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娘子就是妖》 第一章 噫!我中了! “怪哉,这玉怎么今天突然发起光来了?” 许仙好奇地看著手中的玉蝉,通体洁白,约莫两个指节大小,和普通的蝉差不多大小,此刻正散发著微弱的金光,让人觉得通体舒泰,极是温暖。 听他姐说,这玉是他出生的时候,含在嘴里的,神异不凡,而他则是清楚这是自己上辈子地摊买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跟著他一起穿越了。 穿越这么多年,他也试过很多种方法研究,但这玉蝉都毫无反应,没成想今日忽然发起了光来。 “汉文,汉文……” 就在这时候,外面一连串急促的叫声响起,许仙闻言,先將玉蝉收入怀中,然后便见著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看到许仙,便好似看到了绝世大美人一样,焦急道:“汉文,你怎么还在这儿?” “怎么了,姐夫?”许仙有些不解道。 “你还问怎么了?你中举了,而且是乡试第一名,解元啊。”男子欢喜地叫道。 那是举人老爷啊。 如果没差错,日后做个知县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一个捕头要不是有这一层姻亲关係,见面了,还要给人家磕头来著嘞。 这不仅是许家祖坟冒青烟,还是他李家祖坟冒青烟,能摊上这么一个好亲事。 “解元吗?”许仙有些惊讶,倒是忘了今天是放榜的日子了,中举自己是心里有数,没想到竟然是解元,不过也就仅此而已,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只是乡试,乡试之上还有会试、殿试,那才是关键,乡试只要能中即可,几名影响不大。” 虽说举人有机会当官,但那机会不大,要排队慢慢等,而许多同进士他们都在等,所以往往需要关係疏通,而许仙他没有关係,所以他要做官,必须得进京城,考中进士,这才能当官。 而进京参加会试,只需要成为举人就好,是不是解元,无所谓。 古往今来,连中三元的没有几个人,也就意味著许多状元他们不是解元。 “话是这么说,但这是第一名啊,文曲星下凡。”李公甫听著许仙的话,有些困惑,自家这小舅子的態度不对啊。 一般人听到这,不应该兴奋地跳起来吗? 而且虽说都是中举,能进京赶考,但这名次还是不一样的。 乡试第一是解元,第二至第十称之为亚元。 一般乡试结束,地方官员都会举办宴会,专门邀请这些中举的举人,其中解元那是能上主桌的,和他的顶头上司,县太爷谈笑风生的人啊。 而一般的举人连主桌的边都摸不到。 结果,你就这反应? 这不是显得你姐夫我很呆吗? “哦。”许仙淡淡地应了一声。 所以呢? 事实上,他並不太在意功名。 他是许仙,大名鼎鼎的草莽英雄! 原本他只以为是同名同姓而已,没有往那方面想,虽然他自幼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但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直到,某一天他去集市买梨,看到一个道人利用法术將梨核变成梨树,把一个卖梨人的梨全都给送人吃了,许仙才彻底意识到这是个神话世界。 也意识到自己大概率就是那个许仙了。 然后拼了命地去追那个道士,想向他学法术,问长生。 既知是有仙佛妖魔的世界,又如何不想著修行呢? 然而道士却说他,没有修仙的天赋,念他诚恳,传了他套拳脚功夫,便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许仙初时只当是道士看不上他的託词,立志寻仙访道,结果却屡屡碰壁,直到偶然间在雷雨天救了一只白狐,方才知晓,他真的没有修仙的福缘,只得作罢。 不过,那白狐告诉了他另一条长生的路子。 成神! 法门有二,其一,於人间积攒无量功德,拔地成神,其二,入朝为官,做出政绩,死后入阴司为官。 像两浙这边,便有一薛尚书生前显赫,治理有方,死后入阴司也被封官,做了五都巡环使,数百里內的鬼狐都供他役使,还让自家夫人不入轮迴,依旧享鬼婢伺候,与生前无异,甚至更显自在。 许仙羡慕,这才又弃武从文。 举人只是他的第一步,甚至连第一步都算不上。 他自然也没什么好欢喜的。 看著许仙淡然的表情,若是以往,李公甫只会觉得这小舅子又在装,但现在只能感慨当了老爷就是不一样,当即道:“行啦,快出去吧,你姐还在外面接待呢。” “好。” 许仙点了点头,当即走了出去,见著左邻右舍的人都围了过来,而自家姐姐此刻被人团团围著,一张脸直笑得合不拢嘴。 “汉文来了。” 看到许仙出来,他姐姐连忙笑著招手。 而听到他姐姐的话,报喜的人意识到这就是今年的解元,连忙前来报喜道:“恭贺老爷高中解元。” 许仙闻言,淡淡一笑,而他姐夫很自然地给了赏钱,左邻右舍的人聚在一起,沾沾喜气,好不热闹。 热闹了许久,並承诺请左邻右舍的人吃席,四周的人方才渐渐散去。 而许仙姐姐许娇容仍旧有些轻飘飘的,看著捷报,又看著许仙道:“汉文,真的中状元了,成老爷了!” “嗯。”