老板?” 林宇的下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 “这个人,你怎么看?” 他问。 问的是老鬼。 决定的,却是李默的生死。 第147章 我知道下落 李默那刚刚燃起的希望,那满脸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血,仿佛在这一刻都凉了下去。 一股比死亡本身更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为什么? 为什么会问他? 一个黑市底层的药剂贩子,一个自己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蚁,为什么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位神明,到底在想什么? 老鬼也懵了。 他抱著怀中尚有余温的七爷,怔怔地看著林宇,又看了看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李默。 老板……在问我的意见? 他不是在开玩笑? 王瀚和王清璇父女,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被反覆敲碎重组。 青云药业的李总。 那个在临州商界呼风唤雨,连他王瀚都要求见一面的传奇人物。 他的生死,此刻竟然取决於一个……他以前从未正眼瞧过的,黑市老头的看法? 这个世界,真的太疯狂了。 在所有人或震惊,或恐惧,或不解的注视下,老鬼缓缓地,將怀里的七爷,轻轻地放在地上。 他站了起来。 他佝僂的背,在这一刻,似乎挺直了一些。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李默。 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化不开的,沉淀了数十年的怨毒与仇恨。 “呵呵……” 老鬼笑了起来。 那笑声乾涩,难听,充满了无尽的沧桑。 “李默……我认识他。” 他念著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当然认识他。”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老鬼的注视,让李默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想起来了,他终於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这张脸。 几十年前,青云药业,一个被他优化掉的,有点小才华的研发员。 原来是他。 “我年轻的时候,也在青云药业干过。”老鬼没有理会李默那瞬间惨白的脸,只是自顾自地,向林宇讲述著。 “那时候,我也有个家。” “不大,但很温馨。” “我老婆很贤惠,我儿子很听话,学习也好。” 老鬼的讲述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后来,他来了。” 老鬼的手,指向了李默。 “他当上了执行长,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所有跟不上他步调的,所有对他有异议的,所有他觉得没用的,都被他一脚踢开。” “我就是其中一个。” “没了工作,没了收入,为了养家,我什么都干。可我一个搞研发的,除了配药,什么都不会。最后,只能到黑市来,当个见不得光的药贩子。” “老婆觉得我没出息,跟人跑了。” “儿子看不起我这个爹,高中毕业就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过。” 老鬼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著林宇,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老板,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都是拜他所赐。” 一句句,一声声,都是血泪的控诉。 李默跪在地上,大脑飞速运转。 王瀚听著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只知道李默是商界传奇,却不知道这传奇的背后,是无数个像老鬼这样破碎的人生。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老鬼下一句,就会说出“杀了他”三个字。 然而。 老鬼在长久地注视了李默之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林宇,那股冲天的怨气,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老板。”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但……他说的也没错。” 老鬼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確实是个百年难遇的人才。论手段,论心机,论对整个临州药剂市场的了解,没人比得过他。” “留著他,对我们要做的事,有大用。”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包括李默自己。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老鬼的背影。 这个被自己毁了一生的男人,竟然……在为自己求情? 老鬼没有回头。 他只是对著林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具体怎么处置,全凭老板定夺。” “无论您做什么决定,老鬼都认。”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转身走回七爷身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这位失而復生的老伙计,重新抱进了怀里。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再与他无关。 整个废墟,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林宇点点头,没有立刻表態。 李默的希望之火,被老鬼一句话彻底浇灭。 但他没有绝望。 因为他知道,决定他生死的,从来都不是老鬼。 而是眼前这个,连神明都要为之低头的男人。 李默匍匐在地上,姿態放得更低,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宇,只是將自己那张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大人,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他的话语不再是刚才那种急切的辩解,而是透著一股想通了什么之后的平静。 “我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我只是……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李默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其实每一个字,都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我只是个打工的。” “青云药业是別人的,我只是替他们做事。他们想赚钱,我就得帮他们把刀磨得快一点。刀快了,自然就会伤到人。” 他只提了这么一句,便立刻转换了话题,避免给人留下甩锅的印象。 “老鬼先生的遭遇,我很抱歉。但我知道,道歉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我能做的,是补偿。” 李默没有抬头,但他的话,却精准地传到了老鬼的耳朵里。 “我知道您妻儿的下落。” 一句话,让刚刚重新抱住七爷,沉浸在失而復得情绪中的老鬼,身体猛地一僵。 就连一旁因为七爷復活而震惊的王瀚,也把注视投了过来。 林宇依旧没有反应。 那平静的姿態,给了李默无穷的压力。 他知道,光是“知道下落”还不够。 这可以被当成一种威胁,一种交换的筹码。 而跟眼前这位存在谈条件,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第148章 我可以干活 李默一咬牙。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您儿子,楚天阔,现在在临州西郊的『飞驰汽修厂』当学徒。您前妻,陶然,三年前改嫁,现在住在城南的『水岸城』小区,b栋7012室。”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两个具体的地址,清晰无比地说了出来。 这是他来之前,连夜动用所有情报网找到的信息。 本以为只是一个备用手段,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这东西,可以作为挟持的筹码。 但李默那在渊域尸山血海里磨练出的生存直觉告诉他,如果他敢流露出半点挟持的意思,下一秒,他就会变成一具比七爷还凉的尸体。 所以,他选择了最彻底的坦白。 这是示好。 是毫无保留的,將自己最后的底牌,当成投名状,双手奉上。 老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和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飞驰汽修厂…… 水岸城…… 这两个名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李默没有去看老鬼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 接下来,是下一个筹码。 “大人!” 他再次转向林宇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陈傲虽然没死,但经此一役,必然元气大伤,短时间內不敢再露面。他留下的权力真空,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临州黑市,以及周边数个城市的地下交易网络,现在群龙无首!” “只要您点头,我保证,三天之內,將陈傲留下的一切,全部整合到您的麾下!他所有的渠道、人脉、財富,都將成为您的囊中之物!” “我会把整个临州黑市,变成老鬼堂的后园!” 这番话,终於让老鬼和刚刚缓过一口气的七爷,都露出了意动的神態。 如果能拿下整个黑市…… 那他们要做的事,无论是销售药剂,还是收集情报,都將方便无数倍。 那將是一个,完全属於他们的地下王国。 王瀚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大脑已经彻底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临州黑市,那是数千亿规模的庞大市场。 再加上周边几个城市……那將是一个难以想像的商业帝国! 而现在,这个帝国的钥匙,就掌握在李默手里。 他正卑微地,將其献给自己的大侄子。 说完这一切。 李默不再言语。 他將额头死死抵在地面上,保持著最谦卑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已经展现了自己所有的价值。 情报、手段、商业帝国。 能做的,他都做了。 剩下的,只有等待。 等待那至高无上的,最终的裁决。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对李默灵魂的凌迟。 林宇始终沉默著。 那份平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具压迫感。 他没有看匍匐在地的李默,也没有看神色复杂的老鬼。 他的注视,似乎穿透了这片废墟,落在了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许久。 久到李默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 久到王瀚那颗饱受衝击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 林宇,终於开口了。 “以后,你就跟著老鬼干活吧。” 平淡的一句话。 没有审判,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 就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对李默而言,这无异於天籟。 他长出一口气,好说歹说,又叫他苟活一天。 林宇的视线,终於从远方收回,落在了老鬼身上。 “老鬼。” “老板,我在。”老鬼连忙应答,將怀里的七爷又抱紧了几分。 “这个人,以后就是你的副手。”林宇的安排简洁明了,“他知道的那些事,你看著办。无论是找人,还是整合黑市,都交给你全权处理。” 老鬼的身躯一震。 全权处理? 老板这是把李默这条价值连城的“狗”,连同他背后那张庞大的关係网,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自己? 这信任,未免也太…… 老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重重地点头。 “是,老板!” 林宇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废墟的另一侧。 那里,王瀚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他的宝贝女儿,试图从那片由玉石壁障构成的狭小空间里走出来。 “叔,清璇,没事了。” 林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父女二人耳中。 王清璇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在看到林宇的瞬间,终於绷不住了。 “哇——” 她一下子扑进王瀚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刚才的一切,对她这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女孩来说,衝击力实在太大。 毁天灭地的雷霆,残肢断臂的战场,还有那个跪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 每一幕,都像噩梦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没事了,没事了,璇儿不哭,爸爸在呢。” 王瀚笨拙地拍著女儿的后背,不住地安慰著。 他自己的心绪,又何尝不是一团乱麻。 他的大侄子,林宇。 那个他印象里有些內向,甚至有些固执的孩子,今天带给他的震撼,比他过去五十年经歷的加起来还要多。 他现在心中乱的不行。 林宇看著相拥而泣的父女,没有打扰他们。 他的注视,转向了另一边。 老鬼正小心翼翼地將七爷安顿好,然后走到了李默面前。 李默依然保持著匍匐的姿势。 “李总,起来吧。”老鬼的称呼,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默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他看到了老鬼那张布满皱纹和沧桑的脸。 那里面,曾经化不开的怨毒和仇恨,似乎已经淡去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的平静。 “以后,別叫我李总了。”李默挣扎著站起来,姿態放得极低,“您叫我小李就行。” 老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你知道三大药剂公司的反击计划?” “是!”李默立刻来了精神,这是他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刻,“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药剂的威胁,准备联合起来,从原料、渠道、舆论三个方面对我们进行全面绞杀!具体的计划书,就是我……” “停。” 老鬼打断了他。 “这些,我们之后再谈。”老鬼的视线,越过李默,投向了林宇的方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李默一愣。 还有比应对三大公司绞杀更重要的事? “老板,要见他们。”老鬼一字一句地说道。 “见谁?”李默下意识地问。 “三大药剂公司的……话事人。”老鬼的回答,让李默的大脑瞬间宕机。 第149章 事后安排 李默没有问为什么。 他也没有必要问。 在渊域养成的生存本能告诉他,对这种无法理解的存在,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执行。 不打折扣的,百分之两百的执行。 “我明白了。” 李默甚至没有擦拭脸上的血污,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高效到可怕的工作状態。 他掏出一部造型奇特的黑色通讯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著。 那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手机。 “三天后,下午两点十五分。” “地点,临州塔顶层的『天境』旋转餐厅。” 李默报出时间和地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他不是在安排一场决定临州商界未来的会面,而只是在预定一张普通的餐桌。 他甚至没有跟那三家通过气。 但他就是有这个自信。 他李默,用自己的名义,去“请”那三位过来。 他们不敢不来。 林宇对此,不置可否。 一个默许的姿態。 对这种级別的存在而言,过程毫无意义,他只需要看到结果。 李默这种能把事情办妥帖的“工具”,用起来確实顺手。 处理完这件事,林宇不再看他。 他的注视,转向了另一边,落在了被老鬼紧紧抱在怀里的七爷身上。 “老七,感觉怎么样?” “咳……咳咳……”七爷挣扎著想坐直身体,被老鬼一把按住。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缺了几颗牙的笑容,中气却意外的足。 “死不了!老板,我感觉浑身都是劲,现在就能去把陈傲那龟孙子的老窝给拆了!” 他说著,还挥了挥拳头,带起一阵微风。 身体的恢復速度,超出了他自己的想像。 那道光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乾涸的身体被泡进了生命之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老鬼感受著怀里伙计的生命力,那张老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就你能耐。” 林宇点点头。 本源阶的【活力滋养】打底,加上太古级的【光之救赎】,能恢復成这样,在预料之中。 “不急。” 林宇的安排很清晰。 “先把老鬼堂修好。” “陈傲留下的地盘,你们有余力,就去接手。没余力,就放著,烂不了。” 他的话很平淡。 那片庞大的,足以让临州所有地下势力疯狂的权力真空,在他口中,不过是一块可以隨手丟弃的边角料。 老鬼和七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比的震撼与狂热。 这才是他们追隨的老板。 格局。 “是!老板!”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尤其是七爷,失而復生之后,他只想为老板鞠躬尽瘁。 李默在旁边默默听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再一次刷新了对这位新老板的认知。 掌控临州黑市,这是何等庞大的利益与权势。 可老板的態度,却像是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他究竟想要什么? 钱?权? 似乎都不是。 那他面见三大药剂商,究竟想做什么? 李默不敢再想下去,他只是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更低。 安排妥当。 林宇的视线,从李默和老鬼身上移开。 他走向了废墟的另一头。 王瀚正紧紧抱著女儿,用自己並不宽阔的后背,为她挡住这片地狱般的景象。 王清璇的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把脸深深埋在父亲的怀里,不敢去看外界的一切。 林宇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叔。” 他开口。 王瀚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头。 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情绪。有惊恐,有茫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疏离。 他看著眼前的林宇,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侄子,却感觉无比的陌生。 “小……小宇……” 王瀚的声音乾涩,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该问什么? 问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霆是怎么回事? 问那个青云药业的李总为什么会跪在你脚下? 还是问你为什么能让死人復活? 每一个问题,都超出了他五十多年的人生认知。 “没事了。”林宇的回答很简单,“我叫人送你们回去。” 他没有解释。 有些事,无法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王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他只是下意识地,將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林宇的注视,越过了王瀚父女,再次投向了不远处。 那里,李默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老鬼身后。 “老先生。”李默的姿態放得极低,甚至有些諂媚,“您看,现在老板的事情也安排完了,要不……我先带您去看看?” 他试探著开口。 “水岸城离这里不远,开车最多半小时。您儿子那个汽修厂,也就四十分钟的路。” 李默把一切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向新主人示好的机会。 帮老鬼找回家人,这份功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他在这个新团体里,站稳第一步。 老鬼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抱著怀里还在恢復的七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废墟之上,风声呼啸。 李默屏住呼吸,等待著。 七爷在老鬼怀里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老伙计那僵硬的背影,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许久。 老鬼终於开口了。 “不用。” 两个字,又冷又硬,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李默一愣。 “老先生,这……” “我说不用!” 老鬼猛地拔高了音量,他霍然转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默。 “老板交代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修好老鬼堂,整合黑市,跟三大公司碰头!哪一件不比我那点破事重要?”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咆哮著说出这番话。 “我那点家事,算个屁!” “在老板的大业面前,一文不值!”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忠心耿耿。 李默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吼得有些发懵,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躬身。 “是,是!是我糊涂了!老先生教训的是!一切以老板的大业为重!” 他不敢再提一个字。 以前怎么没发现…… 这老鬼的脾气,可真不小。 第150章 时机未到 老鬼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李默,转身对著周围那些侥倖存活、正畏畏缩缩聚拢过来的黑市成员,开始大声发號施令。 “都死人了吗!杵在那干什么!” “把傢伙都给我动起来!清理废墟!把所有能用的物资都给我归拢到一起!”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里恢復原样!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平日里桀驁不驯的黑市老油条们,此刻却比绵羊还要温顺,一个个忙不叠地开始动手干活。 整个场面,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林宇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咆哮的,充满干劲的,像一头老狮子般指挥著一切的老鬼。 他看到了那份忠诚。 也看到了忠诚之下,那份更深沉的东西。 怯懦。 是的,就是怯懦。 一个盼了几十年的梦,一个支撑他走过无数黑暗岁月的执念。 当这个梦触手可及的时候,他却退缩了。 他不敢去。 他不敢去敲那扇住了陌生人的家门。 他不敢去面对那个可能已经不认识自己,甚至恨著自己的儿子。 他害怕看到妻子脸上陌生的幸福。 他更害怕看到儿子眼中鄙夷的眼神。 几十年的分別,几十年的空白,要如何填补? 用一句“我回来了”吗? 还是用自己这一身洗不掉的黑市气息,和两手空空的窘迫? 所以,他寧可用最宏大的理由,用对老板的绝对忠诚,来掩盖自己內心的恐惧。 他把自己投入到最繁忙的工作里,用嘶吼和命令,来填满那颗正在被恐惧啃噬的心。 这是一种逃避。 一种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愿承认的逃避。 林宇没有戳破。 有些伤疤,只能等它自己癒合。 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让它溃烂得更加彻底。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造型低调但线条流畅的商务车,无声地停在了废墟的外围。 车门滑开,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对眼前的惨状流露出半分惊讶,只是快步走到王瀚面前,微微躬身。 “董事长,大小姐,车备好了。” 是王瀚的助理。 天擎集团的人到了。 林宇迈步,朝著那对仍在惊魂中的父女走去。 他的脚步踩在碎石上,这一次,没有刻意收敛,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王瀚的身体又是一僵。 他抱著女儿,缓缓转过身,那张儒雅的脸上,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叔。” 林宇站定在他们面前,平静地开口。 “以后在临州,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或者谁不开眼惹到了您。” “隨时来找我。” “我这个当侄子的,责无旁贷。” 一番话,平平淡淡。 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王瀚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一模一样。 和几个小时前,他拍著林宇的肩膀,说出的那番话,几乎一模一样。 “小宇,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叔说。” “只要叔还在临州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 彼时彼刻。 此时此刻。 攻守之势,彻底易位。 王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回答? 说“好”? 他怎么敢?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幕,那个跪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商界巨擘李默,那个死而復生的契约师七爷…… 这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告诉他,眼前的侄子,已经站在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像的高度。 这份人情,他要不起。 也还不起。 他忽然间,就彻底理解了林宇的父亲,自己的那个老伙计。 明明是穿著一条裤子长大的髮小,为什么在求自己帮忙这种小事上,却扭捏得像个外人。 甚至自己臆想出一个“只要帮了这次,以后就两不相欠”的奇怪设定。 他当时还觉得老伙计太见外,太固执。 现在他懂了。 当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大到足以形成一道天堑时,那份曾经对等的友情,就不再纯粹。 每一次求助,都是一次消耗。 每一次施恩,都是一次割裂。 他王瀚,还能以一个“叔叔”的身份,心安理得地去接受林宇的帮助吗? 如果未来真有那么一天,他走投无路,林宇承著这份叔侄的情分,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 那之后呢? 他还有脸,再以长辈自居,出现在林宇面前吗? 王瀚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看著王瀚那张局促不安的脸,林宇没有再说什么。 他手腕一翻,一个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储物手环,出现在他手中。 “叔,这个您拿著。” 他直接將手环,套在了王瀚的手腕上。 “里面是一些基础的药剂,还有一些生命血清。您和清璇平时用得上,就当是我这个当侄子的一点心意。” 王瀚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小宇,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著吧。” 林宇的动作不容置喙。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一句话,让王瀚所有拒绝的言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精神力沉入手环,王瀚只看了一眼,心臟就骤然一缩。 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四种顶级完美药剂,每一种都堆积如山。 而在那药剂小山的旁边,整整齐齐码放著的,是上万支散发著莹莹光辉的【生命血清】。 王瀚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宇。 这份礼物,比刚才那句承诺,更加沉重。 沉重到,足以压垮他们之间最后那点稀薄的叔侄情分。 “董事长?” 助理在一旁,低声提醒。 王瀚这才如梦初醒,他最后看了林宇一眼,那里面有感激,有震撼,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疏离。 “小宇,你……多保重。” 他最终,只说出了这么一句乾巴巴的话。 然后,他便搀扶著仍在啜泣的女儿,在助理的引导下,快步走向那辆车。 仿佛是在逃离。 林宇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无声地启动,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灰濛濛的天边。 他的注视,重新落回这片喧闹的废墟。 落在了那个依旧在用咆哮掩饰著什么的,老鬼的背影上。 王瀚叔的侷促与疏离。 老鬼的恐惧与逃避。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其內核,却指向了同一个东西。 一个念头在林宇的脑海中浮现。 如果连见多识广的王瀚都是这种反应。 那自己的父母呢? 自己的妹妹林瑶呢? 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市民,一辈子生活在阳光之下,连黑市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让他们看到刚才的那一幕。 看到自己弹指间引动雷霆,看到死人復活,看到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像狗一样匍匐在自己脚下。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是不是不会感到骄傲,不会感到兴奋。 他们是否只会感到恐惧。 他一直以为,变强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家人。 现在看来,有时候,无知,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至少,现在还没到那个时机…… 第151章 挖掘职业 王瀚父女乘坐的黑色商务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林宇收回注视,重新投向这片狼藉的废墟。 老鬼的咆哮声依旧在迴荡,指挥著倖存者们清理现场,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製造的亢奋,用以掩盖那份近乡情怯的懦弱。 林宇没有过去。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个局外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穿过遍地的碎石与残骸,停在了他的面前。 是赵天扬。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癒合,但那件特製的战斗服却破烂不堪,脸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与灰尘。 “老板。” 赵天扬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大家,还让七爷他……”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浓重的自责与懊悔。 如果他能再强一点。 如果他能早点拦住那些人。 如果…… “不怪你。” 林宇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陈傲有备而来,还勾结了渊域的人,这种事谁也想不到。” 他的话很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天扬的身体却是一震,猛地抬头。 他以为老板会失望,会愤怒。 可林宇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 这份平静,比任何斥责都让他感到更加羞愧。 “可是……” “没有可是。”林宇的注视落在他身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拖住了陈傲,七爷和老鬼,可能连等到我来的机会都没有。” 赵天扬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將拳头攥得更紧。 林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更好奇另一件事。 “你最后那个形態,是怎么回事?” “八臂修罗……我记得你的职业,没有这个能力。” 那股狂暴、混乱,却又充满了毁灭性美感的力量,即便是林宇,也感到了一丝惊异。 提到这个,赵天扬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困惑。 “我……我也说不清楚。” 他摊开自己的双手,仔细地审视著。 “在跟陈傲他们打起来的时候,特別是看到七爷倒下之后,我脑子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有一种更古老、更强大的意志接管了一切。” “那八条手臂,那些武器,都不是我想出来的,它们……就那么自己长出来了。” 他努力地描述著当时的感觉,语言却显得有些苍白。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体验。 仿佛在生死一线的战斗中,他才真正触摸到了自己职业的核心。 【修罗】。 神话级职业,远不止是面板上那些技能那么简单。 它似乎还沉睡著某种更加原始的本能。 一种……为战而生的本能。 “战斗,能让你对职业的理解更深刻?”林宇提炼出关键信息。 “好像是这样。”赵天扬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但也不完全是。我感觉,更像是在解锁……解锁一些本来就属於我的东西。” 林宇若有所思。 看来,赵天扬的【修罗】职业,属於成长型。 它的真正潜力,需要在一次次的极限战斗中去压榨,去唤醒。 这样不行。 总不能天天指望著有人上门来寻仇。 必须给他找一个能尽情释放力量,又足够安全的地方。 林宇思索片刻,心中有了决定。 他手腕一翻,一张通体漆黑,泛著金属冷光的卡片出现在手中。 “这个给你。” 他將卡片递给赵天扬。 赵天扬下意识地接过,卡片入手冰凉,正面用暗金色纹路勾勒著一座悬浮於云端之上的宏伟建筑。 “天穹之顶。” 林宇报出地址。 “临州最好的私人训练场,我已经办了最高等级的贵宾卡,里面的设施可以隨便用。” “去那里,把你的力量,你那个职业的特性,全部搞清楚。” 林宇的安排简洁明了。 “我需要一个能隨时拔刀的修罗,而不是一个连自己力量都控制不好的莽夫。” 赵天扬握著那张冰冷的卡片,心臟却是一片火热。 他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將那张卡片死死攥在手里。 “是,老板!” 看著赵天扬那副充满干劲的样子,林宇的思绪却飘向了別处。 天穹之顶…… 他自己,大概是用不上了。 按照他现在的技能威力,估计隨便一个响指,天穹之顶那號称能抵挡领主级全力一击的能量防护罩,就得当场报废。 就算顶得住,那地方毕竟是实名制的。 动静闹得太大,总归有些麻烦。 看来,还是得另寻他路。 纯粹的暴力攻击,对他来说,已经有些溢出了。 虽然之前那个“万亿倍”施法的尝试,差点把自己玩死…… 但那个思路,本身没有错。 【鬼牌】的复製与倍化,加上【太古响指】的瞬发与储存。 这个组合的潜力,远没有被挖掘乾净。 將一个百万倍强化的【闪电术】寄存进【太古响指】,再用【鬼牌】对这张响指卡牌进行百万倍强化…… 这种堪称疯狂的“套娃”操作,能量层级的叠加太过恐怖,確实会超出他身体的承受极限,导致当场自爆。 那一次的死亡与復活,让他记忆犹新。 但是,换个思路呢? 不追求那种极致的、毁天灭地的最终一击。 稍微降低一点標准。 比如,先用【鬼牌】將一个普通的【火球术】强化十倍,然后將其存入【太古响指】。 再將这张储存了“十倍火球术”的【太古响指】製成卡牌,再次用【鬼牌】进行倍化。 只要他想,这个过程可以无限重复。 综合起来,叠个几百万倍,甚至上千万倍的威力,简直轻轻鬆鬆。 这个思路,確实可行。 而且,是目前看来,唯一能让他將一身恐怖力量,以最安全、最高效、最隱蔽的方式,彻底发挥出来的途径。 林宇的思绪在飞速运转。 一个十倍强化的【火球术】,存入【太古响指】。 再將这张响指卡,进行一百万倍的强化。 最终释放出来的,就是一个千万倍威力的【火球术】。 而且是瞬发。 第152章 回到虫居 不需要吟唱,不需要准备,甚至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需要一个响指。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提前製作好一堆这样的响指卡。 一张是千万倍的【火球术】。 一张是千万倍的【冰锥术】。 一张是千万倍的【风刃】。 一张是千万倍的【奥术飞弹】。 …… 他甚至可以把那些辅助类,控制类的技能,也用同样的方式储存起来。 一个响指,是千万倍效果的【迟缓术】。 一个响指,是千万倍效果的【虚弱诅咒】。 一个响指,是千万倍效果的【群体恐惧】。 想到那个画面,林宇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寒而慄。 那不再是战斗。 那是降维打击。 几个响指下去,敌人不得哗哗的死一片啊。 不过,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很快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当他构思出第一张【太古响指·十倍火球术】的卡牌时,一种极其细微,但又无比清晰的滯涩感,从精神层面传递而来。 满了。 他的“卡槽”,似乎被占了一个。 林宇的动作一顿。 他立刻沉下心,內视自己的能力核心。 那里,【鬼牌】静静悬浮,是整个循环的起点与终点。 围绕著它的,是22张层层叠叠,如同星环般璀璨的【倍化卡】。 它们构成了他力量的基石。 而刚才,就在他构思出那张【太古响指】的瞬间,星环的最外侧,一张【倍化卡】的位置,被无情地挤占了。 如果他真的將那张响指卡製作出来,那张【倍化卡】就会消失。 一张,换一张。 这个发现,让林宇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明白了。 他製作出的任何非【倍化卡】的技能卡,都会占用【倍化卡】的数量。 这意味著,他每多准备一张底牌,他的力量上限,他那个可以无限叠加的循环体系,就会被削弱一分。 如果他真的像刚才想的那样,准备了一整套,几十张响指卡塞在身上…… 那他的【鬼牌】循环,可能连十万倍都叠不到了。 这是一种制衡。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林宇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弯弯绕绕,又回到最初,精神力,精神力! 该死的精神属性…… 所有的路,都卡在了精神属性这一条。 如果不是因为技能卡如果不儘快用掉,是不会自己消失的,待在身上会压榨倍化卡的数量,他真想复製一整套响指卡塞在身上。 遇到事直接瞬发一堆禁咒级技能洗地。 唉…… 还有什么路径,能让他再获得提升呢。 往这赵天扬远去的背影,林宇忽然悟了。 职业! 职业特性。 这个想法,让他彻底通透了。 或许,在这期间,自己也该好好挖掘一下自己的职业深度了? 毕竟自从觉醒开始,自己就是个疯狂的赌徒。 赌上五年的青春,赌上身边人所有的不理解,赌上自己渺茫的未来。 只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 幸运的是,他赌贏了。 【鬼牌】和【倍化卡】的循环体系,让他一朝翻身,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资本。 可他对自己这个职业的理解,却还停留在最浅薄的层面。 复製。 倍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金色史诗级的职业,真的就只有这么点功能吗? 他不信。 现在自己拥有无穷的本金,任何一点看似微小的特性,说不定都能被他无限放大! 退一步想…… 自己在卡牌革新的时候,是看到过有那些能提高属性的卡牌的。 属性提升,未必只有药剂一条路啊! 他越想,越是心潮澎湃。 他发现,自己之前真的太狭隘了。 就像一个守著金山的乞丐,每天只知道从金山上掰一小块金子下来换馒头吃,却从没想过去把整座金山打造成一座属於自己的宫殿。 五年蛰伏,一朝功成。 他太专注於復仇,太专注於变强,以至於忽略了自己力量的本源。 是时候了。 是时候静下心来,好好研究一下,自己这个职业真正的用法了。 林宇想著想著,不再理会身后那片喧囂的废墟。 老鬼的咆哮,倖存者的忙碌,李默的小心翼翼……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身,迈开脚步,朝著“虫居”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绝对的安静与安全。 是他进行这些疯狂实验的,最佳场所。 黑市的街道上,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林宇的身影匯入人潮,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毫不起眼。 没有人知道,这个穿著普通休閒服的年轻人,脑子里正在构想著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计划。 他走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制卡师】的本质是什么? 是能量的转化?还是规则的具现? 他伸出手,摊开在自己眼前。 如果,卡牌的本质,只是信息的载体…… 是对规则的利用…… “虫居”的其中一个入口隱藏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后巷尽头,一扇毫不起眼的金属门。 这也是为了极致的隱私保护。 林宇熟练地验证了身份,厚重的铅门向內滑开,將外界的喧囂与混乱彻底隔绝。 与外面那片刚刚经歷过浩劫,此刻依旧尘土飞扬的废墟不同,“虫居”內部一如既往的安静,甚至安静得有些过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都调暗了几分,偶尔有住客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是林宇,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动作间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看来,老鬼堂那边的动静,已经传遍了整个黑市。 一场足以顛覆黑市格局的大战,让这些生活在阴影里的居民,都成了惊弓之鸟。 林宇没有理会那些窥探的视线,径直走向自己和妹妹的房间。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无比沉稳。 脑海中,关於【制卡师】职业本质的思考,依旧在飞速运转,推演著无数种可能性。 林宇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就在他踏入房间的一瞬间,隔壁的房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撞开。 “哇!” 一声带著哭腔的惊呼,一道娇小的身影带著香风,想也不想地就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是林瑶。 “哥!” 女孩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里,话语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惧与后怕。 第153章 制卡师的秘密 怀里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带著温热的湿意,很快就浸透了他胸口的衣料。 林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刚刚还在思考著足以顛覆世界的疯狂计划,还在回味著弹指间扭转生死的绝对掌控。 可现在,所有宏大的构想,所有冰冷的算计,都被这个带著哭腔的拥抱,撞得粉碎。 “哥!你跑哪去了!嚇死我了……” 林瑶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后怕。 虽然林宇留了字,但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是太令人担心了。 她抱得很紧,很用力,仿佛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林宇缓缓抬起手,有些生涩地,轻轻拍了拍女孩不断耸动的后背。 “我没事。” 他的动作很轻,话语也很简单。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林瑶猛地抬起头,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掛满了泪痕,一双大眼睛又红又肿。 “你走了好久好久……整个黑市都疯了!” “到处都在打架,到处都是爆炸声,我听到外面的人喊,说有很厉害的人在……在火拼!” “还有……还有天上的雷!” 林瑶指向窗外,虽然现在已经恢復了平静,但她描述时的恐惧却没有丝毫减弱。 “我看了新闻,刚刚那个雷电,几乎把整个临州都盖住了!所有人都嚇坏了!” “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打电话也打不通……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说著说著,眼泪又一次决堤,后面的话被哽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呜呜”的哭声。 我以为,好不容易熬过了五年。 好不容易哥哥回家了,一切都变好了。 结果…… 结果又要回到原点了吗? 林宇沉默著,任由妹妹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发泄在自己的怀里。 他能说什么? 说那场让整个黑市颤抖的火拼,主角就是我? 说那覆盖了全城的雷电异象,是我搞出来的? 说那个把虫居负责人嚇得语无伦次的“了不起的人物”,也是我? 他不能。 他看著妹妹那张被泪水和恐惧沾满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王瀚叔的疏离。 老鬼的逃避。 还有此刻,妹妹林瑶最纯粹的恐惧。 它们都源於同一种东西。 那就是自己身上,那份已经远远超出常人理解范畴的力量。 这份力量可以保护他们。 但这份力量本身,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 无知,才是最好的保护。 就算要摊牌,也要循序渐进…… 不过,老妹也是神话级职业,这点来说,她潜力应该不下於赵天扬吧! 等回头老妹成长起来了,兄妹两一起跟爸妈摊牌,他们说不定好接受的多。 这个念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深刻,更加坚定。 “我没事,真的。” 林宇放缓了声线,尝试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具说服力。 “我出门后不久,就听到动静不对了。” “所以我就近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把通讯也关了,怕被发现。” “一直等到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我才敢出来。”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但对於一个被恐惧攫住心神,只求心安的女孩来说,却已经是最好的解释。 果然,林瑶抽泣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仔细地打量著林宇。 “真的?” “真的。”林宇点头,“你看,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林瑶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確认他真的毫髮无伤,连衣服都还算整洁后,那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才终於鬆弛了下来。 隨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与后怕。 她的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下去。 林宇顺势扶住了她。 “好了,都过去了。” 他半扶半抱著,將妹妹送回了隔壁的房间,让她在床边坐下。 “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林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精神有些恍惚。 “我睡不著……外面太吵了,我一直担心你。” 林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转身,从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一支最基础的,经过稀释的【精神安抚药剂】。 这不是什么昂贵的物品,只是能让人凝神静气,快速入眠。 “把这个喝了,好好睡一觉。” 他將药剂递给林瑶。 林瑶没有问这是什么,只是听话地接过来,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的暖意顺著喉咙滑下,瞬间抚平了她脑海中紧绷的弦。 浓浓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哥……” 她靠在床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嗯?” “你……不会再突然消失了吧?” 女孩的声音,轻得像梦囈。 林宇的动作顿住了。 他站在床边,看著妹妹那张带著浓浓不安的睡脸,沉默了很久。 “不会。” 他轻声承诺。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 得到这个答案,林瑶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一丝安心的笑意,彻底沉入了梦乡。 林宇为她盖好被子,又在房间里静立了片刻,才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 外界的喧囂,妹妹的哭泣,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房间中央,摊开自己的手。 就是这双手,刚刚还在抚慰著妹妹的后背,向她承诺著虚假的安全。 也正是这双手,不久前才引动雷霆,碾碎了敌人的身躯与尊严。 一面是需要小心翼翼去维护的,脆弱的亲情。 一面是足以毁天灭地,却也引来无尽覬覦的绝对力量。 天平的两端,摇摇欲坠。 更关键的是。 越是变强,就越会陷入风波之中,越是陷入风波之中,就越要变强。 那两个渊域的傢伙,能顶住自己全力一击,甚至还能跑,他们还带走了陈傲。 一切都还没有盖棺定论。 林宇总有一种感觉,大的要来了。 世界要迎来剧变。 或许等这些事情告一段落,他要和李默好好的来一次长谈。 他对这个真实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林宇缓缓闭上眼,將所有纷乱的思绪都沉淀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时,內里已是一片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他不再去想復仇,不再去想敌人,也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目標。 挖掘。 挖掘自己这个金色史诗级职业,【万象制卡师】,真正深藏的秘密。 第154章 选好了方向 四个核心技能,如同四根撑起神殿的支柱,清晰地陈列在他的脑海中。 【化卡lvmax】。 【卡牌革新lv10】。 【镜像复製lv1】。 【制卡lv1】。 第一个技能,【化卡】,他已经用到了极致。 將现实存在的物品,直接转化为卡牌。简单,粗暴,高效。 这五年,他就是靠著这个技能,將无数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化作卡牌,再用【卡牌革新】进行拆解重铸,积累了最初的资本。 但它的上限也同样明显。 化卡,只能转化“已存在”的物品。 他无法凭空创造一张【十倍火球术】卡,只能先用其他方式搞出一个“十倍火球术”的捲轴或者法术模型,再將其化为卡牌。 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林宇的思绪转向第二个技能。 【卡牌革新lv10】。 这个技能,堪称他命运的转折点。 【鬼牌】和【倍化卡】,正是通过它,从最基础的【小石子卡】中革新而来的。 这是真正的神来之笔。 但现在…… 林宇的思维变得无比现实。 再用很多次【卡牌革新】,去赌一张比【鬼牌】更核心、比【倍化卡】更泛用的卡牌? 概率太低了。 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浑身上下,一共只有23个卡槽。 一张【鬼牌】,二十二张【倍化卡】,构成了他百万倍增幅的循环体系。 这套体系,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一切力量的源泉。 为了一个渺茫的可能,去放弃一张【倍化卡】,让自己的力量上限直接腰斩? 不值得。 除非,他能找到一张卡,其本身的功能,就足以媲美“五十万倍”的增幅。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卡牌革新】这个选项,也被暂时搁置。 接著,是第三个技能。 【镜像复製lv1】。 这个技能的等级很低,低到林宇几乎快要將它遗忘。 它的效果很简单:复製一张已有的卡牌,形成一张镜像卡。 这张镜像卡拥有和本体完全一致的效果,但有效期只有一天,一天后会自动消散。 听起来似乎有些鸡肋。 但林宇的思维,却在某个关键点上,停顿了。 有效期只有一天…… 会自动消散…… 这意味著…… 它不占用卡槽! 这个发现,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林宇的思路。 他一直以来的困境是什么? 是卡槽数量的限制! 他不敢製作太多【太古响指】的底牌,因为每製作一张,都会永久性地挤占一张【倍化卡】的位置,削弱他的根本。 但【镜像复製】,完美地绕开了这个限制! 可以一张,一天……都极大的限制了它的发挥。 但也要考虑多用用,看等级提升之后会有什么变化了。 林宇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將注意力集中在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初接触,却又最早放弃的技能上。 【制卡lv1】。 化卡,是將“一”个东西,变成“一”张卡。 制卡,则是將“多”个东西,融合成“一”张卡。 它遵循著某种神秘的“公式”。 在觉醒之初,林宇最开始研究的,就是【制卡】。 他曾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尝试不同的材料组合,试图製作出强大的卡牌。 但有些时候,化卡和制卡是共通的。 比如,一颗小石子,可以【化卡】成【小石子卡】。 同样,遵循【制卡】的公式,用一颗小石子作为材料,也能製作出【小石子卡】。 但在那个一穷二白的阶段,【化卡】只需要消耗精神力,而【制卡】的每一次尝试,都意味著材料的永久性损耗。 为了效率,他最终选择了【化卡】。 但现在,他有无限的试错成本。 这个念头,让林宇整个人的思路都豁然开朗。 他闭上眼,五年间日復一日,枯燥无比的刷卡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每天都在期待与失望中循环。 但那数百万次的【卡牌革新】,也让他见识了几乎无穷无尽的卡牌种类。 记忆在脑海中飞速筛选,过滤掉无数无用的信息。 祝福卡。 获得一个永久或临时的天赋。 场地卡。 创造一个对特定单位或属性有利的领域。 隨从卡。 召唤一个拥有自主意识和战斗能力的隨从。 附魔卡。 配合其他卡牌使用,达成各种匪夷所思的效果。 效果卡。 直接触发卡牌上描述的效果,简单粗暴。 反制卡。 在满足特定条件后,被动触发,用来反制敌人的行动。 装备卡。 召唤一件对应的装备,从武器到防具,无所不包。 技能卡。 使用后,可以发动一个特定的技能。 攻击卡…… 种类繁多,效果各异,几乎无穷无尽,构筑成一个庞大到令人战慄的卡牌宇宙。 在过去,这些卡牌於他而言,都只是一个又一个渺茫的希望,是通往【鬼牌】道路上的垫脚石。 但现在,当他以一个全新的角度,重新审视这些记忆时。 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突破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林宇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祝福卡! 装备卡! 隨从卡! 就是这三种! 为什么是这三种? 因为这三种卡牌创造出来的东西,在使用之后,有极大的可能性,可以脱离“卡牌”这一载体,以实体的形式永久存在! 一个祝福,融入身体,成为天赋,卡牌本身就完成了使命。 一件装备,被召唤出来,握在手中,它就是一件装备,不再需要卡牌去维持它的形態。 一个隨从,响应召唤而来,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个体,可以独立行动!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些东西,將不会再占用他宝贵的卡槽!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一直以来的最大困境,那个制衡著他,让他无法隨心所欲准备无数底牌的枷锁…… 找到了绕开它的方法! 他不需要再纠结於是多准备一张千万倍威力的【太古响指】,还是保留一张【倍化卡】来维持自己的基础增幅。 他完全可以给自己刷上几十个永久性的祝福天赋! 他完全可以给自己打造一整套,用无限资源强化出来的神话级装备! 他甚至可以……组建一支完全忠於自己的,由强大隨从组成的军队! 而这一切,都不会对他现有的【鬼牌】循环体系,造成任何影响! 他的力量上限,依旧是那恐怖的百万倍增幅。 而他的战斗方式,他的底牌,他的综合实力,將会在这个基础上,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第155章 基础耗材提炼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从四肢百骸涌向大脑。 冷静。 必须冷静。 林宇强迫自己平復下来,继续顺著这个思路往下推演。 目標已经明確了,就是获得这三种类型的卡牌。 那么,该如何获得? 两条路。 第一条,【卡牌革新】。 他最熟悉的路,也是他发家的路。只要有足够的基础卡牌,他就能不停地革新,靠概率去硬刷。 但这个想法,几乎是瞬间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隨机性太强了。 他了五年时间,在不知多少次的革新里,才堪堪凑齐了一套【鬼牌】体系。 这体系当时还只缺一张卡。 谁能保证,他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再次刷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他不缺时间,却也不喜欢浪费。 更关键的是,他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不安全感始终鞭策他。 无论是风行科技的威胁,还是那两个神秘的渊域来客,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落下。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一切都赌在虚无縹緲的运气上。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条路了。 那个被他尘封了五年,几乎快要遗忘的初始技能。 【制卡lv1】。 遵循固定的公式,投入对应的材料,如果成功,就能製作出想要的卡牌。 唯一的缺点,就是每一次製作,都会消耗掉投入的材料。 有失败的可能,甚至还挺大,尤其前期。 在五年前那个一穷二白的阶段,这个缺点是致命的。 他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有余钱去购买那些昂贵的制卡材料?任何一次失败,都可能让他好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 是的,连压缩饼乾也吃不起。 所以,他当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只需要消耗精神力的【化卡】。 但现在…… 此一时,彼一时。 林宇摊开手掌。 心念一动,【鬼牌】的复製与倍化效果悄然运转。 一块闪烁著白色光泽,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白色基础耗材】,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製作许多基础装备卡和基本非生命系隨从卡,都需要的常见材料。 在黑市,这样一块標准单位的白色基础耗材,价格一百,无论是装备卡还是隨从卡,一张吃掉几十块还是简简单单的。 这就是几千一次,假如练习成本算十次,就几万了。 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成本,一张卡的本金,估计也得十万起…… 还真是烧钱的很。 而对他来说,成本为零。 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一秒钟內,复製出堆满整个房间的【白色基础耗材】。 所谓的“材料损耗”,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坐拥无限的材料,可以进行无限次的尝试。 无限经济……还是太权威了。 每到这种时刻,林宇就会下意识觉得那失去的五年太值了。 【制卡】这个技能最大的桎梏,被他用最蛮不讲理的方式,彻底碾碎了。 权衡利弊,高下立判。 就是它了。 林宇收起了掌心的【白色基础耗材】,脑海中开始搜刮那些同样被尘封了五年的记忆。 那是他在觉醒职业最初的一个月里,从公共资料库中,用儘自己当时所有的积蓄,兑换来的几张最基础的制卡公式。 【制卡公式:白色品质·学徒长剑】 【主材料:標准金属耗材 x300】 【辅材料:標准木质耗材 x5,標准皮质耗材 x2】 【催化剂:初级魔力粉尘 x1】 【成功率:10%(受精神力,制卡技能等级,材料纯度影响)】 …… 【制卡公式:白色品质·简易圆盾】 …… 【制卡公式:白色品质·粗製皮甲】 …… 一张张,全是最低级,最基础的白色装备。 在五年前,那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失败率,以及一旦失败就血本无归的材料损耗,对他来说是根本无法承受的天堑。 但现在…… 林宇的意识回归现实,他再次摊开手。 一块標准单位,重约一公斤的【白色基础耗材】静静躺在他的手掌上。 这种耗材之所以被称为“基础”,正是因为它拥有极强的可塑性,是构成万物的基石之一。 在制卡师的体系中,它可以被提炼成各种各样更具体的材料。 铁,木,炭,布,皮…… 几乎所有非生命的常规物质,都可以通过特定的精神力操作,从【白色基础耗材】中提炼出来。 当然,这个过程会伴隨著一定比例的损耗。 林宇集中精神,按照资料库里记载的方法,开始对掌心的耗材进行“提炼”。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柄无形的刻刀,精准地渗入耗材的內部结构,剥离掉那些非金属的成分,再將剩余的物质进行重组与压缩。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 原本一公斤重的白色方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顏色也从纯白转变为带著金属光泽的银灰色。 最终,一块仅有拳头大小,密度极高的金属块,悬浮在他的掌中。 【標准金属耗材 x1】(100g) 一公斤的基础耗材,只能提炼出一百克的金属耗材。 十比一的损耗。 如果按照黑市一百块一公斤的基础耗材价格来算,这一小块金属的成本,就达到了一百块。 而製作一把最垃圾的【学徒长剑】,需要三百份,也就是三十公斤的金属耗材。 光是主材料的成本,就高达三万。 再加上其他的辅材和催化剂,以及那可怜的成功率…… 寻常人家,根本玩不起。 但林宇,显然不在此列。 他心念一动,房间的地面上,开始凭空出现一堆又一堆的【白色基础耗材】。 一堆。 十堆。 一百堆。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房间里就堆起了一座由纯白色方块组成的小山。 无限的材料,意味著无限的试错成本。 林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了大规模的提炼。 精神力疯狂涌动。 房间里,嗡鸣声不绝於耳。 堆积如山的白色方块,迅速转化成一堆堆顏色各异的材料。 银灰色的金属,棕褐色的木材,深黑色的皮革…… 第156章 装备卡成型! 魔力粉尘,林宇则是购买了几十份,隨后化卡。 很快,【学徒长剑】公式上所需的材料,便已经准备妥当。 三十公斤的金属耗材,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属锭山。 林宇盘腿坐在材料中间,深吸一口气,正式开始了他五年来的第一次【制卡】。 【制卡lv1】发动! 他伸出手,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地抓取了三百份【標准金属耗材】,五份【標准木质耗材】,两份【標准皮质耗材】,以及一份【初级魔力粉尘】。 所有的材料,在他的操控下,缓缓悬浮於半空之中。 按照公式的指引,林宇开始引导这些材料进行融合。 魔力粉尘率先燃烧,化作淡蓝色的火焰,包裹住所有的材料。 金属在火焰中熔化,木材与皮革也开始软化变形。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需要对精神力有极高的掌控力。 精神力的输出,必须像一条平稳的直线,不能有丝毫的波动。 多了,材料会直接烧毁。 少了,材料又无法完美融合。 林宇屏住呼吸,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 他能感觉到,不同的材料正在自己的精神力引导下,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则,开始重构,组合。 眼看就要成型。 啵。 一声轻响。 仿佛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半空中那团即將成型的物质,猛地一颤,隨后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簌簌地掉落在地。 失败了。 林宇看著地上的那堆废料,並不意外。 百分之十的成功率,第一次就想成功,那才是天方夜谭。 他没有气馁,挥了挥手,用精神力將废料扫到一旁。 再来。 他再次抓取了一份等量的材料,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精神力的控制也更加精细。 淡蓝色的火焰再次燃起。 材料熔化,融合…… 一切都比上一次更加顺利。 眼看著一柄长剑的雏形,已经在火焰中缓缓凝聚。 剑身,剑柄,护手…… 就差最后一步。 啵。 又是那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火焰熄灭,半空中的剑胚再次化作一地粉尘。 又失败了。 林宇停下了动作,没有立刻开始第三次。 他坐在原地,仔细回味著刚才两次失败的感觉。 问题出在哪里? 精神力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已经高达500点,控制精度绝对是顶尖的。 材料问题?无限复製出来的材料,纯度堪称完美。 技能等级?【制卡lv1】確实太低了。 或许,是熟练度的问题。 就像一个刚刚拿到菜谱的厨师,就算有最好的食材和厨具,也不可能第一次就做出完美的菜餚。 需要练习。 而他,拥有无限练习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林宇的心態彻底放鬆下来。 第三次尝试,开始。 他依旧取了同样分量的材料,但这一次,他的心神不再紧绷。 没有那种势在必得的执念,反而多了一丝隨性。 精神力的输出,不再是一条刻意维持的僵硬直线,而是如同呼吸般,带著一种自然的韵律。 火焰燃烧,材料融合。 这一次,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当所有材料都完美地融为一体时,淡蓝色的火焰猛地向內一缩,凝聚成一个光点。 光点散去。 一张通体呈现出灰白色的卡牌,静静地悬浮在林宇面前。 卡牌的中央,绘製著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 【卡牌:学徒长剑】 【品质:白色·普通】 【类型:装备卡】 【效果:召唤一柄学徒长剑,装备后获得微弱的力量增幅。】 【备註:新手冒险者的最佳伙伴,至少它比木棍要强。】 成功了! 林宇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將这张卡牌握在手中。 下一秒,他发动了卡牌的效果。 “召唤。” 手中的卡牌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著,一柄真正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剑身是普通的精钢,打磨得还算光滑。剑柄由木头製成,外面缠绕著粗糙的皮革,用来防滑。 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也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就是一柄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简陋的长剑。 但林宇握著它,却仿佛握住了一整个世界的未来。 他立刻沉下心神,检视自己脑海中的卡槽。 二十三。 这个数字,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那张【学徒长剑】卡在使用后,就彻底完成了它的使命,召唤出来的长剑,是完全独立於卡牌体系之外的实体! 它不会占用任何一个宝贵的卡槽! 这条路,走得通! 巨大的喜悦,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膛。 困扰他许久,那个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他头顶的“卡槽限制”枷锁,终於被他用一种堪称蛮横的方式,找到了绕开的钥匙! 林宇握著手中的新手长剑,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白色装备只是一个开始。 那……蓝色品质的呢?紫色史诗呢? 甚至是,用无限的顶级材料,堆砌出来的…… 神话级套装呢? 他看著手中这把平平无奇的铁剑,思维却已经开始疯狂构筑著一套套足以震惊世界的装备蓝图。 另外……自己製造的装备卡,被自己使用了,应该也属於使用过的卡牌吧? 化卡可以……制卡没理由不行。 林宇的思维在这一刻,抵达了某个沸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將这张新鲜出炉的【学徒长剑】卡,纳入了【鬼牌】的复製体系。 【鬼牌】启动。 【倍化卡】叠加。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 成功了! 如果他想。 他现在可以瞬间复製出一百多万个【学徒长剑】。 然后…… 一百万柄长剑,会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在一秒钟內填满这个房间,衝垮墙壁,淹没一切。 什么万剑归宗算个蛋! 我直接百万剑呼你脸上! 不服? 不服再来百万剑!呼不死你! 冷静。 林宇强迫自己从那种毁天灭地的幻想中抽离出来。 一百万把【学徒长剑】,听起来很唬人。 但终究只是凡铁。 如果真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怕仍要受到制约。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大进步! 装备卡测试过了,接下来……隨从卡! 第157章 绿色耗材 装备卡测试完毕,林宇的思路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转向了下一个目標。 隨从卡。 如果说装备卡是强化自身,那么隨从卡,就是壮大自己的“势力”。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哪怕这个“人”可以爆发出百万倍的力量,也依旧存在分身乏术的短板。 但隨从不一样。 一个合格的隨从,可以成为他的眼睛,他的手脚,去处理那些他无暇顾及,或者不便亲自出面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隨从卡和装备卡一样,召唤出来的个体,同样是脱离卡牌体系的实体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也不占用卡槽! 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宇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片浩瀚的卡牌宇宙。 五年间,他革新出的隨从卡,种类同样繁多。 从最低级的【史莱姆】,到能喷吐龙息的【亚龙种】。 从没有智慧的【元素傀儡】,到拥有独立人格的【墮落天使】。 强大的隨从,数不胜数。 但那些高阶隨从的製作公式,无一不是复杂到令人髮指,所需要的材料更是闻所未闻。 以他现在【制卡lv1】的等级,去挑战那些,无异於痴人说梦。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需要一个……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林宇的思维在记忆的海洋中飞速筛选,很快,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从无数强大的隨从中脱颖而出。 【吸血蝙蝠】。 白色品质,最基础的隨从之一。 在五年前,他曾无数次在革新中见到这张卡,又无数次將它当做垫脚石,继续革新下去。 但在如今的林宇看来,这张卡,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首先,体积小。 巴掌大小的体型,意味著极强的隱蔽性,是天生的侦察兵和刺客。 其次,飞行单位。 这让它无视绝大多数地形障碍,拥有极高的机动性。 再次,自带续航。 “吸血”这个特性,让它在造成伤害的同时,可以恢復自身的伤势,极大地增强了生存能力。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伤害不俗。 別看它只是白色品质,但其锋利的獠牙,足以轻易撕开低级职业者的喉咙。 隱蔽,高速,能打,能回血。 对於一个低级隨从来讲,你还能要求什么? 唯一的缺点,就是身板太脆。 可能一颗子弹,甚至一个小技能,就能要了它的小命。 而隨从卡,一旦召唤物死亡,卡牌也就彻底报废了。 对普通制卡师而言,每一次隨从的损失,都是一次血本无归。 但对他来说…… 林宇的思维延伸开来。 一张【吸血蝙蝠】卡,很脆弱。 那一百万张呢? 一百万只吸血蝙蝠,组成的黑云,铺天盖地而来。 那將不再是侦察兵。 那將是天灾。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 思路可行。 那就开干。 林宇立刻从记忆中调出了【吸血蝙蝠】的制卡公式。 【制卡公式:白色品质·吸血蝙蝠】 【主材料:標准血肉耗材x10】 【辅材料:蝠翼標本x1,犬齿標本x2】 【催化剂:初级魔力粉尘x1】 【成功率:8%(受精神力,制卡技能等级,材料纯度影响)】 成功率比【学徒长剑】更低。 而且,主材料也从无机物的【金属耗材】,变成了有机物的【血肉耗材】。 这是一种全新的材料。 林宇摊开手,取出一块复製的【白色基础耗材】。 林宇集中精神,无形的精神力探入掌心的【白色基础耗材】。 他试图按照记忆中对有机物的理解,去重构耗材的內部结构,剥离,转化,凝聚成血肉。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掌心的白色方块,纹丝不动。 它就像一块顽固的石头,拒绝任何形式的生命化演变。 林宇的精神力输出加大,耗材的边角甚至因为能量的过度集中而开始微微发热,呈现出一种即將崩解的跡象。 但本质上,它依旧是无机物。 失败了。 白色基础耗材,无法提炼出有机物。 构成万物的基石,也分阴阳五行。想要凭空创造血肉,显然超出了白色耗材的能力范畴。 林宇没有丝毫沮丧,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他的意识沉入网络,迅速在黑市的內部资料库里进行检索。 【关键词:血肉耗材,有机物提炼,生命材料】 海量的信息流淌而过,很快,他找到了答案。 【绿色基础耗材】。 比白色耗材更高一个等级的制卡基材,蕴含著微弱的生命能量,是製作绝大多数有机物、低级生命体、以及部分植物系卡牌的必备材料。 当然,价格也更高。 黑市的公开掛牌价,一千三百块一公斤。 是白色基础耗材的十三倍。 网购! 不到十分钟,虫居的特殊通道便传来提示音。 一块標准单位,通体呈现出淡淡青翠色的方块,被送了进来。 与纯白的无机质感不同,这块绿色耗材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如同植物呼吸般的律动。 林宇心念一动。 化卡! 虽然比白色基础耗材难度大了一些,但依旧成功了…… 按照这个级別来看,目前的林宇应该可以轻鬆的將金色以下级別的耗材化卡。 【鬼牌】复製。 【倍化卡】叠加。 一瞬间,他便拥有了超过百万份的【绿色基础耗材】。 所谓的“昂贵”,在他面前,再次失去了意义。 他隨手在房间里复製出了一座由绿色方块堆成的小山,然后取出一块,开始了全新的提炼。 精神力探入其中。 这一次,过程顺利无比。 那股微弱的生命能量,在他的精神力引导下,被迅速激活、放大。耗材的结构开始软化、重组,朝著血肉的形態转化。 嗡。 一声闷响。 原本一公斤重的绿色方块,急剧收缩,最终化作一小团拳头大小,散发著淡淡血腥味的暗红色肉块。 【標准血肉耗材x1】(50g) 一公斤的绿色耗材,只能提炼出五十克的血肉耗材。 二十比一的损耗。 林宇迅速计算了一下成本。 製作一张【吸血蝙蝠】,需要十份【標准血肉耗材】,也就是五百克。 这意味著,光是主材料,就需要消耗十公斤的【绿色基础耗材】,成本一万块。 第158章 第一张隨从卡 再加上同样需要购买和复製的【蝠翼標本】和【犬齿標本】,以及【初级魔力粉尘】。 一次制卡的材料成本,轻鬆突破一万五。 再考虑到那低得可怜的百分之八的成功率…… 理论上,製作成功一张【吸血蝙蝠】的期望成本,接近二十万。 这比装备卡还坑…… 隨从卡可是很容易死亡的。 二十万,就为了做一张最低级的白色隨从卡。 制卡师这个职业,果然不是普通人能烧得起的。 林宇的思维发散了一瞬,隨即收回。 对他而言,这些数字毫无意义。 他看向房间里堆积如山的材料,开始了正式的製作。 【制卡lv1】发动! 精神力捲起十份血肉耗材,一份蝠翼標本,两份犬齿標本,以及一份魔力粉尘。 淡蓝色的火焰燃起。 这一次,火焰中包裹的,是带著生命气息的有机物。 融合的过程,比製作【学徒长剑】时要更加复杂,对精神力的控制要求也更高。 血肉在蠕动,蝠翼在舒展,犬齿在生长…… 啵。 第一次尝试,在即將成型的瞬间,宣告失败。 一地焦黑的残渣。 林宇面无波澜,挥手扫开废料,开始第二次。 啵。 失败。 第三次。 失败。 …… 一连失败了十二次。 直到第十三次尝试。 当所有材料在蓝色火焰中完美融合的剎那,那团蠕动的血肉猛地一缩,化作一个跳动的心臟。 心臟搏动了一下,所有的光芒与物质瞬间向內坍塌。 一张边缘泛著淡淡血光的灰白色卡牌,悬浮在半空。 卡牌的中央,绘製著一只收拢双翼,倒掛棲息的黑色蝙蝠。 【卡牌:吸血蝙蝠】 【品质:白色·普通】 【类型:隨从卡】 【属性:生命值 10,攻击力 2】 【特性:飞行,吸血,夜行】 【备註:声音太大的话,会吵醒它。】 成功了。 林宇伸手握住这张卡牌。 “召唤。” 卡牌化作一道血光,消散。 下一秒,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蝙蝠,凭空出现。 它扑腾著翅膀,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然后轻巧地落在了林宇的肩膀上,用一双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这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生命体。 林宇立刻检视自己的卡槽。 二十三。 数字没有变化! 隨从卡,和装备卡一样,召唤出的实体,同样不占用卡槽! 这条路,也走通了! 林宇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进行更深一步的测试。 他尝试著对肩膀上的小傢伙,施加一个最基础的增益效果——用【鬼牌】体系复製並倍化过的【活力滋养】。 然而,当那蕴含著庞大生命能量的光点触碰到吸血蝙蝠的瞬间,却如同水滴落入油锅,瞬间消散,没有產生任何效果。 林宇又尝试了其他几种基础的增益和减益效果。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肩膀上的小蝙蝠,似乎对这些常规的技能效果完全免疫。 一个全新的认知,浮现在林宇的脑海。 隨从。 这种通过卡牌召唤出来的生物,似乎是一种特殊的造物。它们只拥有最基础的【生命值】和【攻击力】两个面板属性,其他的都属於自带的【特性】。 最关键的是,它们不吃常规的增益和减益状態。 想要强化它们,或者削弱敌人的隨从,只能通过一种特殊的卡牌——效果卡。 而且,是专门针对“隨从”这个单位类型的效果卡。 比如,【隨从强化:嗜血】。 又或者,【隨从削弱:恐嚇】。 林宇的思路瞬间清晰。 想要组建一支强大的隨从军团,光有隨从本身还不够,还必须配备相应的隨从专用效果卡。 那么,这些效果卡的公式,从哪里来? 林宇再次沉入黑市的资料库。 他输入了各种关键词。 【隨从强化,公式】 【群体增益,公式】 【隨从光环,公式】 搜索结果,一片空白。 一条结果都没有。 这不正常。 黑市的资料库號称包罗万象,就算没有具体的公式內容,至少也该有相关的条目和获取途径才对。 除非……这类公式的价值,已经高到了一种连黑市都无法染指,或者说,被某个庞然大物彻底垄断的程度。 那些以培养强大召唤物而闻名的古老家族?还是专精於隨从流派的顶级公会? 无论如何,这条路,从外部被堵死了。 林宇靠在椅背上,看著肩膀上梳理著自己翅膀的小蝙蝠。 丑萌丑萌的。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两条路。 要么,靠【卡牌革新】去赌那虚无縹緲的运气。 要么…… 林宇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桌面上那两张他亲手製作的卡牌上。 【学徒长剑】。 【吸血蝙蝠】。 他仔细审视著这两张卡的构成,脑海中浮现出它们各自的制卡公式。 【主材料:標准金属耗材x300】 【辅材料:標准木质耗材x5,標准皮质耗材x2】 【催化剂:初级魔力粉尘x1】 …… 【主材料:標准血肉耗材x10】 【辅材料:蝠翼標本x1,犬齿標本x2】 【催化剂:初级魔力粉尘x1】 不同的材料,不同的配比,最终构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卡牌。 这里面,似乎存在著某种底层的逻辑。 一种……创造的逻辑。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滋生,並且一发不可收拾。 既然找不到公式。 那就自己来创造公式。 別人需要成百上千次的实验,耗费天文数字般的资金和时间,去摸索那唯一的正確答案。 而他,拥有无限的材料,无限的试错机会。 他,可以把整个制卡过程,当成一场没有成本的游戏。 林宇的身体微微前倾,他伸出手,从那堆积如山的【绿色基础耗材】中,又取出了一块。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柄柄最精微的手术刀,开始对这块耗材进行全新的、前所未有的解构与重组。 既然要创造,就要从最源头的物质开始。 他要亲自推导出,一张【隨从强化】卡牌的诞生,究竟需要什么。 如果他成功,说不定可以避开已有的规则…… 创造出真正意义上定製的全新卡牌! 第159章 隨从成长卡 创造公式。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遏制。 林宇的身体里,某种沉寂已久的火焰被重新点燃。 那是属於一个制卡师的本能,也是属於一个破局者的疯狂。 他不再去想黑市,不再去想那些被垄断的知识。 既然无路可走,那就自己走出一条路。 他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绿色基础耗材】。 身后,是无限复製带来的无穷底气。 这场豪赌,他输得起。 实验,开始。 精神力化作无形的触手,探入一块全新的【绿色基础耗材】。 解构。 分析。 重组。 他要做的,不是按照某个固定的公式去“烹飪”,而是要彻底弄懂每一种食材的“分子式”。 他將一小份【標准血肉耗材】与【初级魔力粉尘】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 轰! 一团焦黑的物质炸开。 失败。 他换了一种思路,尝试在提炼【血肉耗材】的过程中,就加入微量的【蝠翼標本】粉末。 滋啦…… 刺鼻的酸性烟雾升起,材料化作一滩绿色的粘液。 失败。 他开始记录数据。 每一次失败,都不是毫无意义的浪费。 比例,温度,精神力注入的频率,材料融合的先后顺序…… 海量的数据,在他的脑海中匯聚,筛选,归类。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虫居的顶级隔音,让他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虚擬环境里的光芒,永远维持在最適合工作的亮度。 他忘记了白天与黑夜。 饿了,就复製一块高能量的压缩饼乾。 渴了,就复製一瓶纯净水。 主要是这样维持生命体徵最快速。 精神疲惫到了极点,就用【活力滋养】给自己来一下,强行恢復精力。 他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台以创造为唯一目標的机器。 房间里的景象,一天比一天骇人。 地面上,堆积著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粉末,那是无数次失败后留下的残渣。 墙角,匯聚著一滩滩五顏六色的诡异液体,散发著各种古怪的气味。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酸腐、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如果不是虫居的换气系统足够强大,这里早已变成一个剧毒的生化实验室。 一天。 两天。 三天。 林宇不眠不休,进行了数万次的尝试。 失败品在他脚下堆积成山。 他整个人也变得不修边幅,双眼布满了血丝,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但他的状態,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那数万次失败,为他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资料库。 他开始理解,材料与材料之间,存在著一种奇特的“亲和度”。 他开始洞悉,精神力的波动,如何引导能量產生截然不同的“化学反应”。 他正在窥探“创造”这个领域的底层法则。 同时结合自身本源级活力滋养的理解,他觉得自己最能参悟的,就是生命相关…… 第三天深夜。 当又一次失败的黑烟散去,林宇终於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再进行下一次尝试。 他坐在那堆积如山的废料中央,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数万组数据疯狂流转,碰撞,组合。 无数条错误的路径被排除。 无数种可能的组合被验证。 终於,在所有混乱的数据风暴之中,一条微弱但清晰的线索,浮现了出来。 不是复杂的材料。 不是庞大的能量。 而是……结构。 一种稳定的、能够承载“增益”概念的能量结构。 就像用最基础的砖块,也能搭建出宏伟的教堂。 他需要的,是那份搭建的“图纸”。 而现在,经过三天三夜,耗费了价值数亿的材料,他终於推导出了这份图纸的雏形。 一个极其简单的方案。 简单到甚至有些简陋。 林宇睁开眼,血丝密布的眼球里,闪动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光。 他缓缓站起身,用精神力在废墟中清理出一片乾净的空地。 他取过一份【绿色基础耗材】,一份【初级魔力粉尘】。 仅此而已。 没有【血肉耗材】,没有【蝠翼標本】。 这一次,他要创造的,是最纯粹的“概念”。 精神力涌动。 淡蓝色的火焰再次燃起。 但这一次,火焰没有狂暴地燃烧,而是化作无数根纤细的丝线,温柔地包裹住那块绿色耗材。 他的精神力,不再是蛮横的衝击,而是化作一柄柄最精微的刻刀。 在耗材的內部,开始雕琢一个无比复杂的微观结构。 那是一种玄奥的能量迴路。 【初级魔力粉尘】被引动,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缓缓注入这个迴路之中。 没有爆炸。 没有异象。 整个过程,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块绿色耗材在火焰中慢慢缩小,所有的物质,都凝聚向那个被构建出的能量结构。 最终,当所有材料都消耗殆尽时。 火焰向內一缩,熄灭了。 一张卡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白色,边缘泛著一圈淡淡的、象徵著生命的翠绿色光晕。 卡牌的中央,没有绘製任何具体的图案。 只有一个向上生长的绿色箭头符號。 简洁,而又充满了某种原始的寓意。 林宇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握住了它。 【卡牌:成长】 【品质:白色·特殊】 【类型:效果卡·隨从专用】 【效果:指定一个友方隨从单位,使其永久获得“成长”状態。拥有此状態的隨从,生命值上限+1。】 【触发:该效果每24小时自然触发一次。】 【备註:伟大的第一步,通常都迈得很小。】 成功了。 他真的创造出了一张全新的卡牌。 一张在任何资料库里,都绝对不存在的卡牌! 巨大的成就感席捲而来,几乎让他因为连续三天的疲惫而有些眩晕。 但紧接著,当他仔细看完卡牌的效果描述后,那股狂喜,又迅速冷却了下来。 生命值上限+1。 没了? 就这? 他耗费了三天三夜,烧掉了无数材料,就为了给隨从加一点生命值? 这简直是……史上最废的效果卡吧! 任何一个最低级的治疗技能,效果都比这个强一百倍。 林宇拿著这张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难道自己的方向错了? 他再次將视线聚焦到卡牌的描述上,逐字逐句地看。 “永久获得『成长』状態。” “每24小时触发一次。” 第160章 百万倍叠加 永久获得“成长”状態。 每二十四小时触发一次。 林宇拿著这张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续三天没有合眼,精神错乱,看错了描述。 生命值上限加一。 没了? 就这? 他耗费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烧掉了价值数亿的材料,推演了数万次失败的组合。 最终,创造出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堪称笑话的效果? 给一个隨从,每天增加一点生命值。 这有什么用? 別说那些强大的职业者,就是一个刚转职的学徒,隨手一个攻击技能,造成的伤害也不止一点。 这每天一点的增长,连利息都算不上,顶多算是银行帐户里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数点。 林宇拿著这张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难道自己的方向错了? 创造公式,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不。 路本身没有错。 他成功了。他確实创造出了一张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卡牌。 错的,是这张卡的效果。 太弱了。 弱到令人髮指。 弱到让他感觉自己这三天的努力,像是一场荒诞的自我感动。 林宇的思维有些凝滯。 他需要一个参照物,来让自己更清醒地认识到,这张【成长】卡,到底有多么的废物。 一个参照物…… 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轰向陈傲,却被那两个渊域来客挡下的那一击。 那一击,动用的是【金色熟料度】阶的【闪电术】。 一个最基础的闪电术,基础伤害大概在十五到三十点之间浮动。 很低。 但经过他技能熟练度的增幅,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技能,从白色,到绿色,蓝色,紫色,再到金色史诗。 每一个大阶位的提升,都意味著数倍的威力增幅。 金色级的【闪电术】,伤害已经翻了一千倍。 也就是一万五到三万。 这已经是许多高阶职业者都难以企及的破坏力。 但这,仅仅是开始。 林宇的核心,永远是【鬼牌】。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的增幅。 一千倍乘以一百万倍。 十亿倍。 基础伤害,乘以十亿,就是一百五十亿到三百亿。 林宇的计算能力,在这一刻甚至有些跟不上自己能力的增幅速度。 不。 还没完。 这仅仅是【鬼牌】带来的纯粹能量倍化。 他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增幅。 【太古】阶位的【八荒归元】。 可以为所有元素类伤害提供一个巨额增幅。 这个“巨额”是多少,没有明確的数值。 但根据林宇自己的体感,保守估计,至少也是个小万倍。 一百五十亿,再乘以一万。 那是多少? 一百五十万亿都三百万亿么…… 啊…… 不对,基础伤害还没有计算精神属性的加成。 林宇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放弃了精確计算。 总之,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足以將临州市从地图上轻易抹除,甚至能威胁到地壳稳定的恐怖能量。 那一击,还被陈傲用技巧偏转,又被那个渊域来的黑衣男人用诡异的盾牌硬生生接下。 虽然对方也吐了血,盾牌也出现了裂痕。 但终究是接住了。 这意味著,敌人的强度,已经达到了可以和他正面抗衡,甚至更高的层次。 现在。 再回来看这张卡。 每天,一点生命值。 想要靠这点微不足道的增长,去硬抗他那一发堪称灭世的闪电术。 需要多久? 需要活上三百多万亿天?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那就是……將近一万亿年? 宇宙的寿命,据说也才一百三十八亿年。 要把宇宙从诞生到灭亡重复几十遍,才能攒够血量,去硬抗他隨手的一发闪电术。 这他妈的…… 林宇差点笑出声。 自己耗尽心血推演出来的小卡牌,真是够废物的。 好在,自己还有补救的手段。 耗费三天,做出这么一张卡,怎么看也算是输了。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输得起。 如果对一个已经拥有“成长状態”的隨从,再使用一次【成长】卡呢? 会怎么样? 他看著手中的【成长】卡,又看了看肩膀上正在梳理翅膀的【吸血蝙蝠】。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探向了那堆积如山的【绿色基础耗材】。 他要再做一张。 不。 他要增幅百万倍! 然后,把它们,全部用在同一只蝙蝠身上!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林宇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荒诞。 疯狂。 这才是属於他的,独一无二的道路! 將一个笑话,重复一百万遍,那还会是笑话吗? 不。 那將成为神话! 林宇立刻行动起来。 【你的下一张卡牌效果將重复两次】 他將倍化效果施加在其中一张【鬼牌】上,再用这张【鬼牌】去复製另一张。 二变四。 四变八。 十六。 三十二。 六十四。 …… 这个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熟悉到骨子里的流程,再一次在虫居內上演。 房间里,卡牌翻飞,光影交错。 终於。 当循环的次数达到二十次。 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 这个熟悉的数字,再次达成。 林宇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手中,静静地躺著一张卡牌。 那是一张看似平平无奇的【成长】卡。 但林宇清楚,这张卡牌里,蕴含著什么。 它储存的,是“成长”这个效果。 而它即將施展的,是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次“成长”。 林宇缓缓抬起手,將这张卡牌对准了自己肩膀上,那只还在好奇地用红色眼睛打量著他的小蝙蝠。 “使用。”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卡牌,化作一道柔和的绿光,没入吸血蝙蝠的体內。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掀起。 那只巴掌大的小蝙蝠,只是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歪了歪脑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安静得诡异。 林宇的呼吸,在这一刻停顿了。 失败了? 难道这种概念性的效果,无法被倍化?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一行全新的信息流,在他的意识中,轰然炸开。 【你的隨从『吸血蝙蝠』获得『成长』状態】 【『成长』状態叠加中……】 【『成长』x2】 【『成长』x4】 【『成长』x8】 …… 【『成长』x1,048,576】 【状態叠加完毕】 【当前生命值上限每日自然增长:1,048,576点】 林宇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著那最后一行字。 每日自然增长……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点生命值。 哎呀! 这个数据,就好看多了嘛!! 第161章 百亿成长 每日自然增长,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点生命值。 这个数字,在林宇的脑海里盘旋,让他產生了一种久违的,类似於初次成功构筑【鬼牌】循环时的眩晕感。 好看。 这个数据,確实好看多了。 但,还不够。 一个每天能长一百万血的隨从,很强。 但是自己……可不一定只有一只啊! 如果是一支军队呢? 一支由无数个每天都能长一百万血的隨从组成的军队。 那才是真正的,不可阻挡的洪流。 林宇的思维在疯狂加速,一个全新的,更加宏伟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他伸出手,对著肩膀上那只还在用红色小眼睛好奇打量他的吸血蝙蝠,下达了一个指令。 “回收。” 蝙蝠的身体化作一道血光,重新匯聚到他的掌心,变回了那张灰白色的卡牌。 【卡牌:吸血蝙蝠】 【品质:白色·普通】 【类型:隨从卡】 【属性:生命值10,攻击力2】 【特性:飞行,吸血,夜行】 【备註:声音太大的话,会吵醒它。】 不对劲! 林宇检视著卡牌的属性。 然后,他脸上的那丝狂热,凝固了。 没了。 什么都没了。 那个刚刚才叠加成功的,拥有百万层效果的【成长】状態,隨著回收的动作,被彻底抹除。 这张卡,又变回了最初的那张,生命值只有十点的垃圾卡。 卡牌系统,似乎存在著一种底层的重置逻辑。 隨从一旦被回收成卡牌形態,其身上附带的所有状態,都会被清除。 而他那个【成长】状態,虽然效果是永久的,但状態本身,似乎並不被系统承认为卡牌的一部分。 有点可惜。 林宇隨手將这张废卡丟到一边。 想组建一支成长军团的宏伟蓝图,在现实面前,撞得粉碎。 不过,也仅仅是有点可惜而已。 林宇从来不是一个会被一次失败打倒的人。 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他相信,一定能找到可以连同状態一起完整复製隨从的方法。 也许是某种更高级的制卡技巧,又或者是某种特殊的规则类卡牌。 总会有办法的。 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可能的! 鬼牌倍化这个模组,就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连这种电錶倒转的卡组都能成型,还有什么不能的? 不过现在……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了那张自己亲手创造的,堪称废物的【成长】卡上。 谁说,一张卡只能用一次? 谁又规定了,一个隨从,只能获得一次【成长】状態? 卡牌的描述,写得清清楚楚。 “指定一个友方隨从单位,使其永久获得『成长』状態。” 是“获得”。 而不是“替换”。 一个疯狂到极致,也合理到极致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既然不能增加隨从的数量。 那就把质量,提升到谁都无法理解的程度! 林宇的身体里,那股因为创造出新卡而带来的疲惫,被一种更加灼热的激情彻底驱散。 他再次召唤出那只可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吸血蝙蝠。 然后,他的双手,化作了幻影。 【你的下一张卡牌效果將重复两次】 【鬼牌】复製。 【鬼牌】倍化。 二变四,四变八…… 那个在虫居內已经上演了无数次的,枯燥而又壮观的卡牌循环,再一次启动。 这一次,他的目標无比明確。 五秒。 仅仅五秒钟,一百零四万八千五百七十六倍的增幅,再次完成。 一张蕴含著百万次【成长】效果的卡牌,出现在他手中。 “使用。” 绿光,再次没入吸血蝙蝠的体內。 【你的隨从『吸血蝙蝠』获得『成长』状態】 【『成长』状態叠加中……】 【『成长』x1,048,576】 【状態叠加完毕】 再来! 【『成长』状態叠加中……】 【『成长』x1,048,576】 【状態叠加完毕】 【当前『成长』状態总层数:2,097,152】 【当前生命值上限每日自然增长:2,097,152点】 成了! 可以叠加! 林宇没有停下。 他的动作,甚至比刚才更快。 双手在空中拉出残影,无数的卡牌在他身边翻飞,构筑成一道令人眼繚乱的光之洪流。 五秒后。 第三张百万倍的【成长】卡,完成。 使用。 【当前生命值上限每日自然增长:3,145,728点】 第四张。 第五张。 …… 他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一台以每五秒一次的频率,为自己的宠物疯狂叠加状態的机器。 一分钟,就是十二次。 一个小时,就是七百二十次。 房间里,只有卡牌翻飞的轻微破空声。 林宇不眠不休,彻底沉浸在这种极限的叠加操作之中。 他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一脸茫然,蹲在他肩膀上的小蝙蝠,和它身上那串不断向上疯狂飆升的数字。 十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 当林宇终於停下动作的时候,他眼中的血丝已经密布,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即將猝死的疲惫感。 但他整个人,却亢奋到了极点。 他足足,不间断地,操作了二十个小时。 再加上之前的三天,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但……应该够了吧。 一小时七百二十次。 二十个小时,就是一万四千四百次。 一万四千四百个,百万倍的【成长】。 【当前『成长』状態总层数:15,099,494,400】 【当前生命值上限每日自然增长:15,099,494,400点】 林宇看著那串长到几乎让他眼的数字。 一百五十多亿。 这只巴掌大的小蝙蝠,从今天开始,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自然增长一百五十多亿的生命值。 这才对嘛。 这才像话。 这才配得上他林宇的隨从。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小蝙蝠毛茸茸的脑袋。 小傢伙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还用头蹭了蹭他的指尖。 它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已经孕育著何等恐怖的生命力。 第162章 未来可期 现在,它的基础生命值依然只有可怜的10点。 但只要给它时间。 一天。 十天。 一年。 它將成长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的怪物。 一个,光凭血量,就能让神明感到绝望的,终极肉盾。 林宇看著这只丑萌的小傢伙,忽然觉得,它值得一个更好的名字。 他想了想。 “以后,你就叫血包吧。” 林宇思考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血包从现在开始涨血,每天一百五十多亿。 而自己那一发经过【太古】级【八荒归元】和百万倍【鬼牌】双重增幅的【闪电术】。 血包想要硬吃一发…… 林宇心算了一下。 大概需要涨个两万天左右。 嘶…… 两万天,换算一下,就是五十四年多。 林宇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说这只小蝙蝠的成长性太弱,还是说自己现在的破坏力太过变態。 五十四年。 自己总不能等一个宠物五十四年,才让它派上用场吧。 这个念头让他刚刚升起的巨大成就感,稍微冷却了一些。 不过,也仅仅是一些。 小蝙蝠的天赋,可不止於此。 现在之所以显得弱,显得成长周期漫长,根源不在於叠加的思路,也不在於【鬼牌】的倍化。 问题出在源头上。 出在自己耗费三天三夜,自主开发的那张【成长】卡牌上。 它的基础效果,太弱了。 一次成长,只加一点生命值。 所以哪怕叠加了一万四千多次百万倍的效果,每日的增长量也“仅仅”是一百五十多亿。 这个数字,对於寻常职业者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对於已经走上另一条道路的林宇而言,还不够。 远远不够。 如果,那张【成长】卡牌的基础效果,不是加一点,而是十点呢? 那每日的增长,就是一千五百亿。 如果是一百点呢? 那就是一万五千亿! 只要卡牌的基础效果提上来,血包的成长速度,就会以一个极其恐怖的曲线飆升。 到时候,別说五十四年。 可能只需要五十四天,甚至五天,它就能成长为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轻易杀死的终极血牛。 更关键的是…… 林宇的思路彻底打开了。 既然有让生命值成长的卡牌。 那就一定有,加速成长的卡牌! 比如,一张效果为“目標隨从的『成长』状態触发间隔缩短为12小时”的卡牌。 再比如,更变態的,“触发间隔缩短为1小时”。 或者直接是“触发一次成长效果”。 如果能把这种卡牌的效果,也用【鬼牌】倍化百万次…… 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血包的生命值,將不再是每日增长。 而是每秒,甚至每毫秒,都在以亿为单位疯狂暴涨! 到那个时候,它就不再是一个生物。 而是一个行走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力概念的聚合体! 而且…… 谁说成长,只能是血量? 生命值能成长,攻击力一定也可以! 只要他能创造出对应的“成长公式”,就能將这些属性,全部赋予血包。 说不定,还有那种能够进行属性转换,甚至同步成长的效果卡。 比如,一张效果为“隨从每增加100点生命值,就额外增加1点攻击力”的卡牌。 又或者,“攻击力的成长速度,与生命值的成长速度保持同步”。 一旦拥有了这种卡牌,血包就不仅仅是一个肉盾。 它將成为一个攻防一体,没有任何短板的,究极的战爭兵器。 小蝙蝠,不对,小血包,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啊! 这个由自己亲手创造,从一张最垃圾的白色隨从卡开始的“养成计划”,其最终的形態,连林宇自己都无法想像。 那將是超越神话的,独属於他林宇一人的,真正的神跡。 忙到现在,林宇紧绷了数天的神经,终於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彻底鬆弛了下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他。 从创造卡牌,到极限叠加,他已经连续超过一百个小时没有合眼。 全靠【活力滋养】强行吊著一口气。 现在精神一放鬆,身体的抗议便再也无法忽视。 他晃了晃,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该睡了。 真的该睡一觉了。 他盯著肩膀上那只还在用红宝石般的小眼睛好奇看著他的血包,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摇摇晃晃地走向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大床。 整个人,几乎是呈一个“大”字型,直接摔了上去。 意识,在接触到枕头的瞬间,便沉入了最深的黑暗。 虫居之內,再次恢復了绝对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在林宇熟睡的胸口上,那只巴掌大的小蝙蝠,血包,身体忽然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翠绿色光晕,从它体內一闪而逝。 它那只有10点的基础生命值,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开始了第一次跃迁。 10… 15,099,494,410… 数字的变动,无声无息。 光幕闪烁了几下,再次暗淡下去,整个房间又恢復了之前的黑暗与寧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林宇胸口的小蝙蝠,似乎因为刚才那次生命力的跃迁,而变得更加精神了。 它扑腾了一下小小的翅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主人平稳的呼吸声中,警示著周围的一切。 换做以前,这一觉,林宇至少要睡上十几个小时,甚至更久。 毕竟那是连续一百多个小时,精神与体力的双重极限透支。 然而。 仅仅三个小时。 林宇睁开了眼睛。 黑暗的房间里,他的双眼亮得惊人。 没有丝毫睏倦。 没有半点疲乏。 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爆炸性的活力。 这就是【本源】阶【活力滋养】带来的改变。 它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恢復技能,而是从最底层的生命规则上,彻底优化了林宇的生命形態。 睡眠,对他而言,已经从一种必需的生理活动,变成了一种可选择的、用於整理思绪的休息模式。 继续这么下去,完全摒弃睡眠也不是不可能啊! 他坐起身。 肩膀上,那个毛茸茸的小傢伙动了动,一双红宝石般的小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血包。 林宇心中一动,检视起它的状態。 第163章 哥,我强的要命! 【隨从:血包】 【状態:成长x15,099,494,400】 【属性:生命值15,099,494,410,攻击力2】 【……】 成了。 仅仅三个小时过去,血包的第一次每日成长已经结算。 它的生命值,从可怜的10点,一跃飆升到了一百五十多亿。 这个数字,让林宇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愉悦。 很好。 这才像话。 这才配得上他林宇的造物。 虽然距离硬抗自己的全力一击还差得远,但这只是第一天。 未来可期。 攻击力的成长公式,也该提上日程了。 还有敏捷,还有各种抗性…… 隨从明面上没有这些属性,但是考虑考虑,总不会错。 一个完美的,全能的,究极的战爭兵器,正在他的手中缓缓成型。 林宇的思维再次活跃起来,无数疯狂的制卡方案在脑海中碰撞。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第二阶段的养成计划了。 他刚要伸手去拿旁边的制卡材料。 嗤。 一声轻微的,空间被划开的声响。 虫居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是林瑶。 她一进门,就被房间里骇人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地面上堆积著厚厚一层不知名的黑色灰烬,墙角流淌著五顏六色的诡异液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与酸腐混杂的古怪气味。 整个房间,不像是一个顶级的安全屋,更像是一个刚刚发生过剧烈爆炸的邪恶炼金实验室。 而她的哥哥,林宇,就坐在那片废墟的中央。 头髮凌乱,胡茬青黑,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皱巴巴的。 这个老哥…… 是不是有一种把哪里都住成垃圾堆的神奇魔力? “哥!” 林瑶惊呼一声,快步跑了过来。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围著林宇转了一圈,捏著鼻子,一脸的嫌弃与担忧。 “你这屋子……是被人打劫了吗?还是说你研究什么禁药把自己给炸了?” 林宇:“……” 林宇被她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无语。 他只是在研究制卡。 仅此而已。 至於房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只是实验过程中一点微不足道的,无法避免的损耗。 “没什么。” 他隨口解释了一句,试图从废墟般的地面上站起来。 “研究新卡牌而已。” 林瑶:“……” 她用一种看史前怪物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哥哥,小巧的鼻子下意识地皱了皱。 研究新卡牌? 把一个价值数十亿,號称能抵挡核弹的顶级安全屋,搞成一片散发著剧毒气息的生化废土,就叫研究新卡牌? 这是什么邪恶的黑巫术研究现场吗? 她庆幸。 发自內心地庆幸。 还好老哥这几年没在家里搞这些“研究”。 不然家早就没了。 “你以后还是別回家了。”林瑶一脸认真地建议道,“我怕。” 林宇的动作一僵。 他决定岔开这个危险的话题。 他挥了挥手,示意这都不是事,房间的自动清洁系统会处理好一切。 “有事?” 林宇继续问。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公式配方,以及如何让血包的成长周期缩短到天,甚至是小时。 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閒聊上。 林瑶听了这话,那双原本充满嫌弃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隨即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腔调反问。 “哥,你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傻了?” “嗯?” “今天!回校!分配考场!说明高考规则!” 她一连串地喊了出来,生怕他听不见。 “我们两个,今年,高考啊!”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高考。 嘶…… 林宇这才想起来,好像確实有这么一回事。 他这几天,不,是自从进入虫居之后,整个人的思维模式已经彻底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他思考的,是如何用太古级的技能组合出毁天灭地的攻击。 他谋划的,是如何用鬼牌循环创造出违背世界规则的造物。 他面对的,是来自渊域,能硬抗他百万倍闪电术的神秘敌人。 在这些动輒毁天灭地,顛覆世界观的事件面前,高考…… 显得那么的……渺小,而又遥远。 以至於他真的,彻彻底底地,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过……似乎確实时间很重要的事。 这几天的研究,让林宇更深刻的意识到,一个好的学校,好的教育资源,好的老师…… 能让自己少走多少弯路。 財帛动人心,但那是对俗人而言。 能帮上现在的林宇的老师……那种级別,恐怕就不是財帛能请的动的了。 从这个角度看,高考,似乎是最快捷的方式。 看著妹妹那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林宇难得地感觉到一丝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 “知道了,这就收拾一下。” 他准备起身去洗漱,换一身乾净的衣服。 连续上百个小时的极限操作,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上都快餿了。 然而,他刚一动,就注意到林瑶正眨巴著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那副模样,带著几分期待,几分炫耀,还有几分按捺不住的小得意。 这丫头…… 林宇停下动作,重新坐了回去。 “怎么了?” 他饶有兴致地问。 “你这几天,怎么样?” 一提到这个,林瑶的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去。 “我?” 她嘿嘿一笑,学著大人的样子,故作深沉地挺了挺小胸脯,一脸的骄傲。 “我现在……我强的要命!” 强的要命? 林宇真的来了兴趣。 林瑶觉醒的可是神话级职业【万法通识者】,这个职业的潜力,连他都无法完全看透。 號称可以通晓万法,理论上,任何技能到她手里,都能快速掌握,甚至优化。 这几天她在另一个安全屋里,有最顶级的各类资源供应,天知道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往普通了去想…… 也得是另一个赵天扬吧? “哦?怎么个强法?” 林宇追问道。 “万法通识者有什么新的能力领悟了?还是说,你把哪个技能刷到高级了?” “不告诉你。” 林瑶忽然又卖起了关子,对著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然后把双手背到身后。 “秘密!” 第164章 再次回校 林瑶忽然又卖起了关子,对著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然后把双手背到身后。 “秘密!” 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迈著轻快的步子,转身就往外走,完全无视了满地的狼藉。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 “你快点啊,磨磨蹭蹭的,等你半天了!” “还有,赶紧把这屋子收拾乾净,臭死了!” 说完,不等林宇回应,她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只留给林宇一个瀟洒的背影。 林宇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哑然失笑。 这丫头。 不过,强得要命么…… 他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不知道,能不能强过小蝙蝠血包?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肩膀上,那只名为“血包”的小蝙蝠扑腾了一下翅膀,似乎在催促他。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还沾著各种材料污渍的衣服,又闻了闻空气中那股连自己都觉得刺鼻的味道。 確实该收拾一下了。 高考。 也好。 就当是……回归正常人生活前的一点调剂吧。 他走向浴室,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攻击力成长公式,可以用【巨力药剂】的配方作为蓝本进行逆向推演。 敏捷成长,可以用【风速药剂】。 至於加速成长……这个比较麻烦,涉及到时间规则,或许可以从某些特殊的契约或者诅咒类卡牌上寻找灵感。 高考结束之后,就该全力投入到“血包养成计划”的第二阶段了。 不知道高中老师会不会大概了解一些这部分的內容。 他推开浴室的门,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林宇走出浴室的时候,整个房间已经焕然一新。 智能清洁系统效率极高。 不过几分钟,那个之前如同邪神祭祀现场的房间,便恢復了它作为顶级安全屋应有的,那种冰冷而昂贵的整洁。 不愧是了大价钱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前那堆积如山的黑色粉末,五顏六色的诡异液体,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宇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休閒服,整个人显得清爽了不少。 他现在精神饱满,思维清晰,甚至比之前更加敏锐。 “哥!你好了没有!” 门口传来林瑶不耐烦的催促声。 她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看到焕然一新的房间和哥哥,这才鬆了口气。 “你总算像个人了。”她小声嘀咕。 林宇:“……” 这丫头,嘴巴是越来越不饶人了。 不过林宇也乐的看她从职业觉醒的阴霾中恢復过来。 “走了。” 林宇没跟她计较,抬脚向外走去。 肩膀上,那只名为“血包”的小蝙蝠,安安静静地趴著,两只红宝石般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初次见面的林瑶。 林瑶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吸引了。 “咦?哥,你什么时候养了只蝙蝠?好丑啊!” 她伸出手指,想去戳一下。 血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扑腾了一下翅膀,往林宇的脖颈后面缩了缩。 “它叫血包。”林宇隨口道。 “血包?好奇怪的名字。” 林瑶撇了撇嘴,也没深究,拉著林宇就往外跑。 “快点快点!要去学校了!再晚就堵车了!” …… 走出黑市那隱蔽的出口,重回地面。 清晨的阳光瞬间洒满全身,带著一股属於尘世的,温暖而喧囂的气息。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路边的早餐店蒸腾著滚滚热气,包子的香气,油条的焦香,混合著豆浆的甜味,构成了一曲属於清晨的交响乐。 穿著各式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著,打闹著,手里拿著早餐,一边吃一边赶路。 这一切,都与虫居那冰冷、死寂、与世隔绝的环境,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林宇微微眯了眯眼,有些不太適应这过於鲜活的场景。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真正地走在一条普通的,属於正常人生活的街道上了。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和平。 渺小,却又真实。 林瑶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关於学校的趣闻,关於某个老师的八卦,关於这次高考的各种传言。 林宇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 他的思维,还停留在那些动輒百万倍增幅,亿万次叠加的恐怖计算里。 停留在如何构建一个完美的,全属性成长的究极隨从的疯狂计划中。 停留在那个神秘的渊域,和那面能硬抗他灭世一击的黑色盾牌上。 这些东西,与眼前这个车水马龙的平凡世界,格格不入。 他仿佛一个揣著核弹发射密码的幽灵,偽装成普通人,混跡在不知危险將至的熙攘人群中。 这种感觉,荒诞,又带著一丝奇特的疏离感。 计程车很快抵达了临州一中的校门口。 巨大的红色横幅悬掛在校门之上,上面写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预祝20xx届高三学子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校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 送孩子的家长,紧张的学生,维持秩序的老师和安保人员,將整个区域堵得水泄不通。 喧闹声,祝福声,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励志歌曲,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名为“高考”的巨大气场。 “哥,我们进去吧!” 林瑶显然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兴奋,她拉著林宇的胳膊,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 林宇被动地跟著她。 但这里的一切,又都与他无关了。 校园的广播里,正播放著校长慷慨激昂的讲话。 他的目光掠过周围那些青春洋溢,或紧张,或期待的脸庞。 