许仙点了点头道。 秀才相公,举人老爷。 他现在是从相公变老爷了。 但且不说成神依旧遥遥无期,就说之后还有会试、贡试呢,这科举之路还有的走呢。 “嗯什么啊?你考中,成文曲星了,过几天,我们就祭祖去,將这好消息告诉爹娘,祖宗保佑啊。”许娇容欢天喜地道,父母早丧,她一个人操持家业,含辛茹苦地养大幼弟,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要的。”许仙点头道。 虽然他觉得许娇容说的並不对。 他那些祖宗现在应该都入轮迴了,毕竟许家祖上没出个尚书,死后没人在阴司做官。 而且如果如果白素贞把我当许仙的话,一切按照正常的轨跡进行的话,那么我儿子才是文曲星,我是文曲星他爹! 但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拒绝自家老姐的话,那么等待他的就是一根擀麵杖。 “我怎么看你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许娇容看著许仙道,你一个当事人不乐呵,我在这里乐呵,弄得皇帝不急,太监急一样。 “姐,你要看我开心吗?那容易啊。”许仙说著话,接过报帖,自己把两手拍了一下,笑了一声,道:“噫!好了!我中了!” 说著,许仙往后一跤,径直就要跌倒,李公甫在后面,连忙扶住他,却见许仙不省人事,顿时嚇了李公甫和许娇容一大跳。 “这怎么了?”许娇容惊呼道。 “难道汉文不是不开心,而是一直装著冷静,然后一口气没上来,嚇晕了。我听说隔壁县就有人这样,多年不中举,然后骤然中举,结果发了疯!”李公甫惊道。 “什么?”许娇容闻言,再惊。 然而就在这时,许仙睁开了眼睛道:“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娇容脸上担心的脸色顿时凝固,取而代之的则是如同火山一般的表情,径直衝入厨房,拿出一根擀麵杖,大喊道:“许汉文!” 许仙见状,大吃一惊,连忙跳了起来,逃跑道:“姐,这不怪我,不是你说要看看开心的样子吗?这都喜极而疯了。” 人家范进中举不就这样,最开心的样子嘛! “许汉文,你给我站住!”许娇容大声怒斥,拿著擀麵杖,一边追一边骂,你个天杀的,老娘我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结果十五岁就一个人跑出去闯荡江湖,生死不知,好不容易回来了,好好读书,拜了大儒为师,现在成了举人,结果还在嚇我? “不站。”许仙也一边跑一边喊道,“还有姐夫,管管你娘子,履行你一县捕头的职责,她在殴打举人老爷啊。” 李公甫缩紧了脖子,默默地转过头去,是,她现在在打举人,可我要出声,她就打捕头咯! 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李公甫感觉自家妻子气消了不少,才连忙在后面假模假样地追著道:“夫人,使不得,使不得,汉文如今高中举人,是文曲星下凡,打不得啊。” 第二章 玉蝉,菩提,修仙大道? “这里是许公子家吗?” 就在一群人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外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许仙三人的动作才微微一顿,然后看著外面,一个容顏姣好的少女俏生生地立在那儿,少女著月白襦裙,领口绣几缕淡粉芍药,更衬得脖颈如雪,肌肤似新剥的荔枝,半透明的肌理里流转著玉润的光泽,令人不忍挪开目光。 “辛姑娘来了?” 看到来人,许娇容面色顿时一喜,隨手將擀麵杖丟到一边去,然后笑意盈盈地迎了过去。 “十四娘,你怎么来了?”许仙也有些讶异道。 辛十四娘。 就是他雨天救下的白狐。 也是告诉他第二条长生路的人。 “今早得知公子高中解元,便赶来道贺。”辛十四娘浅笑道,声音婉转,好似黄鸝鸣叫。 “说来,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跟我走。”许仙想著怀中发光的玉蝉,遂不再打闹,拉起辛十四娘的手就走。 辛十四娘反抗不得,只好对著许娇容点头示意,浅浅一笑,便跟了上去。 而许娇容看到这儿,面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对著李公甫道:“你看这姑娘是不是对咱们汉文有意思,说起来汉文也该到成家的年纪了。” “那是自然,汉文长得俊俏,如今又高中解元,我若是个女的,我也想嫁给他。不过,汉文是个有主意的人,你说了也没用,少拉红线,而且別忘了,还有沈小姐。”李公甫道。 “对,还有沈小姐,汉文能有如今的成就,少不了沈夫子的帮忙,可这怎么办?”许娇容又有些苦恼道,弟弟没出息,找不著媳妇苦恼,但弟弟太出息了,也苦恼。 “想什么呢?一女不能嫁二夫,又没说一夫不能娶二女,汉文如今中举,已非贫民,可纳妾,来日若是高中状元,宣麻拜相都是有可能的,都娶了又有什么关係?一个做大,一个做小嘛。”李公甫浑然不在意道。 他只是不想许娇容乱拉红线,但丝毫不觉得许仙会难娶妻。 “也是。”许娇容点了点头,然后又一脸凶神恶煞地看向李公甫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是不是你也想纳个小的?” 李公甫顿时打了个寒颤,心道,汉文啊,你害苦我了呀。 且不提外面正在受苦的李公甫,辛十四娘看著许仙一路將她带到房间,白皙如玉的面容上不禁浮现淡淡红晕,虽说她是个狐妖,不像寻常人间女子那样受人间礼法约束,但她是正儿八经学过人间礼法的妖,所以这大白天的,孤男寡女进房间总不好。 而且许仙还拉著她的手。 要是换做別人,她早出手,教训对方了。 但这是恩公,没有办法。 说起来,恩公带我来房间干什么? 总不会真要我以身相许吧。 辛十四娘正想入非非,手中忽然一松,却是许仙鬆开了手,一时又有些悵然若失,就见著许仙掏出的玉蝉,道:“十四娘,你看这东西是什么,今天好端端地忽然就发光了。” 看著许仙手中正在发光的玉蝉,辛十四娘细长的柳眉顿时皱了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打量著玉蝉,这玉蝉,她以前也见过,並无神异,但现在来看,却感觉极是不凡,似是宝物,心中诧异,便先双手结印,使了个法术,一道光幕笼罩住许仙的房间,避免之后有什么异样,引起別人的注意。 虽说临安繁荣,王朝气运亦兴盛,寻常妖怪不敢来人间,避免被官府气运镇压,实力大减,被凡人打杀,但反过来说,会入临安的妖怪道行通常在三百年以上,五百年也不是不可能。 狐狸本不擅长爭斗,她在同境界的妖怪里,战力不算高。 如果真是宝物,引来什么高手,她护不住。 施完结界之后,辛十四娘才再度出手,袖中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一根纤细雪白的手指在玉蝉上面一点,一道浓厚的法力注入其中,紧接著玉蝉光芒大放,许仙整个房间都被金光包裹。 辛十四娘面色一变,立即挺身而出,护在许仙身前,下一刻,两个人就同时被金光包裹,身躯一颤,同时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许仙和辛十四娘同时睁开眼睛,恢復意识,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许仙的房中,而是在一处空旷的世界,四周一片苍茫,空空如也,唯独一棵通体金色的参天大树屹立在世界中央,好似世界树一般。 古树玄妙,沧桑古老,树皮上每一道纹理都好似烙印著时代的沧桑,詮释著岁月的痕跡,又好似包罗世间万法。 “菩提树?” 许仙看著这棵大树,惊嘆道。 虽说是通体金色和普通的树木不同,但拋开顏色这一点之外,和菩提树一模一样。 “菩提树?” 辛十四娘闻言,俏丽的容顏上露出惊嘆的神情,传说中释迦摩尼在菩提树下修行七天,然后大彻大悟,立地成佛。 只在传说中,从未亲眼见过。 这样的神树怎么会出现在恩公的玉蝉里? 难道恩公和佛门有关係? 辛十四娘心中感嘆,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著菩提树,见著菩提树上有一颗颗虚幻的果实,其中一颗果实之中,有一只虚幻的狐影,似乎是她的原形。 可她的原形怎么会出现在恩公玉蝉里? 而许仙看著菩提树枝干上长著一颗颗或大或小的果实,只是无论大小,全都是虚幻的。 其中最高,最大的一颗果实之中是一条白蛇的虚影。 许仙若有所思,这些东西好像是他的因果。 那白蛇毋庸置疑就是白素贞,千年蛇妖,疑似是黎山老母门下,和观音菩萨有关,知道南极仙翁住所,出身实力都不凡,命中注定和自己有一场姻缘,並会影响自己的未来,因果最大,很正常。 其次,是辛十四娘,除了白素贞之外,唯一一个和自己的命运有牵扯的妖怪,並且也是她告诉自己长生的第二条路,对自己的命运影响很大。 接下来,是一个看著邋遢的道士,是当年不肯收自己为徒,但传自己一套武功的游方道士。 在之后,是个老人,应该是老师,曾经的朝中大臣,如今天下闻名的大儒,是自己接触到的地位最高的人类。 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 许仙眉头微皱,心中奇怪,伸手触碰一颗果实,紧接著果实啪的一下,轰然碎裂,好似泡沫一样,紧接著一股奇妙的力量落在许仙身上。 许仙若有所思,手掌平摊,掌心之中,竟有一丝微弱的法力涌现。 辛十四娘,见状露出惊嘆之色。 恩公有法力了? 这怎么可能? 恩公明明是天生废体,无法修行啊。 而许仙戳破了一颗果实,面上却没有什么喜色,因为这法力太少了,根本没什么用,还不如他自己的拳头。 而且,他有些明白这个菩提树有什么用。 许仙与人结下因果,无论是善因,还是恶因,都会化作养分,滋养著菩提树,当养分足够多的时候,菩提树的果实就会自然落下,到时他便能得到提升。 倘若提前戳破,固然也是可以,但是得到的提升会极少。 而提升的强弱,也跟因果有关,和仙神妖魔產生的因果要远远比凡人来得大。 但问题来了,他一个凡人怎么能和神仙妖魔產生巨大的因果呢? 要產生因果,必然得有联繫,乃至利害关係。 