他能看到他们未来的轨跡。 大部分人,会进入一所普通的大学,学习一个普通的专业,毕业后,成为这个庞大社会机器上一颗普通的螺丝钉,过完平凡的一生。 只有极少数人,那些觉醒了强大职业,並且拥有足够天赋与毅力的人,才能真正走上“职业者”的道路。 他们会通过战斗,通过探索,通过各种奇遇,不断升级,不断变强。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 是推动整个文明不断向前探索未知的引擎。 在无数的引擎中,有一个颇为高大。 林宇沉思。 赵天扬这傢伙几天不见,怎么长到五米高了? 第165章 未读不回 林宇的思维停滯了一瞬。 眼前的景象过於离谱。 校门口熙攘的人群,自动分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在那片真空地带的中央,矗立著一个庞然大物。 身高超过五米,身躯魁梧得不像人类,肌肉线条虬结賁张,宛如岗岩雕刻而成。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身上那套特製的巨大款校服,此刻依旧被撑得像一套紧身衣,隨时都会爆裂开来。 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缓缓流淌,平添了几分妖异与暴戾。 “那是……赵天扬?” “神话级职业【修罗】!我的天,这才几天,怎么变得这么恐怖了?” “这体型……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啊!”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顶级职业者!” 周围的学生和家长们,爆发出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惊呼与议论。 羡慕,敬畏,狂热。 无数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那个名为赵天扬的巨人,推向了视线的焦点。 他成了全场的中心。 林宇身旁的林瑶,也张大了小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哥……天扬他……吃了什么牌子的蛋白粉?” 林宇:“……” 这不是蛋白粉能解释的。 这是【修罗】职业带来的形態变化。 看来这几天,赵天扬在战斗中提升自己的修行,进行的相当不错。 就在所有人都在仰望这尊“巨人”时,人群中,却有两道不和谐的视线投了过来。 那是站在另一侧的,同样被不少人簇拥著的一男一女。 男生俊朗,女生漂亮,两人身上穿著的,是看似低调、实则价格不菲的休閒服,衣服的袖口上,都绣著一个不起眼的,由三道流线组成的风行科技標誌。 他们就是顶替了林宇和林瑶,被风行科技“新星计划”签约的另外两个天才学生。 此刻,他们看著万眾瞩目的赵天扬,脸上没有半分敬畏,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体型再大有什么用?不过是空有力量的莽夫。”男生低声对同伴说道。 “没错,”女生赞同地点头,“职业的上限是天赋决定的,但能走到哪一步,看的还是资源和人脉。光靠自己摸索,一辈子都只是个高级打手。” 在新星计划的这几天里,他们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由海量金钱,顶级资源,和庞大信息网络构筑起来的,属於上层职业者的世界。 在那里,他们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天赋,只是入场券。 真正的成长,每一步,都需要用天文数字般的金钱去堆砌。 在他们看来,赵天扬现在这种夸张的形態,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觉醒了一个稀有职业后,身体不受控制的畸形成长罢了。 至於林宇和林瑶…… 两个为了可笑的“自由”,而放弃了新星计划的傻子。 三个穷鬼,就算天赋再高,又能翻起什么浪? 空有最顶级的引擎,但是没有燃料,跑的只怕还没有自行车快。 不过,这种想法,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林宇和林瑶坚定地拒绝了所有合约,他们两个,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享受风行科技带来的无尽资源。 所以,他们只是远远地看著,用一种怜悯而优越的姿態。 就在这时,那个如魔神般矗立的巨人,赵天扬,忽然动了。 他巨大的头颅转动,视线在人群中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了林宇和林瑶的身上。 剎那间,他身上那股暴戾凶悍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一乾二净。 他那庞大的身躯,甚至微微向前躬了躬,试图做出一个“鞠躬”的动作。 这个动作,由一个五米高的巨人做出来,显得无比滑稽,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恭敬。 他没有走过来。 他知道自己的体型会引起骚乱。 他只是在原地,对著林宇的方向,抬起了自己那蒲扇般巨大的手掌。 然后,他伸出一根比胡萝卜还粗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有些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指著。 那动作,充满了急切。 周围的人都看懵了。 这个神话级的修罗,是在干什么? 他在给谁打信號? 只有林宇,在短暂的错愕后,瞬间明白了赵天扬的意思。 他在让自己看手机。 林宇的动作顿了一下。 手机…… 这个词,对他而言,有些陌生。 过去蛰伏的那五年,他的那台破旧手机,几乎成了催债的专用工具。每一次铃声响起,都意味著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和不断叠加的债务压力。 久而久之,他养成了彻底无视手机的习惯。 除了林瑶偶尔会打来的电话,他几乎不看任何信息,不接任何来电。 但是现在…… 林宇看著远处那个满脸焦急的巨人。 看著他那忠诚而急切的示意。 时代,好像真的变了。 这种与世隔绝的习惯,確实该改一改了。 “哥?天扬在干嘛?”林瑶好奇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没什么。” 林宇摇了摇头,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也无视了那两个“新星计划”天才投来的,混杂著鄙夷与好奇的复杂注视。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台崭新的手机。 这是他离开老鬼堂前,老鬼硬塞给他的,测试款的定製型號。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熟悉怎么用。 屏幕亮起。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通知,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数十个未接来电。 上百条未读信息。 来电和信息的发送人,几乎都指向两个名字。 李默。 赵天扬。 林宇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他先点开了李默的消息。 最新的几条,发送时间是今天清晨。 內容很简洁,是关於与三大药剂公司高层的会面安排。 原本约定的时间,是老鬼堂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天。 李默准时准点地安排好了一切,甚至为林宇预留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但林宇,忘了。 他沉浸在创造【成长】卡的狂热中,彻底將这件事拋在了脑后。 林宇继续向下翻阅。 在错过约定时间七个小时后,李默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林老板,已与三方重新沟通。您隨时有空,隨时安排。他们会等。” 第166章 得力干將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游刃有余的掌控力。 这傢伙,真是个得力干將。 林宇心中闪过一丝讚许。 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安排得服服帖帖,这七个小时里,李默恐怕没少动用手段。 不过,对林宇而言,错过就错过了。 与那些人见面,远没有创造出一张可以无限成长的卡牌来得重要。 他继续向下翻。 其余的消息,大多是格式化的匯报。 老鬼堂的重建进度,黑市地下网络的整合情况,三大药剂公司內部的股价波动和舆论反应。 信息详尽,条理清晰,重要节点都做了標红处理。 李默的工作风格,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宇快速扫过,这些事,有李默处理,他很放心。 直到,他的手指滑到了三天前的一条信息上。 一条被李默置顶的,標著最高紧急度的信息。 “老板,陈傲回来了。” 回来了? 那个被渊域来客带走的临州之王。 林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有死,这在林宇的预料之中。 能让渊域来客出手保下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死去。 他好奇的,是李默接下来的描述。 “回归后,陈傲性情大变。属下派人试探,数次挑衅,他都退让避让,甚至主动让出了几处原本属於他的產业。態度谦逊有礼,判若两人。” “他正在收拢旧部,但行动极为克制。凡我方势力所及之处,他的人绝不踏足。” “此人城府极深,其背后又有渊域背景,深浅难测。请老板示下,下一步如何应对?” 谦逊有礼? 林宇几乎能想像出李默在写下这四个字时,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一头猛虎,忽然开始学著绵羊吃草。 这比它齜牙咧嘴时,要危险得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需要做的,只是不断变强。 强到让所有人都明白,任何试图挑战他的行为,都是在自取灭亡。 林宇关掉了与李默的对话框。 这些事,不急。 他点开了另一个几乎要爆炸的对话框。 赵天扬。 这小子的信息,就简单粗暴多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只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几句简短到极致的话。 “老板,我好像……闯祸了。” “天穹之顶。” “我赔不起。” 后面跟著一连串哭丧脸的表情符號。 天穹之顶? 他点开了赵天扬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晃动得非常厉害,拍摄者似乎正在狂奔。 镜头里,是一条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金属长廊。 长廊两侧,一扇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著。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空间。 “警告!a-03號训练室结构损毁!损毁程度百分之九十三!能量核心过载!重复!a-03號训练室结构损毁……” 冰冷的机械音在疯狂循环。 视频的最后,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其中一扇合金门。 那扇號称可以抵御战术级武器轰炸的特种合金门,此刻,像一张被揉过的废纸。 门的中央,是一个巨大到夸张的,向內凹陷的拳印! 拳印的中心,被彻底洞穿。 透过那个破洞,可以看见训练室內部,那面由记忆金属打造的墙壁上,同样有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破洞。 视频到此,戛然而生。 林宇:“……” 他终於明白,赵天扬为什么说自己赔不起了。 天穹之顶,临州市最顶级的职业者训练中心。 这里的每一间训练室,造价都以亿为单位。 而a-03號,是其中最昂贵的几间之一,专门为那些破坏力惊人的顶级职业者准备。 现在,它被打穿了。 从门,到墙,一拳贯穿。 这小子…… 林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股破坏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得多。 【修罗】职业的成长性,確实恐怖。 不过也让林宇庆幸自己没过去,赵天扬能把天穹之顶打穿,自己要是过去…… 天穹之顶只怕就要变成天穹之底了。 他退出视频,继续向下翻动与赵天扬的聊天记录。 在那个哭丧脸的表情符號下面,是几条间隔了数小时的新消息。 “老板,天穹之顶的人没让我赔钱。” “他们想签我,我说我有老板了,给拒了。” “后来他们又说,可以不签合同,让我当他们的装备测试员,按次结算。这个……我能干吗?我得问问您。” 一连串的消息,清晰地勾勒出了赵天扬这几天的心理活动。 从闯下大祸的惊慌失措,到拒绝诱惑的坚定,再到面对新提议时的小心翼翼。 这小子,真是…… 林宇几乎能想像到那个五米高的巨人,正拿著一个袖珍玩具般的手机,满脸纠结地打下这几行字的样子。 测试员? 也好。 【修罗】职业的成长,离不开高强度的战斗和破坏。 天穹之顶愿意提供场地和装备让他隨便砸,还倒贴钱。 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林宇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可以。你自己决定,以后钱不够找李默……或者老鬼。” 发送。 简单,直接。 他不需要去控制赵天扬的每一个选择,他只需要保证,当赵天扬需要支持的时候,他永远都在。 处理完这边,林宇切换回了与李默的对话框。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条关於陈傲的信息。 谦逊有礼,退让避让。 这只被打断了獠牙的猛虎,似乎学会了偽装。 有点意思。 不过,也仅此而已。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隱忍和图谋,都只是在为自己的下一次覆灭积蓄能量。 林宇回復了两个字。 “不管。” 然后,他滑到李默关於三大药剂公司高层会面的那条信息。 “时间再约。” 做完这一切,林宇收起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消息,还是得看的。 不然,再好的局,也要被自己这甩手掌柜的习惯给耽误了。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心血来潮,把李默这个意外之喜给收了下来。 这傢伙,確实是一把处理俗务的利刃。 第167章 考制说明 老鬼堂的重建,地下网络的整合,舆论的操控,资本的博弈…… 这些繁琐而耗费心神的事情,被李默安排得井井有条,自己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给出“是”或“否”的答案。 这极大地解放了林宇的时间和精力。 让他可以心无旁騖地,去钻研那些真正能决定未来的,关於力量的终极公式。 但……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 李默的能力太强了。 强到林宇几乎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將来,这个由他一手搭建起来的地下王国,所有大大小小的权力,都会被李默顺理成章地攥在手里。 他会成为这个王国里,除自己之外,唯一发號施令的人。 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 这是一个结构性的必然。 如果有一天,李默的野心膨胀了呢? 自己当然可以一巴掌把他拍死。 但,太可惜了。 这么好用的工具人,毁掉一个,就很难再找到第二个。 所以,需要一个制衡。 一个同样有能力,但绝对忠诚,可以分散李默权力的人。 一个……能让他安心地,继续当甩手掌柜的“二把手”。 这个念头在林宇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个合適的人选,几乎是瞬间就浮现了出来。 王瀚。 父亲的挚友,王叔叔。 他虽然不是职业者,但久经商场,对人情世故、资源整合的理解,远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他足够可靠。 那份在老鬼堂混乱中,依旧下意识维护自己的情谊,做不得假。 如果把他挖过来,负责明面上的產业运营,与李默的地下网络形成互补和牵制…… 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宇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如何构建一个更稳固的权力架构上。 “哥!” 林瑶不满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你看个手机看半天了!到底走不走啊!” 妹妹正鼓著腮帮子,气呼呼地瞪著他。 周围,无数学生正涌入校门,空气中充满了紧张又兴奋的氛围。 自己確实在这里站得太久了。 “走吧。” 林宇牵著林瑶,挤过拥挤的人潮,踏入了那片被单独隔离开的区域。 这里是属於战斗职业者的考场。 与外面人山人海的喧囂相比,这里显得空旷了许多。 放眼望去,整个临州一中,今年觉醒了战斗职业的学生,也不过寥寥二百余人。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聚集著,脸上带著与普通考生截然不同的神色。 那是混杂著骄傲,警惕,以及对未来的野心与茫然的复杂集合体。 他们是天之骄子。 也是即將踏上血与火之路的预备役。 林宇的出现,没有引起太多波澜。 他这几年过於低调,在学校里几乎是个透明人,认识他的人寥寥无几。 但林瑶不一样。 神话级职业【万法通识者】。 当著所有人的面,拒绝了所有顶级公司的天价合约。 她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在场绝大部分人的注意。 那些视线里,有惊艷,有嫉妒,有好奇,也有不加掩饰的审视。 林瑶有些不自在地抓紧了林宇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赵天扬。 那个五米高的巨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们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將所有不怀好意的探究视线,尽数隔绝在外。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周围的空气,便自动凝固了。 原本还想上来搭话的几个学生,脚步瞬间僵住,默默地退了回去。 “哥。”林瑶小声喊了一句,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 “嗯。” 林宇的回应很平淡。 他的注意力,根本没在周围这些所谓的“天才”身上。 他的老班主任,如今已经是副校长了,但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他一次也没见到。 也好。 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寒暄。 他只是安静地等待著,等待这场“游戏”的开始。 没过多久,一个地中海髮型,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不是校长,也不是主任,只是一个负责宣讲的老师。 “同学们,静一静!” 老师拿著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迴荡。 喧闹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首先,恭喜各位,能够站在这里,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老师的开场白,慷慨激昂,充满了公式化的鼓励。 “想必经过这段时间的適应,大家已经对自己的职业特性,有了基本的了解和掌握。未来的道路是光明的,但也是充满挑战的……” 这老师看上去也没到年纪啊,怎么这种话一大把一大把的来,不带停的。 时针转过两个轮。 林宇听得昏昏欲睡。 活力滋养都救不回来。 这些正確的废话,对他而言,比催眠曲还管用。 直到他开始研究起了赵天扬校服上的纹理,思考著这种特製布料的拉伸极限,以及这种製作工艺能不能想办法利用在制卡公式上。 林瑶在一旁倒是听得很认真,小脸紧绷,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老师的宣讲又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终於,在林宇耐心耗尽之前,他听到了重点。 “……下面,我將宣布本次非理论课部分,也就是实战考核的具体规则!” 来了。 在场所有学生的精神,瞬间提了起来。 “本次考核,將以任务积分制进行。” 老师推了推眼镜,背后的大屏幕隨之亮起。 “考场將发布从一星到九星,共计九个不同难度的任务。每一颗星,基础代表一百分。最终得分,將根据你们的任务完成时间,完成效率,资源损耗等一系列综合指標进行评定,最高不超过该星级的99分。也就是说,一个九星任务,理论上的最高分是999分。” 屏幕上,清晰地列出了评分细则。 眾人发出一阵低低的譁然。 九星任务,九百九十九分。 这个分数,足以碾压任何理论课的成绩了。 “但是!”老师加重了语气,“高收益,也意味著高风险。” “本次考核,每位考生,或者说每个队伍,拥有三次失败的机会。每次任务失败,你们可以重启,或者申请新的资源,治疗,继续任务,但任务星级,將自动降低一颗星,也就是扣除一百分的基础分。” “如果连续失败三次,该任务直接记为零分!考生將被直接淘汰出局!” 第168章 今日选择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刚刚还热血沸腾的学生头上。 失败三次,直接零分。 这个惩罚,太重了。 这意味著,选择高星级任务,就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一步登天。 赌输了,万劫不復。 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老师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顿了顿,才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规则。 “此外,本次考核,允许自由组队。队伍上限为五人。” “但是!” 又是一个“但是”。 “最终分数结算时,將会根据队伍人数,进行比例调整。” “五人队,每位成员获得百分之百的个人最终得分。” “四人队,每位成员获得百分之一百二十五的个人最终得分。” “三人队,百分之一百五十。” “两人队,百分之一百七十五。” “如果……”老师的尾音拖得很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单人完成任务,將获得双倍的最终得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人群中彻底炸开! 整个考场,瞬间变成了嘈杂的菜市场。 “双倍分数!我的天!如果单人完成一个九星任务,理论最高分就是1998分!” “疯了吧!这怎么可能!九星任务,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组队!必须组队!五个人最稳妥!就算有人受伤,队伍里只要有个治疗职业,就不怕失败降星!” “可是人多了分就少了啊!同样是完成一个五星任务,拿到550分。五人队就是550,四人队就是687.5!这差了一百多分,等於差了一颗星啊!” “这规则太阴险了!这是逼著我们自己做选择!” “是选择稳妥,还是选择搏一把大的?” 所有人都在议论,都在计算。 无数道视线,在人群中交错,寻找著可靠的队友,评估著潜在的竞爭对手。 每个人都想获得更高的分数,但每个人又都害怕失败。 团队合作,可以极大地提高容错率,保证一个稳妥的下限。 单打独斗,则有机会触及那令人疯狂的上限,但风险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最后,补充一点。” 台上的地中海老师,扶了扶金丝眼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旷的考场。 “考虑到考场布置和任务资源的调配,所有任务的选择与队伍的確认,必须在今天,在这里,全部完成!” 此言一出。 整个考场,彻底炸锅。 “什么?今天就得定下来?” “这怎么来得及!九个星级的任务,还有组队的人数调整,这变量也太多了!” “来不及也得来!快快快,找人!有没有肉盾职业,来个强力肉盾,我们队四缺一,准备冲六星!” “治疗!有没有治疗职业肯来我们队?保底五星,强的一批!” “別喊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清楚,到底是求稳还是搏一把!一旦选了就不能改了!” 刚才还只是在低声议论的人群,瞬间化作了一个无比喧闹的菜市场。 每个人都在焦急地计算著收益,评估著风险,拉拢著自己看得上的队友,同时警惕地提防著潜在的竞爭对手。 今天就要完成组队,选择任务。 这个决定,几乎等同於將他们未来的命运,在这一刻提前锁定。 然而,在这片喧囂与焦灼之中,林宇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还有閒心,转头问旁边的林瑶。 “怎么样,要不要跟哥组队?” 林瑶正皱著小巧的鼻子,认真地分析著大屏幕上的规则,闻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要。” “为什么?” “你可是三十二倍难度的高考,规则上写了,特殊难度不计入最终得分的组队加成。我跟你组队,拿的还是百分之百的分数,一点好处都没有。”林瑶分析得头头是道,一脸的“我才不吃亏”。 林宇嘖了一声。 “白疼你了。” 林瑶冲他做了个鬼脸,继续埋头研究规则,似乎在盘算著自己单人挑战几星任务最划算。 林宇摇摇头,起身,走在一片喧囂之中。 就在林宇即將走到光幕前时,身后传来一声带著些许紧张的呼喊。 “哥!” 林宇停下脚步,回头。 林瑶快步跑了过来,刚才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紧张。 她仰头看著林宇,很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的。” 她可以放弃双倍分数的诱惑,放弃那些对她而言唾手可得的荣誉。 只要他需要。 林宇看著妹妹那副如临大敌的郑重模样,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摸她的头。 他的手掌一翻,那只一直趴在他肩膀上,偽装成普通饰品的吸血蝙蝠,扑棱著翅膀,落在了他的手上。 小东西似乎有些不满,用红色的眼睛瞅著林宇。 林宇没理它,直接將它送到了林瑶的肩膀上。 “考核的时候带上它,你就是帮我了。” 林瑶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那只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看上去还有点可爱的小蝙蝠。 又抬头看了看林宇。 她忽然鬆了口气。 林宇这么说,就是他有绝对的把握。 哥哥五年归来,林瑶决定无条件的相信他。 老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护著肩膀上的新伙伴,退到了一旁。 林宇转过身。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打扰他。 他独自一人,站定在那块巨大的,流动著无数任务信息的光幕之前。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像一锅煮开的水。 每个人都在高声討论,拉拢,爭辩。 为了分数,为了前途,为了那条看似光明的路。 这喧囂有些多余。 林宇的指尖在光幕前悬停,视线在那一行行滚动的任务描述上扫过。 一星,巡逻任务,清理校园周边的低级魔化生物。 三星,护送任务,將一批物资安全送达城外指定哨站。 五星,歼灭任务,清除一处被污染的废弃工厂。 …… “同学,等一下。”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是那个地中海髮型的老师。他不知何时走下了高台,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来到了林宇的身边。 第169章 恐怖的288 老师的出现,让周围的喧闹降低了几个分贝。 不少学生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你是林宇,对吧?”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种公事公办但又带著一丝关切的口吻確认道,“地狱难度,三十二倍係数的那个。” 林宇没有回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算是回答。 这个反应让老师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稍微卡了一下。 这学生,比想像中还要冷淡。 “我需要提醒你一下。”老师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些许音量,似乎是想让周围的人也听清楚,“你的难度係数,是会计入任务星级的。” “也就是说,你选择的任务,最终的难度评定,会是你选择的星级,乘以三十二。” 他的话,成功地让更多的人安静了下来。 乘以三十二?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开始飞快地计算。 “一星任务,对你来说,就是三十二星的难度。”老师见成功吸引了林宇的注意,继续解释道,“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九星任务的范畴,三十二星,这在临州歷届高考中,是从未出现过的难度。” “我建议你,慎重考虑。” 老师的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十二星?开什么玩笑!一星任务就这么难?” “这还怎么玩?他一个人,连最低级的任务都完不成吧?” “怪不得他要单人挑战,谁敢跟他组队啊!这不是纯纯的拖累吗!” “疯子,真是个疯子。”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林宇的视线,充满了同情,讥讽,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林宇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缓缓移动。 从一星,划过二星,三星,四星…… 老师见他似乎没听进去,有些急了。 他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了林宇的身边,压低了声线。 “林宇同学,这不是在开玩笑!我知道你很有个性,也很有想法!但高考只有一次!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选择一个五星任务,那对你而言意味著什么?” “五星,乘以三十二,就是一百六十星!你知道一百六十星是什么概念吗?那不是任务,那是让你去送死!军方的王牌小队,都不敢说能百分百完成这种难度的任务!” 老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个被名声冲昏了头脑的天才,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一百六十星。 这个数字,让整个考场彻底陷入了死寂。 刚才还在嘲讽的人,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无法想像,那会是怎样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远处的林瑶,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赵天扬巨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只是周身流动的红色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所有人都觉得,林宇会被这个数字嚇住。 他会退缩,会重新选择那个最稳妥,也是唯一可能的一星任务。 然而。 林宇的手指,没有丝毫的停顿。 它轻巧地,越过了五星的区域。 六星。 七星。 八星。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那个最高,最耀眼的选项上。 九星。 “如果你选九……” 老师的话还没说完。 林宇的手指,已经点了下去。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嗡! 巨大的光幕,猛地一闪。 所有复杂的任务信息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用鲜红色渲染,巨大到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字符。 【考生:林宇】 【所选任务:九星·???】 【任务难度係数:x32】 老师剩下的话,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九星…… 乘以三十二…… 等於…… 他身边的空气,凝固了。 整个考场,上百名天之骄子,在这一刻,仿佛集体被施了石化术。 时间,静止了。 直到那个地中海老师,用一种梦囈般的,带著无尽颤慄的声线,替所有人完成了那道简单的乘法计算。 “二……二百八十八……星……” 轰! 死寂的考场,被这个数字,彻底引爆。 那不是喧譁,也不是议论。 而是一种混杂著极致的荒谬,恐惧,与不可理喻的,纯粹的混乱。 “二百八十八星?我他妈听错了吗?” “他疯了!他彻底疯了!这是在自杀!” “这不是考核!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是个蠢货!” “你们懂个屁……怎么选都搞不定,我要是他,我也选个高的,三十二星咱们努努力,说不定也行,288星,神仙来了也搞不定啊……大家都搞不定,他搞不定不就正常了。” “有道理有道理……也是,反正怎么都是拉。” 嘲讽,怜悯,鄙夷,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要將那个站在光幕前的瘦削身影彻底淹没。 然而,林宇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光幕上,弹出了一个最后的確认窗口。 【警告:您所选任务难度为【二百八十八星】,远超系统安全閾值,一旦確认,无法更改,是否继续?】 一个鲜红的“否”字,和一个同样鲜红的“是”字,在屏幕上闪烁。 林宇看著那个“是”。 然后,按了下去。 老师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再也劝不动了。 面对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他摇了摇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里,充满了无力感和一个教育工作者眼看天才陨落的痛心。 “疯子!他真的选了!他真的选了二百八十八星!” “这不是在考试,这是在直播自杀!学校怎么会允许这种选项存在!” “允许?你没听老师说吗?远超安全閾值!是他自己非要选的!” “算了算了,五年前你们就该知道他是个疯了的……” “谁说不是呢,谁家好人公司送钱都不要啊。” 嘲讽,讥笑,怜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种种情绪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要將那个站在光幕前的身影彻底吞噬。 林宇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转过身,在一片喧囂中,缓步走回原地。 他的脸上,没有做出惊天动地选择后的决绝,也没有面对千夫所指的愤怒。 只有一片平静。 第170章 知识的重要性 林瑶的心,在这一刻揪紧了。 什么九星,十星,甚至一百星。 她都觉得,以哥哥的能力,肯定没问题。 可是…… 二百八十八星。 这个数字太离谱了。 离谱到已经超出了她对“难度”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那根本不是一个任务,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一个必死的绝境。 她的心底,第一次对哥哥的决定,產生了无法抑制的担忧。 然而,当她看到林宇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时,那份担忧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哥哥,一点都不紧张。 他一定有把握。 一定有。 林瑶用力地咬了咬嘴唇,將所有的不安都咽回肚子里。 她迎著林宇走来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与他擦肩而过。 在全场愕然的注视下,这个刚刚还在为哥哥担心的少女,独自一人,走向了那面巨大的光幕。 喧闹的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这个神话级职业者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疯子的妹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会选择一个稳妥的低星任务,为这个“疯癲家族”保留最后一丝顏面? 还是…… 林瑶站定在光幕前。 她没有去看那些繁杂的任务列表。 她的手,直接伸向了那个最顶端的,代表著最高难度的选项。 九星。 单人。 “林瑶同学!” 那个地中海老师刚刚平復下去的心情,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是冲了过来。 “別衝动!我知道你觉醒了神话级职业,天赋异稟!但单人九星,这也不是儿戏!你哥哥他……他已经……” 老师的话,再一次没能说完。 一个巨大的阴影,將他完全笼罩。 赵天扬。 那个沉默的巨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他没有去看老师,也没有去看任何人。 他只是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光幕。 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颤动。 那股属於【修罗】的,即便被极力压制,也依旧让人心悸的暴戾气息,让老师把剩下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林瑶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考生:林瑶】 【所选任务:九星·???】 【任务难度係数:x1】 【最终评定难度:九星】 又一个疯狂的选择。 紧接著。 赵天扬那蒲扇般巨大的手掌,几乎是覆盖了半个操作区,毫不犹豫地,拍在了同样的选项上。 【考生:赵天扬】 【所选任务:九星·???】 【任务难度係数:x1】 【最终评定难度:九星】 光幕之上。 三条选择信息,並列悬掛。 林宇,二百八十八星,单人。 林瑶,九星,单人。 赵天扬,九星,单人。 整个考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林宇的选择是癲狂。 那林瑶和赵天扬的选择,就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盲目的追隨。 老师彻底放弃了。 他看著那三个並肩而立,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背影。 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能理解的了。 他只是一个在学校混日子等死的中年老师。 职业者的事,他不懂的。 人群中,那两个被新星计划签约的青年男女,对视了一眼。 “怎么办?”女生的声音有些乾涩。 “最强的三个,全都选了单人九星……” 男生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带领公司安排的三个辅助系队友,稳妥地衝击七星任务,確保一个高分。 可现在…… 如果他们选择七星,而那三个疯子……万一,他们真的创造了奇蹟呢? 那他们和他们的公司,將成为最大的笑柄。 “不能退!”男生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我们就算输,也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选九星!” “可是,我们的任务是带队……” “带队,一样选九星!”男生斩钉截铁,“我们是五人满编队,容错率比他们高得多!他们是赌命,我们是搏上限!” “实在不行……公司不会不管的!” 女生被他说服了。 没错,他们有队友,有治疗,有辅助。 凭什么不敢跟三个单打独斗的疯子比一比? “好!” 两人迅速召集了队伍里另外三名早已等候多时的辅助职业者,走到了光幕前。 片刻之后。 光幕上,刷新出了他们的选择。 【队伍:风行新星】 【所选任务:九星·???】 【任务难度係数:x1】 【最终评定难度:九星】 全场,再次譁然。 今天,註定是载入临州高考史册的一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宇,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同样选择了九星任务的“新星计划”签约者。 那对青年男女只觉得屈辱。 他们做尽心理斗爭,艰难做出的决定,林宇,林瑶,甚至那个赵天扬,似乎都毫不在意…… 赵天扬和林瑶九星应该问题不大。 赵天扬的实力,林宇是清楚的。 在去天穹之顶前,他就已经能和陈傲那种级別的黑市霸主掰掰手腕。 如今只会更强。 一个区区九星任务,就算再难,难道还能比掀翻临州黑市更难? 对赵天扬来说,这或许更像是一场热身。 至於妹妹林瑶。 林宇更是没有半分担心。 別的不说,就凭自己送她的那只小蝙蝠。 那只被他用w无数次百万倍【成长】卡强化过的隨从。 每天,自然增长一百五十亿的生命值上限。 距离高考正式开始,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 到时候,这只小蝙蝠的血条,会厚到一个令人髮指的程度。 一个拥有千亿生命值,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的飞行肉盾。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林瑶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让这只小蝙蝠挡在前面,她就可以在后面安逸地,像个炮台一样,尽情施展她【万法通识者】那无穷无尽的技能。 这场考试,对她而言,或许连热身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一场付费的,超高规格的技能靶场。 林宇默默寻思著。 他其实对这场所谓的高考,本来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主要是这段时间的研究改变了他。 让他意识到了知识的重要性。 第171章 遇见冯锐 风波,其实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那三个並列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的九星任务还有那个嚇死人的二八八掛在光幕上后,整个考场的喧囂,反而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不是因为接受,而是因为麻木。 二百八十八星。 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边界,以至於连嘲讽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无法去嘲笑一个主动跳进太阳里的人。 你只会觉得他疯了。 “我算是想明白了。” 人群中,一个精瘦的学生摸著下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自以为是的洞悉。 “什么叫破罐子破摔,这就叫破罐子破摔。” 这个论调,像病毒一样,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有道理啊!反正都是不及格,一个是考了零分,一个是交了白卷,有区別吗?” “这么说,林宇这小子,还挺聪明的?知道怎么博眼球。” “聪明个屁,这叫走投无路。不过他那个妹妹和那个大个子是怎么回事?跟著一起发疯?” “还能是怎么回事,被带沟里了唄。可惜了,两个神话级,本来前途无量,非要跟著疯子玩。” “也不一定吧,人家再怎么说比你牛逼多了。” “你没看新闻吗?人家都说了,林宇一大家都有精神病史!” “是……是吼。” 议论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嘲讽的意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剖析。 他们自以为看穿了林宇的“小聪明”,看穿了这场闹剧背后的逻辑。 这让他们重新找回了那种智力上的优越感。 至於那个选择了五人组队挑战九星的“风行新星”小队,此刻也成了眾人议论的焦点。 “还是人家风行科技签约的队伍有魄力!这才是真正的挑战极限!” “没错,五人满编,职业搭配合理,这才是衝击九星的正確姿势!” 被眾人吹捧的青年男女,脸上却没什么得意的神色。 他们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三个已经走下台,准备离去的身影。 他们做出了一个赌上职业生涯的决定,可对方,从头到尾,甚至没有朝他们这边看一眼。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当面的羞辱,都更让人难受。 林宇確实没看他们。 也没兴趣看。 所谓的九星任务,对赵天扬和林瑶来说,可能连一次像样的歷练都算不上。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纯粹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足够高的平台。 一个能让他的名字,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重新回到所有人视野里的平台。 一个能让他接触到更深层次知识和资源的跳板。 知识。 这才是他现在最渴望的东西。 在见识过渊域来客的力量,在亲手创造出【成长】卡之后,林宇前所未有地意识到,单纯的力量倍化,是有极限的。 而知识,没有。 【制卡师】这个职业的潜力,他或许连百分之一都还没挖掘出来。 他需要更多的公式,更多的理论,更多的权限。 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足够高的起点。 满分的高考成绩,应该够了。 毕竟自己只是个延考生,理论上算復读的。 “我们走吧。” 林宇平静地开口,率先向著考场外走去。 林瑶立刻跟上。 小丫头还在脑子里面盘算这个九星怎么整。 赵天扬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来。 喧闹的人群,在他们面前,下意识地分开了一条通路。 没有人再开口嘲讽。 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看死人的复杂眼光,目送著他们离开。 走出考场大门,刺眼的阳光让林宇微微眯了眯眼。 门口,停著一排排豪车,不少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正等候著自己公司的签约天才。 爭分夺秒啊,从现在开始,到大学毕业,他们可没什么属於自己的时间了。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个穿著高定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靠在一辆最新款的“风行者”旁边。 冯锐。 风行科技的副总。 他似乎是在等人,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轻鬆。 当看到林宇兄妹走出来时,他脸上的那份轻鬆,瞬间凝固了一下。 厌恶和憎恨的情绪一闪而过。 不过,那份憎恨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冯锐的心情,最近確实很好。 非常好。 一方面,公司签约的“新星计划”双子星,在今天的高考选择中表现出了足够的魄力,没有被林宇这个疯子嚇倒,同样选择了九星任务,为公司挣足了面子。 这个东西炒作炒作,也是个话题。 而另一方面,则是一件更重要的大事。 前段时间,一种效果好到离谱,价格却低到不可思议的药剂,忽然出现在临州黑市,並且迅速席捲了整个地下市场。 以“老鬼堂”为首的这个地下销售网络,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三大药剂公司的利润腹地。 他们这些巨头,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 新星计划的推出,也是为了平衡负面影响。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传来。 临州黑市的地下皇帝陈傲,和老鬼堂的人,打起来了。 而且,陈傲败了。 败得非常彻底,整个势力土崩瓦解,本人不知所踪。 这个消息让冯锐这些药剂商们,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连陈傲都栽了,这个老鬼堂背后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腥的市场清洗即將开始时,事情却迎来了转机。 李默那个老小子真有手段啊! 陈傲他能搞定,陈傲没了,那个老鬼堂的老板,他也能搞定! 李默传达了一个信息:老鬼堂的老板,愿意和三大药剂公司的代表,坐下来谈一谈。 谈什么? 当然是谈利益分配! 冯锐在收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就彻底放心了。 原来对方不是要掀桌子,只是想上桌吃饭。 那就好办了。 商业谈判,他最擅长了。 那个所谓的神秘老板,无非就是个实力强大,但脑子不怎么好使的莽夫罢了。打了胜仗,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战果变现。 可笑。 他根本不知道,现代社会的战爭,早就不在街头了,而是在谈判桌上。 第172章 风行的新星 冯锐已经想好了几百种方法,要在谈判桌上,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板”玩弄於股掌之间。 所以,他今天心情很好。 好到他觉得,自己可以对眼前这两个让他丟过脸的小鬼,展现一下胜利者的宽容。 他向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林宇兄妹的路径上,脸上掛著一种程式化的,属於上位者的和煦。 “林宇同学,林瑶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冯锐主动开口,姿態放得很平。 “我听说了你们的选择。很有勇气,真的,我个人非常欣赏有魄力的年轻人。”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之前在觉醒仪式上的一切不快都烟消云散。 仿佛他不是那个被当眾拒绝,顏面扫地的资本代表,而是一个真心实意为后辈著想的温和长辈。 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风行科技的副总,亲自出面安抚林宇兄妹?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难道风行科技还不死心,还想招揽这对神话级的兄妹? 林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连一个侧目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径直从冯锐的身边走了过去,仿佛后者只是一团不会动的空气。 林瑶紧跟在哥哥身后,同样目不斜视。 从始至终,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哥哥的背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两人就这么穿了过去。 冯锐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份精心维持的和煦,出现了一丝裂痕。 只有赵天扬,在经过冯锐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气压,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冯锐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呼吸猛地一滯。 他身旁那辆价值千万的最新款“风行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声,车身肉眼可见地向下沉降了一公分。 赵天扬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迈步,跟上了林宇。 那股恐怖的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冯锐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看著那三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插进了西裤口袋。 周围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又被无视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风行科技的副总,又一次被当成了空气。 冯锐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无所谓。 等事情结束,等事情结束。 等过几天,在谈判桌上,把那个所谓的“老鬼堂”老板的骨头一根根敲碎,把他们的药剂渠道、配方全部吞併。 到那时,他会亲自去给这个林宇收尸。 然后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力量,永远要为资本服务。 “冯总。” 两个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那对选择了九星任务的“风行新星”签约者。 他们刚才目睹了全过程,此刻的神態有些不安。 冯锐转过身,刚才那点残留的尷尬和阴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 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们。 他没有看他们,而是將视线投向了林宇三人消失的街角。 过了足足十几秒。 他才缓缓转过头,脸上已经找不到任何情绪的痕跡。 绝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 “上车。” 他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那辆车身微沉的“风行者”。 l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但他们不敢多问,只能快步跟上,坐进了豪车的后排。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车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冯锐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养神。 司机也没有发动汽车。 一男一女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但他们有一种预感,事情,和他们想像的,恐怕不太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 冯锐终於睁开了眼。 “你们,”他开口,平淡的陈述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很不错。” 那男孩精神一振,刚想说些场面话。 “有胆子跟著一个疯子,去选九星任务。”冯锐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公司欣赏你们的勇气。” “但是,光有勇气,是没用的。” 冯锐的指尖,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道光幕,在他们面前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这是公司智囊团,连夜为你们重新制定的,紧急强化方案。” 冯锐的声音毫无波澜。 “从现在开始,到高考正式开始前的最后十天,你们將进入全封闭式极限训练。” “训练计划,以小时为单位。” “不,是以分钟为单位。” 他纠正了自己。 光幕上,一张时间表被放大。 从00:00到23:59,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技能熟练度训练,体能极限压榨,精神力过载適应,战斗录像復盘,战术推演…… 两个半大小子,死死地盯住了其中几行。 【每日睡眠时间:90分钟(分三次进行,每次30分钟)】 【每日进食时间:15分钟(流质高能营养液)】 【生理需求解决时间:每日累计5分钟】 …… 不仅如此,所有的行动,都要被所谓的智囊团围观,检测,甚至议论…… 小伙子还能勉强接受,那个女孩面色早已惨白。 这种事情,对於一个不到二十岁,正值青春期的女孩来说,还是太难以接受了。 男孩注意到身边姑娘的情绪,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开口。 “这……”他的喉咙有些发乾,“冯总,这……会不会……太……太……。” 冯锐只是冷笑一声。 “你们自己选的,九星……你们以为这是过家家?公司可不会允许任务失败。”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吃喝拉撒全都在实验室,身上那两块布料也没有什么披著的必要了,实验室反正是恆温的,要隨时准备注射药剂,配合检查。” “冯总!”男孩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的握拳,甚至职业气息都显露了出来。 冯锐却只是身体后仰,眯著眼睛,一口烟吐到对面两人的脸上。 “你有什么想法?” 他虽然在笑,眼神却冷的很危险。 第173章 林瑶聚会 男孩的抗拒,在那份绝对的资本与权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他不是在跟一个职业者对话。 他是在跟一个庞大的,冷酷的,可以轻易碾碎他和他家人一切的商业帝国对话。 他刚刚升起的,那点属於天才的血性与尊严,被这口轻飘飘的烟雾,彻底浇灭。 “没……没有想法。” 男孩的肩膀垮了下来,所有的气势烟消云散。 他旁边的女孩,早已是一片惨白,身体在微微发抖。 “很好。” 冯锐掐灭了雪茄。 “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公司给了你们机会,你们就要懂得珍惜。” “记住,你们不是在为自己战斗,你们是风行科技的门面。” “开车。” 司机发动了汽车,昂贵的“风行者”平稳地滑入车流,带著两个失去了灵魂的年轻人,驶向他们那被精確规划到每一分钟的,地狱般的未来。 小伙子自然不敢有任何想法,两人僵著脸被带走了。 林宇本来想回黑市虫居,但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清脆活泼的呼喊。 “林瑶!林瑶!” 几个穿著同样校服的女生,嘰嘰喳喳地追了上来,一把抱住了林瑶的胳膊。 “我的天!瑶瑶你也太猛了吧!” “神话级职业!单人九星!你这是要上天啊!” “刚才我都快嚇死了,还以为你要选个三星任务隨便玩玩呢!” 被小姐妹们包围,林瑶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沉稳终於绷不住了,露出了属於十八岁少女的,略带羞涩的笑容。 “没有啦,就是……就是想试试。” “这还叫试试?老实交代!你现在到底多强!” 为首的一个短髮女生,亲昵地捏了捏林瑶的脸蛋,然后好奇地看向一旁的林宇。 “这位就是你哥哥吧?二百八十八星……我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几个女生都向林宇投来好奇、敬畏又带著一丝不解的目光。 林宇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对了瑶瑶!”短髮女生忽然一拍手,“反正都选完了,离考试还有十天,我们班准备搞个同学聚会,就当是最后的告別了!你一定要来啊!” “聚会?”林瑶愣了一下。 “对啊!地方都订好了,就在『时光里』音乐餐厅,今天晚上七点!全班都去!” 另一个长发女生补充道:“这么算下来,咱们班同学聚会,也就那两个被风行科技签约的来不了,狂什么啊,你这个神话级都没他们忙。” “嗨,別提他们了。”短髮女生撇了撇嘴,“刚才我还看见他们被那个冯总带走了,跟丟了魂儿似的,估计是去搞什么封闭训练了,哪有时间跟我们玩。” “就是就是,还是我们瑶瑶自由!来吧来吧,大家最后一起热闹一下!”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劝著。 林瑶有些心动,她转头看向林宇,带著一丝询问。 短髮女生顺著她的视线,也鼓起勇气对林宇发出了邀请:“那个……林宇学长,你要不要也一起来?人多热闹!” 林宇婉拒了。 “我还有事,你们玩得开心。” 他的世界,和这些还沉浸在校园生活余温里的孩子们,已经隔得很远了。 “哦……好吧。”短髮女生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多劝。 林瑶却哼了一声,伸手挽住林宇的胳膊,对著小姐妹们得意地一扬下巴。 “我哥可是有正经事要办的大人物,哪有空参加我们小孩子的聚会。” 她嘴上这么说,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哥哥解围。 “你们先过去,我跟我哥说几句话,马上就到。” “好哦!那我们等你!” 几个女生又嘰嘰喳喳地跑远了,青春的活力仿佛能驱散街角的阴霾。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瑶鬆开手,仰头看著林宇。 “哥,你真的有事啊?” “嗯。” “那好吧。”林瑶点点头,没再追问,“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这话……是不是该我说来著?” “哼!你一点都不知道,你妹妹现在多强!” “好好好,我家瑶瑶最强啦~”林宇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那可不!我可是神话级职业者,还有你给我的『血包』,谁能欺负我!”林瑶挥了挥小拳头,自信满满。 她口中的“血包”,自然是那只被林宇强化过的吸血蝙蝠。 林宇已经告诉了她小蝙蝠的名字。 这也启发了他,这种隨从还可以放家人身边,也能让自己不在的时候安心不少。 兄妹两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林瑶才一步三回头地,朝著和同学约定的方向走去。 林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直到那片喧闹彻底远去。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他身后笼罩过来。 赵天扬一直都站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座山。 直到此刻,他才迈动沉重的脚步,凑到林宇面前。 “老板。” 赵天扬巨大的身躯微微动了一下,引来街对面几个路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指指点点。 他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水泥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以前在学校,他也是焦点,但那是源於他远超同龄人的体格和那份不好惹的气场。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五米多高,浑身布满狰狞的红色纹路,站在那里,就像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怪物,硬生生塞进了现代都市的钢铁丛林。 那些投来的视线,不再是简单的敬畏或者好奇。 是惊恐,是审视,是把他当成非人生物的打量。 饶是赵天扬这样习惯了被注视的大男孩,也有些扛不住了。 虽然自己感觉也蛮帅的,但一直这么被看还是遭不住。 “怎么了?”林宇问。 “我……我想回去。”赵天扬有些扭捏,声音瓮声瓮气的,“天穹之顶那边的人说,我这个样子,是力量还控制得不够好,外泄得太厉害。” “他们说,只要我能把所有的力量都收束回体內,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赵天扬继续说道,“我觉得,他们说的对。那样才能证明,我对自己力量的把控更足了。” 第174章 她全都懂了 他想儘快掌握这份力量,而不是顶著这副尊容,给老板在外面丟人。 如果能隨地大小变那就更好了。 林宇思索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情,確实不太需要赵天扬出场。 与三大药剂公司的谈判,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比拼的是心智、手段和底牌,而不是谁的拳头更大。 让赵天扬这个纯粹的战士去,反而不合適。 “去吧。”林宇点头,“好好修行,需要任何资源,直接跟老鬼说。” “是!老板!” 得到许可,赵天扬如蒙大赦。 他对著林宇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迈开大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迅速消失在街角。 他一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世界,又恢復了正常。 林宇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谈判。 这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能得到几大药剂商的核心资料,突破药剂的属性上限,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提升。 就算不行,也可以触类旁通,用药剂商们的配方去帮助自己破解卡牌公式,做出属性卡。 李默那个老狐狸,倒是主动请缨,说要全权代表林宇去谈判,保证能为“老板”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林宇当时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把权力完全下放给李默? 开什么玩笑。 那个傢伙,能在陈傲手下当那么多年军师,最后在陈傲败亡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滑跪投降,甚至主动出卖老鬼家人的信息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这种人,骨子里就没有忠诚可言。 他只忠於胜利者。 现在,林宇是胜利者,所以李默表现得比谁都恭顺。 李默这种人,好用,也要看怎么用。 用这种人,可以。 但必须有一根绝对牢固的绳子,死死拴住他的脖子。 这根绳子,林宇自己不想去牵。 他討厌商业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他的行事准则很简单。 朋友,或者敌人。 挡路的,就一脚踢开。 让他坐到谈判桌前,跟冯锐那种人扯皮几个小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把桌子掀了。 但真要是全宰了,一来显得自己太残暴,二来也不確定会不会有不可控的影响。 所以,他需要一个代理人。 一个他信得过,並且懂得商业规则的人。 最好身居高位,老七老鬼在黑市混跡多年,跑跑市场或许可以,这种谈判场合难免有疏漏。 赵天扬更不行。 他比林宇还莽。 那…… 一个名字,很自然地浮现在林宇的脑海里。 王瀚。 父亲的挚友,天擎集团的董事。 论商业经验,浸淫此道几十年的王瀚,就算不足以吊打李默,也不可能比李默差多少。 论立场,王瀚本就和自己亲近有加,又亲眼见识过自己的力量。 更何况,还有父亲那一层关係在。 於情於理,王瀚都是最合適的人选。 由他出面,主导谈判。 李默在旁辅助,提供黑市的情报和手段。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代表著正规商业的逻辑,一个代表著地下世界的规则。 而自己,只需要在幕后,成为那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最终的威慑。 完美。 计划已定,林宇不再耽搁。 他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去天擎大厦。”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 车窗外,临州的街景飞速倒退。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熙攘的人群,那些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的一切。 很难想像,就在不久前的那个夜晚,一张覆盖了整座城市的雷电巨网,就悬浮在这一切的上空,隨时可能降下灭世的天罚。 而亲手编织了那张网的人,此刻正像一个最普通的市民一样,安静地坐在计程车的后排。 十分钟后。 一座通体由蓝色玻璃幕墙构成,造型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出现在视野里。 天擎大厦。 临州市的地標性建筑之一。 林宇付了钱,下车。 他站在大厦前的广场上,抬头仰望著这栋钢铁与玻璃的巨物。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无形,却又如此具体地,体现在这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向著那扇巨大的旋转门走去。 穿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来到前台。 一个穿著精致职业套装,化著淡妆的女前台,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她的笑容很標准,但一闪而过的打量,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宇的穿著太普通了,一身休閒装,和这里出入的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格格不入。 “我找王瀚。”林宇平静地开口,王是个大姓,但王瀚这个名字,他们总该知道是谁了。 果然,他一开口,人家就知道是谁了。 “请问您有预约吗?王董的日程……” 女前台的笑容依旧,但话语里的拒绝意味已经很明显。 “我是他侄子。” “侄子?” 女前台脸上的职业化微笑,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这个词,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海中一个尘封已久的,专门用来存放八卦和內幕的档案柜。 她每天站在这里,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有真正的大人物,也有打肿脸充胖子的暴发户。 有想攀龙附凤的野心家,也有走投无路的可怜虫。 而“侄子”这个身份,太特殊了。 尤其是在这种没有预约,直接找上门的情况下。 而且,刚刚林宇叫的可是王瀚,不是什么叔叔,王叔叔。 她重新打量林宇。 还是那身普通的休閒装,还是那张过分年轻的脸。 但这一次,她看到的不再是普通和寒酸。 而是一种……底气。 一种完全不在乎旁人怎么看,甚至不在乎天擎集团这块金字招牌的,彻头彻尾的底气。 这种底气,绝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原来如此。 她懂了。 她全懂了。 没想到啊,王董那个浓眉大眼的,平时看起来那么正派的一个人,居然也玩这一出。 这小子九成九是个私生子,那这事得好好处理了。 王董一家感情可好了! 第175章 出题组 女前台的脑迴路,在短短三秒內,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跃迁。 她看林宇的视线,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评估。 而是一种带著敬畏,夹杂著怜悯,又充满了狂热野望的复杂光芒。 一个被豪门遗忘在外的私生子,如今终於鼓起勇气,上门认亲。 这身普通的休閒装,不是寒酸,是顛沛流离的证明! 这份过分的平静,不是底气,是看透世事炎凉的偽装! 而他,选择在今天,这个没有预约的下午,独自一人找上门来。 这背后,该隱藏著怎样一出盪气迴肠,爱恨交织的豪门大戏! 至於为什么刚刚说自己叫林宇……私生子嘛! 再说,侄子和叔叔也该是一个姓啊。 这从侧面更印证了他的想法。 女前台脸上的职业化微笑,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卑谦。 “先生,您这边请,到贵宾休息区稍等。” 她的称呼,从“您”变成了“先生”,语气里的恭敬,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宇无所谓地点点头。 女前台立刻迈著小碎步,亲自在前面引路,將林宇带到了一个用磨砂玻璃隔开的独立区域。这里的沙发,是义大利进口的真皮,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薰的味道。 “先生您稍坐,我去给您泡茶。” 她没有去茶水间拿那些招待普通客人的袋泡茶,而是走到了前台后方一个上锁的柜子前,输入密码,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锡制茶叶罐。 王董私人珍藏的云顶白毫。 据说一克的价格,比黄金还贵。 整个公司,除了王董自己和他的顶级贵客,就只有董事长秘书有资格动用。 今天,她破例了。 这是一场投资。 一场赌上了她职业生涯的,豪赌! 王董没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此赌,未必不可! 很快,一杯热气腾腾,散发著沁人兰香的清茶,被恭敬地放在了林宇面前。 “林先生,您尝尝,这是王董最喜欢的茶。”她弯著腰,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林宇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他的耐心,正在被这些无意义的流程消耗。 不过也还好,至少这小前台很恭敬。 女前台见状,立刻识趣地退到一旁,拿起內部通讯器,拨通了顶层董事长秘书办公室的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又保证能让林宇朝这边看的时候,看到她正在努力办事。 “您好,是张秘书吗?我是前台的小李。” “是这样的,楼下有一位林先生,说是……王董的家人,想要见王董一面。” 她刻意模糊了“侄子”这个具体的身份,换成了更具想像空间的“家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两人似乎在確认,但语气更像吃瓜。 片刻之后,秘书回应。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向王董匯报。” 掛断电话,女前台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堪称完美。 她重新走到林宇面前,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林先生,张秘书已经在通报了,您別急。” 她试探著,想从这位“太子”口中套出更多信息,为自己未来的晋升之路铺垫。 “您和王董……是不是很久没见了?我看您,像是刚出远门回来。” 林宇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 平静,淡漠,不带任何情绪。 女前台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是一个落魄私生子该有的视线。 看来……是有点身份的私生子啊!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从林宇的喉咙里发出。 女前台却感觉自己的所有小心思,都被这一眼看了个通透。 她不敢再多话,只能尷尬地笑著,退到了一旁。 如果是这样的话,过犹不及,现在这种程度反而正好。 王董那么聪明,小林董指定也不差了。 而就在林宇等待的这短短几分钟里。 临州市的另一端,教育部大楼的秘密会议室。 出题部正在等著所有学生的任务结果出来,他们要负责制定任务,均衡资源,调配人力…… 烟雾繚绕,气氛有些沉闷。 一个头髮白的老教师,是出题组的组长,他敲了敲桌子。 “都猜猜吧,今年大概什么情况?七星以上的苗子,能有几个?” 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嘆了口气。 “难说。好苗子早就被那几家大公司提前圈走了,又是签天价合同,又是给顶级资源,跟养蛊似的,就等著高考一鸣惊人呢。” “可不是么。”一个年轻些的老师接话,语气里满是嘲讽,“风行科技那个『新星计划』,光a级以上的合同就签了二百个……” “这帮资本家,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老组长摇了摇头。 相比於真正的大学,这些公司签约可不是衝著培养人才去的……他们是衝著回报率去的。 只能说,签一个,废一个。 但是也不得不说,前期有资源扶持和没有资源扶持的孩子,成长速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唉…… “底线?在他们眼里,那些孩子不是人,是会走路的股票代码。” 眾人一阵沉默。 他们是出题人,听起来权力很大,能决定无数考生的命运。 但他们自己清楚,这份权力是国家临时赋予的,是虚的。 真正的规则,是由那些庞然大物般的资本集团书写的。 “不说这些了,晦气。”老组长摆摆手,换了个话题,“前几天城北那场异象,查出是什么了吗?覆盖全城的雷网,乖乖,我活了六十年,就没见过这阵仗。” “谁知道呢?官方通报是『罕见大气电磁现象』,鬼才信。” “我猜是哪个顶尖强者在突破,或者是在跟什么东西干架。那种级別的能量波动,至少是八阶往上,甚至可能是九阶的大佬。” “说不定是传说中的仙人渡劫呢,哈哈哈哈。” “跟咱们也没关係,咱们就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对了,”一个女老师忽然想起了什么,“最近黑市上那个『老鬼堂』的药剂,你们听说了吗?效果好得离谱,听说连三大公司的內部特供都比不上,价格还便宜。” 第176章 你说多少星? “听说了,可惜渠道被捂得死死的,根本买不到。这种不受监管的东西,早晚要出事。” 他们东拉西扯,诉说著近期的趣闻,又自觉地与这些风暴中心的事件划清界限。 这些,都不是他们该管的事。 他们的工作,就是出题,然后等待结果。 “今年延考的那个奇葩,叫林宇的,还在名单上吧?”年轻老师忽然提了一嘴。 “在呢,延考五年,都快成咱们出题部的吉祥物了。” “真是搞不懂,考就考,不考就不考,考不上就考不上,非要死磕这么多年,有什么意义?纯纯浪费时间。” “他妹妹倒是可惜了。”老组长嘆了口气,“林瑶,神话级的【万法通识者】,多好的苗子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哥哥。我听说她为了她哥,也拒绝了所有公司的合约,真是……唉,胡闹!” “可不是么,好好的一个天才,被个废物哥哥拖累了。要是没她哥,她现在早就是天之骄女,被捧在手心里了。” “听说今年林宇就要考试了……也是一桩事。” 林宇的考试难度要专门定製,想想就麻烦。 聊著聊著,今年的难度申请资料也下来了。 这就意味著,要开始工作了啊! 为首的头髮白的老教授,是出题组的组长,他敲了敲厚重的红木桌面。 “都打起精神来,今年的申请资料到了。” 他环视一圈,同事们个个面带倦容,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先从哪儿看?”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有气无力地问,“还按老规矩,从一星的开始?” “没必要。”组长摆了摆手,“低星级的那些,人数最多,但变数也最小,隨便调拨点边角料资源就够他们折腾了。高星的,人数少,也掀不起大浪。”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 “先把中间的,五星到七星这个区间的资源分配方案定下来。这部分学生,才是构成社会基石的主力,也是各大高校和军部爭抢的主要生源,必须重点对待。” “我同意。”另一个年轻些的老师附和道,“高星低星两头小,中间大,先把大头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小事。” “到时候先看一眼最高难度,心中有点数,然后就从五星……算了,三星开始研究吧。” “那就这么办。” 话是这么说,但没人立刻动手。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他们最头疼的阶段。 制定任务,均衡资源,调配人力……听起来权力滔天,实际上不过是戴著镣銬跳舞。 “唉,你们猜猜,今年拔得头筹的,又是哪家公司的人?”金丝眼镜男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还用猜?”年轻老师嗤笑一声,“肯定是风行科技的『新星计划』。我听说他们今年九星任务都给安排好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这破地方,出题的时候全封闭,也就互相嘮嘮嗑能缓解一下无聊了。 就在这时,金丝眼镜男的操作界面上,弹出了一个匯总窗口。 “好了,难度申请的初步统计出来了。” 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工作,正式开始。 “行了,都別閒聊了。”组长重新坐直了身体,“老规矩,我先看看最高难度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好心里有个数。” 他一边说著,一边点开了难度排序列表。 每年都有那么几支顶级配置的队伍,衝击五人组队的九星任务,这已经成了惯例。 先看看今年是哪几家公司在唱主角。 然而,列表加载出来的一瞬间,组长愣住了。 他盯著屏幕最顶端的那一行,有些不敢相信。 “嗯?” “怎么了组长?”旁边的年轻老师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最高难度,怎么是单人任务?”组长喃喃自语。 列表的最顶端,赫然显示著“任务类型:单人”。 “单人?”金丝眼镜男也探过头来,“不可能吧?是不是系统出错了?一般单人任务的难度推荐上限不是七星吗?怎么可能排在五人队前面?” “往下看看。” 组长滑动滚轮。 第二行,依旧是“任务类型:单人”。 第三行,还是。 第四行,还是! 一连五个,全是单人任务! 直到第六行,才终於出现了他们熟悉的字样:“任务类型:五人小队”。 “臥槽!”年轻老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什么情况?今年出了五个单人九星的猛人?” 单人挑战九星任务,不是没有过。 但那都是凤毛麟角,数年难得一见,而且每一个都成了传说。 今年,一下子冒出来五个? 这世界是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先看看这个五人队。”组长压下心头的震惊,先点开了那个熟悉的选项。 资料展开。 队伍名称:风行新星队。 队员信息:…… 任务难度:九星。 “果然是他们。”金丝眼镜男点了点头,“这还算正常。” 正常? 现在看来,这才是最不正常的! 如果风行科技的王牌队伍,难度评级也只是九星,那排在他们上面那五个单人挑战者,又是什么怪物?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一种荒诞离奇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组长的手指,悬停在列表最顶端的那一行上,有些迟疑。 那一行,孤零零地占据著最高的位置,仿佛在嘲笑著下面所有的挑战者。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去。 申请人信息开始加载。 姓名:林宇。 这个名字,让刚刚还在嘲讽的几个老师,动作瞬间僵住。 林宇? 哪个林宇? 是那个延考五年的吉祥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同名,一定是同名!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屏幕,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终於,任务难度那一栏的数字,跳了出来。 一个血红色的,充满了不详与疯狂意味的数字。 288。 ? 所有人都保持著前一秒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一群被集体石化的雕塑。 金丝眼镜男扶著镜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啪嗒。” 不知是谁的笔,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轻响,成了唤醒所有人的信號。 “……多,多少?” “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二百……八十八?星?” 第177章 真二八八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这极致的安静中,响亮得如同擂鼓。 “组……组长……” 年轻老师的声音乾涩发颤,他指著屏幕,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这,这是不是……小数点……標错了位置?”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完整的,不带任何小数点的整数。 “系统错误!” 金丝眼镜男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扶了扶眼镜,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是系统出错了!高考系统运行了上百年,从未出现过这种级別的bug!单人任务的难度係数,怎么可能突破两位数!” 他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死水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对!肯定是出错了!” “我就说嘛!二百八十八星,开什么国际玩笑!” “快!快联繫技术部!让他们赶紧排查!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整个教育部都要成笑话了!”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恐慌、质疑、荒诞感交织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这不科学”。 只有为首的老组长,那个头髮白的老教授,依旧坐在原位。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林宇”那个名字。 刚刚还在说他呢…… 老组长缓缓抬起手,在眾人嘈杂的议论声中,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一个內部紧急通讯器,直接连接技术部的最高主管。 “我是高振国。” 老教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出题部会议室。查一个考生的数据,最高权限。” “姓名,林宇。” 他报出名字,整个会议室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他。 电话那头似乎在飞速操作,几秒钟后,传来一个带著疑惑的回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老组长听著,脸上的皱纹一动不动。 “难度係数,二百八十八星。数据有无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终於,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艰涩无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声音。 “……高老,数据……无异常。所有校验通过,逻辑自洽,系统判定……有效。” 有效。 “啪!” 老组长掛断了通讯。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已经石化的面孔。 “不是bug。”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数据,是真的。” 轰! 如果说刚才的议论是骚动,那现在,整个会议室就彻底变成了沸腾的油锅。 “真的?!这怎么可能!” 金丝眼镜男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计算公式呢!把他的计算公式调出来!我要看看到底是怎么算出这个见鬼的数字的!” “调出来了!”年轻老师已经操作完毕,他指著屏幕,声音都在变调,“基础任务,九星……他选了单人模式的九星任务!” “单人九星?疯了吧!” “不止!你们看他的个人难度修正係数……三十二倍!整整三十二倍!” “九乘以三十二……等於二百八十八……臥槽!公式没问题!是他人有问题!” “三十二倍的修正係数?这是什么怪物?有史以来最高记录是多少来著?” “十三倍!是三十年前那位『剑圣』创下的记录!三十二倍……这他妈是人能有的数据吗!” 整个出题组,这群见惯了天才与妖孽,自认为已经心如止水的老油条们,此刻彻底失態了。 他们像是第一次见到汽车的原始人,围著那个“288”,发出了各种意义不明的惊嘆。 年轻老师的手指还在颤抖,他无意识地向下滑动列表,想看看排在林宇下面的都是些什么神仙。 然后,他愣住了。 第二行: 申请人:赵天扬。 任务类型:单人。 任务难度:九星。 第三行: 申请人:林瑶。 任务类型:单人。 任务难度:九星。 “……” 年轻老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单人九星。 放在往年任何一届,这都是足以引爆所有媒体,让各大高校抢破头的顶级新闻。 是传说中的传说。 可现在…… 在这两个名字上面,那个血红的“288”之下。 这两个平平无奇的“九星”,显得如此的……朴实无华。 “今年……到底是什么年份?”一个女老师喃喃自语,“先是五个单人挑战者,然后冒出来一个二百八十八星……这是要变天了吗?” 金丝眼镜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內被反覆碾碎,重组,然后再次碾碎。 “二百八十八星……这怎么出题?我们拿什么给他考?”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 怎么考? 九星任务,已经不得了了。作为护考队伍,通常需要一支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五人精英小队,在后方提供大量情报和资源支持的情况下,才能合理的做出题目。 二百八十八星…… 这是什么概念? 把一颗陨石扔进考场吗? 还是把封印在异次元的古神放出来让他遛遛? “驳回!必须驳回!”一个老师激动地站起来,“这根本就不是考试!这是想死!我们不能批准!” “驳回不了。”金色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镜片下是一片死灰,“《高考实施条例》第三款第七条,出题组必须根据考生最终確认的难度係数,设计相应的考核环境,不得以任何理由驳回或人为降低难度。” “这是为了防止权力寻租,保证绝对的公平!” “可这他妈还怎么公平!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完成的任务!” “但规则就是规则!” 会议室里吵成了一团,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必须维护规则的神圣性。 另一派认为这已经超出了规则的范畴,属於必须紧急处理的意外。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菸草味,忽然瀰漫开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爭吵,循著味道看去。 只见首位上的老组长高振国,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菸,颤抖著手点燃了一支。 第178章 我有一个主意 烟雾裊裊升起,將高振国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庞笼罩在朦朧之后。 那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会议室里一明一灭,成了唯一的焦点。 混乱的爭吵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著他。 看著这个在出题组待了三十年,送走了一届又一届考生的老傢伙。 “都吵够了?” 高振国把那支劣质香菸夹在指间,掸了掸不存在的菸灰。 “一个个都是高级教师,专家教授,遇到点事就跟炸了窝的蚂蚱一样。” 金丝眼镜男扶了扶眼镜,第一个冷静下来,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组长,这不是小事。二百八十八星,这已经不是考试,是谋杀!我们不能批准一个必死的申请。” “是啊组长,我们得为考生的生命安全负责!” “驳回吧,就以系统异常为理由,没人会说什么的。” 眾人纷纷附和。 高振国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那个最年轻的老师。 “小王,把林宇的学籍档案调出来,延考记录那一页。” 年轻老师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 一份电子档案投射在中央屏幕上。 姓名:林宇。 首次报考时间:五年前。 延考申请记录:……一、二、三、四、五。 整整五条,每年一条,从未间断。 “看到了吗?”高振国吐出一口浓烟。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组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高考实施条例》补充细则,第三卷,第十九条,关於延考生的难度修正。”高振国不紧不慢地念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为防止考生利用延考规避正常考核,积累超规格资源,对主观难度选择进行惩罚性修正。” “延考一年,最终难度係数乘以二。” “延考两年,乘以四。” “三年,八倍。” “四年,十六倍。” “五年……三十二倍。” 高振国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当“三十二倍”这个数字从他口中吐出时,整个房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系统bug。 不是什么绝世妖孽主动挑战极限。 而是一个被规则逼上梁山的,倒霉蛋。 那血红的“288”,瞬间从一个充满疯狂与不详的符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话。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压抑的笑声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最终匯成了一片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我还以为是哪个神仙下凡了,原来是个被规则玩死的蠢货!” “延考五年?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这不就是作茧自缚吗?” “这小子真是个天才!物理意义上的。” 刚才的恐慌和震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优越感。 他们又变回了那群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出题人。 而林宇,也从一个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怪物”,变回了他们口中那个熟悉的“吉祥物”。 “疯了,真是疯了。”年轻老师摇著头,一边笑一边感慨,“这下好了,想不死都难了。” 只有金丝眼镜男,笑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忽然说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选一星任务?” 笑声一滯。 “选一星有什么用?”有人不屑道,“一星乘以三十二,那也是三十二星!你知道三十二星是什么概念吗?十年前临州军区特种兵选拔的最终考核,就是单人三十二星!” “对一个普通考生来说,三十二星和二百八十八星,有区別吗?”金眼镜男反问。 眾人沉默了。 是啊。 反正都是死。 反正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与其窝囊地死在三十二星上,不如轰轰烈烈地在二百八十八星的难度下留名青史。 至少,后人提起他时,会说这是一个挑战极限的疯子,而不是一个被规则玩死的傻子。 “真是个……有趣的傢伙。”一个女老师喃喃道。 “有趣?”高振国掐灭了菸头,冷哼一声,“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拿什么给他考?你们谁能给我变出一个二百八十八星的考场?” “他玩他的,我们可得正儿八经的出题。” “糊弄一下算了。”有人小声提议,“反正他也过不了,隨便找个九星任务的场地,让他进去自生自灭就行了。” “不行!”金丝眼镜男立刻反驳,“难度不对等,就是违规!是瀆职!被人捅出去,我们整个出题组都要完蛋!”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真去申请一颗陨石?” “我……” 就在眾人再次陷入爭吵的边缘时,高振国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车水马龙的城市。 “我倒是有个想法。”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把他……塞进一支真正的队伍里去。”高振国一字一顿。 “什么?” “组长的意思是……让他参加实战任务?” “这太危险了!而且,哪支队伍会要一个拖油瓶?” 高振国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 “『獠牙』特战小队,你们应该听说过。” “獠牙!”年轻老师惊呼出声,“军区最顶尖的那支特种作战小队?!” “他们的队长,是我以前的学生。”高振国淡淡地说道。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可是……就算您有人脉,人家凭什么要一个累赘?这可是实战,会死人的!”金丝眼镜男还是觉得不妥。 “任务嘛。” 高振国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 “想要获得獠牙小队的认可,本身就是他任务的一部分。如果连队友的信任都得不到,那他也別想完成什么二百八十八星的考核了。” “这……” 眾人面面相覷,都觉得这个主意疯狂,但又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既解决了资源问题,又符合了难度要求,还把皮球踢给了林宇自己。 高,实在是高。 “行了,林宇的事情就这么定了。”高振国拍了拍桌子,显得有些不耐烦,“后续的对接工作我来负责。”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已经没脾气的下属们。 “你们,还是先研究研究,剩下那四个单人九星,该怎么伺候吧。” 说著,他拿起了桌上那台红色的內部通讯器,开始翻找一个许多年没有拨打过的號码。 第179章 高老师的人脉 他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上。 秦战。 这个名字后面,没有任何职位標註,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內部短號。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滯了。 金丝眼镜男停下了推眼镜的动作。 年轻老师小王僵住了想要继续下滑列表的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关注著高振国那根苍老但稳定的手指,按下了拨號键。 但都不敢正眼去看,而是假装扔在忙碌自己的事。 “嘟……嘟……嘟……” 单调的拨號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迴响,每一声都敲在眾人的心上。 高振国面无波澜,但他夹著香菸的另一只手,却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种事了。 或者说……他也没怎么做过。 动用私人关係,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尤其是在电话全程录音的情况下。 电话通了。 “秦战。” 没有问候,没有疑问,只有一个冷静到极点的名字,从听筒里传来。 高振国清了清嗓子。 “小秦啊,我是高振国。” “老师。” 对面的回应依旧简短,但多了一丝人情味。 高振国心里稍定,他知道,这声“老师”叫出来,今天这事就成了一半。 “有点事,可能要麻烦你一下。”他斟酌著词句,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確保录音能记录下他的“標准话术”。 “有个特殊考生,情况……非常复杂。” “需要一个极高难度,而且不可预测的实战环境,作为他的最终考核。” 电话那头沉默著,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我想……把他安排到你队里,跟一次任务。” 高振国把话说出口的瞬间,立刻补充道:“当然,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或者有风险,就当我没提过,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姿態放得极低。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既能达成目的,又能在程序上保护自己的说法。 一旁的金丝眼镜男等人,听得心惊肉跳。 把一个考生塞进“獠牙”的实战任务里? 真是……难以想像。 高老师的能量,真的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太多了。 然而,高振国的话还没完。 “你可以先看看这个小子。” “给他设个入门的门槛,隨便你怎么测试。他要是连你手下那些小伙子的认可都拿不到,那他的考核第一步就算失败。” “这样,我们这边也好交差。” 这句话,才是他整个计划的核心。 听起来是给了对方绝对的主动权和否决权。 但实际上,却是將“淘汰林宇”这个责任,光明正大地转移了出去。 你隨便整整。 反正在开头把他淘汰掉是最好的。 这些心里话,高振国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只能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掩盖最真实的目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高振国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已经有些僵硬。 他甚至开始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 为了一个被规则玩坏的倒霉蛋,动用自己最珍视的人脉,值得吗? 通讯器上,那个代表“正在录音”的红色小灯,一闪一闪,像一只嘲讽的眼睛。 就在高振国几乎要开口说“算了”的时候,秦战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 只有两个字。 乾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高振国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什么时候?”秦战又问。 “资料,发过来。” “好,好。”高振国连声应著,他重新靠回椅背,整个人都放鬆了,“后续的流程,我会让专人跟你对接。辛苦你了,小秦。” 他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 电话即將掛断,高振国鬼使神差地多说了一句。 “这事儿完了,有空回趟家。” “你师母……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嗯。” 通讯掛断。 高振国將那台红色的通讯器轻轻放回原位,发出一声轻响。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微微出汗。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屋子呆若木鸡的面孔。 金丝眼镜男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年轻老师小王看著高振国,像是在看一个神。 一个电话。 一个在他们看来足以掀翻整个教育部,甚至可能引发外交事件的二百八十八星难题。 就这么……解决了? “獠牙”特战队啊!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军部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执行的都是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 把一个高中生塞进去“考核”? 亏您想得出来! 亏对面还答应了! 要不怎么说,人这张脸呢,有时候能做到的事真是大的没边了。 “组……组长……”金丝眼镜男的声音有些发飘,“您这人脉……” “什么人脉!”高振国瞪了他一眼,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烟,这次,他的手稳了很多。 “按规章办事而已。” 他点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將他整个人笼罩。 “行了,林宇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高振国拍了拍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他指了指屏幕上,排在“288”下面的那几个名字。 “一个解决了。” “剩下那四个单人九星,该怎么伺候,轮到你们头疼了。” “都干活!”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转动椅子,面向巨大的落地窗,独自吞云吐雾。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 而一个少年的命运,就在刚才那通简短的电话里,被彻底改变。 高振国夹著烟,看著远方。 考核而已。 应该……死不了人吧? …… 另一边。 一间灯光冷硬的作战指挥室里。 秦战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水果味的棒棒,慢条斯理地撕开塑料包装纸,塞进嘴里。 甜腻的香精味在舌尖化开。 戒菸之后,这玩意就是他的平替。 不过,也很久没含过了。 第180章 问问那个走捷径的 他的老师,高振国。 那个倔强了一辈子,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老头子。 在他的记忆里,这位老师从未动用过私人关係,让任何一个弟子为他办过什么事。 这是第一次。 电话里,老人家那略带颤巍,又刻意保持平稳的声线,听得他都有些心疼。 当学生的,怎能不办? 他含著,在冰凉的金属椅上换了个姿势。 只要不影响任务就行。 也影响不到。 在外人看来危机四伏,九死一生的任务,在“獠牙”小队看来,有时候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带个小兄弟进去逛一圈,自然不成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於,不怎么经歷这种人情世故的秦战,有点摸不准老师的心思。 直接打电话过去问“老师您是要干什么,能不能给个准话啊。”,那纯属找骂。 甚至可能把事件性质上升,对老师,对他都不利。 只能从那几句简短的对话里,自己拼凑。 公事公办? 如果真是纯粹的公事公办,这种破格的安排,怎么也轮不到他“獠牙”的头上。 教育部那么多部门,军部那么多队伍,有的是地方可以塞人。 所以,不是公事公办。 那就只能是私事公办了。 还特意套上一个“高考最终考核”的名义。 秦战嘴里的棒棒从左边换到右边,塑料棍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突然想通了。 镀金。 想来,就是镀金。 某个跟老师关係匪浅的故人之后,或者是哪个不爭气的亲戚子侄,需要一份足够震撼,足够有分量的履歷。 一份足以让其一步登天的履歷。 还有什么,比“在『獠牙』小队的实战任务中完成高考”更嚇人的履歷吗? 没有了。 老师还说: “给他设个入门的门槛,隨便你怎么测试。他要是连你手下那些小伙子的认可都拿不到,那他的考核第一步就算失败。” “这样,我们这边也好交差。” 这句轻飘飘的话,在秦战的脑子里反覆迴响,每一个字都砸出沉重的回音。 我们? 哪个们? 是他秦战和老师高振国?还是整个出题组? 不。 都不是。 秦战嘴里棒棒的甜味,忽然变得有些发苦。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师了。 一个把规矩看得比命还重,一辈子没向任何人低过头的老头子。 让他说出“交差”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种妥协,一种低头。 能让他低头的人,这世上还有吗? 秦战的思绪飞速运转。 老师要交差。 要向谁交差? 一个教育部的退休老组长,还能向谁交差? 除非……这个“差”,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替別人交的。 替那个叫林宇的小子。 嘶…… 秦战倒抽一口凉气,含在嘴里的塑料棍被他咬得咯吱作响。 这小子的背景,是不是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 大到连老师这种级別的人物,都得小心翼翼地为他铺路,甚至不惜动用自己最宝贵的人情,来给他安排一场“镀金”的考核? 老师的原话是:“给他设个入门的门槛,隨便你怎么测试。” “他要是连你手下那些小伙子的认可都拿不到,那他的考核第一步就算失败。” 看似是把主动权交给了自己。 可以第一步就失败。 真可以吗? 如果真让这小子第一步就失败了,老师那边……真的是好交差吗? 这种確实也行,路给他了,他自己走不动,怪不了任何人…… 但…… 会不会影响到老师? 回想起当年在军校,那个固执的老头子是如何顶著压力,把自己从处分的边缘捞回来的。 回想起毕业后,每一次遇到瓶颈,都是这个老人用不多的薪水请自己吃一碗麵,然后轻描淡写地指点几句。 秦战迟疑了。 他对这种走后门、镀金的事,向来是不屑,甚至不齿的。 獠牙小队,是他用血和火一手带出来的,是军部最锋利的刀,不是权贵子弟刷履歷的游乐场。 可…… 人情世故,有时候比敌人的子弹还难躲。 他一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这种事见的还少吗? 多到他已经麻木了。 有些规则,就是用来被特殊人群打破的。 別的不说,他自己的獠牙小队里,难道就一个走捷径上来的人都没有吗? 秦战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总是掛著玩味笑容的脸。 那傢伙的能力確实是顶尖的。 但那条上来的捷径,也確实是走了。 唉…… 秦战烦躁地把嘴里的棒棒咬得粉碎,甜腻的碎片混著苦涩的口水咽下。 说到走捷径…… 要不要去问问那个最会走捷径的傢伙? 对啊! 那傢伙的脑子,天生就是为了解读这种弯弯绕绕而生的! 什么“交差”,什么“门槛”,什么“第一步失败”。 这些话里藏著的潜台词,那傢伙肯定能给解读得明明白白。 秦战猛地从冰凉的金属椅上站了起来。 他不能凭自己的臆测去办这件事。 办好了,皆大欢喜。 办砸了,不仅辜负了老师的信任,还可能给老师带去天大的麻烦。 这件事,必须找个专业的来参谋参谋。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作战指挥室,身上那股刚硬的军人气质,让沿途所有见到他的队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立正敬礼。 “队长好!” “队长!” 秦战一一点头回应,穿过冰冷肃杀的训练区,走过掛满功勋的荣誉墙,最终停在了一扇与整个基地风格格格不入的门前。 这扇门没有编號,没有標识,材质看起来也只是普通的木头,上面甚至还贴著一张歪歪扭扭的“请勿打扰”的卡通贴纸。 秦战抬手,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门內,不是他想像中的办公室或者宿舍。 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改装工坊。 各种拆解到一半的机械零件、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能量管道、还有无数悬浮在空中的虚擬数据屏幕,將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一个穿著白色研究服,头髮乱得跟鸟窝一样的年轻人,正戴著一副护目镜,全神贯注地研究能量构筑。 秦战心中苦涩,说实在的,要不是这傢伙走捷径上来,就算是獠牙也不见得配的起这么好的实验室啊。 第181章 老四都说了,那一定 “老四。” 秦战喊了一声。 那个被称为老四的年轻人,钟淮,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埋头於一堆复杂的能量线路中,手指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秦战也不催。 他自己找了个还算乾净的金属零件箱坐下,就这么老神在在地看著。 他知道钟淮的规矩。 这小子在搞研究的时候,天塌下来都得等他手头这步弄完。 整个獠牙小队,也就秦战这个队长,能让他不把人直接用机械臂丟出去。 过了足足十分钟。 钟淮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清秀但略带疲惫的脸,乱糟糟的头髮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大学生。 “搞定。” 他长舒一口气,这才转过头,看到了秦战。 “哟,战哥。”钟淮脸上立刻掛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破烂堆里来了?稀客啊。” 虽然论背景,十个秦战也比不上一个钟淮。 但这声“战哥”,钟淮叫得心甘情愿。 他佩服秦战的实力和为人,两人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彼此间没什么需要遮掩的。 “有点事,拿不准,找你参谋参谋。”秦战也不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哦?”钟淮来了兴趣,从旁边的冷却箱里拿出一瓶冰镇能量饮料,丟给秦战一瓶,“说说看,什么事能难住我们铁面无私的秦大队长?” 秦战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却没能浇灭心里的那股烦躁。 这句铁面无私,听得他有点脸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把高老师的电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没加任何个人猜测,只是陈述事实。 “……一个特殊考生,情况非常复杂,需要一个极高难度的实战环境作为考核。” “老师的意思是,把他塞我队里,跟一次任务。” “还让我设个门槛,说他要是通不过,就算考核失败,他们那边也好交差。” 秦战说完,就看著钟淮。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脑子天生就多了几个弯的队友,能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什么来。 钟淮一开始还靠在工作檯上,懒洋洋地听著。 当听到“特殊考生”、“情况复杂”时,他坐直了身体。 当听到“好交差”三个字时,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噗。” 钟淮一口能量饮料差点喷出来,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战哥,我的亲哥。”钟淮看著秦战,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纯真少年,“这还用参谋?这不明摆著的事儿吗?” 秦战一愣:“什么事?” “镀金啊!”钟淮斩钉截铁。 秦战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老师那种说话方式確实是这个意思,不是自己多想了。 钟淮从工作檯上一跃而下,几步走到秦战面前,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分析起来。 “你再品品,你细品品高老师的话。” “『特殊考生』,翻译过来就是『身份特殊的考生』。” “『情况非常复杂』,翻译过来就是『背景太硬,复杂到电话里不方便说』。” “『极高难度的实战环境』,那不就是咱们『獠牙』吗?全军区还有比咱们这儿更『高难度』的履歷章?” 钟淮每说一句,秦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钟淮伸出一根手指,在秦战面前晃了晃,“『他们那边也好交差』!这是灵魂啊战哥!” “交差?跟谁交差?高老师一个退休老领导,他需要跟谁交差?” “这明显是替那个叫林宇的小子,跟小子的家里人交差啊!” 钟淮一番行云流水的解读,把秦战说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话里的门道,他確实不懂。 “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某个背景通天的大人物,想让自家孩子走捷径,但又不想搞得太难看,所以找到了高老师这条线。” “高老师抹不开面子,只能捏著鼻子认了,打电话给你,把这烫手山芋丟过来。” “所谓的『门槛』,就是走个过场,做给外人看的。你得让他过,还得让他过得漂亮,但又不能太假。” “所谓的『考核失败』,那是个保险。万一这少爷太废物,或者出了什么岔子,高老师和你都能用『能力不足,考核失败』这个理由把自己摘出去,谁也怪不著。” 钟淮一口气说完,拿起饮料猛灌一口,一副“你看我屌不屌”的表情。 秦战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钟淮的这番分析,逻辑严密,丝丝入扣,完美地解释了老师电话里那些让他感觉彆扭的地方。 关键是,也和自己的判断大差不差,看来……自己也不可避免的落到人情社会这个大染缸里了啊。 只是…… “可老师不是那样的人。”秦战还是觉得难以接受,“他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事。” “唉,战哥,你还是太正直了。”钟淮拍了拍秦战的肩膀,语重心长,“人活在世,身不由己啊。到了高老师那个位置,总有些年轻时欠下的人情,或者上面压下来的命令,是没办法拒绝的。” “他给你打电话,而不是找別人,就是因为信你,知道你能把这事儿办得滴水不漏。” “这既是给你出了个难题,也是在保护你。你想想,这履歷要是镀上了,你秦战,就是那位大人物的子侄的『引路人』,这份香火情,以后可金贵著呢。” “你的老师还是对你好的……你现在是獠牙的队长了,靠能力再难以向上一步,需要人提携哦。” “高老师在帮那个小子,也未必不是在帮你。” 秦战听得脑仁疼。 他討厌这种弯弯绕绕,討厌这种人情世故。 可钟淮说得对,老师把这件事交给他,他不能办砸了。 办砸了,不仅辜负了老师的信任,更可能给老师带去天大的麻烦。 “那你说,该怎么办?”秦战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办?办!而且要办得漂亮!”钟淮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个找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这事儿交给我!”他拍著胸脯保证,“我对这个业务熟!” 第182章 去渊域怎么样? “你熟?” 秦战重复了一遍,没什么起伏的两个字,却让钟淮感受到了彻骨的怀疑。 “当然熟!”钟淮挺直了腰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专业人士”的自信。 “战哥你放心,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滴水不漏,既要让上面的人觉得咱们尽心尽力,又要让那小子自己觉得倍儿有面子,还得让外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走,先看看这小祖宗的资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钟淮一挥手,主动揽过这件麻烦事,拉著秦战就往作战指挥室走。 秦战没动。 他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光看著自己这个背景通天的队友。 钟淮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哥,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零件?” “老四。”秦战开口了,“谢谢。” 钟淮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摆了摆手。 “嗨,多大点事儿。再说了,高老师也是我老师,虽然就教过我一学期,但当年没少帮我挡事儿。他老人家第一次开口,咱能不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拖著秦战的胳膊,走向了指挥室。 冰冷的金属大门滑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钟淮熟练地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教育部加密传输过来的考生资料。 “让我瞧瞧是何方神圣,能让高老师都亲自下场铺路。” 一张电子档案,投射在巨大的屏幕上。 很简单。 姓名:林宇。 年龄:23。 考生编號:ce770831。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家庭背景,没有履歷介绍,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就这?”钟淮有点意外,“这背景也太乾净了吧?不应该啊,这种级別的大少,履歷不都得写满三页纸?” 秦战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档案下方一行被特殊標註出来的红色备註。 钟淮的视线移了过去。 【特殊情况备註:该考生申请延考五年,於今年回归参与最终实战考核。】 【考核难度选择:单人九星任务。】 【综合难度係数判定:二百八十八星。】 “……” 钟淮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 他凑近了屏幕,仔仔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那行红色的备註。 二百八十八星? 他是不是眼了? “战哥,这是……二百八十八?” “嗯。”秦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指挥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钟淮围著那块巨大的屏幕,来来回回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延考五年……规则上確实允许,但谁会这么干?五年啊,黄菜都凉了。” “单人九星任务……疯了吧?这难度是给高中生准备的?” “然后两个乘起来,二百八十八星……我操。”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秦战瞥了他一眼,他自己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反应也差不多。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简单的镀金?”秦战问。 钟淮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不。 他此刻心里想的,已经完全不是镀金那么简单了。 “战哥,我错了。”钟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兴奋,甚至有一丝颤抖,“这不是镀金,这他妈是登神啊!” 秦战:“?” “你还没看明白吗?”钟淮激动地指著屏幕,“这背后的人,是个天才!一个把规则玩到极致的通天代!” “他根本就不是想走捷过,他是想造神!” “延考五年,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把难度係数拉满!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创造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高难度!” “二百八十八星!这个数字一旦出现在最终的档案上,是什么概念?是神跡!是传奇!” “以后谁敢说这小子是走后门上来的?人家是堂堂正正,完成了二百八十八星地狱考核的怪物!这份履歷,比咱们整个獠牙小队的功勋加起来都嚇人!” 钟淮越说越激动,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这已经不是人情世故的范畴了。 这是艺术! 是把规则、人情、权力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顶级艺术! 能想出这种方案,並且能推动教育部为他一个人开绿灯的人,能量得有多大? 大到他钟淮想都不敢想。 秦战听著钟淮的分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他是个军人,想的是如何完成任务,如何战胜敌人。 他从来没想过,一场考试,还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怎么办?”秦战的声音有些乾涩,“任务都有全程记录,我们总不能凭空捏造。” 这才是最实际的问题。 镀金可以说是在安全区里演一场戏。 可这“造神”计划,显然不是演戏那么简单。 二百八十八星的难度,要是没点真东西,別说造神了,当场就得变成一滩烂泥。 “別急,別急。”钟淮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再次回到主控台前,调出了獠牙小队近期的任务列表。 一行行绝密的任务信息在屏幕上划过。 【斩首渊域三阶领主……】 【潜入敌后破坏传送门……】 【护送『火种』计划关键样本……】 秦战看著这些任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哪个任务都不是能隨隨便便塞一个高中生进去的。 突然,钟淮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指著屏幕上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任务。 