他一个凡人和妖魔產生因果,会被吃了的吧。 不是谁都是辛十四娘的呀。 第三章 还是得当官 “恭喜许公子得获奇遇,踏入修行之道,来日度过天劫,必可位列仙班。” 许仙愣神间,辛十四娘已回过神来,笑意盈盈地贺喜。 不管如何,这都是奇遇。 而关键的是,许仙或许真的可以修仙,这样的话,百年之后,自己还能看得见许仙。 这世间修行,分仙道,神道,仙道逍遥,神道劳碌。 而关键是,修仙道首重天赋,天赋够高,哪怕没有任何的关係,也能度过天劫成仙,而若是天赋不足,哪怕有神仙相助,也要死在天劫之下,可走神道,那反而和天赋关係不大,更像是人间朝堂,走的是人情世故。 她之前建议许仙走神道,那是別无选择。 “人间红尘,沾万因,菩提树上,结万果。此物玄妙,但需我不断去沾染因果,以因果之力修炼,谈何容易啊?”许仙感嘆道。 “因果?”辛十四娘闻言,面色微微一凝,对修行中人来说,这世间最可怕的便是因果,一旦沾染,因果不解,不可位列仙班。 像她来找许仙报恩,固然是良心上需要回报,但同时也有位列仙班必须的要求。 而许仙的修行却要主动去沾染因果,几乎是和如今的主流修行方法背道而驰。 好一会儿,辛十四娘才道:“佛家眾多修士修行,往往会发下宏愿,游歷天下,解百姓疾苦,既是完善宏愿,修行更上一层楼,同样的还有积累功德,许公子如今的修行,或许是一样的,结善因,积善果。” 如果都是善果,那和功德也就没有区別。 满身功德,可立地成圣。 除非都是恶果,若是满身恶果,那便是业力。 这是要墮地成魔。 不过,想来恩公不会的,恩公必然是可以在因果之中超脱。 “结善因,积善果?”许仙面露思索之色道,“此事不易,因果玄妙,干涉因果,影响巨大,而且没有能力,难以干涉因果。” 看著许仙为难的神色,辛十四娘贝齿轻咬红唇,稍稍犹豫之后,便道:“修行之事,最是重要。许公子修行,若是有需要,十四娘愿助一臂之力。” 虽然这样,便要入人间,牵扯红尘,但恩公对自己有大恩,都是应该的。 “十四娘。”许仙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感动之色,旋即轻笑道,“那日后,我若是外放为官的话,你便做我的护卫,到时,你我一起审案,还民眾清白,说不定后世还要称颂你我。” 有点羞愧,原以为自己和原本的许仙不同,没想到还是要吃软饭。 不过,原本的许仙只吃白素贞一碗,自己这可能要吃好几碗。 “若能和公子一起名留青史,是十四娘的幸运。”辛十四娘嫣然一笑,带著几分俏皮,姿色倾城。 许仙心中微笑,若是这样的话,还是得继续考科举。 打铁还需自身硬,旁人的庇护总是不靠谱的。 莫说是只有三百年修行的辛十四娘,就算是有千年道行的白素贞未来也护不住自己啊。 所以,要考科举。 人间最大的是人间王朝气运。 牧守一方的知府便可以官印发布命令,镇压妖魔。 依照辛十四娘所说,似她这样自幼修行,不曾害人的妖魔,受到的压力会小些,而那些个杀人无数,因果缠身的大妖,若是来到人间,哪怕只是知县的官印镇压,一身修为也会被压製得十不存一。 除非人间王朝气运崩溃,压制不住妖魔。 也就是常说的,国之將亡,必有妖孽。 因为气运压制不住了。 相反,这个时候,妖孽还贪图人间王朝的气运,主动入人间,想要吃一波气运。 而若是许仙能位极人臣,荣登宰相的话,莫说什么千年大妖,便是漫天神佛也奈何不了他,甚至在人间,还要向他行礼。 因为人间,人最大。 只不过,要是把人家得罪人了,他虽然杀不了你,却可以各种戏弄你,让你食不知味,夜不安寢。 等魂归地府,没了气运之后,那更不好意思,人家想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你。 除非,你成皇帝。 人间帝王,哪怕死了,也不受地府的审判。 皇宫堪称神仙妖魔的禁地。 但要说造反,很明显,许仙没有这资本。 所以只能考科举, 將来高中,只要不太差,基本能外放,做个县令。 毕竟他老师虽然退下来了,但是在朝中还是有不少关係的,只要能中进士,外放到某个好一点的地方做县令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而成了一地县令之后,他作为一地父母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地方眾多政务,插手人间因果。 虽说凡人因果不如仙神因果来的大,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再者说,这玉蝉不早不晚,偏偏在自己高中解元的时候,觉醒神异,关键怕也在这解元的身份上。 举人,那已经是官员预备役,享受朝廷气运庇护了。 在这城镇之中,一般妖怪根本不能伤他。 除非到了荒郊野外,王朝气运难以管辖之地。 “对了,之前你说我没有仙根,无法修行,如今我有法力了,可传授我神通法术了吗?”许仙看著辛十四娘道。 科举的事,日后再说。 现在的关键是,我都有法力了,可以学法术了吧。 “可以的,不过我学的大多是狐族的天赋神通,许公子非狐,怕是学不了。”辛十四娘道。 她出身也一般,就是普通的狐狸。 日积月累,吸收日月精华修炼,主打一个水磨工夫。 当初度化形天劫的时候,虽然侥倖度过,但法力全失,要不是许仙救了她,她说不定还渡不过去,要死在荒郊野外。 “那飞行呢?”许仙一脸期待道。 遨游天空,一直是人类最大的几个梦想之一。 前世,许仙可以坐飞机,但这个世界,没有飞机,许仙只能靠自己飞。 “这个倒是可以,我会御风之术,只是御风之术需要不少法力,许公子你方才修行,尚未圆满,怕是飞不起来。”辛十四娘委婉道。 你法力太差了。 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黑,合著前期效果还是不大是吧。 “公子的修为,应在这棵神树上,多积累些因果的话,能获得更多的法力。像这颗最大的,想来可以有不少的法力。”辛十四娘看出许仙的尷尬,试图转移话题,只是说到一半,又不免好奇道,“公子您认识这白蛇吗?” 自己的原形出现在这棵树里,是因为公子救了自己。 那这蛇是什么情况? 公子也救过吗? 那让那蛇来报恩,因果纠缠,应该能公子获得不少的法力吧。 “不知道,我这辈子没救过蛇,可能是上辈子吧。”许仙推脱道,心里其实也是有一些些纳闷,自己是许仙不错,正儿八经投胎来的,但自己又不是原装的那个许仙,前世没救过白素贞啊,怎么就和白素贞有因果了? 不过,若是能找到白素贞的话,那倒是件好事,毕竟白素贞的实力肯定要比辛十四娘强得多。 至少是地仙一流的强者。 都什么年代了,还传统报恩呢? 帮我生孩子,这不叫报恩,帮我成仙,这才叫报恩。 第四章 我和兰若寺有个约会 “前世因,今生果。公子不妨从这些因果著手,相对容易些,一来,了结前世的因果,有助公子道心,二来,前世的因果和公子你本身关係不大,处理起来,会冷静许多。”辛十四娘建议道。 “那你觉得我从哪个因果著手比较好?”许仙好奇地问道。 在修行方面,他不说是小白也差不多,这方面还是辛十四娘有经验。 “这要看公子自身觉得哪个合適,毕竟是公子你自己的因果。”辛十四娘道。 许仙闻言点了点头,看著庞大树枝上的无数虚影果实,看了良久之后,目光落在一颗虚幻的果实上,果实之中,一间繁华的寺庙出现,寺庙中央匾额写著“兰若”二字,而在寺庙之后,还有一棵大树虚影若隱若现。 “兰若寺?”辛十四娘顺著许仙的目光望去,看到兰若寺,有些讶异道。 “没错,就选它吧,就在金华,距离我们这儿也不远,你近来有空吗?”许仙道。 “公子,可以一个月后去吗?”辛十四娘有些犹豫道。 “你有事?”许仙疑惑道,他倒不急於一时,只是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和兰若寺扯上关係。 自己又不是寧采臣。 哦,不对,和寧采臣有关係的是聂小倩,自己这貌似是和树妖姥姥有因果,还不如跟聂小倩。 辛十四娘若有事,那自然是紧著辛十四娘的事。 “碧霞府天狐院有个神使名额,我家大姐想要去,爹爹让我陪大姐一起去看,约莫要一个月的时间。”辛十四娘道,她今天之所以来恭喜许仙,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要离开段时间。 “那自然是以你大姐的事为主,你去看看,积累经验,来日说不定你也要考入天狐院。”许仙闻言,面上露出喜色道。 碧霞府的主人是泰山娘娘碧霞元君,统摄岳府神兵,照察人间善恶,道教数得上名號的女神。 如果能入她麾下,哪怕只是做个神使,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日后出去,旁人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地忌惮三分。 而且这菩提能给多少帮助不好说,他未来很可能还要走神道,做地府阴官,那么辛十四娘如果能入泰山娘娘这地府大佬的麾下,显然是件好事。 “天狐院大考,面向全天下的狐狸,我修为浅薄,怕是无福,只希望大姐可以如愿以偿。”辛十四娘摇头道。 许仙面露轻笑,心中却觉得辛十四娘的大姐多半失败,不然的话,原著里辛十四娘不会被一个老鬼婆逼著嫁给一个凡人,反倒是辛十四娘很大可能会成功,因为辛十四娘最后的结局是位列仙班,不过这些话,很显然不適合现在说出来,否则辛十四娘怕是真要恼了,揍他。 “公子,外面有人在动我们的结界,好像是找我们。”就在这时,辛十四娘忽然皱了皱眉道: “好。那先出去吧。”许仙点了点头,心念微动,光影变化,两人同时离开这方世界。 辛十四娘睁开眼睛,察觉到自己昏迷的时候竟然是趴在许仙身上,面色顿时一红,连忙起身,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 其实已经醒了的许仙,这时像是刚醒来一样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面上平静,並未去看辛十四娘,免得她尷尬,而是看向玉蝉,发现玉蝉已经没有光芒了,但他只要想,便能再次进入其中,心中暗自好奇,这玉蝉是他上辈子就有的,他穿越过来,是否就是因为这玉蝉? 还有菩提树,和佛家有关係。 而好巧不巧的是,许仙原本的轨跡就是出家为僧,与佛有缘。 法海在劝许仙出家上的积极,丝毫不比降伏白素贞来得差。 