【护送第三批次物资前往渊域7號前哨站。】 “就这个了。”钟淮一拍手。 “护送任务?”秦战不解,“这太简单了,撑不起二百八十八星的难度。” “不,战哥,你没看到重点。”钟淮神秘一笑。 “重点是地点。” “渊域。” 秦战瞬间明白了。 渊域! 一旦进入渊域深处,別说全程记录了,能保持通讯不断就算烧高香了。 “你的意思是……” “没错!”钟淮打了个响指,“这个任务本身不难,就是个跑腿的活。但它发生在渊域!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过程不可控,结果我们说了算!” “我们只需要把他安全带到地方,再安全带回来。至於中间发生了什么……那还不是咱们一张嘴的事?” “再说了,那可是渊域,谁敢对难度提出质疑?” “只要咱们认可了,这就是288难度,他就是完成了!” 秦战沉默了,他无法否认,这方案的可行性。 第183章 王叔来我公司吧 它完美地解决了所有问题。 既给了那个叫林宇的小子一份惊天动地的履歷,又让獠牙小队免於承担任何违规的风险。 只是…… 內心深处,那份属於军人的正直和骄傲,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不適。 这终究是一种欺骗。 “那……入门的门槛,还要测吗?”秦战最后问道。 “测!当然要测!”钟淮一口答应下来,“戏要做全套嘛。这个门槛,就是我们筛选掉那些想看热闹的人的最好藉口。” “放心,交给我来安排。保证让他过得轻鬆写意,又显得我们『獠牙』门槛高不可攀。” 秦战看著自己这个心思活络的队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些事情,让他自己来处理,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么周全的办法。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钟淮的肩膀上。 “老四,辛苦了。” 这一刻,这位铁血队长的身上,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要不是有钟淮,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老师交差。 ……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突兀地在天擎大厦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厅里响起。 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前台,用余光偷偷打量林宇的女前台,被这一下惊得一个激灵。 真是奇了。 林宇揉了揉鼻子,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以他现在的体质,別说感冒,就算是在极地冰窟里睡上一觉,也不可能打一个喷嚏。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荒诞的念头,隨即又觉得好笑。 能骂自己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一个都打喷嚏,那自己今天什么都不用干,光站在这里打喷嚏就够了。 女前台的视线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看著林宇那身普通的休閒装,再看看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心中的猜测愈发篤定。 这小子,九成九就是王董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不然呢?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直呼王瀚董事的大名,还敢直接找上门来? 看他这不慌不忙,气定神閒的样子,显然是有恃无恐。 这种底气,可不是装出来的。 她在这里工作多年,见过太多试图攀附权贵的人,那些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諂媚和紧张。 可眼前这个叫林宇的年轻人,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就像在等一个普通的朋友,而不是在等一个执掌著百亿集团的商业巨擘。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不远处的贵宾专属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身影几乎是踉蹌著从里面冲了出来。 正是天擎集团的董事之一,王瀚。 此刻的王瀚,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沉稳。 他名贵的西装外套敞开著,领带歪到了一边,精心打理过的头髮也有些凌乱,额角甚至还掛著几滴细密的汗珠。 他一出电梯,视线就在大厅里疯狂扫视,当他看到林宇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鬆了一口气,隨即又立刻绷紧了。 “林……林贤侄!” 王瀚三步並作两步,快步走到林宇面前,脸上堆满了热情又带著一丝惶恐的笑容。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才在开一个紧急会议,走不开,一听说你来了,我立马就散会了!”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去拍林宇的肩膀,可手抬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最后只是尷尬地搓了搓手。 那副样子,不像是长辈见晚辈。 倒像是一个下属,在迎接一位他完全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女前台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王董……慌成这样? 就算真是私生子,也不至於吧?这態度也太恭敬了,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 一个侄子,至於这样? 不对! 指定有问题! 问题还挺大! 林宇对王瀚这过分热情的態度也有些无奈。 “王叔,你太客气了。我也就是刚到。” “不久不久,让你等一秒钟都是我的罪过!”王瀚连连摆手,姿態放得极低。 就在这时,电梯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剪裁合体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浑身都透著一股精明干练的商业精英气息。 他是天擎集团市场部的总负责人,李总。 刚才的会议,就是他主持的,结果被王瀚一句“我有天大的事”给强行中断了,所有议程全部推后。 他心里本就憋著一股火,跟著出来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王董如此失態。 结果,他看到了林宇。 李总的脚步,瞬间停顿了一下。 是他? 那个在职业觉醒后,当著所有公司的面,狂妄地拒绝了所有天价合约的兄妹俩中的哥哥! 那天,他作为天擎集团的代表之一,就在现场。 他亲眼目睹了林宇和林瑶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將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疯狂的財富和资源,弃之如敝履。 当时,他就觉得这两个年轻人,狂得没边了。 现在,这个狂妄的小子,居然出现在了自己公司的地盘上,还让王董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从李总的心底窜了上来。 那是一种极度的不平衡。 他李某人,摸爬滚打二十年,从一个底层职员,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位居高位,手握大权。 可即便如此,他在面对那些比天擎更庞大的资本时,依然要小心翼翼,陪尽笑脸。 他没有林宇那种洒脱。 更没有林宇那种敢於对整个世界说“不”的底气。 凭什么?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凭什么? 就因为觉醒了一个好职业?就因为天赋异稟? 这个世界,终究是资本和权力的世界!天赋,在真正的规则面前,一文不值! 李总就站在那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本来还等著王董介绍一下自己,或者介绍一下那个叫林宇的年轻人。 结果王董跟没看到他一样。 不,更准確地说,王董的余光或许扫到了他,但那轻飘飘的一瞥,完全没有停留。 仿佛他这个市场部总负责人,就是一盆摆在大厅里的绿植,一块铺在地上的大理石。 不值得介绍。 甚至不值得被看到。 第184章 不好,王见王了! 这股被无视的羞辱感,比当面呵斥还要伤人。 林宇对王瀚这过分热情的態度也有些无奈。 他开口,打破了这有些僵硬的氛围。 “王叔,你太客气了。以后还是叫我小宇吧。” 王瀚闻言,脸上的惶恐之色稍减,但恭敬依旧,连连点头。 “好好好,小宇。” “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请王叔你帮忙。”林宇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这话一出,旁边的李总心里那股火又压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瞭然和不屑。 果然。 绕了半天,还是来求人办事的。 装得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终究还是要仰仗天擎集团的资源。 王瀚立刻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保证。 “小宇你说!只要是你王叔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让李总又是一阵侧目。 这承诺也太重了。 就算是世交的子侄,也不至於如此吧? 林宇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大脑宕机的话。 “也没那么严重,就是想请王叔你,到我公司兼任个职位。” “……”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前台小姐姐脸上那职业化的微笑,彻底僵住了,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古怪。 什么? 让王董……去他公司……兼职? 她是不是听错了? 而一旁的李总,在经歷了短暂的错愕后,终於没憋住。 “噗嗤。” 一声极轻,却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的嗤笑,从他嘴里漏了出来。 他甚至都懒得掩饰自己的嘲讽。 疯了吧? 这小子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 他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王瀚!天擎集团董事!身家百亿的商业巨擘! 去你那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小破公司兼职? 给你打工? 你配吗? 李总心中狂笑,他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王瀚会如何勃然大怒,然后让保安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给丟出去。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到来。 王瀚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是李总从未见过的复杂。有震惊,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纠结。 他居然在……考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李总自己给掐灭了。 不可能! 绝不可能! 王瀚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毛头小子,放弃自己的事业和地位? 可王瀚接下来的反应,彻底击碎了李总二十年来建立的商业认知。 他纠结了足足半分钟,额角的汗珠都匯成了小溪,顺著脸颊滑落。 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了!” 轰! 李总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十万吨tnt被同时引爆。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当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答应了? 王瀚……居然答应了?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执掌百亿集团的董事,要去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工? 还有,他都不问一句的吗?? 不问问是干什么,什么公司,什么业务,什么职位? 啊?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李总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碎了一地。 林宇也明显鬆了口气。 他还真怕王叔不同意。 毕竟这事听起来確实有点离谱,放著好好的大老板不当,跑来给自己这个草台班子当军师。 要是王叔拒绝,他还真一时找不到更合適、也更信得过的人选了。 “那太好了。”林宇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具体的事宜,我们稍后详谈。” “好,好……”王瀚还在擦汗,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李总呆滯的目光,在林宇和王瀚之间来回移动,最后,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自觉地挪动脚步,凑到了前台小姐姐的身边。 他的声音乾涩而嘶哑。 “这……这到底什么情况?” 前台小姐姐也被这神展开惊得不轻,她看著李总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出了自己那个大胆又唯一的猜测。 “李总……我猜,那个……可能是王董的……私生子。” 私生子!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李总脑中的迷雾! 对! 一定是这样! 他眼前一亮,所有的不解和荒谬,在这一刻,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难怪王董会如此失態! 难怪他会答应那种无理的要求! 这不是商业合作,这是家庭內部的利益交换!或者说是补偿! 这个叫林宇的小子,一定是抓住了王董什么把柄,或者用母子关係要挟,逼著王董低头! 没想到啊,王董这一家子平时在媒体面前表现得那么和睦,背地里居然还有这种事! 李总感觉自己窥探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心中的不平衡感,瞬间被一种病態的兴奋所取代。 原来如此。 原来你王瀚也有今天! 就在李总脑补著一出豪门恩怨大戏的时候,前台小姐姐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呼。 “啊!不好!” 李总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天擎大厦那巨大的玻璃旋转门外,一个穿著火红色连衣裙,身姿高挑,明艷动人的年轻女孩,正踩著高跟鞋,气场十足地走了进来。 王清璇! 王董那个被宠上天,出了名不好惹的宝贝女儿! 前台小姐姐的脸都白了。 完蛋了! 这要是让大小姐看到王董跟这个“私生子”拉拉扯扯,还答应去对方公司“打工”…… 那不是天雷勾地火,当场就要上演全武行? 王家的丑事,要是当著整个公司一楼大厅所有人的面爆出来,那明天临州的头版头条就有了! 不行,必须得拦住她! 前台小姐姐心急如焚,正想找个藉口衝过去,给王董通风报信,或者至少把王清璇引开。 一只手,却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李总。 前台小姐姐不解地回头。 却看到李总对她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诡异的笑容。 李总很兴奋! 第185章 我记起来了! 老李甚至觉得,自己今天特意跟著王瀚跑出来,是一个无比正確的决定。 豪门秘辛! 董事丑闻! 这种只存在於小道消息和酒后谈资里的东西,今天就要活生生地在自己眼前上演了! 他几乎能想像到接下来的画面。 王清璇,这位临州出了名的骄纵大小姐,看到自己的父亲,对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如此卑躬屈膝,甚至还要答应去对方的公司“打工”。 以她的脾气,不把天擎大厦的屋顶掀了才怪! 到时候,王瀚顏面扫地,整个天擎集团都会沦为笑柄。 而他李某人,作为这起事件的唯一“內部”见证者,地位瞬间就变得微妙起来。 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在未来的董事会上,用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说”的姿態,就能让王瀚坐立难安。 妙啊! 真是妙不可言! 李总强行压下自己快要咧开的嘴角,用一种混合著担忧和看戏的复杂表情,看著那道火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前台小姐姐已经快要急哭了。 她的手被李总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王清璇踩著“噠噠”作响的高跟鞋,穿过大厅,目標明確地朝著这边走来。 完了! 王见王了! 哦不,是正宫要手撕“私生子”了! 王瀚也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脸上的汗冒得更凶了,刚刚才略微放下的姿態,又一次变得局促不安。 “清……清璇?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想挪动脚步,隱晦地挡在林宇和女儿之间,却又不敢真的做出太大的动作。 王清璇停下脚步,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 “我怎么不能来?爸,你开会开到一半人就没了,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被外人绑架了呢。” 她的腔调带著几分大小姐特有的娇蛮和不满,视线在王瀚和旁边的林宇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宇那身普通的休閒装上。 来了! 李总心中狂喜,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前台小姐姐则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果然,王清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探究。 她没有理会自己父亲的尷尬,而是径直走向林宇,绕著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商品。 “爸,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天大的事』?” “一个穿著地摊货的小子?” 她的言语毫不客气,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王瀚的脸瞬间涨红了。 “清璇!不许胡说!这位是……” “这位是谁啊?”王清璇打断了他的话,重新站到林宇面前,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总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 撕起来!快撕起来! 然而,林宇只是平静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在王清璇看来,似乎是另一种挑衅。 “喂,小子,你是不是缺钱?说个数,我给你。” 王清璇从自己那个精致的小包里,作势要掏卡。 “清璇!”王瀚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你给我闭嘴!快给林贤……快给小宇道歉!” “道歉?凭什么?” 王清璇甩开父亲的手,气焰更加囂张,“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被这种人骗了都不知道?还让我给他道歉?他受得起吗?” 王瀚一下子沉默了,上次黑市老鬼堂前的事,似乎让女儿受了刺激,现在没记起林宇的样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直沉默的林宇,终於开口了。 他没有理会王清璇的挑衅,也没有看快要急疯了的王瀚,而是將视线转向了不远处,那个因为激动而麵皮抽搐的李总。 “王叔,这位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李总的头上。 李总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肌肉僵住,维持著一个极其古怪的扭曲弧度。 他……他在问我? 王瀚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市场部总监在,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 “哦,市场部的,小李。” 小李…… 李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百个耳光。 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林宇的视线,依然落在他身上,平淡,却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穿透力。 仿佛他心底所有那些齷齪的,幸灾乐祸的念头,都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也就在这时,一直气焰囂张的王清璇,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顺著林宇的视线,也看到了不远处那个表情扭曲,身体僵硬的李总。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重新看向林宇。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了。 这张脸…… 这张过分年轻,却又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的脸…… 好像在哪里见过。 记忆的碎片开始飞速拼接。 黑市,老鬼堂,那场毁天灭地的骚乱,八臂修罗的暴走,还有那一道看似单薄,却挡住了所有衝击波的护盾……以及护盾中,那个平静得不像人类的年轻身影。 轰! 王清璇的脑子里,也炸开了一道惊雷。 是……是他! 那个怪物! 她脸上的囂张和骄纵,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苍白。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高跟鞋发出一声轻微的,不稳的声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前一秒还气焰滔天的天擎大小姐,忽然对著林宇,弯下了一个九十度的腰。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见的,微弱的颤音。 “林……林宇哥。”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整个天擎大厦的一楼大厅,落针可闻。 前台小姐姐刚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她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脱臼。 她看到了什么? 大小姐……在鞠躬? 还在道歉? 而旁边,准备看一场年度大戏的李总,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碎裂。 从狂喜,到凝固,再到此刻的呆滯和崩坏。 私生子? 不对! 什么私生子能让王清璇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鞠躬道歉?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86章 大小姐的野心 林宇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也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態去和这些见识过自己力量的人交流。 平心而论,他不希望这些事成为一种阻碍,想保持平常心,但是……也確实不是他能控制的。 “没事。” 他转头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王瀚。 “王叔,看来你清璇妹妹也同意你去我公司了。” 王清璇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的表情看著自己父亲,又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著林宇。 去……去他公司? 她听到了什么? 李总的身体晃了晃,感觉自己需要扶著点什么才能站稳。 他听不懂。 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本完全无法理解的魔幻小说。 而王清璇的下一句话,则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这位大小姐,在经歷了短暂的震惊和纠结后,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带著討好意味的,小心翼翼的笑容。 “那个……林宇哥,你们公司……还缺人吗?” 李总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引以为傲的,那颗在商场上纵横捭闔,能瞬间分析出利益得失的精英大脑,此刻变成了一团浆糊。 缺人? 一个身家百亿的集团董事,要去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打工。 然后,这个董事那个出了名刁蛮任性,眼高於顶的女儿,居然也凑上来,用一种近乎討好的姿態问,你们公司还缺人吗?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私生子? 什么私生子有这种待遇!这他妈是认祖归宗,这是要篡位夺权! 不,不对,就算是篡位,也不应该是这个剧本! 他身边的前台小姐姐,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 她只是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那三个人,仿佛在看一部完全超出了她理解范畴的科幻大片。 “清璇!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瀚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声音都因为急切而变了调。 “快跟小宇道歉!別在这添乱!” “我没有添乱!”王清璇用力甩开父亲的手,脸上那份討好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往前一步,直接站到了林宇的侧前方,將自己的父亲隔开。 这个动作,充满了强烈的信號。 她在站队。 “爸!你捫心自问,你一天到晚有多少会要开?有多少应酬?集团里有多少事等著你处理?” 王清璇的语速极快,逻辑清晰。 “林宇哥的事,是能耽误的事吗?你敢说你能全身心投入进去?万一因为你的疏忽,出了什么岔子,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王瀚哑口无言。 他確实担不起。 別说担责任,他连想像那个后果的勇气都没有。 王清璇见父亲被说动,立刻转向林宇,姿態又一次变得谦恭起来,甚至带著一丝急切。 “林宇哥,我不一样!我刚毕业,有大把的时间!而且,我爸搞不定的事,我可以天天去烦他,磨他,让他必须搞定!” “我比他好用!” “……” 王瀚听著女儿这番“卖父求荣”的发言,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傢伙。 我还没上任呢,就被自己女儿给背刺了? 还说我不如她好用? 这叫什么事啊! 王清璇的野心,几乎是毫不掩饰地写在了脸上。 她不是在害怕。 或者说,她已经將那份源於黑市的恐惧,转化成了更强大的,向上攀爬的欲望。 她见识过了那个世界的冰山一角,她不想再当一个只能被保护,在衝击波面前瑟瑟发抖的普通人了。 她想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而林宇,就是她现在就能抓住的,最大,最强的一根,通往那个世界的绳索。 这是一个聪明,且懂得把握机会的女人。 “清璇!你给我回来!”王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知道他……” 他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说。 他不敢当著林宇的面,说出“危险”两个字。 王清璇却替他说了出来。 “我知道!不就是危险吗?”她挺直了脊背,直视著自己的父亲,“爸,你忘了在老鬼堂门口了吗?真正的危险来临时,我们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和路边的蚂蚁有什么区別?” “只有力量!只有站在林宇哥这样的人身边,才是真正的安全!” 她的话,字字诛心。 王瀚彻底沉默了。 女儿……长大了。 也彻底,不再属於他这个父亲所能庇护的世界了。 他满心苦涩,最后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宇。 林宇迎上他的视线,平静地开口。 “王叔,让她试试吧。” “她说的对,你確实很忙。很多事情,由她出面,反而更方便。” “我会照顾好她的。” 一句简简单单的承诺。 却让王瀚那颗悬著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是啊。 自己还在担心什么呢? 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连死人都能救活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但说句心里话,他寧愿希望女儿永远不要去接触那些规则之外的东西,做个普通人安度一生,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不过……他也管不住女儿就是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颓然地靠在了一边。 他看著自己那个斗志昂扬,仿佛已经规划好未来宏伟蓝图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而旁边的李总,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站著,但又好像没站稳。 他看著,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清。 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几个字在反覆迴响。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那个叫林宇的年轻人,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把他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规则、逻辑,全都无情地吞噬了进去,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自以为看透了豪门恩怨,准备欣赏一场好戏,结果却发现自己连舞台的边角都摸不到的,彻头彻尾的小丑。 前台小姐姐的状態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还保持著那个张大嘴巴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处理信息的模块已经因为过载而烧毁了。 私生子? 什么私生子能让董事长愁眉苦脸,让大小姐抢著投靠? 这瓜太大了。 大到她根本吃不明白。 第187章 去图书馆 林宇对周围这些石化的路人甲乙丙丁,没有半分兴趣。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 不仅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代理人,还附赠了一个看起来更积极、更好用的“监工”。 “王叔,事情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工作,我会让清璇跟你交接。” 他开口,算是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句號。 王瀚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还能说什么呢?女儿都快把自己卖了,他这个当爹的,除了跟著上船,还能跳船不成? “那我就先告辞了。”林宇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就直接闪到了他的面前。 是王清璇。 “林宇哥,你等一下!” 林宇停下脚步,看著她。 只见这位刚刚“背刺”完亲爹的大小姐,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这话一出,刚刚缓过一口气的王瀚,差点又背过气去。 “胡闹!你跟著去做什么!你对公司的事情一窍不通!” “不懂可以学啊!”王清璇头也不回地反驳,“再说了,我现在是林宇哥的下属,老板去哪,我这个当员工的跟著,有什么问题吗?” 她甚至还衝著林宇眨了眨眼,一副“你看我说的对不对”的俏皮模样。 王瀚气得想打人。 这他妈才几分钟?就进入角色了? 还下属?还员工? 天擎集团大小姐的身份不要了? 林宇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十足的女孩,倒是没有立刻拒绝。 他沉吟了片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清璇的性子,確实和王瀚截然不同。 王瀚是標准的商人,老成持重,讲究规矩和人情世故。在面对李默那种人的时候,或许能凭藉经验和地位压制,但难免会被对方的阴诡手段绕进去。 而王清璇…… 她身上有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 一种源於优渥出身,被娇惯出来的,只认目標,不看来路的直接。 这种性格,在商业谈判上或许是致命缺陷。 但用来对付李默那种人,说不定有奇效。 李默是什么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能毫不犹豫地出卖陈傲,是因为陈傲败了。他能卑躬屈膝地投靠自己,是因为自己是胜利者。 他的骨子里,充满了对强权的畏惧。 往近了说,李默怕自己,王清璇反而不怕。 李默可能各方面能力很突出,但王清璇不会跟他讲道理。 这组合…… 好像比王瀚加李默的组合,还要好用。 林宇的思绪只转了一瞬,便有了决定。 “也好。” 他点了点头。“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 “太好了!”王清璇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生无可恋的父亲,然后极其自然地站到了林宇的身侧,摆出了一副“我是他的人”的架势。 王瀚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痛,这丫头身份转变也太快了。 “走吧。” 跟王叔道別之后,林宇转身朝著大门走去。 王清璇立刻踩著高跟鞋,紧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 留下一地破碎的世界观。 和三个彻底石化的人。 走出天擎大厦,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宇拿出手机,给林瑶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里传来一阵阵嘈杂的欢呼和音乐声。 “哥!怎么啦?”林瑶的声音充满了活力。 “聚会结束了?” “啊?”林瑶在那头笑了起来,“哪有这么快啊!我们刚到,正准备点菜呢!毕业聚会誒,肯定要玩到很晚的!” 好吧,是自己想当然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接触过这种属於普通学生的正常生活了。 毕业聚会也没去过…… 不过这种东西,一般来说都是考试之后才聚吧? 啊,也是,战斗职业和非战斗职业的考试不一样,时间也不同。 也好,这段时间给老妹天天修炼,都憋坏了。 “行,那你玩得开心点。准备回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 黑市“虫居”的位置,可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找得到的。 “知道啦知道啦,你放心吧!” 林瑶在那头乖巧地应下,又嘰嘰喳喳地跟小姐妹炫耀了句“我哥催我回家了”,才掛断电话。 林宇收起手机,正准备规划下一步的路线。 身旁的王清璇立刻凑了上来,一脸好奇。 “老板,我们下一站去哪?” 她已经非常自然地叫起了“老板”。 林宇看了她一眼,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市立图书馆。” “啊?” 王清璇愣住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问號。 图书馆? 她脑补了一万种可能。 去某个神秘的地下据点?会见某个隱藏在都市里的绝世强者?或者乾脆杀上风行科技,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结果……是去图书馆? 这反差也太大了。 林宇没有解释。 他当然不是真的閒著没事去陶冶情操。 关於【制卡】的进阶,卡牌的配方,关於技能熟练度的秘密,关於那些超越了神话级的“太古”阶位,甚至是虚无縹緲的“本源”。 这些知识,绝不可能轻易地放在网络上任人查阅。 理论上,各种资料都有电子档案。 但林宇对那些负责资料电子化的傢伙们,没有半点信任。 信息可以被修改,可以被加密,甚至可以被彻底抹去。 只有那些被遗忘在角落,落满灰尘的纸质资料,才有可能藏著真正的秘密。 这是一种最笨的办法。 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林宇现在,也只能抱著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態度,去碰碰运气。 閒著也是閒著。 年轻人聚一块,自己也不能去凑热闹。 妈的……我也没多老吧。 怎么现在老里老气的。 可能是,身份变了吧。 王清璇很快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灿烂的笑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图书馆好啊!我最喜欢看书了!博览群书,增长见闻!”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仿佛自己真是个文艺知性女青年。 第188章 聚会上的神往 那浮夸的演技,他都懒得戳穿。 他迈步走向路边,准备拦一辆计程车。 “等一下!” 王清璇却一把拉住了他。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號码,言简意賅。 “把那辆『幻影』开到天擎大厦门口,三分钟內。” 那股属於天擎大小姐的,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又回来了。 掛掉电话,她立刻变回那副乖巧下属的模样,对著林宇露出一个討好的笑。 “老板,坐我的车吧,快一点,也舒服。” 林宇无所谓地点点头。 “行。” 有个钞能力下属,確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不到三分钟,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幻影”,无声无息地滑到了两人面前。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王清璇抢先一步,殷勤地为林宇挡住车顶。 林宇弯腰坐了进去。 车內空间宽敞,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与香氛混合的味道。 王清璇紧跟著坐进来,关上车门,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小学生听讲的认真模样。 “老板,我们去图书馆,是想查什么方面的资料?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隨便看看。”林宇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王清璇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只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安静地坐在旁边。 …… 时光里音乐餐厅。 林瑶刚刚掛断电话,脸上还带著一丝甜甜的笑意。 “哟!” 坐在她旁边的短髮女生,用胳膊肘坏笑著捅了捅她。 “查岗呢?男朋友啊?管这么严!” 周围几个小姐妹立刻跟著起鬨,嘰嘰喳喳地闹成一团。 “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谈的!” “就是就是!藏得也太深了吧!” 林瑶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没好气地白了那短髮女生一眼,然后挺起胸膛,下巴微微扬起,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 “什么呀!是我哥!”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亲哥!” 喧闹的卡座,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起鬨的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住,面面相覷。 哥哥。 亲哥。 那不就是……林宇? 这个名字,就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刚还活络起来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而尷尬。 敬畏,好奇,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些年轻的脸庞上交织。 “咳咳!” 还是那个短髮女生反应最快,她举起手里的啤酒杯,强行打破了沉默。 “来来来!说什么呢!今天是咱们的毕业聚会!是给我们的神话级大天才,林瑶同学,开的庆功宴!” 她站起身,大声宣布。 “服务员!再搬一箱啤酒过来!” “喝!今天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 “敬我们瑶瑶!” 气氛总算被重新点燃。 冰镇的啤酒很快被送了上来,透明的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泡沫翻涌。 几轮小啤酒下肚,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少年少女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鬆下来,话匣子彻底打开。 “瑶瑶,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一样。”一个男生感慨道,“神话级职业,单人九星……你跟你哥,真是要上天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生接话,“刚才我们都快嚇死了,还以为你要隨便选个三星任务玩玩呢!结果你倒好,直接拉满!” “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九星任务,还是单人,那死亡率……” 他没敢把话说完。 “怕什么!”短髮女生一拍桌子,“我们瑶瑶可是神话级!还有她哥那个二百八十八星的,你们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也是……” 话题很自然地,就滑向了未来。 这个词,让刚刚还热闹的氛围,又一次出现了片刻的沉寂。 毕业,转职,高考。 这三个词,意味著他们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彻底画上了句號。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人生殊途。 “唉。” 一个身材微胖,长相憨厚的男生,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叫张伟,是班里的体育委员,觉醒的职业是【盾卫】,一个相当不错的稀有级防御职业。 但是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已经没有被重点培养的可能性了。 “我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啤酒沫沾在了他的嘴唇上。 “找个大点的安保公司,从底层做起,干得好,十年后混个小队长。到时候娶个老婆,生个孩子,买个不大不小的房子……一辈子,看到头了。” 他的话语里,没有太多的不甘,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遗憾。 “我不是觉得这种生活不好,就是感觉……挺可惜的。” 他一口喝乾了杯子里的酒,苦涩地笑了笑。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张伟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觉醒了普通的职业,拥有著普通的家庭,也將走向一个普通而確定的未来。 稳定,安逸,但也……乏善可陈。 “可惜什么!” 坐在对面的一个高瘦男生,忽然提高了音量。 他叫李浩,班里的学习委员,觉醒了一个精英级的法师职业,天赋不错,人也向来心高气傲。 “稳定才是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带著一股强烈的自信。 “我可不想这么安稳!人生在世,不拼一把怎么行!” 他站起身,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我的目標,是天擎集团!或者是青云药业!我要进他们的核心部门,十年之內,我要做到总监的位置!” “浩哥牛逼!” “支持浩哥!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 李浩的豪情壮志,立刻引来了一片叫好声。 “那当然!”李浩得意地坐下,又看了一眼林瑶,“当然,跟我们瑶瑶这种神话级的天才比不了,你以后肯定是自己开公司的命。” “开公司小瞧了吧,我估计,林大班长將来,可能都不在蓝星发展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有些恍惚。 是啊,神话级职业者,就应该去见那些普通人见不到的奇景,去打那些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怪物。 去探索职业者的奥秘,甚至带领社会和文明的前进。 那才是林瑶的人生剧本。 虽然危险,但是多么……令人神往啊。 第189章 还真有这种人啊? “说到公司,那两个被风行科技签走的,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吧?”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嗨,別提他们了。”短髮女生撇了撇嘴,“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別?刚才我还看见他们被那个姓冯的副总带走了,跟丟了魂儿似的,估计是去搞什么地狱式封闭训练了,哪有我们自由。” “就是就是,还是我们瑶瑶好,想做什么做什么!” “来来来,喝酒喝酒!” 酒杯再次碰撞。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地知道。 从今天起,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被无限拉开。 林瑶是神话,是未来註定要站在云端的人物。 李浩是精英,是削尖了脑袋要往上爬的野心家。 张伟是大多数人,是这个社会稳定而坚实的基石。 而那两个被风行科技签走的天才,则是被资本选中的商品。 他们曾经在同一间教室里嬉笑打闹,畅想未来。 但现在,他们的未来,已经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岔路口。 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有些伤感,又有些迷茫。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有些沉默的张伟,又一次端起了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直接走到了林瑶的面前。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他。 “瑶瑶……” 张伟的脸喝得通红,舌头也有些大了。 “我……我敬你一杯。” 林瑶愣了一下,还是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你跟我们……不一样。”张伟的眼神有些涣散,他盯著杯子里晃动的酒液,喃喃自语。 “你是天才……是神话……你以后……会飞得很高很高……” 他仰起头,將满满一杯啤酒,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然后,他用袖子抹了把嘴,红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林瑶。 “我就是希望……” 张伟红著眼睛,话说到一半,整个人突然一软,噗通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 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剩下的小半杯啤酒洒了一地。 “……” 全场寂静。 前一秒还沉浸在伤感和迷茫中的眾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搞蒙了。 “我靠!张伟!” 还是短髮女生反应快,尖叫一声,赶紧和旁边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去扶他。 “喝傻了吧这是!” “快快快,搭把手,把他弄到沙发上躺著去!” 几个人费力地將人高马大的张伟抬到一旁的卡座沙发上,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飞高高”、“不一样”之类的胡话,彻底不省人事了。 一场酝酿中的,可能极其尷尬的表白或者说人生託付,就这么以一种滑稽的方式收了场。 林瑶暗暗鬆了口气。 还好。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张伟那种沉重又绝望的期盼。 有了这个插曲,包厢里那股压抑的气氛顿时被衝散了不少,大家哭笑不得地看著沙发上躺尸的张伟,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这傢伙,真是喝上头了。” “行了行了,別管他了,让他睡吧。” 话题重新回到了林瑶身上。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瑶瑶,九星难度的单人任务,到底是什么样的啊?跟我们考的,区別很大吗?” 这个问题,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对啊。 他们只知道这个难度係数高到离谱,死亡率也高到离谱。 但具体是什么形式,考什么內容,他们这些註定只能参加低星级团队任务的普通学生,根本无从得知。 “我也不知道。”林瑶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倒也不是不知道,而是她莫名的极有自信。 別说九星,那时候她要是有288能选,她也包秒选的。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她也不能再这种时候张嘴就说: “因为我感觉我牛逼。” 所以乾脆把这件事推到林宇身上了。 “我哥说,难度越高,机遇越大。”她补充了一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对林宇的绝对信任。 “你哥……” 提到林宇,眾人的神態又变得复杂起来。 那个创造了二百八十八星神话的男人。 他的存在,已经超出了这些学生们的理解范畴。 “你哥肯定有他的道理。”李浩立刻接话,他端起酒杯,对著林瑶,“反正,我们提前预祝你,旗开得胜,高考状元!” “对对对!预祝我们瑶瑶成为状元!” 眾人纷纷举杯。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一个穿著一身潮牌,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满脸都写著“老子天下第一”的青年,在一左一右两个跟班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一圈,最后將视线定格在被眾人围在中间的林瑶身上。 包厢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个不速之客给弄得有点懵。 “这谁啊?走错了吧?” “嘘!小声点!”李浩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压低了声音,在旁边的人耳边急速说道,“那是隔壁班的陈瑞宇!別惹他!” 陈瑞宇? 这个名字一出,不少人顿时露出了恍然又忌惮的神態。 “就是那个……家里开工厂的陈瑞宇?” “对!天鸿精密製造!专门给天擎集团做核心零件的!据说他家厂里厂外,养著上千號人呢!” “我靠,是他啊……” 天擎集团的供应链之一! 这几个字,像一块金字招牌,瞬间就给陈瑞宇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环。 在这个世界,財富和权力,很多时候比职业等级本身,更具威慑力。 陈瑞宇家里有钱有势,人又一向囂张跋扈,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人物。 他觉醒的职业,只是一个稀有级的【重炮手】,不上不下,很是尷尬。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自视甚高,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以后是要继承家业,做管理人上人的老板,而不是去前线拼命的打工仔。 今天他也是在隔壁包厢跟朋友聚会,偶然听人说起,这届出的那个神话级职业的美女,就在“时光里”,一时兴起,非要过来见识见识。 第190章 林瑶的变化 神话级? 能有多神? 陈瑞宇的视线,毫不客气地在林瑶身上来回扫视。 长得是还行,清纯可人。 但也就那样吧。 比起自己身边那些用钱砸出来的,会玩又懂事的美女,差远了。 平平无奇。 这就是他对这位传说中的神话级天才,林瑶的第一印象。 不仅仅是外表吧,还有气质……或者说,神话级职业者的气势? 陈瑞宇期待看到的,一条也没看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径直朝著林瑶的卡座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上前一步,粗鲁地推开挡在路上的一个男生。 “让让!別挡道!” 被推的男生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地坐到一边。 李浩见状,连忙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陈少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瑞宇压根没看他,眼睛一直盯著安坐不动的林瑶,淡淡地开口。 “你就是林瑶?” 他的姿態,不像是在问好,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林瑶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尤其是在这段时间之后。 所以也全程冷著脸。 “听说你觉醒了神话级职业,还选了单人九星任务?”陈瑞宇嗤笑一声,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胆子不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教训口吻。 “不过,小妹妹,这个世界,光有胆子可没用。” 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一杯啤酒,却不喝,只是在手里把玩著。 “我爸的厂子,是天擎集团的核心供应商之一,每年光是从王董那里拿到的订单,就是个天文数字。” “天擎集团的王清璇大小姐,我也认识,还一起吃过几次饭。” 他刻意提到了天擎集团和王清澈,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和人脉。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他很享受周围那些学生投来的,混杂著羡慕和敬畏的目光。 就算是那个立志去天擎的学生,在他达成自己梦想之后,地位也未必赶得上这位陈瑞宇。 最后,他將视线重新落回林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带著一丝施捨般的优越感,慢条斯理地说道。 “神话级职业,听上去是挺唬人。但说到底,还是个学生。” “这个世界真正看重的,是人脉,是圈子,是你能调动的资源。” “懂吗?” 林瑶有些想笑。 她真的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礼貌的,也不是那种开心的,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滑稽的笑。 她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这种人…… 声音不大,但在陈瑞宇那番长篇大论之后,在这片刻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包厢的人都愣住了。 李浩脸上那热情的笑容僵住了。 短髮女生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看著林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被天擎集团供应商的少爷当面“教导”,正常人不应该是惶恐,或者至少是敬畏吗? 陈瑞宇那张写满优越感的脸,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超出他掌控的反应。 “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悦。 林瑶终於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他。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所以呢?”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了陈瑞宇的脸上。 陈瑞宇:“……” 他准备好了一万种后续,或是对方的討好,或是对方的畏惧,或是对方的不甘。 唯独没有准备好这句“所以呢”。 什么叫所以呢? 他都把自己的家底和人脉摆得这么清楚了!天擎集团!王董!王清璇大小姐! 这些名字,难道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林瑶看著他那副错愕又恼怒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可怜又可笑。 因为自视甚高,但是觉醒的职业不好,落差太大,过来刷存在感了? 她甚至都懒得去解释这其中的关係链,因为那会让她感觉自己和对方一样愚蠢。 “你……”陈瑞宇终於从错愕中反应过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林瑶却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她收起了笑,神情变得有些不耐烦,就像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滚吧。” 轰! 如果说刚才的“所以呢”是一记耳光,那现在这两句话,就是一枚炸弹,在整个包厢里轰然引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石化了。 短髮女生的嘴巴张成了“o”形,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啤酒洒了出来,她却毫无察觉。 那个之前还感嘆未来渺茫的张伟,酒意都醒了大半,呆呆地看著林瑶。 李浩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滚? 她让陈瑞宇滚? 天鸿精密製造的少爷,天擎集团核心供应商的独子! 她怎么敢的啊! 这一刻,所有同学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一个念头。 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温柔、和善、凡事都会替別人著想的班长林瑶了。 如果是以前的林瑶,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这种情形,这种情况下说那种毫无顾忌的话吧…… 之前认为的,林瑶的改变,都是他们的想像,现在林瑶的强势,则让他们真正明白了。 觉醒神话级职业,选择单人九星任务……这些改变,似乎不仅仅是实力和未来的规划。 而是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应该叫,强者? 被羞辱得最彻底的,当然是陈瑞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那张因为纵情酒色而略显苍白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你……你他妈说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因为极度的愤怒,声音都在发抖。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反应了过来,立刻上前一步,指著林瑶就要破口大骂。 第191章 说服自己很困难 “陈少!陈少!消消气!消消气!” 李浩终於从惊骇中惊醒,他魂都快嚇飞了,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硬生生挤在了陈瑞宇和林瑶中间,张开双臂,摆出一副老母鸡护小鸡的架势。 他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陈瑞宇连连作揖。 “陈少,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见识!” “瑶瑶她……她今天高兴,喝多了!对,喝多了,说胡话呢!” 李浩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林瑶使眼色,那焦急的模样,就差直接跪下了。 他转过头,压低了声音,用哀求的口吻对林瑶说。 “瑶瑶!我的姑奶奶!你快给陈少道个歉啊!你知道他家是干嘛的吗?得罪了他我们都没好果子吃啊!” 然而,林瑶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那种平静,让李浩的心都凉了半截。 陈瑞宇哪里肯听他的,一把將李浩推了个趔趄。 “滚开!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死死地盯著被李浩挡在身后的林瑶,那怨毒的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今天本来是来找优越感的,是来享受眾人敬畏的,结果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他眼中的“学生妹”给指著鼻子骂滚。 这让他如何能忍? “好,很好!”陈瑞宇怒极反笑,他指著林瑶,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一个神话级职业,真是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 “你以为你很牛逼?你跟你那个选了二百八十八星的疯子哥一样,都是脑子有病的神经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废物!”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之前还只是个人恩怨,但他把林宇也骂了进去。 陈瑞宇的怒火已经彻底上头,他向前一步,几乎凑到了林瑶的面前,用一种极尽轻蔑和恶毒的姿態,压低了声音。 “你信不信,我只要打个电话,就能让你,还有你那个疯子哥,连高考的门都摸不著?” “神话级?状元?老子让你们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口角之爭,而是赤裸裸的,利用权势的威胁! 在场的学生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权力和背景,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 一直安坐不动的林瑶,终於有了新的动作。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再次衝上去阻拦,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边是身份,一边……是气势。 是的,从林瑶站起来那一刻开始,她的气势就变了。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 在他看来,林瑶站起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忍无可忍,准备动手。 那后果不堪设想!一个神话级职业者,就算再是学生,含金量也摆在那里。可陈瑞宇的家世背景,更是通天!真要动起手来,不管谁输谁贏,林瑶都绝对討不到好!天鸿精密製造的能量,要对付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学生,太容易了。 要么,就是她终於扛不住压力,准备服软道歉。 但你看她那股气势,说她想直接把陈瑞宇撕了都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瑞宇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也因为林瑶的起身,而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隨即转为更加残忍和戏謔的冷笑。 “怎么?想动手?”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逼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林瑶的身上。 “来啊!动我一下试试!” “我保证,明天,不,今天晚上!你和你那个废物哥哥,就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囂张到了极点。 因为他篤定,林瑶不敢。 这个世界,终究是权力的世界。一个空有天赋的学生,在他这种掌握著实质性资源和人脉的二代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享受著周围那些同学脸上毫不掩饰的恐惧。 然而。 林瑶接下来的反应,却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脸上那份纠结的神態,愈发明显。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天人交战,在权衡利弊,在屈辱和现实之间痛苦挣扎。 李浩一下子鬆了口气,再纠结么……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只要林瑶一开口道歉,他就立刻衝上去打圆场,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可林瑶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 那一声嘆息,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其中没有恐惧,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嫌弃。 是的,嫌弃。 仿佛眼前这个让她陷入两难境地的陈瑞宇,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而是一块沾在鞋底,甩又甩不掉的口香。 “想说服我自己,对你这种人出手……” 林瑶终於开口了,她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看陈瑞宇,只是低头看著桌面,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傲然。 “……还真是困难。” 言下之意,对你动手,都脏了我的手。 这种嫌弃,已经浓烈到需要她自己做一番艰难的心理建设。 “……”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那句“滚吧”是炸弹,那现在这句话,就是精神层面的天基动能武器,精准地,毁灭性地,將陈瑞宇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轰得连渣都不剩。 李浩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 短髮女生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沙发上装死的张伟,都忍不住偷偷睁开了一条缝。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了。 这是何等极致的蔑视!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了,这是……这是完全没把陈瑞宇当成一个量级的对手! “你……你……” 陈瑞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前所未有的暴怒和羞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第192章 给他脑袋打开花 凭什么? 一个穷学生? 一个臭婊子? 就因为觉醒了什么狗屁他妈的神话级职业? 就飞上天了? 就阶级跃迁了? 就能定的上他们家三代从商打拼下来的江山了? 神气什么!! 他要让这个女人明白,一个职业而已,改变不了什么! 他就算没有神话级,甚至没有史诗级,也照样不是她能挑衅,侮辱的!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她! 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 “我操你妈!” 陈瑞宇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积攒了全部力量的拳头,带著一股恶风,就朝著林瑶那张平静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啊!” 有女生尖叫出声。 李浩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陈少!” 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陈瑞宇身后一个跟班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別衝动!陈少!” “滚开!”陈瑞宇眼睛血红,疯狂地挣扎著。 “你爸的电话!”那个跟班快哭了,他將一个不断震动的手机屏幕,硬是懟到了陈瑞宇的眼前,“天擎市场部的李总到了!董事长让你立刻滚过去!立刻!马上!” “天擎”。 “李总”。 这两个词,像两盆冰水,兜头浇下。 陈瑞宇那即將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林瑶的脸颊,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今天他老爸约了天擎市场部的总负责人吃饭,就是为了打探一下天擎集团后续的订单走向和战略规划。 这顿饭,关係到他家工厂未来十年的命脉! 为此,他老爸筹备了近一个月,动用了无数人脉,才促成了这次饭局。 他今天之所以会在这里,就是因为事情基本谈妥,他爸让他过来,在这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混个脸熟,为以后接班铺路。 他在这里等了快半天了,现在人来了,他要是敢耽搁一分钟…… 他爹会亲手打断他的腿。 一股比愤怒更加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神话级职业的学生,但他不敢不在乎天擎集团的市场总监。 前者只是未来的潜力,而后者,是现在就能决定他家族生死的巨擘! 陈瑞宇的胸膛剧烈起伏著,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压抑而疯狂抽搐,整个人看上去狰狞无比。 他死死地盯著林瑶。 那张脸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刚才那足以致命的一拳,只是微风拂面。 这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加让他抓狂! “算你运气好!” 最终,所有的不甘、愤怒、屈辱,都只能匯成一句色厉內荏的狠话。 他猛地甩开跟班的手,指著林瑶,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给,我,等,著!”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片刻,转身就像一只丧家之犬,在一左一右两个跟班的簇拥下,仓皇地衝出了包厢。 “砰!” 门被重重地甩上。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於消失了。 包厢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堪比电影情节的一幕中,没有回过神来。 倒是省了脏手。 林瑶缓缓坐下,端起了桌上的那杯果汁。 杯中的果汁,已经不那么冰了。 林瑶小口喝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可其他人却做不到她这般云淡风轻。 李浩的身体还维持著僵硬的姿势,他看著林瑶,又看了看被重重甩上的包厢门,整个人都在发懵。 走了? 陈瑞宇就这么走了? 被一个学生指著鼻子骂“滚”,最后只是放了句狠话,就灰溜溜地跑了? 这不合理! 这完全不符合他认知里,那种顶级二代囂张跋扈、睚眥必报的行事风格!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是陈瑞宇不想报復,而是他有事。 那个电话,是他的催命符。 可…… 李浩的思维陷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 就算有天擎的电话拦住了今天这一时,可梁子已经结下了,而且是死结! 以陈瑞宇的性子,事后绝对会用上百种方法,把今天丟掉的场子找回来。 林瑶,还有林宇……他们要面对的,將是一个能量巨大的家族的疯狂报復。 可林瑶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难道她是个傻子,根本不清楚天鸿精密製造,不清楚一个天擎集团核心供应商代表著什么吗? 不可能。 她可是班长,是全年级最聪明的学生之一。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一个让李浩心臟都开始抽搐的解释。 她不在乎。 她根本就没把陈瑞宇,甚至他背后的家族放在眼里。 或许……在那种存在的眼里,一个所谓的家族企业,真的就只是个笑话? 李浩越想,后背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他猛然发现,自己和班上所有同学,可能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一直在用学生的思维,去揣测一个已经站在云端之上的人物的妹妹。 就在男孩子们集体陷入沉思,世界观被反覆敲碎重组的时候。 “哇!” 一声清脆的,带著极致兴奋的惊嘆,打破了包厢里的凝固。 是那个短髮女生。 她一拍桌子,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满脸通红,不是嚇的,是激动的。 “瑶瑶!你刚才也太帅了吧!” 她这一嗓子,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对啊对啊!帅爆了!那句『滚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有最后那句『对我出手还真是困难』,天吶,这是什么女王发言!” “我录下来了!我偷偷录下来了!我要回去循环播放一百遍!” 包厢里的女孩子们,瞬间沸腾了。 她们的关注点,显然和那些思考著权力、资本、利弊的男生完全不同。 她们只看到了一个被恶霸欺负的柔弱少女,非但没有哭泣求饶,反而用一种碾压的姿態,把对方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这种反差,这种强势,简直比任何一部偶像剧都要让人上头! 她们看向林瑶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同学情谊,只剩下看偶像一般的崇拜和狂热。 被一群小姐妹围在中间,林瑶也终於从那种古井无波的状態里脱离出来,脸上露出了属於她这个年纪的,略带无奈的笑容。 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聚会刚开始的时候。 “有那么夸张吗?”她笑著问。 “有!绝对有!”短髮女生凑了过来,抓著她的胳膊,“瑶瑶,老实交代,你刚才是不是真的准备动手了?” 这个问题一出,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如果不是那个电话,林瑶真的会动手吗? 在眾目睽睽之下,对天鸿精密製造的少爷动手? 那后果…… 林瑶看著小姐妹们闪闪发亮的眼睛,她眨了眨眼,然后,举起了自己那只白皙小巧的拳头,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她故意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压低了嗓子。 “我跟你们说,我当时真的在认真思考。” “思考什么?”短髮女生追问。 林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男生再次头皮发麻的话。 “我在想,要怎么一拳下去,才能让他那个油头,开开得比较对称。” “噗!” “哈哈哈哈哈!” 之前那股紧张、压抑、后怕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李浩也跟著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第193章 二场和借书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林瑶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变得无比诡异。 男生们笑不出来。 他们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在回味陈瑞宇那句充满威胁的“你给我等著”。 对称? 开? 这听上去可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只有女孩子们,还沉浸在那种极致的反差爽感里,嘰嘰喳喳地追问著细节,仿佛在听什么都市传说。 出了这档子事,其实大部分人也没什么心情再去ktv搞什么二场了。 尤其是男同学。 自尊心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 他们亲眼见证了阶级与力量带来的双重碾压。先是陈瑞宇用家世背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紧接著,林瑶又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姿態,把陈瑞宇的尊严踩得粉碎。 整个过程里,他们就像一群无关紧要的背景板,连插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他们心里堵得慌。 原定的二场是去唱歌,毕业聚会的经典套餐。 组织者李浩看著这冷下来的场子,急得抓耳挠腮。 最后,他一咬牙,直接跑去找酒店经理,也不知道是刷了脸还是许了什么好处,硬是让人家从仓库里拖出来一台半旧不新的点歌机和小电视,直接在包厢里搭了个临时ktv。 “来都来了!不唱歌怎么能叫毕业聚会!” 李浩举著麦克风,强行活跃气氛。 “今天谁也別想跑!不唱完一首《朋友》不准走!” 大家跑也跑不掉,看著李浩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也只好留了下来。 不得不说,音乐確实是化解尷尬的良药。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几个麦霸率先开嗓,气氛总算慢慢回暖。 在有些跑调的歌声中,刚刚那点不愉快,似乎也真的消弭了许多。 只是,偶尔有人的视线扫过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小口喝著果汁的林瑶时,还是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敬畏。 …… 与此同时,市立图书馆。 和ktv包厢里的喧闹不同,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轻微咳嗽。 林宇正站在一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前。 他身边的王清璇,已经从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成了现在的百无聊赖。 林宇至少也看点年轻人看得东西才行吧…… 这些枯燥的库存资料和史料,王清璇都不太能看得懂。 相比之下,林宇都好看了很多。 她抱著手臂,靠在一旁的书架上,看著林宇的侧脸,有些出神。 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拥有那种神仙一般的力量,却会跑到这种凡人扎堆的地方,像个苦行僧一样翻阅这些落满灰尘的旧书。 他到底在找什么? 林宇当然不是在“翻阅”。 他的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精神力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以一种非人的效率扫描著每一本书的內容。 因为需要隨时维持卡牌存在,还动不动就搞一次爆发,所以林宇精神力虽然只有五百点,但他对精神力的控制非常之变態,这些小的应用场景信手拈来。 【制卡】,【配方】,【熟练度】,【太古】,【本源】。 这些关键词,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与扫描到的海量信息进行比对。 绝大多数都是无用信息。 但偶尔,也会有一些零星的,被淹没在故纸堆里的发现。 “找到了。” 林宇的动作停下,从书架的最顶层抽出一本厚重的大部头。 书的封皮是暗红色的硬壳,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烫金的,由齿轮和卡牌组成的复杂徽记。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呛得旁边的王清璇皱了皱鼻子。 “老板,这是什么?”王清璇好奇地凑了过来。 “不知道。”林宇隨口答道,直接將书翻开。 书页泛黄,带著一股陈旧的味道。 里面的字跡是手写的,笔力遒劲,记录著一些关於“卡牌附魔”和“结构异化”的古老理论。 虽然和他要找的东西不完全匹配,但其中提到的一些思路,却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有用。 林宇没有多看,直接將书合上,抱在了怀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如法炮製,又从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找出了七八本类似的书籍。 这些书,有的记录著古代的职业谱系,有的探討著技能阶位的演变,还有一本,甚至是一本不知名强者留下的修炼笔记。 它们无一例外,都非常古老,且被图书馆归类到了“歷史文献”或“民俗怪谈”这种无人问津的区域。 现实中还是普通人居多,二职业者中,能需要查阅这种资料的人,其背景和家庭,也会让他们不需要亲自来查阅,只有林宇这个草地中冒出来的异类需要亲力亲为。 当林宇抱著一摞比他人还高的书,走到休息区时,王清璇彻底看傻了。 “老板……你这是要把图书馆搬回家吗?” 她站起身,看著那堆小山似的书籍,有些难以置信。 林宇把书“咚”的一声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手臂。 “差不多,先借回去慢慢看。” “这么多……借得了么?”王清璇表示怀疑。 “试试就知道了。” 林宇抱著书,走到了图书馆的借阅台前。 柜檯后面坐著一位戴著老镜,神情严肃的中年阿姨,她头也不抬,只是伸出一只手。 “借书证。” 林宇的动作,停住了。 借书证? 什么借书证? 他长这么大,进图书馆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上一次来,可能还是小学时期被学校组织过来写读后感。 这玩意儿,他真没有。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一个能瞬发太古级技能,能让黑市管理者俯首称臣的存在,此刻,却被一张小小的卡片给难住了。 “那个……阿姨,我没有借书证,可以现在办一张吗?”林宇尝试著沟通。 图书管理员阿姨终於抬起了头,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一下。 “身份证带了吗?填表,贴照片,三个工作日后来取。” 她的回答,充满了程序正义的冰冷。 第194章 王清璇的小心思 林宇:“……” 三个工作日? 黄菜都凉了。 他甚至產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要不要给老鬼打个电话,让他想想办法。 堂堂黑市药剂师,人脉通天,搞定一张小小的借书证,应该不难吧? 或者李默? 不过也未必……说到底谁会在意这玩意啊!! 要不,直接抢回去呢? …… …… 不是不行,但是说出去很没品。 就在这时。 一只白皙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將他推开。 “老板,让开,让我来。” 王清璇走上前,脸上带著一股自信的笑容。 她从自己那个精致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张卡。 那张卡片通体漆黑,质感非凡,正面是一片璀璨的星空图案,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王”字。 她將卡片递到管理员阿姨面前。 管理员阿姨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在看到那张卡片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拿起卡片,放到扫描器上。 “滴!” 一声清脆的確认音响起。 管理员阿姨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了和善的笑容,甚至带著一丝恭敬。 “原来是王小姐,您是我们图书馆的最高级荣誉会员。按照规定,您可以一次性借阅一百本图书,包括部分非公开的馆藏资料,且没有归还期限。” 王清璇扬了扬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宇,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专业。” 然后,她才转过头,对著那堆小山一样的书,隨意地挥了挥手。 “这些,全都借了。” 接下来的流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管理员阿姨甚至亲自走出柜檯,帮忙找来了几个大號的环保袋,將所有的书一本本装好。 两人走出图书馆大门时,手上已经提了四五个沉甸甸的大袋子。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淡。 林宇看著身旁那个一脸得意的王清璇,心中確实有些惊讶。 “你很喜欢看书?” 他问出了这个困扰他一路的问题。 “哈?”王清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看书?老板,你別开玩笑了,我看见字多的东西就头疼。” “那你的卡……” “哦,这个啊。”王清璇晃了晃手里的那张黑色卡片,“我爸捐楼的时候,人家硬塞给他的。他说他用不著,就丟给我了。” 林宇:“……” 好一个“丟给她了”。 “那你也不用隨身带著吧。” 林宇隨口问道。 王清璇面带尷尬,用一句“通用的”敷衍了过去。 这张卡吧,什么捏脚美容,娱乐会所用的多,图书馆还真是第一次。 “不过,我最近改变主意了。” 她看向林宇,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 “只要能变强,就算是看书这种无聊的东西,我也看得下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这个女人,对於力量的渴望,已经到了一种偏执的地步。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显得格外好用。 就在这时。 林宇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来自林瑶的新消息。 “哥,聚会快结束了,准备来接我吧。” 林宇收起手机,动作不急不缓。 旁边的王清璇立刻凑了上来,那堆书被她暂时放在了脚边,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老板,有新指示?” 她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已经当了十年助理。 林宇看了她一眼,把几个装著书的大袋子拎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空了出来。 “那边结束了,去接个人。” “接谁啊?”王清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需要我帮忙吗?比如……清个场什么的?” 她显然还沉浸在黑市那种简单粗暴的办事逻辑里。 林宇觉得有些好笑。 “接我妹妹,林瑶。” “林瑶?” 王清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下一秒,她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林瑶! 林宇的妹妹!那个和自己同岁,也觉醒了神话级职业的女孩! 一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里炸开。 上次她爸王瀚说要给林宇兄妹准备礼物,结果因为黑市那档子突发事件,事情被搅黄了,礼物更是连影子都没见著。 这不就是最好的弥补机会吗! 王清璇的脑子转得飞快。 林宇本人,强大,神秘,深不可测。想直接和他拉近关係,难度太高,简直是地狱模式开局。自己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估计跟透明的没什么两样。 强行去討好,效果可能適得其反。 但是他妹妹就不一样了! 从之前那个电话就能听出来,林宇对他这个妹妹,是发自內心的宠溺。 那么,攻略路线就很明確了。 拿下他妹妹,就等於间接拿下了他! 这简直是一条通往罗马的康庄大道! 王清璇的心思几乎是毫不掩饰地活泛起来。 她看著林宇,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刚才在图书馆管理员面前还要灿烂真诚的笑容。 “老板!我送你啊!” 她拍了拍胸口,主动请缨。 林宇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王清璇那点算计,根本瞒不过他。 就算没有【解析之眼】,这种几乎是写在脸上的,混合了野心、精明和急切的情绪,也太明显了。 不过…… 这挺好的。 他並没有拒绝的理由。 “走吧。” 林宇吐出两个字,算是同意了。 “好嘞!” 王清璇立刻喜上眉梢,殷勤地想去帮林宇提那些书袋,但看到林宇单手拎著那几十斤重的东西,跟拎著几包似的,又很识趣地把手缩了回去。 王清璇这次没叫司机,而是直接前往地下车库。 一辆火红色的,线条流畅充满攻击性的四座跑车,静静地停在车位上。 光是看著,就能感觉到那昂贵的价格。 林宇暗嘖一声,王清璇之前可不知道要来图书馆,这位小姐妹,不会在临州市每一个大点的地下车库,都有一辆这玩意吧? 王清璇按了下钥匙,车灯闪烁,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叫。 她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让林宇上车,而是自己先坐进了驾驶位,然后当著林宇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少女情怀总是春,这说的不是王清璇,而是林瑶。 他两岁数差不多,捫心自问一下,王清璇期待怎样的礼物,她就给林瑶送什么样的礼物。 而且,还得是林宇给不了的。 王清璇透过余光看向后排的林宇,计上心来。 第195章 易容高手 电话掛断。 王清璇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將那张黑色的荣誉会员卡隨手丟进储物格,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宇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拉下了驾驶座前方的遮阳板,对著上面的小镜子,开始……化妆。 不,用化妆来形容,已经不够准確了。 这简直是一场小型的面部重塑工程。 只见她从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包里,掏出了一个专业程度堪比好莱坞后台的化妆箱。 刷子,海绵,各种顏色的膏体和粉末,一应俱全。 林宇就坐在后排,安静地看著。 他看著王清璇用几笔阴影,就让自己原本柔和的下頜线变得稜角分明。 看著她用高光和修容,重塑了鼻樑和眉骨的结构。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而且精准无比,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绝对不是普通大小姐的日常妆容。 这是一种技能。 一种足以改变一个人气质的,堪称易容的技能。 林宇甚至有种错觉,她不是在化妆,而是在给自己捏脸。 几分钟后,王清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髮,將其抓得蓬鬆而凌乱,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隨意感。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后排的林宇。 “老板,怎么样?” 林宇的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还是那张脸。 五官没有变,皮肤依旧白皙。 但整个人的感觉,已经彻底顛覆。 原本那种明艷张扬,带著大小姐傲气的女性魅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雌雄莫辨的,带著几分邪气和痞气的俊美。 脸部线条更硬朗,眉眼间少了几分柔媚,多了几分英气。 尤其是她此刻故意挑起的眉梢,和那玩味的笑容,让她看上去就像是某个顶流男团里,最会撩拨粉丝的那个c位。 一个活生生的,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顶帅帅哥,就这么凭空诞生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宇绝对无法將眼前这个“帅哥”,和之前那个王清璇联繫到一起。 女孩子的脸部线条本就更加柔和,只要技术过硬,扮起男相来,往往会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王清璇本身更是个顶级美女,底子摆在那里,这一番操作下来,效果简直是爆炸性的。 “你……” 林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清璇显然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 她得意地眨了眨眼,这个动作由她现在的“男相”做出来,非但不显得女气,反而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秘密武器。”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我练了好久的,就等著哪天能派上用场。” 说完,她又从后座捞过来一个袋子,当著林宇的面,飞快地换上了一件宽鬆的,设计感十足的潮牌卫衣。 最后的女性化特徵也被完美地遮盖。 一个彻头彻尾的,让小女生见了会尖叫的帅哥,正式出炉。 “搞定!” 王清璇重新发动了跑车,火红色的猛兽发出一声低吼,匯入了城市的车流。 林宇靠在后座上,心中第一次对一个普通人,產生了“佩服”这种情绪。 他开始有点好奇,王清璇到底想干什么了。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王清璇一边开车,一边戴上了蓝牙耳机,开始熟练地发號施令。 “喂,店吗?对,是我。我要的999朵蓝色妖姬,送到『时光里』门口,立刻,马上!” “记住,要最新鲜的,瓣上带露水的那种,包装用星空纱,懂吗?” 掛断一个,又拨通一个。 “气球公司?场地布置得怎么样了?粉色和银色主题,我要一个心形的拱门,要能飘起来的那种!” “还有横幅!『祝贺林瑶小仙女毕业快乐』,字体要飘逸一点,带闪粉的!” “对,越大越好!” 林宇:“……” 他的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 然而,这还没完。 “烟组,到位置了吗?等我信號,我要那种升空之后,能拼出『ly』字母的定製烟,別给我搞错了!” “还有,我雇的那些人呢?让他们都装成路人,气氛给我烘托起来!到时候我妹妹一出现,就给我尖叫,欢呼!” “钱不是问题!效果一定要到位!”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 一个比一个离谱的指令发出去。 林宇坐在后面,已经从最开始的佩服,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豪车,鲜,气球,横幅,定製烟,甚至还有群眾演员…… 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流巨星在求婚。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去接他妹妹放学。 林宇的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妹妹的关心太少了。 看看人家王清璇,这才是专业的。 再想想自己,只会打钱,或者默默解决掉麻烦。 段位差得太远了。 不过…… 林宇的脑海里,浮现出林瑶的脸。 他那个妹妹,表面上清清冷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但骨子里,和同龄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 喜欢漂亮衣服,喜欢热闹,喜欢被人关注和宠爱。 如果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在所有同学面前,给她挣足了面子…… 她嘴上肯定会说著“太夸张了”、“好羞耻啊”。 但心里,八成已经乐开了。 想到这里,林宇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帅气逼人”的王清璇。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在討女孩子欢心这件事上,还是女人更懂怎么“泡”女人。 就在这时,王清璇掛断了最后一个电话,衝著后视镜里的林宇,比了个“ok”的手势。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 火红色的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了通往“时光里”音乐餐厅的街道。 下一秒,林宇的视线,就彻底被前方那片粉色与银色交织的海洋给占据了。 动静是真的大啊。 “老板,你怎么办?” 她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那片被她亲手布置的,堪称浮夸的粉色海洋,心里第一次没了底。 “我这……我这可是要给你妹妹一个惊喜的!” “要是让她看见你跟我在一起,我这『神秘追求者』的戏,不就全砸了?” 这可是她攻略林宇妹妹,曲线救国的第一步,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林宇都不能成为那个岔子! 第196章 真正的易容高手 林宇看著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这姑娘,搞这些里胡哨的东西,倒是专业得很。 不过,她说的確实是个问题。 自己要是这么大摇大摆地跟她一起下车,林瑶看见了,肯定会起疑心。 林宇起了一丝捉弄的想法,真期待看到瑶瑶得知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啊! “別急。” 林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王清璇:“……” 都火烧眉毛了,还不急? 就在她准备再劝说几句,比如让林宇先在车里等著,她一个人去搞定的时候。 她看见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坐在后排的林宇,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那张原本清秀帅气的脸,开始发生了极其细微,但又无比诡异的变化。 脸颊两侧的肌肉,像是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进行著微调。 颧骨的高度似乎发生了一丝丝改变,让他的面部轮廓瞬间变得更加立体。 鼻樑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挺拔了些许。 下頜的线条,也收紧得更加锋利,透出一股冷峻的气质。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跡象。 就像一个顶级的雕塑家,在用一把无形的刻刀,对一件完美的作品进行著最后的精修。 王清璇的嘴巴,一点点张开。 她引以为傲的,堪比易容的化妆术,在眼前这一幕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可笑,又幼稚。 几秒钟后。 林宇重新睁开了眼睛。 还是那双眼睛,但配上现在这张脸,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林宇是邻家学长般的清爽帅气。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个气质冷硬,带著几分疏离感的陌生男人。 五官的底子还在,但组合在一起的气质,已经判若两人。 “这样,可以了吗?” 林宇开口,连带著声线都因为喉部肌肉的微调,变得比平时低沉了半分。 王清璇彻底石化了。 她刚刚还在为自己那手“女扮男装”的绝活而沾沾自喜。 她以为那就是凡人能够达到的,改变容貌的极限。 谁曾想…… 谁曾想她老板,根本不讲道理! 这已经不是什么化妆,不是什么易容了! 这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捏脸”啊! 【本源级】的【活力滋养】,带来的“肉身掌控”,可不仅仅是復活和恢復。 而是对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甚至骨骼密度的绝对掌控。 改变容貌,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应用。 王清璇看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她那点引以为傲的“秘密武器”,那点想要在老板面前表现一下的小心思,此刻被碾得粉碎。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混合著更加强烈的,近乎崇拜的敬畏,涌上心头。 她终於明白,自己和林宇之间的差距,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那不是凡人与天才的差距。 那是凡人与神的差距。 “老……老板……你……” 她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宇看著她那副见了鬼的样子,没再多解释。 他推开车门,先一步走了下去。 当老板嘛,就是要是不是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腕。 王清璇愣了好几秒,才如梦初醒,赶紧熄火下车,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她跟在林宇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 与此同时,“时光里”音乐餐厅对面的高档酒店,顶层套房。 陈瑞宇烦躁地將抽了一半的烟,按死在水晶菸灰缸里。 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夺目。 但他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 脑子里,全是林瑶那句轻飘飘的“说完了就滚吧”。 还有他父亲那张铁青的脸。 “混帐东西!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那点家底,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屁都不是!” “要保持谦卑,保持谦卑!!” “依我看,还不是让你接触这些事务的时候。” “你要是再不学会爭气和反思,我们这个家早晚败在你手里!” “站好!听明白了吗!” “我警告你,陈瑞宇!再给我惹出任何事,我打断你的腿!” 陈瑞宇鬱闷地又点上了一根烟。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滚”。 也是第一次,被他父亲如此严厉地警告。 原本预定好的,一起去见天擎的李总这件事,也泡了汤。 双重的羞辱,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一瞥,注意到了楼下街道的异常。 大片大片的粉色气球,簇拥著一个巨大的心形拱门。 999朵蓝色妖姬组成的海,在夜色下泛著幽蓝的光。 还有一条巨大的横幅,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祝贺林瑶小仙女毕业快乐”。 林瑶? 又是林瑶! 陈瑞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著那个名字,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给那个女人庆祝毕业? 是哪个不开眼的富二代,在追她? 一股混杂著嫉妒和不甘的酸意,在他心里疯狂发酵。 凭什么? 那个让他当眾丟脸的女人,凭什么能得到这种待遇? 他父亲的警告,瞬间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反正……在外面待著也是待著。 老爹只是不让他惹事,又没说不让他出门。 他就下去看一眼。 对,就看一眼,看看是哪个傻子搞出这么大动静。 这不算惹事吧? 陈瑞宇撇了一眼包间,大人谈事,一时半会儿是解决不了的了。 他掐灭了菸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价格不菲的小西装。 他对著身后那两个从刚才起就一直噤若寒蝉的跟班,冷冷地开口。 “走,下去看看。” 电梯门打开。 陈瑞宇走了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光亮的金属壁反射出他阴沉的脸。 憋屈。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陈瑞宇,天鸿精密製造的唯一继承人,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现在,连出个酒店,都得跟做贼一样。 他甚至不敢走正门,生怕被父亲安排在附近的眼线看到,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叮。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顺著员工通道,绕到了酒店的侧面。 越走,他心里的火气就越旺。 第197章 太羞耻了! “时光里”音乐餐厅门口。 街道被一种梦幻般的粉色和银色彻底占据。 无数气球漂浮在半空,组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晃动的心形拱门。 地面上,铺满了新鲜的蓝色妖姬,瓣上还带著晶莹的水珠,在夜间的灯光下,折射出幽蓝而神秘的光晕。 一条几十米长的巨大横幅,从街头拉到街尾,上面用闪闪发光的字体写著一行大字。 “祝贺林瑶小仙女毕业快乐”。 这排场,这阵仗。 饶是陈瑞宇这种见惯了奢华场面的富二代,也被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真他妈顶。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流巨星空降临州,粉丝在搞世纪应援。 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 不少路人已经停下了脚步,拿出手机,对著这片浮夸到极点的场景疯狂拍照。 人群中,还混杂著一些一看就是雇来的托,正交头接耳,大声地烘托著气氛。 “我靠!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追女孩子吧?这得多少钱啊!” “蓝色妖姬,还他妈是九百九十九朵!这手笔,牛逼!” “林瑶?哪个林瑶?这么幸福?” 嫉妒。 一股浓烈到发酸的嫉妒,从陈瑞宇的心底疯狂滋生,瞬间就淹没了理智。 那个让他丟尽脸面,被父亲痛骂的女人。 凭什么? 她凭什么能得到这种近乎疯狂的追捧? 陈瑞宇的拳头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 与此同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光里”的门被推开。 林瑶和一群同学,在酒精的微醺和离別的伤感中,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浩嘴里那句“路上小心”,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短髮女生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前一秒还喧闹的人群,在看到眼前这片粉色海洋的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我……我操?” 不知道是谁,用一种梦囈般的语调,爆了句粗口。 这句粗口,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这……这是什么情况?” “拍电影吗?” “那个横幅……上面写的是……林瑶?” 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人群中央的林瑶身上。 震惊,羡慕,难以置信。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个同学的脸上交织。 林瑶自己也彻底蒙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巨大的心形气球拱门,看著那片幽蓝的玫瑰海,看著那条闪瞎人眼的横幅。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羞耻。 太羞耻了! 在这么多同学面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可是…… 在极致的羞耻之下,一种无法言喻的,小小的虚荣和窃喜,又如同野草般,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谁能忍得住啊! 这是谁干的? 学校里追她的人確实不少,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手笔? 她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名字,又被她一一否决。 不对,都不是。 那些人,没这个魄力。 “瑶瑶!这是谁啊!也太浪漫了吧!”短髮女生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来抓住林瑶的胳膊,激动地尖叫。 “天哪!九百九十九朵蓝色妖姬!我只在小说里见过!” “快看快看,那边好像还有人准备放烟!” 李浩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看看那片海,又看看被眾人簇拥的林瑶,心里五味杂陈。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高看林瑶了。 神话级职业,单人九星任务,天擎集团都求而不得的天才。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 能搞出这种阵仗的人,绝对不是普通富二代那么简单。 这背后代表的財力、物力和人脉,已经超出了他这个普通学生的想像范畴。 差距。 这就是云泥之別。 在同学们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和追问中,林瑶感觉自己快要被淹没了。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在这种时候,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哥哥。 她手指翻飞,用一种近乎语无伦次的,既是求助又是炫耀的口吻,疯狂给林宇发著消息。 “哥!救命啊!” “我被人堵在餐厅门口了!” “好多!好多气球!” “横幅都拉起来了!几十米长!!” “太夸张了!所有同学都在看我!我要社死了啊啊啊!” 发完一连串的感嘆號,她又偷偷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然后补充了一句。 【照片.jpg】 “你看!是不是很夸张!”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就在林瑶那条充满感嘆號的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喔——!!” 紧接著,仿佛是某种信號,原本还只是围观议论的路人中,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欢呼。 “林瑶!林瑶!林瑶!”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把林瑶的同学都给嚇了一跳。 刚才还只是羡慕,现在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震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追女孩子了。 这是在搞明星应援会! 人都是从眾的,那些被雇来的托一带动,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路人,甚至是一些不明所以的同学,也跟著起鬨起来。 气氛,在瞬间被推向了顶点。 就在这片喧囂的中心,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条由鲜铺就的道路,直通林瑶面前。 一个身影,从街道的另一头,缓缓走了过来。 那人穿著一身宽鬆却极具设计感的潮牌卫衣,双手插在兜里,步伐隨意又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他没有被这夸张的场面影响分毫,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因他而存在。 隨著他走近,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尤其是林瑶身边的几个女同学,眼睛都看直了。 好帅。 真的好帅。 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的柔弱,也不是肌肉猛男的粗獷。 而是一种雌雄莫辨的,带著几分邪气和痞气的俊美。 脸部线条硬朗,眉眼英气,却又因为皮肤白皙而中和了攻击性。 第198章 挑事好啊 他只是安静地走著,什么都没做,就足以让所有小女生的心跳漏掉半拍。 比起这浮夸到极点的排场,这张脸的衝击力,显然更加恐怖。 而且,他看上去很年轻。 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 年轻,帅气,还有钱。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对普通人最残忍的降维打击。 “我靠……这谁啊?我们学校有这號人物吗?” “不认识啊!转校生?还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 “瑶瑶,你认识他吗?”短髮女生激动地摇晃著林瑶的胳膊,整个人都快疯了,“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林瑶自己也懵了。 她可以百分之百確定,自己绝对不认识眼前这个帅得有些过分的“男人”。 但是……对方的目標,又確確实实是自己。 他图什么? 一个小小的怀疑在林瑶心底升起。 这会不会是什么针对自己的阴谋?毕竟她和哥哥刚刚得罪了风行科技那样的大资本。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有哥哥在。 虽然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林宇能给她这么大的自信。 但只要一想到哥哥,她就觉得天塌下来都无所谓。 反正,有他顶著。 那股莫名的安心感,让她面对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时,竟然没有多少害怕,反而生出了一丝荒诞的好奇。 在万眾瞩目之下。 那个“帅哥”终於走到了林瑶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周围的喧囂似乎在这一刻都自动按下了静音键。 他看著林瑶,那双带著玩味笑意的眼睛,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 然后,他缓缓开口。 “林瑶同学。” 他一开口,连带那略显低沉的磁性嗓音,又引起了一片小范围的骚动。 “初次见面。”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又张扬。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轰! 直白! 囂张! 毫不掩饰!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迂迴,就是最直接,最霸道的告白! 周围的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彻底炸了锅! “啊啊啊啊啊!他告白了!” “我的天!太直接了吧!我好爱!”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起鬨声,尖叫声,口哨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將“时光里”的招牌都给掀翻。 林瑶的同学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李浩张著嘴,半天合不拢。他看著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又看看被这阵仗彻底砸懵的林瑶,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这就是神话级天才的世界吗? 追求者都是这种级別的? 林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 不是不是,哥们? 什么叫,初次见面,请和我交往?? 这? 我在做梦吗? 我倒是做过这样的梦…… 但是做梦也没做过这么具体的啊! 交往? 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还是用这种方式?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从脚底到头顶,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羞耻”。 可偏偏,对方那张脸帅得无可挑剔,那份坦荡和直接又让人討厌不起来。 没办法,帅就是有用啊! 妈的,我是不是中幻术了? 刚刚餐桌上吃的小蘑菇是不是有问题? 我现在本体会不会在医院抢救啊? 老哥呢!老哥救一下啊! 说是幻术,但……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边那些女同学投来的,混杂著嫉妒、羡慕和“恨铁不成钢”的复杂视线。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彻底被干懵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清璇,正享受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她看著林瑶那副被惊到失语,脸颊通红,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心里乐开了。 小样儿,就这? 还治不了你? 她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在林瑶的心里,砸下一个最深刻的烙印。 计划通! 不远处的阴影里。 林宇靠著墙,看著眼前这齣闹剧,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清璇这丫头,还真是会玩。 不过,看著妹妹那副虽然极度羞耻,但眼底深处却藏不住一丝小窃喜的模样,他也就由著她们胡闹了。 而在另一个角落。 陈瑞宇死死地盯著那个被人群簇拥的“男人”。 那张帅得让他心生嫉妒的脸,那份他学不来的囂张与坦然,还有周围人群那疯狂的追捧…… 这一切,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銼刀,在他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来回地,狠狠地刮擦。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还真就不敢做什么,毕竟老爸刚刚才告诫过自己。 一股混杂著嫉妒与怨毒的邪火,从他胸口直衝头顶。 让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切。” 一声轻微的,充满了不屑与鄙夷的嗤笑,从他的鼻腔里发了出来。 捫心自问,这一小声切,算不了什么吧? 但在周围人群因为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而陷入片刻寂静的当口,这声杂音,就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是瞬间。 那个刚刚还用灿烂笑容对著林瑶的“帅哥”,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带著玩味笑意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人群边缘的陈瑞宇。 林瑶也听到了。 她身边的同学们也听到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著那个“帅哥”的方向,聚焦到了陈瑞宇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轻蔑的脸上。 气氛,瞬间凝固。 陈瑞宇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小的声音,竟然会被正主捕捉到。 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直接。 不等他想好如何应对。 “我当是谁呢!” 一声清脆又愤怒的叫喊,像平地惊雷般炸响。 是那个短髮女生! 她刚才被那阵仗惊得不轻,但此刻见到陈瑞宇那副德性,火气瞬间就压过了震惊。 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直接冲了出来,用手指著陈瑞宇的鼻子。 “陈瑞宇!你不就是刚才在包厢里,耀武扬威,对我们瑶瑶放狠话的那个大少爷吗?” “怎么?现在看我们瑶瑶有人追,心里不平衡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譁然。 “我靠,真的假的?这人谁啊,这么牛逼?” “就是他!隔壁班的陈瑞宇,家里开工厂的,刚才在餐厅里可囂张了!” 立刻就有知情的同学,开始向周围的路人科普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时间,所有看向陈瑞宇的视线,都变了味。 从刚才的好奇,变成了鄙夷和看好戏。 第199章 陈家老人 “嘶,要不先,先別……別说了……?” 林瑶有些慌了,她下意识地去拉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闺蜜。 她不是怕事。 只是眼前的场面,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处理能力。 一边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帅得人神共愤的神秘追求者。 一边是刚刚才结下樑子的,囂张跋扈的厂二代同学。 