自己前世又和兰若寺有关。 话说回来,许仙的身份是否又有些不同呢? 在一些传说里,许仙最后也是跟著一起成仙的。 凡人什么都没做,也能成仙? 这合理吗? 许仙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玉蝉,心中思虑。 “许姐姐在外面找。”见许仙没有异样,辛十四娘暗暗鬆了口气,娇声道。 许仙点了点头,让辛十四娘打开结界,就见著许娇容冲了进来,眼神奇怪地看著许仙和辛十四娘,孤男寡女在房间,还关著门不让人进来,她差点以为许仙要给她老许家开枝散叶,还在想要不要停止敲门,结果衣服这么整齐。 “姐,怎么了?”许仙疑惑地看著许娇容道,你这眼神怎么感觉还有些失望? “修缘来找你,你姐夫在陪他。”许娇容回道。 “修缘来找我?”许仙略显疑惑,但还是前去相见。 而辛十四娘並非许家人,与李修缘也不相熟,故而和许娇容说了声,便要离开。 许娇容挽留几句失败后,便让许仙前去接待李修缘,自己送辛十四娘离开。 许仙告別辛十四娘,来到正厅,就见著一个身著锦绣,模样俊朗的公子正坐在李公甫身旁,同李公甫说话。 看到许仙到来,那公子当即起身,夸张地作揖道:“小生李修缘拜见解元公。” “少来打趣,以你的文采,想来也中举了。”许仙轻笑道。 李修缘,他同窗,也是他交情最好的朋友,只差没有斩鸡头拜黄酒结义了。 “那是,名列第八,来年可以和你一起进京赶考,到时,你我把臂同游,一路上,你护我安危,我请你吃饭。”李修缘道。 “爽快。”许仙闻言也不拒绝,笑著一口答应下来。 秋闈结束,那他的下一步自然是来年春闈。 若是一朝高中,那才是真正的官老爷。 而从临安到京都路程不远,一路上有人陪著总是好的。 尤其是李修缘这个大户有钱,若是他自己一个上京,那得控制点吃喝,但跟著李修缘就简单多了,顿顿大鱼大肉便是。 听到许仙答应下来,李修缘面上也露出笑容,道:“你近来有事吗?” “无事?怎么了?”许仙问道。 辛十四娘要修炼,他短时间不会去兰若寺,倒也没什么事要做。 “我舅公要过八十大寿,我家需要去祝贺,但是我爹娘年事已高,不適合远行,所以由我代劳前去祝贺,但这一路不是很太平,所以我想拜託你跟我同行。”李修缘道。 “太远,不去。”许仙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虽说他不怕什么危险,但出远门,累。 “不要这么拒绝我嘛。也不远,就在金华,一来一回也就十来天的时间,这一路上伙食我包,回来之后,我请你上燕回楼大吃一顿,怎么样?”李修缘討好道。 近来闹匪患,有些不太平,有许仙在这个曾经混过江湖的陪著一起,他安心。 不然的话,请几个护卫,要钱事小,关键是没那么信任。 而且横竖是要给钱的,那还不如给许仙。 “你说去哪儿?”许仙闻言,眉头微挑。 兰若寺,就在金华。 “金华啊,到那之后,我请你吃火腿怎样?”李修缘以为许仙来了兴趣,当即兴致勃勃道。 许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沉思之色道:“也罢,我许久没有出远门了,就陪你走一回,不过,去完你舅公家,陪我去个地方,也在金华。” 本来想缓一缓,但李修缘要去金华,那就一併去。 总不至於路过了,不去。 至於危险? 有李修缘这个降龙转世在,他是当真不知恐惧为何物。 李修缘,济公俗名,降龙罗汉转世身。 若真的有危险,將李修缘当作暗器丟掷而出,他体內沉睡的降龙元神自己就会甦醒。 到时候,小小的一个兰若寺,怕是要在顷刻间化作飞灰。 十八罗汉之首,放在仙界都能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何况是在人间? “没问题,是你在江湖上的故友吗?”李修缘听了之后,不仅不觉得困扰,反而觉得新奇,他也曾嚮往江湖,想要仗剑走天涯,只是可惜还没有走出去,就被打断了腿。 “不是,不过,会很有趣。”许仙说到这里,眼神中不禁露出几分期待。 说起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人他杀了不少,妖,他也杀了几个,但鬼还真是从来没杀过呢。 听十四娘说,用枣木剑或者桃木剑的话,是可以杀鬼的,走的时候准备几把。 第五章 找个机会,打断你的腿 秋高气爽,大雁南飞。 许仙背上行囊和李修缘並肩而行,走在小路上。 “从钱塘到金华,顺江而下,大概两日,然后我们再转步行,去你舅公府中。”许仙给李修缘做著规划。 古代世界,大多数人一辈子活动的范围都不超过百里,去隔壁村就算是出远门了。 而且没有电子地图,出行识路也没那么方便。 李修缘极少出远门,所以虽然是去李修缘舅公家,但反倒是许仙来给李修缘做嚮导。 “好嘞。”李修缘爽快地应著,他极信任许仙,这次出远门,全权交给许仙做主,只是兴致勃勃地看著四周景色,时值深秋,枫叶似火,一眼望去,好似山火一般,极是炫丽。 许仙看得摇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且不说他两世为人,就说他今生也是比李修缘大的,二者之间,他自然地扮演著兄长的身份。 “汉文,你之前游歷江湖,在金华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武林高手啊?”李修缘好奇道。 “正经的高手没有,只是遇到几个土匪,號称什么鹤岩三虎的,我一人一剑,把他们都杀了。”许仙道。 主要是那时候穷,需要资金来源。 而在所有来钱渠道里,杀山贼抢钱,属於来钱最乾净,后果最小的。 “一人一剑,掀翻山寨。”李修缘面露嚮往之色,满是羡慕地看著许仙道,“有时候,我是真的羡慕你,鲜衣怒马闯江湖,行侠仗义除不平。归来之后,也只用了短短三年就考上举人,还是解元,沈夫子垂青你不说,就是沈小姐也青睞你,等你明年高中,那就是大小登科一起了。而我小时候想要闯荡江湖,结果根本没有练武的资质。” “我与清妍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说我即可,別败坏清妍的清誉。”许仙没好气地看著李修缘,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 你是没有练武的资质,可你有修仙的资质啊。 你和我的名字都能流传后世。 但你能流传,是你本事大,而我流传,是靠吃软饭。 “是是是,现在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修缘闻言,脸上满是揶揄之色,都一口一个闺名了,还说我败坏人家清誉? “少说我,你自己呢?何时成亲?”许仙问道。 “快了,就在年底,我十九岁生辰的时候,这次去找我舅公,除了贺寿之外,也是送喜帖。”李修缘道。 “你这么快就要成亲了?”许仙闻言一惊。 若是旁人成婚,那就只是简单地成婚,但李修缘不一样。 他是降龙转世,这辈子註定出家。 而他开悟,回忆起前世记忆的日子,就是李修缘成婚当日。 “是啊,总算有一件事,是我比你先达成的,到时候,你替我挡酒啊。”李修缘笑道。 “嗯。”许仙面上点头,心中却在琢磨,这次去金华的路上,要找个机会,让李修缘断条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床上躺上几个月,把婚期给推迟。 这自然不是他见色起意,馋人家未婚妻。 而是禿驴实在不做人,什么时候觉醒前世记忆不好,偏偏挑在大婚当日。 新娘进门,新郎发疯出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个时代,这新娘几乎是必死的。 若是真有大鹏鸟教她修行,找李修缘报仇,倒也罢了,李修缘活该。 就怕像老版那样,李修缘走后,她遭受下人欺压,疯疯癲癲。 许仙不知道,上面那些人是什么样的安排。 如果安排这些事的是和尚,是定在李修缘十八周岁的那一天,让他觉醒记忆,然后恰好碰到婚期的话,他可以往后推一推。 这样,事情自然而然地也就过去了。 而如果安排的是禿驴,是將觉醒的日子就定在成婚那一日的话,那他就没有办法了。 最多,让他姐或者沈清妍出面救一救,他不能出面。 否则的话,在大家眼里,新郎刚刚发疯逃跑,然后他们两个,一个是新郎同窗,一个是新娘,旁人怕是觉得他们两个有姦情,才导致新郎发疯。 心念一动,许仙感觉自己灵魂之中的菩提树立时茁壮了几分,一颗果子陡然间变得凝实起来,暗自惊讶道,果然不愧是降龙转世,我还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想了一想,便有了这么深的因果,果然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多的不好做,但小插一手还是要的。 得断他一条腿…… 有点不保险,要不乾脆点,两条腿吧。 反正他快觉醒前世记忆了,等他变成济公之后,搓点身上的泥,就能治好他的腿。 “汉文,你在想什么啊?”李修缘感觉许仙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有些发毛道。 “没什么,我觉得之前教你武功的师父说的不太对,你应该是適合练武的。”许仙煞有其事道。 “真的?”李修缘闻言闻言眼前一亮道。 “真的,而且可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许仙道。 “那我之前想跟你学武,你怎么没答应?”李修缘觉得有些不对劲道,之前他也提出要跟许仙学武,但许仙没这么积极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因为那时候,我自己还没有突破,现在我武道达到了新的境界,所以能看的东西,也就不同了。”许仙说著话,脚下微微发力,一股真气流转,一颗碎石激盪而起,许仙隨手拿过,然后运转体內和法力结合后的內力,屈指一弹,碎石夹杂著凌厉的气劲激射而出,直接射到数十丈外,天空当中一只大雁径直落下。 看得李修缘目瞪口呆,满是惊嘆地看著许仙,方才满心的怀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从今天开始,许仙就是他的神。 许仙淡淡一笑,云淡风轻的模样,尽显宗师风范。 