这两边要是撞在一起…… 她简直不敢想。 然而,她想息事寧人,有人却唯恐天下不乱。 王清璇,不,现在应该是“王少”,看著眼前这一幕,几乎要笑出声来。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正愁自己的“英雄救美”剧本不够丰满,缺少一个关键的反派角色来衬托自己的光辉形象。 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太专业了! 別的事不提,挑事,王清璇熟悉的很,而且还很喜欢。 她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將林瑶护在了自己身后。 这个小小的动作,又引来周围女生一片低低的尖叫。 太有男友力了! “哦?” 她看著面色涨红,被眾人指指点点的陈瑞宇,饶有兴致地开口。 “还有这种事?” 她的嗓音带著一丝玩味的拖长,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羽毛搔刮著陈瑞宇那根脆弱敏感的神经。 “当著这么多同学的面,教训我的人?” “我的人”三个字,被她刻意加重。 霸道,囂张,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林瑶在后面听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就你的人了!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好不好! 可偏偏,被这么一个帅哥护在身后的感觉……该死的,还挺不赖。 周围的起鬨声更大了。 “哇哦!” “霸气护妻!” “陈瑞宇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每一句议论,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陈瑞宇的脸上。 他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父亲的警告还在耳边迴响,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被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当眾羞辱,他咽不下这口气! “你他妈谁啊?”陈瑞宇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跟她同学之间的事情,关你屁事!” “同学?” 王清璇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轻蔑的,发自骨子里的嘲弄。 “你也配?” “仗著家里有几个臭钱,在学校里耀武扬威,这也叫同学?” “还是说,你的家教,就是教你用你家里的名头,去威胁一个女孩子?” 王清璇的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 她每说一句,陈瑞宇的脸就白一分。 对面能这么说,证明她的势力不比自己差。 也是,就算是自己,要整这么大的场面,也得掂量掂量。 这下,他心底最后那点侥倖也破灭了。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陈瑞宇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王清璇歪了歪头,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副天真又残忍的表情。 “不想怎么样。” “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陈瑞宇。 “道歉。” “给我的人,立刻,马上,跪下道歉。” 轰! 所有人都被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给砸懵了。 跪下道歉? 不至於吧。 这是要把对方的尊严,彻底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林瑶也惊呆了,她用力拽了拽王清璇的衣角。 “別……別这样,太过分了……” 王清璇却头也没回,反手握住了林瑶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然后,她將全部的压迫感,都倾泻到了陈瑞宇的身上。 “怎么?” “不愿意?” 陈瑞宇浑身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 跪下? 他陈瑞宇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你他妈別欺人太甚!”他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欺你?”王清璇嗤笑一声,“你也配我欺负?” 她向前走了一步。 陈瑞宇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一步。 这个细节,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高下立判。 王清璇那一句轻飘飘的“你也配我欺负”,彻底击溃了陈瑞宇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气场太强了,那种与生俱来的,视一切为无物的傲慢,根本不是他这种靠著家世狐假虎威的富二代能模仿出来的。 这是真正的大人物。 是自己父亲口中,那种需要仰望,需要用尽一切手段去结交的存在。 而自己,刚才竟然还想在他面前摆谱? 蠢。 太蠢了。 陈瑞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周围的议论声,嘲笑声,扎在他的耳膜上,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跪下道歉。” 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但依旧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陈瑞宇的膝盖一软。 他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跪,下场可能会比跪下还要悽惨一百倍。 父亲的警告,家族的顏面……在这一刻,都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 他闭上眼睛,屈辱的泪水混著冷汗往下淌。 就在他的膝盖即將触碰到冰冷地面的那一瞬间。 一只手,一只苍老,却稳如磐石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淡然而坚定的力量传来,硬生生將他下坠的身体给拖住了。 陈瑞宇一愣,茫然地睁开眼。 一个穿著普通中山装,身材不高,但站得笔直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老人看上去五十多岁,头髮白,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跡,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沉凝如山的气势,瞬间將周围的嘈杂和浮躁都压了下去。 “福伯?” 陈瑞宇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依赖。 这是他父亲身边最信任的保鏢,陈福。 一个据说从战区退下来的老兵,实力深不可测,在陈家地位超然,就算是自己的父亲,对他也要客客气气。 第200章 惹得起,也不要惹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人群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身上那股与眾不同的气场。 这不是普通人。 陈福没有理会陈瑞宇,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越过人群,直接落在了王清璇的身上。 他看得很仔细。 从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到那身价格不菲的潮牌,再到她身后那片浮夸的海和气球。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王清璇那双带笑的眼睛上。 “这位少爷。” 陈福开口了,嗓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家少爷不懂事,衝撞了你和你的人,是他的不对。” “我在这里,代他向这位林瑶小姐,赔个不是。” 说著,他竟然真的对著林瑶的方向,微微躬了躬身。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连林瑶都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浩等同学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老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却能如此放得下身段,先声夺人,把姿態做足。 太老练了。 陈福直起身子,继续说道。 “但是,下跪之事,未免太过。” “我们陈家在临州,也算是有头有脸。今天这么多人在场,真要让他跪了,丟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脸。” “还请少爷高抬贵手,给我们陈家一个面子,这事,就此揭过,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既承认了错误,道了歉,又点出了自己的背景和底线。 软中带硬,滴水不漏。 在场的不少人都暗暗点头,觉得这个处理方式,已经是最好的台阶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 人家长辈都出来道歉了,再揪著不放,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失了风度。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王清璇身上。 等著她做决定。 然而。 王清璇笑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面子?”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陈福。 “陈家?很厉害吗?” “你们的面子,值几个钱?” 轰! 人群再次炸锅!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帅哥”竟然如此刚烈! 连对方搬出家族,给了台阶之后,依旧不依不饶! 陈福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眯起了眼睛。 “少爷,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哦?”王清璇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她上前一步,逼近到陈福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我今天,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你待如何?” 囂张。 极致的囂张。 陈福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死死盯著王清璇,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来,少爷是执意要与我们陈家为敌了?” “为敌?” 王清璇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藐视。 “你也配?” 她猛地抬高了音量,对著已经嚇傻的陈瑞宇,厉声喝道。 “我数三声。” “三。” “二。” 冰冷的数字,如同催命的符咒。 陈瑞宇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看著眼前的福伯,又看看那个气焰滔天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福伯……我……” 陈瑞宇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膝盖彻底失去了力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软倒。 屈辱,恐惧,不甘……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认命的麻木。 就在他双膝即將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剎那。 “陈家的人,不许跪!”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炸开的惊雷,瞬间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不是单纯的音量大。 那是一种蕴含著铁血与杀伐之气的精神衝击! 周围起鬨的,看热闹的,尖叫的,所有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压了下去。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迴荡的七个字。 即將跪倒的陈瑞宇,身体猛地一僵,下坠的趋势竟然被硬生生止住了。他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抬头,看向身前的福伯。 陈福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此刻再无半点谦卑。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巍然不动的高山,那股沉凝如铁的气势骤然爆发,將王清璇製造出的所有压迫感,尽数衝散。 “福伯……”陈瑞宇的声音带著哭腔。 陈福却没有看他。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锁定著王清璇,一股冰冷的寒意开始瀰漫。 或许这个小年轻的背景真的通天。 能搞出这么大阵仗,能有这种视陈家如无物的底气,背后站著的人,绝对是临州顶尖的那一撮。 但是! 在这里,在今天,背景不是万能的! 这世界上,多的是背景不起作用的时候! 陈福心中明镜似的。 今天这事,无论谁对谁错,陈瑞宇都不能跪。 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是整个天鸿精密製造,是陈家的脸面! 这脸要是丟了,以后陈家在临州还怎么立足? 少爷的问题,回家之后,老爷自会用家法管教。 但现在,他这个做下人的,该给少爷擦的屁股,必须擦乾净! 他陈福,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若不是陈家对他有救命之恩,祖上又有些渊源,他岂会屈尊来当一个保鏢? 既然对面的小年轻不给面子,那他陈福,也无需再留什么情面! 正好,也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一个教训。 让他知道知道,这世上有些人,就算你惹得起,你也未必能惹! 让他长个记性! 这些念头,在陈福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原本微微佝僂的身体,缓缓挺直。 一股与他苍老外表截然不符的,凶悍暴戾的气息,冲天而起! 周围的同学和路人,被这股气息一衝,嚇得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太可怕了! 这个老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少爷。”陈福再次开口,称呼没变,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已经天差地別,“路,不要走绝了。” 这已经是最后的警告。 王清璇看著他,脸上的玩味笑容反而更盛了。 她敢挑事,就不怕事,这又不是黑市! 再说,就算是黑市那次,这不是还有老板在么。 所以听到这些话,王大少表情却愈发挑衅。 她只是想让陈瑞宇跪下道个歉而已,很难吗? 第201章 我就躲了怎么样! “路?”王清璇轻笑一声,將身后的林瑶又往后拉了拉,姿態囂张到了极点,“在我面前,从来就没有绝路。” “我再问最后一遍。” “跪,还是不跪?” 陈福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告罄。 他不再废话。 下一秒,他的身影,动了! 快! 极致的快!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觉醒了职业的学生,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他们只看到一道残影,从原地消失。 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啊!”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生物本能的,对极致危险的恐惧,让他们控制不住地想要逃离! 李浩瞳孔骤缩,他只感觉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全身,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这就是真正强者的世界吗? 而处於劲风中心,作为陈福首要目標的王清璇,却连头髮丝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还保持著那个挑衅的笑容。 那一瞬间,王清璇的大脑是空白的。 她所有的囂张,所有的算计,所有自以为是的掌控感,都在陈福那道撕裂空气的残影面前,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死亡。 是真真切切的,死亡的预感。 她见过林宇的力量,那种毁天灭地的雷霆,那种视渊域来客如无物的淡然。 但知道归知道,当一个同样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强者,將杀意完全锁定在自己身上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根本无法抑制。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身后还站著林宇。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玩脱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连思维都几乎停滯的剎那。 一股並不强横,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的力量,从身后传来,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后,她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后飘去,脱离了那片劲风的核心。 是老板! 王清璇心中狂喜,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淹没了恐惧。 她下意识地回头,想看那个永远能创造奇蹟的男人。 然而,她看到的,不是林宇。 她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挡在她身前的,不是林宇。 是林瑶! 是那个她计划里,要用衣炮弹和帅哥攻势拿下的,柔柔弱弱的小仙女! 此刻的林瑶,和她印象中那个清冷安静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的头髮,她的衣角,在完全静止的空气里,无风自动。 那张还带著学生稚气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亘古不变的雪山。 陈福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记手刀,带著撕裂耳膜的尖啸,已经劈到了林瑶的面前。 林瑶动了。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只是抬起了手,用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掌,迎向了陈福的攻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没有绚烂夺目的技能光效。 就是这么简单,这么朴实无华的一次碰撞。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髮慌的响声。 所有预想中的画面都没有发生。 林瑶没有被击飞。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她抬起的手,稳稳地架住了陈福那势不可挡的攻击。 反倒是陈福。 那个气势凶悍暴戾,如同战神下凡的老人,在碰撞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第一次出现了骇然的神色。 紧接著,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续向后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全场死寂。 那个之前还在尖叫的路人,捂著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些幸灾乐祸,等著看好戏的同学,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李浩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还没从刚刚的威逼中缓过神来,还是对林瑶的实力感到恐惧。 陈瑞宇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一乾二净,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他看著自己的底牌,自己最大的依仗福伯,被那个他之前完全没放在眼里的女生,轻描淡写地逼退。 一股比刚才下跪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而始作俑者,林瑶,缓缓放下了手。 那股縈绕在她周身,让空气都为之凝滯的冰冷气场,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无风自动的衣角和髮丝,也重新归於平静。 仿佛刚才那个一掌逼退强敌,漠然如神祇的少女,只是眾人一瞬间的幻觉。 林瑶自己也有些怔忪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股突如其来的,属於自己但还是第一次动用的庞大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刻的她,又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了。 但她没有半分退缩。 “福伯!” 陈瑞宇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陈福身边,扶住那个依旧在微微喘息的老人,看向林瑶的表情,只剩下了纯粹的恐惧。 陈福推开了自己不成器的少爷。 他甩了甩自己那只还在发麻的手,看向林瑶,再无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到化不开的忌惮。 这个女孩…… 刚才那一掌,没有动用任何职业技能。 是纯粹的,肉身的力量!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知道今天这事,绝对无法善了。 陈福的视线,锐利地越过林瑶,死死钉在了她身后,那个从头到尾都一副看戏模样的“王少”身上。 “好一个巾幗不让鬚眉。” 陈福的话语里,带著一丝讥讽的冷意。 “倒是某些人,口口声声说要为人出头,真到了紧要关头,却只会躲在一个女娃娃的身后。” “也配称『少爷』二字?”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这是要从王清璇身上,找回场子! 打不过你的人,我还羞辱不了你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王清璇身上。 是啊。 这个帅得天理难容的“少爷”,刚才可是被嚇得后退了。 现在,他要怎么回应? 第202章 老妹手痒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王清璇非但没有半点恼怒,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甚至还变本加厉,整个人都快掛在了林瑶的身上,一只手亲昵地搭著林瑶的肩膀,脑袋凑到她耳边,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態。 “对啊,我就是躲了,怎么样?” 她对著陈福,理直气壮地挑衅。 “有瑶瑶这么厉害的美女保护我,我为什么要自己上?” “这叫本事,懂吗?” 她拍了拍林瑶的肩膀,衝著陈福挤了挤“帅气”的眉眼。 “有本事,你也找个神话级职业的大美女护著你啊?” “哦,对了,你没有。” “你只有一个连女孩子都打不过的老头子。”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福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纵横半生,什么场面没见过,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而他身边的陈瑞宇,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陈福指著王清璇,气得手指都在哆嗦。 就在这时。 林瑶动了。 她轻轻將王清璇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向前走了一小步,再一次,將王清璇完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个动作,让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著她。 “他是我朋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林瑶的声线清冷,但每一个字都无比坚定。 “他今天过来,是为我出头。”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陈福和陈瑞宇的身上。 “你的少爷,出言不逊在先,他要求道歉,没有错。” “我们不惹事。” 林瑶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学和路人,最后,將视线重新定格在陈福那张铁青的脸上。 “但我们,也从来不怕事。” 一番话,掷地有声。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同学都用一种看陌生人的表情看著林瑶。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温柔和善,凡事都替別人著想的班长吗? 强势。 坚定。 而且,无条件地维护自己的朋友。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 神话级职业,带来的改变,远不止是实力和未来。 更是心態和格局的,彻底蜕变。 她已经站在了另一个,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度。 被护在身后的王清璇,看著林瑶的背影,心里乐开了。 计划通! 这波“英雄救美”,不,是“美救英雄”,效果简直满分! 瑶瑶妹妹的好感度,这不就刷上来了? 她现在非但没有因为刚才的退缩而感到半分羞愧,反而更加心安理得,甚至还从林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著陈福和陈瑞宇,做了一个鬼脸。 “听到了没?” “我的人,罩著我呢!” 那副狐假虎威,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陈福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飆升。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黄毛丫头正面击退。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娘炮小子,当眾嘲讽。 陈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耻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陈福是什么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过江猛龙,若不是念著陈家老爷子的救命之恩,岂会屈尊在一个二世祖身边当个保鏢? 在临州,就算是那些大公司分部的头头脑脑,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福先生”。 这口气,他咽不下! 陈家,也咽不下! 第203章 林瑶的小连招 陈福的气息,已然化作实质的杀机。 那不再是警告,而是必杀的宣告! 王清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不顾形象地大喊一声“老板救我”。 然而,被她护在身后的林瑶,却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看不懂的反应。 林瑶笑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见猎心喜的兴奋。 “来得好。” 她甚至还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刻,异变陡生! 就在陈福那蓄满杀伐之气的身躯即將暴起的前一剎那。 以林瑶为中心,一片虚幻的星空背景,骤然铺开! 那片星空深邃而浩瀚,其中,一棵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巨树轮廓,若隱若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所有人都看到,从那棵虚幻的星空之树上,走出了三道半透明的身影。 一个,手持巨大的塔盾,身形魁梧,散发著不动如山的气息。 一个,手持双刃,身形飘忽,整个人都仿佛融入了阴影。 还有一个,周身环绕著冰冷的寒气,素手轻扬,空气中便凝结出点点冰晶。 这三道身影,与林瑶本人有著七八分的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她们出现得是如此突兀,又是如此的自然。 还不等眾人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技能。 陈福,动了! 他含怒的全力一击,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直取林瑶! 先下手为强? 不。 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陈福动身的同一瞬间,那个周身环绕寒气的半透明身影,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指。 一道无形的,极寒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凛冬之触!” 陈福前冲的身形,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滯。 高手相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迟滯,给了第二个身影机会。 那个手持塔盾的魁梧身影,一步踏出,精准无比地横在了陈服的攻击路线上。 “坚壁!”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陈福那足以洞穿钢板的恐怖一击,竟然被那面半透明的塔盾,硬生生挡了下来! 巨大的衝击力,让塔盾身影向后滑行了半米,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她终究是挡住了! 陈福一击未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他最难受的时刻。 而这,恰恰是第三个身影等待已久的时机。 那个融入阴影的双刃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陈福的身后,手中的双刃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 没有刺向要害。 而是精准地切向了他的脚筋和手腕! “割裂!” “剔骨!” 陈福大骇,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攻击竟然如此连贯,如此默契,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他强行扭转身形,试图躲避这阴险的攻击。 但,一切都晚了。 真正的杀招,来自正面。 来自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的,真正的林瑶。 她迈出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因为强行闪避而门户大开的陈福面前。 她抬起了手。 白皙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陈福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 只有一句轻语。 “万法·禁!” 嗡! 陈福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玄奥至极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內,封锁了他所有的能量,禁錮了他每一寸肌肉!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保持著那个闪避的姿態,一动不动,成了一座人形的雕塑。 从寒气身影的减速,到塔盾身影的格挡,再到双刃身影的背刺,最后由林瑶本体完成禁錮。 一套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小连招。 前后,不过一秒。 战斗,似乎已经结束。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震傻了。 他们甚至还没看明白髮生了什么,那个气势滔天,不可一世的老人,就败了吗? 败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 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来。 …… 街道的角落。 林宇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並没有因为妹妹的胜利而感到意外。 他只是对那三道半透明的身影,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解析之眼】 下一秒,一道道信息流,在他的视野中浮现。 【姓名:林瑶】 【职业:万法通识者】 【等级:……】 【状態:战斗中】 这是那个手持塔盾的身影。 林宇又將目標切换到那个环绕寒气的身影。 【姓名:林瑶】 【职业:万法通识者】 【等级:……】 【状態:战斗中】 还是林瑶? 最后,是那个手持双刃的身影。 【姓名:林瑶】 【职业:万法通识者】 【等级:……】 【状態:战斗中】 林宇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三个,全都是林瑶? 这不对劲。 如果是技能召唤出的分身,或者幻象,【解析之眼】的反馈信息里,一定会明確標註出来。 比如【林瑶的分身】或者【林瑶的技能召唤物】。 但现在,解析出的结果,就是林瑶本人。 难道…… 不得不说最近的疯狂补习颇有成效,林阳一瞬间就想到了最可能的原因。 万法通识者,通识的,不仅仅是“法术”,还有“可能性”。 这三道身影,是来自不同时间线,选择了不同战斗风格的林瑶! 一个专精防御的“守护骑士”林瑶。 一个专精法术的“冰霜法师”林瑶。 一个专精刺杀的“暗影刺客”林瑶。 再加上本体,那个似乎要走博学路线的林瑶…… 林宇一边思索,一边继续静观其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妹妹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战斗后的兴奋和对新力量的掌控欲。 既然她玩得开心,那就让她再玩一会儿好了。 当哥哥的嘛,就是要给妹妹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 至於那个被当成木桩的老头…… 只能算他倒霉了。 而此时此刻,全场最懵的,莫过於王清璇。 她整个人都快掛在林瑶身上了,震惊程度丝毫不比看到林宇当场变脸要低。 她看看那三个已经重新变得虚幻,缓缓融入林瑶身后的身影,又看看那个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写满惊骇与茫然的陈福。 这…… 这兄妹两,都这么离谱吗? 第204章 以力破之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她原本以为,林瑶刚才一掌逼退陈福,已经是极限了。 谁能想到,那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杀招,是这套根本不给人反应机会的组合技! 而始作俑者,林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感受著体內那股因为战斗而沸腾,又迅速平息下来的庞大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很强。 非常强! 林瑶甚至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初次实战带来的掌控感。 异变,就在她眼前发生。 那个被“万法·禁”牢牢锁在原地,本该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陈福,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在对抗! “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瑶的兴奋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属於任何职业体系的蛮横力量,正在从陈福的身体內部,疯狂地衝击著她的技能禁制。 那股力量,充满了血与火的气息。 “咔……咔嚓……” 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陈福那被定格的身体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道半透明的裂痕! 他……他在靠自己的力量,挣脱神话级职业的控制技能? 这怎么可能! 王清璇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抓著林瑶的胳膊,整个人都傻了。 “瑶瑶……他……” 陈瑞宇原本惨白的脸上,则涌起了一股病態的潮红。 他看到了希望! 街道角落里,一直看戏的林宇,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有意思。 “万法通识者”的“禁”,封锁的是能量流动和职业权柄。 但这个老头,似乎走的是另一条路子。 一条纯粹淬炼肉身,將身体化为兵器的古老路子。 这种人,一身力量尽数內敛於筋骨血肉,不假外求。 林瑶的技能,对他並非无效,但效果,却大打折扣。 这似乎是一个绝佳的磨刀石。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陈福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全身的肌肉猛然賁张,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扭动。 “砰!” 那层无形的,玄奥的禁制,被他以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撑爆!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捲。 王清璇被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陈福挣脱束缚的瞬间,並没有立刻冲向林瑶。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闪烁著野兽般的凶光和老辣的算计。 他的身体微微下伏,整个人宛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目標,不是林瑶本人。 而是那个手持塔盾,刚刚挡下他一击的守护者身影! 他看穿了。 “嗖!” 陈福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具爆发力! 面对再次横档在前的塔盾身影,他没有选择硬碰硬。 而是在即將碰撞的瞬间,脚下步伐一错,一个匪夷所思的折向,身体几乎是贴著塔盾的边缘,滑了过去! “破甲!” 他口中低喝,一记手刀,没有劈向塔盾,而是精准地斩向了塔盾身影支撑地面的那条腿的膝关节! 这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最纯粹的杀人技! “咔!” 一声脆响。 塔盾身影的膝盖处,光影一阵涣散,整个身影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不等它做出反应,陈福的攻击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肘击,膝撞,指戳! 招招不离要害,却又不是致命的要害,而是最能破坏平衡和行动力的关节! “砰!” 最后一下,陈福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塔盾身影的腰部。 那个魁梧的身影,再也无法维持,轰然爆散成漫天光点。 第一个!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眾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陈福,毫不停留。 他甚至没有去看结果,在踢出鞭腿的同时,身体已经借力转向,扑向了那个周身环绕寒气的法师身影! “凛冬之触”的减速光环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陈福早有准备! 他硬顶著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任由一层白霜在自己身上凝结,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 对付施法者,只有一招。 贴脸! 法师身影素手轻扬,一片片锋利的冰刃凭空凝聚,攒射而出。 陈福不闪不避,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臂,硬生生撞碎了那些冰刃! 鲜血飞溅! 但他毫不在意,用这点皮肉伤,换来了宝贵的突进距离。 眨眼间,他已经衝到了法师身影的面前。 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死!” 一拳。 朴实无华的一拳。 直接轰在了法师身影的胸口。 那个由寒气构成的身影,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块,瞬间蒸发,连带著周围的寒气都消散一空。 第二个! “还有你!” 陈福猛地转身,杀机死死锁定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麻烦的那个刺客身影。 双刃刺客的身影在阴影中穿梭,试图寻找机会。 但陈福只是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用视觉去捕捉。 而是用听觉,用皮肤对气流的感知,用那经歷过尸山血海才磨礪出的战斗直觉! 来了! 就在刺客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双刃带著“割裂”与“剔骨”的寒光,刺向他后心的瞬间。 陈福的身体,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 “铁山靠!” 他的后背,狠狠地撞了上去! 不是撞向刺客的身体,而是精准无比地,撞在了她递出双刃的手腕上! “鐺!” 刺客身影发出一声闷哼,双刃脱手飞出。 陈福看也不看,反手一记掌刀,切向她的脖颈。 刺客身影急忙后撤,但已经晚了。 掌刀划过,光影破碎。 第三个! 如果说,之前林瑶一秒结束战斗,带给眾人的是匪夷所思的震撼。 那么现在,陈福在三秒內,连破三大强力召唤物,带给眾人的,就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佩! 这老头……是个战士! 真正的,从血与火中走出来的战士! 他的每一招,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最原始,最有效的杀伐之气。 他一边走向林瑶,一边开口。 “奇技淫巧,不足为惧!但你对我出手,辱我主家,冥顽不灵,今天……可不是一个小教训能交代的了了!” 林瑶通万法,陈福以力与经验破之! 第205章 血包显威 陈瑞宇已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福伯!杀!杀了她!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李浩等同学,已经嚇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被护在身后的王清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老板呢! 老板救一下啊!! 陈福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沫的浊气。 他身上的伤口在蠕动,流血速度正在减慢。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穿过瀰漫的烟尘,重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的少女身上。 林瑶的三个强大助力,已经被他摧毁。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小丫头,你的把戏,结束了。” 陈福一步一步,缓缓向林瑶走去。 每一步,都让地面的裂纹更多一分。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再次將林瑶牢牢锁定。 “现在,该为你的无知和傲慢,付出代价了。” “瑶瑶!快跑啊!” 王清璇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尖叫著,试图拉著林瑶逃跑。 然而,她却拉不动。 林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有看步步紧逼的陈福。 也没有理会身边惊慌失措的王清璇。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后,那片虚幻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星空之树上。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甚至,连刚才的凝重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混杂著好奇与期待的平静。 仿佛在说。 原来,是这样用的吗? 下一刻。 在陈福即將发起雷霆一击的前一剎那。 异变,再生! 林瑶身后那棵若隱若现的星空之树,忽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中,在那巨树的枝干上,一个个光点,开始萌发,抽芽。 然后,一朵。 两朵。 十朵。 百朵…… 无数由光芒构成的苞,在树梢之上,悄然绽放! 那是一副足以让任何人失神的绝美画卷。 但对陈福而言,这却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因为,从每一朵盛开的光之中,都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一个,与林瑶一模一样的身影。 手持战锤,身披重甲的“狂战士”林瑶。 手持法杖,雷光环绕的“雷法师”林瑶。 手持长弓,目光锐利的“神射手”林瑶。 …… 手持圣典,吟唱圣歌的“牧师”林瑶。 手持书卷,推演万象的“学者”林瑶。 手持镰刀,散发不祥气息的“灾厄”林瑶。 一个,十个,上百个…… 各种职业,各种姿態,各种风格的林瑶,从那棵盛开的星空之树上,层出不穷地走出。 她们安静地站在林瑶身后,组成了一支沉默的,却又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军队。 陈福前进的脚步,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张写满杀伐与狠戾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上百个职业各异,气息强悍的林瑶? 这是什么见鬼的技能! 这真的是一个刚刚觉醒的学生能拥有的力量? 就算是神话级,这也太离谱了! 然而,那股源自尸山血海的狠戾,很快就压过了震惊。 陈福只仔细看了两眼,心中便有了评判。 里胡哨。 这些身影,气息虽然强大,但终究是虚影,是能量的聚合体。 蚍蜉再多,焉能撼树? 他这副篤定的姿態,仿佛刚才被一套小连招打得狼狈不堪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但他也没有真的托大。 他看穿了,这些虚影虽然多,但真正的核心,永远是施法者本人! 只要解决了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小丫头,这所谓的百人军团,不过是镜水月,一触即溃! 他要抓林瑶的施法前摇! 以大欺小,还要搞偷袭! 陈瑞宇的话可以信任,那个躲在林瑶身后,叫王少的浮夸小子可能是背景通天,但这个林瑶,绝不可能! 既然如此,杀了,也就杀了! 念头通达,杀机再起! “给我死!” 陈福不再理会那上百道充满压迫感的虚影,他整个人的气血再次沸腾,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的速度,越过了所有虚影的防线! 他將自己全部的力量,毕生磨礪的杀人技,都匯聚在了这一拳之上! 没有留手! 这是足以轰塌一栋小楼的,全力一拳! “福伯威武!” 陈瑞宇的狂喜与嘶吼,成了这必杀一击的背景音。 王清璇已经嚇得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面。 老板!救命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瑶站在原地,看著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拳头,脸上依旧是那种奇异的平静。 她似乎,还在研究自己的新能力。 就在陈福的拳风已经吹乱她额前髮丝的瞬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必死无疑的剎那。 一只十分不起眼的小东西,从林瑶的肩膀上一跃而起。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蝙蝠。 通体漆黑,只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在混乱的光影下转了转,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它就那么轻飘飘地飞了起来,挡在了林瑶和陈福的拳头之间。 这一幕,荒诞到了极点。 螳臂当车? 不,这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 这简直就像是想用一条区,去阻挡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 陈福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东西。 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林瑶身上,他要亲眼看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在自己拳下化为齏粉! 然后。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完全不合常理的巨响,炸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没有预想中的惨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福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停留在了半空中。 而挡在他拳头前面的。 正是那只巴掌大的,人畜无害的小蝙蝠。 它甚至没有被轰成血雾。 它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那么悬浮在空中,用它小小的,柔软的身体,顶住了陈福赌上一切的,全力一拳。 “……” 无论是嘶吼的陈瑞宇,还是闭目等死的王清璇,亦或是周围那些远远观望的路人。 都有点没看明白。 发生了……什么? 陈福脸上的狰狞和杀意,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上传来的,不是击中血肉的触感。 而是一种……无法撼动的,绝对的屏障。 仿佛他打中的不是一只蝙蝠。 而是一颗星球。 第206章 癲狂陈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福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全身賁张的肌肉僵硬如铁。 他的拳头,那足以轰碎合金大门的拳头,就那么停在半空中。 而它的前方,是那只巴掌大的小蝙蝠。 毫髮无伤。 甚至,连翅膀都没有扇动一下。 它只是悬浮在那里,用它那小小的,看起来柔软无比的身体,顶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陈福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拳端传来的不是击中血肉的反馈,也不是击中能量护盾的阻滯。 那是一种更纯粹,更绝对的“无”。 他的力量,他那足以撼山倒岳的纯粹肉体力量,在接触到这只小蝙蝠的瞬间,就被彻底吞噬,消弭於无形。 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福……福伯?” 远处的陈瑞宇,那声“威武”的嘶吼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定格了。 闭著眼睛等待死亡的王清璇,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衝击和惨叫,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然后,她也看到了这挑战人类认知极限的画面。 她整个人都傻了。 街道角落里,一直看戏的林宇,动作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 不是准备出手。 而是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血包这每日自然增长一百五十亿的生命值,果然不是盖的。 別说这个老头了,就算是一支满编的现代化军队,用重炮轰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让它掉一根毛。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陈傲,小看了自己,高估了普通高手? …… 现场。 陈福猛地收回了拳头。 他死死地盯著那只小蝙蝠,全身的戒备提升到了顶点。 这是什么未知的高阶魔物?某种偽装形態? 他將毕生所学的知识在脑中过了一遍,也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存在。 然而,当他定睛细看,看清了那小东西的全貌后,他整个人,彻底懵了。 漆黑的毛髮,小小的尖耳朵,一双黑溜溜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眼睛。 这…… 这不是烂大街的【吸血蝙蝠】吗? 最低级的飞行类隨从,职业者市场里十块钱能买一窝的那种! 別说一只了,就是来一千只,一万只,自己刚才那一拳,也能將它们全部轰成最细微的血肉尘埃! 幻觉? 是那个小丫头的精神类技能? 陈福不信邪,他猛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喝!” 他一声爆喝,全身的气血再次疯狂涌动。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力量。 一层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 【狂怒血气】! 紧接著,他的双臂之上,浮现出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钢铁之臂】! 一连两个高阶战士的增益技能,被他瞬间开启! 这还没完! 他將灌注了全部力量的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暗红色的血气与能量疯狂匯聚。 光芒闪烁间,一柄完全由能量构成的,长达三米,造型狰狞的赤色长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血煞破军枪】!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是將自身气血与能量压缩到极致,形成的破甲能力最强的攻击! “我不信!!!” 陈福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他双手持枪,身体下压,整个人与长枪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洞穿空气的血色流光! 目標,依然是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小的蝙蝠! 他要用这最强的一击,撕碎这荒谬的幻象!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枪。 小蝙蝠“血包”,只是不紧不慢地,又往前飞了一点点。 然后,用它的小脑袋,迎了上去。 “叮。” 一声轻响。 清脆得,像是用指甲弹了一下玻璃杯。 那道足以贯穿坦克的血色流光,骤然停滯。 那柄由狂暴能量构成的狰狞长枪,枪尖精准地点在了小蝙蝠的额头上。 然后,就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陈福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再一次凝固。 他能感觉到,枪尖传来的,依旧是那种让人绝望的,绝对的“无”。 他的力量,他所有的增益,他毕生的技艺,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他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出现万分之一秒愣神的当口。 血包动了。 它张开了小小的嘴巴,露出了两颗同样小小的獠牙。 对著那柄能量长枪的枪尖。 “啊呜”一口。 咬了下去。 “咔嚓。” 能量长枪的枪尖,像是被啃了一口的饼乾,崩掉了一小块。 血包砸吧砸吧嘴,似乎觉得味道不怎么样,又对著陈福的身体飞了过去。 在陈福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地咬了一下。 “嘶……” 微弱的刺痛感传来。 陈福下意识地一摸脖子,看到了指尖上的一点血跡。 伤害……几乎为零。 但那股无法言喻的羞辱感,却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作为一名老牌强者的所有理智和尊严! “啊啊啊啊啊啊!!!” 陈福彻底疯了! 他扔掉了手中已经开始不稳的能量长枪,双拳化作了漫天的幻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著那只小小的蝙蝠,疯狂地轰击而去!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不透风的沉闷撞击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每一拳,都足以打爆一辆装甲车。 每一拳,都蕴含著一个老战士的毕生之怒。 然而,没用。 完全没用。 那只小蝙蝠,就在那狂暴的拳影风暴中心,悠閒地打了个哈欠。 任凭那些足以摧城毁寨的攻击落在身上,它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 周围人只觉得……这一幕离谱的要死。 陈福的攻击,还在继续。 他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彻底烧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无论如何也无法摧毁的小东西身上。 他没有发现。 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被血包彻底吸引了心神的这段时间里。 他身后。 那上百个原本静立不动的,职业各异的林瑶虚影。 已经悄无声息地,动了。 她们迈著整齐划一,却又毫无声息的步伐,从四面八方,缓缓围了上来。 一个巨大的,由一百种不同职业构成的包围圈,已经悄然成型。 那个手持法杖的“雷法师”林瑶,抬起了手。 刺目的电光,在她掌心无声地跳跃。 第207章 血包的走位 刺目的电光,在“雷法师”林瑶的掌心无声地跳跃。 毁灭的气息,开始瀰漫。 疯狂攻击著血包的陈福,动作猛地一僵。 他不是傻子。 作为一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牌强者,他的战斗直觉早已淬炼得如同本能。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 他终於从那股被一只蝙蝠挡下的极致羞辱中,强行挣脱出了一丝理智。 他意识到了。 自己被耍了。 这只打不烂,轰不动的诡异蝙蝠,根本就是一个诱饵!一个用来拖住他,吸引他全部心神的……活靶子! 真正的杀招,是身后那上百个蓄势待发的职业虚影! “吼!” 陈福怒吼一声,放弃了眼前那只让他尊严尽丧的小东西,转身就要朝著威胁最大的“雷法师”虚影衝去! 必须打断她的施法!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道小小的黑影,“嗖”的一下,又一次,精准无比地,挡在了他和他目標之间。 还是那只蝙蝠。 它扑扇著小翅膀,悬浮在半空中,用那双黑溜溜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仿佛在说。 你去哪儿啊? 你的对手,是我啊! “滚开!!!” 陈福目眥欲裂,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他猛地向左侧跨出一步,试图绕开这个该死的障碍物。 黑影一闪。 小蝙蝠轻飘飘地横移了半米,再次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向右。 它也向右。 他想跳起来。 它就飞得更高,正好挡在他预判的跳跃路线上。 无论他想做什么,无论他用出多么精妙的步伐,这只小蝙蝠总能提前预判,並且以更快的速度,出现在他面前。 这哪是蝙蝠,这尼玛是苍蝇啊! 它就像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魘,一个绝对精准的定位器,死死地將他锁定在原地。 “福伯!你在干什么啊!快躲开啊!” 远处的陈瑞宇已经看不懂了,他急得跳脚大吼。 在他看来,陈福就像是中了邪,对著空气不断地做著各种滑稽的闪避动作,却始终在原地踏步。 而就在这片刻的耽搁中。 “雷法师”林瑶的技能,准备完毕。 “嗤啦!” 一道粗壮的闪电,没有丝毫徵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了陈福的头顶! “呃啊!” 陈福发出一声闷哼,全身剧烈地一颤,头髮根根倒竖,身上冒起了阵阵青烟。 【狂怒血气】和【钢铁之臂】的防御,让他没有当场倒下,但也让他品尝到了久违的剧痛。 这还没完。 第一道攻击,只是一个信號。 一个……总攻的信號。 那个手持塔盾的“守护者”林瑶虚影,发出一声战吼,巨大的盾牌带著万钧之势,狠狠拍来! 陈福想躲,但身前那只蝙蝠让他无处可躲! 他只能咬著牙,架起双臂硬抗。 “砰!” 巨大的力量传来,陈福被砸得一个踉蹌,双臂发麻。 紧接著,一片锋利的冰锥,一个燃烧的火球,一支淬毒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冰与火的交织,物理与魔法的轰炸! 来自不同职业,不同体系的攻击,构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火力网,將陈福彻底笼罩! “噗!” “嗤!” 鲜血,开始飞溅。 陈福的身上,瞬间多出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被冰锥刺穿的,有被火球灼伤的,有被箭矢洞穿的。 他就像一个被固定在刑场的囚犯,被迫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无休止的凌虐。 “福伯!!!” 陈瑞宇的尖叫已经带上了哭腔。 王清璇和李浩等人,则已经完全看傻了。 角落里,林宇摸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不错。 瑶瑶的成长速度,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她已经不是在单纯地召唤虚影,而是在学习如何像一个真正的指挥官一样,调动自己的“军团”。 让守护者限制走位,让法师远程轰炸,让刺客寻找机会。 而血包的存在,则將这个战术的威力,放大了无数倍。 它不是坦克。 它是一个移动的,绝对无法被打破的,单体控制技能。 一个活的,拥有自主意识的,神级“囚笼”。 只要被它盯上,你就別想再挪动一步,只能站在原地,绝望地迎接来自整个军团的怒火。 …… “啊啊啊啊啊!” 战场中心,陈福彻底狂化了。 他不再试图躲闪,也不再理会那只蝙蝠。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將全部的气血和能量都爆发出来,形成了一股狂暴的能量风暴,朝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轰击! 【血屠八方】! 他要用这同归於尽的招式,清空全场! 暗红色的能量衝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然而。 这足以將方圆百米夷为平地的恐怖一击,在扩散到血包身前时。 再一次,发生了让所有人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狂暴的能量,就像撞上了一块无形的礁石,又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所吞噬。 以血包为中心,一个扇形的区域內,所有的能量衝击,都凭空消失了。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而远处的上百个林瑶虚影,早就在陈福蓄力的时候,就接到了指令,齐齐后撤,完美地避开了这一击的余波。 这一招,除了消耗掉陈福仅剩的大半体力外,战果为零。 “嗬……嗬……” 陈福剧烈地喘息著,他身上的血气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 那张饱经风桑的脸上,那股源自尸山血海的狠戾和疯狂,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一种不解,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空洞。 他缓缓地,抬起头。 他没有去看那些將他包围,隨时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的职业虚影。 也没有去看那个站在远处,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少女。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那只小小的,依旧悬浮在他面前的蝙蝠身上。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剎那。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虚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背后。 是那个“双刃刺客”林瑶。 两柄闪烁著寒光的匕首,一柄对准了他的后心,另一柄,则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第208章 天擎李总! 寒光,抵在喉间。 那柄由“双刃刺客”林瑶虚影所持的匕首,散发著致命的凉意,让陈福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给了一个刚刚觉醒的少女,败给了一只他连品种都叫不上来的诡异蝙蝠。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上百道职业虚影,都將各自的杀招牢牢锁定了自己。 手持战锤的狂战士,高高扬起了巨锤。 吟唱咒语的雷法师,掌心的电光已经匯聚到了极致。 拉开长弓的神射手,箭矢上闪烁著破甲的锐芒。 她们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站在远处的少女,一声令下。 然而,命令没有下达。 那些足以將他瞬间轰杀成渣的攻击,引而不发。 就那么悬停在爆发的前一秒。 陈福那颗因为战败而冰冷的心,瞬间涌起了一股比死更难受的屈辱。 他不知道的是,小丫头只是不好意思下重手…… 他只是认为,这丫头在羞辱我。 这个小丫头,在用这种方式,彻底摧毁他作为一名老牌强者的尊严! 杀人,还要诛心! 陈福乾裂的嘴唇动了动,一股绝望混杂著自嘲的苦涩,涌上心头。 他服气了。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声! “咻!咻!咻!咻!” 四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狂暴、厚重,带著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意,远不是陈福这种级別可以比擬的。 “轰隆!” 四道身影,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那上百个蓄势待发的林瑶虚影,在这股衝击之下,竟被齐齐逼退了数米,原本天衣无缝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四个身穿统一制式战斗服,气息沉凝的中年男人,站成一排,將陈福牢牢护在了身后。 他们的出现,瞬间逆转了整个场上的气压。 街道的另一头。 人群自动分开,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相与瘫在地上的陈瑞宇有七分相似,但气质要沉稳狠戾得多。他此刻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几乎要吃人的视线,死死剜著自己的儿子。 而在他身侧,则是一个穿著高级定製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他脸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上位者的从容与漠然。 天擎集团,市场部总负责人,李文,李总。 陈瑞宇的父亲,陈雄。 看到这两人,尤其是看到李文胸口那枚天擎集团的铭牌时,王清璇乐了。 有意思! 天擎集团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陈雄没有理会旁人,他的视线扫过狼狈不堪的陈福,又落在被嚇傻的儿子陈瑞宇身上,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个败家玩意! 要不是这小子不听劝告,非要自己惹是生非,现在又不听自己的话,私自跑下来,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为了请动李文,为了让天擎集团出动这四位坐镇一方的顶级高手,他刚刚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这个蠢货儿子根本无法想像! 那是一笔足以让他心疼到滴血的巨款! 这个逆子!回头再收拾你! 虽然內心怒火滔天,但陈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意。 当他的视线转向林瑶和她身后的百人军团时,那股怒火已经转化为了十足的底气和傲慢。 有天擎集团的李总亲自到场,有这四位货真价实的老牌高手撑腰,他的腰杆,瞬间就硬了起来。 这就是人脉!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滚到后面去!丟人现眼的东西!” 陈雄衝著儿子厉喝一声,陈瑞宇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他的身后。 然后,陈雄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匆忙赶来而有些褶皱的衣领,向前一步。 他没有看那个让他手下大將吃瘪的少女。 也没有看那只依旧悬浮在半空的小蝙蝠。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王清璇和李浩的身上。 “你是谁家的小子,胆子不小啊。” 陈雄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陈家的事,你也敢插手?” 王清璇內心笑的一抽一抽的,但明面上,还是假装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雄冷哼一声,不再理她,转而看向林瑶。 “还有你。” 他上下打量著林瑶,以及她身后那上百个职业虚影,虽然心中也有一丝震惊,但更多的,却是被金钱和权势堆砌起来的贪婪与轻蔑。 “不管你是什么神话级职业,今天,你都走不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陈雄伸出两根手指。 “一,让你身后那些里胡哨的东西全部散掉,然后跪下,给我儿子,给福伯磕头道歉。我可以考虑,只废掉你,留你一条命。” “二……” 他话还没说完。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文,忽然抬手,轻轻打断了他。 “陈总,稍安勿躁。” 李文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商业化的微笑,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处理这种事情,何必如此粗暴。” 陈雄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李文没有解释,而是迈步向前,走到了四位高手的身前,目光温和地看著林瑶。 “林瑶小姐,你好,你可能忘了我……毕竟那天的情况十分复杂。”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文,天擎集团市场部总负责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天擎集团”四个字,却像一颗重磅炸弹,让周围所有围观的人,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能力,非常出色,潜力无限。” 李文的讚美,听起来真诚无比。 “我们天擎集团,一向爱惜人才。这样吧,我个人代表集团,给你开一份s级合约。只要你点点头,从今往后,你就是天擎集团重点培养的核心成员,享受的资源,是你无法想像的。” “至於今天这点小小的误会……”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雄。 “陈总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再追究。你看,这样处理,是不是两全其美?”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天擎集团的强大与慷慨,又给了陈家一个台阶下,还顺便定义了这场衝突,只是一场“小小的误会”。 这副態度,王清璇看了都点头。 这小子虽然收了人家的好处,但处理事情的时候还是站在公司立场上的。 钱拿了,事情按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方式办。 做此等拿钱不办事的事情还一副理所应当理直气壮的样子。 是个卑鄙无耻的可造之才啊! 第209章 要打你们就打! 林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自称李文的男人,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加入天擎? s级合约? 这些词汇,对於任何一个刚刚觉醒的职业者而言,都无异於一步登天的天梯,是足以让整个家族为之狂欢的巨大荣耀。 可对她来说,却毫无意义。 別说s级合约了,就算是风行给的定製合约,她和哥哥不也一样拒绝了? 林瑶的沉默,在李文看来,却是另一种信號。 是动摇。 是权衡。 也是,比起之前那次,他们兄妹两一定受尽了苦楚,也知道了背后有人和没人的区別,包括今天。 之前拒绝的那么果断,今天却犹豫! 李文心中有些火热,要是能把这二位签下来! 整个天擎都得高看自己两眼!! 毕竟,抗爭所有公司的兄妹天才,突然加入天擎,本就是个大新闻啊! 想到这,他脸上的微笑更深了,继续加码。 “林瑶小姐,你或许还不太理解s级合约的价值。这么说吧,只要你签约,天擎集团会立刻为你提供最顶级的公寓、最专业的导师团队,以及每月不低於七位数的资源额度。你的家人,也会得到集团全方位的庇护。” “你哥哥林宇,不是要参加延考难度增加的高考吗?只要你加入天擎,我们可以动用集团的能量,为他疏通关係,甚至可以將难度係数直接降到正常水平。这对你,对他,对整个林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充满了诱惑。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刚走出校门的学生,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尤其,他还拿捏住了对方最大的软肋——她的哥哥。 一旁的陈雄也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不甘心就这么放过这对兄妹,但如果能藉此机会,让天擎集团欠自己一个人情,那今天损失的脸面和金钱,也就不算什么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他也配合著开口:“李总说得没错。小姑娘,这是你一步登天的机会,你可要抓住啊。” 他语气里那股施捨的味道,让李文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 蠢货。 这种时候还在摆谱。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林瑶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说完了吗?” 李文脸上的笑容一僵。 陈雄那装出来的和善也瞬间凝固。 林瑶向前走了一步,那些蓄势待发的职业虚影,也隨之向前压迫了一步。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全场。 “第一,我哥哥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操心。他不需要任何人疏通关係。” “第二,天擎集团的合约,我没有兴趣。” “第三……” 林瑶的视线,从李文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那四个气息强横的战士身上,最后,定格在脸色难看的陈雄脸上。 “你们今天,是来给他撑腰的,对吗?” 她指了指瘫在地上,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的陈瑞宇。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太过尖锐。 一瞬间,李文刚刚营造出的“和平解决”的氛围,被撕得粉碎。 李文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温和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业性的冰冷。 “林瑶小姐,你要想清楚。拒绝天擎集团的善意,后果可能不是你一个刚刚觉醒的学生能够承担的。” 他不再提什么误会,不再说什么两全其美。 图穷匕见。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李文的商业性冰冷,与林瑶的平静无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角落里,王清璇看得差点没拍手叫好。 完美! 太完美了! 这剧本的发展,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製的! 刚想著怎么不动声色地巴结一下林宇这条深不可测的大腿,就正好遇到他来接妹妹放学。 刚想以“男装大佬”的帅气形象,给这个传说中的神话级妹妹一个永生难忘的见面礼,就有不开眼的蠢货跳出来主动挑衅。 本来以为妹妹自己就能解决,她这个“护卫”已经没戏份了。 结果呢? 哎嘿!对面又搬来了救兵! 更妙的是,这救兵还是自己公司的员工!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王清璇感觉自己体內的“表演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待会儿自己只要往那一站,身份一亮。 “天擎集团,王瀚之女,王清璇。” 嘖嘖嘖。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这帮狗仗人势的傢伙,看到自己这个真正的“大小姐”会是什么表情? 那个叫李文的,估计当场就得嚇尿了吧? 还有那个姓陈的土財主,怕不是要当场表演一个滑跪? 这波逼,可得装圆润了。 既要震慑全场,又不能显得太刻意,要有一种“我只是路过,顺便解决一下小麻烦”的云淡风轻。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身旁的林宇。 发现这位爷也正饶有兴致地看著场中,一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那神態,就好像在欣赏一出提前知道结局,但过程依旧有趣的戏剧。 王清璇心里顿时更有底了。 大佬都没动,说明场面还不需要他出手。 那不就是轮到自己这个“头號助理”兼“贴心小袄”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吗! 机会难得,必须把握住! “讲那么多,听不懂!要打你们就打!” 就在王清璇內心戏十足,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登场台词的时候,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面对李文的威胁,林瑶轻飘飘一句话,再度点燃战火! “嗡!” 上百个职业虚影,气息再度暴涨! 原本只是將武器对准敌人的她们,此刻,身上开始浮现出各种不同体系的能量光环。 狂战士的【狂怒咆哮】! 元素师的【元素共鸣】! 守护者的【神圣壁垒】! 刺客的【致命阴影】! 一百多种增益技能同时亮起,五光十色的光效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包围了。 这是,即將发动总攻的信號! 李文的瞳孔,在镜片后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四名天擎高手,更是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浑身能量激盪,摆出了防御姿態! 气氛,一触即发! “好!很好!” 李文被气笑了。 他纵横商场多年,见过无数桀驁不驯的天才,但还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新人! 给了台阶不下,给了机会不要! 非要把路走绝? 第210章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那就怪不得他了,他毕竟收了钱的! 陈雄父子看到这一幕,也是眼中一喜。 “看来林瑶小姐是铁了心要与我们天擎为敌了。” 李文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动手!拿下她!死活不论!” 他一声令下,身后那四名气息强横的战士,毫不犹豫地动了! “吼!” 其中一名身材最为魁梧的壮汉,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肌肉虬结,皮肤上浮现出金属般的光泽! 【泰坦之躯】! 【战爭践踏】! 他右脚抬起,重重跺下! “轰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他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呈环形扩散开来! 地面在这股力量下,被硬生生掀起一层,碎石翻飞,尘土瀰漫! 这是范围性的控制技能,目的就是为了打断林瑶对那上百个虚影的操控! 只要操控一乱,这些虚影不过就是一盘散沙! 然而。 就在那衝击波即將扩散开来的瞬间。 一道小小的黑影,再次“嗖”的一下,出现在了那名壮汉的身前。 正是那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人畜无害的小蝙蝠,血包。 它依旧扑扇著小翅膀,悬浮在半空中。 面对那足以震裂大地的恐怖衝击,它只是张开了小小的嘴巴。 然后。 “咕嚕。” 一声轻微的,仿佛喝水般的吞咽声响起。 那狂暴的,足以掀翻装甲车的环形衝击波,在它面前,戛然而止。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连一丝风都没能吹过去。 顶级防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靠什么顶级? 纯靠血厚。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名发动攻击的泰坦战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的全力一击……被一只蝙蝠……吃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陈雄身边的陈福,看著这一幕,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他刚刚就是这么败的。 那种无论你用出多么强大的攻击,最终都石沉大海,连个响都听不见的绝望感,再一次笼罩了他的心头。 李文的脸色,也终於变了。 他不是陈福这种莽夫。 作为天擎集团市场部的总负责人,他的见识和眼界远超常人。 他瞬间就判断出,这只蝙蝠的能力,绝对超出了常规职业体系的范畴! 无视伤害? 吞噬攻击? 怎么做到的? 以他浅薄的小脑袋瓜子,自然是想不到,人家什么都不是,孩子纯血多。 数值!我的朋友! “一起上!杀了那只蝙蝠!”李文当机立断,下达了新的指令。 擒贼先擒王! 这只蝙蝠,才是这个少女战术体系的核心! 只要解决了它,那上百个虚影,不足为惧! 剩下的三名天擎高手,瞬间会意。 三人成品字形,朝著血包极速衝去! 一个手中凝聚出锋利无比的能量长刀,刀芒吞吐,撕裂空气! 一个双臂化作燃烧的巨拳,烈焰滔天,热浪滚滚! 还有一个,则身形诡异地融入阴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三名顶尖强者,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了致命的攻击!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就是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小的蝙蝠! 锋利的能量长刀,燃烧的烈焰巨拳,以及那一道藏匿於阴影中、无声无息的致命背刺。 三名顶尖强者,合力围剿一只小小的蝙蝠。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然而,结局,比画面更加荒诞。 “噗!” “噗!” “噗!”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沉闷而诡异的轻响。 那足以撕裂钢铁的能量长刀,在触碰到血包身体的瞬间,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那能够熔化岩石的烈焰巨拳,轰在血包身上,连它的一根毛髮都没能烧焦,所有的热量和衝击力,都被吞噬殆尽。 最诡异的是那个刺客。 他的匕首,明明已经递到了血包的背后,却怎么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仿佛前方有一道看不见、摸不著,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 壁垒的名字,叫血条。 三名天擎集团引以为傲的顶尖高手,在同一时间,脸上浮现出与泰坦战士同款的,见了鬼一般的骇然。 他们的全力一击。 泥牛入海。 甚至连让那只小蝙蝠的翅膀多扇动一下都做不到。 站在远处的林宇,静静看著这一幕,內心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陈傲的实力。 天擎这几个高手,加上之前的陈福,五个人联手,恐怕都难以对血包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自己的全力一击,理论伤害是可以秒血包的。 但就是这样的一击,被陈傲偏转,被渊域来人硬生生扛下。 结合眼前的情况分析的话。 这足以说明,陈傲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眼前这些所谓的“高手”范畴。 难怪他敢那么傲慢,敢不问缘由就对老鬼堂动手。 放眼整个蓝星,陈傲的实力恐怕也是能上主桌的那一类了。 至於血包…… 林宇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这只小蝙蝠,除了面对陈傲那种级別的顶级强者外,在绝大多数场合下,都足以担当最坚实的护盾。 而且,它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每天变强。 未来可期。 就在林宇评估战力的时候,场边的王清璇终於坐不住了。 她本来还沉浸在自己即將华丽登场,震惊四座的剧本里。 可眼看著李文这个蠢货居然真的敢下令动手,而且是下死命令,她就不能再看戏了。 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天擎集团的脸还要不要了? 更重要的是,这要是让林宇大佬觉得天擎集团是个不分青红皂白,仗势欺人的地方,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住手!” 一声清脆的娇喝,响彻全场。 王清璇再也顾不上什么登场时机,什么装逼效果了,一个箭步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直接站到了两拨人的中间。 她张开双臂,拦在了那四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天擎高手面前。 “都给我住手!”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文正因为手下的失利而心神不寧,看到突然跳出来一个臭小子搅局,顿时怒火中烧。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给我滚开!” 第211章 迟缓到时停 王清璇气笑了。 她指著自己的脸,向前一步,站到了李文面前。 “李总,你长本事了?” “连我都不认识了?”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谁啊? 听这口气,好像身份不一般? 李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丝冷光。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男装,但依旧掩不住精致五官的“少年”,脸上掛著程式化的困惑。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你……”王清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李文。 不可能! 李文不可能认不出自己! 她虽然化了妆,穿了男装,但这副男装面孔,又不是第一次在公司里出现!年会、董事会,甚至有几次跟著父亲去视察市场部,李文哪次不是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大小姐”叫得比谁都亲热? 他现在居然装不认识? 他是故意的! 王清璇瞬间明白了。 这个李文,收了陈家的钱,现在是铁了心要帮陈家把这个场子找回来。自己跳出来,正好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这是要將错就错,把自己当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搅局者,连著林家兄妹一起收拾了! 好一个李文! 好大的胆子! “李文!你给我看清楚!”王清璇怒不可遏,伸手就要去抹掉脸上的淡妆,恢復女儿身,用事实狠狠打他的脸。 然而,李文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哪来的混小子,胡言乱语!” 他厉喝一声,打断了王清璇的动作。 “衝撞天擎贵客,扰乱执行公务,给我拿下!” 他根本不给王清璇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对著那四名高手下令。 “我看谁敢!”王清璇厉声尖叫。 可是,晚了。 那四名天擎高手,虽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困惑,但李文是他们此行的最高指挥。 执行命令,是他们的天职。 更何况,他们刚刚在眾目睽睽之下,四人联手围攻一只小蝙蝠,结果连对方的毛都没伤到一根,早已是顏面扫地,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正好有个台阶下! “得罪了!” 离得最近的那名泰坦战士,一声低吼,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著王清璇的肩膀抓了过来! 他没敢下死手,毕竟这“少年”看起来身份不凡。但这一抓,力道沉重,足以將一个成年人直接按倒在地,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王清璇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嚇得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 可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躲得开这种身经百战的强者一击? 眼看那只大手就要落在肩上。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那只悬浮在林瑶身前的小蝙蝠,血包,再次动了。 它小小的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王清璇的身前,挡住了那只抓来的大手。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泰坦战士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抓在了一块无法撼动的神铁之上,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他整条手臂都一阵发麻。 血包,纹丝不动。 “又是你这只该死的蝙蝠!” 泰坦战士怒吼一声,另一只手也化作拳头,带著风雷之声,狠狠砸向血包! 这一次,李文没有再下令围攻血包。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不是这只诡异的蝙蝠! 而是林瑶! 就在泰坦战士缠住血包,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间。 另外三名高手,动了!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在泰坦战士动手的剎那,就绕开了正面,从三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直扑后方的林瑶! 这一次的危机,远超方才! 尤其是那个一直隱匿在阴影中的刺客,他不知何时已经潜行到了林瑶身后,手中的淬毒匕首,化作一道幽光,直刺林瑶的后心! 这一击,无声无息,快到了极致! 其锋锐的气息,甚至让血包都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它感觉到了,这一击,如果落在自己身上,可能会让自己的血条,掉一大截! 这傢伙实力不对劲! 这一下,连血包都来不及回防! 林瑶身后的上百个虚影瞬间感应到危机,齐齐转身,各种防御技能的光芒亮起,试图构筑一道防线。 但,太慢了! 刺客的速度,超越了她们的反应! 王清璇更是嚇得尖叫出声。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站在旁边,纯粹看戏的林宇,终於动了。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朝著那片混乱的战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微不可闻的声响。 【太古·精妙响指】发动。 百万增幅! 【太古·迟缓术】,瞬发! 没有绚烂的光效,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三名急速冲向林瑶的天擎高手,动作瞬间变得如同蜗牛一般迟缓。 那个手持能量长刀的战士,脸上的狞笑凝固,长刀举在半空,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那个双臂燃烧著烈焰的巨汉,奔跑的姿势变得滑稽可笑,每一步都像是在深陷泥潭。 最夸张的,是那个已经將匕首递到林瑶背后的刺客。 他的匕首尖端,离林瑶的衣服,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可就是这一厘米,却成了天堑。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手,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缓慢地,艰难地,向前推进著。 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甚至於,宛如时停一般! 唯独林宇、林瑶,以及被血包护在身后的王清璇,不受影响。 “哥!” 一声清脆又带著几分惊喜的呼喊,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林瑶转过身,看著那个从头到尾都站在角落里,一副看热闹模样的“陌生”男人。 虽然容貌完全变了,但刚刚那个响指,那个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姿態,她再熟悉不过。 在“虫居”的时候,林瑶曾在极度无聊的情况下,看林阳打了20个小时的响指。 她还吐槽老哥怎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后来才感觉……看老哥做这么无聊的事20个小时的自己,也不遑多让。 妈的,真不愧是亲兄妹。 第212章 坏狗和渊域 林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都能认出来? 他可是特意用了【本源·活力滋养】自带的“肉身掌控”能力,微调了面部肌肉和骨骼结构。 別说是林瑶,就算是爸妈站面前,都绝对认不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宇好奇地问。 “哼!”林瑶两步跑到他跟前,皱著鼻子,故作凶样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这副看戏的样子,化成灰我都认识!” 她又气又好笑。 “好啊你!就站在那看我被欺负是不是?看我回去不告诉爸妈,说有人打我,你就在一边看著!而且你还笑!!!你干一点儿人事嘛!!呜呜呜。” “这不是看我们家小瑶瑶玩得正开心嘛,没好意思打扰。” 他的视线扫过那几个被定在原地的天擎高手,脸上掛著戏謔。 林瑶的注意力很快被拉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她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护在自己身前,刚刚还替自己挡了一记杀招的“帅气少年”。 “那这位是?” 王清璇还沉浸在林宇一指镇压全场的震撼中,听到林瑶问话,才猛地回过神。 她看著林瑶好奇的目光,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笑意的林宇,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一抹。 原本英气的男装妆容褪去,露出一张明艷动人的精致脸庞。 “林瑶,好久不见,我是王清璇。” 林瑶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清璇姐?” 王瀚和林父是多年的髮小,虽然这些年因为各自忙碌,联繫少了,但林瑶和王清璇小时候確確实实是一起玩泥巴长大的交情。 只是后来王清璇跟著家人去了国外,两人才渐渐没了联繫。 突如其来的重逢,让林瑶惊喜万分。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穿成这样?我还以为……” 王清璇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这个……说来话长。” 两个女孩嘰嘰喳喳地聊了起来,把一旁被定住的李文等人忘得一乾二净。 林宇也没打扰她们,而是开始了他的“正事”。 他需要时间。 虽然【太古·精妙响指】可以让他瞬发预存的技能,但预存本身,以及通过【鬼牌】体系进行效果叠加,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刚刚那个响指,是他隨时提前预存的技能。 绝大部分时候,它都能给自己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现在,他需要为接下来的“表演”做准备。 卡牌在他指尖飞速翻转,叠加,每一次叠加,都有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恐怖能量在匯聚。 另一边,林瑶跟王清璇短暂敘旧后,终於想起了正事。 她看著被定格在滑稽姿势上的李文,又看了看王清璇,一个巨大的疑惑浮上心头。 “清璇姐,你说……你说……王叔叔是天擎集团的董事?” “是啊。”王清璇点头。 “那……他们为什么还敢动手?”林瑶指著李文,满脸不解。 李文刚才可是口口声声代表天擎集团。 自己公司的员工,要对自己老板的女儿动手? 听到这个问题,王清璇刚刚还掛著笑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咬牙切齿地看著李文那个方向。 “这个嘛……我也想知道。” 她恨恨地分析道:“要么,是这个姓李的狗眼瞎了,没认出我。” “要么,是他狗脑子疯了,为了陈家那点钱,连我都敢动。” “要么……” 王清璇的话还没说完,一旁正在专心叠卡的林宇,忽然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要么,他就是一条纯纯的,坏了心肝的恶狗。” 李文被定格在半空中的身体,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微微颤动了一下。 王清璇愣了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怒气和紧张都消散了不少。 “没错!就是一条恶狗!”王清璇狠狠地点头,表示赞同。 林瑶则好奇地打量著那几个保持著滑稽姿势的天擎高手,又看看正在专心致志“玩”卡牌的林宇。 她总觉得,哥哥的【迟缓术】,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 以前虽然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但绝不会如此的举重若轻,如此的……不讲道理。 就好像,时间真的被他抓在了手里,隨意揉捏。 这几个天擎高手的实力,林瑶能感知到,绝对不弱。 可就是这样的强者,在哥哥一个响指之下,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哥,你这技能……” 林瑶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哥!小心!” 一声尖锐急促的呼喊,从林瑶口中爆发出来!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林宇,手中的卡牌叠加动作,第一次停顿了。 他抬起头。 只见那片被【太古·迟缓术】笼罩的静滯时空里,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噪点”。 那个將匕首抵在林瑶背后的刺客! 他那原本如同蜗牛般缓慢前进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加速! 他身上的能量,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疯狂燃烧,强行挣脱著法则的束缚! “嗡!” 林瑶身后的上百个职业虚影,在这一瞬间合而为一! 她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化作了一面巨大无比,闪烁著上百种职业光辉的璀璨神盾,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林宇的身前! 林瑶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她察觉到危险的第一时间,不是后退,而是选择用自己的所有力量,去保护身后的哥哥! 与此同时。 那只刚刚还挡在王清璇身前,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架势的小蝙蝠血包,再一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衝到了那面璀璨神盾的最前方! 它要成为第一道防线! 它才是最坚固的盾! 几乎就在血包到位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宛如玻璃碎裂的声响。 那个刺客,竟然真的靠著自身的力量,彻底挣脱了百万倍增幅的【太古·迟缓术】! 他身上的气息,在挣脱束缚的剎那,暴涨了十倍不止! 那股气息,阴冷、诡譎、充满了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不祥与毁灭感! 是渊域的人! 展露真身的瞬间,他的目標,也变了! 不再是林瑶。 而是那个挡在最前面的,小小的,看起来最碍事的蝙蝠! “死!” 第213章 你还知道渊域? 一个沙哑的,不似人声的音节,从他口中挤出。 他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无法用视觉捕捉的黑线,悍然刺出! 这一击,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其上凝聚的能量,却让林宇正在叠加的卡牌,都开始微微震颤。 危险! 致命的危险! 血包感觉到了。 它张开小嘴,试图故技重施,將这次攻击也“咕嚕”一口吞下去。 然而。 “噗嗤!” 一声利器穿透血肉的,沉闷而诡异的声响。 那道黑线,没有丝毫停滯,直接贯穿了血包小小的身体。 血包那足以硬抗陈傲全力一击,每日自然增长一百五十亿生命值的恐怖身躯,在这一击之下,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连一个瞬间都没能撑住。 它的身体,从被匕首贯穿的点开始,迅速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粒子,溃散在了空气中。 连一丝血跡都没能留下。 秒杀! 那张被林宇叠加了约一万五千个百万倍【成长】效果的神级隨从卡,就这么没了。 攻击,並未就此停止! 黑线在贯穿了血包之后,余势不减,狠狠地撞在了林瑶那面由上百职业融合而成的神盾之上! “轰!!!” 这一次,终於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璀璨的神盾,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 “砰!” 神盾轰然炸裂! 上百个职业虚影哀鸣一声,重新化作点点紫光,退回了林瑶体內。 林瑶的身体剧烈一晃,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瑶瑶!” 王清璇惊呼一声,连忙衝上去扶住她。 林宇的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林瑶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 “哥……” 林瑶靠在林宇怀里,气息萎靡,但她看的却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那个刺客。 “他……好强……” 此时,战场的其余几人,也终於从【迟缓术】中挣脱出来。 他们看著眼前的一幕,全都懵了。 李文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完了。 全完了。 王清璇,天擎集团实际掌控者王瀚的独生女,未来的继承人。 她现在就站在这里! 自己刚刚不仅装不认识她,还下令要手下拿下她! 现在,事情更是发展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死定了! 王瀚绝对不会放过他! 除非…… 李文的脑子飞速转动,绝望之中,他看到了一丝生机。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边,一个从始至终都默默无闻,毫不起眼的隨行人员。 那人穿著最普通的工作制服,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文职助理。 李文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与疯狂。 那名“助理”平静地看著他,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会处理好现场的。 所谓的处理,就是將这里所有不该活著的人,全部抹除。 不留任何一个活口。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別人或许感觉不到。 但此刻的林宇,却感觉的无比清晰! 他正在叠加卡牌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这股气息…… 他之前或许不熟悉。 但就在不久前,在黑市,在那两个撕裂空间救走陈傲的“渊域来客”身上,他感受过一模一样的气息! 这不是蓝星本土职业者能拥有的力量体系! 难怪! 难怪那个刺客能挣脱自己的【太古·迟缓术】! 难怪他能一击秒杀拥有近乎无限血条的血包! 他们,和黑市遇到的那两个傢伙,是一伙的! 他们,根本不是蓝星人! 李文看到那个“助理”点头,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终於落了地。 他长出了一口气。 同时,他也彻底豁出去了。 王清璇是王瀚的独女没错,但王瀚是个女儿奴,自己刚刚的行为,已经彻底得罪死了他。 一旦王瀚知道真相,他绝对会不计任何代价地弄死自己。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赌一把! “阁下,就是这傢伙!”李文抬手指著林宇,对身边的“助理”说道,言语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諂媚与恭敬,“他就是主使者!这小子有点邪门,您小心点。” 言下之意,是提醒对方,先把最麻烦的解决掉。 只要把林宇和林瑶这两个关键人物处理了,再把王清璇灭口,到时候死无对证,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哦?” 那个被称为“阁下”的助理,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根本没把李文的提醒放在心上。 邪门?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见过太多所谓的“邪门”天才。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邪门歪道,都只是土鸡瓦狗。 他有这个自信,更有这个资本。 放眼整个蓝星,能与他真正放对过招的,不过十数位。 眼前的这个毛头小子,难道还能是那十几个人中的一个? 做梦呢! 李文看著对方那副淡然自若的样子,悬著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他想的也是。 说不定那小子只是职业能力有些诡异罢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就在李文和那名渊域来客用眼神交流,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林宇已经完成了他的动作。 他扶著林瑶,一股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內。 【百万倍·活力滋养】。 林瑶萎靡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苍白的脸颊也迅速红润起来。 她体內的伤势,在顷刻间便已痊癒。 林宇心中无比庆幸。 幸好,自己当初在闭关时,第一个选择刷熟练度的,就是这个看似鸡肋的恢復系技能。 否则,光是这两天遇到的破事,就足够让他后悔一辈子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始终不起眼的“助理”身上。 “渊域的人?” 林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名助理的动作微微一滯。 他推了推眼镜,第一次正眼看向林宇。 “你知道渊域?” 林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转头,对还处于震惊和愤怒中的王清璇说了一句:“清璇,带瑶瑶到后面去。” 王清璇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反应过来,扶著已经恢復行动能力的林瑶,快步退到了战场的边缘。 她知道,接下来的场面,不是她能参与的。 第214章 最討厌装的 上一次听到渊域这个词,可给小丫头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哥,你小心点。”林瑶担忧地叮嘱道。 那个刺客能一击秒杀血包,实力深不可测。 而这个看起来更强的“助理”,绝对是更大的威胁。 林宇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两个渊域来客。 他手中的卡牌,已经停止了翻转。 一张闪烁著幽深光芒的卡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助理再次开口,他的好奇心似乎被勾了起来。 无论是对渊域还是蓝星来说,这段歷史也都过去很久了。 两方都不希望和对面又太多交集,也从未主动宣传这段歷史。 知道渊域,还能一眼认出渊域中人的,要么是研究歷史的老学究,要么可能是经常往返渊域蓝星的特殊职业者。 林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那张握著卡牌的手,缓缓抬起。 “你会付出代价的。” 那个被称为“阁下”的助理,推眼镜的动作停顿了。 代价? 一个来自这种蛮荒星球的土著,在自己面前提代价? 他摇了摇头,镜片后的双眼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年轻人,看来你不仅知道渊域,还对自己的力量,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你真的了解渊域,你就更应该清楚,蓝星和渊域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巨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不是亲自踏上这颗星球,这种差距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源自血脉与文明的绝对优越感。 仿佛渊域和蓝星已经是彻彻底底的两个种族。 “这种差距,不是靠一两个侥倖获得的强大技能,就能轻易弥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 李文和另外两名天擎高手,在这股气场下,竟然后退了半步,脸上满是敬畏。 “我知道,你或许在临州市,甚至在整个蓝星,都算得上是一流的天才。” “但在渊域,你这样的……只能算作平庸。”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自傲,“我们这批被派来蓝星执行先遣任务的,每一个,在渊域本土,都称得上是好手。”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我们这些渊域的好手,来你们蓝星,那就是降维打击。 你一个蓝星的天才,在我们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林宇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静静地看著对方表演,手中的卡牌,光芒愈发幽深。 那个助理看到林宇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那点仅存的耐心也逐渐消失。 他生平最討厌两种人。 一种是真正的蠢货。 另一种,就是眼前这种,明明弱小不堪,却偏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样子的装逼犯。 在他看来,能装逼的,只有两种存在。 一种,是真正站在世界之巔,俯瞰眾生的绝对牛逼到顶的强者。 另一种,就是蠢到无可救药,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量不清的傻逼到家的二臂。 他自认不是前者,所以他凡事都小心翼翼,谋定而后动。 哪怕是面对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对手,他也会先用自己的探察技能摸清对方的底细。 就像刚才。 在那个刺客同伴动手之前,他已经对林瑶进行了探察。 结果显示,只是一个潜力不错的苗子,不足为惧。 可现在,这个叫林宇的年轻人,让他感到了困惑。 刚才那个诡异的,近乎法则层面的范围控制技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助理再次推了推眼镜。 这一次,一道无人可以察觉的微光,从他的镜片上一扫而过,落在了林宇的身上。 这是他最得意的辅助技能之一,【真理之眼】。 源自渊域更成熟的技能体系,能够洞察绝大多数目標的真实属性,几乎无法被屏蔽。 下一秒。 一连串的数据,清晰地反馈到了他的脑海中。 【姓名:林宇】 【力量:500】 【敏捷:500】 【体质:500】 【精神:500】 【……】 助理的思维,出现了长达一秒钟的空白。 他反覆確认了好几遍。 没错。 全属性,平均500点。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这个数值,对於普通职业者来说,也算不上强。 对於他这种层次的强者而言,更是完完全全的螻蚁境。 他毫不怀疑,自己拔一根头髮下来,都能轻易地秒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百次。 可……为什么? 他为什么敢这么装? 他比我还能装? 助理彻底想不通了。 一个全属性500的菜鸟,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对一个来自渊域的精英说出“你会付出代价”这种话?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刚刚秒杀了那只变態蝙蝠的同伴,那个代號“鬼影”的刺客,基础属性是他的几万倍吗?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比“鬼影”还要强上一个档次吗? 巨大的信息差,让助理的逻辑链条出现了混乱。 他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装逼的人! 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极度谨慎的人。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刷新了他对“装逼”的认知下限。 “我很好奇。” 助理终於再次开口,他看著林宇,像是在看一个稀有的研究样本。 “你的全属性,平均只有500点。” “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站在这里的?” 他的话音一落。 旁边的李文,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瞬间涌现出狂喜。 全属性500? 垃圾啊! 他身后的两名天擎高手,也是一脸的错愕,隨后转为鄙夷。 就凭这点实力,也敢在天擎集团和渊域来客的面前放肆? 刚才那个诡异的控制技能,一定是某种一次性的道具,或者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底牌! 他现在,肯定已经没有后手了! 李文瞬间就脑补出了一切。 他看向林宇的,充满了怨毒和快意。 “阁下,別跟他废话了!”李文在一旁煽风点火,“这小子邪门的很,夜长梦多,赶紧处理掉吧,咱们继续谈正事。” 然而,那个助理並没有理会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宇身上。 他想从林宇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慌乱,或者色厉內荏。 可是,没有。 林宇的反应,平静得可怕。 “属性?” 林宇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弹了弹那张已经蓄能到极致的卡牌,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么传统的东西?” 第215章 迟缓+闪电 对面的助理,那个自称来自渊域的“阁下”,终於彻底失去了耐心。 怜悯、好奇、困惑,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化为纯粹的杀意。 他最討厌的就是装逼犯。 尤其是在他已经明確告知双方实力差距后,依旧不知死活的装逼犯。 在他看来,林宇的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装逼,而是对他,乃至对整个渊域的挑衅。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不再废话。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 旁边的李文等人,被这股气浪掀得人仰马翻,狼狈地滚到一旁,惊骇欲绝地看著场中的两人。 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这就是渊域来客的真正实力吗? “阁下”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林宇的面前。 快! 快到极致!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林宇的眉心。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 但在林瑶和王清璇的感知中,那根手指仿佛抽乾了周围所有的光与热,凝聚了足以洞穿山脉的恐怖能量。 这一指,足以秒杀林宇千百次! 李文的脸上已经浮现出病態的狂喜。 死吧! 赶紧死! 这个该死的傢伙,终於要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了! 然而,就在那根手指即將触碰到林宇皮肤的瞬间。 林宇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神骸武装(太古)】! 【八荒归元(太古)】! 两道无形的增益,瞬间加持己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没有骇人听闻的能量波动。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林宇整个人的气质,在剎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块平平无奇的顽石。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块內蕴神光的璞玉,坚不可摧,深不可测。 “阁下”的手指,第一次出现了停滯。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的【真理之眼】疯狂示警,眼前这个全属性500的“螻蚁”,在这一瞬间,给他带来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 可他的探查结果,明明没有变! 还是500!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细想,他的攻击已经无法收回! 也就在同一时刻,林宇抬起了他那只握著卡牌的手。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空气中,开始有细微的电弧跳跃。 噼啪作响。 “阁下”的动作猛地一僵。 这是…… 闪电术? 一个最低级的,学徒阶段就能掌握的基础技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基础属性只有500的菜鸟,用两个他看不懂的辅助技能加持了一下自己,然后就想用一个学徒级的【闪电术】来对抗自己? 这是何等的荒谬! 但紧接著,他发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这【闪电术】的前摇……怎么会如此凝练? 空气中跳跃的,已经不是普通的电弧,而是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金色的雷霆丝线! 金色熟练度! “阁下”的脑海中,瞬间蹦出这个词。 他有些吃惊了。 把一个最基础的【闪电术】练到金色熟练度?这需要何等的毅力和时间?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 难道他从出生就开始搓闪电术吗? 疯子! 但,也仅仅是吃惊罢了。 在他看来,这毫无意义。 技能熟练度再高,伤害加成再离谱,也要看基础属性。 一个全属性500的螻蚁,就算拿著一把伤害加成百分之一万的武器,又能打出多少伤害? 挠痒痒吗? 巨大的信息差,让他做出了最致命的误判。 他甚至懒得去防御。 他要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碾碎眼前这个装逼犯的一切幻想! 他要让这个土著明白,渊域与蓝星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究竟有多么巨大! “结束了。” 他冷漠地吐出三个字,手指上的力量再度暴涨! 也就在这一瞬间。 林宇手中的卡牌,终於彻底激活。 【闪电术(金色)】x【鬼牌】x【倍化卡】x【……】 一百万倍!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那根即將点在林宇眉心的手指,骤然停下。 “咔噠。” 一声轻响,微弱得几乎无法被察觉。 【迟缓术】【闪电术】真是一对好朋友啊! 那名渊域来客,那个自称“阁下”的助理,他的手指距离林宇的眉心,只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根手指上传来的,足以洞穿一切的恐怖能量。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的手指,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根纤细的手指,连同他整个身体,都被定格在了半空中,保持著那个前冲的姿態,动弹不得。 他的思维,还在运转。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出招时的冷漠与自傲。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属於他自己了。 发生了什么? 闪电术? 那个学徒级的,垃圾一样的技能? 不。 不对。 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个念头,试图解析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这不是闪电术。 或者说,这已经不是他认知中的闪电术了。 没有巨大的光,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 只有一片纯粹的死寂。 一道细微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电弧,从林宇的指尖弹出,悄无声息地击中了他。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身体,从细胞层面,被彻底麻痹,分解,重构。 他引以为傲的,来自渊域的强大能量体系,在这道金色电弧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被这道诡异的电流飞速“蒸发”。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个土著……这个全属性只有500的螻蚁…… 他到底是谁?! “阁下”的思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惧。 而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林瑶和王清璇,只是看到林宇打了个响指。 然后,那个气势滔天,仿佛神明降世的渊域来客,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第216章 一次性爆发 死了?还是被控制了? 她们看不懂,但她们大受震撼。 而另一边,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李文,脸上的狂喜还未完全褪去,就彻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场中那诡异对峙的两人。 怎么回事? 为什么停下了? 阁下为什么不一指头戳死那个小子? “阁下,您……” 李文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助理,依旧保持著那个前冲的姿態,一动不动。 李文旁边的两名天擎高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其中一名高手鼓起勇气,对著林宇厉声质问道。 林宇没有理他。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被控制住的渊域来客身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但,还不够快。 百万倍增幅的【闪电术(金色)】,威力確实超出了他的想像。 但毕竟只是一个基础技能。 想要瞬间秒杀一个实力远超陈傲的渊域精英,还是有些勉强。 林宇的手指,轻轻搓动。 噼啪。 又是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第二道金色电弧,脱手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个渊域来客。 这一次,对方的身体,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电纹,仿佛被刻上了某种神秘的符文。 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那是细胞在电流的刺激下,不受控制的痉挛。 痛苦吗? 或许吧。 但更多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 一个沙哑、乾涩,仿佛声带被砂纸摩擦过的音节,从那个助理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字。 林宇的动作没有停。 “啪!” 第三道。 “啪!” 第四道。 他打响指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有了迟缓术,他又充分的时间叠加更多伤害。 而闪电术自带的些微麻痹效果,也足以让对面更难衝破迟缓术的控制。 隨著他施展闪电术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对於闪电术的形態把控也越来越精准了。 一开始,还会有细微的电弧逸散。 到后来,所有的能量都被完美地约束在那一道金色的电弧之中,没有丝毫浪费。 无声,无息。 只有那清脆的响指声,在死寂的大街上,富有节奏地迴荡著。 “啪!” “啪!” “啪!” 李文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看著林宇,就像在看一个魔鬼。 那个之前还不可一世,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的“阁下”,此刻就像一个被固定在原地的靶子,任由林宇用那种诡异的“闪电术”一遍又一遍地鞭尸。 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 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元素气息,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年轻人,在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打著响指。 这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场面,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终於。 当林宇打出不知道第几个响指之后。 对面的“阁下”,那个来自渊域的精英,他的身体终於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他的身体,开始无声地崩解。 不是血肉横飞的爆炸,而是一种更诡异,更彻底的湮灭。 从他的指尖开始,皮肤、肌肉、骨骼,一切物质结构都在悄然化为最微小的粒子,逸散在空气中。 仿佛他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个由沙砾堆砌而成的人形,此刻正被无形的大手轻轻拂去。 【迟缓术】的效果,也在这极致的破坏下,濒临崩溃。 空间中那被强行拉伸的时间感,开始迅速回弹。 就在那个助理的身体彻底化为飞灰的前一剎那。 被【迟缓术】强行延迟、禁錮在时间缝隙中的,那成百上千道百万倍增幅的【闪电术】,终於挣脱了束缚。 没有预兆。 “轰!” 世界失去了它的声音与色彩。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由光与电构成的风暴,以林宇和那助理曾经站立的位置为中心,轰然引爆。 那不是一道光,而是成百上千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雷霆,在同一剎那,向四面八方疯狂释放。 极致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李文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那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就被这片纯白的光海彻底淹没。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 林瑶和王清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那光芒是如此霸道,轻易就穿透了薄薄的眼皮。 她们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紧接著,一股微弱但无法抗拒的酥麻感,席捲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全身。 这只是那百万倍闪电术爆发后,逸散出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丝余波。 但对於普通人而言,这也不是能轻鬆抵挡的。 李文和他那两个天擎高手,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便僵直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王清璇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身体一软,就要倒下。 旁边的林瑶,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差不了多少。 她勉强扶住王清璇,两人靠著墙壁,才没有瘫倒在地。 麻痹感褪去后,是长久的耳鸣和眩晕。 世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或许只是一分钟,又或许是十分钟。 林瑶和王清璇才勉强適应了眼前的黑暗,她们颤抖著,缓缓睁开了僵硬的眼皮。 可睁眼之后依旧是黑暗…… 直到时间再次流转,流转…… 光芒才慢慢恢復。 然而,下一秒,她们彻底呆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的衝击,產生了幻觉。 原本空旷破败的街道,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包裹著精良的战术护甲,头戴全覆盖式战术头盔,只露出一双双冷静到漠然的眼睛。 他们手中紧握著造型奇特的各类结合不同职业特色的枪型武器,枪口上闪烁著危险的幽蓝色光芒。 数十道红色的雷射指示线,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整个区域彻底封锁。 他们的站位,他们的姿態,无不透露出一种铁血与专业的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警察,甚至不是一般的军队。 这是真正的精锐,是那种只会在最高级別的危机事件中才会出现的,特种作战部队!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嗷,可能是刚刚大家眼睛都瞎了耳朵也聋了…… 林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哥哥。 林宇依旧站在原地。 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刚才那场恐怖爆炸的影响,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第217章 他就是林宇 林宇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一名指挥官模样的人,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的战术头盔与其他人不同,面罩是全透明的,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大约四十多岁,眼神锐利。 他快步走到林宇面前,隔著五米左右的距离停下。 “我是临州特勤处,第九行动队队长,周正。” 他的开场白简洁有力,没有丝毫废话。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不远处一堆焦黑的地面上。 那里,就是那个渊域助理最后站立的地方。 连一丝骨灰都没剩下。 真正的挫骨扬灰。 不过他肯定不会主动提起这事,自找麻烦。 周正的出现,立刻让场面得到了控制。 训练有素的特勤队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几名队员上前,迅速將昏迷的李文和他那两个天擎高手控制住,用特製的束缚带捆了个结实。 另外几名队员则走向林瑶和王清璇,以及街角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同学们。 “同学,不要紧张,我们是临州市特勤处,现在需要你们去那边做个简单的问询。”一名女队员的声音很柔和,试图安抚学生们的情绪。 林瑶和王清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 但她们还是顺从地跟著队员走向指定的区域。 林宇也被一名队员“请”了过去,和所有人一样,被当成了普通学生。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周正站在原地,看著手下们的工作,眉头却越锁越紧。 “队长,最近是怎么回事?临州市跟捅了马蜂窝一样。”旁边的副官低声抱怨,“前几天那场覆盖全市的特大雷暴还没查明白,今天又闹出这么一档子事。” “闭嘴,干活。”周正冷冷地打断了他。 副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但周正的心情,確实和临州市这几天的天气一样,阴云密布。 作为特勤处的队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城市正在暗流涌动。 那些乱七八糟的异常事件,频率越来越高,规模也越来越大。 前几天的雷暴,气象部门至今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只说是百年难遇的极端天气。 可他们这些內部人员却清楚,那根本不是自然现象! 那是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失控或爆发的余波! 今天这里…… 周正扫了一眼那块焦黑的地面,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被带去做笔录的学生。 一群学生,还有几个昏迷不醒的傢伙。 能搞出多大的动静? 然而,仪器检测到的能量残留却高得嚇人。 这让他感觉很不对劲。 另一边,被单独带到角落问询的李文,终於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两名面无表情的特勤队员。 “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吗?天擎集团的……” 他的叫囂还没说完,就被一名队员粗暴地打断。 “闭嘴,老实回答问题。” 李文这才发现自己被捆著,瞬间清醒过来。 他眼神飘忽地四处张望,急切地寻找著什么。 渊域的“阁下”呢?那个刺客呢? 他没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跑了。 一定是跑掉了。 也对,那种层级的存在,怎么可能被这些凡夫俗子抓住。 只要他们跑了,自己就安全了。 李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甚至开始盘算著等会儿怎么利用天擎集团的身份给这些特勤处的人施压,好让自己脱身。 然而,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街道中央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他们刚刚站立的那个位置,地面上,赫然有一大片焦黑的印记。 那不是普通的烧灼痕跡,而是某种物质被彻底湮灭后留下的、散发著死寂气息的区域。 李文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场吞噬一切的白光。 想起了那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打响指的诡异动作。 他再仔细看去,那团焦黑的形状…… 李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那形状,分明就是一个人影! 一个保持著前冲攻击姿態的人影!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阁下”……死了? 被那个全属性只有500的垃圾……用闪电术……一下一下……戳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让他浑身冰冷,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问询还在继续。 “姓名。” “林宇。” “年龄……等会儿,你是林宇?” 负责问询的特勤队员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没拿稳。 他的动作僵住了,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林宇? “哪个林宇?”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那名队员自己反应了过来,他吞了口唾沫,用一种极不確定的口吻问道:“职业是……万象制卡师,高考难度二百八十八星的那个……林宇?” “是我。” 林宇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轰! 这个回答,不亚於又一场无声的雷暴,在问询队员的脑海中炸开。 这个林宇,可是秦战和钟淮最近特別关注的啊! 据说他的高考任务內容,是和“獠牙”小队一起出任务!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了队长周正的面前。 “队长!队长!” 周正正在听取另一边对王清璇的问询报告,被手下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搞得眉头紧蹙。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不是……队长,那个,那个学生……”问询队员语无伦次,指著林宇的方向,“他说,他就是林宇!” 周正的动作一滯。 他锐利的视线瞬间投向了林宇。 周正的副官也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个战术平板。 “队长,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於林宇的所有公开影像资料。” 平板上,播放的正是觉醒仪式当天的新闻录像。一个面容清秀,身形挺拔的少年,正平静地站在妹妹身旁,拒绝所有公司的天价合约。 周正和副官,两人的视线在平板屏幕和不远处的林宇之间来回切换。 第218章 区別对待啊 不像。 完全不像。 平板上的少年,虽然算不上惊为天人,但也绝对是眉清目秀,气质出眾。 而眼前的这个“林宇”,五官平平,属於丟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两张脸,除了性別相同,找不出任何共同点。 “搞什么鬼?”副官低声骂了一句,“这小子疯了?冒充谁不好,冒充他?” 周正的心里也升起一股火气。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譁眾取宠的傢伙。在如此严肃的事件现场,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博取关注,简直不知死活。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林宇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 “你说你叫林宇?” “是。” “那你看看这个。”周正將战术平板递到他面前,“你觉得,你和他长得像吗?” 林宇瞥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正是他原本的样貌。 乱七八糟一档子事,他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知道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宇忽然开口。 周正正要发作,却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不由得一愣。 你知道什么了? 林宇抬起手,当著所有人的面,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活力滋养(本源)】。 一股微弱的,几乎无法被任何人感知的生命能量,在他的控制下,开始精准地作用於他的面部肌肉和骨骼。 “咔……咔噠……” 一阵细微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他的脸上传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林宇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他的颧骨在微调,鼻樑在缓缓拔高,下頜的线条变得更加清晰、硬朗。原本略显普通的五官,仿佛被一双无形的神之手重新雕琢、组合。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没有光影特效,没有能量波动。 就是纯粹的,物质层面的物理变形。 这比任何华丽的幻术都更具衝击力! “哥……” 林瑶捂住了自己的嘴,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知道哥哥有办法改变容貌,可她一直以为是什么特殊的道具,或者某种障眼法类的技能。 她万万没想到,哥哥的“易容”,竟然是……现场捏脸! 这还是人的能力范畴吗? 王清璇更是看得呆住了,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每次看到,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將自身血肉骨骼当成橡皮泥一样隨意拿捏,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而首当其衝的周正,和他身边的特勤队员们,已经彻底陷入了石化状態。 他们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面前,像变戏法一样,换了一张脸。 几秒钟后,那张属於“二百八十八星考生林宇”的,清秀而坚毅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和战术平板上的人,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林宇鬆开手,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似乎对这次的操作不太满意。 毕竟玩的次数不是很多,力道和角度的把控还不够完美。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完全呆滯的周正。 “周队长。” 他的声音也恢復了原本的清朗。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了吗?” 周正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懵逼的。 他从业二十年,经歷过无数匪夷所思的案件,见识过千奇百怪的职业能力。 偽装,幻术,变形……这些都属於常规操作。 可他妈的,现场捏脸是什么鬼? 周正的战术头盔,是军工科技的最高结晶,具备顶级的破幻与反侦察功能。 哪怕是精神力高达数千的幻术大师,在他的头盔扫描下,也无所遁形,至少会暴露出能量波动的蛛丝马跡。 但是现在。 扫描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部结构,就是纯粹的,物理层面的真实存在。 没有幻术痕跡。 没有能量残留。 什么都没有。 周正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废话,当然没有。 林宇这是用【活力滋养(本源)】对自身进行的精准到细胞层级的物理重构。 这跟幻术有半毛钱关係? 有痕跡才叫见了鬼了。 “周队长。” 林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將周正从石化的状態中拉了回来。 周正猛地回神,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重新审视著眼前的林宇。 之前的轻视与不耐烦,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现在,他有点明白,为什么秦战长官和钟淮,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上心了。 仅仅是这份鬼神莫测的“易容”手段,就足以让他在任何情报机构的名单上,都排进最危险的那一档。 “林宇先生。” 周正的称呼,不自觉地从“你”变成了“您”,甚至用上了尊称。 “根据能量探测仪的记录,此地在十分钟前,发生了强度极高的能量爆发。请问,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我过来接妹妹。” 林宇的回答,平静而又淡漠。 周围的特勤队员们,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著自己的队长,又看看那个叫林宇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小子,也太囂张了。 在特勤处的行动现场,面对队长的问询,竟然敢如此敷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周正,竟然没有发作。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那张紧绷的,饱经风霜的脸,竟然缓缓地鬆弛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队员们都放鬆。 “既然是来接妹妹的,那这里就没您什么事了。现场有些混乱,我派人送您和家人回去吧。” 这番话一出,不仅是他的手下们懵了。 另一边,正被两个特勤队员看管著的李文,更是完全的不可置信。 他又不是没被这帮傢伙逮过!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的!!! 这就完了? 李文的脑中已经准备好了一万种说辞,准备在特勤处面前顛倒黑白,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林宇身上,甚至把他塑造成一个与渊域勾结的叛徒。 可现在,他看著不远处那个和林宇“相谈甚欢”的周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219章 下一个秦战 这个林宇…… 他的背景,到底是什么? 天擎集团?不可能!就算是王瀚亲自出面,也不可能让特勤九队的队长周正如此卑躬屈膝! 周正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只听命於临州最高层和军部长官。 难道…… 一个让李文自己都感到荒谬和恐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这个林宇的背景,比天擎集团还要恐怖? 李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极端的、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这怎么可能? 一个全属性不过五百的制卡师,一个刚刚觉醒还没参加高考的学生…… 他凭什么? 然而,周正那近乎諂媚的態度,却是如此真实。 再加上之前王瀚和王清璇表现出来的样子,令他不得不確信眼前之事。 林宇並没有理会李文那边的动静。 他看了一眼周正,淡淡开口:“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林瑶和王清璇。 “哥。” 林瑶快步迎了上来,小脸上还残留著惊魂未定的神色。 王清璇也跟在旁边,她看著林宇的侧脸,刚才那现场捏脸的衝击还未完全消散,此刻心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周正看著林宇的背影,非但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反而愈发恭敬。 他立刻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名特勤队员心领神会,迅速在前方清出一条通路,將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学生和围观路人隔离开。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呵斥,动作却迅速利落。 那些学生们看著被特勤队员“护送”著离开的林宇三人,一个个都傻了眼。 这待遇…… 也太区別对待了吧? 他们还在这里被当成嫌疑人一样盘问,人家已经在大佬的护送下扬长而去了。 人群中,有几个胆子大的学生忍不住小声议论。 “刚刚,刚刚你们看清了吗?” “看清什么……你別瞎说,你看清甚么了!人家林宇大佬都说不关他的事了!你看清什么了!” “没没没,没看清没看清,刚刚太耀眼了。” “是啊……哈哈哈,发生什么了……呵呵,哎呀,这家指定卖我假酒了!头晕,警察叔叔,我头晕……”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正和副官的耳朵里。 李文也被这嘈杂的声音惊醒,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林宇离开的背影,嘴里无意识地重复著自己所知道的关於林宇林瑶的全部信息。 但是越想,越他妈没有头绪。 再怎么说,再怎么猜……他林宇也得是蓝星人吧? 渊域人都收不了他??? 这也太离谱了…… 李文想不通,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特勤处並没有因为林宇的离开而放鬆警惕。 周正一挥手,冷声道:“把这几个人,还有现场所有目击者,全部带回处里,分开审讯,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 队员们齐声应诺,动作麻利地將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李文等人押上了特勤车。 现场很快被清理乾净。 周正站在那片焦黑的人形印记前,沉默不语。 副官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队长,这事……就这么算了?那个林宇,明显有问题。” “算了?” 周正自嘲地笑了一声,“不然呢?你上去把他抓回来审审?” 副官顿时语塞。 抓林宇? 开什么玩笑。 別说他有没有那个实力,就算有,他也没那个胆子。 刚才队长那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现场的能量反应强度,初步估算已经超过了我们记录中的a级事件標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交代吧?”副官还是有些不甘心。 “交代我回头亲自给……现场的情况,还有定损,就让那个天擎的李文和那个什么厂长陈雄出……”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缓和了一下。 “你还没看明白吗?” 副官一脸茫然:“看明白什么?” 周正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的眼光,还是太窄了。” 他指了指那些被带上车的学生,又指了指远处还没散尽的围观人群。 “你难道没看到,那些学生,还有那些市民,看林宇他们离开时的反应吗?” 副官更糊涂了:“什么反应?不就是震惊和好奇吗?” “是震惊,但震惊的程度不对。” 周正的分析冷静而透彻。 “在蓝星,职业者虽然稀少,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网络上,各种职业者的战斗影像满天飞,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尤其对这些即將参加高考的学生来说,他们对职业者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 “在这种前提下,他们依旧錶现出了那种近乎顛覆三观的震惊。而且只针对林宇他们……这说明什么?” 周正没有等副官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说明,刚才发生的事情,在表现力上,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我保守估计,那个林宇……或者他妹妹,展现出的实力,绝对不弱於我。” 副官倒吸一口凉气。 不弱於队长? 队长可是身经百战的三百级强者! 一个还没参加高考的学生,能和队长相提並论?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的还在后头。” 周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意味。 “別忘了,秦战长官和钟淮长官,对他的特殊关照。还有那个史无前例的,与『獠牙』小队共同执行任务的高考內容。”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林宇,很可能会是……下一个秦战!” 轰! “下一个秦战”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副官的脑海中炸响。 这个评价可就太高了。 秦战,那可是拼硬实力,敲破阶级固化,资源垄断的狠人。 这个林宇,才二十几岁,队长对他的评价,竟然已经高到了这种地步? 副官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再回头看向林宇消失的方向时,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第220章 还是低估了吗 特勤处,审讯中心。 和外界想像中的阴暗潮湿不同,这里灯火通明,充满了科技感。 周正站在一间单向观察室里,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审讯室內的画面。 “头儿,监控录像拿回来了。” 副官抱著一个数据存储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困惑。 “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 “不过什么?”周正没有回头,注意力依然锁定在屏幕上。 “录像……有问题。”副官將存储箱连接到主控台,“您自己看吧。”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事发地点,那家烧烤店门口的监控画面。 一切正常。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王清璇夸张出现,拦住了林瑶。 画面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出现了轻微的雪和抖动。 这是正常现象,然后是王清璇和陈瑞宇起衝突,陈福出手…… 啊! 画面抖动得更加剧烈了。 就在陈福抬手,似乎要对王清璇动手的瞬间。 “滋啦——” 整个屏幕瞬间被白色的雪点吞噬,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噪音。 “就到这里?”周正的声线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对,就到这里。”副官苦笑,“店里和周围所有公共监控,都在同一时间被高强度的能量余波震坏了。完全无法修復。” 这在周正的预料之中。 那种级別的战斗,寻常的电子设备根本不可能倖存。 “启动『现场回溯』程序。”周正下令。 “是!” 副官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很快,观察室的另一块屏幕亮起,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封闭的纯白空间。 空间中央,站著一个穿著特製感应服,双眼紧闭的职业者。 这是特勤处的王牌之一,拥有稀有职业【时空迴响】的探员,能够通过现场残留的能量粒子,在一定程度上模擬还原事件经过。 纯白的空间里,光影开始扭曲、凝聚。 商业街,学生,李文,陈雄……一个个模糊的人影被构筑出来,就像一场劣质的全息投影。 周正和副官都屏住了呼吸。 这才是关键。 画面无声地播放著,还原著监控损坏后的那一幕。 陈福和林瑶斗法,各有胜负。 这个陈福身手不错啊,有些军方的影子在身上,看来以前也不是泛泛之辈。 更领周正惊讶的是林瑶,这个刚刚觉醒职业的林瑶,居然也能强悍到这个地步。 不过一看资料,红色神话级职业,那也难怪。 身处这个位子,周正自然知道红色神话级职业该有的样子,很快就收起了惊讶。 那个小蝙蝠也有点意思,是林瑶职业自带的么? 回头研究研究。 画面一路流转。 林瑶虽强,却也不是陈福的对手,眼看著陈福暴怒,李文和陈雄以及天擎的几位高手也出场,林瑶又给了周正一个大惊喜。 面对这几人围攻,她也丝毫不惧,让周正对她的评价再次拉高几分。 直到那位神秘来客出手的瞬间,周正立马变了脸色! 这个气势,这个实力! 他能看出来有多恐怖! 这怎么躲? 林瑶必死无疑啊!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女孩的瞬间。 空间中的一切,都静止了。 不是画面卡顿,而是真正的,时间与空间层面的凝滯。 那个神秘来客,保持著前扑的姿態,脸上的狞笑都僵硬在那里。 所有的人影,都成了静止的雕塑。 唯一能动的,只有站在林瑶身前的那个模糊人影——林宇。 模擬空间內,【时空迴响】职业者猛地睁开眼睛,七窍同时渗出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警告!能量强度超出模擬上限十倍!” “警告!模擬系统即將崩溃!”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观察室。 屏幕上的模擬画面剧烈地闪烁,最终“嘭”的一声,彻底化为一片黑暗。 “噗——” 画面中,那名【时空迴响】探员狂喷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瞬间被等候在一旁的医疗人员抬走。 整个观察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副官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著漆黑的屏幕,又看了看自己那面沉如水的队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脑门。 超出模擬上限十倍! 【时空迴响】的模擬上限,是参照a级事件的能量標准设定的。 也就是说,林宇当时仅仅是定住全场的那一下,其能量强度,就至少是a级事件的十倍! 这还只是最低限度的估算!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队长……”副官的声音乾涩发颤,“这……这还是人吗?他才多大啊!” 周正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块已经熄灭的屏幕,仿佛要把它看穿。 他比副官想的更深。 不止是能量强度的问题。 更让他感到苦恼和惊悚的是,他根本没看懂林宇那一击的路数。 没有吟唱,没有法阵,没有手势。 就那么一个响指。 全场静止。 这是什么技能?时间系?空间系?还是某种闻所未闻的精神法则? 见多识广如他,此刻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还有。”周正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把现场採集到的,那几摊灰烬的能量分析报告调出来。” 副官一个激灵,连忙操作。 一份复杂的,充满了各种未知符號和错误代码的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队长,最好的仪器也分析不出来。”副官的语调里带著一丝绝望,“数据显示,构成那些灰烬的能量余值,其结构稳定性和强度,超出了我们资料库里所有已知能量模型的范畴。就好像……就好像它不属於我们这个世界。” 周正的拳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收紧。 渊域。 李文的供词里提到了这个词。 虽然那个草包说得顛三倒四,逻辑混乱,但周正还是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最近渊域和蓝星的接触,明显频繁起来,但这些事,不是他这个级別的人能管的起的…… 更关键的是……如果真的是渊域的人,那他们的实力,就比周正原先设想的强度上限……还要强,甚至强许多。 那在这种情况下,游刃有余的林宇,又有多强呢。 总不能,下一个秦战,这种离谱的评价,都还是低估了他吧? 周正调出刚刚模擬的画面,一遍遍播放,心中一团乱麻。 第221章 难道是个局? 最近高层对於渊域的动向异常敏感,临州也接到过协查通报,只是他这个级別,接触不到最核心的机密。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似乎找到了一个解释所有不合理现象的答案。 也找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安心的理由。 “队长。”副官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能量分析组那边传来初步结论,构成那几摊灰烬的,很可能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湮灭』属性能量。他们……他们建议將事件等级,直接上调至s级。” s级。 那意味著城市级的灾难预警。 意味著他这个九队队长,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內,向军部最高层提交一份详尽到標点符號的报告,並接受最严苛的质询。 然而,周正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关掉了不断闪烁雪的屏幕,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位跟了多年的手下。 “你觉得,渊域的人,会走正规入境手续吗?” 副官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当然不会!他们都是通过空间裂隙或者其他非法途径潜入的。” “那不就得了。” 周正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鬆弛感。 “一群来自渊域的非法偷渡客,在临州黑市与本地势力发生衝突,最终在火併中被不明身份的强者抹除。尸骨无存,现场只有部分能量残留。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副官的嘴巴慢慢张大。 他不是蠢货,瞬间就明白了队长的意思。 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渊域”和“不明强者”这两个虚无縹緲的概念上。 渊域的人,官方找不到。 那个抹杀他们的“不明强者”,官方更找不到。 死无对证。 这样一来,特勤九处就不需要为这起超出规格的事件负任何直接责任。他们只需要上报“发现渊域人员活动踪跡,但对方已在內部衝突中被消灭”,就足以交差。 甚至,还能算是一份功劳。 高啊! 实在是高! 副官心中对队长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可他隨即又想到了什么。 “那……林宇呢?”副官压低了声音,“我们都心知肚明,那个『不明强者』就是他。就这么放过他?他的危险等级……” 周正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是啊。 解决了程序上的麻烦,却迎来了一个更恐怖的,现实层面的麻烦。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渊域的强者。 那能將他们如此风轻云淡地抹杀掉的林宇,又算什么? 周正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开始復盘这短短半天內,自己对林宇的全部评估。 一开始,他以为林宇只是个有些天赋,走了狗屎运,被王瀚看上的幸运儿。 后来,看到他徒手捏脸,他觉得林宇是个身怀诡异能力的危险分子。 再后来,模擬系统崩溃,他將林宇的实力,拔高到与自己不相上下的程度。 结合秦战长官和钟淮的特殊关照,他大胆地给出了一个“下一个秦战”的惊人评价。 可现在…… “队长?”副官看著周正变幻不定的神色,有些不安。 “我承认,我之前对他的评价,格局小了。”周正缓缓吐出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份量。 副官:“……” 格局小了? “下一个秦战”这种评价,都已经是副官能想像到的天板了。 这还叫格局小了? 那格局大了得是什么样? “把关於林宇的所有档案,全部列为机密。”周正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不得调查、接触、甚至討论关於他的一切。” “是!”副官立刻立正。 “对外,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口径。一份是公开报告,写帮派火併,煤气爆炸。” 周正顿了顿。 “另一份,是加密报告,直通秦战长官。就说……算了,这份报告我亲自写。” “那……队长,我们对他的內部评级……”副官艰难地问。 周正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一个加密的內部评估系统。 屏幕上,林宇的头像旁边,標註著一个鲜红的,由他亲手写下的標籤。 【潜在威胁·秦战级】 周正盯著那几个字,沉默了数秒。 然后,他伸出手,將那个標籤,一个字一个字地刪掉。 副官屏住呼吸,看著队长的操作。 只见周正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停顿了许久,似乎在斟酌著用词。 最终,他输入了两个全新的,让副官感到灵魂都在战慄的字。 隨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关闭了档案。 副官甚至没能看清那两个字具体是什么,只感觉一片血红。 …… 獠牙特战队,三號重力训练室。 金属闸门发出沉重的气压声,缓缓开启。 秦战赤著上身,从一百二十倍的重力环境中走了出来,浑身的肌肉线条如同钢铁浇筑,汗水蒸腾起白色的热气。 他隨手抓起一条毛巾擦了擦脸,走向旁边的身体数据监测仪。 “队长,您的瞬时爆发力又提升了百分之三点二。” “细胞活性稳定在峰值。” “神经反应速度……我的天,又破记录了。” 几个穿著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围著屏幕,发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惊嘆,看向秦战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变態。”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赞同。 秦战对这些夸讚早已免疫,他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排红得发紫的数据,確认自己没有因为最近的安逸而退步,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快步走了过来,神態肃穆。 “队长,临州特勤九队发来的加密报告,最高优先级。” 秦战的脚步顿住。 临州特勤九队? 他接过那个被三重物理锁和能量场封印的黑色数据终端,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训练室外围的走廊瞬间清空。 秦战输入自己的权限密码和虹膜验证,终端发出一声轻响,解除了锁定。 一份文件,投射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发送人:周正,临州特勤九队队长。 秦战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是个老油子,能力很强,处事圆滑,但骨子里还有军人的底线。是个很不错的傢伙,当初军部內部选拔的时候,秦战还看过他的档案。 第222章 他想上天吗? 能让这种人动用最高优先级加密通讯,事情绝对不小。 秦战的视线,落在了报告的標题上。 《关於在临州黑市发现疑似渊域高级人员活动踪跡及后续处理的紧急报告》。 渊域? 秦战含在嘴里的棒棒,塑料棍被他无意识地咬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报告写得很“標准”,也很“乾净”。 周正用他那套老练的笔法,將整件事描述成了一场由渊域非法入境者引发的黑市火併。 “……衝突双方实力极强,导致现场监控设备大面积损毁,无法获取直接影像资料……” “……根据现场残留能量分析,推测有『湮灭』属性的强者介入……” “……最终,渊域人员疑似在衝突中被不明身份的第三方强者尽数抹除,尸骨无存……” “……建议將事件等级初步定为s级,並请求军部信息支援,追查该『不明强者』的身份……” 秦战看得面无波澜。 这种报告他见多了,字里行间都是“我们尽力了”和“这事儿太大我们兜不住”。 周正这小子,甩锅的本事倒是一流。 不过,把事情推给一个“不明强者”,確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直到,秦战的视线滑到了报告的附件部分。 附件一:《现场能量分析报告(错误代码7749)》。 附件二:《“时空迴响”模擬还原失败报告》。 附件三:《涉事关键人物初步档案(高度机密)》。 秦战隨手点开了附件三。 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林宇。 后面跟著一长串的权限不足提示,以及周正用个人最高权限添加的一段私人备註。 【该员与本次s级事件有重大关联,但背景极其特殊,身份极度敏感,建议暂缓任何形式的调查与接触。】 【评估报告已加密,直通本人。】 秦战的动作停住了。 林宇?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他从口袋里调出之前的通话记录,找到了那个被他置顶的,来自老师高振国的通讯。 他点开了老师发来的那个“特殊考生”的资料。 姓名:林宇。 考生编號:ce770831。 秦战將两份资料投射在空中,並列放在一起。 左边,是周正报告里那个引发了s级事件,抹杀了渊域强者,让一个特勤队长用“极度敏感”来形容的神秘怪物。 右边,是高老师电话里那个需要走后门,需要被“镀金”,需要他秦战小心翼翼安排一场“考核秀”的权贵子侄。 同一个人。 “……” 秦战嘴里那根棒棒的甜味,忽然变得无比苦涩。 他想起了几天前,在那个乱糟糟的改装工坊里,钟淮那副信誓旦旦,指点江山的模样。 “镀金啊!战哥!” “某个背景通天的大人物,想让自家孩子走捷径!” “所谓的『门槛』,就是走个过场,你得让他过,还得让他过得漂亮!” “漂亮!” 两个字,从秦战的牙缝里挤出来。 他说的,是钟淮那套天衣无缝的“镀金”理论。 也是在骂自己。 原来,自己和钟淮,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这恐怕他妈的根本不是镀金。 这他妈的,根本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豪赌!一场由某个藏在幕后的恐怖大手,亲自操刀的“造神计划”! 秦战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 高老师肯定知道一些內幕,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把林宇这个烫手到极致的山芋,丟到自己手里。 他是在赌,赌自己能看懂这份报告,能明白林宇这个名字背后,到底牵扯著多么恐怖的能量。 再联想周正的那份报告。 写得滴水不漏,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了一个“不明强者”。 但附件里,却又明明白白地把林宇的档案放了进来,还特意加上了“背景极其特殊,身份极度敏感”的备註。 周正那个老油条,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不敢查,也不敢碰,只能用这种方式,把皮球踢到更上层,也就是他秦战这里。 同时,也等於是在告诉秦战:老大,这个人我惹不起,上面都把他踢给你了,您看著办吧。 而这份报告本身,就是“造神计划”中最完美的一环! 渊域! 一个在蓝星,非常非常难以查证,却又充满说服力的词。 只要跟这两个字扯上关係,任何不合理的事情,都会变得合理起来。 一份由特勤队长亲自背书的s级事件报告,足以堵住百分之九十九的嘴。 有了这份“实战记录”打底,那史无前例的二百八十八星高考难度,还会显得突兀吗? 不,那只会成为传奇的点缀,成为神话的开端。 而自己这边也被沟通好了,这份高难度的高考,只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一层套一层,环环相扣。 先是让林宇本人展现出冰山一角的实力,震慑住临州特勤处。 再借著特勤处的手,生成一份半真半假的s级报告,递到自己面前。 如此一来,林宇在参加“獠牙”任务之前,档案里就已经有了一笔无法被质疑的,与渊域强者交手的辉煌战绩。 更关键的是,钟淮和自己提出渊域计划后,这个计划並没有告诉任何人,至少是任何外人,但这份和渊域有关的报告就这么水灵灵的递上来了…… 成为了弥补他们说辞的关键证据。 真尼玛…… 唉。 处心积虑啊。 整个流程,完美闭环。 秦战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能布下如此大局的人,能量得有多恐怖?他图的又是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给一个年轻人铺路? 这是想铺到哪啊? 上天吶? 秦战烦躁地將嘴里已经只剩下塑料棍的棒棒吐掉。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太多了。 深到他这个“獠牙”的队长,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不行。 这件事,必须找那个专业的来。 他自己是个打仗的,这种弯弯绕绕的权谋算计,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 再凭自己的臆测搞下去,別说帮老师了,怕是会把整个獠牙小队都拖进万劫不復的深渊。 秦战关闭了报告,大步流星地走出训练室。 沿途的队员们纷纷立正敬礼,却都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队长,身上那股肃杀之气,比面对领主级怪物时还要重。 第223章 会被逼著懂的 秦战一路畅通无阻,再次来到了那个贴著卡通贴纸的木门前。 这一次,他连门都懒得推了。 “砰!” 一脚。 脆弱的木门,连同门框,轰然向內倒去。 巨大的声响,伴隨著漫天飞扬的木屑,让工坊內那个乱糟糟的身影猛地一颤。 “我操!谁啊!想死吗!” 钟淮从一堆复杂的能量管道后面跳了起来,手里还拿著一把高周波切割枪,脸上满是被人打断思路的暴怒。 可当他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是秦战时,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错愕。 “战……战哥?” 钟淮看著自家队长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又看了看脚下那堆已经变成碎片的房门,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傢伙藏到了身后。 “老四!咱们摊上事了!” 秦战一步踏入工坊,脚下的军靴踩在木屑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的话语很平静,但钟淮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火山爆发前的压抑。 “啊……啊?”钟淮有点懵,“怎么了?” “你自己看。” 秦战没有废话,直接將周正发来的那份加密报告,共享到了钟淮的个人终端上。 钟淮疑惑地打开报告。 一开始,他脸上还带著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当他看到《关於在临州黑市发现疑似渊域高级人员活动踪跡……》的標题时,笑容收敛了。 当他看到“s级事件”、“湮灭属性”、“不明强者”这些字眼时,他站直了身体。 最后,当他在附件里,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以及周正那段私人备註时。 钟淮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我……操。” 同样的粗口,从钟淮嘴里吐出来,却带著和秦战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不是震惊,不是困惑。 而是一种混杂著狂热、兴奋和难以置信的颤慄。 “剧本!这是剧本啊战哥!” 钟淮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那样子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科学家。 剧本两个字一出来,秦战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恐怕没错。 是啊。 剧本。 除了这个词,再没有更合適的解释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兴奋而满脸通红的队友,再想想自己刚才那一脚踹门的暴躁,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唐感。 秦战啊秦战。 你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厌的样子。 世故,圆滑,开始用成年人的脏逻辑去揣测这个世界。 “战哥,你別这么看著我啊,我瘮得慌。”钟淮搓了搓胳膊,从那种发现新大陆的狂热中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绕过地上的门板碎屑,小心翼翼地凑到秦战身边。 “你是不是也想明白了?” 秦战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棒棒,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水果的甜味在口腔里瀰漫开,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子腻歪的烦躁。 “说来听听。”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嘿嘿。”钟淮见状,胆子又大了起来,他一把揽住秦战的肩膀,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分析起来。 “这还用说?这剧本写得太他妈明显了!” “你看周正那份报告,写得滴水不漏,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渊域』和『不明强者』,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老油条了,这操作没毛病。” “但关键是附件!他为什么要把林宇的档案放进来?还特意加上『背景极其特殊,身份极度敏感』这种话?” 钟淮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目的!” “第一,甩锅!他惹不起林宇,更不敢查,就把这烫手山芋通过加密渠道,精准地丟给你。意思是,老大,这人我碰不了,现在归你了。” “第二,表功!也是在告诉你,我周正,看懂了局,也配合了演出。我帮你们把『渊域强者』这个背景板给搭好了,台阶给铺平了,剩下的,就看你们怎么唱这齣戏了。” 秦战嘴里的塑料棍被咬得“咯吱”作响。 钟淮的分析,和他自己刚才想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可能更透彻,更篤定一点。 “最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钟淮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最绝的是,咱们之前定的那个『渊域一日游』计划,根本没告诉过任何人!” “结果呢?人家临州那边,一份完美的『渊域』相关报告就递上来了!” “这说明什么?” 钟淮一拍大腿。 “说明写剧本的那个大佬,要么,手眼通天到把我们渗透了个乾净,要么就是能掐会算,连咱们会怎么想,会怎么做,都算得一清二楚!他根本不是在安排我们,他是在顺著我们的思路,给我们递刀子,递证据!” “这一下,咱们把林宇塞进渊域任务里,就不是走后门,不是徇私舞弊了。而是因为他有s级事件的重大关联,有和渊域强者交手的『经验』!咱们是按规矩办事,是合情合理地安排考核!” “完美!这逻辑简直完美闭环!” 钟淮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战脸上了。 秦战听得脑仁一阵阵发疼。 他一把推开钟淮。 “够了。” 他討厌这种感觉。 自己和整个獠牙小队,都成了別人棋盘上的子。每一步都被人算得死死的,还自以为聪明。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十个渊域领主还要让人窒息。 “唉……”钟淮看出了秦战的烦躁,也收起了那副狂热的模样,嘆了口气。 他从旁边的工具箱上跳下来,捡起一个还算完整的零件,在手里拋著玩。 “战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 “可人活在世上,哪能真的独善其身?尤其是到了咱们这个位置。” 钟淮的语调变得有些悠长,不再是刚才那个疯子科学家,反而像个看透世事的老头子。 “你以为你不去找人情,人情就不会来找你吗?” “你不想沾染世故,世故就不会把你拖下水吗?” “不可能的。” 钟淮摇了摇头。 “只要你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你手下还带著一帮兄弟,这些事,就会自己找上门来。躲不掉的。” “你今天可以为了原则,把这件事推了。明天呢?后天呢?高老师的面子你可以不给,那比高老师面子更大的人呢?” 第224章 秦战依旧是秦战 “有些事,一旦上了年纪,到了那个地位,不用人教,自己就慢慢会了。因为事儿会一件一件地过来逼你。” 就像现在这样。 秦战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钟淮说的,是事实。 他烦躁地在工坊里踱了几个来回,最终停下脚步,看向钟淮。 “那现在怎么办?” 他把问题拋了回去。 “林宇那个入门的门槛,还搞不搞?” “搞!为什么不搞!”钟淮立刻回答,斩钉截铁,“不但要搞,而且要比我们原先计划的,更认真,更隆重地搞!” 秦战:“?” “战哥,你还没转过弯来啊。”钟淮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咱们现在的目的,已经变了!” “之前,咱们是想走个过场,帮他『镀金』。” “现在,咱们是要借著这个『门槛』,摸清楚这位小祖宗的底!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钟淮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写剧本的大佬,把舞台都搭好了,演员也就位了。咱们不能光当个傻乎乎的配角,咱们得知道主角到底有多大能耐!” “战哥,人家在用我们,但也是在帮我们……” “这次任务,重点不再是护送物资。” 钟淮伸出一根手指,一字一顿。 “重点是,保护林宇。不,甚至不是保护……”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確的词。 “是配合他。主动给他创造机会,让他展示实力。甚至……在他需要的时候,主动帮他!” “咱们得看看,这位爷的上限,到底在哪!” 秦战的心沉了下去。 主动帮他? 獠牙小队,军部最锋利的刀,要去给一个高中生当陪练,甚至当保姆? 这话说出去,真是……真是……令人憋屈。 “我认识的人里面……”钟淮忽然幽幽地开口,“背景通天的,能量巨大的,不说过江之鯽,也见过不少。” “但敢把路子铺到这个份上,把教育部、特勤处、还有咱们獠牙,都当成棋子来用的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不超过这个数。” “每一个,都是跺跺脚,整个世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秦战感觉嘴里的棒棒,那点甜味已经彻底变成了苦涩。 粘上这种大人物,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意味著无尽的麻烦,意味著你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在深不见底的陷阱里。 “战哥,欢迎来到真正的牌桌。” 钟淮看著秦战难看的脸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咱们这些打手,终於也有机会上桌看看了。” 秦战没理会他的调侃,他只是死死盯著钟淮,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说的这些人里,有姓林的吗?” 钟淮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愣了足足十几秒,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操……不会吧?” 秦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自己的队友,看著这个天不怕地不怕,连军部大佬都敢当面调侃的傢伙,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果不其然。 没有。 钟淮认识的那些通天大人物里,没有姓林的。 那么这件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恐怖了。 一个不在已知权力版图上的姓氏,却能调动如此庞大的资源,布下如此惊天的棋局。 这只意味著一件事。 对方的层级,已经远远超出了钟淮,甚至他背后家族所能触及的范畴。 那是一个真正的,隱藏在水面之下的巨物。 “我……我回去问问我们家老头子。” 钟淮的声音乾涩,他舔了舔发白的嘴唇,那副玩世不恭的劲儿彻底消失了,“他活得久,见得多,说不定……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在秦战面前,主动提出要藉助家里的力量。 秦战吐出嘴里那根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的塑料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不用了。” 钟淮一愣:“啊?” “我说不用了。”秦战重复了一遍,他转过身,看著那扇被自己一脚踹成碎片的木门,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件事,到此为止。” “战哥,你什么意思?”钟淮有点急了,“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万一真是那几家……” “我说了,到此为止。”秦战打断了他。 “那位大佬的剧本,我接了。” “他想造神,想给这个叫林宇的小子铺路,可以。” 秦战的语调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水面下,却酝酿著滔天的巨浪。 “但是。”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钟淮。 “他的人,得先过我这一关。” “那个所谓的入门门槛,我亲自来。” 钟淮彻底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於明白了秦战的意思。 接下这个局,认下这个人情,帮那位神秘的大佬完成他的“造神计划”。 但秦战,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给这齣大戏,加上一道属於他秦战的保险。 不管那个林宇,究竟是幕后大佬精心培养的天才,还是一个运气好到爆棚的草包。 他都必须先得到秦战的认可。 让他知道,獠牙小队,不是谁都能来镀金的游乐场。 让他知道,他秦战,更不是一个可以隨意摆布的棋子! “战哥……你这是……”钟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这是在跟那位大佬叫板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设置门槛了。 这是在试探,在示威。 是在告诉那个藏在幕后的巨物:你的计划我可以配合,但你的人必须听我的规矩。 这么一来,秦战在这位神秘幕后人那里,好不容易因为“配合”而积攒下来的人情分,恐怕瞬间就要跌一大截,这好好的送上门来的机会,也就丟了。 “叫板?” 秦战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算不上笑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棒棒,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我只是个军人。” “我的任务,是带队打仗,不是陪太子读书。” “他的人要是连我一关都过不去,那到了渊域,也是个死。” “我这是在帮他筛选,免得他的人死得不明不白。” 第225章 渊域的动向 “行吧。”钟淮泄了气,一屁股坐回零件箱上,整个人都蔫了,“你最大,你说了算。”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换了个话题,试图缓和一下这凝固的气氛。 “说起来,最近渊域那边確实不太平。” “临州这事儿,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其他几个和渊域互通的防区,都上报了高级人员的活动踪跡。” 秦战含著棒棒,没有作声,但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不喜欢谈论权谋,但渊域的情报,是他的职责所在。 钟淮见状,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便继续说了下去。 “不只是高阶人员活动频繁,根据我们安插在渊域的线人回报,他们內部的资源调动和军事部署,都比往常要密集得多。” “感觉像是在为什么大事做准备。” 他调出几个加密文件,投射在空中,都是些模糊不清的卫星图像和经过处理的数据流。 “这次去渊域,除了给那个小祖宗『考核』,咱们也得顺道摸摸底,看看渊域这帮孙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秦战的视线在那些数据上扫过,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这些情报,他之前也看过,但没有像现在这样,把它们和临州那件s级事件联繫起来。 现在一看,一切都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还有一件事。”钟淮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时间上算,渊域那边的高考,应该比我们早半个月左右。”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过去,正好能赶上他们新一届的『成品』出炉。” 成品。 一个冰冷的词,却精准地概括了渊域对新生代强者的定义。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他们技术井喷和人才换代的关键期。”钟淮嘆了口气,“得去看看,看看他们又搞出了什么新玩意儿,又冒出了哪些需要重点关注的怪物。” “咱们蓝星这边,天天还在为职业融合成功率、为基础属性提升沾沾自喜。” “人家渊域,可能已经在研究怎么给神话级职业装载『外掛』了。” 这番话,让整个工坊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秦战嘴里那点水果的甜味,也压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涩。 作为军部最顶尖的战力,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蓝星和渊域之间的差距。 那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 那是需要几代人,用血和汗去填补的鸿沟。 “下苦工吧。”秦战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发闷,“没別的路。” 钟淮耸了耸肩。 “是啊,没別的路。” …… 与此同时。 临州黑市,『虫居』,一间安静的独立阅览室內。 王清璇將一份整理好的文件,轻轻放在林宇面前的桌上。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头髮也一丝不苟地盘起,完全没有了同龄女孩的活泼,反而透著一股远超年龄的干练和沉稳。 自从见识过林宇那非人的力量,又被父亲王瀚耳提面命之后,这位天擎集团的大小姐,已经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助理。 一个能为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处理琐事的助理。 这是她自己爭取来的身份,也是她目前最大的骄傲。 “林先生,这是我父亲那边通过內部渠道,刚刚查到的一些信息。” 因为听到老鬼老七他们都叫老板,所以她非要叫林宇林先生。 王清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敬畏。 林宇的视线从一本古旧的制卡师笔记上移开,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是平静地看著王清璇。 “辛苦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王清璇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她微微欠身,退到一旁,安静地等待著。 林宇这才拿起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標题很醒目。 《关於“渊域”势力对天擎集团渗透情况的初步调查报告》。 渊域。 又是这两个字。 林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报告写得很详尽,从一些不起眼的股权变更,到几个关键技术岗位的离奇人事调动,再到一些核心项目莫名其妙的进度延缓。 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清晰地指向一个结论。 渊域,正在像水银泻地一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著天擎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它们的目的不是破坏,也不是掠夺。 而是……同化。 想將天擎集团,变成他们在蓝星的棋子,变成他们的產业。 手段很高明,也很隱蔽。 如果不是王瀚这种身居高位,又对集团了如指掌的董事,主动去深挖,恐怕再过几年,整个集团的姓氏都要改了。 渊域手段太多了,仅收买人都手段,就有无数种,其中很多职业者的方案,想都想不明白。 林宇合上文件,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心里,却已经敲响了警钟。 自己的脚步,需要再快一点了。 天擎集团,王瀚还能凭藉自己的地位和人脉去查,去抵抗。 可自己盯上的那三大药剂公司呢? 风行科技、巨力集团、磐石生物。 这三家公司,论体量和影响力,丝毫不亚於天擎集团。 渊域既然能对天擎动手,就没理由放过这三块更大的肥肉。 难保它们內部,现在不是已经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林宇倒不是怕那些渊域的傢伙。 只是,麻烦。 他最討厌的就是麻烦。 如果自己辛辛苦苦布局,最后准备收网的时候,却发现对手的背后站著一帮来自渊域的搅局者。 那会让他原本清晰的復仇计划,变得无比复杂。 甚至可能將自己和家人,都捲入到蓝星与渊域这两个庞然大物更深层次的博弈之中。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事,安安静静地陪著家人,安安静静地变强。 所有试图打乱他节奏的,都是敌人。 “林先生……” 王清璇看著林宇久久不语,忍不住小声开口。 “老爸……我父亲的意思是,这件事很棘手,集团內部可能需要一次大的清洗,他希望……能得到您的一些建议。” 建议? 林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爸问你咋办,他不敢贸然动手。” 第226章 其实我要做的是大好事啊 咋办。 林宇把那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王瀚不敢贸然动手,跑来问他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怎么办。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现实的事情。 当力量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年龄、资歷、身份,都失去了意义。 王瀚见识过渊域那帮傢伙的实力,也见识过顶级职业者的战斗。 林宇的手指在文件冰凉的封皮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阅览室里很安静。 王清璇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生怕打扰到他的思考。 她本来把这件事当玩闹,知道老爸给他科普了一番可怕之处,一个处理不好,破產清算是清的,他,王清璇,清璇妈妈,都很可能被人吃的尸骨无存,甚至是字面意义上的。 现在能救天擎,能救王家的,在王瀚认识的人中,恐怕只有林宇了。 一番话说的王清璇小脸煞白。 现在面对林宇的时候,心情愈加复杂。 林宇倒是没那么紧张,或许是日渐强悍的力量,又或许是诸多太古级技能的被动效果,也或许是那五年枯燥生涯的磨礪,总之,他不会很容易出现情绪波动。 怎么办? 王瀚的问题,其实不是问题。 以王瀚在天擎集团的地位和手腕,只要他下定决心,哪怕不能把渊域的势力连根拔起,至少也能来一场伤筋动骨的大清洗,暂时遏制住对方的渗透。 他只是怕。 怕清洗带来的动盪,怕渊域势力的疯狂反扑,怕將整个天擎集团,甚至自己的家人都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所以他来问林宇,不是寻求一个方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是寻求一个保证。 一个能在他捅破天之后,帮他把天补上的保证。 林宇的思绪,却早已不在天擎集团这件事本身。 渊域。 这些傢伙,像阴沟里的老鼠,无声无息地到处打洞。 天擎集团有他们。 那么自己真正的目標,风行科技、巨力集团、磐石生物,这三大药剂巨头,难道就是乾净的吗? 林宇的指尖停了下来。 为什么? 渊域的行事风格,为什么是偷偷摸摸的? 从陈傲那次事件来看,那两个撕裂空间救走他的渊域来客,实力绝对是顶尖的。 虽然最后狼狈逃窜,但那是在面对自己百万倍【闪电术】的情况下。 在蓝星,那种力量已经足以横著走了。 可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最麻烦,最低效的渗透、收买、同化的方式。 他们在怕什么? 是蓝星隱藏著什么让他们忌惮的顶级强者? 还是说,渊域內部並非铁板一块,他们的行动本身,就受到了某种限制,不敢过於张扬? 李默那种谨小慎微,滑跪比谁都快的性格,或许不仅仅是个人性格问题。 想再多也没用。 林宇抬起头,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王清璇。 “你父亲不敢动,是对的。” 他的话很平静,却让王清璇瞬间绷紧了身体。 “这件事,他处理不了。”林宇继续说道,“让他停下所有调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啊?”王清璇有些错愕,“可是……” 可是,放任不管,集团不就…… 林宇没有解释,他只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当著王清璇的面,调出了一个號码。 李默。 通讯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对面传来李默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諂媚的声音。 “老板!您找我!” “风行科技,巨力集团,磐石生物。” 林宇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要见他们真正能做主的人。” 电话那头的李默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语调都高了几分。 “是!老板!我马上去办!请问……会面的意图,需要我向他们传达吗?” “提前告诉他们。” 林宇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们的药,我要了。” “他们的技术,我也要了。” “让他们带上诚意,来见我。” “……”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李默才用一种混合著惊骇和狂热的颤音回答。 “明……明白!我这就去办!” 通讯掛断。 林宇將手机隨手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阅览室里,只剩下王清璇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那几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 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让她大脑宕机的风暴。 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同时约谈三大药剂巨头的实际掌控者。 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要他们的药,要他们的技术。 这是…… 这是在干什么? 林宇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有点紧张。 还有点莫名的……兴奋。 这种行为,说白了,和拦路抢劫有什么区別? 只不过他抢的不是钱,是公司。 他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业务不太熟练。 不过……也还行。 林宇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行为做著註解。 自己又不缺钱,也不缺资源。 只是碍於技术上的事,导致自己变强之路放缓了。 他只是需要一个平台,一个能將自己无限的资源,快速转化为整个科技进步的平台。 三大药剂公司,就是现成的最佳平台。 他们的研发团队,他们的生產线,他们的销售渠道……都是自己所欠缺的。 林宇的计划其实一种都不复杂,对於三大药剂商,啊,也带上李默的青云药业吧,四大药剂商。 对他们来说,这他么跟捡钱没区別。 林宇无限复製,借用无限的成品和资源,去进行技术突破,帮药剂效果突破五百点这个上限。 是的,就是,他出钱出物资,出药剂,四大药剂商出经验,出力,出技术。 甚至最后的结果分钱,林宇都可以不要……论钱,他早就不完了。 但是相比较於拦路给他们送馅饼这种事,还是拦路抢劫更容易让人接受。 你说这叫个什么事? 唉,说到底,自己还是人微言轻,直接去谈合作是必不可能的,那时候如果引发衝突,可能比现在暴力多了。 所以要绕个大弯子。 明明他插一脚进去,对四大药剂商,对整个蓝星,其实都是好事。 只不过在实现这个“好事”之前,得先表现得强势一点,像个真正的“劫匪”才行。 是啊! 他妈的,自己要做的又不是坏事! 就他妈得囂张一点! 老子上门给你们送大馅饼,还得我求著你们不成? 第227章 念头通达! 林宇越想,心里那股彆扭劲儿就越重。 不对。 这事儿从根上就想岔了。 他理了理思绪,才发现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什么叫拦路抢劫? 自己是给他们送好处的財神爷啊! 想通了这一点,林宇才察觉到自己到底亏了多大。 这或许,也跟自己如今的心態,和当初已经截然不同有关。 当初的自己,蛰伏五年,一朝翻身,眼界其实並不高。 在他看来,三大药剂商是需要仰望,需要用尽心机才能扳倒的庞然大物。 將他们收归麾下,自己就能成为那种想像中的“人上人”。 难说在刚刚起家的时候,林宇有没有怀揣著一种,让自己成为那时自己眼中顶级存在的隱秘心思。 那时候的目標,大概就是王瀚那样的人。 商业精英,財富惊人,集团董事,受人敬仰。 可现在看来,那点格局,远远不够。 甚至可以说,可笑。 王瀚在面对渊域之人时,是何等的无助与恐惧。他的財富,他的地位,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自己的舞台,早就不该局限在钱不钱,商不商的层面上了。 志向,必须更远大才行。 林宇想要的不多。 不能受制於人。 自给自足。 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但在现在这个风雨欲来的时代,他不敢把自己和家人的命运,交到时代和他人的手里。 这念头一起,林宇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之前那种策划阴谋的沉鬱,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直气壮,甚至带著一丝被冒犯的恼火。 是啊。 我才是庄家。 我才是那个掌握著一切底牌的人。 你们这些所谓的巨头,不过是我的棋子,是我实现计划的工具。 工具,就该有工具的样子。 想明白这一点,林宇的心情豁然开朗。 一旁的王清璇,感受得最为真切。 她整个人都快僵成一尊雕塑了。 刚才林宇身上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已经让她压力巨大。 而现在,那种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几乎要跪下去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可整个阅览室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而滚烫。 王清璇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甚至不敢去看林宇,只能死死盯著自己的裙角,脑子里一片空白。 宇哥……又怎么了? 刚才那通电话的內容,已经足够顛覆她的世界观了。 现在这种感觉又是什么? 她完全无法理解。 只能感觉到源於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和敬畏。 林宇没有在意她。 他沉浸在自己心態的转变中,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想通了这一切,林宇感觉自己那颗被五年蛰伏磨平了稜角的心,又重新变得锋利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传遍全身。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 桌上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嗡。 是李默发来的消息。 林宇拿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句话。 “老板,约好了,明晚八点,天穹会所。” 天穹会所。 林宇看著手机屏幕上这四个字,感觉有些刺眼。 刚刚才想明白自己是庄家,李默就把牌局摆在了別人的场子里。 这不对。 非常不对。 会所是什么地方?是吃饭喝酒,是虚与委蛇,是半真半假的互相试探,是在酒杯的碰撞声中寻找彼此的底线。 那是弱者之间,或者说,地位对等者之间才需要玩的把戏。 他林宇,需要跟他们玩这个吗? 不需要。 他刚刚才从那个名为“阴谋算计”的泥潭里爬出来,不想再一脚踩回去。 那太累了。 也太慢了。 林宇没有回覆消息,而是直接拨通了李默的电话。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李默那带著十足諂媚的动静传了过来。 “老板!安排好了!天穹会所是临州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安保和私密性都是最高標准,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那三家的主事人也都答应了,明晚八点……” “取消。” 林宇只说了两个字。 李默那边的话头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死一样的安静,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李默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动静才再次响起。 “……老板?您是说……取消?是时间有问题,还是地点您不满意?我可以马上再协调!您想约在什么地方?或者换个时间?” 李默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怎么回事? 老板怎么突然变卦了? 难道是自己哪里办错了?天穹会所已经是自己能动用的,最高规格的谈判地点了,那三家巨头的主事人,平时请都请不动,这次能答应,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地点。”林宇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个地方。” “好的好的!”李默如蒙大赦,连忙应承,“您说,换到哪里?我立刻去安排!” “青浦工业园区,b区。” 李默愣住了。 青浦工业园区?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片巨大的厂房聚集区,四大药剂公司的原材料仓库和部分初级加工厂,为了物流方便,都建在了那里。 去那里谈? 谈什么?谈钢筋混凝土的標號,还是谈叉车司机的驾驶技巧? “老板……”李默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那个地方……是不是不太合適?那里环境嘈杂,而且……也太不正式了。跟那三位见面,在这种地方,恐怕……” 恐怕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李默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我不是去跟他们吃饭喝酒的。”林宇打断了他,“也不是去跟他们交朋友的。” “我是去收东西的。” 林宇的动静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的小事。 “就在他们放东西的地方谈,我觉得很正式。” 电话那头的李默,显然也被这句话噎得不轻。 他沉默了更久。 这一次,他终於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老板的行事风格,好像……变了。 之前那个运筹帷幄,用无限的资源和信息差,撬动黑市格局,一步步將陈傲逼入绝境的老板,似乎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粗暴,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强权。 第228章 晃悠过去 “老板,我多句嘴。”李默的动静变得无比凝重,他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酒局的作用,主要是互相了解,在半真半假的寒暄间,摸清彼此的需求和底线。那种时候,无论话说到什么程度,总有转圜的余地。直接去厂房……这几乎等同於撕破脸,没有任何退路了。” “这不符合规矩……” 李默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可能因为力量膨胀而有些上头的老板。 商业不是打打杀杀,商业是人情世故。 直接掀桌子,固然可以解决一张桌子,但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人愿意跟你坐上同一张桌子了。 “规矩?” 林宇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 “我的话,就是规矩。” “告诉他们,明晚八点,青浦工业园区b区,中心仓库门口。” “爱来不来。” 说完,林宇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不想再听李默那些关於“人情”、“规矩”、“余地”的长篇大论。 那些东西,是给遵守它的人准备的。 而他,是来制定规则的。 为什么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他才是那个手握筹码最多的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坐到別人的牌桌上,去遵守別人的规则? 直接把牌桌掀了,让他们来自己的场子里玩,不是更简单吗? 想通了这一点,林宇感觉自己念头通达,浑身舒畅。 过去五年,他活得太压抑,太小心。 以至於一朝翻身后,下意识地还在用那种阴谋家的思维模式去行事。 总想著布局,总想著算计,总想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利益。 格局小了。 当你的力量足以成为规则本身时,最直接的,就是最有效的。 一旁的王清璇,已经彻底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取消。 换地方。 我是去收东西的。 我的话,就是规矩。 爱来不来。 这些话听著,好像是个霸道总裁,但是她在一边看得清楚。 林宇是真的不在乎,这份囂张並不是装腔作势。 她完全无法想像,电话那头的李默,在听到这番话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更无法想像,那三大药剂公司的掌控者,在接到这个近乎羞辱的“邀请”后,又会是何等的雷霆震怒。 林宇却没理会她的僵硬,他只是將手机扔在桌上,靠著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四肢百骸涌向大脑。 爽。 太他妈爽了。 过去五年,他活得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每一步都必须计算,每一个细节都要推演,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復。 那种压抑,那种束缚,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以至於在拥有了掀桌子的力量后,他下意识的,还在想著怎么在牌桌上出老千。 格局,终究是小了。 当自己可以制定规则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去遵守別人的规则? 当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方法时,为什么还要去绕那些让人头疼的弯子? 想通了这一点,林宇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升华了。 之前那种策划阴谋的沉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直气壮的,近乎蛮横的轻鬆。 老子就是来抢的,怎么了? 老子给你们送钱送技术,你们还得给我摆谱? 这念头一起,林宇自己都乐了。 这心態转变的,属实有点快。 “林……先生……” 王清璇终於从巨大的衝击中找回了一丝自己的意识。 “我们……明天……真的要去那个工业园区吗?” “嗯。”林宇应了一声。 “那……我们要不要……换一身正式点的衣服?”王清璇小心翼翼地提议。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最后的,也是最基本的礼仪了。 就算是要去砸场子,也得穿得像个能砸得起场子的人。 林宇瞥了她一眼。 换衣服? 为什么要换? 他身上这套休閒服,就是他平时最常穿的。 很舒服。 他现在的心情也很舒服。 他不想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去改变这份舒服。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带著点叛逆和囂张的念头。 老子就不换。 爱咋咋地。 “不用。” 林宇的回答乾脆利落。 王清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宇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更深的困惑与茫然。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王清璇忽然说要去一下洗手间,便匆匆离开了阅览室。 林宇也没在意,继续翻看著手里的古籍,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思路通达后的寧静。 又过了许久,王清璇才回来。 林宇抬起头,扫了她一眼,动作微微一顿。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之前那身剪裁得体,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名牌套装。 而是一套款式简单,甚至有些廉价的运动服,脚上也换成了一双普通的白色运动鞋。 这身打扮,让她身上那种大小姐的矜贵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在校女大学生。 而且是家境不太好的那种。 大小姐这辈子,恐怕都没穿过这种地摊货。 嘿,难为她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 林宇看著她,没说话。 王清璇被他看得有些侷促,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角。 林宇心中瞭然。 这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瞬间就理解了自己“不换衣服”背后的潜台词。 林宇不是不懂礼仪,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对方宣示一种绝对的蔑视。 在这种情况下,王清璇如果还穿著一身名牌,那她就和林宇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现在,她用这身廉价的衣服,主动站到了林宇的阵营里。 表明了她的立场。 “还行。” 林宇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行为。 …… 第二天,夜。 青浦工业园区。 林宇和王清璇两人,就像是饭后出来遛弯的普通情侣,两身休閒运动服,晃晃悠悠地走在空旷的马路上。 夜风微凉,吹动著王清璇有些不太习惯的廉价运动服的衣角。 她显得有些紧张,时不时地看向身旁的林宇,但林宇始终是一副閒庭信步的模样,双手插兜,悠閒得像是个退休老大爷。 第229章 被注意到了啊 越是靠近b区,空气中那种属於工业区的,混杂著金属与化学试剂的味道就越是浓重。 也越是安静。 然而,当他们拐过一个路口,b区的中心仓库出现在视野里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预想中的黑暗和寂静,完全不存在。 眼前,是一片灯火通明。 巨大的探照灯將整个中心仓库门口的巨大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空地的中央,两条崭新的,散发著金属光泽的全自动药剂生產线,正在安静地运转著,发出低沉的嗡鸣。 生產线的后方,是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货箱,上面印著风行科技、巨力集团、磐石生物,以及青云药业的醒目標誌。 那是他们库存的,最畅销的成品药剂。 而在生產线和货箱的两侧,站著数百名穿著统一制服的员工。 他们站得笔直,身形挺拔,双手背在身后,队列整齐划一。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职业化的,甚至可以说是开朗的笑容,看上去精神矍鑠。 这阵仗,不像是来谈判的。 倒像是来接受阅兵的。 林宇也看著眼前这副有些滑稽的场景。 他看得很清楚。 那些员工的笑容虽然標准,但底下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和麻木。 那些崭新的生產线虽然在运转,但传送带上的东西都是纯纯的成品,只是在进行著毫无意义的空转。 整个场面,看上去盛大而庄重。 实际上,却透著一股浓浓的,荒诞的死气。 为了迎接他的到来,这四大药剂商,倒是没少忙活。 一方为了这次见面,做足了准备,另一方,衣服都懒得换,孰强孰弱,已经高下立判了。 林宇和王清璇就这么穿著廉价的休閒服,混在人群边缘,毫不起眼。 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分工明確。 有穿著白大褂,行色匆匆的研究人员。 有穿著蓝色工服,在一线忙碌的工人。 还有西装革履,拿著对讲机来回穿梭的低级管理。 更有开著叉车,在远处仓库间进行物流调度的仓储人员。 可以说,一个药剂公司从研发到生產再到物流的完整链条,被他们浓缩在了这片小小的空地上。 阵仗搞得这么大,无非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展示肌肉,也展示诚意。 林宇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一支特殊的队伍吸引了。 那是一群年轻人,大概有二三十人,都穿著崭新的,印有四大公司联合標誌的制服。 他们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也是最显眼的位置。 和其他员工脸上的疲惫麻木不同,这些年轻人的脸上,能看到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还有深度疲惫后难得的放鬆之意。 从衣服標牌上能看出来,这是四大公司联合推出的“新星计划”的首批签约成员。 如今,被四大药剂公司当作战利品,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林宇就这么混在人群里,像个真正的路人甲,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一切。 说实话,这种阵仗,在林宇看来,实在有些小儿科。 別说他了。 就算是身边的王清璇,天擎集团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也不会被这种浮於表面的东西唬住。 王清璇確实紧张。 但她紧张的根源,並非眼前这两条崭新的生產线,也不是那几百个精神抖擞的员工。 她紧张的,是身旁这个穿著廉价运动服,双手插兜,悠閒得不似凡人的男人。 林宇只是觉得好笑。 费这么大劲,摆出这么一副如临大敌又卑躬屈膝的滑稽模样,有什么意义呢? 他信步走上前,开始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绕著那条正在空转的生產线溜达起来。 王清璇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大气都不敢喘。 “你看这个机械臂,涂装倒是挺新的。”林宇停下脚步,指著一个正在进行抓取、放下循环动作的机械臂,隨口评价。 王清璇僵硬地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传送带,速度有点慢了,影响效率。” “那边码放的货箱,间距太大了,浪费仓储空间。” 林宇一边走,一边评头论足,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的动静不大,但在这片只有机器嗡鸣的空地上,也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 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管理人员,还有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都用一种古怪的视线打量著他们。 这两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穿著一身地摊货,在这对价值上亿的全自动生產线指指点点? 他们懂个屁啊? 不过仔细一看,就是个跟身边小女生吹吹牛逼的傻小子罢了。 但碍於现场诡异的氛围,没人敢上前驱赶。 终於,一个看起来职位不低的中年男人忍不住了。 他穿著一身熨烫笔挺的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胸前的铭牌上写著“风行科技,研发三部主管,孙志”。 孙志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林宇和王清璇面前。 他先是皱著眉,將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廉价的运动服,普通的运动鞋。 男的看上去懒懒散散,女的倒是挺漂亮,但一脸局促不安。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 “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孙志开口了,带著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宇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王清璇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林宇身后缩了缩——这可是她专门找林瑶研习过的动作,包能激发林先生的保护欲的。 孙志显然没什么耐心,见两人不答,又追问了一句。 “是新来的面试的?还是哪个学校组织过来参观实习的?怎么没人带著你们?”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算了,我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 “今天这里被一位……一群天大的人物清场了,你们赶紧离开,別在这儿瞎晃悠。” 他的动静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但细听之下,似乎又没有恶意。 “天大的人物?”林宇终於开口了,带著一丝玩味。 孙志一听,顿时警惕起来。 “不该问的別问!” 第230章 他不会那样的 他压低了动静,凑近了些,用一种告诫的口吻说道:“小伙子,看你年纪轻轻,別给自己找麻烦。今天来的那位,跺跺脚整个临州都要抖三抖。我们四大公司的老板,现在都在后面休息室里毕恭毕敬地候著呢!” “你们要是衝撞了贵人,或者不小心弄坏了什么东西,耽误了大事,別说你们,就是你们全家都赔不起!” 孙志说得一脸严肃,好像林宇他们再多待一秒,就会引发世界末日。 “听我的,赶紧走,从那边绕出去。要是真有什么事,明天,不,下周再来!” “今天谁来都没用!” 看著他这副苦口婆心,真心实意为他们著想的样子,林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傢伙,人看著死板又傲气,没想到心肠还不错。 林宇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不確定的,带著几分颤抖的动静。 “林……林宇?” 孙志和林宇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精神高度紧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显得格外刺耳。 孙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他循声望去,只见发声的是站在“新星计划”队列最前排的一个年轻男生。 那男生正死死地盯著林宇,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身旁的一个女生,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来,在看清林宇的脸后,同样是浑身一震。 孙志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个人他有印象,是这次“新星计划”里表现相当不错的苗子,一个叫张豪,一个叫李茜,但实际上都是因为顶替了某些放弃签约的天才,才幸运地拿到了这个名额。 他们认识这个穿著地摊货的野小子? “你们认识他?”孙志的动静里带著一丝质问。 张豪没有回答,他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林宇,嘴唇翕动著,似乎在確认什么。 他身边的李茜,已经忍不住小声惊呼出来。 “真的是他!” “那个拒绝了风行科技s级合约,还……还是在觉醒仪式上……” 她的话没说完,但已经足够在周围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拒绝s级合约? 这年头还有这种人? 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管理人员,还有那些自视甚高的研究员,看向林宇的视线瞬间就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不懂事的野小子,而是多了一丝审视和好奇。 孙志也是一愣。 拒绝s级合约?他怎么没听说过这事? 不对,最近公司高层確实因为一个天才的拒绝而大发雷霆,难道就是眼前这个…… “他就是那个林宇?” “那个要挑战三十二倍高考的疯子?” “不是三十二倍!最新消息,他的最终难度係数,是二百八十八星!”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爆出了一句。 二百八十八星!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 之前那种强行维持的,庄重而肃穆的氛围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林宇的视线里充满了震惊、骇然,以及看疯子一样的不可理喻。 “二百八十八星?开什么玩笑!人类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是多少?” “好像是八十多星吧?那还是三百年前的一位神话级强者!” “这小子是想死想疯了吧?” “我懂了,他是知道自己得罪了资本,高考必死无疑,所以乾脆破罐子破摔,选个最夸张的死法,博个名声!” 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议论,匯成一股嘈杂的声浪。 林宇,依旧是那副双手插兜,懒洋洋的模样。 仿佛他们討论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孙志的脑子也彻底宕机了。 二百八十八星…… 他作为一名研发主管,对这个数字的含金量,比普通人理解得更深刻。 那是自杀。 是百分之百,没有任何悬念的,主动寻死。 他呆呆地看著林宇,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早已被巨大的震惊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身上,会有一种如此违和的平静。 那不是无知者无畏。 那是一个疯子,在奔赴死亡前的坦然。 “你……” 孙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劝他? 一个敢选二百八十八星难度的人,会听你的劝? 骂他? 人家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你骂他几句? 过了许久,孙志才勉强找回自己的思路。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姿態看著林宇。 “如果你……是后悔了。” 他斟酌著用词,试图让自己的动静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施捨。 “新星计划的大门,其实还没有完全关闭。以你的天赋,公司依然很看重。之前的合约条件,甚至可以……可以再谈。” “当然,今天不行。今天有大事,你先离开。改天,你可以直接来风行科技找我。” 孙志觉得,自己这番话已经给足了对方面子。 这几乎等同於告诉林宇,只要你肯回头,我们既往不咎。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也都向林宇投去了羡慕的视线。 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都这么作死了,风行科技居然还愿意给他机会。 然而,林宇还没说话。 那个叫张豪的男生,却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他不会签约的。” 他的动静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孙志的眉头再次皱起,不悦地看向他:“你又知道了?” 张豪没有看孙志,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林宇身上,那是一种混杂著嫉妒、不甘、敬畏,还有一丝……解脱的复杂情绪。 “孙主管,你……不懂。” 李茜接过了话头,她的脸上带著一丝苦涩的笑。 “我们这些签了约的人,才终於能明白,他为什么不签。” 她自嘲地笑了笑。 “那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更华丽的笼子而已。” “这种日子,他那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李茜的话,让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新星计划的签约者,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有些感同身受。 而那些管理层,则是一脸尷尬。 孙志张口结舌,想反驳,却发现李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商业公司的本质,就是逐利。 他们签下的天才,就是他们最优质的投资品。 压榨投资品的每一分价值,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第231章 人都来齐了 他能说什么? 说公司会把他们当成家人? 说公司会不计回报地投入资源? 连他自己都不信。 那边的张豪,看著身旁这个曾经让他无比嫉妒的男人,此刻心中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情绪。 他好像终於理解了。 理解了对方那份从始至终的平静与淡然。 不是因为狂妄,也不是因为愚蠢。 而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不同的高度,看著完全不同的风景。 自己看到的,是摆脱困境,一步登天的机会。 而对方看到的,或许只是一个华丽的,不值一提的笼子。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中,一个暴躁的,充满火气的呵斥声,毫无徵兆地从人群后方炸响。 “都他妈杵在这干什么!死了吗!” “几点了不知道?啊?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一样!” 这动静又粗又响,瞬间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氛围。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穿著巨力集团的高管定製西服,但扣子却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链子,整个人透著一股土財主的暴发户气息。 巨力集团,王腾。 他显然刚从后面的休息室出来,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自己精心安排的“阅兵式”,此刻变得乱糟糟,所有人都伸著脖子往一个方向看,之前排练好的庄重氛围荡然无存。 这让他怒火中烧。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王腾骂骂咧咧地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处於风暴中心的孙志。 “姓孙的!你他妈是指挥!人呢?让你维持秩序,你在这带头看热闹?” 孙志的处境本就尷尬,被王腾这么当眾一吼,更是面红耳赤。 “王董,不是,是出了点意外……” “我管你什么意外!”王腾大手一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孙志脸上,“今天是什么场合?冯总怎么跟你们交代的?天大的事也得给我憋著!耽误了正事,你们谁他妈担待得起!” 王腾的咆哮,让周围那些公司员工都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平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的动静,从他身后悠悠传来。 “阿腾,够了。” 这动静不大,却像有种奇特的魔力。 前一秒还像一头暴怒雄狮的王腾,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全身的火气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了恭敬和顺从。 “石老……” 王腾猛地转过身,对著来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位头髮白,穿著一身朴素唐装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老者身边,左侧是磐石生物的石总,右侧,则是林宇的老熟人,青云药业的李默。 冯锐跟在后面,原本阴沉的脸上也换上了一副谦恭的笑容。 这几位跺跺脚临州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都眾星捧月般地跟在老者身后,落后了半个身位,神態间满是尊敬。 老者的出现,让整个现场的气氛再次一变。 之前因为林宇和王腾而產生的混乱与嘈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无形的,源自於绝对权力和地位的压力,笼罩了全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宇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位被称为“石老”的老者身上。 有意思。 看这架势,这老头才是今天真正能拍板的人。 李默那个傢伙,居然也跟在他身边,看来在四大公司的联盟里,地位不低。 石老没有理会一旁噤若寒蝉的王腾,他只是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到了人群前方。 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那两条崭新的生產线,扫过那些神態各异的员工,最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引发这场骚动的中心。 那个穿著一身廉价运动服,双手插兜,唯一一个在全场肃立时,还保持著懒散站姿的年轻人。 以及他身后那个,明显有些紧张不安,却一步不退的漂亮女孩。 石老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平静的视线,在林宇身上停留了片刻。 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就像只是单纯地看到了。 他身边的人,也没人敢说话。 王腾的火气早就没了,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冯锐、石总,还有李默,这几位真正的大佬,心思也全然不在刚才的骚乱上。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石老身上。 这位老人,虽然不常露面,但在四大药剂公司都拥有不低的股份。 他不仅是磐石生物实控人石总的爷爷,更是青云药业幕后的真正掌控者,是李默明面上的顶头老板。 可以说,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决定四家公司联盟的未来走向。 石老没有去看林宇,也没有去看任何人。 他就像根本没注意到人群中的那个年轻人一样,视线在那些崭新的生產线上淡淡扫过,隨后缓缓开口。 “意外已经发生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 “事后,才是问责的时候。” 他的话不重,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在场的所有高管都心里一紧。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一副不再理会外界纷扰的模样。 这才是真正上位者的姿態。 问题,永远比情绪重要。 石总和李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凝重。 石老发话了,今天这事,必须办得漂漂亮亮。 王腾的暴脾气也彻底收了起来,但脸上依旧掛著几分不爽,只是不敢再发作。 这种时候,总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冯锐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容,准备重新掌控现场节奏。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人群,看到那个风暴中心的年轻人时,整个人也愣住了。 林宇? 他怎么会在这里? 冯锐的心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就是这个小子,在觉醒仪式上,当著所有人的面,让他和风行科技顏面扫地。 第232章 你想让我走? 就算是赶到林家去,也没能搞定,搞得新星计划第一步就卡住了,差点推进不下去。 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这架势,刚才那场不大不小的骚动,就是因他而起。 冯锐的大脑飞速运转。 林宇出现在这里,是一个意外。 他可能是想重新签约?总之……是个麻烦,一个不小的麻烦。但现在,不是处理这个麻烦的时候。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个人还没来。他还有时间来解决这个小插曲。 冯锐深吸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换上公式化的笑容。他迈开步子。走向林宇所在的位置。 “林宇同学。”冯锐开口。动静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態。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林宇双手插兜。神態懒散。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冯锐。 王清璇紧紧贴在林宇身旁。身体有些僵硬。她能感受到。四周气氛的骤然变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冯锐的目光扫过林宇。又落在王清璇身上。他微微一顿。很快收回。 “看来林宇同学终於对我们的签约合同感兴趣了……不然怎么会在这见到你呢。” “不过今天这里有贵客。不方便参观。” “还有,我们可能也需要时间,重新审视和你之间的条件。” 他话语客气。但其中的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孙志站在一旁。他有些尷尬。又有些好奇。他不敢插话。只是悄悄打量著林宇。 冯锐没有理会孙志。他转向“新星计划”的成员。 “各位新星计划的精英们。”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鼓励。也带著一种优越感。 “你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力量。” 他指了指身后的生產线。又指向在场的所有员工。 “这些。是人类文明的基石。是你们未来將要掌控的財富。” 张豪和李茜对视一眼。他们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冯锐將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他很满意。 “力量。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硬通货。” “你们为了获得这份力量。付出了很多。” “时间。自由。甚至是隱私。” “但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林宇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只是看著。没有出声。 冯锐继续说。他的声音充满蛊惑。 “有人。可能不理解你们的选择。” 他意有所指。目光再次扫过林宇。 “他们可能认为。这是束缚。是失去。” “他们会选择所谓的自由。选择所谓的独行。”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李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低下了头。张豪则紧紧抿著嘴唇。 “真正的自由。来源於绝对的力量。”冯锐断言。 “当你们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所有失去的。都会千百倍地返还。” “你们会站在人类的顶峰。意气风发。掌控一切。” “而那些选择平庸。选择逃避的人。” “他们最终只会。在悔恨中度过一生。” 冯锐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刀。直插林宇的“选择”。 他想用这种方式。在眾人面前。彻底贬低林宇的价值。 “你们现在失去的时间。將会在未来。变成更漫长的寿命。” “你们现在放弃的自由。將会在未来。变成更广阔的天地。” 冯锐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著一种狂热的自信。 “等到那时候。” “当你们成为真正的强者。拥有无尽的资源。悠长的生命。” “你们会感谢今天的自己。” “感谢自己做出的正確选择。”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林宇身上。 “而有些人。” “他们会回忆起今天。” “回忆起自己曾经拥有的天赋。曾经面前摆放的机会。” “他们会想。” “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固执。没有那么自大。” “如果当初。能够放下所谓的尊严。” “选择与我们同行。选择融入这个体系。” “那该多好。” 冯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惋惜。一丝嘲讽。 “只可惜。” “人生没有如果。” “他们的命运。早已註定。” “平庸。无聊。最终。被时代淘汰。” 王清璇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她感受到了冯锐话语中的恶意。 她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冯锐的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服了所有人。 至少。他已经成功地打击了林宇。 他已经用现实。证明了林宇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 “所以。” 冯锐总结。他摊开双手。 “林宇同学。” “如果你真的只是来参观。” “那么。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也不是你。能够理解的地方。” 他微微抬高下巴。等待著林宇的反应。 冯锐认为。他已经给了林宇足够的“体面”。 他已经用“大人物”的姿態。对林宇进行了“教育”。 他觉得。林宇应该会识趣地离开。 毕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林宇。不过是他回归之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冯锐的笑容。带著胜利者的姿態。 他已经贏了。 至少。在他看来。 林宇笑了。 他那副始终懒洋洋,好像没睡醒的模样,终於有了些许变化。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冯锐。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走?” 冯锐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 他觉得这小子脑子真的有问题。 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在问这种废话。 “呵,不然呢?” 冯锐的回答充满了轻蔑。 他像是在看一个耍无赖的街边混混。 林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欢乐。 “好,这可是你说的哦。” 这句带著几分奇异腔调的话,让冯锐彻底愣住了。 他觉得莫名其妙。 脑子飞速旋转,试图理解对方的逻辑。 后悔了? 对,一定是后悔了。 在觉醒仪式上拒绝签约,不过是年轻人的衝动。 现在冷静下来,看到自己同学都进了新星计划,一步登天,他肯定是又嫉妒又后悔。 所以今天才偷偷跑来这里。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找机会,重新和风行科技搭上线。 可惜,今天不是时候。 更何况,当初那么囂张地拒绝,现在还摆出一副屌屌的样子,谁会给他好脸色? 想通了这一点,冯锐心中的那点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鄙夷和厌恶。 给脸不要脸。 冯锐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连偽装的客气都懒得维持了。 “我说的很清楚了。”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压力。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做没素质的事情。” “在我说出更难听的话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第233章 那我就走了啊 林宇这次是真的乐了。 他笑出了声。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听起来甚至有些开怀的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寂静的,充满压迫感的现场迴荡。 显得那么突兀。 那么不合时宜。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刚刚下达了最后通牒,正等著看林宇灰溜溜滚蛋的冯锐。 这小子……他妈的神经病? 被自己一句话刺激到精神失常了?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孙志站在一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觉得这个叫林宇的年轻人,精神状態真的有点问题。 张豪和李茜,也是一脸的茫然。 他们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林宇可能会愤怒,可能会不甘,可能会据理力爭,甚至可能会……屈服。 但他们唯独没想过,他会笑。 笑得这么开心。 冯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笑声,对他而言,就是最尖锐的嘲讽。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对方,就是那个唯一看穿了所有把戏,在台下发出爆笑的观眾。 “你笑什么!” 冯锐的呵斥,显得有些色厉內荏。 林宇终於止住了笑。 他抬起手,隨意地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没什么。” 他看著冯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又回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腔调继续说。 “好,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他真的转过身,准备带著王清璇离开。 乾脆利落。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冯锐彻底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羞辱和打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他不应该愤怒地质问,或者不甘心地停留吗? 怎么就这么走了? “不送!” 冯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算是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 林宇那番莫名其妙的大笑,终於也引起了后方那几位真正大人物的注意。 一直闭目养神的石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只是平静地朝骚动的源头瞥了一眼。 当他看到那个穿著廉价运动服的年轻人时,並没有任何特別的反应,隨即就收回了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他身边的磐石生物石总,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爷爷的反应,见他毫无兴趣,自己也就不再关注。 王腾则是满脸的不耐烦,要不是石老在场,他早就叫保安把这个捣乱的野小子给叉出去了。 然而。 在所有人之中,有一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青云药业的李默。 当他的视线,顺著眾人的方向,落在那个即將转身离开的背影上时。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在確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一种混杂著狂喜、惊骇和极度恐慌的情绪,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老板! 老板来了! 不对,咋回事? 看这情况,他这是要走? 一个可怕到极点的念头,在李默的脑海中炸开。 他费尽心机,动用了自己在联盟里所有的资源和人脉,甚至不惜透露一些本不该说出的情报,才终於说服了石老,促成了今天的这个多方会谈。 这是他李默,在滑跪投降之后,能为自己和青云药业爭取到的最大价值! 也是他向新老板纳上的,第一份投名状! 可现在! 电光石火之间,李默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什么场合,什么身边站著的是不是联盟的定海神针石老。 他只知道,如果今天让林宇就这么走了。 他李默,就彻底完了。 “老板……啊……林,林总!” 一声变了调的,充满了急切和惶恐的惊呼,从李默的口中脱口而出。 下一秒。 在全场数百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中。 这位在四大公司联盟里地位超然,一直以沉稳和智谋著称的青云药业ceo。 在场中除了石老,其他三大实控人面子都不带给的李总。 竟然撇下了身边的石老、石总、王腾等一眾大佬,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不顾一切地朝著那个年轻人冲了过去。 李默的那一声惊呼。 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猛地捅进了沸腾的油锅。 然后,数百道视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李默身上。 什么情况? 这是在场所有人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他刚才叫了什么? 老板? 林总? 他是在叫谁? 无数个问號,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开。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大脑从这巨大的衝击中恢復过来。 更让他们魂飞天外的一幕发生了。 李默。 那个在四大公司联盟中,以智谋和沉稳著称,连王腾这种暴脾气都得给几分面子的青云药业ceo。 那个站在石老身边,地位超然,代表著联盟未来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动了。 在喊出那声惊呼之后,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原地弹射出去。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看一眼身旁的石老。 他直接拨开了挡在身前的人,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態,疯了一样朝著人群的另一端衝去。 那方向…… 正是那个刚刚被冯锐呵斥著“滚”的年轻人所在的方向。 全场譁然。 如果说刚才李默的惊呼只是让人震惊,那么他此刻不顾一切的行动,就足以让所有人感到惊骇。 冯锐脸上的冷笑和鄙夷,还僵在原处。 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將林宇彻底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就看到了李默。 虽然和他们平级,人也不怎么样,但是论能力也是他需要请教的傢伙。 那傢伙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著惊恐与狂喜的复杂神態,朝著他这边衝来。 不,不是朝他。 是朝他身后的那个小子。 冯锐的大脑,宕机了。 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什么,什么意思? 就在冯锐思维混乱,天人交战的瞬间。 李默已经衝到了近前。 他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那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也因为剧烈的跑动而变得有些褶皱。 第234章 知道你急,你先別急 “老……林总!” 李默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极度激动和后怕混合在一起的產物。 他看著林宇,那张几乎要哭出来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我好去接您啊!” 这一句话。 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 轰然劈在冯锐的天灵盖上。 也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您? 接您? 这两个词,从李默的口中说出来,分量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冯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他身后的孙志,更是嚇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张豪和李茜,那对曾经的天才男女,此刻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出最荒诞的魔幻戏剧。 而王清璇,却感觉,她出场的时候要到了,今天这场谈判,她可是要帮林宇处理好一切的! 全场,只有林宇。 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双手插在裤兜里,好像眼前这个足以掀翻临州商界的大场面,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看著几乎要给他跪下的李默,又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冯锐。 然后,他笑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调平淡,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是你啊。” 林宇对著李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默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了:“是我是我,林总,您……” 他话还没说完。 林宇就抬起手,打断了他。 林宇的手指,隨意地指向了一旁面如死灰的冯锐。 “不行啊。” 他慢条斯理地说。 “这位……冯总?他说这里不欢迎我。” “让我走。” 林宇的这句话,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听在李默的耳朵里,不啻於催命的魔音! 李默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豁然转头,看向冯锐。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惶恐和諂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將人凌迟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冯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 林宇对著李默,又补充了一句。 “主人家都下逐客令了,我这个做客人的,总不能赖著不走吧。” “你说对不对?” 说完。 他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对著冯锐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然后。 他就那么转过身。 拉起身边刚刚打起干劲的王清璇。 迈开步子,朝著园区大门的方向,閒庭信步般地走了出去。 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李默彻底懵了。 他傻在了原地。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老板,您別走啊!我这个局攒起来不容易啊!这都是给您准备的啊! 您走了我怎么办啊! 冯锐也懵了。 他看著林宇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身旁杀气腾腾的李默,大脑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周围的数百名员工和高管,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宏伟的生產园区,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穿著廉价运动服的年轻人,拉著一个漂亮女孩,在无数道惊骇、错愕、恐惧的视线中,越走越远。 人群,不自觉地为他分开了一条道路。 仿佛摩西分海。 后方。 一直闭目养神,姿態超然的石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浑浊但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疑”的神色。 他看著暴跳如雷又瞬间如丧考妣的李默。 又看著那个渐行渐远的,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年轻人背影。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王腾和自己的孙子石总。 “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林宇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园区门口。 李默才如梦初醒! “老板!林总!您別走!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再次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只留下身后,一群石化的人。 和一个面无人色,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冯锐。 …… 园区外。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宇带著王清璇,不紧不慢地走在林荫道上。 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呼喊,他充耳不闻。 直到彻底走出了很长一段路,再也听不到园区的喧囂。 王清璇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过来。 她停下脚步,仰起头,看著身边这个神態自若的男人,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確定。 “林……林先生……” “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林宇也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著女孩那双写满困惑的眼睛,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不然呢?” 惯著他们了还? 林宇现在看得很开,说白了,四大药剂商比自己更急。 看来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好,他们的求和態度很急切。 自己还是低估了自己。 林宇若有所思,说的也对,他无限药剂,无限资金,不说別的,就在商业上,打谁不是吊著打? 林宇想到这点,心情极好。 四大药剂商能和平合作最好,不能的话,他也最多费一点点事而已。 所以他毫无压力。 但是四大药剂商就不一样了。 他们比自己急。 “林先生,”王清璇终於忍不住开口,“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吗?我感觉那个李总……他快哭了。” 林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是他自己手下的人让我走的,我总不能赖著不走吧?” 他说的理直气壮。 王清璇:“……”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王清璇组织著语言,“今天的会谈,不是您……” “不急。”林宇打断了她。 他看著远处的天空,慢悠悠地说:“会有人,比我们更急。” …… 园区內。 数百名员工,包括那些“新星计划”的天之骄子,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僵在原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 那个刚刚从园区大门口,失魂落魄跑回来的男人。 青云药业ceo,李默。 他回来了。 一个人回来的。 那个年轻人,真的走了。 李默的脸色惨白如纸,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皱巴巴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体摇摇欲坠。 他也想明白了,老板想做的,无非是增大筹码,要一个主动权,自己不能急,得打好辅助才行。 想著想著,他走到石老面前,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第235章 我得把事办好咯 李默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那一声“噗通”,极其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顺便將气氛拉低。 石老、石总、王腾,这三位站在临州金字塔尖的人物,齐刷刷地將视线投向他。 那是一种混杂著惊愕、不解和审视的复杂探寻。 李默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快到几乎要燃烧起来。 老板走了。 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 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还是他对自己这个新收的下属,根本就不满意? 这位爷的行事风格,根本无从揣测。老鬼和七爷那两个傢伙,跟在老板身边更久,可对他的了解,同样是少得可怜。 尼玛的,老子还想活著呢! 惜命。 李默的生存法则里,这两个字刻在最深处。 在无法揣测上意的时候,就必须用最坏的恶意去揣度,然后,找出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万一……万一这位老板是个喜怒无常,翻脸不认人,吃人不吐骨头的阴险之辈。 那自己今天的这个局,办砸了,下场会是什么? 李默不敢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必须要把这个局面,挽回来! 老板最后一次交代过自己的事情是什么? “我要见三大药剂商。” 对! 就是这个! 这是老板亲口下达的,唯一的,最初的命令! 哪怕现在老板自己走了,自己这个做下属的,也必须把这个命令贯彻到底! 促成这次会面! 这就是自己现在唯一的价值! 而放眼在场,谁能拍板,谁能真正代表三大公司,甚至整个联盟,来承接老板的意志? 只有一个人。 石老! 想通了这一点,李默心中的所有犹豫和彷徨,瞬间被一股求生的本能彻底衝散。 他猛地向前一伏,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石老!” 一声悲愴的哭喊,从他口中迸发出来,带著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急切。 “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全场数百人,彻底傻了。 这……这是青云药业的李总?那个以智谋和沉稳著称,连王腾都敢当面硬顶的李默? 就算是……就算是真有什么要紧事,也不用当著全体员工的面吧? 这他以后还怎么管人?? 石老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脚下这个几乎可以说是失態的男人。 王腾的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李默这个人。 能屈能伸,但绝不是没有骨头的软蛋。 能让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石老!我……我费了多大的劲,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才终於说服了那位……” 李默抬起头,脸上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就是想为我们联盟,为我们青云药业,找一条出路啊!” 他声泪俱下,每一句话都饱含著对公司的“忠诚”。 “您知道的,最近那个横空出世的『老鬼堂』,他们的药剂,已经快把我们的市场冲烂了!” “我查了很久,终於查到了他幕后的那个人!” “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让他愿意来跟我们谈一谈!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啊!” 李默的话,像一颗颗炸雷,在人群中不断炸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原来今天的会谈,真正的目標,是那个神秘的“老鬼堂”! 冯锐站在人群中,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个可怕的,他根本不敢去想的念头,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刚刚过来的又別人吗? 没有…… 会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吗? 李默林老板三个字都喊出了声。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默的表演还在继续,他指向园区大门的方向,声音里的悲愤和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人,我请来了!” “可结果呢!” “结果他被当成一个无所谓的閒杂人等,被羞辱,被呵斥,被赶走!” 李默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已经面无人色的冯锐。 “石老,您知道吗?” “您知道刚才那个被赶走的年轻人,是谁吗?” 全场的视线,隨著李默的手指,再一次聚焦。 这一次,是聚焦在那个已经彻底僵住的,风行科技的新贵,冯锐的身上。 冯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默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了那个足以顛覆全场的惊天秘密。 “他!” “就是老鬼堂的幕后老板!” “林宇!” 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在冯锐的耳边彻底炸开。 林宇…… 那个穿著廉价运动服的傻小子…… 那个被自己当眾羞辱,让他“滚”的傢伙…… 他是……老鬼堂的……老板?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合理吗? 冯锐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孙志身上。 孙志自己也嚇得魂不附体,根本扶不住他,两人狼狈地差点一起摔倒。 而人群,则是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什么?!” “那个年轻人?他是老鬼堂的老板?” “开什么玩笑!老鬼堂那种能拿出无限顶级药剂的势力,老板会是那么个小子?” “我的天……那刚才冯总对他……” 无数道视线,如同最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剜向冯锐。 所以,所以刚刚林宇才哈哈大笑,说他就走了? 他们今天要等的人早就到了,又……又被赶走了。 一直稳坐的石老,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也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於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老鬼堂的老板…… 那个年轻人…… 他缓缓地转动头部,那沉重的,带著无上威严的探寻,落在了冯锐的身上。 李默看到石老的反应,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赌对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必须下猛药! 必须让石老,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得罪一个商业对手”的范畴! 第236章 大人物总爱多想一步 他再次对著石老,重重磕下一个头。 “石老!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李默的声音再次拔高,带著一种神秘而惊恐的颤音。 “他的真实身份……远远不止於此!” “他……他甚至可能……” 李默的话说到一半,却又戛然而止,仿佛有什么天大的禁忌,让他不敢说出口。 这种欲言又止,比任何话语都更具衝击力。 它在所有人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 石老的身体,猛地前倾。 他死死地盯著李默。 “说!” 一个字,言出法隨,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他本就是李默的上司,也是最了解李默的,知道李默现在这副表態非同小可。 李默却只是疯狂地摇头,脸上是混杂著极度恐惧和懊悔的神情。 他没有再解释林宇的身份,而是將矛头,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准了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身影。 “我不知道!我不敢说!” “我只能说,陈傲,差点就死在了他的手底下!” “我只知道,我们完了!我们联盟,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愚蠢和傲慢,彻底完了!” 李默本来还想继续来两句添油加醋的,但看到石老的表情。 他知道,到此为止了。 再继续拉踩冯锐,已经毫无意义。 对於石老这种级別的人物,他需要的不是追责,而是解决方案。 问题已经拋出,严重性也已经渲染到顶。 接下来,就是怎么解决。 石老的眉头,终於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陈傲。 这个名字的分量,他很清楚。 黑市的实际掌控者,一个心狠手辣,实力强横的梟雄。 即便是他,也不愿意轻易与之为敌。 那个叫林宇的年轻人,能把陈傲逼到绝境? 这確实非同小可。 但,也仅仅是非同小可。 对於执掌磐石生物,俯瞰整个联盟数十年的石老而言,一个陈傲级別的对手,还不足以让他乱了方寸。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一盘关乎未来数百年,足以改变整个药剂市场格局的大棋。 在这盘棋面前,一个林宇,一个老鬼堂,甚至一个陈傲,都不值一提。 有,很好。 没有,也並非无法替代。 李默是什么人? 人精中的人精。 他跪在地上,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石老的反应。 看到石老虽然凝重,但並未出现他预想中的那种惊骇和急切,李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不够! 药效还不够猛! 必须再加一把火! 一把足以烧穿石老所有城府和定力的,滔天大火!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种惊恐的表情,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足以顛覆世界观的恐怖画面。 “石老!当日在黑市,陈傲並非孤身一人!” 李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变调。 “他身边,有两位大人,救了他!” 这句话,让刚刚有些平復的现场,再次骚动起来。 能从那个林宇手下救人?那也是了不得的强者! 王腾和石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不解。 既然被救了,为何李默还说陈傲“差点死了”? 李默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像是要甩掉什么附在身上的梦魘,用一种近乎崩溃的音调,吼出了下一句话。 “那两位大人……不是我们蓝星的人!” “他们是从渊域来的!” 渊域! 这两个字,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已经数百年,没有人提到过渊域了……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还停留在商业斗爭,势力倾轧的范畴。 那么“渊域”这两个字的出现,瞬间將事件的性质,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甚至让普通人感到恐惧的层面! 那是传说中的地方! 是歷史书上才提到的地方。 是所有职业者最终的归宿与战场! 是真正强者的世界! 冯锐的身体,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飘了起来,像一个局外人,看著这场因为自己一句“滚”而引发的,毁天灭地的风暴。 石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终於,掀起了滔天巨浪! 渊域来客! 他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身边的王腾和石总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然而,李默的表演,还未结束。 他要的,是彻底的顛覆……还有一点点,基於对石老了解的引导。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著园区大门的方向,那个林宇消失的方向。 “可那两位渊域来的大人……” 李默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迷惘和惊骇。 “在那位林总手下……” “连一个回合,都没走过!” 轰! 这一次,炸开的不是人群。 是所有人的脑子。 王腾张大了嘴,整个人僵在原地。 石总手里的特製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毫无察觉。 就连一直表现得智珠在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李默,在说出这句话后,自己也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了下去。 仿佛仅仅是复述这个事实,就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一个回合……都没走过? 两位渊域强者……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秒了? 这…… 一片混乱的思维中。 只有一个人,还保持著最后的思考能力。 石老。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冲昏头脑。 他那颗运转了一辈子的,如同最精密仪器的大脑,在短暂的停滯后,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分析。 渊域来客…… 一个回合……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叫林宇的年轻人,多大年纪? 二十岁? 就算他是神话级职业,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绝无可能做到这种事! 渊域是什么地方? 能从那种地方过来,並且敢插手陈傲这种级別爭斗的,会是泛泛之辈? 绝无可能! 那么,李默说的“一个回合都没走过”,真相是什么? 石老浑浊的眼球里,精光爆闪! 一个匪夷所思,但又是唯一合理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除非…… 除非那两个渊域来客,认识林宇! 不! 不是认识那么简单! 是他们认出了林宇背后所代表的,某种让他们根本不敢,也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所以,那不是“战败”! 那是“退让”!是“敬畏”!是主动避其锋芒! 这个林宇,根本不是什么横空出世的商业天才! 他是一个来自渊域某个滔天大势力的……太子爷? 下来体验生活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之前所有的不合理,瞬间就变得合理了! 无限的顶级药剂! 视金钱如粪土的態度! 面对四大公司联盟也毫不在意的从容! 还有……被冯锐当眾羞辱后,那莫名其妙,仿佛在看小丑表演一样的大笑! 一切,都通了! 想通了这一点,石老的后背,瞬间也被冷汗浸湿。 第237章 我亲自去! 石老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已平息,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李默。 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仿佛已经被抽走魂魄的冯锐。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那个同样被震惊到失神的孙子身上。 “所以……” 石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李默,你跪我,不是让我来处置冯锐的。” “你是想告诉我,现在,只有我,才有资格去把这位爷……请回来。” 李默身躯一震,將头埋得更低了。 石老说对了。 他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表演,渲染气氛是真,求生欲是真,但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將石老这尊大神给彻底抬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以林宇那种懒得计较又绝对强势的性格,王腾不够格,石总不够格,他李默自己更不够格。 想让那位爷回头,必须得是整个联盟最有分量的人,亲自出面。 而且,姿態要低!要足够低! 石总被爷爷这平静的话语惊醒,他瞬间反应过来,一股热血衝上头顶。 “爷爷!您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亲自去……” 他急切地开口,在他看来,让执掌联盟数十年的爷爷去追一个年轻人,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们磐石生物的面子往哪搁? “我们自己去就行了!我跟王总,我们两个人的分量,怎么也够了!”石总看向一旁的王腾,试图寻求支持。 然而,石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石总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够分量?” 石老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如果你的分量够,李默又何必跳过你,直接来跪我?” 一句话,让石总的脸涨得通红。 是啊……李默这个老狐狸,精得跟鬼一样。 他这么做,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石老,勉强够资格去跟那位“林总”对话。 其他人,连敲门的资格都没有。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让一个八十多岁,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去追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传出去,整个临州的商界都要地震。 所有人都觉得这太荒谬,太过分了。 然而,石老自己却想得很开。 面子? 在绝对的利益和足以倾覆整个联盟的潜在危机面前,所谓的面子,一文不值! 那可是一个能让渊域来客都主动退让的存在! 这种人物,別说让他亲自去追,就是让他现在跪下磕头赔罪,只要能换来对方的原谅,他都毫不犹豫! “別废话了。” 石老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他转过头,对著自己那个还在发愣的孙子,下达了一个让全场都石化的命令。 “背上我。” 石总彻底懵了。 “爷……爷爷?” “我让你背上我!”石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我的腿脚不方便,等我们走过去,人早没影了!” 如果不是这条老腿实在不爭气,他现在就自己衝出去了! 石总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著爷爷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又看看周围数百双错愕到极点的视线。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这位执掌磐石生物多年的少帅,在短暂的挣扎后,最终还是屈服了。 他走到石老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石老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 於是,一副足以载入临州商业史册的魔幻画面,就此诞生。 磐石生物的继承人,石总,背著自己的爷爷,那个被誉为联盟定海神针的石老。 青云药业的ceo,李默,像个最忠心的护卫,紧紧跟在一旁。 神风药业的王腾,和已经彻底失了魂的冯锐,如同两个做错事的学生,心惊胆战地跟在最后。 一行人,就这么在数百名员工呆滯的注视下。 浩浩荡荡。 朝著园区大门的方向,追了出去。 …… 青云药业的园区外,是一条宽阔的市政大道。 就算时间已到半夜,依旧车流不息。 路边,一个孤零零的公交站牌下,站著两个人。 林宇和王清璇。 王清璇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自己廉价运动服上的线头,这是什么设计?还蛮好玩的。 不过所谓的好玩,也只是她思虑重重状態下的无意识举动罢了。 她不理解。 她真的不理解。 老板明明是来谈判的,结果话没说一句,人直接走了。 现在倒好,连车都不打,居然在这里等公交。 等公交! 一个能让渊域来客都退避三舍,隨手就能拿出无限顶级药剂,甚至可能来自某个她无法想像的滔天大势力的存在。 在这里等公交? 这事儿说出去,有人信吗? 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 她选择尊重。 因为林宇够强。 在王清璇的世界观里,强者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的每一个看似不合理的举动背后,一定有凡人无法洞悉的深意。 所以,林宇的判断也是对的。 他说会有人比他们更急。 那园区里的那些人,肯定已经急疯了。 只是……她想像不到,到底能有多急。 林宇倒是很放鬆。 他正饶有兴致地研究著公交站牌上那张贴歪了的“牛皮癣”小gg。 “专业疏通下水道,一次五十,???……” 什么玩意儿? 还中韩双语的。 现在的下水道疏通业务,都这么国际化了吗? 就在他研究得津津有味时,一阵急促到变形的脚步声,伴隨著粗重的喘息,从身后传了过来。 林宇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呆住了。 王清璇也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跟著回头。 下一秒,她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只见不远处的大道上。 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看起来就久居高位的中年男人,正背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爷子,以一种百米衝刺的姿態,疯狂地朝这边狂奔。 他们的身后,还跟著几个人。 青云药业的李默,正一脸焦急地在旁边护著,生怕那老头掉下来。 神风药业的王腾,跑得领带都歪了,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还有个傢伙,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跟在最后,像是被抽走了魂。 第238章 这老头真会吹牛逼 王清璇彻底懵了。 他们这是…… 王清璇的大脑一片空白。 再急…… 也不至於急成这样吧? 石总背著石老,终於衝到了公交站牌下。 他停下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 “呼……呼……林……林总……” 石总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背上的石老,倒是中气十足。 “放我下来!” 石老呵斥一声。 石总哪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地將老爷子放了下来。 李默眼疾手快,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张手帕,殷勤地递了过去。 “石老,您擦擦汗。” 石老一把挥开他的手,理都没理他。 他站稳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因为剧烈奔跑而有些褶皱的唐装。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带著审视、惊奇,还有一丝难以察服的敬畏,看向眼前这个穿著廉价运动服的年轻人。 “年轻人,好手段。” 石老的声音,带著一丝奔波后的沙哑,但依旧沉稳有力。 林宇眨了眨眼。 这老头在跟自己说话? 他看了看周围,除了自己和王清璇,就只有那个公交站牌了。 “您是?”林宇迟疑地问道。 他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个看起来派头很大的老头。 石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林宇,那双浑浊但精光四射的眼睛,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我那不成器的孙子,还有那个叫冯锐的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阁下。” 石老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我这个做长辈的,代他们向阁下,赔个不是。” 说罢。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这个执掌临州药剂联盟数十年的八旬老人。 对著林宇,缓缓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 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鞠躬。 宽阔的大道上,车流依旧。 没人知道这个小小的站台边,正在发生什么头条新闻。 但林宇此刻没心思研究这个。 因为,他要等的车来了。 “嘀嘀——” 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辆半旧不新的公交车,带著一阵柴油尾气,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站牌前。 车门“嘎吱”一声打开,露出一个鬍子拉碴,满脸不耐烦的司机大叔。 林宇没再理会身前这个还保持著鞠躬姿势的老头。 他扭头看向石老身后那几个人,再看看公交车,最后又看看这个奇怪的老头。 他眨了眨眼睛,提出了一个非常朴素的建议。 “咱们……上车谈?” 一瞬间,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石总背著自己爷爷百米衝刺的画面已经足够魔幻。 石老当街九十度鞠躬的画面已经足够顛覆。 可现在,这个年轻人,居然要在晚班公交车上,跟联盟的定海神针……谈判? 这他妈的是什么操作? 就连自詡算尽人心的李默,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老板的思路,果然不是凡人能够揣测的。 在公交车上谈判…… 这是一种返璞归真,大隱於市的境界吗?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考验他们这些人的诚意,能否放下身段,融入这种最底层的环境? 只有石老,在短暂的愕然后,直起了身子。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居然绽放出一个豪爽的笑容。 “好!” “能有这个机会谈,我求之不得!” 说完,他率先迈开步子,颤巍巍地就要往公交车上爬。 李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上去,稳稳地扶住了石老。 林宇和王清璇对视一眼,后者还处在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態,只是机械地跟著林宇上了车。 王腾和石总他们,还愣在原地。 公交车司机大叔不耐烦了,探出头,对著下面几个穿著人模狗样的傢伙就是一顿喷。 “搞快点!上不上啊!” “磨磨唧唧的,脑子不好使就不要出门!” 司机的怒吼,总算把几个大佬从石化的状態中骂醒。 石总和王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 但他们不敢还嘴。 两人连忙搀扶著,灰溜溜地挤上了车。 冯锐最后一个,像是行尸走肉,被人流推著上了车。 “滴,学生卡。” 是的,他虽然延考五年,但还没毕业,所以学生卡还能用。 林宇刷了卡,拉著还有点懵的王清璇,径直走到了车厢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石老在李默的搀扶下,坐在了林宇的同一排,两人正好隔一个小小的过道能对话。 石总、王腾、冯锐几人,隔了两个位子,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后面。 一时间,这辆破旧的晚班公交车里,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准备聆听这场足以决定临州商界未来走向的“公交车会谈”。 然而,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司机大叔骂骂咧咧的抱怨。 “他妈的,什么时候晚班车也有这么多人了?” “麻烦死了!” “大晚上不睡觉,都出来干什么?过节还是做贼啊?” 一句句粗鄙不堪的叫骂,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厢。 要是放在平时,脾气最火爆的王腾,早就把这司机从驾驶位上揪下来了。 可现在,他只能低著头,全当没听见。 石老清了清嗓子,打算打破这尷尬的局面。 作为执掌联盟数十年的老江湖,他深知谈判的艺术。 直接谈利益,太俗,也太容易陷入僵局。 尤其是面对林宇这种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 必须先从別的地方入手,拉近距离,建立情感连接。 他顺著林宇的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 石老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林宇听清。 “想当年,这条线路刚开通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往事,脸上带著几分追忆。 “说来有趣,这条线路的公交车,当初还是我牵头,我出资全资设立的。” “当时他们还提议,用我的名字给线路冠名,叫什么『石公线』,我没同意,太招摇了。” 石老自嘲地笑了笑,话锋一转,落回到眼前。 “谁能想到,我这个出资人,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头一次坐自己捐的车。”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不动声色地展示了自己的资歷和实力,又用一种自嘲的口吻,放低了姿態,显得亲和而不具攻击性。 信息量巨大,却又像是閒话家常。 李默在后面听得暗自点头,高,实在是高! 石总和王腾也鬆了口气,薑还是老的辣,这么快就找到了切入点。 就连一直处於神游状態的王清璇,也忍不住侧目。 这个老头,不简单。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林宇会顺著这个话题,至少会客套两句。 然而,林宇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个粗獷的声音,打破了石老精心营造的怀旧氛围。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驾驶位传来。 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鄙夷地瞥了一眼后排那个穿唐装的老头。 这糟老头子,真他妈会吹牛逼! 张嘴就说这公交车是他捐的! 第239章 巨额库存 车厢內,一片寂静。 司机大叔的內心戏,无人知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后排那两个隔著过道对坐的人身上。 林宇收回了研究窗外风景的视线。 他终於正眼看向身旁这个气场十足的老头,脸上带著一种纯粹的好奇。 这老头子,真有意思。 又是鞠躬又是赔罪,还拉著一帮大佬百米衝刺,就为了追上这趟晚班公交。 现在又开始忆苦思甜,讲起了发家史。 图什么? 林宇没有顺著他的话往下接,只是很诚恳地问了一句。 “所以,这条线路的车,你现在坐车能免票吗?” “……” 石老精心准备的一肚子客套话,瞬间被噎了回去。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僵硬了一瞬。 免票? 这个念头,他这辈子都没动过。 他身后的石总和王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们在这边紧张得快要窒息,思考著这场谈判將如何影响未来百亿千亿的市场格局。 结果这位爷,关心的居然是两块钱的公交车票? 这脑迴路,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只有李默,在后面低著头,心中对林宇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高! 实在是高! 用最朴实无华的问题,瞬间击碎对方营造的所有气场和铺垫。 这叫四两拨千斤! 这叫大巧不工! 王清璇也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现在就一个念头。 老板开心就好。 石老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短暂的错愕后,他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趣!有趣!” 他指了指林宇,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我上了年纪,可以办个老年卡。” “就算不是我捐的,我也免票。” 林宇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石老见状,也不再绕圈子。 他收敛了笑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陡然一变,从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家老头,变回了那个执掌联盟数十年的商界巨擘。 “林总,明人不说暗话。” 石老的声音沉了下来。 “老鬼堂最近的动作,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或者是在给林宇施加压力。 “以一己之力,挑战我们四大公司经营了数十年的市场体系,掀起如此规模的价格战。” “说实话,我活了八十年,第一次见。” 石老看向林宇,这次,他的评价发自肺腑。 “你有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资源渠道,有我们所有人都看不透的底牌,更有我们这个年纪早就不具备的魄力。” 他一连串的夸讚,让身后的石总和王腾都挺直了腰杆。 没错,这小子是厉害。 但,也仅此而已。 在绝对的体量面前,任何技巧和魄力,都毫无意义。 “你很年轻,未来不可限量。” 石老话锋一转,嘆了口气。 “只可惜……” “可惜?”林宇终於来了兴趣,他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主动发问,“石老是说,我不是你们的对手?”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车厢內虚偽的和平。 石总和王腾的呼吸都停滯了。 来了! 正题终於来了! 石老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种长辈看待优秀晚辈的惋惜。 “不是对手不对手的问题。” “只是可惜罢了。”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 “林总,你或许对我们的『家底』,没什么概念。” “我只说青云药业一家。” 石老的声音很平稳,却带著一种足以压垮人心的重量。 “在全国范围內,青云药业拥有五个大型恆温恆湿的特级仓库。分別位於东海、北江、西川、南粤、以及我们脚下的l临州。” “每一个仓库的占地面积,是五万平方米,挑高十米。” 一连串的数字从他口中说出,清晰地传到车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默低著头,假装在认真听。 王清璇屏住了呼吸,她对这些数字没什么概念,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石总和王腾的脸上,已经重新浮现出一种属於胜利者的傲慢。 这是他们身为联盟高层的底气! 是他们面对任何挑战者,都稳如泰山的资本! 石老没有停顿,继续用他那平淡到可怕的语调,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五个仓库,共计存放各类成品药剂,合计二百六十五亿支。” 轰! 二百六十五亿! 这个数字,如同一个精神炸弹,在王清璇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她整个人都懵了。 二百六十五亿支药剂? 那是什么概念? 老鬼堂一天能卖多少?十万支?一百万支? 就算一天卖一百万支,一年也才三个多亿支。 要卖光这二百六十五亿支存货,需要……七十多年? 这还仅仅是青云药业一家! 如果算上磐石、神风、天正……那存货量,根本无法想像! 王清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这怎么打?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爭! 对方根本不需要跟你玩什么商业手段,只需要开仓放货,用无穷无尽的库存,就能活活把你拖死、压死! 等把你这个搅局者耗死了,他们再慢慢把价格涨回来,一切照旧。 无非,就是点时间罢了。 石老说完,便不再言语。 他静静地看著林宇,等待著他的反应。 他相信,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在听到这个数字后,都会明白,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悬念。 然而,林宇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震惊,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他只是收回了飘向窗外的视线,重新落在了石老的身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可惜?” 林宇身体微微前倾,主动发问,“石老的意思是,掀起价格战,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石老一怔。 他没想到林宇居然能这么快就抓住了他话语里的潜台词。 他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讚许。 “不错。” “二百六十五亿的库存,这还只是青云一家。如果我把它们全部投入市场,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石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股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第240章 看看我的库存 “整个临州的药剂市场,会在一夜之间彻底崩盘。价格会跌到比成本还低,所有的药剂师都会破產,整个行业都会倒退十年。” “这对你,对我,对我们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他嘆了口气,像一个忧心忡忡的长者。 “所以,我才说可惜。” “林总,你是个聪明人,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我们之间,本不该是敌人。” “我们可以合作,可以共贏。我需要你的渠道和魄力,你需要我们的体量和根基。我们各取所需,这才是生意人该做的事。” 石老看著林宇,拋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和气,才能生財。你说对吗?”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有大棒的威胁,又有胡萝卜的引诱。 身后的石总和王腾,听得心悦诚服。 姜,还是老的辣。 这么一来,主动权就又回到了他们手中。 不管这小子是战是和,都得在他们划下的道道里走。 合作? 这似乎是眼下最好的结局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林宇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林宇笑了。 他没有回答石老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一枚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戒指。 “石老,是职业者吗?” 林宇把玩著戒指,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石老再次愣住。 这年轻人的思维,跳跃得让他有些跟不上。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追忆。 “算是吧。年轻时受过伤,废了。” 林宇没再多问,只是將手里的戒指,轻轻递了过去。 “看看。”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整个车厢的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谈判谈到一半,不谈条件,改送戒指了? 就连李默,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老板这是……又在考验他们? 石老活了八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没有迟疑,伸手接过了那枚戒指。 戒指入手冰凉,质感非凡。 只一眼,石老那毒辣的眼光就判断出,这是一枚储物戒指。 而且,品相极佳! 稍一掂量,便已瞭然。 “须弥戒,十方款。” 石老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车厢里的某些人听。 “內部空间,十个立方。市面上算是难得的精品了。” 他身后的石总和王腾,腰杆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 不愧是老爷子! 一眼就看穿了这东西的底细。 这小子拿个储物戒出来,无非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財力,证明自己有渠道。 可笑。 太可笑了。 在联盟压倒性的体量面前,一个储物戒能装多少东西? 石老也在计算。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標准药剂瓶,直径两厘米,高三十厘米。 十个立方米的空间,如果严丝合缝地全部塞满…… 大概是十万六千支。 十万支顶级药剂!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中小型势力为之疯狂。 能在四大公司的垄断下,悄无声息地拿出这么一大批货,这小子的確有几分通天的本事。 可惜…… 十万支,听起来很多。 但和他刚刚报出的二百六十五亿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连个浪都翻不起来。 他將一丝精神力,缓缓探入了戒指之中。 准备验证自己的猜想,然后,给予这个年轻人最后的,也是最仁慈的体面。 下一秒。 石老整个人僵住了。 探入戒指的精神力,没有感受到预想中冰冷坚硬的药剂瓶。 里面……是空的? 不。 不是空的。 那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是…… 一模一样的,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戒指! 整个十立方米的空间,被无数个一模一样的“须弥戒·十方款”给彻底填满! 这是什么意思? 展示他储物戒指的库存? 一个批发储物戒的商人? 不! 不对! 林宇是个聪明人,他绝不会在这种决定敌我强弱的谈判桌上,做出如此滑稽可笑的举动。 他拿出这个戒指,一定和他刚刚那番话有关。 和那二百六十五亿的库存有关。 一个荒谬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 不…… 不会吧? 石总和王腾,敏锐地察觉到了老爷子的不对劲。 老爷子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怎么回事? 李默在后面,看似低著头,实则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石老的身上。 他知道。 老板的后手,来了。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能把这位见多识广的老爷子给镇住? 石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验证! 必须验证! 他调动精神力,从那片戒指的海洋中,隨机抽取了一枚。 然后,將精神力探了进去。 嗡! 石老的脑袋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 满满当当! 密密麻麻! 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划一的【风行者之息】! 全是顶级品质! 那熟悉的瓶身,那精美的包装,那几乎要透出戒指的生命气息! 十万六千支! 一支不多,一支不少! 石老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巧合? 一定是巧合!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他猛地將精神力抽出,又隨机抓取了另一枚戒指。 探入! 轰! 还是药剂! 这一次,是顶级的【磐石之心】! 依旧是满满的十万六只! 再换! 【巨力合剂】! 再换! 【清醒药剂】! 换!换!换! 他妈的怎么连【生命血清】都有? 石老疯了一样,精神力在戒指的海洋中疯狂穿梭,一枚又一枚地探查。 每一枚! 每一枚戒指里面,都装满了整整十万六千支不同种类的顶级药剂! 车厢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著石老。 看著这个刚才还气定神閒,指点江山的老人,此刻面色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抖得和筛糠一样。 “爷爷?” 石总终於忍不住,担忧地开口。 王腾也凑了过来,满脸的不知所措。 只有林宇,依旧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石老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的大脑,那颗运筹帷幄了数十年的大脑,此刻正被一个无比简单的数学题,折磨得几近崩溃。 一枚戒指的体积,大约是0.2立方厘米。 十立方米的空间,可以装下多少枚? 五千万! 整整五千万枚! 一枚戒指,是十万六千支药剂。 五千万枚戒指…… 那是多少? 十万……乘以五千万…… 五万三千亿! 五!万!三!千!亿! 二百六十五亿? 那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库存。 是他们碾压一切挑战者的底气。 可在这个数字面前…… 连尘埃都算不上! 那是什么? 那是他们青云药业库存总量的……两万倍! 噗通。 一声轻响。 那枚通体漆黑的戒指,从石老颤抖到失去知觉的手中滑落。 在破旧的公交车地板上,顛簸了一下,滚向远处。 第241章 这能是真的? 那枚戒指在骯脏的车厢地板上,发出“骨碌碌”的轻响。 所有人都看见了。 戒指,从联盟定海神针的手中滑落,像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滚向了满是灰尘的角落。 一秒。 两秒。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石总和王腾还沉浸在老爷子面色惨白,浑身剧颤的惊骇中,大脑一片空白。 李默低垂的头颅下,整个人已经绷成了一张弓。 王清璇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只有公交车司机,透过后视镜,不屑地撇了撇嘴。 装。 接著装。 刚才吹牛逼的气势呢?一个破铁环掉了,就嚇成这副德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石老会因为打击过大而昏厥过去时。 他动了。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低吼,从石老喉咙深处挤出。 他那原本因为衰老而略显佝僂的身躯,此刻爆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 他不是站起来。 而是整个人从座位上,猛地向前扑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年过八旬的石老,竟直挺挺地摔在了公交车的过道上。 “爷爷!” “石老!” 石总和王腾的魂都快嚇飞了! 两人同时惊叫出声,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搀扶。 这要是摔出个好歹,整个临州商界都要塌半边天! 然而,他们的手还没碰到石老的身体。 “滚开!” 一声暴喝,炸响在车厢里。 石老猛地一甩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打开了石总和王腾伸来的手。 他双目赤红,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运筹帷幄的模样。 他就那样趴在地上,不顾那身价值不菲的唐装蹭上厚厚的污垢,手脚並用地,朝著那枚戒指滚落的方向,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那姿势,狼狈不堪。 那动作,卑微至极。 像一个在沙漠里渴死边缘的旅人,看到了最后一滴水。 像一个在赌场输光一切的赌徒,要去捡回最后一枚筹码。 整个车厢的人,全都石化了。 石总和王腾伸著手,僵在半空中,满脸的难以置信。 自己的爷爷,那个永远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石公,此刻……在地上爬? 王腾的大脑彻底宕机,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高阶精神幻术。 冯锐更是嚇得缩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太可怕了。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李默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老板拿出的那枚戒指,里面装的东西,其价值已经超出了石老这位商界巨擘的认知极限! 甚至,足以顛覆他所建立的一切! 所以他才会失態! 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 老板……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王清璇看著那个在地上狼狈爬行的苍老背影,又看了看后排那个依旧安然靠窗,仿佛在欣赏风景的年轻人。 一种巨大的割裂感和荒谬感,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这两个人,真的活在同一个世界吗? “嗤……” 驾驶位上,司机大叔再次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 演。 演得真像。 这老头不去拿影帝真是屈才了。 他心中已经给这群人打上了標籤:一个爱吹牛逼的老骗子,带著一群装模作样的精神病。 他决定了,到站就把这群瘟神赶下去,多一秒都不想让他们待在自己车上。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石老终於爬到了车厢的角落。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抖得不成样子,试了好几次,才终於將那枚漆黑的戒指捏了起来。 戒指入手。 冰凉。 却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石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戒指死死地攥在掌心,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 “爷爷……您,您没事吧?” 石总颤抖著声音,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 这一次,石老没有再呵斥他。 他只是摆了摆手,在石总和王腾的搀扶下,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步步挪回了座位。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是这一次,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暴风雨前的寧静,那么现在,就是核爆之后的绝对真空。 所有虚偽的客套,所有谈判的铺垫,所有高高在上的姿態,都在石老那狼狈的一爬中,被碾得粉碎。 石总和王腾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们看看自家老爷子,又看看那个始作俑者。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枚戒指里,到底有什么? 能把他们的定海神针,嚇成这个样子? 石老坐回座位上,紧攥著戒指的手,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儿子,也没有去看满脸关切的王腾。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洞悉世事,睿智深邃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恐惧。 车厢里,除了引擎细微的嗡鸣,再无半点声响。 突然。 石老动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机械地,僵硬地,將那一丝几乎要溃散的精神力,再一次探入了那枚漆黑的戒指。 嗡。 精神力触及到了那片戒指的海洋。 他没有再隨机探查。 他的精神力,如同有了实质,从那片戒指海中,抓出了一枚戒指。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將那枚被精神力抓取的“子戒指”,从“母戒指”的空间里,取了出来。 “啪嗒。” 一枚一模一样的,通体漆黑的须弥戒,掉落在了他面前的座位上。 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实存在的物品。 石总和王腾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石老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 “啪嗒。” 第二枚戒指落下。 “啪嗒。” 第三枚。 “啪嗒。”“啪嗒。”“啪嗒。” 一枚又一枚的须弥戒,被他从那枚母戒中取出,如同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座位上,滚落在地上。 他似乎是想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验证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来证明自己没有疯。 他没有疯。 疯的是这个世界! 很快,他身前的座位上,脚下的地板上,已经堆起了一座由顶级储物戒构成的小山。 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每一枚,都代表著十万六千支顶级药剂! 第242章 怎么做到的? 石总他们看不懂,但他们大受震撼。 司机大叔也看著懵懵的,收敛了几分嗤笑。 这老头他妈的不对劲啊,怎么能往下下仔儿呢? 石老没有停下。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机械。 他不再满足於只取出戒指。 他的精神力探入其中一枚子戒指,从中取出了一支药剂。 【风行者之息】。 他拿在手里,呆呆地看了两秒。 然后,隨手扔在了地上。 他又从另一枚戒指里,取出了一支。 【磐石之心】。 扔掉。 【巨力合剂】。 扔掉。 【生命血清】! 扔掉!扔掉!全都扔掉! 一支支在黑市上能引起疯抢,甚至能救命的顶级药剂,此刻就像不值钱的垃圾一样,被他胡乱地从储物戒中掏出,然后扔得满车厢都是。 车厢的地板上,很快铺满了五顏六色的药剂瓶。 在灯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叮咚,下一站,建设路。” 公交车內,冰冷的电子报站声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没有人理会。 石老还在重复著他那疯狂而机械的动作。 他像一个永不知疲倦的机器,不停地验证,不停地推翻,又不停地陷入更深的绝望。 他的世界观,他一生的骄傲,他建立的商业帝国,都在这无穷无尽的药剂瓶碰撞声中,一点点碎裂,崩塌。 林宇终於收回瞭望向窗外的视线。 这老头现在的动作,和自己很像。 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看著满地乱滚的药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帮人…… 这帮人他妈的是在运毒品吗? 这阵仗,枪毙一百回都够了吧!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开始抖了。 他只想快点到站,把这群瘟神送下去,然后立刻报警! “叮咚,下一站,人民广场。” 又一站过去了。 石老依旧没有停下。 他的精神力似乎永不枯竭,只是那张脸,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还在验证。 他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比如,某一管药剂是空的。 比如,某一管药剂是劣质品。 比如,某一千枚戒指之后,下一枚是空的。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每一枚戒指,都塞得满满当当。 每一支药剂,都完美无瑕。 这种绝对的,毫无瑕疵的,无穷无尽的完美,才是最极致的恐怖。 它彻底摧毁了一个人所有的逻辑和常识。 “叮咚,前方到站,临州南站枢纽,本次列车终点站。请携带好您的隨身物品,依次从后门下车。欢迎您再次乘坐。” 终於。 终点站到了。 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发出一声绵长的剎车气。 “嗤……” 车门应声打开。 司机大叔如蒙大赦,他猛地从座位上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都给我滚……”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一道黑影,猛地从后排窜了上来! 是王腾! 他整个人像是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瞬间爆发! 在司机大叔惊恐的注视下,王腾一把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力道之大,让司机大叔的脸都变了形。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司机的心臟。 他想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无法撼动。 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王腾的脸,几乎贴在了司机的脸上。 那张平日里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压抑,扭曲得如同恶鬼。 他压低了嗓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的杀气。 “继续,他妈的,开!” “开开开,马上开,马上开!” 司机大叔带著哭腔的嘶吼,几乎变了调。 他感觉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炸起来了,那只捂著他嘴的手,简直比他老婆的锅铲还硬。 车还没在站台停稳当,就被他一脚油门,再次轰了出去! “嗡……”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公交车像一头受惊的野兽,猛地向前一窜,將站台上几个等车的路人嚇了一跳。 车厢內,隨著这剧烈的一晃,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药剂瓶,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 清脆。 悦耳。 却差点把所有人都听应激了。 王腾依旧死死按著司机,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块石头,压抑的喘息声在驾驶位附近清晰可闻。 石总和王清璇他们,则僵在原地,看著那个瘫坐在地上,被无数珍宝环绕的老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老没有再动。 他没有再像疯了一样去验证,也没有再喃喃自语。 他就那么瘫坐在那,任由车辆顛簸,身体隨著惯性轻轻晃动。 那双浑浊的眼睛,失去了焦点,空洞地望著面前那座由顶级储物戒和天价药剂堆成的小山。 他似乎在一次次的验证中,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怎么接受啊!!!! 拿什么接受!用他活了八十年建立起来的常识吗?还是用他叱吒商海半辈子积累的经验? 不够! 全都不够! 石老的大脑,那颗曾经被誉为临州商界最强智囊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却又在每一个瞬间,都濒临崩溃。 他想到了青云药业。 想到了那个让他引以为傲,让所有对手望而生畏的数字。 二百六十五亿。 那是他们几代人的心血,是他们垄断市场的根基,是他们碾压一切挑战者的底气。 可现在呢? 他面前的这些……是多少? 五万三千亿! 两万倍! 不是,怎么滴啊? 如果说,把这个世界上所有被製造出来的药剂,从这个职业诞生的第一天开始算起,一直到现在。 把四大公司的正版库存,把所有黑市流通的盗版货,把渊域流出的珍品,把蓝星上所有大大小小药剂师毕生的產出…… 把这一切,全部加起来! 或许,可能有这么多。 石老信。 因为这个市场,这个横跨两个维度的市场,庞大到超乎任何人的想像。 但是,他妈的那是整个市场的歷史总和啊! 是无数势力,无数人,在漫长岁月里共同创造的总量啊! 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全部匯集到一个人身上呢? 那,如果不是匯集,而是確確实实是他们製造的呢? 那更可怕了吧!! 什么样的势力,能拥有这么恐怖的生產力? 需要多少顶级的药剂师?需要多少个不眠不休的日夜?需要多庞大的原材料供应? 这已经不是一个公司,甚至不是一个商业联盟能做到的事情了。 能养出这种生產力的…… 那得是一个国家! 一个把药剂生產当成最高战略的超级大国! 这甚至…… 艹! 这让他怎么信啊? 石老越想,身体抖得越厉害。 他越是试图用逻辑去理解,就越是被这超越逻辑的现实,逼入更深的疯狂。 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正是因为知道这是真的,他才更想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而他越想说服自己这是假的,手中触碰到的冰冷药剂瓶,地上滚动的须弥戒,又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这就是真的…… 这种感觉…… 好恐怖。 好恐怖。 就像中了传说中那些神话级职业者的精神秘术,被拖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噩梦。 第243章 只要您开口 公交车还在漫无目的地向前开著,发动机发出有气无力的嗡鸣。 车轮碾过路面,带著轻微的顛簸,让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药剂瓶发出“骨碌碌”的滚动声。 清脆,密集。 但却显得有些可怕。 王腾依然死死捂著司机大叔的嘴,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虬结,整个人紧绷到了极限。 他不敢鬆手。 他怕一鬆手,这个司机会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惊扰了后排那个年轻人。 更怕他停下车,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现在,这辆不断移动的公交车,就是他们唯一的孤岛。 王清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 她努力维持著镇定,可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她。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好事。 老板的实力越是深不可测,她当初的选择就越是正確。 可理智是一回事,亲眼目睹一个活生生的商界神话,在自己面前被碾碎成一滩烂泥,又是另一回事。 那种衝击,足以让任何人的心神为之战慄。 李默依旧低著头,藏在阴影里的脸上,是狂热。 一种近乎於信仰的狂热。 原来,这就是老板的底牌。 不,这甚至算不上底牌。 这只是老板隨手展示的,冰山一角。 何其有幸,能追隨这样的存在。 我他妈在渊域里夹著尾巴做人的那没多年真是没白做啊! 车厢里,唯一一个真正平静的,只有林宇。 看著那些飞速倒退的,临州夜晚的霓虹,百无聊赖。 所有人都在等。 等石老站起来。 或者,等林宇开口。 这场诡异的僵局,总需要一个人来打破。 然而,打破僵局的,却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 “呜……呜呜呜……” 驾驶位上,传来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带著哭腔的呜咽。 是司机大叔。 他哭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被嚇哭了。 王腾按著他嘴的手,感觉到了一片湿热。 他整个人都麻了。 大哥,你哭什么啊! 我们还没哭呢! “呜……哥……大哥……” 司机大叔的声音从王腾的指缝里挤出来,含糊不清,却充满了绝望。 “油……油不多了……” 王腾一愣。 什么? “我说油不多了!!” 司机大叔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一甩头,挣脱了王腾的钳制,带著哭腔嘶吼出声! “再开下去就要拋锚了!” 他真的崩溃了。 他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地上这些绿绿的瓶子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被劫持了。 劫匪里,有一个能把人嚇疯的老头,一个能把人捂死的壮汉,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像在看戏的年轻人。 这组合,太他妈嚇人了。 现在,车快没油了。 要是车停在半路,他感觉自己会被这群精神不正常的傢伙当场撕碎。 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吼出来,大家一起死个痛快! 这一声嘶吼,像一道惊雷,炸碎了车厢里凝固的空气。 王腾僵在原地,举著手,不知所措。 石总也浑身一颤,从那种巨大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最关键的是,石老。 那个瘫坐在地上,被无数珍宝环绕,双目空洞的老人,身体猛地一抖。 他那涣散的瞳孔,似乎重新聚焦了一点。 他动了。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用那双还在剧烈颤抖的手,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 一次。 失败了。 他的腿是软的,根本用不上力。 两次。 还是失败。 “爷爷!” “石老!” 石总和王腾终於反应过来,连忙扑过去搀扶。 这一次,石老没有再推开他们。 他就那样,任由自己的儿子和最有力气的下属,一左一右地將他从那堆积如山的“財富”中,架了起来。 他被扶回了座位。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身体僵硬得像一具木偶。 只是,当他的屁股重新接触到冰冷的座位时,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核爆后的真空,那么现在,就是真空被打破后,涌入的令人窒息的混沌气流。 石老坐著,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些足以让世界疯狂的药剂和戒指。 他甚至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数字。 五万三千亿。 他怕自己再想一次,刚刚勉强凝聚起来的神智,会再次崩碎。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自己的儿子,越过王腾,最终,落在了后排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林宇也恰好转过头,与他对视。 平静。 淡然。 甚至带著一丝……无聊? 石老的心,猛地一沉。 他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炫耀,没有得意,没有即將大获全胜的喜悦。 什么都没有。 这才是最可怕的。 当一个人,手握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时,他却表现得毫不在意。 这只能证明两件事。 第一,这点力量,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第二,他所图谋的,远远超出了这点力量能够衡量的范畴。 无论是哪一种,对石老,对四大公司,对整个联盟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他必须知道。 他必须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石老蠕动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林……林总……您” 他用了尊称。 而且是发自內心的,带著敬畏的尊称。 石总和王腾心头剧震。 他们跟了老爷子半辈子,何曾见过他用这种姿態和人说话? 林宇没有应声,只是歪了歪头,示意他继续说。 石老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火炭,灼烧得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却堵在胸口,让他几近窒息。 他想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想问:“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他不敢。 他怕问出的问题,会得到一个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他那颗运筹帷幄了一辈子的大脑,只能选择一个最卑微,最迂迴的方式。 “我们……联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可以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只要……只要您开口。” 第244章 给我抬回去! 说完这句话,石老整个人都虚脱了。 这已经不是谈判。 这是投降。 是彻彻底底的,不设任何底线的,无条件投降。 他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到了林宇手上。 没办法啊! 这怎么打? 这么打下去,林宇可能真不在乎,药剂公司联盟是真的会死!! 车厢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王清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默的头埋得更低了,但耳朵却竖得笔直。 就连那个快嚇尿了的司机大叔,也透过后视镜,死死地盯著后排。 终於。 要揭晓谜底了吗? 这个年轻人,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布了这么大的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钱? 是为了垄断整个药剂市场? 还是为了……更高的权柄? 林宇看著石老那张苍白如纸,写满恐惧和哀求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原本的计划,其实挺复杂的。 先用无限药剂衝击市场,再用金融手段做空,然后一步步蚕食,最后鯨吞。 很標准,很高效的商业战爭。 可现在,他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当你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棋盘本身,又何必在乎棋子的走位呢? 他想了想,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要求?” 林宇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要求。” 石老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没什么要求?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动用了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將他们逼入绝境,然后说他什么都不要? 这不合逻辑! 这比那五万三千亿的库存,更让他感到恐惧!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免费的是最贵的,没有要求的要求,就是代价最大的! 林宇看著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终於大发慈悲地多说了一句。 “先回你们的园区吧。” 石老的心臟,猛地收缩。 他想到了联盟。 想到了他半辈子建立的商业帝国。 如果,林宇的目標是整个联盟呢? 他活了八十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他试图从林宇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一丝意图。 可林宇什么都没说。 只一句“回园区”。 这是要给他体面吗? 还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他彻底碾碎? 石老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必须,为联盟,为自己,爭取到一丝生机。 哪怕,只是一丝。 至少,他要让林宇知道,这里是蓝星,商业……不全是商业。 他缓缓转头。 他看向王腾。 王腾的脸,依旧绷得铁紧。 他保持著捂住司机的姿势,纹丝不动。 石老用尽全身力气,向石总使了一个眼色。 一个极其隱晦的,只有他们二人才能理解的眼色。 石总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石老的意思。 老爷子,还要再试。 隨后的事情,就由石总安排了。 王腾微微頷首,动作同样不易察觉。 他鬆开了捂住司机嘴巴的手。 司机的脸,已经憋得青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回……回青浦工业园区。” 王腾的声音异常果决。 他看向司机。 司机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颤抖著手,握紧方向盘。 “可……可是,没油了啊!” 司机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指了指仪錶盘上,那几乎见底的油表。 “真的,再开下去,就要拋锚了。” 王腾眉头一皱。 他看了看窗外。 此时的公交车,已经驶离了市中心。 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 路灯昏黄,夜色深沉。 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如果车停在这里,林宇会不会不高兴? 林宇会不会觉得,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王腾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能让车停。 绝对不能。 他看了一眼石老。 石老微微闭著眼,似乎在养神。 但那紧绷的身体,显示著他从未放鬆。 王腾掏出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我是王腾。”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立刻调集磐石生物的职业者,至少十人,要敏捷……啊,力量系。” “坐標……我发给你。” “速度要快,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应答。 王腾掛断电话。 他再次看向司机。 “你,儘量开。” “能开多远,开多远。” “不要停。” 司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知道王腾在搞什么鬼。 但他不敢不听。 他只能踩下油门。 公交车发出有气无力的嗡鸣。 它就像一个疲惫的老人,拖著沉重的身躯,在夜色中缓慢前行。 车厢里,依旧瀰漫著药剂的香气。 那些五顏六色的瓶子,在地上滚动。 石老依然闭著眼。 石总和王清璇,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他们的身体,都僵硬著。 王清璇的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看著林宇。 林宇依然望著窗外。 他的侧脸,在灯下,显得模糊。 他似乎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 几分钟后。 公交车的前方,突然亮起了一片灯光。 十几道矫健的身影,从夜色中衝出。 他们身姿矫健,速度极快。 眨眼间,便將公交车包围。 这些人,身穿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他们的身体,散发著强悍的气息。 那是职业者。 而且,是力量系的职业者。 司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踩下了剎车。 “吱……” 公交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它差点停了下来。 王腾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我让你不要停!” 他低吼一声。 司机嚇得魂飞魄散,连忙继续给油。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们……他们挡住了路!” 司机指著前方。 那些黑衣职业者,已经將公交车彻底围住。 每一个都站得笔直,如同黑夜里的铁桩,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这怎么开? 往前开就是送死! 司机还想继续说话。 那些围住公交车的黑衣职业者,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们没有拔出武器,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姿態。 十几个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他们……弯下了腰。 然后,同时下蹲。 一个標准的,力量系职业者发力前的深蹲姿势。 司机大叔愣住了。 这是要干什么? 碰瓷? 集体碰瓷? 他更是看得一头雾水,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抖得快要看不清残影。 就在下一秒。 “喝!” 一声整齐划一,沉闷如雷的爆喝,从车外传来! 紧接著。 “咯吱——轰隆!”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伴隨著剧烈的晃动,猛地从车底传来! 整个公交车,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从地面上抬了起来! 但是车內的所有人,似乎被一股力场保护住了,並没有过多的感觉。 司机朝窗外瞥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十几名力量系职业者,如同古代传说中的巨灵神。 他们將这辆重达数十吨的公交车,硬生生扛在了肩膀上。 然后。 他们迈开双腿。 开始跑。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让车身跟著一上一下地顛簸。 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车窗外的景象,开始飞速倒退。 比刚才汽车自己行驶时,还要快! 司机大叔彻底傻了。 他僵硬地扭过头,透过驾驶座旁边的窗户,向下看去。 没有轮胎。 没有地面。 只有一条条虬结著恐怖肌肉的大腿,在飞快地交替,带起一阵阵劲风。 他的大脑,宕机了。 他活了四十五年,开了二十年公交车。 他熟悉这辆车的每一个零件,熟悉临州的每一条街道。 他知道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能发出多大的轰鸣。 他知道剎车踩下去,轮胎会在地上划出多长的黑痕。 这是他的世界。 一个由方向盘,油门,剎车,和滚滚车轮构成的,坚不可摧的物理世界。 可现在…… 他低头看看自己脚下的油门。 再看看自己手里紧握的方向盘。 它们还有什么用? 车……车他妈的被人扛著跑了啊!!! “这这这……” 王腾凑了过来,警告意味很浓。 “闭上你的嘴,你若果现在叫出来,我就让你这辈子叫不出来!” 第245章 重新到园区了 王腾的手还悬在半空,威胁的余温似乎还未散去。 司机大叔却已经彻底没了声音,只有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车,在动。 不,不是在动。 是在跳。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巨响从车底传来,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共振,有节奏地衝击著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车轮滚动的平稳,而是一种纯粹由蛮力驱动的,野蛮的顛簸。 王清璇的身体本能的隨著这顛簸一上一下,即使车內其实十分稳当。 饶是她见惯了各种大场面,此刻也有些发懵。 用职业者把公交车扛起来跑路? 这是什么操作? 这是正常人类能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吗?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宇。 林宇还是那副姿势,靠著窗,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夜景。 只是,他没有看风景。 他在看那些扛著车飞奔的大腿。 那一张张因极致发力而涨红的脸,那一根根暴起的青筋,那整齐划一的步伐。 专业。 太专业了。 论起用绝对的力量,去干一些匪夷所思的、折腾人的事,这些公司的傢伙,確实是行家。 十个自己,也想不出这种玩法。 林宇甚至有点佩服王腾了。 李默依旧低著头,肩膀在有节奏的顛簸中微微耸动,他並非没见过类似的场面,但这件事是由和自己平级,甚至大过自己的傢伙做出来的,他就会觉得很有趣。 这就是老板。 老板甚至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存在。 就能让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敌人,用最卑微,最滑稽,最疯狂的方式,来取悦他。 何其有幸。 车厢里,唯一一个还在状况外的,只有司机大叔。 他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反覆碾碎,又胡乱地拼接起来。 他看著窗外。 那些熟悉的街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后飞驰。 比他把油门踩穿了还要快!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离油门踏板有二十公分远。 他再看看自己的手,紧紧抓著那个毫无用处的方向盘。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混合著无边的恐惧,將他彻底吞没。 车……车真的被人扛著跑了啊! 这群力量系的职业者,速度快得惊人。 沉重的公交车在他们肩上,轻得像个纸盒子。 不过十几分钟。 “咚——” 最后一声沉重的脚步落下。 “哐当!” 一声巨响,整个车身猛地一沉,四个轮胎重新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车,停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司机大叔粗重的喘息,和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药剂瓶,偶尔滚动的轻响。 “到……到了?” 司机大叔颤颤巍巍地吐出三个字,他透过前挡风玻璃向外看去。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面前,不是什么荒郊野岭。 而是一片充满了未来感与科技感的庞大建筑群。 巨大的合金穹顶在夜色下反射著清冷的辉光,一栋栋数百米高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楼体上闪烁著流光溢彩的巨幅全息投影。 而在那片建筑群最显眼的正门上方,四个巨大而狰狞的徽记,正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磐石生物的巨盾。 风行科技的羽翼。 巨力集团的齿轮。 青云药业的云纹。 四大药剂公司! 这里是…… “青浦……青浦工业园区……內部吗?” 司机大叔的嘴唇哆嗦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疯了。 他真的要疯了。 来哪不好,来这里? 这他妈是四大药剂公司在整个临州,乃至东南地区最大的生產、研发和安保中心! 这里不是商业区,不是写字楼! 这里是堡垒! 新闻上说,这里的安保系统,用的是和军方同级別的“天网级”系统,一只蚊子飞进去都能被识別出公母! 这里的常驻安保人员,全是百里挑一的战斗职业者,数量超过一个整编团! 他一个远方表侄,就是个稀有的辅助职业,想来这里应聘一个后勤岗,祖宗十八代都被查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因为精神力评级差了0.1分被刷了下来! 在临州普通人的认知里,这里就是禁地! 是那种你开车路过,导航都会提醒你“前方为高度管制区域,请勿逗留,加速通过”的地方! 结果呢? 这群人,劫持了他的车,逼疯了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老头,然后……被人扛著,一路跑到了四大公司的老巢门口? 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你们去抢银行也行啊!!! “不……不要……我不想死啊……” 司机大叔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扑向车门,疯狂地拍打著,“放我下去!求求你们放我下去!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腾甚至没有再伸手。 他只是转过身,用一种看死人的平静姿態,瞥了司机大叔一眼。 那一眼,没有杀气,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纯粹的,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漠然。 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王腾自然愈加无所顾忌。 “呃……” 司机大叔所有的哭喊和挣扎,瞬间被掐断在了喉咙里。 他像一只被扼住脖子的鸡,身体僵住,只有胸膛还在本能地剧烈起伏。 他不敢动了。 石老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也没有再发一言。 他只是弯下腰,用那双还在轻微颤抖的手,开始一颗一颗地,捡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储物戒指和药剂瓶。 动作缓慢,却无比郑重。 像是在收拾一场神圣仪式的祭品。 石总和王腾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一个动作制止了。 他就那样,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那无数枚储物戒,一枚不落地收拢,將那些滚落的药剂瓶,一支不差地摆好。 最后,他双手捧著那枚最开始的,作为“样品”的储物戒,走到了林宇面前。 他深深地低下头,將戒指递了过去。 “林总,物归原主。” 林宇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戒指上,然后又移到了石老那张苍老而恭敬的脸上。 他摆了摆手。 “你拿著吧。” 第246章 浑水才好摸鱼 石老捧著戒指的手,猛地一抖。 他拿著? 他怎么敢拿! 这东西在他手里,不是財富,是催命符!是足以压垮他灵魂的重量! 林宇却没再多说,径直走向了车门。 车门“嘶”的一声,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著金属与能量的清冷空气,涌了进来。 眾人依次下车。 当司机大叔最后一个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彻底麻了。 这里……和之前林宇在外面看到的工业园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外面是朴素的,甚至有些陈旧的工业厂房。 而內部,是一座真正的未来之城。 数百米高的合金大楼表面,流淌著瀑布般的数据流光。半空中,全息投影的精密机械臂正在组装著不知名的巨大构件。地面上,穿著白色研究服的人员和身著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行色匆匆,却井然有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能量催化剂混合的奇特味道。 就在这时,前方一栋大楼的正门,快步走出一列队伍。 为首的几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胸前分別佩戴著磐石、风行、巨力、青云的徽记。 他们身后,跟著数十名研究员和高级主管。 “石老!” “王总!” 他们看到了石老和王腾,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然而,当他们看到被眾人簇拥在中心的林宇,以及跟在林宇身后的李默和王清璇时,所有人的脚步都齐齐一顿。 紧接著,在为首那名磐石生物高管的带领下,所有人,近百人,对著林宇一行人,深深地鞠躬。 “恭迎林总!石老!” “恭迎各位贵客!” 显然,这帮傢伙已经被打了预防针了。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在这片充满了科幻感的广场上。 司机大叔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他他妈的…… 他今天晚上,到底拉了一车什么人啊! 林总? 哪个林总? 能让四大药剂公司所有高层,在这堪比军事堡垒的老巢里,列队鞠躬欢迎的林总? 神经病啊! 有这种身份地位的傢伙们,出门为什么要去坐晚班公交车啊!!! 谁他妈能想到啊!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击穿了司机大叔的心理防线。 他想起了自己在车上,对著那个看起来最厉害的石老,大吼大叫“油不多了”。 他想起了自己还曾试图挣脱那个壮汉的钳制。 他甚至还……还对那个老人,那个被所有人称为“石老”的老人,投去过鄙夷的,觉得他是在吹牛逼的目光。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小腹升起。 完了。 要尿了。 不,不能尿。 司机大叔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毅力,死死夹住了自己的双腿,脸憋得通红。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变成一颗石头,一粒灰尘,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他的大脑,却因为过度刺激,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了他混乱的思绪。 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人,尊敬石老,称呼他为“石老”。 而石老,那个地位最最尊崇的老人,在车上崩溃之后,也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態,对著那个年轻人说…… “只要……只要您开口。” 司机大叔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动著自己的脖子。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毕恭毕敬的高管,越过气场强大的王腾,越过那个已经嚇破他胆的石老。 最终,落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上。 石老,不是最尊贵的。 那个年轻人…… 才是!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司机大叔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惊叫。 因为就在他想明白这一点的瞬间,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左右。 是两名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 他们没有说一个字,一人架起他一条胳膊,动作乾脆利落,像是拖著一个麻袋。 司机大叔的身体彻底软了,双脚在光滑的地面上拖出两道无力的痕跡。 他被架走了。 自始至终,除了林宇一行人,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 仿佛被拖走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碍事的垃圾。 广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近百名四大药剂公司的高管,依旧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態,一动不动。 风,有些冷。 吹动著王清璇的髮丝,也吹起了李默的衣角。 李默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他在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內心无法抑制的激动。 这就是老板。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无声的威严。 就在这时。 那名为首的磐石生物高管,终於敢直起身子。 他快步走到石老身边,压低了身形,凑到石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石老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张因为脱力而显得灰败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惊诧。 渊域的人……今天也来了? 怎么会这么巧?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是了。 今晚的动静太大了。 当时为了彰显他们的诚意,带著全工业园区上上下下一起加班,后面为了留住林宇,更是直接不管不顾冲了出去。 虽然动作小,但是放在有心人眼里,自然能解读出很多东西。 渊域那帮无孔不入的傢伙,提前收到消息,赶了过来,倒也合情合理。 麻烦了。 一个林宇,就已经將他们逼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现在又多了一个行事诡异,深不可测的渊域…… 然而,这股忧虑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石老浑浊的脑海中,猛地划过一道电光。 他那颗沉寂下去的心,骤然一喜。 也好! 也好啊! 浑水,才好摸鱼! 当棋盘上只有一个执棋者的时候,他只是任人宰割的棋子。 可当棋盘上出现了第二个,甚至第三个强大的执棋者…… 那他这个棋子,未必就没有了左右横跳,撬动棋局的空间! 石老那几乎熄灭的斗志,在这一刻,死灰復燃。 他悄悄侧过身,用身体挡住林宇的视线,对著那名高管,用唇语无声地问道。 “军方和特勤处那边,联繫了吗?” 那名高管立刻会意,重重点头。 他也用几乎无法察觉的口型回应。 “联繫了!獠牙特战队的分队亲自出动,獠牙本队的钟淮首长作为临时队长带队!上面说,就算对手是渊域的人,也万无一失!” 轰! 石老的大脑里,仿佛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 獠牙! 还是仅次於秦战的钟淮带队! 这个钟淮身份,可比秦战的战力还要好使啊!! 好好好! 石老激动得浑身都在轻颤。 林宇! 渊域! 獠牙特战队! 这三个任何一个都能搅动一方风云的恐怖存在,今晚,將要齐聚於此! 这几个傢伙,每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但如果把他们聚到一起…… 石老几乎可以预见到一场何等精彩的龙爭虎斗! 而他,將不再是那个在公交车上,被嚇到精神崩溃,只能卑微乞求的可怜虫。 他將是这场大戏的中心!是那个可以穿针引线,借力打力,甚至坐收渔翁之利的关键人物! 一股久违的,掌控一切的豪情,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苍白衰老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了一丝红光。 第247章 你去接触一下 石老乐呵呵地走到了林宇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恭敬,却不再有丝毫的卑微。 “林总,外面风大,我们已经备好了接待室,还请移步入內一敘。” 林宇平静地看著他。 就在刚才。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老头子身上发生的所有变化。 从僵硬,到惊诧,再到一丝狂喜,最后是此刻这种混杂著算计与自信的从容。 前后不过十几秒。 一个人,怎么能变化得如此之快? 那个高管,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一个刚刚精神防线被彻底击溃,跪地投降的老狐狸,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林宇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 他只是把石老那副重新焕发生机的模样,和刚才在公交车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在脑中做了一个对比。 有点意思。 他微微頷首,迈开了脚步。 石老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主动走在前面,那佝僂的背,此刻竟挺直了几分,脚步也变得格外轻快。 他一边走,一边对著周围那些还愣著的高管们,中气十足地呵斥了一句。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迎接贵客!” 那声音里,带著一股失而復得的威严。 高管们如梦初醒,噤若寒蝉,立刻四散开去,各自通过腕式终端飞快地操作著什么。 林宇老神在在,跟在石老身后。 他一路走,一路观赏著这所谓的工业园区內部。 不得不说,四大药剂公司確实有他们的底蕴。 全封闭的合金穹顶隔绝了外界,內部自成一个生態系统。半空中,无声的磁悬浮运输带穿梭不息,地面上,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幕墙后,是精密到极致的自动化生產线。 无数机械臂在能量光晕中挥舞,一瓶瓶顏色各异的药剂被流水线般生產、封装、打包。 科技感十足。 石老显然对这里的布置极为自豪,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指著一处被特殊能量护盾笼罩的区域。 “林总,那边是我们最核心的研发中心之一。” 一名风行科技的高管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介绍起来。 “林总有所不知,我们这里的主攻方向,是如何在保持药效不变的前提下,进一步压缩生產成本,以及大幅度减少职业者使用后的副作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用一种邀功的口吻说道。 “我们最大的一个研究课题,也是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是如何在不影响药剂基础效果,或者说,不让使用者察觉到影响的情况下,对成品药剂进行最大化稀释。” 这位高管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通过这项技术,我们可以在什么都不乾的情况下,將已有的库存价值,轻鬆翻上一番!” 他说完,期待地看向林宇,等待著讚许。 空气,安静了。 跟在后面的王清璇,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管理。 稀释药剂? 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把以次充好,偷工减料当成核心科技来研发,还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她简直要被这群人的无耻给气笑了。 李默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没错,他就是主要推手之一。 不愧是四大公司,这种事,確实是他们能干出来的。 林宇整个人都听无语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帮傢伙的研究方向,会是什么新型药剂,或者基因潜能开发之类的高端玩意。 结果…… 是研究怎么往水里掺药,还他妈研究出了心得? 把坑蒙拐骗的技术,当成了核心竞爭力? 真是个人才。 看来,指望这群脑子里只剩下成本和利润的傢伙,去按照自己的想法搞研发,无异於对牛弹琴。 想让他们真正为自己所用,还是得从根上把他们换掉。 得从现有的班底里,重新拉一个只听自己话的团队出来。 想到这,林宇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王清璇。 王清璇立刻心领神会,向前一步,微微躬身,等待指示。 林宇没有看她,视线依旧落在远处那些闪烁著数据流光的玻璃幕墙上。 “王清璇。” “在。” “给你第一个任务。” 王清璇的呼吸,瞬间急促了一分。 来了。 证明她价值的时刻,来了! 林宇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接触这里所有的研究团队。” “筛选一下里面的人。” “我要一份名单,上面是所有……有被吸纳价值的人。” 话音落下。 王清璇猛地抬起头。 她的双眸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瞬间就明白了林宇的意思。 老板这是……要釜底抽薪! 而且不是挖一两个,是要把他们整个研发体系里有价值的人,全部打包带走! 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魄力! 一股巨大的兴奋和战慄,瞬间贯穿了王清璇的全身。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说一句“好的”或者“明白”。 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宣誓的篤定姿態,斩钉截铁地回道。 “老板,看透一个人的本质,是我的天赋。” “三天之內,我会给您一份完美的名单。” 林宇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从远处那些冰冷的生產线上移开,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吐出了三个字。 “太长了。” 王清璇那句篤定的回答,连同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太……长了? 三天,筛选整个四大药剂公司盘根错杂的研发体系,从成百上千的研究员中,精准地找出那些真正有价值,並且可以被吸纳的目標。 这已经是她基於自己的天赋,所能给出的最极限的时间。 这甚至不是一个商业任务,这是一项堪比顶级情报机构执行的策反行动。 可老板居然说……太长了? 一股巨大的错愕,混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瞬间涌上王清璇的心头。 这是她向新老板展示价值的第一个任务。 她以为自己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甚至堪称惊艷的答卷。 结果,却被轻描淡写地否定了。 林宇终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责备,也没有任何催促。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王清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248章 我去扫平障碍 “我要的不是一份有价值的名单。” 林宇补充了一句。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价码,他们的弱点,他们的欲望。” “我要一份可以直接使用的,完整的收购方案。” “今晚。”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挫败,那么现在,王清璇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是在考验她的天赋了。 看透一个人的本质,和將这个人的所有社会关係、背景、弱点全部挖掘出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天赋,是直觉。 后者,需要一个庞大到无法想像的情报网络,需要无数时间的渗透和积累! 她做不到。 別说今晚,就是给她一个月,她也做不到! 王清璇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感受到了这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就在她即將要承认自己无法完成任务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她身侧,悄无声息地上前了半步。 是李默。 他依旧低著头,姿態谦卑到了极点,仿佛只是为了给林宇让开更宽敞的道路。 他用一种只有他和王清璇能听见的,近乎气音的音量,飞快地说了一句。 “王小姐,老板的意思是,我们来执行。” 王清璇猛地一怔。 我们? 李默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著一丝狂热的恭敬。 林宇当然没有安排,不过李默习惯把这种未雨绸繆的名头安道他效忠的人身上。 他现在的出面也是为王清璇解围。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企业起步阶段就参与核心业务的女性高管,结交价值非常之大! 而且王清璇父亲和林宇父亲关係匪浅,和这种核心成员绑定越深,他就越安全。 这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四大药剂公司,所有主管级以上的人员,包括您刚才看到的那些核心研究员。” “他们的家庭住址,情人数量,海外帐户,性格弱点,乃至昨晚吃了什么夜宵……” “我这里,都有备份。” 王清璇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著这个一直跟在老板身后,如同一个普通助理的男人。 李默没有看她,只是继续用那细若蚊蝇的声音,为她铺开了一张地狱般的画卷。 “您只需要接触他们,然后凭藉您的天赋,在我的档案上,做出最后的標记。” “判断谁是垃圾,谁……可以回收。” “今晚,足够了。” 一股寒意,顺著王清璇的脊椎,直衝天灵盖。 她终於明白了。 她终於明白老板那句“筛选”的真正含义。 老板从来就没指望她一个人去完成这个任务。 在她被收服之前,一张无形的大网,就已经將四大药剂公司的所有人,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巨大的战慄,取代了之前的无力感。 王清璇再次看向林宇的背影,那是一种仰望神祇的姿態。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著李默,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宇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將这件事,交给了他的人。 那么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这是他希望达成的效果。 李默的参与不在计划中,本来有別的方案来著的…… 不过也好。 他还有另外的任务。 林宇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个老人的背影上。 石老。 就在刚刚,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老狐狸身上发生的所有变化。 从被五万亿支药剂砸到精神崩溃的绝望。 到那个高管凑到他耳边低语后的惊诧。 再到此刻,那重新挺直的脊樑,和那份刻意装出来的,混杂著算计与自信的从容。 很有趣。 是什么样的底牌,能让一个刚刚跪地投降的赌徒,觉得自己又有了上桌的资格? 渊域?军方? 还是两者都有? 林宇的脚步,不急不缓。 他跟著石老,穿过巨大的合金广场,走进了一栋恢弘的大楼。 大楼內部,灯火通明,无数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著,见到石老一行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躬身行礼。 石老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那张苍老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红光。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不久前在公交车上的失態,重新找回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豪情。 他一边走,一边为林宇介绍著这里的种种布置,言语之间,充满了自豪与底气。 仿佛他不是一个刚刚被掀翻了桌子的败者,而是在向合作伙伴展示自己强大的实力。 林宇安静地听著,偶尔点一下头。 他看著石老那副重新焕发生机的模样,对比著刚才在公交车上失魂落魄的样子。 然后,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空旷而繁忙的大厅里,几乎微不可闻。 但走在最前面的石老,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瞬间从脚底升起。 他强迫自己没有回头,步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林宇看著他那略显仓惶的背影。 也好。 省得自己还要费力去扶。 他的任务,就是帮王清璇和李默,扫平所有的阻碍,让他们一路绿灯。 林宇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 顶层,一间无比奢华的接待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工业园区的璀璨夜景。 也不知是动用了什么手段什么技术,这里能把內外园区,甚至很大一部分临州市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一般来说公司的设计理念多少能体现创始人的个人喜好。 目前来看,石老就属於是外表朴素,內里闷骚的类型。 讲究財不外露,但是又忍不住那颗躁动的心啊。 石老热情地为林宇拉开主位的椅子,姿態做得十足。 “林总,请上座!” 他的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一切不快都烟消云散。 林宇没有坐下。 他走到了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座未来之城。 石老也不尷尬,他对著王腾和另外两位公司老总使了个眼色。 四人交换了一下只有他们能懂的讯號,然后同时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第249章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 四人交换的讯號,无声,却充满了某种即將翻盘的亢奋。 王腾与其他两位老总,悄然退到了一旁的茶台后。 他们不再是卑微的隨从,而是重新变回了四大药剂公司的掌舵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著茶水,动作间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仪式感。 仿佛接下来不是一场决定生死的谈判,而是一次平等的商业会晤。 石老脸上的热忱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諂媚,又带著主人家的周到。 “林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笔,真是让我等这些老傢伙,汗顏吶。” 他主动开启了话题,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几分追忆。 “想当年,我们创立磐石生物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一穷二白,全凭著一腔热血,想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林宇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下方那座被无数光带贯穿的钢铁城市上。 无声的磁悬浮运输带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地面上,无数自动化生產线如同巨大的器官,在精密地搏动著。 这里,是四大药剂公司的核心,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帝国心臟。 石老见林宇不语,也不觉得尷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自豪。 “这几十年来,前前后后经歷了数次生死劫难,各类摩擦不断,大大小小的危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一次,都是我们四大公司的药剂,顶在最前线。从最基础的恢復药剂,到给那些a级强者特供的基因稳定剂,哪一样,离得开我们?” “我们养活了上百万的员工,我们的產业链,关係到全国近五分之一的职业者家庭。” 石老的话,说得很慢,很重。 他不再提那五万亿支药剂带来的恐惧,反而开始细数自己的功劳与苦劳。 他在不动声色地抬高自己的价值。 他在提醒林宇,四大药剂公司不是一块可以隨意吞下的肥肉,而是一头与蓝星的国家和社会血肉相连的巨兽。 动了它,整个世界都会地动山摇。 没错。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他们是联盟的基石之一,谁想动他们,都得掂量掂量。 林宇依旧沉默。 这份沉默,在石老看来,却成了另一种信號。 他认为,林宇听进去了。 这个年轻人,纵然有通天的手段,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不懂得这盘根错杂的利益关係。 时机,差不多了。 石老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张泛著红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 “林总,按理说,您有这样的实力,我们四大公司,理应扫榻相迎,將一切双手奉上。”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无奈。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 “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终於来了。 林宇心中毫无波澜。 这老狐狸铺垫了这么久,总算要图穷匕见了。 石老向前走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就在不久前,渊域的人,也找上了我们。” 他说出“渊域”两个字时,刻意加重了音量,同时紧紧观察著林宇的背影,企图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们也提出了合作的意向,而且……条件非常优厚,態度也十分强硬。” “林总,您是知道的,渊域那帮人,行事诡异,实力深不可测,我们……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啊。”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塑造成了一个被两大势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可怜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宇的肩膀,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石老心中一喜! 有反应! 他就怕林宇油盐不进,只要有反应,就说明他还有谈判的筹码! 渊域,这步棋走对了! 任何一个蓝星的强者,都不可能对“渊域”这个名字无动於衷。 石老长嘆一口气,用一种更加沉重的口吻说道。 “林总,渊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处理的范畴。” “四大药剂公司,牵扯实在太广,这里毕竟是蓝星,不是可以任由强者肆意妄为的法外之地。” “所以……为了表示对各方的尊重,也为了让合作能够名正言顺地进行下去,我自作主张,將此事上报给了官方。” 他终於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官方对此事高度重视,獠牙特战队的钟淮首长,亲自带队前来协调。” “现在,无论是渊域的代表,还是以钟淮首长为首的官方团队,都已经安排好了。” 石老缓缓直起身子,那佝僂的背,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挺直了。 他不再掩饰自己算计得逞的精明。 “林总,我知道您实力通天,但渊域和军方,都不是好相与的。” “这三方一旦见面,会是何等的场面,恐怕谁也预料不到。” “我们四大公司人微言轻,夹在中间,只求能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对话机会。”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 接待室里,落针可闻。 王腾三人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动作,他们的脸上,带著一种大局已定的从容。 石老成功地將一场本该是单方面碾压的吞併,变成了一场由他主导的,军方、渊域、林宇三方参与的顶级博弈。 他相信,没有任何人能拒绝这样一场牌局。 只要林宇坐上这张牌桌,那他就从一个待宰的羔羊,重新变回了手握关键筹码的庄家! 他看著林宇的背影,等待著。 等待著那个年轻人震惊,愤怒,亦或是凝重的转身。 他等的焦急,但石老並没有催促。 林宇思考的越久,证明他拋出的条件,就越有分量。 他需要时间。 石老同样需要时间。 在他看来,林宇,獠牙,渊域,这三方,绝无可能达成任何一致。 首先,林宇太强,也太傲。从他踏入这里开始,就从未对自己的目的有过半分遮掩。这样的人,不可能退让。 其次,渊域。那群人对蓝星的官方力量,总有一种根植於骨子里的排斥。渊域是鬆散的,自由的,强者为尊。他们的人,也大多率性而为,对蓝星这种层层匯报的官方机构,更是发自內心的嗤之以鼻。 第250章 就当他同意了 同理,在獠牙眼中,渊域也不过是一片混乱野蛮的法外之地。 这两方,就算没有林宇,见了面也保不齐就要掐起来。 现在,再加上一个神秘莫测,行事霸道的林宇。 三方混战。 生活,从未如此美妙过。 石老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所有剧本。 就算这三方中,真的有一方强势胜出,他石某人,也可以通过和剩下两方若即若离的关係,保留自己的筹码,持续制衡。 他立於不败之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接待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腾和另外两位老总,屏住呼吸,连泡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们的神经紧绷,等待著林宇的最终宣判。 他在思考。 石老篤定地想著。 他一定是在权衡利弊,在思考如何打破这个由自己亲手布下的死局。 然而。 林宇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时间……够了吗? 王清璇和李默那边,应该差不多了吧。 李默那个傢伙,看著挺机灵的,应该知道怎么把资料利用到最大化。 王清璇的天赋,再配合上那些黑料,筛选出一份名单,应该不难。 渊域……獠牙…… 名字听著倒是挺唬人。 不过,关我屁事。 以前上学的时候,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组织? 这个獠牙特战队,听起来像是军方的。 麻烦。 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发育。 每一次技能晋升,每一次倍化循环,带来的都是指数级的提升。 跟这帮人玩什么权谋算计,简直是浪费时间。 要不是因为药剂突破之后,对他的提升太大太大了…… 他才不来趟这些乱七八糟的浑水。 有这功夫,自己多刷几次技能熟练度,把【闪电术】也升到“太古”阶,岂不是更香? 闷声发大財,才是王道。 所以…… 回头挖墙脚的时候,得让王清璇注意点。 別光挑那些履歷光鲜的明星研究员。 可以顺便挑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有点东西的潜力股。 这样,就算以后四大药剂公司被自己掏空了,外界也不会立刻察觉到核心人才的流失。 他和什么渊域,什么獠牙,有没有利益衝突? 应该没有吧。 说到底,他只想要一个能提升属性高过极限500点这个数值的精神药剂啊。 不过一会儿还是要展示展示手腕,然后自己做事就能舒服很多了。 嗯,就这么办。 林宇站在窗前,思绪已经飘到了如何组建自己的研发团队上。 他甚至开始构思,是该成立一个独立的研究院,还是直接併入天擎集团。 至於身后那几个老傢伙…… 他已经完全忘了。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继续流逝。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石老额角的汗,开始顺著他苍老的皱纹,缓缓滑落。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思考,是需要时间的。 但这也太久了! 就算是天人交战,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他到底在想什么? 石老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他精心布置的舞台,演员已经就位,剧本也已经写好,可偏偏那个最重要的主角,迟迟不肯登场。 他甚至连头都不回一下! 这已经不是凝重了。 这是……无视。 一种赤裸裸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 王腾和另外两位老总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们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们看看石老,又看看林宇那孤高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接待室里的空气,从最开始的凝固,变得越来越稀薄,压得人喘不过气。 石老终於撑不住了。 外面,渊域的代表和獠牙的钟淮首长,还在等著。 是他亲自把人请来的。 现在,他却连门都不敢出。 再这么拖下去,不用林宇动手,那两方就能把他给撕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混杂著无边的屈辱,瞬间衝垮了石老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往前挪了半步,身体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躬下身子,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林……林总……” 他的声音乾涩而嘶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意气风发。 林宇依旧没有回头。 石老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一咬牙,几乎是將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用更低微的姿態说道。 “林总,如果您……您还有所顾虑……” “不如……不如这样?” 石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他飞快地组织著语言,拋出了自己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方案。 “您……您先在此稍作休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著就好。” “由我……由我先去和另外两方接洽,您看……如何?” 在他看来,林宇想这么久,一定是有顾虑,他也能理解,就算林宇实力惊人,背景滔天,但是这两方,说一方代表渊域,一方代表蓝星都不为过了。 任谁来了都要掂量掂量。 不过这个提议出来,也是石老做了巨大让步,在他心中,能一口气拿出巨量药剂的林宇,还是三方中分量最重的。 这一番催促,可算是把林宇从走神中拉了回来。 然后林宇就做了个回神之后都会做的事。 在石老等人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 林宇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极其轻微的,近乎敷衍的音节。 “啊。” …… 啊? 就这? 一个字。 一个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含义的单音节。 石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解读这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深意。 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是讥讽?还是不耐烦? 妈的,管他呢! 就当同意了! “好!” 石老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这一声,把王腾三人都嚇了一哆嗦。 他们惊恐地看著石老,不明白这老傢伙是彻底疯了,还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石老没有理会他们。 他对著林宇,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恭敬,却不再卑微。 那是一种下属对上级,心悦诚服的敬畏。 “林总深谋远虑,石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您放心!” “接下来的场面,我一定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251章 看看渊域是啥人 说完,石老不再多言,转身便要带路。 那副恭敬中透著决然的姿態,看得王腾三人心神巨震。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身后,对著石老那已经不再佝僂的背影,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姜,还是老的辣啊! 刚才那尷尬到极点的死寂,任谁都以为是林宇这位爷不耐烦了,是彻底的无视。 可石老硬是能从中解读出“同意”的意思,还顺势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见风使舵了。 这是在没有任何风向的时候,自己造了一股东风,然后强行把所有人都吹上了他预设的航道! 王腾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石老手段的深深折服。 他们看出来了。 林宇刚才那个“啊”,根本就是隨口敷衍,是走神之后下意识的回应。 可石老,就敢把这个字,当成圣旨来解读! 只要林宇不当场掀桌子,那这件事,就成了! 这位年轻的巨擘,就会顺著这个台阶,將错就错地走下去。 何等的胆魄!何等的决断力! 林宇確实没有掀桌子的打算。 他甚至觉得,石老这个自作聪明的安排,其实还不错。 省事。 他对渊域,对獠牙,確实產生了一丝好奇。 尤其是渊域。 从黑市衝突,到接林瑶时的袭杀。 这个地方的存在感,未免也太强了些。 自己就想安安稳稳地发育,怎么老是跟这帮人扯上关係? 正好。 今天就一次性看看,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也省得以后麻烦。 想到这里,林宇对著石老那充满期待的背影,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在石老看来,不亚於天降甘霖。 他整个人都快活起来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脚步也变得轻快无比。 “林总,委屈您了,咱们得亲自移步过去。” 石老小心翼翼地解释著,姿態放得极低。 “那两方的人,身份都比较特殊,安排在两处,这也是为了方便。” “咱们还是先去见渊域的人,獠牙毕竟还是咱们自己人,好说话一些。” 林宇不置可否。 一行人跟著石老,穿过一条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幽长走廊。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可以看到下方更深层的工业结构,无数机械臂在预设的轨道上精准运作,宛如一座地下的钢铁王国。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枚复杂的生物识別仪器在闪烁著幽蓝的光。 石老將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 “身份確认,磐石生物,石开山。权限,最高。”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起,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另一间更加奢华,也更加宽敞的会客厅。 然而,林宇在踏入会客厅的瞬间,脚步却微微一顿。 不对劲。 里面那股气息…… 怎么有种该死的熟悉感? 门后,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场。 冰冷,傲慢,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这股气息,让石老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腰弯得更低了些,侧身让出道路。 “林总,请。” 林宇迈步而入。 会客厅比刚才那间更加宽敞,地面铺著不知名异兽的纯白毛皮地毯,墙壁上镶嵌著散发柔和光晕的能量晶石。 奢华,却也空旷。 一个穿著磐石生物高定製服的男人,正站在房间中央,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看起来地位也不低。 但此时,这个地位不低的高管,四大药剂公司的巨头之一,正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而在他对面,主位的沙发上,坐著两个人。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身形凝实,闭目养神,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坚固气息。 另一个,则身形有些飘忽不定,仿佛由一团浓郁的阴影构成,他没有坐著,而是绕著这位高管,慢悠悠地踱步。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还要等?” 那道虚幻的身影开口了,带著一种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高管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不是……石老他,他马上就到,正在迎接一位……更重要的客人。” “更重要的客人?” 虚影停下脚步,凑到高管面前,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仿佛有两点红光亮了一下。 “比我们更重要?” 恐怖的压力,让高管几乎要窒息。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隨时会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 “行了,黑影。” 沙发上,那个闭目的风衣男人,终於睁开了眼。 “跟一只螻蚁,废话什么。” 他的话语简短而生硬,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冷漠。 被称为“黑影”的虚幻身影,似乎有些不尽兴地撇了撇嘴,飘回了沙发旁。 “阎刑,我只是觉得无聊。这些蓝星人,实在太脆弱了,连开个玩笑都经不起。” “那就闭嘴。” 阎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便再次合上了双眼,仿佛连多看一眼这个世界,都是一种浪费。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著,完全將高管视作了空气。 这一幕,让跟在石老身后的另两位老总,心头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渊域! 这就是渊域的强者! 霸道,蛮横,视规则如无物! 石老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此刻却不能退缩。 他硬著头皮,脸上堆起最谦卑的笑容,快步上前。 “阎刑大人,黑影大人,久等了,实在抱歉,实在是抱歉!” 他一连串地躬身道歉,姿態放到了最低。 然而,阎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黑影则是懒洋洋地飘了过来,绕著石老转了一圈。 “老傢伙,你就是他们的头儿?你口中那个『更重要的客人』呢?再让我们等下去,我可不保证,你们这个漂亮的壳子,还能不能完整。” 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石老汗如雨下,却不敢有半分不满,只能连连点头哈腰。 “请息怒,请息怒!底下人事情做不好,口不择言了,哪来的比您二位还尊贵的客人啊!” 第252章 哦,原来是熟人啊 说著,他赶紧侧过身,將身后的林宇,让了出来。 “我来为二位介绍,这位是……” 也就在这一刻。 一直站在门口,如同局外人一般,安静观察著这一切的林宇,忽然有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他感受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个叫阎刑的傢伙……这股坚不可摧,带著法则之力的防御气息…… 还有那个叫黑影的……这股融入空间,飘忽不定的诡异波动…… 怎么…… 这么眼熟呢? 林宇的记忆,瞬间回溯。 老鬼堂前的那片废墟。 陈傲最后的疯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以及,那道撕裂空间,凭空出现的漆黑裂痕。 从裂痕中走出的,不正是这两个人吗? 一个撑开了黑色的八角盾牌,硬生生抗住了自己百万倍【闪电术】的余波。 另一个,则抓起半死的陈傲,撕开空间,仓皇逃窜。 臥槽! 世界这么小的吗? 林宇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念头。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抬手打个招呼。 “嗨,好巧啊,又见面了。” 石老还在努力地组织著措辞,怎么既能偽装林宇的身份,不引起对面人的怀疑,同时又不显得林宇太卑微,引发衝突。 “这位,便是我跟二位提过的,拥有著……” 石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幕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那个一直懒洋洋,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的“黑影”,在石老让开身体,在林宇的身影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的那个瞬间。 他那团由阴影构成的身体,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的平静湖面,猛地炸开! 无数黑色的粒子,疯狂地逸散,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约束回来。 他那虚幻的身形,剧烈地闪烁著,仿佛一个信號不良的老旧电视,隨时都会彻底崩溃。 “你……” 一道破碎的,不成调的,充满了极致恐惧与匪夷所思的音节,从那团扭曲的阴影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沙发上,原本稳如泰山的阎刑,也在同一时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死死地盯著林宇。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片正在缓缓坠落的,金色的,雷霆的海洋! 黑影那只由阴影构成的,飘忽不定的手,颤抖著,抬了起来,指向那个一脸无辜,双手插兜的年轻人。 “是……是你?!” 这个问题,不是质问。 甚至不是疑问。 那是一种灵魂被抽离身体,看到世界最恐怖景象时,无意识的呻吟。 石老脸上谦卑的笑容,僵硬在了那里。他准备好的一长串介绍词,被这个突兀的音节,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后的王腾和另外两位老总,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不可一世,视他们如螻蚁的渊域强者,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见了鬼的反应? 那个“黑影”,他那由能量构成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剧烈波动,几乎要当场溃散! 而那个叫“阎刑”的男人,更是夸张。 他不是站起来。 是“弹”起来的! 整个人像是被安装了弹簧,从沙发上猛地弹射而起,动作之剧烈,甚至带得那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沙发向后平移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地盯著林宇,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们当然记得。 死也忘不掉。 老鬼堂前的那片废墟,那个叫陈傲的蠢货,还有那片……毁天灭地的金色雷海! 外人只以为阎刑是百来级的强者,硬抗一击受了重伤。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阎刑早就快要突破二百级的大关了!他的巨盾,在渊域同级之中,都堪称绝对防御! 可就是那样的防御,在那片雷海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如果不是跑得快,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成了宇宙中的尘埃! 更恐怖的是,他们逃走前,还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指尖重新亮起的十道金色电光!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方还能再来十次!甚至更多! 那不是什么终极大招。 那就是一个普攻! 一个能秒杀他们两个的,平平无奇的普通攻击! 现在,这个移动天灾,这个人形自走天罚,就这么笑眯眯地站在他们面前。 这他妈还谈什么? 谈怎么死吗?! 会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石老等人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两位渊域强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名为“恐惧”的实质性情绪。 这股情绪,比他们之前散发的傲慢和杀意,还要恐怖一万倍! 林宇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晚辈见到前辈的礼貌和拘谨的微笑。 他微微頷首。 “见过阎刑大人?黑影大人?” 一句平平常常的问候。 却像是两记九天神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阎刑和黑影的天灵盖上! “大人”?! 这两个字,就像最恶毒的诅咒,让他们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尖叫了起来! “不不不不!不敢当!绝对不敢当!” 阎刑,那个之前冷得像一块铁的男人,此刻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双手更是在身前疯狂摆动,那样子,生怕林宇下一秒就给他跪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 “林……林总!您千万別这么叫!折煞我了!您叫我小阎就行!真的!小阎!” 旁边的黑影,反应甚至更快。 他那团不稳定的阴影猛地向前一飘,差点就贴到林宇脸上了。 “对对对!叫他小阎!您叫我小黑就行!” 话一出口,黑影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小黑?什么玩意儿? 他赶紧补充,那虚幻的身影因为焦急而剧烈闪烁。 “不不!我姓陈!您叫我小陈!小陈就好!!” “……” 会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比死寂更加诡异的静默。 石老,王腾,还有另外两位老总。 四个人,八只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这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小……小阎? 小……小黑? 第253章 我们是为了保年终奖啊 小陈? 石老的大脑正在加速思考。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阎刑,黑影。 渊域派来的使者,代表著那个凌驾於蓝星之上的恐怖势力。 他们刚才还高高在上,视他们这些蓝星的掌权者如尘埃。 怎么一转眼…… 就变成了摇著尾巴乞求主人垂怜的……哈巴狗? 石老身后的王腾三人,更是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他们只是张著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比神话还要离奇的一幕,大脑里只剩下一片嗡鸣的空白。 魔幻。 太他妈魔幻了。 林宇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 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那天在老鬼堂前,他其实也是在赌。 【鬼牌】配合【倍化卡】的循环叠加,需要时间。一旦在前摇阶段被打断,別说秒杀对手,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这两个傢伙,一个防御力惊人,一个能撕裂空间,真要是不顾一切地衝上来,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说白了,他们是被自己那毁天灭地般的声光效果给嚇跑的。 现在看来,效果还挺不错。 省事。 看著眼前这两个恨不得把“怂”字刻在脸上的渊域强者,林宇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拘谨微笑,变得真诚了几分。 他摆了摆手,姿態很是隨意。 “不用这么客气。” 一句轻飘飘的话。 落在阎刑和黑影的耳朵里,却不亚於神明的赦免令。 两人几乎是同时长出了一口气,那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稍微放鬆了一点点。 阎刑那张铁板一样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连连躬身,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不不不!应该的!应该的!” “能再见到您,是我小阎三生有幸!” 黑影那团不稳定的影子更是疯狂点头附和,生怕自己落后了半拍。 “对对对!是小陈!小陈三生有幸!” 他一边说,一边还悄悄用阴影构成的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阎刑,仿佛在说:看我,我比你会。 阎刑狠狠剜了他一眼。 妈的,这个姓陈的,真是个马屁精! 林宇没理会这两个活宝之间的小动作,他很自然地走到主位的沙发旁,但没有坐下,只是隨手將那枚五千万库存的储物戒放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然后,他才像是刚发现石老等人还存在一样,转过头,带著一丝询问。 “石老,不介绍一下吗?” 这一声“石老”,如同惊雷,瞬间把石老从魂飞天外的状態中给炸了回来。 他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 介绍? 还介绍个屁啊! 他精心准备的,用来平衡三方势力的剧本,现在已经成了史上最大的笑话! 他原本的计划是,將林宇包装成一个背景神秘的药剂供应商,实力不俗,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可现在呢? 渊域的使者,在他面前连“小阎”“小陈”都叫上了! 这还怎么包装? 难道,只能看著林宇把药剂公司联盟收入囊中? 他並非不能接受,但他实在不甘心啊! 石老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烙铁,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宇等了两秒,便失去了耐心。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还处在极度亢奋状態的渊域来客。 “既然石老不方便,那你们自己来吧。” “说说看,你们来这,到底想干什么。” 此话一出,阎刑和黑影浑身一震。 正事来了! 这是林总在考校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装? 还装个毛线! 在这位爷面前,任何隱瞒和算计,都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黑影抢先一步,那团阴影猛地向前一飘,几乎要跪在地上。 “林总!我们的目的很简单!” 他那破碎的音节里,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接手这四家药剂公司!” 轰! 这句话,宛如一枚重磅炸弹,在石老和王腾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石老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果然是这样! 渊域,终究还是要对蓝星,下手了! 王腾三人更是面如死灰,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然而,林宇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连一点惊讶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哦?” “为什么?” 一个简单的反问,却让整个会客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为什么? 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石老的心凉到了冰点,难道林宇要跟渊域联手,瓜分他们? 阎刑和黑影也是一愣。 他们预想过林宇的各种反应,暴怒,不屑,甚至是直接动手。 唯独没想到,是这么平淡的一句“为什么”。 这位爷,不按套路出牌啊! 阎刑反应更快,这样也好。 他向前一步,取代了黑影的位置,深深一躬。 “林总,您误会了!” “我们之所以想接手,不是因为我们贪图这点產业……” 说到这里,阎刑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憋屈。 “而是因为……因为他们的生產力,实在是太低下了!”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石老,连林宇都愣了一下。 阎刑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满脸的苦涩。 “林总,您有所不知!” “就拿磐石生物来说,他们引以为傲的顶级生命药剂,一个月的產量是多少?十万支?二十万支?” “这点產量,还不够我们渊域一个学前班,一天的消耗!” “我们下的订单,他们拖了三个月,交付的量还不到十分之一!” 阎刑越说越激动,指著旁边已经彻底懵逼的石老。 “我们不是来抢的!我们是来救火的!” “再让他们这么搞下去,我们的老板,就要扣我们年终奖了!”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 林宇的好奇心,是真的被勾起来了。 他记得很清楚,无论是从老鬼还是七爷那里得到的情报,渊域的强者,向来都对蓝星这种“低端”药剂不屑一顾。 他们有自己更高级的提升手段。 第254章 谁行叫谁来 阎刑和黑影纠结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开什么玩笑。 林宇现在这態度,明显是给这几家药剂公司站台的。 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別说接手了,他们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这个门都是个问题。 阎刑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儘可能简洁明了的方式解释起来。 “林总,事情是这样的。” “不久前,我们渊域中的一个特殊组织,『军部』,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训练手段。” “军部?”林宇重复了一句。 “对,军部。”黑影赶紧补充道,“他们的成员,都是很久以前开拓渊域的那批军方人员的后代,作风强硬,而且极端重视基础。” 阎刑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个方法目前还没有完全公开,內部代號叫『军用训练法』。” “有了那个方法,就可以让那些职业面板不错,但苦於没有资源,或者发育太慢,最终碌碌无为的职业者,重新获得强大的战力!” “是的,林总。”阎刑的语速加快了些,带著一丝激动,“即使不用击杀怪物,不用参加战斗,属性值也可以得到飞速提升!” “就像……就像古代传说里的练气修仙一样!” 练气修仙? 林宇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就有意思了。 职业者体系的核心,是通过战斗、完成任务等方式,从世界规则中获取经验和能量,从而升级、强化自身。 现在,居然出现了一种可以绕过战斗环节的提升方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革新了,这是对整个职业者体系底层逻辑的顛覆! 石老和王腾等人,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不用战斗就能提升属性?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他们所熟知的,以战斗和资源为核心的整个职业者社会金字塔,根基將会被彻底动摇! “不过,其本质还是利用职业者体系的规则漏洞。”阎刑补充了一句,生怕林宇觉得他们在吹牛。 “在那种情况下,我们渊域的职业者数量,將会迎来一次井喷式的发展,比现在翻十倍,甚至百倍,都毫不夸张!” “这是一个……我们自己都无法估量大小的恐怖市场。” 黑影在一旁,用他那破碎的音节,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 “而且,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这个『军用训练法』並不会一直保密,军部那群疯子,打算在不久的將来,把它完全公开!” “到时候,即便是蓝星,也会多出一大批有机会摆脱普通人身份的职业者!”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话音落下。 整个会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石老和王腾三人,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终於明白了。 他们终於明白渊域为什么会突然对他们这些“低端”的药剂公司,產生如此大的兴趣了。 全新的时代! 一个全民皆可“修炼”的时代! 在这样的时代浪潮之下,用来提升基础属性的药剂,將不再是少数职业者的专属。 它会变成像水和麵包一样的,必需品! 其市场之庞大,不可估量! 而他们,这些自詡为蓝星药剂行业巨头的公司,在这样庞大的市场需求面前,那点可怜的產能,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渊域……向来不太重视这方面的技术。”阎刑的脸上,满是无奈和懊悔,“我们更喜欢衝击那些高精尖的领域,对於这种面向初学者的技术市场,大部分势力都看不上。” “这就导致……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技术储备和生產线,来应对即將到来的市场爆发。” “所以……”黑影接过了话头,那团阴影对著林宇,深深地弯了下去。 “直接来接手蓝星的企业,对我们来说,是最方便,也是最快捷的办法。” “林总,我们真的不是来抢劫的,我们是来……求合作的!” 林宇轻笑一声,终於將目光转回到了阎刑和黑影身上。 “想法不错。” “但是,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接手之后,產量就一定能提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意识波动里,读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阎刑硬著头皮,那张铁板一样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林总,这个……我们……”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阎刑浑身一颤,最后一点侥倖心理,也彻底被击碎了。 他放弃了挣扎,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声音里充满了打工人的疲惫与辛酸。 “林总,我们……保证不了。” “谁也保证不了。” “我们的任务,只是负责把这几家公司『谈』下来。” “只要办成了,上面自然会派专门的人来接手管理。” 黑影在一旁,用他那破碎的音节,绝望地补充道。 “到时候……就算產量还是不够,那也是管理部门的锅。” “跟我们……就没关係了。” “……” 会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石老和王腾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所以……搞了半天…… 这两个毁天灭地一样的恐怖强者,只是两个想甩锅的……中层干部? 这个真相,比渊域要入侵蓝星,还要让他们感到荒谬! 林宇也是一阵无语。 闹了半天,就是两个苦哈哈的打工仔,为了不背年底考核的锅,跑来蓝星搞强制收购。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所以,让你们接手药剂公司,是不可能的事。” 这句话,宣判了最终的死刑。 阎刑和黑影的身体,同时僵住。 完了。 一边是完不成任务,回去要被老板扒皮。 另一边是眼前这个能一招秒了他们的移动天灾。 这他妈是两头堵啊! 阎刑的脑子飞速运转,脸上汗如雨下,他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这不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吗! 看著这两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林宇反而觉得有些意思。 他伸出手,將刚才放在茶几上的那枚储物戒指,拿了起来。 “不过,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为难你们。” 听到这话,阎刑和黑影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有转机! 林宇把玩著那枚平平无奇的戒指,姿態很是隨意。 他屈指一弹。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阎刑的手中。 阎刑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冰凉,质感普通。 他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就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小戒指? 这是在……打发叫子吗? 黑影那团阴影也凑了过来,看到那枚戒指,整个“人”都黯淡了几分。 这么看来,这位爷是在戏耍他们。 林宇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 “你们就拿著这个东西回去,跟你们老板说。” “谁有能力,把產量提到跟这里面一样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 “嗯……一年?不,一年太为难你们了。” “十年吧。” “算了,五十年好了。” 林宇摸著下巴,最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大发慈悲地说道。 “一百年!” “一百年內,谁能做到这个產量,就让谁来试试接手。” 一百年? 阎刑和黑影看著手心里那枚小小的戒指,脸已经拉成了苦瓜。 一个戒指的储量,要一百年去完成? 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第255章 你们垫付? 阎刑的手指微微颤抖,那枚冰凉的戒指,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脱手扔掉。 一个戒指的储量,要他们渊域一百年去追赶? 这已经不是在谈生意了,这是在告诉他们,你们渊域在我们老板眼里,就是个屁。 阎刑身旁,那团名为黑影的阴影,波动得更加剧烈了,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 他能感受到阎刑內心的屈辱与挣扎,因为他自己也一样。 怎么办? 接下这个戒指,就等於承认了渊域在生產力上,被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碾压了一百年。 不接? 他们今天还能走出这个门吗? 两人在无声中交换著信息,绝望的情绪在他们之间蔓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宇,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你们慢慢想,我不著急”的悠閒姿態。 这种姿態,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一旁的石老,心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亲眼见过那五千万枚同款戒指的恐怖场景! 这个年轻人,是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戏耍这两位渊域强者! 他要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会客厅的气氛凝固到冰点时。 阎刑,突然动了。 他猛地一咬牙,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没有把戒指还回去,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对著林宇,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九十度的鞠躬,让石老和王腾等人眼皮狂跳。 “林总。” 阎刑开口了,破碎的音节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一百年的期限,我们……接了。” 他抬起头,那张铁板一样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近乎諂媚的笑意。 “但是,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林宇眉毛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说。” “这枚戒指里的药剂,能不能……就当做我们渊域向您下的第一笔订单?” 阎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他还是把话说完了。 “我们愿意,按照市价,上浮百分之三十的价格,全部收购!” 轰! 石老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收购? 全部收购? 还他妈加价百分之三十? 他疯了吗?! 石老几乎要忍不住衝上去捂住阎刑的嘴! 他知道个屁!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戒指里代表著什么! 那是五万三千亿支顶级药剂! 就算渊域家大业大,能一口气拿出这么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现金流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是蓝星一整年,不,是十年都未必能达到的gdp总值! 石老身后的王腾三人,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光看石老那副见了鬼的模样,也猜到这笔交易的规模,绝对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 他们看向阎刑,像在看一个主动跳进火山的疯子。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魔幻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这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当场破產的恐怖订单。 林宇,只是很隨意地摆了摆手。 “可以。” 一个词。 轻飘飘的,淡然的,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简单。 “!!!” 石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成了碎片。 然……然后,又被狠狠地踩在地上,碾成了齏粉! 他答应了? 他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石老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可是五万三千亿支药剂啊! 那是足以顛覆整个蓝星现有格局的恐怖资源! 那是他刚才在公交车上,仅仅是窥见一角,就嚇到认知崩溃的神跡! 这个林宇,就这么……卖了? 眼睛都不眨一下? 难道……难道他刚才在车上拿出来的,是假货? 是为了震慑自己,故意偽造的幻象? 对!一定是这样! 石老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为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戒指里的药剂,根本没有那么多! 或者说,这枚戒指,跟刚才在车上的那枚,根本就不是同一个! 一定是这样!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任何一个组织,任何一个人,在丟出这么大一笔財富时,能如此的风轻云淡! 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符合常理!这不符合他石振国活了一百多年来,建立起来的,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 阎刑和黑影,在听到林宇那个“可以”之后,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狂喜! 成了! 任务不仅完成了,还超额完成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长出了一口气,紧绷到极限的身体,因为骤然的放鬆而微微颤抖。 得赶紧把事情敲定! 阎刑向前一步,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林宇。 “林总,那……那我们先清点一下数量,也好……也好给您先垫付一部分款项。” “是的,林总!” 黑影那团不稳定的影子疯狂附和,生怕自己慢了半拍。 “我们先垫付!公司那边走帐太慢了,不能让您久等!” 他们是真的怕了。 生怕这位爷一个不耐烦,又把这天大的机缘给收回去。 哪里都一样。 打工人的辛酸,即便是渊域的强者也无法免俗。 林宇听著这话,倒是真的有些奇怪了。 他抬了抬手,制止了两人恨不得当场掏钱的举动。 “你们垫付?” 一句简单的反问,却让阎刑和黑影浑身一震。 怎么? 这位爷是嫌弃他们垫付的钱少,还是在考验他们的財力?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就脑补出了一万种可能。 阎刑一咬牙,把心一横,挺直了腰板。 “林总您放心!” “我们兄弟俩在渊域混了这么多年,家里也还有些底子,垫付这笔订单的预付款,还是没问题的!” 黑影也赶紧补充:“对对对!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他们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宣誓一般。 林宇没再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石老眼中,却让他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第256章 一人之力,武装文明 傻逼。 两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石老现在看这两个渊域来客,就像在看两个主动往铡刀下伸脖子的蠢货。 还垫付? 还家里有点底子? 他现在无比期待,期待著这两个蠢货用精神力探入那枚戒指之后,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他看著阎刑,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戒指,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底子,到底有多厚。 阎刑深吸一口气,將一丝精神力,缓缓探入那枚平平无奇的戒指。 下一秒。 他僵住了。 戒指里空空如也,没有药剂,什么都没有。 只有……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储物戒指? 什么情况? 是不是交错货了? 阎刑的脑子瞬间宕机,他正想开口询问,是不是林总拿错了东西。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黑影比他更快一步。 那团漆黑的阴影,分出一缕更细微的探针,也钻进了那枚戒指。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探入了那堆积如山的戒指山里,隨意挑选了其中一枚,钻了进去。 轰! 黑影那团不稳定的阴影,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几乎要当场溃散! 阎刑一惊,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 就感到一股庞大的,混乱的,夹杂著极致惊恐与不可置信的信息流,从黑影那边疯狂地涌入自己的脑海! 他也看到了。 通过黑影的共享视角,他看到了! 那枚小小的储物戒里,根本不是什么样品。 那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药剂海洋! 整整十万支顶级药剂,塞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而这样的储物戒指…… 阎刑的精神力猛地扫过那堆积如山的戒指堆! 一万枚! 十万枚! 一百万枚! 一千万枚! 五千万枚! 整整五千万枚一模一样的储物戒指! 每一枚里面,都装著十万支顶级药剂! 五千万乘以十万…… 阎刑的大脑,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五……五万三千亿支…… 这个数字,如同一个禁忌的咒语,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石老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看到阎刑和黑影两人突然僵住,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让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对对对! 太他妈对味了! 就是那种尼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一模一样啊! 石老是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看到渊域这两个傢伙一样被林宇嚇得不轻,他平衡了。 难过的是,林宇真是有这股实力的,这样的话,他更不可能从林宇的魔掌中逃脱了。 就在石老內心百感交集的时候。 僵住的阎刑,终於有了一丝反应。 他体內的能量,因为精神的剧烈衝击而彻底失控,一股恐怖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 轰! 整个会客厅的玻璃,连同那些昂贵的装饰品,瞬间被这股力量碾成了齏粉! 王腾三人被这股气浪掀飞,狠狠撞在墙上,差点就当场就昏死过去。 石老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阎刑和黑影,却对此毫无察觉。 他们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个足以顛覆世界观的数字里。 五万三千亿…… 五万三千亿支顶级药剂…… 阎刑的思维已经停滯了,他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渊域最顶尖的炼金工厂,把所有生產线二十四小时拉满,不计成本地燃烧资源,一年的產量是多少? 一亿支?两亿支? 这五万三千亿支,需要他们生產多久? 两万年?三万年? 一个只存在於歷史书里的时间单位。 而黑影的状態更差,他那团由纯粹阴影能量构成的身体,正在剧烈地闪烁,边缘部分不断地逸散、崩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蒸发在空气里。 他比阎刑更清楚这背后代表著什么。 因为他的家族,就掌管著渊域一部分药剂生產的渠道。 他比任何人都懂,要凭空变出如此海量的物资,需要何等恐怖的……底蕴! 这不是一个强者能办到的。 这甚至……就不是一个已知势力能办到的。 会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石老粗重的喘息,和黑影身体崩解时发出的“滋滋”声。 林宇慢悠悠地开了口。 “蓝星现在的市价,一支顶级药剂,大概是五十万。” 五十万……一支? 阎刑的身体猛地一颤,混沌的大脑终於重新开始转动。 他艰难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在脑海里进行著那场足以烧毁灵魂的运算。 五万三千亿…… 乘以……五十万…… 等於…… 等於多少? 林宇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很好心地替他说了出来。 “算不出来吗?” “没关係,我帮你算。” 他伸出两根手指,然后是六根,再然后是五根。 “二百六十五。”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他们消化这个数字的时间。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亿亿。” 二百六十五亿亿! 不是二百六十五亿! 是两个“亿”字! 如果用数字来写,那是2,650,000,000,000,000,000! 直到这个数字被林宇说出来,石老才破除了最后的幻想。 他刚才在公交车上,还抱著一丝侥倖。 他觉得林宇只是在用幻象震慑他,那五千万枚戒指,那五万三千亿支药剂,都是假的! 可现在,渊域的两位强者,用他们那几乎要魂飞魄散的反应,无情地击碎了他最后一点幻想。 这一切……都是真的! 石老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进行另一场运算。 蓝星去年的全球gdp总量是多少? 大概是九百万亿。 二百六十五亿亿……除以九百万亿…… 等於…… 两千九百四十四! 需要蓝星全球不吃不喝,把所有的產出全部集中起来,整整两千九百四十四年,才能勉强凑够这笔钱! 而阎刑和黑影,在听到“二百六十五亿亿”这个数字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不是接受了现实。 而是在极致的恐惧之后,灵魂被彻底抽空,进入了一种贤者般的空无状態。 他们的思维,已经跃升到了另一个维度。 钱? 这个数字已经和钱没有任何关係了。 它代表的是另一种东西。 生產力! 一种足以武装整个种族的,毁天灭地般的生產力! 根据他们的资料,蓝星常態人口约一百二十亿。 渊域的人口结构比较复杂,但连黑户带白户综合估算,大约是蓝星的两百倍,也就是两万四千亿左右。 两者相加,总人口,大约是两万五千二百二十亿。 林宇手里的这批货,五万三千亿支药剂。 就算把蓝星和渊域所有人都算上,也足够每人发两支,还绰绰有余。 这是什么意思? 林宇一个人,就能武装两个文明么? 第257章 全都吞下来 阎刑和黑影那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在短暂的平静后,开始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所占据。 他们必须確认。 必须用自己的方式,亲眼確认这个数字的真实性! 阎刑颤抖著,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复杂仪器。 仪器呈多面晶体状,表面篆刻著密密麻麻的蓝色符文,一出现,便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 这是渊域专门用来进行超大规模物资盘点的“计数仪”,精准度极高,误差率低於亿万分之一。 他捧著计数仪,动作僵硬地靠近茶几,甚至不敢离林宇太近。 “林……林总,我们……需要清点一下。” 他的声音乾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林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威压都更让阎刑感到窒息。 他咬著牙,將计数仪对准了那枚静静躺在自己手里的储物戒指。 嗡! 计都仪上的蓝色符文瞬间亮起,投射出一道柔和的光幕,將那枚小小的戒指笼罩。 下一秒。 光幕之上,一串长到令人绝望的数字,疯狂地跳动、刷新! 每一个数字的蹦出,都让阎刑和黑影的身体,跟著剧烈地抽搐一下。 石老在一旁,死死地盯著那片光幕。 他看不懂上面的符文,但他看得懂那两个渊域强者脸上,那种从绝望到彻底崩溃的神態。 完了。 最后的一丝侥倖,也被这台冰冷的机器,碾得粉碎。 终於。 光幕上的数字停止了跳动。 一串金色的,由渊域通用文字构成的最终计数,悬浮在了半空。 【五万两千九百九十八亿……】 后面的零头,阎刑已经看不清了。 因为这个数字,与林宇口中的五万三千亿,几乎没有任何差別! 计数仪的误差,在这种天文数字面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噗通!” 阎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那台珍贵的计数仪也脱手而出,摔在地毯上,光芒瞬间黯淡。 不知过了多久。 阎刑和黑影,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那已经麻木的意识波动中,读懂了唯一的选择。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处理的范畴。 必须……上报! “林总!” 阎刑挣扎著,用双手撑著地面,对著林宇的方向,再次深深地低下头。 “我们需要……立刻联繫总部!” 林宇打了个哈欠,再次摆了摆手。 “去吧。” “別让我等太久。” 得到许可,阎刑和黑影如蒙大赦。 黑影颤抖著,从阴影中取出一颗漆黑的圆球,用力捏碎。 一道无形的能量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绝对隔音、隔绝探查的黑色力场,將他们两人笼罩其中。 在石老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个黑色的球体里,死一般的寂静。 而力场之內,早已是天翻地覆! “总部!紧急事態!加急加急!大单子!究极大单子!” 阎刑用精神力,发出了嘶吼般的讯息。 一道威严而沉稳的意识,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无尽的空间,降临到了他们的脑海。 “阎刑,何事惊慌?” “主管!” 阎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將刚才发生的一切,连同计都仪的盘点结果,一股脑地全部传送了过去。 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道威沉的意识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其中也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 “……数量,確认无误?” “確认无误!”黑影抢著回答,“计数仪的结果,不会错!” 又是一阵沉默。 显然,即便是渊域那家巨型公司的总部主管,在面对这个数字时,也需要时间来消化。 “主管,我们……该怎么办?”阎刑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那道威严的意识沉默了很久。 久到阎刑和黑影几乎以为通讯已经中断。 “主管?” 阎刑忍不住再次呼唤,精神波动里带著一丝哀求。 终於,那道意识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全吃下。” 两个字,如同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了阎刑和黑影的灵魂之上。 “主管!这不可能!” 黑影那团阴影剧烈地收缩,发出了尖锐的精神悲鸣! “二百六十五亿亿!这不是钱!我们公司就算把所有资產变卖,也不太可能一口气凑齐这么多钱,或者等价的东西!” 阎刑也急了,他顾不上上下尊卑,直接吼了出来。 “主管,对方不是善茬!他既然敢拿出这个数量,就一定有我们无法想像的底牌!我们不能……” “够了。” 威严的意识打断了他们。 “你们的提议,我看到了。先代为销售,再分批结款?” 那道意识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嘲弄。 “这是弱者的思维。” “我们渊域的公司,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乞討的方式做生意了?” 阎刑和黑影瞬间噤声。 他们感受到了主管那不加掩饰的怒火与轻蔑。 “主管,可是资金……” “资金的问题,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 主管的意识变得冰冷而强硬。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这批货,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告诉他,我们全要了。两个月后,一次性结清。” 两个月! 阎刑和黑影的大脑再次宕机。 別说两个月,给公司两百年,两千年,也拿不出这笔钱! 这已经不是在谈生意了! 这是明抢! 主管这是篤定了对方远在蓝星,鞭长莫及! 他这是要黑掉这批货!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两人脑海中炸开。 他们想到了这位主管一贯的行事风格,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梟雄本性。 是的。 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压根就没打算付钱! “主管,这……这不妥!那位林总的实力……” “一个蓝星的土著,能有什么实力?” 主管的意识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就算他有点奇遇,难道还能跨越位面,来渊域找我们公司的麻烦?” “別忘了,我们的背后站著谁。” “按我说的做。” “这是命令。” 第258章 能不能让他们付,是我的本事 说完,那道威严的意识便乾脆利落地切断了联繫。 黑色的力场之內,只剩下阎刑和黑影两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被夹在了一个无解的死局里。 一边是喜怒无常,实力深不可测,能隨手拿出五万三千亿支药剂的恐怖存在。 另一边,是远在渊域,视他们为棋子,隨时可以牺牲的冷酷上级。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许久。 黑影那团阴影,缓缓蠕动了一下。 “……怎么办?” 阎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却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 怎么办?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无解的魔咒,在阎刑的脑海里疯狂迴响。 背叛主管,当场就会被抹杀,连带著家族一起陪葬。 可若是按照主管的命令去欺骗林宇……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会用一种他们无法想像的方式,让他们体验比死亡更恐怖一万倍的结局。 黑影那团不稳定的能量体,已经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开始逸散出黑色的粒子。 “我们……没有选择。” 一道绝望的意识波动,从黑影那里传来。 是啊。 没有选择。 阎刑惨然一笑,缓缓站起身。 那层隔绝一切的黑色力场,如同融化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散。 会客厅內,石老等人正用一种混合著惊疑、警惕和一丝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注视著他们。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渊域来客刚才那番举动,无异於当眾开了个秘密小会。 而会议的內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和那笔天文数字的订单有关。 阎刑没有理会旁人的注视,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个悠閒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然后,他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头颅几乎要垂到胸口。 “林总……我们主管……同意了。” 他的嗓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让我们转告您,这批货,我们渊域全要了。” 石老在一旁听著,心里冷笑一声。 全要了?说得轻巧。 他倒要看看,他们打算怎么支付这笔足以买下几千个蓝星的巨款。 阎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 “只是……关於付款,我们主管希望……能在两个月后,再结清,您放心,到时候是一次性的。” 石老他们都不是傻子,这种事稍微转个弯就想通了。 隨后就一脸怪异。 无耻! 太他妈无耻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流氓无赖,这不就是流氓干的事吗? 一个横跨诸多位面的巨型商业势力,竟然用这种街头混混都不屑於使用的赖帐手段! 他之前对“渊域”这两个字抱有的一切幻想、敬畏、忌惮,在这一刻,被这句话砸得粉碎。 什么狗屁强者,什么高级文明! 就是一群仗著实力强大,到处坑蒙拐骗的老赖! 阎刑和黑影,在说出这句话后,便彻底放弃了思考,静静等待著那必然降临的雷霆之怒。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当场轰杀成渣的准备。 然而。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到来。 林宇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旁边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石老。 他看著面前卑微到尘埃里的两人,忽然笑了。 “两个月?”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可以。” 轰! 阎刑和黑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石老那刚涌到喉咙口的怒骂,也硬生生被这两个字给憋了回去。 可以? 他……他答应了?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著林宇。 答应这种条件,跟直接把东西白送给对方,有什么区別? 不,有区別。 白送至少还落得个爽快,而答应这个条件,不仅东西没了,还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傻子! 就在眾人世界观摇摇欲坠之际,林宇再次开口。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阎刑混沌的意识中,猛地抓住了一丝生机! “林总您请说!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 林宇伸出三根手指。 “价格,得变一变。” “我不按你们说的,上浮百分之三十。” “我要市价的三倍。” 寂静。 比刚才更加死寂。 阎刑和黑影也懵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 “怎么?做不了主?”林宇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不不不!能做!能做!” 阎刑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去想这其中的逻辑了,颤抖著再次捏碎了那颗黑色的通讯圆球。 黑色的力场再次將两人笼罩。 “主管!对方……对方答应了!” “但是他要求,价格要按照市价的三倍来算!” 阎刑將这个匪夷所思的条件传了过去。 这一次,那道威严的意识几乎是秒回。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嘲弄。 “答应他。” “满足他。” “只要他肯交货,別说三倍,就是三十倍,三百倍,都可以答应。” 是的,反正他又不打算付。 通讯,再次中断。 黑色力场消散。 阎刑抬起头,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对著林宇复述。 “林总,我们主管……同意了您的所有要求。” 林宇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很好。” “签合同吧。” 阎刑立刻上前,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电子合同模板,投射在半空中。 就在阎刑开始输入具体条款时。 这个已经被逼到绝路的渊域强者,求生的本能终於压倒了对上级的恐惧。 他猛地向前一步,再次对著林宇,深深一躬到底。 “林总!” “在签约之前,有句话,我……我必须说!”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却又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笔交易……有诈!” “我们公司……他们……他们很可能,根本就没打算付钱!” 石老和王腾等人,彻底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对方竟然会把这种阴谋,当眾自曝出来! 渊域强者的滤“镜,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然而,林宇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阎刑一眼,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半空中的合同。 “付不付钱,是他们的选择。” 他顿了顿,吐出了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后半句话。 “能不能让他们付钱,是我的本事。” 第259章 林宇的想法 阎刑和黑影,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灵魂,瞬间又被这句话踹了回去。 他们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石老也是一样,他张著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狂! 太他妈狂了! 明明不知道对面的强度,不知道渊域这股组织有多庞大,就赶下如此海口? 不…… 恐怕对这个傢伙来说,这世界上最强的组织,也不太能如他的眼了吧。 这已经不是自信,这是高阶级的傢伙对凡人法则的彻底藐视! 然而,林宇根本没在乎他们怎么想。 装逼? 是的,他在装逼,但只是顺手为之。 他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卖这批药剂。 区区几万亿支药剂,对他而言,不过是几天枯燥乏味的重复劳作罢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渊域伸向蓝星的这只手。 无论渊域是善意还是恶意,只要他们插手进来,蓝星现有的脆弱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 更关键的是,现在的林宇並不能保证自己能抵挡住这家公司…… 他的確强,但这份强大是有限制的,別的不说,前摇和冷却,就足够他们安排足够的人手衝过来了。 所以现在无论是和渊域进一步合作,还是和渊域对抗,或者只要渊域对蓝星的影响更深入哪怕一点儿…… 这都对他未来的计划,百害而无一利。 现在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把属性提升上去。 只要能突破现有属性的桎梏,他的精神力就能迎来新一轮的暴涨,到时候,別说区区一个渊域公司,就是…… 思绪流转,林宇的表面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看著已经彻底傻掉的两人,轻轻敲了敲桌子。 “合同。”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惊雷,炸醒了阎刑和黑影。 “是!是!林总!” 阎刑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全息投影前,双手因为剧烈的颤抖,几次都差点输错指令。 他將那份电子合同调出,双手颤抖著,將价格那一栏的数字,改成了市价的三倍。 总金额那一栏,跳出了一串让所有人都停止呼吸的数字。 “林……林总,您……您过目。” 阎刑的声音卑微到了极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宇。 林宇连看都没看,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签吧。” “是!” 阎刑如蒙大赦,立刻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了精神烙印。 黑影也紧隨其后,一团不稳定的阴影能量在合同上凝聚成一个诡异的符號。 合同,成立! 嗡! 一道微弱的法则波动在空中一闪而逝,代表著这份受到世界规则见证的契约,已经正式生效。 直到这一刻,阎刑和黑影才终於敢喘一口气。 他们活下来了。 虽然未来依旧是一片黑暗,但至少,眼前这一关,过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意识波动中,读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佩服!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五体投地的佩服! 这个男人,他玩真的!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签了! 而且还是在一场明知对方会赖帐的交易里! 算了,这两边大佬的想法,不是他们这种小卡拉咪能考虑到的。 他们只知道,这一波林宇所想的,必定比他们,比公司都要深远。 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底气? 他们之前还在为主管的“空手套白狼”计划而感到恐惧和不耻,可现在,他们忽然觉得,自家那位在渊域叱吒风云的主管,和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简直就像个只会耍小聪明的街头混混。 格局!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林总!” 阎刑猛地向前一步,对著林宇的方向,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从今往后,您但凡有任何吩咐,我阎刑,万死不辞!” 他身旁的黑影,那团黑色的能量体也幻化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学著阎刑的样子,深深地弯了下去。 “小陈……也是!” 那姿態,那神情,比石老之前见过的,他们公司最低贱的底层销售员,还要卑微,还要虔诚。 石老站在一旁,看著这魔幻的一幕,整个人都彆扭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地碾压,重塑,再碾压。 这两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让他这个地位的人都必须小心翼翼赔笑脸的渊域强者。 现在,却像两条摇著尾巴的狗一样,对著林宇献上自己的忠诚? 石老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接待时,在那间小会议室里,对这两人卑躬屈屈,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的模样。 一股灼热的羞耻感,猛地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一阵阵地发烫。 掉价! 太掉价了! 自己刚才那副样子,简直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人总是会这样的。 在未知面前,会莫名地高估別人,又在真相揭露后,莫名地低估別人。 阎刑和黑影的地位,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依旧是那个横跨诸多位面的巨型商业势力的精英,依旧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世界震动的强者。 但在石老眼中,他们的地位,却一落千丈。 因为林宇,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逼出了他们背后那个更庞大,更恐怖的存在。 当你知道你面前的“天”,其实只是另一片“天”的使者时,这片“天”,也就不再那么大了。 可如果没有林宇,他们在石老这里,依旧比天还大。 会客厅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王腾三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这一切,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 林宇动了。 他漫不经心的提起那枚戒指。 然后,他像是丟垃圾一样,隨手將那枚戒指,朝著阎刑的方向拋了过去。 “接著。” 阎刑的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动用了毕生最快的反应速度,才手忙脚乱地將那枚小小的戒指捧在手心。 那枚戒指,此刻在他的手里,比一颗即將爆炸的恆星还要沉重。 第260章 石老的筹谋 五万三千亿支顶级药剂。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丟了过来。 给货真爽快啊! 这是两人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紧接著,便是对林宇產生了更深刻的认知。 这件在他们看来足以掀翻整个渊域商业格局的惊天大事,在这个男人这里,似乎真的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总,我等……即刻启程返回渊域!” 阎刑捧著那枚戒指,再次深深鞠躬,姿態虔诚到了极点。 “这么大一批货,我们……我们不敢有丝毫耽搁。” 黑影也跟著附和,那团不稳定的能量体波动著,传达出急切的意念。 “是的,林总!而且……携带如此巨量的实体物资,我的职业能力无法进行远距离传送,我们必须通过常规路径离开。” 他特意解释了一句,生怕林宇误会他们办事效率低下。 林宇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 得到许可,阎刑和黑影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躬著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会客厅。 直到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两人才敢直起身子,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意识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撼与……狂热。 能见识到这样的大人物,对他们来说也是人生仅有的体验啊! …… 会客厅內,隨著两个渊域来客的离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王腾三人依旧处於宕机状態,大脑完全拒绝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石老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著。 他死死地盯著林宇。 羞耻、愤怒、恐惧、不甘……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胸膛里翻腾,最终,全都化为了一股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渊域走了。 带著那笔天文数字的货物走了。 但他们原本的目的,是吞併四大药剂公司。 现在,这个目的被林宇用一种更粗暴,更直接的方式截胡了。 渊域走了,可林宇还在。 这个比渊域恐怖一百倍的男人,他要做的,只会更过分! 仔细想想,现在的四大药剂公司,对林宇还有什么价值? 自己这个联盟最高决策者,对他还有什么价值? 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那等待自己和这几家公司的下场是什么? 被他像处理垃圾一样,隨手扫进歷史的尘埃里? 一想到那种可能,石老那颗经歷了一个多世纪风雨的心臟,便被冰冷的恐惧攥紧。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林总……” 他的嗓音乾涩无比。 “獠牙特战队的人,还在外面候著……您看,是不是还要见一见?”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和林宇继续对话的由头。 也是他最后的,能够搅动风云的棋子。 林宇从沙发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嗯,带路吧。” 就在林宇准备动身的时候。 石老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向前一步,拦在了林宇面前。 “林总!您留步!”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諂媚。 “这种小事,怎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您在这稍作休息,我……我亲自带他们过来见您!” 林宇瞥了他一眼,没从他那张老脸上看出什么样。 不过,对方愿意代劳,他也乐得清静。 “隨你。” 林宇重新坐回沙发,闭上了眼睛。 “多谢林总!多谢林总!” 石老如获至宝,连连躬身,然后迅速转身,快步走出了会客厅。 砰。 大门关上的瞬间,石老脸上那卑微討好的神情,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沉与难以压下的焦虑。 他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掏出一部造型古朴的加密通讯器,迅速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立刻锁定刚才离开工业园区的两名渊域来客的坐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回应。 “是!” 石老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引导钟淮和今晚来的这支獠牙小队分队外出,製造『偶遇』並拦截他们。” “记住,是偶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命令的深意。 “石老,这……这会直接和渊域的人產生衝突……” “按我说的做!” 石老低吼道,压抑著怒火。 “另外,给我安排一个绝对可靠的渠道,向特勤处和军方,同时泄露一条匿名情报。” 他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说……有两名非登记在册的境外顶级职业者,疑似携带了足以顛覆蓝星现有经济体系的巨额走私物资,正准备离境。” “让他们查!” “给我往死里查!” 电话那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石老掛断了通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渊域算什么?不过是一群仗著实力强大,到处坑蒙拐骗的老赖! 但獠牙不同! 獠牙特战队,是官方最顶尖的暴力机器,直属於军方最高层,代表的是官方的绝对意志! 按照官方的法律,阎刑和黑影携带如此巨量的物资,未经任何申报,就是最严重、最恶劣的走私行为! 他了解秦战…… 秦战那个一根筋的战爭疯子,一旦接到情报,绝对会把这件事当成天大的功劳去办! 到时候,一边是代表蓝星官方意志的獠牙。 一边是身怀巨款、急於跑路的渊域来客。 这背后的水,就彻底被搅浑了! 把事情闹大,林宇就无法藏在水下了。 到时候,就是几大大势力的人互相进攻,彼此谈判。 而这个由四大药剂公司组成的小联盟,就可以夹在中间,默默变得透明。 这是石老能想到的,对自己,对联盟,对四家药剂公司高层最好的决定。 石老做出安排的同时,林宇就从自己手机上看到了石老的全部安排。 是的没错,石老安排如此重要且不能出错的事,自然需要找自己最得力,最有效率的部下,同时还要和药剂公司联盟利益牵扯巨大,那个人…… 就是李默! 第261章 钟淮喜欢干坏事 林宇的手机屏幕上,正无声地滚动著李默发来的信息,將石老刚才在角落里的一系列安排,事无巨细地全部復刻了下来。 包括那个阴险的“偶遇”计划,也包括那条准备捅破天的匿名情报。 看完,林宇甚至还有点懵。 渊域和獠牙掐架,掐就掐唄,关他什么事? 他该找药剂公司还是找药剂公司,这两件事,有任何关联吗? 然而,李默在信息末尾附加的那一连串急切的问號,以及询问“是否需要立刻中止石老计划”的请示,让他品出了一丝別的味道。 从这份急切里,林宇明白了。 现在所有不知道自己真正目的的人,都以为他所图甚大。 他们脑补了一个庞大、精密、环环相扣的计划,而林宇,就是这个计划的中心。 所以在他们看来,獠牙和渊域的衝突,就是一个计划外的巨大变数。 一个足以让他提前暴露在外界视线中,对他的“图谋”百害而无一利的麻烦。 石老的目的,恐怕还要更简单一些。 这个老头子,无非是想通过引入军方和特勤处这股更强大的力量,製造一场更混乱的牌局。 他想让林宇和蓝星的最高层直接对上。 到那个时候,他和他背后那几个苟延残喘的药剂公司,就能在巨头们的博弈夹缝中,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甚至保住他们对公司的掌控权。 老狐狸的算盘,打得叮噹响。 林宇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把水搅浑? 他想了想,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石老需要制衡,他林宇,又何尝不需要时间呢? 渊域的实力深浅未知,军方背后隱藏的力量同样不明。 让他们先去互相探探底,狗咬狗一嘴毛,对自己没有任何坏处。 这能为他爭取到最宝贵的发育时间。 只要属性上去了,一切问题,都將不再是问题。 思绪至此,林宇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一条指令发送了出去。 【不用阻止。】 【顺著他的意思,推波助澜。】 另一边,正焦急等待著回復的李默,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推波助澜? 老板不仅不担心计划暴露,反而要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一些?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他李默何许人也! 老板的安排,他可能当时看不懂,但不代表他想不通! 下一刻,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明白了。 或者说,他自以为明白了。 石老以为自己在第五层,想通过搅浑水来制衡老板。 可老板,根本就在大气层之外! 这场在所有人看来足以顛覆蓝星格局的巨大风暴,从一开始,就在老板的算计之內! 这甚至……就是老板计划中的一环! 自己还在为老板的“图谋”可能暴露而担忧,殊不知,老板根本就是想让这件事,彻底闹大! 想通了这一层,李默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和质疑。 那份对林宇深不可测的敬畏,转化为了最极致的执行力。 他立刻调动自己手中的资源,开始以一种比石老本人还要高效、还要隱秘的方式,为那场即將到来的“偶遇”,添柴加火。 …… 另一个会客厅內。 钟淮屈指敲著光滑的桌面,发出一连串不耐烦的轻响。 石老头子,把他们晾在这里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换做是总队长秦战在这,恐怕早就憋著一肚子火,准备等会儿全撒到那老头子身上。 但钟淮不一样。 他不喜欢当面发火,他更喜欢背地里使些让人防不胜防的坏。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一位戴著战术目镜的队员。 “搞定了没有?” 那名队员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复杂的轨跡,一个微型的数据面板在他面前展开。 “报告钟队,搞定了。” “『天眼』系统已经接入园区网络,並成功放大我的『全息感知』能力,目前已生成周围一公里范围內的实时三维影像。” 钟淮的嘴角这才撇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漂亮。” “还是钟队您设计的这套可携式战场侦察仪先进,”那名队员恭维了一句,“换做以前,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做到这种程度,根本不可能。” 钟淮哈哈一笑,没再接话,而是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名队员投射出来的全息地图上。 让他看看,那个老头子扭扭捏捏的,到底在藏些什么玩意儿。 整片工业园区的立体结构图,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有点意思。 这地方的走廊居然是可动结构,通过精密的机械传动,可以隨时改变布局。 难怪从外面走进来,感觉只有一个会客厅。 实际上,这片区域足足有十个一模一样的会客厅,其他的全都被巧妙地隱藏了起来。 有趣的设计。 钟淮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滑动,一个个房间被他点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大部分都是空的。 除了他们自己所在的这个…… 等等。 他的手指猛地停下。 隔壁。 就在他们隔壁,那个同样被点亮的会客厅里,有一个清晰的生命信號。 只有一个? 哎,奇怪了。 石老那个老狐狸不在? 那这个单独待在里面的人,是谁? 钟淮的眉毛挑了一下,一种猎人发现新奇猎物的兴致涌了上来。 他对著那名队员偏了偏头。 “放大那个房间,把影像投过来。” “是!” 队员立刻执行命令。 全息地图瞬间切换,隔壁会客厅的景象被拉近,纤毫毕现地呈现在眾人面前。 一个年轻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假寐。 就他一个人。 王腾、冯锐那几个公司高管不在。 石老那个老头子也不在。 甚至连个服务人员都没有。 “这是谁?”钟淮身边的另一名队员忍不住出声。 “不知道,资料库里没有匹配信息。”负责操作的队员摇了摇头,“生命体徵平稳,能量波动……很微弱,几乎为零,像个普通人。” 第262章 惹上麻烦了 “普通人?” 钟淮嗤笑一声,感觉自己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他身边的队员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下意识地又確认了一遍数据。 “是的钟队,从能量反应、心率、身体代谢水平来看,就是一个普通的转职过的年轻人,整体属性大概在500上下浮动,结合他的年龄来看,確实很普通啊。” 放你娘的屁。 钟淮心里直接骂开了。 能让石老那个老狐狸单独藏在一个会客厅里,连个陪同的人都没有,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这地方,普通人能进得来? 偽装。 绝对是顶级的能量內敛或偽装技术。 “查他的身份信息,接入咱们自己的资料库,给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钟淮的兴致彻底被勾起来了。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把戏演得这么真。 “是!” 负责操作的队员立刻执行命令,指尖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敲击。 然而,几秒钟后,他的动作停下了。 “钟队……资料库里……没有匹配信息。” 钟淮一愣。 “没有?怎么可能?是查不到,还是没有这个人?” “是……完全没有匹配条目。”队员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钟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个大活人,在联盟的资料库里竟然是空白? 这比顶级的能量偽装还要离谱! 除非…… “查操作日誌!”钟淮立刻反应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人动过他的档案!” “是!” 队员立刻切换了查询方向,一行行加密的数据流在他面前飞速滚过。 很快,他找到了那条关键的日誌记录。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了?”钟淮不耐烦地催促。 那名队员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著茫然、困惑和一丝敬畏的表情看著钟淮。 “钟……钟队……” “他的档案,確实被人动过……” “被人为刪除了所有公开信息,並设置了最高等级的加密保护……” “说重点!谁干的!”钟淮有点火了。 那名队员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清晰无比的操作员id。 “操作日誌显示……” “执行加密操作的人……是您。” “……” “……” 空气,瞬间死寂。 钟淮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他身边的其他队员,也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用同样的古怪表情看著自家队长。 我? 我乾的? 钟淮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操!” 钟淮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队员,自己坐到了操作台前。 “权限接管!授权码:獠牙-04!” 他亲自上手,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您,钟淮队长。】 【正在为您解密s级加密档案……】 一个被层层锁住的电子档案,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当看清档案首页那张证件照和上面的名字时,钟淮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打了一闷棍。 林宇! 竟然是他! 我操! 钟淮猛地想起来了。 是了,当初秦战把林宇这个“特殊考生”的资料转过来时,特別嘱咐过,这人的身份极度敏感,不能走常规流程。 是他亲手把林宇的公开档案抹掉,然后转存到了只有獠牙核心成员才能访问的加密资料库里。 这事他转头就忘到脑后了,毕竟这个走过场的“关係户”秦战队长已经说过要亲自接待了。 可他妈的谁能想到! 这个“关係户”!这个“造神计划”的主角! 现在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石老的地盘上!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会客厅里!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剧本串线了?还是说……石老头也是“造神计划”的一环?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钟淮脑子里炸开,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猛地响彻整个会客厅。 一道鲜红色的s级紧急情报,强制弹送到钟淮的个人终端上。 【紧急情报:侦测到两名未登记渊域高级职业者,携带巨额未申报战略物资,正试图通过非常规路径离境。坐標:……】 【命令:临州战区獠牙第四分队,作为距离最近的武装力量,立刻接管指挥权,执行拦截任务!重复,立刻执行拦截任务!】 钟淮浑身一震,瞬间从刚才的混乱中抽离出来。 作为军人,任务永远是第一位的。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报告钟队!”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立刻匯报,“我们的一支巡逻小队,在园区外的运输航道上,『偶遇』了两个行跡可疑的人!” “他们身上带著一枚储物戒指,能量反应强度……爆表了!根据条例,小队已经將他们暂时扣留!” 偶遇? 钟淮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渊域的人想跑能给你偶遇到?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下达指令。 “封锁现场!控制目標!但不要激化矛盾!” “是!” 钟淮的思维飞速运转。 渊域的人?还带著巨额物资? 这情报来得太巧了,巧得就像是……有人算好了时间,专门递到他手里的。 他死死盯著全息地图上,那个代表著拦截现场的红点。 “那枚储物戒指!是市场上还在流通的常见型號,给我查!” “根据製造编號,追溯它的来源!我要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谁的!”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 几秒后,负责技术的队员,声音再次变得古怪起来。 “报告钟队……戒指的来源信息……也被加密了。” “又是加密?”钟淮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又是老子乾的?” “不……不是。”队员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这次的加密等级更高……是sss级,我……我没有权限。” “废物!” 钟淮怒骂一句,再次抢过控制权。 “授权码:獠牙-04!给我破开!” 【权限確认……正在解密sss级档案……】 数据流再次滚动。 一个比刚才还要简短的档案,弹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物品编號:7354-b-omega】 【上一任持有者:林宇】 【加密原因:林宇相关,连锁加密。】 钟淮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名字。 整个大脑,彻底宕机。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僵硬的脖子。 视线穿过墙壁,望向隔壁那个会客厅的方向。 所以…… 刚刚从这里离开,被自己手下堵住的两个渊域“走私犯”。 他们手上那枚装著“巨额战略物资”的戒指。 是隔壁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年轻人……给的? 钟淮最討厌麻烦事,尤其是这种,感觉像是什么秘密交易被人“上称”的麻烦事。 “我……操……” 早知道不来了。 第263章 挺好说话的林宇 “我……操……” 一句发自肺腑的脏话,从钟淮的齿缝里挤了出来。 他发誓他不是个爱说脏话的人,除非憋不住。 上报!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这事儿太大了,渊域,巨额物资,再加上“造神计划”的主角,这三样东西隨便拎出来一个都够他喝一壶的,现在全搅和到了一起,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一个分队队长能处理的范畴。 其实不一定,不过这种事谁爱掺合谁掺合,钟淮家里也不一般,不差这点投名状,他的身份插入进来,反而还会让事情更麻烦。 必须立刻上报给总队长!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加密通讯器,准备拨通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然而,他的手指,却在触碰到屏幕的瞬间,猛地僵住。 上报给谁? 秦战? 钟淮的动作停下了。 他太了解秦战了。 那个男人,是军方的利刃,是绝对的武力化身,但他脑子里除了任务和战斗,什么都没有。 人情世故?前途未来?不存在的。 最近虽然有点像是开了窍,但是最后態度还是模稜两可的。 一旦秦战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做? 他会不会把所谓的官方条例执行到底? 管你什么渊域来客,管你什么秘密交易,也管你林宇是什么“造神计划”的主角! 在秦战眼里,违规就是违规!走私就是走私! 到时候,獠牙直接和渊域开战,把林宇这个主角彻底推到风口浪尖上,整个蓝星的势力格局都得被搅个天翻地覆。 秦战不在乎,他甚至会觉得很刺激。 可他钟淮在乎! 他替那个疯子在乎! 这个烂摊子要是捅到秦战那里,秦战的军旅生涯可能就到头了! 妈的! 钟淮心里又骂了一句,收回了通讯器。 不能上报。 至少,不能直接上报。 他猛地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自己那几个还处於懵逼状態的队员。 “全体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开始,封锁现场所有对外通讯!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定义为sss级机密!在我解除命令之前,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界传递一个字!” “违令者,按叛国罪论处!” 队员们浑身一凛,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是!队长!” 钟淮的思维在飞速运转。 既然不能上报,那就只能压下来。 凭藉他临时接管的最高指挥权,把这件事定义为“內部演练”或者“情报失误”,完全可以做到。 可……就这么白白压下来? 这可不是他钟淮的风格。 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次他压下这件事,是卖了谁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宇! 是隔壁那个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年轻人! 这个人情,他必须让对方知道! 不,不能是让他知道自己卖了人情。 而是要让他主动“欠”下这个人情。 这將来可能有大用啊! 人情吗,本来不就是来来往往的。 就算秦战最后还是选择强硬,至少现在可以让林宇对獠牙的印象好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作战服,將刚才因为震惊而產生的褶皱抚平,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客厅。 “队长?” 身后的队员投来困惑的询问。 钟淮头也不回。 “我去请示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 咚。咚。咚。 礼貌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林宇睁开眼睛,这么快? 石老不是要去搞事么?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姿笔挺的男人,穿著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深黑色作战服,肩章上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那人看到林宇,先是一愣,隨即立刻併拢双脚,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长官好!” “獠牙特战队第四分队队长,钟淮,向您报到!” 林宇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有点懵。 长官? 他打量了一下钟淮,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再说了,自己什么时候成军方的人了? “你认错人了吧?” 林宇的反应很平淡。 “没有认错!啊……您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对不起,这个稍后会有通知的。” 钟淮的声音鏗鏘有力,他的身体站得更直了。 “林宇先生,我们刚刚在园区外,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可能……需要您亲自出面协调一下。” 他刻意把姿態放得极低,用词也极其讲究。 是“协调”,不是“审问”,更不是“调查”。 林宇一听,大概就明白了。 肯定是那两个渊域的傢伙,带著自己给的戒指,被这帮军方的人给扣了。 李默行动好快啊。 不过这件事林宇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不顾了。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提升属性,不想掺和进任何势力的破事里。 “你们自己的麻烦,自己处理。” 林宇没什么兴趣,说著就要关门。 “先生,请留步!” 钟淮不急不躁,也没有伸手去拦,只是提高了些许音量。 “我们拦截到的,是两名未登记在册的渊域高级职业者,以及一枚……能量反应强度达到战略级的储物戒指。” “按照联盟最高战时条例,我有权当场將他们击毙,並强制回收所有物品。” “但是……” 钟淮顿了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考虑到事情的敏感性,我暂时將事態控制住了。可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將此事上报给军方最高指挥部。” “到时候,事情恐怕就不是我们几个人能控制得住的了。” “实在抱歉林宇先生,不过我们只需要验证一下物品內容属於正常交易范畴就好了……我也只是个混口饭吃的,走一下流程就好了。” 钟淮目光中透露著祈求,他的首要目的是把林宇带到现场去。 林宇並不知道对方已经看穿了他的档案,只当他是一个凑巧撞上来的,比较死板的基层军官。 算了。 为难一个基层人员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看样子,这傢伙似乎不像按石老的剧本走? 这下林宇倒是比较好奇那个小老头直到自己安排落空了会怎么样了。 “行吧。” 林宇鬆开了门把手。 “带路。” 听到这两个字,钟淮那张紧绷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喜色。 成了! 看来,这个林宇,还蛮好说话的嘛! 第264章 他什么时候这么有责任感了? 钟淮推开了通往园区外部的合金大门,一股夜晚的凉风吹了进来。 门外,十几辆造型狰狞的黑色装甲车无声地停泊著,红蓝两色的警示灯在夜色中旋转,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更远处,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獠牙队员已经拉起了封锁线,將两个身影死死地围在中央。 那是一种绝对的寂静。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只有一种钢铁般的沉默。 每一个队员都如同雕塑,手中的武器却散发著隨时可以撕裂一切的危险气息。 林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些人……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武装力量都不同。 那不是普通的警察,甚至不是常规的军人。 他们身上那种凝练如实质的杀气,只有在生死场里反覆打滚才能磨礪出来。 被这样一群人围住,就算是赵天扬那种战斗狂人,恐怕也得掂量一下。 而那个他以为只是个基层军官的钟淮,正笔直地站在自己身侧,仿佛这支能让任何职业者胆寒的部队,只是他的私兵。 这傢伙,地位不低啊。 林宇心中瞭然,再看向场中的眼神,便多了几分看戏的趣味。 包围圈的中心,阎刑和黑影的身体已经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阎刑的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间,实则指尖已经触碰到了一枚不起眼的徽记,那是渊域的紧急传送信標。 而他身旁的黑影,整个人的轮廓都在微微扭曲,仿佛隨时会化作一滩真正的影子,融入地面。 压力太大了。 一方面是这些人实力不俗,另一方面,他们手里的东西,恐怕比他们命还重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苍老而焦急的身影从另一侧快步走了过来。 “哎呀!钟队长!这是怎么了?” 石老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是刚刚才得知消息,匆匆赶来救火的好心人。 他先是衝著钟淮的方向连连摆手,一副“千万別衝动”的劝诫模样。 然后,他的视线“恰好”扫过钟淮身边的林宇。 石老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不解。 “林,林总?你怎么……怎么会和钟队长在一起?” 那表演,堪称完美。 如果不是李默提前通风报信,林宇差点就信了。 石老心中早已乐开了。 齐活了! 獠牙的人,渊域的人,还有林宇这个最大的变数! 全都被他用一根线牵到了一起! 他原本还发愁怎么才能让林宇顺理成章地入局,没想到钟淮直接把人给请过来了! 天助我也! 今晚这场大戏,他终於可以从台前退到幕后,安安稳稳地当一个搅动风云的观眾了! 石老心中窃喜,表面上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钟队长,林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钟淮理都没理他。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直接从石老身侧走了过去,仿佛这位在联盟决策层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只是一团不值得在意的空气。 被晾在原地的石老,那张布满“忧心忡忡”的脸,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伸出去准备劝和的手,还尷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围那些獠牙队员,一个个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但那种无形的、被集体无视的氛围,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来得更加刺人。 石老脸上的褶子都绷紧了。 好个钟淮!好个獠牙! 他心中怒火翻腾,面上却还得维持著那副顾全大局的模样,缓缓地、极其不自然地收回了手。 这是钟淮故意的,表达一下刚刚被晾著的小小不满。 走过石老,他径直走到一名佩戴著不同臂章的军官面前,那人显然是最初负责拦截的巡逻队指挥官。 “什么情况?”钟淮开门见山。 那名军官看到钟淮肩上的將星,立刻挺直了身板,大声匯报导:“报告长官!十五分钟前,海关情报部门发来紧急通报,侦测到未申报的超规格能量源正通过3號运输航道移动!我们是第一响应单位,抵达后立刻对目標进行了拦截!” 海关情报部门? 钟淮的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战术腰带。 这帮搞情报的,消息什么时候这么灵通过?还正好能精確地把皮球踢到他这支恰好路过的獠牙分队脚下? 巧合? 巧合他妈了个逼。 这根本就是有人算准了时间,算准了地点,递过来的一把刀。 “妈的。”钟淮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身边的军官听得清清楚楚。 “钟……钟队长,这……”那名军官一脸的忧虑和紧张,“对方是渊域的人,身份敏感,携带的物品能量级別又太高,我们……我们不敢擅自处理,这事儿该怎么办?” 怎么办? 按规矩办,就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钟淮侧过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著那名军官,也对著在场所有非獠牙的人员宣布。 “情况特殊。” “这件事,在军方总部有特殊备案,属於高级別军事行动的一部分。” 他的话语清晰而沉稳,带著一种天然的说服力。 “现在,由我部獠牙第四分队,全权接管现场。” “所有相关记录、通讯日誌,全部列为sss级机密,就地封存。” “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干得不错。现在,带著你的人,立刻撤离现场。” 钟淮的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 这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 这事上面有人,你们別管了。 那名军官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卸下了一个天大的包袱,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军方总部的备案?高级別军事行动? 原来是自己人! 他顿时肃然起敬,猛地一个立正。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没有丝毫拖泥带带,立刻转身,对著自己的部下打了个手势,一群人迅速而有序地撤离了现场,仿佛生怕多待一秒钟,就会被卷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 转眼间,原本剑拔弩张的封锁圈外围,就只剩下了钟淮和他自己的人。 以及,脸色已经彻底垮下来的石老。 还有那两个从头到尾都保持著高度戒备,此刻却满心困惑的渊域来客。 钟淮身边,一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獠牙队员,此刻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叫李明洋,是钟淮的副手,跟了钟淮五年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狗屁的“军方总部备案”,什么“高级別军事行动”,全都是队长现场胡扯的! 可队长他…… 他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用一个凭空捏造出来的理由,把海关和巡逻队的人全都给忽悠走了。 然后,他宣布全权接管。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从现在开始,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將被他以獠牙的名义,彻底压下去! 不上报,不记录,不对外公开。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响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可是渊域的高级职业者!这可是战略级的储物戒指!这可是足以引发外交风暴和军事衝突的重大事件! 队长他……他要一个人把这天大的事情给扛下来? 为什么? 他什么时候成了这么有责任感的人了?! 第265章 你想跟我试试? 钟淮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包括林宇。 他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標准的官方流程,盘问,检查,对峙,然后自己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插手。 可钟淮没有。 他把所有无关人等都清走后,就那么双手插在作战裤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踱步到包围圈前。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渊域来客,而是绕著圈子,审视著自己那些摆出標准战斗姿態的队员,还伸手调整了一下其中一人的枪口角度。 “都放鬆点,大半夜的,別搞得跟要打仗一样。” 他那懒洋洋的腔调,和现场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阎刑和黑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里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这獠牙的队长,到底想干什么? 石老站在不远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这剧本不对。 钟淮不应该这么閒庭信步,他应该立刻对那枚戒指展开调查,然后和渊域的人发生衝突,最后把林宇也卷进来才对! 可现在,他就像个饭后遛弯的大爷。 “队长!” 副手李明洋终於忍不住了,他快步跟上钟淮,压低了嗓子,话语里全是焦急。 “就……就这么算了?那可是战略级的能量反应!按照条例,我们必须核实內容物,排除一切潜在威胁!” 钟淮脚步不停,头也没回。 “核实?怎么核实?让他把戒指打开,让你挨个看一遍?” 他的反问很轻,却让李明洋瞬间语塞。 “查,事情就大了。不查,事情就没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 “可是……规定就是规定!万一里面真的是禁运物资,我们这是瀆职!是纵容犯罪!”李明洋的执拗上来了,这是他从军校开始就被灌输的铁律。 钟淮终於停下脚步。 他侧过身,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一脸正气的副手。 “规定?” 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李明洋,我问你,昨天晚上你那个发小,在城西喝了点猫尿开车,被夜巡队扣了,最后是怎么出来的?” 李明洋整个人猛地一僵,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件事……队长怎么会…… 他当时只是用自己的私人通讯器,给巡查队的一个老同学打了个招呼,对方看他面子,教育了几句就把人放了。 他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不也是打了个电话,找了点关係,钻了规定的空子?”钟淮的腔调没什么起伏,却让李明洋的头越来越低。 “不查,就是朋友小聚喝多了,犯了点迷糊,批评教育一下,下不为例。一查,酒精测试仪懟上去,那就是酒驾,档案留底,工作都可能保不住。” “你说,那件事,和眼前这件事,有区別吗?” 李明洋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区別。”钟淮自己给出了答案,“无非是事情大小的区別罢了。” “整个人类文明,无关古今中外,从上到下,都是建立在这种东西上的。” 钟淮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人情世故,才是最高规则。” “你话你听听就行了,可別记,我也没说过。” 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彻底顛覆了李明洋二十多年来建立的认知。 “再说了,”钟淮的视线扫过场中那两个渊域来客,“抓走私?证据呢?就凭海关那帮孙子递过来的一条没头没尾的情报?” “他们走私了什么?价值多少?量有多大?你知道吗?” “这储物戒指,在咱们蓝星是工具,在渊域,那就是人家的私人物品。你有什么权力要求对方打开自己的口袋给你检查?万一引起外交纠纷,这锅谁来背?你背?还是我背?” 一连串的质问,把李明洋问得哑口无言。 “报告就写,『接获情报,对目標进行例行盘查,未发现任何可疑物品及人员。经確认,高能量反应源为目標携带的私人物品储物戒指,属於正常范畴,已按规定予以放行』。” 钟淮轻描淡写地定下了结论。 “就这么简单,听明白了吗?” 李明洋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最终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乾涩的音节。 “……明白。” 不远处的林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嘀咕什么,但从那个副官瞬间变化的姿態,和钟淮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这个钟淮,不是个愣头青。 他是个老油条,而且是个段位很高的老油条。 他根本就没打算查。 他从一开始,就是来平事的。 而另一边的石老,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著钟淮和副官嘀嘀咕咕,看著那两个渊域来客从紧张到困惑,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疯狂滋长。 钟淮这个混小子,要坏他的大事! 就在石老准备上前说点什么,强行把“程序正义”抬出来的时候。 钟淮动了。 他施施然地走到了阎刑和黑影面前。 在两人高度戒备的姿態中,钟淮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枚引发了这一切的储物戒指。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林宇在內,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他抬起手,对著阎刑和黑影,懒洋洋地挥了挥。 就好像在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行了。” “你们可以走了。” 阎刑和黑影的身体肌肉瞬间僵住。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从十几辆狰狞装甲车包围,到几十名杀气腾腾的獠牙队员封锁,再到这位一看就地位不凡的队长亲自到场。 如此天罗地网,雷霆万钧的阵仗。 结果就是……挥挥手,让他们走? 阎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这样?”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钟淮懒洋洋的姿態瞬间消失,他猛地扭过头,一股凝练如刀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怎么?” “你想留下来,跟我的人试试手?” 那股气息,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味道。 阎刑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要不是身上有东西在,他说不定还真想试试。 第266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就在阎刑准备躬身道歉的瞬间。 钟淮却做了一个更让他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不再看阎刑,而是將头转向了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的年轻人。 那个叫林宇的年轻人。 钟淮什么话也没说。 他就那么看著林宇,姿態中带著一丝询问,一丝……邀功?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这么处理,你还满意吗? 轰! 一道惊雷在阎刑的脑海中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瞬间都串联起来了! 这位獠牙特战队的恐怖队长,根本不是在乎什么联盟条例,也不是怕引起什么外交纠纷! 他放自己走,不是因为他大度,更不是因为他怕事! 而是因为林宇! 他是在给林宇面子! 一个能让渊域来客都感到棘手的獠牙分队长,竟然会为了一个年轻人,公然违抗规定,强行压下一件足以引发军事衝突的重大事件! 这个林宇……他在蓝星官方的背景,只怕也不浅?! 回去之后……必须,必须立刻劝说公司高层,放弃所有针对林宇的计划! 和这种人为敌,不是找死,是嫌死得不够快! 自己对公司没什么归属感,不过是混口饭吃。 但…… 毕竟现在工作不好找。 就在阎刑脑中风暴席捲,准备彻底放弃任何小心思的时候。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园区入口的方向传来,打断了现场诡异的寧静。 十几名穿著不同於獠牙制服的军官,簇拥著一个五十多岁,肩上扛著海关部徽记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一脸严肃,步履生风,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官僚气。 “钟队长,辛苦了。” 男人走到近前,先是衝著钟淮点点头,但姿態里並没有多少下级对上级的恭敬,更像是一种平级间的知会。 钟淮的脸垮了下来。 妈的。 真是闻著鱼腥味的猫。 这帮专管渊域贸易沟通的海关部门的傢伙,几百年没这么积极过了,今天倒像是打了鸡血。 “王司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钟淮的腔调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只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悦。 被称作王司长的男人,仿佛没有听出钟淮的讥讽。 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直接绕过了钟淮,將审视的视线投向了阎刑和黑影。 更准確地说,是投向了阎刑手上那枚储物戒指。 “我们接到情报,有未登记的渊域高能物品入境。” 王司长的话说得义正辞严。 “经过技术部门的紧急追溯和比对,我们有九成把握確认,这枚戒指,其核心能量迴路与空间结构,属於我们蓝星第十三工业基地的制式產品。” 他举起手上的一个平板,上面正显示著一串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结构图。 “既然是蓝星製造,那就属於出口后返销的特殊商品,按照《海关紧急状態法案》第三十七条,我们有权对其进行开箱检验,以確认是否存在违禁品走私。”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把钟淮想好的所有和稀泥的说辞,全都堵死了。 钟淮暗骂一声。 这帮搞行政的,平时一个个跟死人一样,搞起事来比谁都精。 他妈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这件事背后一定有推手! 这是非要把事情闹大不可! 艹! 给老子逮出来,把他肠子都打翻出来。 钟淮还在飞速思考著对策,想著怎么才能把这帮瘟神请走。 可那位王司长,显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大概是觉得有獠牙特战队在场,这两个渊域来客插翅难飞。 又或许是觉得,钟淮这个年轻的队长,不敢公然违抗官方法案。 他甚至连个招呼都没跟钟淮打。 王司长直接对著自己身后的下属一挥手,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还愣著干什么?” “把人给我扣下!连同证物,一併带回总部审查!” 他话音刚落。 身后十几名海关行动队的队员,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这一刻。 阎刑和黑影的忍耐,终於达到了极限。 他们不对獠牙动手,他们对钟淮客气,有部分因为忌惮。 更多的……是因为林宇。 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判断是对的,这位钟队长,明显是林宇先生那边的人。 可现在衝上来的这帮废物是什么东西? 一群连职业者气息都驳杂不纯的杂鱼,也敢在他们面前亮爪子? 真当他们渊域的人是泥捏的? “找死!” 阎刑甚至连手都没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势,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衝击,也不是技能释放。 那仅仅是属於强者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威压! “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海关队员,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们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 一个个口喷鲜血,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態,倒飞而出。 足足飞出上百米,才如同破麻袋一般,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地面和装甲车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生死不知。 整个过程,连一秒都不到。 全场,死寂。 王司长脸上的官僚式威严,彻底碎裂。 他身边的几名副官,也明显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就连钟淮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獠牙队员,此刻也全都摆出了最高级別的防御姿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钟淮本人,更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这两个傢伙…… 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强得多的多的多!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级职业者! 也不是普通的渊域强者! 如果他们真的动起手来…… 钟淮不敢想下去。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 林宇。 渊域,这样级別的强者,怎么也是一方赫赫有名的高手了。 如果他们对林宇如此恭敬。 那林宇背后的能量,他还要再往大了想! 妈的,他和秦战已经儘量把林宇的背景往恐怖了推测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么? 第267章 钟淮的態度 王司长那张养尊处优的脸,此刻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装的,是发自內心的,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那十几名倒在地上,身体扭曲,口吐白沫的下属,就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死了?还是没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 如果那股恐怖的威压,再往前延伸一米…… 王司长不敢想下去,一股尿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转过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扑向了钟淮。 “钟队长!你……你都看到了!” 他的嗓子尖利得变了调。 “公然袭杀公务干员!这是叛国!是宣战!快!快把他们拿下!就地格杀!” 王司长语无伦次地嘶吼著,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钟淮的作战服上。 钟淮嫌恶地侧了侧身,躲开了那阵口臭。 他掏了掏耳朵,一副“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的模样。 “动手?” 钟淮懒洋洋地反问,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王司长那张扭曲的脸上。 “王司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怎么没看见他们动手?” “你!” 王司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憋过去。 没看见? 十几个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你跟我说你没看见?! 那不是动手是什么?难道是这群人集体突发恶疾,自己躺下的吗! 钟淮当然看到了。 但他更清楚,那根本不是“动手”的范畴。 那只是强者无意识间流露出的气场,是属於另一个生命层次的碾压。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自己走路时,踩死了几只蚂蚁。 阎刑甚至可能都没把这十几个人当成目標。 可这话,他不能跟王司长说。 说了,这个官僚也理解不了。 “我只看到你的下属情绪激动,行为过激,试图对友方人员发起攻击。”钟淮的腔调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 “对面摆了个架子,而你的下属或许是训练不足,心理素质太差,自己把自己嚇晕过去了。” “噗——” 王司长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血腥味直衝脑门。 无耻! 太他妈无耻了! 这简直是睁著眼睛说瞎话! 偏偏,钟淮的身份和实力都压得他死死的,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钟淮不再理会这个濒临崩溃的司长。 他对著自己的副官李明洋抬了抬下巴。 “带两个医疗兵过去,给他们看看。別真死在这儿,回头写报告麻烦。” “是,队长。” 李明洋虽然也心惊於阎刑的实力,但钟淮的命令他还是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他立刻点了两个人,带著急救设备小跑了过去。 安排完这一切,钟淮才重新踱步到王司长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男人。 “王司长,我再说最后一遍。” “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全权接管。” “现场所有人员,必须听从我的指挥。包括你。” “如果你再擅自下达任何一个愚蠢的命令,或者说出任何一句废话……” 钟淮顿了顿,凑到王司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就以『妨碍高级別军事行动』的罪名,第一个把你銬起来。” 王司长浑身一颤,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他想搬出自己的后台,想说出那个在联盟海关系统中一手遮天的大人物的名字。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没用。 在临州,甚至蓝星这片地界上,在军方,尤其是在“獠牙”这块金字招牌面前,他那点背景,根本不够看。 钟淮身后的那个“钟”字,才是真正的天。 王司长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最终,所有的不甘、愤怒、恐惧,都化作了颓然。 但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今天空手而归,他不仅会成为整个部门的笑柄,更无法向幕后的人物交代。 王司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退而求其次。 “好!钟队长!人,我可以不追究!” 他的嗓音嘶哑,却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是!这枚储物戒指,必须接受检查!” “这是规矩!是铁律!” 王司长仿佛又找回了一点底气,他指著阎刑手上的戒指,提高了音量。 “储物戒指在渊域是不是私人物品,我不管!但在我们蓝星,所有超规格的高能物品,都必须在海关的监管之下!” “这是为了排除安全隱患!是为了防止禁运品流入!这是原则问题!”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规则的捍卫者。 “如果检查出违禁品,那么性质就完全变了!到时候,在场所有试图包庇、阻挠的人,都將被视为同案犯,接受最严厉的调查!” “这枚戒指的製造商,每一任经手人,都必须查个清清楚楚!”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阎刑听的,不如说是说给钟淮听的。 这是一招阳谋。 是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的最后通牒。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道冰冷的视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落在了王司长的身上。 一道,来自钟淮。 他那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脸上,最后一丝偽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森然与不耐。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真的在挑战他的底线。 一道,来自阎刑。 刚刚收敛的气势,再次蠢蠢欲动。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如果不是顾忌著某个人,他现在已经把这个聒噪的苍蝇捏死了。 而第三道…… 最轻,也最重。 一直站在圈外,仿佛置身事外的林宇,终於有了动作。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將淡然的视线,投向了那个还在慷慨陈词的王司长。 这枚戒指,不经查。 是他复製出来的。 他不知道能不能查出来,但……风险很大。 渊域那边无所谓,自己从没去过渊域,他们查不出什么东西。 蓝星这边不行,如果只是查出这么戒指的过往信息还好。 如果牵扯到了他能力的本质…… 绝不可以。 第268章 钟淮的行事风格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钟淮忽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嘆得又长又无奈,仿佛在感嘆世上怎么会有王司长这种蠢货。 他没再去看王司长,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他先是衝著阎刑和黑影的方向,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安抚的信號。 別衝动,看我的。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眾人,落在了林宇身上,又是一个几不可查的頷首。 那意思更明確。 交给我,小场面。 阎刑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个信號,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宇。 林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收回了投向王司长的视线,重新看向了別处,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的姿態。 这就够了。 阎刑瞬间心领神会。 林宇先生不想亲自下场,他想看看这个獠牙队长的手段。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更不能坏了林宇先生的雅兴。 阎刑周身那股蠢蠢欲动的杀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重新变回了那个对林宇毕恭毕敬的“小阎”。 钟淮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愈发有底。 他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个还在用“原则”和“铁律”给自己打气的王司长。 “查,可以。” 钟淮吐出了三个字。 什么? 王司长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他同意了? 在如此强硬的对峙之后,钟淮竟然这么轻易就鬆口了? 一股狂喜瞬间衝上了王司长的头顶。 贏了! 在獠牙特战队队长面前,在渊域强者面前,他用“规则”扳回了一城! “好!好!钟队长果然是识大体,顾大局的人!” 王司长激动得满面红光,立刻就要上前。 “那我们就开始吧,按照程序,首先需要……” “你来查?” 钟淮懒洋洋地打断了他,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著他。 王司长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当然是我!我是现场海关部门的最高负责人,由我来执行开箱检验,合情合理合法!” 他说著,从腰间摸出一个造型精密的探查仪器,就要往阎刑手上凑。 阎刑甚至都懒得躲,只是用看死人的表情看著他。 “就凭你这个破烂?” 钟淮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王司长,你是不是在渊域贸易口待久了,脑子都退化了?这枚储物戒指的能量反应级別,海关总部的警报都快拉爆了。你觉得你手上这个连职业者装备都算不上的民用小玩具,能探查出什么来?” 王司长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仪器不够格。 但他以为只是走个形式,只要打开戒指,里面的东西自然一目了然。 “那我让我的人来!” 王司长不死心,指著身后那几个刚从地上被扶起来,还站不稳的下属。 “他们是海关总部的精英,有专业的探查设备和权限!” “让他们来?” 钟淮的音调陡然拔高,环顾四周,最后落在那几个脸色惨白的海关队员身上。 “王司长,你是在开玩笑吗?” “第一,他们刚刚『被嚇晕』,现在精神状態极不稳定,万一在探查过程中出现失误,损坏了证物,这个责任谁来负?你负得起吗?” “第二,这枚戒指的价值无法估量。让他们这些不够级別的探员接触,万一他们监守自盗,或者与渊域人员私下勾结,做了什么手脚,这个锅谁来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钟淮一步步逼近王司长,强大的压迫感让后者节节后退。 “按照你们海关部门的《高级別物品审查条例》,处理这种级別的物品,审查人员的职级,必须与物品的潜在威胁等级相匹配。” “你告诉我,在场的这些人,除了你王司长……” 钟淮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还有我,钟淮。谁,还有这个资格?”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绕了一圈,把所有可能性都堵死之后,结论竟然是这个? 有资格检查的,只有你们两个? 王司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於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钟淮挖好的坑里。 这个坑,是用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规矩”和“条例”挖出来的。 现在,他被埋得死死的。 让他自己去查? 他查不明白啊…… 没那个本事。 而且……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先不说他那点微末的实力够不够格启动探查程序,光是近距离面对阎刑那张脸,他就感觉自己的膀胱在报警。 刚刚那三道几乎要將他撕碎的视线还歷歷在目。 他惜命。 不过好在他还没有蠢的不可救药。 短暂思考一会儿后,王司长清楚了,钟淮的这一番操作,看似是在刁难他,实则是在给他递台阶。 一个能让他既保住面子,又保住小命的台阶。 如果他再不顺著这个台阶下…… 阎刑要是真的动了杀心,钟淮绝对拦不住,甚至可能都不会拦。 想通了这一切,王司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瞬间垮了下来。 他颓然地看著钟淮,声音乾涩。 “……钟队长,你来查吧。” “哈哈哈哈!” 钟淮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仿佛刚刚那个咄咄逼人的军官不是他一样。 他亲热地拍了拍王司长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对方拍个趔趄。 “王司长深明大义!来来来!” 钟淮从王司长一个下属手里,一把拿过还在录製状態的执法记录仪,直接塞到了王司长怀里。 “拿著,对准了!” “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们獠牙特战队,是怎么恪尽职守,严格执法,捍卫联盟铁律的!” “你可得给老子……给我们拍清楚了!” 然后,钟淮就愉快的哼著小曲儿准备去探察那枚戒指。 当然,大家都知道他指定查不出来的,这傢伙態度倾向都那么明显了。 不管戒指里他查出来是什么个玩意,这丫估计也就一句。 “完全合规!虚惊一场,散了散了。” 除非…… 戒指里的东西,能把钟淮脑壳子都惊倒一整个裂开。 第269章 秦战来也 钟淮哼著小曲,迈开了脚步。 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不是去处理一场可能引发外交衝突的危机,而是去邻居家串门。 王司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怀里的执法记录仪烫得他手心冒汗。 他贏了。 但又好像没贏。 就在钟淮的手即將碰到阎刑的戒指时。 “踏——” 一个沉重如山岳的脚步声,从园区入口处传来。 仅仅一声。 却让整个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獠牙特战队的队员,在听到这个脚步声的瞬间,身体瞬间绷紧,一动不动。 那是一种刻印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钟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愉快的哼唱,也戛然而止。 妈的。 钟淮的牙根一阵发酸。 怎么把这尊神给招来了?自己明明已经把事情压下去了,他来干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 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 那人穿著和獠牙队员同款的作战服,但气场却截然不同。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队长!” 钟淮手下的獠牙队员们,齐刷刷地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称呼。 来人,正是獠牙特战队总队长,秦战! 王司长在看到秦战的瞬间,刚刚熄灭的希望之火,轰然復燃! 秦战! 这可是獠牙的总队长!是军方真正的实权人物! 钟淮再怎么胡闹,在秦战面前也得收敛! 规矩,终究是规矩! “秦队长!您来得正好!” 王司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声音都带著哭腔。 “钟队长他徇私枉法,公然包庇渊域走私犯,还……” 他的话没能说完。 秦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带起的劲风就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秦战的视线,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锁在钟淮的身上。 “老四……钟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在搞什么鬼?” 钟淮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头儿,你怎么来了?一点小事,我处理就行了。” “小事?” 秦战冷哼一声。 他太了解老四。 钟淮这小子,滑得跟泥鰍一样,能躺著绝不站著,能把皮球踢出去,绝不自己抱著。 但凡是有点麻烦的事,他早就第一时间上报,把锅甩得乾乾净净了。 今天,他竟然选择自己一个人把事情压下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件事,不是他想压,而是他不得不压! 这里面有他都惹不起,或者说,不敢按规矩办的人或事! 秦战不放心,所以他来了。 不过这其中更重要的是,他怕钟淮压下这件事是为了自己。 钟淮他背景逆天,不怕事,很多麻烦事他自己也不在乎。 就算天大的事,钟淮也大概率会甩出去。 唯一不甩的情况,就是獠牙,或者说,就是与他秦战有关。 “我再问一遍。” 秦战的压迫感陡然增强。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淮的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在秦战面前,他那套和稀泥的本事,半点用都没有。 他知道,瞒不住了。 与其让秦战自己去查,不如自己主动坦白。 钟淮深吸一口气,快速地將刚才发生的事情,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林宇的部分,只说了渊域来客和海关的衝突。 秦战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这些?” 他显然不信。 仅仅是忌惮两个渊域来客,还不至於让钟淮摆出这副姿態。 阎刑和黑影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秦战的威名,他们在渊域都有所耳闻。 这是一个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人,比钟淮这种声名不显的分队长,要恐怖得多。 真打起来,就算是他们在这,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如果他要较真…… 王司长更是满脸期待地看著秦战,等待著他雷霆震怒,將钟淮和那两个渊域人就地正法。 然而。 钟淮接下来的一个动作,让所有人的期待和紧张,都化为了泡影。 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 只是微微侧过身,对著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圈外,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 “头儿。” 钟淮的语气,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林宇先生。” 一瞬间。 秦战那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气场,骤然一收。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林宇的身上。 审视,惊疑,然后是瞭然。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极致的凝重与……尊敬。 秦战明白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钟淮所有的反常举动。 难怪! 难怪这小子寧愿硬扛著压力,也要把事情压下来! 原来是这位在这里! 如果是他,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秦战,獠牙特战队的总队长,蓝星军方的顶尖战力之一。 他对著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郑重其事地,微微頷首。 “林先生。” 轰! 这一声“林先生”,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王司长、阎刑、黑影,以及所有不明真相的人脑海中炸开。 王司长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死灰。 钟淮……也就算了。 秦战!那可是秦战啊! 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恭敬?!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而阎刑和黑影的反应,则更为剧烈。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钟淮在渊域,没什么名气。 可秦战不一样! 这个名字,在渊域的高层战力圈子里,是掛了號的! 是那种一旦进入渊域,会被列为高威胁等级的恐怖存在! 而且秦战这傢伙,资料里说实力恐怖,为人倨傲。 连这种人物,都要对林宇先生恭恭敬敬? 他之前对林宇背景的猜测,已经足够大胆,足够离谱了。 现在看来…… 还是太保守了! 而风暴中心的林宇,现在是有点懵逼的。 说实在的,钟淮是谁他都不知道,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秦战? 他两跟我很熟吗? 第270章 这玩意嚇人! 不过秦战也只是点到为止,招呼一声之后,就接著听钟淮报告了。 钟淮看起来懒散,实则精明无比,处理这种事,绝对会考虑得比自己还周全。 他过来只是確定一下没有意外的。 再说了…… 好不容易让老四担个事,他乐得见到! “处理得很好。” 秦战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钟淮顿时鬆了口大气。 “那……头儿,这检查……” “你继续。” 秦战吐出三个字,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地走到一旁,抱起双臂,一副“我只看不说话”的姿態。 他的意思很明確。 你来,你全权负责,我给你压阵。 钟淮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司长,又瞥了一眼旁边抖得像筛糠的石老,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阎刑递过来的那枚储物戒指上。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 石老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就不该把事情闹大,不该把渊域和獠牙的人牵扯进来。 本以为是三方博弈,自己能坐收渔利。 现在看来,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小丑。 钟淮,他认识,背景通天。秦战,他更认识,军方杀神。 这两个人,都对那个年轻人毕恭毕敬。 自己还在公交车上用药剂库存威胁人家? 石老一想到这里,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昏厥。 幸好,幸好钟淮想把事情压下去。 不然真要彻查,別说四大公司,自己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他虽然活了很长时间了…… 但……他还没活够啊!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钟淮的手上。 獠牙的队员们好奇,就连那几个刚缓过劲来的海关干员,也伸长了脖子。 他们都想知道,这枚能让海关总部警报拉满,引发如此大风波的戒指里,到底藏著什么。 王司长和秦战倒是没什么期待。 在他们看来,钟淮这小子接下来的表演,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不管查出什么,最后肯定是一句“散了散了”。 不过还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钟淮身上。 钟淮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著一副公事公办的专业神態,精神力缓缓探入了那枚黑色的储物戒指。 嗯? 他的精神力在戒指空间內扫过,空空如也。 只有一堆……戒指? 钟淮的精神力微微一顿。 隨即,他瞭然。 原来是这种手法,戒指套戒指,把真正的货物藏在子戒指里。 有点意思,但不多。 甚至可以说,这种叠放的手法,在他看来还有些简陋。 一抹不易察人的自得浮现在钟淮的心头。 他甚至都懒得將那些子戒指取出来挨个检查。 太低级了。 真正的行家,能在不惊动任何禁制的情况下,直接穿透外层,探查到最里面的情况。 他今天就给这帮土包子露一手。 钟淮的精神力变得更加凝练,如同一根无形的细针,轻巧地绕过了母戒的简单壁垒,直接刺向了其中一枚子戒指。 穿透。 然后,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內部的景象。 满满当当。 全都是顶级药剂。 风行者之息、生命血清……码放得整整齐齐,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钟淮撇了撇嘴。 就这? 他换了一枚子戒指,再次探入。 依旧是满满当当。 又换一枚。 还是。 钟淮的动作顿住了。 他收回了那丝玩味的心態,开始正视起来。 他的精神力不再是单点突破,而是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堆成小山的所有子戒指。 一、二、三……十……一百…… 一万……十万……一百万…… 他的心算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一个大致的数量就浮现在脑海中。 五千万枚。 这里面,大概有五千万枚一模一样的子戒指。 而每一枚戒指里…… 钟淮的精神力开始进行更精细的扫描。 十万六千支。 每一枚子戒指里,不多不少,都装著十万六千支顶级药剂。 不是故意的,而是把戒指塞满,正好这个数。 他开始思索。 这是什么意思? 五千万乘以十万六千…… 一个普通人,在想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大脑会瞬间宕机,因为这个数量级已经超出了日常的认知范畴。 但钟淮不是普通人。 他是獠牙的精英,是钟家的麒麟子,他对数字,对资源,对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有著远超常人的理解。 所以,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他脸上的那点自满,瞬间凝固了。 然后,开始一寸寸地崩裂,剥落。 药剂公司联盟的几个仓库,前段时间药剂大战的时候钟淮有研究过。 二百六十五亿支。 那已经是足以压垮任何中小型势力的天文数字。 而这里…… 五千万乘以十万六千…… 等於……五万三千亿。 五万三千亿支顶级药剂! 是青云药业库存的两万倍! 不……不对! 钟淮的大脑疯狂运转。 石老的库存里,大部分其实是低级和中级药剂,也就是有瑕疵的残次品……顶级药剂只是极少数。 而这里,全都是顶级药剂! 如果换算成价值…… 这根本无法换算! 因为当一个物品的数量达到这种级別的时候,它本身的价值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足以摧毁“价值”这个概念本身! 这批药剂如果流入市场,整个联盟的药剂价格体系会瞬间崩盘,所有药剂公司会在一天之內全部破產!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了。 这是文明级別的降维打击! “噗通。” “噗通。” 钟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秦战原本抱在胸前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 他看著钟淮。 钟淮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而且,那份惨白,似乎还在不停地加深,从白纸,变成了死灰。 秦战的神情,也隨之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 没有人知道钟淮在那短短的几秒钟內,经歷了何等恐怖的精神风暴。 他想到了更多。 生產力。 要生產出如此海量的顶级药剂,需要多少原材料?需要多少高级製药师?需要多大的工厂? 这根本不是任何一个公司,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拥有的力量。 这代表著一种超越蓝星当前文明等级的,神跡般的生產力! 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或者说势力…… 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做什么,谁又能拦得住? 越想越恐怖。 钟淮感觉自己的四肢正在变得冰冷,一股寒气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老四?” 秦战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询问。 钟淮没有回应。 他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那片由天文数字构筑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海洋里。 王司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到钟淮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心中那刚刚熄灭的希望之火,又悄悄地冒出了火星。 难道……难道戒指里真的有什么违禁品? 是那种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禁运品? 所以钟淮才会被嚇成这样? 就在这时。 钟淮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闪电般地抽回了手。 他的动作幅度极大,甚至带倒了旁边的一个仪器架子。 “哐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园区內响起,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 秦战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钟淮!” 他低喝一声。 钟淮像是没听见。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枚戒指,仿佛那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个正在缓缓张开的,能够吞噬整个世界的深渊。 然后,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秦战。 这事……这事大了! 第271章 二人为公 秦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自己最得力的部下,看著他那副仿佛天塌下来了的模样。 然后,秦战的视线缓缓移动,扫过现场每一个人。 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石老。 大脑彻底宕机,脸上血色全无的王司长。 陷入极致恐惧与狂热崇拜,两种情绪交织的阎刑与黑影。 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风暴之外,连半分多余动作都没有的年轻人。 气氛僵住了啊…… 想到这,秦战动了。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场地的中央。 他先是看了一眼钟淮,然后又看了一眼几乎要瘫软在地的王司长。 “一人为私,两人为公。” 秦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钟淮查了,算一人。”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王司长身上。 “王司长,你是海关部门的最高负责人,代表的是官方的规章。这第二个人,理应由你来。” 什么? 王司长猛地一哆嗦,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让……让我去查?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刚刚因为钟淮失態而燃起的那么一丁点希望火苗,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连青烟都不剩。 开什么国际玩笑! 钟淮是什么人?獠牙特战队的精英,钟家的麒麟子!见识何等广博! 连他都被嚇成了这副鬼样子! 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自己这点微末的精神力,探进去怕不是当场就要变成白痴! 他惜命!他很惜命! “不不不……”王司长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连连后退,话都说不利索了,“秦……秦队长,您……您来!您来最合適!我……我级別不够,我不够格!” 刚才还把“合情合理合法”掛在嘴边的王司长,此刻只想把这些规矩全都塞进自己的屁股里。 面子?规矩? 在小命面前,那都是狗屁! 秦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没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沦为笑柄的司长,而是转向了钟淮。 “把执法记录仪拿好。” 钟淮一个激灵,总算从那片恐怖的数字海洋中挣脱出一丝神智。他下意识地从王司长怀里抓过那个还在闪著红点的仪器,双手捧著,对准了秦战。 “头儿……”钟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来。” 秦战只说了两个字,便从阎刑手中接过了那枚黑色的储物戒指。 那一瞬间,整个工业园区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死死地盯著秦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等著看这位獠牙的总队长,这位军方的杀神,在接触到那个恐怖的真相后,会露出何等惊骇的表情。 石老更是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他既希望秦战也被嚇傻,证明自己之前的崩溃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事实太过骇人。 他又害怕秦战真的被嚇傻,万一这位杀神一个控制不住,在这里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衝突,那他这条老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秦战闭上了双眼。 精神力探入。 一秒。 两秒。 三秒。 现场死寂得可怕。 钟淮捧著记录仪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知道,队长现在看到的,就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个足以顛覆整个世界文明的恐怖景象。 五千万枚子戒。 五万三千亿支顶级药剂。 那是足以將“价值”这个概念本身都彻底摧毁的神跡。 队长他……能撑住吗? 然而。 预想中的惊骇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失態更是不见踪影。 秦战的身体站得笔直,如同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他那张被风霜雕刻过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他探查的不是一个足以让世界崩盘的军火库,而是一个装满了土豆和白菜的菜篮子。 十秒后。 秦战睁开了双眼。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將戒指递还给了一脸懵逼的阎刑。 然后,他转向了钟淮,转向了那个还在工作的执法记录仪。 “经检查。” 秦战的声音沉稳如山,不带一丝波澜。 “该批次货物,无任何违禁品。” “属於小宗交易,符合贸易协定,由王司长补录手续后……” “准予放行。” 轰! 这几句话,仿佛是一道道赦免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司长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秦战,又看了看旁边脸色惨白的钟淮,大脑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没……没事? 钟淮被嚇得魂飞魄散的东西,到了秦战这里,就成了“准予放行”?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难道钟淮这小子在演我? 石老则是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不管怎么样,事情压下去了。 活下来了。 阎刑和黑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更为极致的敬畏。 如果说钟淮的失態,让他们明白了林宇先生財力的恐怖。 那么秦战的平静,则让他们对林宇先生的背景,產生了根本无法想像的猜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能让秦战这种级別的存在,都如此面不改色地帮忙掩盖…… 了不得啊了不得。 只有钟淮,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著秦战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原来如此。 队长他……不是没被嚇到。 而是他站的高度,已经和自己不一样了。 在自己还在为那五万三千亿的数字而心神俱裂,计算著它能摧毁多少个市场,顛覆多少个行业时…… 队长看到的,恐怕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想通了这一点,钟淮只觉得一阵惭愧。 自己还是……格局小了。 “误会,都是误会!” 王司长总算反应了过来,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一路小跑到阎刑面前,九十度鞠躬。 “阎刑先生,实在是对不住!是我们工作失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给您赔罪了!” 秦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王司长,今天的事,我会如实上报。至於你怎么跟上面解释,那是你的事。” 王司长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秦战不再理他,而是转身,走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看著的年轻人面前。 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处理完这场风波之后,这位獠牙的总队长,要对林宇先生说什么? 只见秦战对著林宇,微微頷首,態度依旧郑重。 “林先生,初次见面,我是秦战。” “我为我部下的鲁莽,以及海关部门造成的麻烦,向您表示歉意。” 林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钟淮。 “没事。” 第272章 我是你的考官 两个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翻整个工业园区的风波,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战却並未就此结束话题。 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只是继续用沉稳的声线开口。 “林先生,还有一件事。” “官方通知可能还要等过一段时间一起通知,不过你的情况特殊,我就一併说了吧……” “我…………就是您今年高考的专职考官。” 一句话。 让现场刚刚因为“准予放行”而稍微缓和的空气,再一次瞬间抽紧,凝固成了铁块。 考官? 林宇略感意外。 自己的高考,还有专职考官? 不过,联想到自己选择的288星地狱难度,似乎又变得合理起来。 “您的考核难度,史无前例。” 秦战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所以,全程將由我一人负责设计与监督,与军方其他部门、以及任何人都无关。” 这句话,他说得极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这是在……撇清关係。 不,更准確地说,这是在画下一道绝对的红线。 林宇的考核,是他秦战一个人的事。 无论考核中发生什么,无论林宇展现出何等惊世骇俗的力量,都由他秦战一力承担。 这是在用他“獠牙总队长”的身份,为林宇铸起一道最坚实的壁垒。 林宇看著他,终於明白了对方一系列行为的动机。 “有劳了。”他淡淡回道。 站在一旁的钟淮,长长地,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秦战要做什么,不过有他这句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林宇或者他背后的人都只能对秦战一人下手了。 钟淮的脑子有点乱。 而其他人,已经不是乱了。 是彻底炸了。 考官? 高考? 什么东西? 这两个词,和眼前这位让渊域强者卑躬屈膝、让獠牙队长郑重道歉的恐怖存在,怎么可能联繫到一起? 石老那张刚刚恢復一丝血色的老脸,再一次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王司长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彻底宕机,无法处理这句信息量过载的话。 他下意识地看向阎刑和黑影。 那两位渊域来客,同样是一脸的茫然与错愕。 他们对蓝星的体系有所了解,自然知道“高考”是什么。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无法理解。 “秦……秦队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司长嘴唇哆嗦著,终於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您……您说的高考……是……是我们想的那个高考吗?” 秦战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侧过身,让开了位置,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能毫无阻碍地落在林宇身上。 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司长、石老、阎刑、黑影,以及四大公司的所有高管,还有那些獠牙队员和海关干员……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然后,他们听到了秦战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补充说明。 “林宇先生,是今年的应届高考生。” emmmmm,虽然是延考,不过他没上过大学,也没高考过,所以还是算应届吧? 第273章 队长你没看明白? 队伍在沉默中撤离。 工业园区的灯光被远远甩在身后,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獠牙的队员们跟在秦战和钟淮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人是傻子。 钟淮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有队长最后那几句意味深长的话,都昭示著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一路无话。 直到坐上返回基地的军用悬浮车,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钟淮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於有了一丝鬆懈的跡象。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许久。 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侧过头,看著身旁闭目养神的秦战,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自內心的敬佩。 “头儿。” 秦战没有睁眼。 “以前只知道你猛,今天我才算开了眼了。”钟淮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后怕,也是崇拜,“不愧是队长,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我他妈刚才差点就尿了。” 他是真的服了。 面对那种足以顛覆文明的恐怖事实,队长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给出“准予放行”的结论。 这份胆魄,这份担当,整个军方都找不出第二个。 然而。 秦战的回应,却让他愣住了。 “有什么好怕的。” 秦战终於睁开了眼,只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带著一丝纯粹的疑惑。 “不就是一堆储物戒指吗?” “虽然数量多了点,但也不是什么违禁品。” “有什么好查的?” 车厢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钟淮脸上的敬佩之情,僵在了那里,然后一点点碎裂,变成了茫然,最后化作了匪夷所思。 什么? 不就是……一堆储物戒指? 钟淮的嘴巴微微张开,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头儿……你……你说什么?” 秦战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大惊小怪。 “我说,那堆戒指,有什么问题吗?” “我探查过了,都是制式储物戒指,里面也没有藏著什么危险品,很乾净。” 钟淮彻底傻了。 他看著秦战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终於明白队长为什么那么平静了。 原来…… 原来他根本没看懂! 那种在他看来有些简陋的叠放手法,队长他……他压根就没发现! 艹…… 他以为那五千万枚戒指,就是简简单单堆在那里的一座小山! “噗——” 钟淮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过去。 他手忙脚乱地比划著名,脸都涨红了。 “不是啊头儿!那不是一堆!那是一枚!是一枚母戒!” “那五千万枚戒指,全他妈塞在母戒里面啊!” 秦战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什么意思?” 钟“意思就是!”钟淮急得差点跳起来,“你看到的不是全部!你只看到了第一层!那戒指里面套著戒指!五千万枚!每一枚里面都塞满了顶级药剂!”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数字。 “五万三千亿支!全都是顶级药剂!”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战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五万三千亿……” “这个数字,確实有点多。” 有点多? 就只是……有点多? 钟淮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看著秦战,几乎要崩溃了。 “头儿!这不是多不多的问题!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批药剂如果放出去,整个联盟的药剂体系会瞬间崩盘!所有药剂公司,一天之內全部倒闭!这是能摧毁一个行业,甚至动摇联盟经济根基的力量!” “还有生產力!要生產出这么多顶级药剂,需要什么样的工厂?什么样的技术?什么样的原材料供应?这根本不是蓝星现有的文明水平能做到的事!” 钟淮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必须让队长明白这件事的恐怖之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走私或者交易了。 这背后一定藏著大事! 然而,秦战听完后,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嗯,所以他们很强。” “这个结论,在我们决定由我来当考官的时候,就已经確认了。” 他的反应,依旧在钟淮的意料之外。 强? 这个字眼,根本无法形容那种恐怖! 钟淮感觉一阵无力。 他发现自己和队长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自己看到的是经济、是市场、是生產力。 而队长看到的,只有“强”或“不强”。 不。 不对。 一定还有什么更关键的东西,是队长没有意识到的。 钟淮的大脑疯狂运转,將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林宇的身份。 渊域的態度。 石老的崩溃。 还有那枚戒指…… 一个最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浑身一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头儿……” 钟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 秦战终於正视著他。 “说。” 钟淮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么大的交易……背后一定隱藏著一个庞大的计划,一个……我们完全无法想像的局。” “而这个局……” “我们钟家,不知道。” “或者说,我还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他们执行或者配合的时候,不太可能饶过我。” “而我们钟家不知道,整个的四大家族,就都肯定不知道。” “如果……如果连钟家,连四大家族,都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 钟淮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所代表的含义,却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在蓝星。 如果连四大家族都上不了牌桌。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整个蓝星,可能根本就没有谁在牌桌上。 而这可能意味著。 整个蓝星,都可能是被当做赌注存在的。 第274章 我得好好查查 这样的担心不无道理。 钟淮紧皱眉头。 “渊域近些日子一直有想將蓝星收復,作为资源区开发的声音在。” 那种血流成河,將整个星球打成废墟的惨绝人寰之事,必然不可能得到高层的一致同意。 毕竟渊域的高层里,大部分也还是人。 是有良知的人。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不会採用更温和,却同样致命的方法。 这才是钟淮真正担心的。 如果林宇先生那神跡般的財富,只是某个庞大计划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而蓝星上,所有人都对此一无所知。 这太可怕了。 秦战那张始终沉稳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紧张。 车厢內的气氛,隨著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骤然降至冰点。 也就是说,渊域……真的要对蓝星出手了? 那林宇是什么身份? 他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里,又扮演著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掀起风暴的人?还是……平息风暴的人? 钟淮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挫败。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而他连旋涡的边缘都触碰不到。 秦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獠牙的指挥官,他不能乱。 “或许……是我们想多了?” 他尝试著提出一种可能性,试图驱散这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也许钟家知道这件事,只不过事情的级別还没到需要你经手的地步。” 钟淮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队长是在安慰自己。 可这种安慰,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头儿,我在钟家虽然算不上最核心的那一撮,但也绝对谈不上是个弃子。”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 “这么大的事,如果家族真的参与其中,哪怕只是配合,我不可能连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秦战的安慰,反而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那个最恐怖的猜测。 连钟家都不知道。 那还有谁知道? “不管怎么样,”钟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行振作精神,“这件事,我必须立刻向家族匯报。” “必须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不管那未知的敌人是谁,不管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提前戒备,总好过束手待毙。 秦战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只是,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地闪烁、重组。 属於军人的铁血与冷静,正在对抗那来自未知文明的巨大压迫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打破了沉默。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钟淮抬起头。 “那么大数量的药剂,究竟是准备用来做什么的?” 秦战的眉头紧锁。 “有那么大的市场去消化它们吗?” 一句话。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钟淮脑中那团被恐惧和阴谋论搅成一团的迷雾。 对啊。 他只看到了那五万三千亿支药剂背后,所隱藏的足以顛覆文明的恐怖生產力,看到了那可能存在的,將蓝星当做棋盘的巨大阴谋。 但他却忽略了最基本,最表层的一个问题。 商品。 是需要市场的。 这么庞大的数量,它的目標客户,到底是谁? 开拓市场? 用这种足以砸穿所有底价的数量去强行开拓市场? 还是……集中资源? 把这些药剂,全部集中供给给某一个特定的势力或群体? 钟淮的后背,再一次被冷汗浸湿。 “头儿……” 钟淮的声音乾涩得嚇人。 “我……我们是不是……想错了一件事?” 秦战没有说话,只是用询问的姿態看著他。 “关於这次考核。” 钟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从一开始,我们是不是就默认了,上面安排您当这个专职考官,是某个大人物在为林宇铺路?是想借您的手,给他开个后门,让他顺理成章地进入军方,或者某个核心体系?” 这是他们之前最合理的猜测。 一个背景通天的“造神计划”核心人物,需要一个足够分量,又足够可靠的人来完成最后的“认证”环节。 但现在,这个猜测,在五万三千亿的绝对体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给这种存在开后门? 他需要吗? 他需要蓝星的任何人,给他开任何形式的后门吗?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钟淮的脑海中疯狂滋生,破土而出。 “头儿……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著颤音。 “这次考核,根本不是为了给林宇行方便。” “恰恰相反……” “这是幕后的那个人,或者那个势力,借著林宇这个人,故意安排给我们的一个……提示?” 提示? 秦战那沉稳的气场,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提示我们什么?”秦战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 钟淮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满是挫败与焦躁。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我们就像是站在一头巨象脚下的蚂蚁,连对方的全貌都看不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这件事,太巧了!” “为什么偏偏是您?为什么是在这个时间点?为什么是在我们刚刚察觉到渊域內部暗流涌动的时候?” “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那个林宇!” 他就是风暴的中心。 是所有线索的唯一交匯点。 钟淮用力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强迫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我们之前,都以为林宇是棋子,是他背后的人在布局。可如果……如果这次考核本身,就是局的一部分呢?” “对方不是要通过考核让林宇得到什么。” “而是要通过考核,让我们看到什么,或者……让我们做什么?” 秦战沉默了。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名为“棘手”的情绪。 作为军人,他不怕强大的敌人,不怕血腥的战场。 但他怕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博弈。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是一个陷阱。 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所以……”钟淮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盯著秦战,“头儿,这次考核,您一定要慎之又慎!每一步,每一个项目,都必须仔细斟酌!” “我们不能再用以前那种『走个过场』的心態去对待了。” “这可能不是一次选拔。” “这是一次对话!” “一次……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的隔空对话!” 钟淮苦口婆心地劝说著,他从未如此失態过。 因为他清楚,秦战虽然强大,但他刚直的性格,在这样的棋局里,太容易被利用了。 秦战看著自己这个一向精明的下属,此刻却急得快要跳起来的模样,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已经彻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一个单纯的军事任务范畴。 “考核的计划,我会重新思量。” 得到队长的承诺,钟淮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被动地等待对方出招,永远不可能占据主动。 他必须做点什么。 钟淮转过身,一把拉开了身前的战术操作台。 一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在考核正式开始之前……”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飞速敲击,调出了一份加密的档案。 “我必须,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查个底朝天!” 光幕上,一个年轻人的头像和基本信息,清晰地呈现出来。 【姓名:林宇】 【性別:男】 …… 钟淮的牙关,死死咬住。 “我们之前对他的重视……远远不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过去,绝对不可能是一张白纸!” 钟淮的指尖,悬停在“深入调查”的虚擬按钮上。 “我不管他背后站著谁,也不管他们想干什么……” “我一定要从他的过往里,挖出一点蛛丝马跡出来!” “一定有!”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第275章 两份匯报 而此时的园区內,林宇也已经在一位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重新回到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引著林宇回来的那位工作人员,在完成任务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甚至不敢多看林宇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被那平静中所蕴含的恐怖气场所吞噬。 林宇倒是无所谓。 他自顾自地坐回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动作不急不缓。 他在等。 等石老他们消化完今天所见的一切,然后回来给他一个结果。 这个过程,並没有持续太久。 没过几分钟,会客厅的门被再次推开。 石老,王腾,还有风行科技的冯锐,三个人鱼贯而入。 只是,他们此刻的状態,与之前离开时判若两人。 如果说之前是震惊、恐惧、与一丝不甘。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纯粹的,认命般的死寂。 石老走在最前面,但他的腰杆已经挺不直了,每一步都像灌了铅,沉重而迟缓。 王腾和冯锐跟在后面,两个人低著头,完全不敢去看林宇,像两个等待宣判的死囚。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绝望的气息。 三人走到林宇面前,却没人开口。 他们刚刚在外面,紧急地对了一下彼此手中所有关於“林宇”的情报。 结果是……一片空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临州一中的应届高考生。 觉醒了未知职业。 妹妹是神话级职业【万法通识者】。 拒绝了所有势力的橄欖枝。 没了。 就这些。 这些情报,根本无法解释任何事情。 无法解释,为什么渊域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强者,会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自称“小阎”、“小陈”。 无法解释,为什么军方最锋利的獠牙,总队长秦战会亲自出面,给他当什么高考的“考官”。 更无法解释,那五万三千亿支顶级药剂,如同神跡一般的財富,究竟从何而来。 什么都查不到。 什么都对不上。 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查不出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的级別,太低了。 低到,连窥探这位存在真实背景的资格都没有。 背景强到没边,实力深不可测,財力足以顛覆文明。 三强合一。 拿什么斗? 拿头去斗吗? 反抗? 人家官方和军方,都旗帜鲜明地站在他那边,连渊域都是他的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反抗就是个笑话。 石老的心里,最后一点挣扎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算了。 什么四大药剂公司,什么联盟的经济命脉…… 没了就没了吧。 丟了就丟了吧。 人家真想要,你拦也拦不住。 现在人家只是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来拿,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石老乾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乾涩的嘆息。 他侧过身,对著身后的冯锐摆了摆手。 “冯锐……你……你来匯报吧。” “啊?” 冯锐猛地一哆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绷紧了。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宇也不急,他比较好奇,石老让冯锐匯报什么? 就在会客厅的气氛尷尬到冰点的时候。 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李默和王清璇走了进来。 王清璇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现场诡异的气氛。 石老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还有冯锐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都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谈崩了? 还是说,老板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她身边的李默,在看到石老三人的瞬间,只是微微一顿。 隨即,他脸上那副客气而疏离的偽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再有任何掩饰。 在石老、王腾、冯锐三人无比震惊的注视下,李默径直走到了林宇的身后,微微躬身,以一个標准军师兼下属的姿態,安静地站定。 不装了。 摊牌了。 轰! 这个简单的动作,对石老三人造成的衝击,不亚於之前的五万三千亿。 “李……李默……” 石老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李默,浑浊的眼球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腾和冯锐更是直接傻掉了。 李默! 那个他们之前还想著拉拢,想让他作为中间人,来和林宇周旋的智囊! 那个看起来浓眉大眼,一脸正气,怎么看都是个栋樑之才的傢伙…… 他是什么时候……叛变的? 不对! 看他这个熟练的姿態,这根本不是叛变! 他从一开始,就是林宇的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石老三人的脑海中炸开。 他们所以为的博弈,他们所以为的拉拢,在对方眼里,恐怕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猴戏! 一股极致的羞辱感和无力感,瞬间衝垮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石老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终於明白,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他连对手是谁,队友是谁,都还没搞清楚,牌局就已经结束了。 他得力的部下,找来的帮手,制衡的强者…… 全和林宇认识! 就在这时,王清璇將一份文件递到了林宇面前。 “老板,这是初步整理的报告。” 林宇接过文件,隨意地翻阅起来,看的津津有味。 那份专注,那份閒適,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石老看著林宇手中那份报告,再看看旁边站得笔直的李默,最后一口气,彻底泄了。 那份报告里写了什么?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四大药剂公司的裤衩子,恐怕都被扒下来写上去了。 他还挣扎什么? 石老长嘆一声,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他拍了拍身边抖如筛糠的冯锐。 “小冯,別挣扎了。” “该匯报的,就匯报吧。” 冯锐一个激灵,绝望地闭上了眼。 是的,在外面那段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 投诚。 不投,玩不了。 为了彰显最大的诚意,石老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权限,让四家公司的高管,將全部的家底都匯总了起来。 主打一个不劳您动手,我亲自打包好了送过来。 第276章 投这么快? 冯锐颤抖著,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点开了一份文件。 “林……林先生。” “这是我们……四大药剂公司,巨力集团、风行科技、磐石生物以及青云药业,全部的资產匯总报告。”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出那一个个足以让任何国家都为之颤抖的数字。 “四大公司合併估算,总资產,约合二百五十万亿元。” 话音落下,会客厅里只有冯锐自己粗重的喘息。 王清璇拿著文件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二百五十万亿…… 这是什么概念?全球一年生產总值的五分之一? “可瞬间调动的流动资金池,约一百万亿元。” “年营收总额,约一百二十万亿元。” 冯锐每念出一个数字,自己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这些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此刻却成了压在他们脖子上的断头台。 “总库存药剂,合计八百八十亿支,占据全球可流通药剂库存的百分之九十二。” 林宇翻了一页报告,似乎对这些数字並不怎么在意。 冯锐不敢停,继续念下去。 “土地控制:四家合计持有地球表面百分之零点零三的工业用地,约两万八千平方公里,相当於一个海南岛的面积。” “生產垄断:控制全球百分之九十五的药剂產能。” “渠道控制:直接控制的药店与医院,共一百八十万家。间接影响的医疗终端,超过三百万家。” “运输霸权:拥有专用药剂运输机队一千二百架,武装押运车队八万辆,並占据全球冷链海运百分之八十七的份额。” 这些数据,不再是商业报告,而是一张覆盖全球的,密不透风的巨网。 冯锐的声音越来越乾涩。 “日现金流:平均每日入帐三千亿元。” “定价策略方面……”他顿了一下,不敢去看林宇。 “一支药剂的综合生產成本,约五百元。” “对政府及军队的『友情价』,在一万至五万每支不等。” “对高端客户的公开售价,在十万至八十万每支不等。” “通过黑市或紧急渠道,最高可达二百万一支。” “综合……真实利润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林宇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了敲,依旧没说话。 石老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最要命的还没来。 冯锐深吸一口气,继续匯报那更深层次的,盘根错杂的影响力。 “政府层面,我们……我们能影响十七个国家的卫生部决策,为全球百分之四十五的医药监管机构,提供『研究经费』资助,並拥有六十八个国家的『国家战略储备供应商』身份。” “军事合作层面,为三十二国军队提供特供药剂,並持有其中十二国的『战时生產强制许可』。” “同时,我们拥有一支总人数为八万五千人的『安保队伍』。” 八万五千人的私人武装。 这已经是一个中等国家的常备军力了。 “金融操纵层面,共同控制著两千八百家离岸基金,可以在瞬间做空或做多任何一个国家的医药股,有能力製造或平息任何一场原料价格危机。” 冯锐已经念不下去了。 他手中的平板,仿佛有千斤重。 这哪里是什么资產报告,这分明就是一份……罪证。 一份足以將他们所有人钉在歷史耻辱柱上的罪证。 石老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林先生,除了这些,还有各公司的具体资產。” “巨力集团,全资控股巨力原料药公司,年產能四十五万吨。控股百分之八十五的巨力国际物流,控股百分之七十的巨力医疗器械……” “风行科技,核心是基因技术,拥有核心专利一千二百八十五项,在研管线四十二个,並控股风行基因与风行诊断两大子公司……” “磐石生物,垄断疫苗与血浆製品,运营著数个高等级生物安全实验室……” “青云药业,掌握著七个国家保密级处方,签约国医大师九人,与二十八所中医药大学深度合作……” 石老每说一句,就仿佛被抽走了一分力气。 他將自己和同伴们穷尽一生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一块块拆解开,捧到林宇面前。 每一个子公司,每一项专利,每一个合作关係,都代表著无尽的財富与权力。 而现在,它们都將易主。 终於,所有的匯报都结束了。 会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王腾和冯锐低著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石老站在那里,像一尊风乾的雕像,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林宇终於合上了手中的报告。 那是李默和王清璇准备的,那只是关於四大公司所有有价值研究人员的“收购名单”。 但比起冯锐手上那份名单,这玩意实在不算什么。 而站在林宇身后的李默,此刻整个大脑都是一团浆糊。 发生了什么? 他才出去多久? 接了个王清璇,確认了一下名单,虽然也了不少时间,但…… 怎么回来……画风就变成这样了? 四大药剂公司,那个盘踞在蓝星经济命脉之上,连军方和官方都得礼让三分的庞然大物……就这么投了? 还不是普通的投降。 这是把裤衩子都扒下来,主动把每一条线头,每一个补丁都指给你看,生怕你看不清楚。 资產匯报? 李默看著石老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抖得快要散架的冯锐。 这架势,分明是把祖宗十八代的家底都给交代了。 他不由得把视线投向了那个安然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只是在翻阅报告的年轻人。 老板…… 你老实说。 你是不是会催眠? 还是说,你趁我不在,又偷偷放了什么大招? 不然这解释不通啊! 不光李默懵了,他身旁的王清璇,更是惊的腿软。 二百五十万亿…… 一百万亿流动资金…… 日入三千亿…… 作为天擎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她自认为对商业帝国的体量有著清晰的认知。 她看过天擎的报表,那已经是临州,乃至整个全国都排得上號的巨头。 可现在跟人家一比…… 確实差了太多太多。 王清璇拿著那份“收购名单”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份想要帮老板整合商业版图的雄心壮志,是何等的幼稚和可笑。 她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石……石老,恕我冒昧。” “四大公司……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为什么……在国际上,似乎名声不显?” 第277章 三天之內安排 这个问题,让石老那死灰般的面庞上,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他扯动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发出一个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名声?” “小姑娘,到了我们这个体量,最不需要的,就是名声。” 石老的声音沙哑而空洞。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我们確实是世界一流,但我们从来不站在聚光灯下。我们只做水面下的冰山,只当那只在暗中扇动翅膀的蝴蝶。” “闷声发大財,才是长久之道。”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这片熟悉的园区。 “之所以在临州这块地界上名字响亮一些,也只不过因为……我们四家,都是从这里起家的罢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根在这里,想藏,也藏不住。” 原来如此。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巨头,这是一个懂得隱藏自己獠牙,在阴影中操纵世界的金融怪兽。 比起他们的震撼,此刻林宇內心的波澜,才是真正的惊涛骇浪。 是的。 他也被嚇到了。 儘管他表面上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臟在听到那些数字时,跳得有多快。 如果不是那五年成天看一些逆天能力也要忍住,养出来一颗大心臟。 刚才那一瞬间,他可能真的会崩不住。 二百五十万亿! 那是什么概念? 林宇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对“钱”这个东西,產生了具体的,又无比抽象的恐惧感。 他见过五万三千亿支药剂堆积如山的场面。 那场面很震撼。 但那种震撼,是直观的,是具象的。 它带来的刺激,远比不上石老和冯锐口中,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那一项项盘根错杂的控制权。 一座座工厂,一栋栋大楼,一片片土地。 一项项专利,一条条渠道,一个个被收买的人脉网络。 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蓝星的,无形的巨网。 而现在,这张网,即將姓林。 不过…… 这股因庞大財富而带来的心悸,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林宇的思绪便迅速抽离。 钱再多,也只是个数字。 他的目標,从来都不是成为什么世界首富。 他要的是绝对的实力,是足以应对任何未知危机的底气,是能將妹妹林瑶牢牢护在身后的资本。 这些財富,这些公司,只是他达成目標的工具。 是燃料,不是终点。 石老沉浸在对往昔辉煌的短暂追忆中,嘴角甚至泛起了一丝自得的弧度。那是属於一个帝国缔造者的骄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下一秒,他的余光瞥见了沙发上那个安静的年轻人。 那丝骄傲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成漫天冰渣。 他想起了那五千万枚储物戒,想起了渊域强者的卑躬屈膝,想起了自己被人扛著公交车跑的屈辱场面。 所有的自满,瞬间荡然无存。 他一个激灵,从回忆中惊醒,后背渗出冷汗。 自己在这位存在面前,有什么可骄傲的? 石老的身躯,又佝僂了几分,他恭敬地转向林宇,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林……林先生,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林宇终於动了。 他没有回答石老的问题,而是將手中那份由王清璇和李默整理的报告,隨意地丟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纸张滑过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会客厅里,这声音却尖锐得刺耳。 “我要这个名单上的所有东西。” 林宇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石老、王腾和冯锐三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来了。 最终的审判,终於来了。 他们甚至不敢伸手去拿那份报告。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上面罗列的,必然是四家公司最核心、最精华的部分。 林宇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补充道。 “两天內,我要看到所有东西都完成交接。” “两天?” 冯锐几乎是本能地惊呼出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林先生,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比划著名。 “这上面涉及的人员,分布在全球上百个城市!光是办理离职和调动手续,走流程都要几个月!还有那些设备,很多都是嵌在实验室里的,拆卸、运输、重新安装调试……两年都不一定能搞定!” “更別说还有专利转移,股权变更……” 冯锐越说越绝望,这根本不是商业操作,这是神话!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视线给钉在了原地。 是石老。 石老死死地盯著他,那副样子,像是要活生生把他吞下去。 “闭嘴!” 石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冯锐瞬间噤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石老缓缓转过头,对著林宇,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头颅几乎要垂到膝盖。 “林先生请放心。” “两天。” “就算把蓝星翻过来,我们也会把这一切,变得有可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不可能。 林宇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王清璇,你留下来。” “配合李默,跟他们对接具体事宜。” 突然被点名的王清璇一个立正,下意识地应道:“是,老板!” 她的心里其实闪过一丝不甘。 她更想跟在老板身边,看他继续创造奇蹟,而不是留在这里处理这些繁琐的商业烂摊子。 可这是老板的命令。 是她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份不甘压下,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安排完一切,林宇再也没有多看石老等人一眼。 他径直走向会客厅的大门,仿佛身后那价值二百五十万亿的庞大帝国,只是一件隨手丟弃的旧物。 夜色已深。 工业园区的灯火,在深沉的夜幕下显得有些孤寂。 林宇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方向,是黑市“虫居”。 他走的很慢,很踏实。 还经过自己埋头研究了五年的那个破旧货柜的旧址。 那片曾经堆满垃圾与废料的荒地,此刻已经被推平,几台巨大的工程机械安静地趴窝,像蛰伏的钢铁巨兽。 看来这里也要被开发了。 第278章 家人的电话 那段岁月就像一个梦,但林宇依旧莫名的感到怀念。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其实只有一个。 研究出能够突破属性上限的药剂。 这个念头,在他第一次使用药剂,感受到那冰冷的瓶颈时,就已经定下了。 可那之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老鬼堂,赵天扬,林瑶觉醒,黑市虫居,陈傲,渊域…… 他感觉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著向前走,一步步踏入越来越广阔,也越来越复杂的舞台。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句话,他现在有了切身的体会。 明明他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很小,小到只是为了自己和妹妹能拥有绝对自保的力量。 可现在,他扯上了獠牙特战队,吞下了一个庞大的药剂帝国,甚至和神秘的渊域都有了斩不断的联繫。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有一件天大的事正在暗流下酝酿。 而他,正一步步被捲入漩涡的中心。 所以,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必须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 思绪间,他已经回到了“虫居”的入口。 穿过那条熟悉的,阴暗潮湿的通道,推开自己套房那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厚重金属门。 温暖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门外的阴冷。 “哥!你回来啦!” 林瑶正盘腿坐在鬆软的地毯上,怀里抱著个枕头,举著手机嘰里呱啦地说著什么。 看到林宇进来,小丫头眼睛一弯,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大忙人回来啦,快看是谁的电话?”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宇。 屏幕里,是两颗挤在一起的脑袋。 爸爸,妈妈。 他们的脸上,是那种难以掩饰的欣慰,混杂著关心、骄傲,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兴奋。 “小宇回来啦!”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喜悦。 “工作结束了?累不累啊?吃饭了没有?” 父亲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个劲地点头,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林宇心中那根因处理庞大帝国而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悄然鬆弛了下来。 他走过去,在林瑶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脑袋凑到镜头前。 “刚忙完,吃了。”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连连点头,似乎是鬆了口气,“你跟瑶瑶,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別不捨得钱,钱不够了找你爸要。” 父亲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你妈说得对,別累著自己。” 林宇笑了笑。 不捨得钱? 光这两间房月租,都是一老鼻子钱了。 “知道了,妈,我们钱够用。” 林宇的回应让电话那头的母亲很是满意,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別熬夜之类的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宇一一应下,只是他总觉得视频背景里有些不对劲。 那不是什么风景名胜区,也不是酒店,倒像是一个……有点老旧的院子。 “爸,妈,你们不是在旅游么,这是哪啊?” 林宇隨口一问。 这个问题,让屏幕里的二老对视一眼,嘿嘿地笑了起来,带著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 母亲把手机挪开了一些,镜头拉远。 林宇这才看清,他们身后根本不是什么旅游景点,而是一栋熟悉的,带著岁月痕跡的两层小楼,还有一个种著几棵果树的院子。 是老家。 林宇和林瑶长大的地方。 “旅游没什么意思,我和你妈玩了两天。”父亲挠了挠头,有些憨厚地开口,“寻思著,回来把老房子收拾收拾。” 母亲接过话头,兴致勃勃地比划著名。 “我跟你爸商量好了,准备一点小钱,把这里里外外都重新装修一下,再把院子也规整规整。” “你们俩都长大了,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到时候天南地北的,我跟你爸也不想在城里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待著了。” “还是老家好,清净,邻里邻居的也都认识。” 林瑶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真的呀!那我要一个朝南的大房间,带落地窗的那种!” “没问题!给你留著!”母亲满口答应,喜笑顏开。 看著屏幕里父母规划著名退休生活的兴奋模样,林宇的心底,一片柔软。 一点小钱……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那份资產报告。 二百五十万亿。 一串足以让整个蓝星所有国家都为之窒息的数字。 而他的父母,他最想守护的人,此刻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翻新一下老家的房子,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刚刚因掌控庞大帝国而有些浮动的心,瞬间沉淀了下来。 无比的踏实。 “钱够不够?不够我转给你们。”林宇说道。 “去去去,你那点钱自己留著。”父亲立刻摆手,“我跟你妈装修个房子还是够的,用不著你们小孩子操心。” “就是就是,”母亲附和道,“你跟瑶瑶照顾好自己就行。” 一家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许久,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常。 从院子里的果树今年结果多不多,聊到隔壁王叔家的狗又生了一窝小崽子。 林宇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应和一两句。 这种感觉很好。 仿佛將他从那云端之上,拉回了人间。 直到夜色渐深,母亲打了个哈欠,准备掛断电话。 “行了行了,不耽误你们休息了,我跟你爸也该睡了。” “嗯,妈,你们也早点休息。”林瑶乖巧地挥手。 就在视频即將掛断的前一秒,屏幕里,母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情。 她原本轻鬆的神態,瞬间变得有些复杂,有期盼,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 “瑶瑶,小宇……高考,一定要加油啊。” 话音落下,她的眼眶,竟微微泛红,氤氳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特別是当她看著林宇的时候。 別人家的孩子,十八岁就参加高考,开启人生新的篇章。 可她的儿子,硬生生蹉跎了五年。 这五年,他经歷了什么,吃了多少苦,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不心疼,怎么可能不紧张? 那是足足五年的等待和煎熬。 “你看看你!不是说了不提这事,不给孩子压力吗!” 父亲在一旁,埋怨地推了她一下。 “我……我忍不住嘛!”母亲的泪珠终究还是滚落下来,她胡乱地用手背抹去,“都像你一样,什么都憋在心里!” 看著屏幕里瞬间红了眼眶的母亲,和手足无措的父亲,林瑶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她刚想开口安慰,身旁的林宇已经先一步凑到了镜头前。 他的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平静和自信。 “妈,放心。” “还有你,爸,也別担心。” 林宇的声音不重,却带著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个高考而已。” “对我来说,不难。” 林瑶也用力地点头,握著小拳头给父母打气。 “对!我哥超厉害的!我也会加油的!你们就等著收我们俩的好消息吧!” 看著两个孩子那充满信心的篤定模样,父母悬著的心,终於缓缓放了下来。 第279章 考前比一比! 电话那头,父母看著视频里两个孩子篤定的模样,悬著的心,终於缓缓放了下来。 母亲还在絮絮叨叨地交代著什么,眼眶依旧泛红。 “在外面要吃好点,別老是凑合……” “衣服也要多穿点,別看年轻就……” 旁边的父亲终於看不下去了,一把將手机拿了过去,打断了她的嘮叨。 “行了行了,孩子们都大了,心里有数。” 他对著镜头,脸上是那种朴实的,不善言辞的关爱。 “你妈就是瞎操心,你们俩好好的,一切就都会好好的。” “我们俩啊,就一门心思把这养老房修修好就行了。” 父亲嘿嘿一笑,似乎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俩享咱俩的福。” “现在就算考完试,你们估计也不想马上回来。我们就留在这老家待著,等哪天装修好了,摆酒席的时候,再叫你们回来看看新家。” 林瑶一听,顿时不乐意了,隔著屏幕嗔怪道。 “啊?那我现在不是看不到我房间的效果了!” 母亲立刻抢回手机,满口答应。 “看得到,看得到!我跟你爸天天给你拍视频,保证实时匯报进度!” 林瑶这才转嗔为喜,又甜甜地跟父母聊了几句。 一家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许久,直到夜色彻底深了,才依依不捨地掛断了电话。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林瑶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宇。 那副架势,活像一个准备审问犯人的小警官。 “老实交代!” 她盘著腿,在地毯上挪了挪,凑到林宇面前。 “你刚才跑哪去了?去了那么久!” 林宇还没开口,她就自顾自地继续推理,小鼻子还得意地皱了皱。 “是不是跟清璇姐姐约会去了?” “哼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清璇姐姐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看著妹妹那一脸“我已看穿一切”的八卦神情,林宇有些好笑。 他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去见我的高考考官了。”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林瑶眨了眨眼,似乎在处理这句话里的信息。 高考……考官? “真的假的?”她整个人都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林宇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补充。 “当然是真的。” “我还和他加了联繫方式。”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瑶的大脑里激起了千层浪。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小嘴微张,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加……加了联繫方式? 在她的认知里,高考考官是何等神秘、威严、不可接触的存在。 而她哥,不仅见到了,还加上了联繫方式? 这……这得是走了多大的后门啊! 小丫头的脑迴路瞬间拐到了一个清奇的方向,她看著林宇,满脸的震惊与痛心疾首。 “这么黑的吗??” 她倒吸一口凉气,压低了嗓门,用一种做贼似的气音问道。 “他……他坑了你多少钱?” 林宇看著妹妹那一脸痛心疾首,仿佛他被骗財骗色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的脑迴路,总是能拐到一些匪夷所思的地方去。 坑钱? 他好好回忆了一下秦战和钟淮那恨不得把他供起来的態度。 “这倒是没有。” 林宇慢悠悠地靠回沙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估计,他们还想给我送钱来著。” 空气安静了。 林瑶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她的大脑似乎正在处理这句信息量过载的话。 考官…… 给考生…… 送钱? 这是什么新型的高考诈骗手段吗? 坏了! 老哥荒废五年,没下载反诈app! 可是…… 老哥这浓眉大眼的,他也不傻啊! 不是那种会被骗的人。 而且看林宇的样子……也不像开玩笑。 所以……是真的? 一瞬间,小丫头脸上的震惊与痛心,迅速被一种混杂著狂热、崇拜和財迷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林宇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掛在他身上了。 “哥!亲哥!” 林瑶的眼睛里简直在放光。 “这种好事,能不能给我也找找门路?” “我也想要一个会送钱的考官!” 林宇被她晃得头晕,没好气地推开她的脑袋。 他大摇大摆地一摊手,脸上掛著几分欠揍的得意。 “这可就没办法了。”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铁了心要拋下我,不跟我组队,非要自己单走一队。” “现在后悔了吧!” “你!” 林瑶顿时气结,抓起旁边的抱枕就往林宇身上砸。 “你当时也没说你还有这个门路啊!” “我要是知道你认识考官,我……我肯定抱紧你大腿不放!” 林宇哈哈一笑,任由那软绵绵的抱枕砸在自己身上,不痛不痒。 他抓住林瑶再次挥来的小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行了,別想那些没用的了。” “有时间考虑这个,不如多练习练习你的技能。” 提起这个,林瑶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脸上的嬉闹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想起了不久前,那个囂张跋扈的厂二代,还有他身边那个实力不俗的保鏢。 当时情况紧急,她只顾著担心,事后又被一系列的变故冲昏了头脑。 但现在静下来,那一幕幕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保鏢衝过来的时候,她甚至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可哥哥只是…… 只是很隨意地动了一下。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快到她根本没看清过程。 “哥……” 林瑶坐直了身体,盘著腿,郑重其事地看著他。 “你现在,是不是很强?” 她问得很直接。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噙著一抹淡定的笑意,看著她。 那是一种默认。 一种不需要任何言语来修饰的,绝对的自信。 林瑶从这副表情里读懂了一切。 她胸口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就被点燃了。 第280章 效率奇高 自从觉醒以来,她一直拼了命地修炼。 她能感觉到自己每一天都在变强,技能的熟练度,属性的增长,都带给她巨大的满足感。 她以为,自己就算追不上哥哥的脚步,至少也不会被甩开太远。 可现在看来,差距,或许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但这並不会让她气馁。 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的斗志。 小丫头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指著沙发上的林宇。 那架势,仿佛是在宣读一份战书。 “林宇!” “我决定了!” “在正式开始高考之前,我要和你比试一场!” 这突如其来的挑战,让林宇都愣了一下。 他看著妹妹那张战意盎然的小脸,有些惊讶。 但更多的,是欣慰。 林瑶攥紧了小拳头,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 “我才不信,我连自己的老哥都打不过!” “再怎么说,对战双方是神话级对史诗级,优势在我!” “我要让你看看,这几个月我可没有偷懒!” 看著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林宇是真的笑了。 这种发自內心的自信,比任何天赋都更可贵。 “好啊。” 他当即应下,乾脆利落。 “我等著。” 得到肯定的答覆,林瑶仿佛一只打了胜仗的小公鸡,昂首挺胸。 “你等著瞧!” 她丟下这句话,便斗志昂扬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隔著门板,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熊熊燃烧的训练热情。 房间里,只剩下林宇一个人。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思索。 和瑶瑶比试一场…… 这种实战训练,確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闭门造车,永远不知道自己和別人的差距。 高考的模式是团队作战,个人的实力固然重要,但团队的配合,对战术的理解,同样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只和瑶瑶打,还不太够。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摸出手机,熟练地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 赵天扬。 林宇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高考前,过来,我,你,瑶瑶,一起试试水。” 消息发送成功。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赵天扬的回覆弹了出来,只有一个字。 “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后面跟著一个燃烧著火焰的表情符號。 看来这小子最近也修炼的不赖。 搞定赵天扬,林宇的思绪又飘向了另一个人。 王清璇。 那个商业上精明干练,但在战斗方面,似乎一直没什么天赋的女孩。 算算时间,她也是今年的应届高考生。 以她的实力…… 高考的地狱难度,对她来说,恐怕真的是地狱。 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打算的,跟谁组队了? 以王家的財力,给她凑一身极品装备不成问题,找几个强大的队友,应该也不难。 但终究是外力。 林宇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他思忖片刻,还是找到了王清璇的对话框。 算了,回头还是问问她是怎么组队的。 如果实在不行,看能不能帮她一把。 毕竟,现在也是自己人了。 处理完这些琐事,林宇才真正有时间,去思考自己的事情。 战力。 高考前,还能不能再涨一波。 和林瑶、赵天扬的比试,只是检验现有实力的手段,並不能带来本质的提升。 想要在短时间內获得飞跃,途径只有两个。 药剂,或者技能。 四大药剂公司的研发能力是蓝星顶尖,如果能將他们的资源整合起来,研究出突破现有瓶颈的新药剂,那他的实力將迎来一次井喷。 但这需要时间。 他不知道能不能在高考前解决。 如果药剂这条路走不通,他就只能再去研究研究自己的技能了。 “太古”与“本源”,这两个阶位他才刚刚踏入,还有巨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只是那种闭关式的修炼,同样耗时耗力。 真是忙啊…… 正当他思绪万千之际,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老鬼。 林宇的动作顿了顿,划开了屏幕。 消息的內容很长,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焦灼与不安。 “老板!您……您还好吧?” “刚才王小姐和李先生突然带了好多人来老鬼堂,说要徵用我和老七,去参加一个什么绝密的研究项目!” “我问他们是什么项目,他们也不说,只说是您的意思。我看他们的派头,还有那些人的装备……好像是四大药剂公司的人?” “林先生,您是不是……是不是被他们给整了?” “千万別硬扛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如果您……您是投了,您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都懂!绝对配合!绝不给您添乱!” 消息的最后,是一个欲言又止的省略號,和一个抱拳的表情。 林宇看著这条信息,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投了? 被整了? 这老傢伙的脑补能力,还是这么出类拔萃。 不过,那份小心翼翼的,发自內心的担忧,却是做不了假的。 林宇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隨即,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老鬼。 这个在黑市里混跡多年,靠著一手不入流的药剂製作手艺勉强餬口的老傢伙,在进入黑市前,其实是个相当不俗的研究人员。 只是时运不济,才落魄至此。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能靠著盗版药剂在黑市混跡。 让他去盯著四大药剂公司的研发进度…… 自己人,信得过。 专业能力,也够用。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 林宇的思绪飘向了另外两个人。 王清璇,李默。 这两个人的办事效率,简直快得有些嚇人。 自己前脚刚到家,他们后脚就已经开始整合自己手头的旧部了。 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有跟自己请示一句,就直接把运人的车开到了黑市老鬼堂的门口。 这种默契和主动性…… 林宇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当个甩手掌柜。 现在看来,这个梦想,似乎真的要落在这两个人头上了。 真是捡到宝了。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给老鬼回了条信息。 “先配合李默的行动。” “两天后,见面详聊。” 消息发送。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鬼的回覆就弹了回来。 “好!”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