真的要好好感谢一下当初那个老道士,虽然没教自己修仙功法,但这武功秘籍是真的,虽然没有名字,但许仙感觉,堪比九阴真经。 他十五岁闯荡江湖,就没吃过什么亏,而他有了法力之后,威力更强。 许仙不知,他这一手,震惊得不只有李修缘,还有在后面看著他们的辛十四娘。 虽然不能陪同许仙前往,但总还是要送一送,但如今看到这一幕,她忽然间觉得是不是她想多了,就许仙这样的战斗力,普通小妖,根本打不过他吧。 若是在人间,有王朝气运压制,加上许仙是举人,自身有王朝气运庇护,可以抵挡一些邪祟手段,三四百年的妖怪来到人间,若是不会逃,可能会给许仙活活打死。 妖能杀人,人自然也能杀妖。 尤其是许多还没有度过化形天劫,只能以幻术变作人形的。 像陕西就有个叫安幼舆的,被蛇妖所害,其家人带著村民一起,一群凡人灭了蛇妖全族,取了蛇妖之血,救回安幼舆。 而且妖类修行,想要成仙,还必须要成人,先度过化形天劫,同时还有人劫。 像许仙救了化形天劫下的她,避免她被猎人所捕,度过了人劫,但反过来说,许仙其实也成了她的人劫。 她得报恩,把恩都报了,才能成仙。 这三界的修行体系,总是偏向人族的。 看著许仙无碍,登上客船,辛十四娘方才转身离去。 而许仙则乘一叶轻舟,往金华而去,心中亦有几分期待,这辈子还没有见过鬼呢。 说实在的,在所有害人的故事里,许仙最不解的就是被鬼杀了。 他们是鬼,厉害,但我死了,我不也是鬼吗? 谁怕谁啊? 看有没有机会研究研究。 还有燕赤霞,传说中的剑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学几手。 十四娘到底是狐,她那一套功法,自己不適合。 第六章 挑战自己的软肋 “轰隆~” 天空之中,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雷霆划破长空,黄豆般大小的雨水噼里啪啦地落下。 许仙和李修缘略显狼狈地冲入兰若寺中,不约而同地甩著袖子上的雨水。 李修缘心有余悸地喘著粗气,看著外面的大雨,道:“都快入冬了,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雷雨,这里的气候这么奇怪的吗?” “谁知道呢?”许仙轻笑一声,目光打量著面前的兰若寺。 寺中殿塔壮丽,可以预想过去似乎何等的鼎盛,只是如今庭院之中,只有长得快有人高的蓬蒿,儘是荒凉。 “说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听我舅公说,兰若寺在百年前,是一座大寺,前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但很快爆发战乱,这寺被一路叛军攻占,就荒废了,已经很多年没人来了。”李修缘好奇道。 “感觉。冥冥之中,有一股感应让我来到这里。”许仙道。 “冥冥之中有感应?那说不定你前世是个和尚。”李修缘闻言打趣道。 “你前世才是个和尚呢。”许仙闻言也笑道。 我前世是不是和尚不知道,但你前世,一定是个和尚。 “那挺好,说明我前世行善积德,所以这辈子投胎富贵之家,还认识了你这样的侠客。”李修缘道。 “不事生產,不交赋税,只能说作孽做得多,老天怕你三分,让你投个好胎。”许仙道。 李修缘挑了挑眉,也没有反驳,他亲近佛门,喜好佛学,但他和许仙三年为友,清楚许仙对佛家不是很感冒,大家相互影响,许仙认可佛学中的玄妙,他也认可佛门害人的地方,君子和而不同,一些旁枝末节,没必要爭执,而是转移话题道:“说起来,这地方倒是大,我们晚上可以住这儿。” “住上几日,若是没有什么发现的话,再回去,这几日,我教你些防身的技巧。”许仙道。 李修缘听到这里,眼神才亮了几分,道:“要厉害的。” “自然是厉害的,我教你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九阴真经。”许仙道。 “九阴真经?”李修缘面露好奇之色道,闻所未闻,但单单是这个名字,便觉得很厉害啊。 “没错,九阴真经,一部盖世绝学,百年前在武林之中,掀起了一场场的腥风血雨,甚至引来五大高手在华山之巔决战,决定九阴真经的归属,那五人也因此號称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名震天下。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方才得到。”许仙张口就来,直忽悠的李修缘找不著北,恨不得立刻就跟许仙学武。 许仙笑著打了个哈哈,等雨停了之后,带著李修缘逛著兰若寺,看兰若寺的情况。 寺庙颇雄伟,东西各有一僧舍,想来鼎盛时,寺庙少说也有四五百人,不过眼下双扉虚掩,並没有人,反倒是南边有一个小舍,门户如新,似有人住。 李修缘觉得可能还有僧人,而许仙则暗暗欢喜,判断出燕赤霞应该已经到了。 至於寧采臣,倒是没看见。 不过,不重要了。 毕竟,寧采臣身上没什么羊毛好薅的。 许仙和李修缘逛了一圈,並无收穫,此时月上中梢,两人打算就此安寢,明日再说,而就在这时,外间忽有脚步声传来,两人齐齐转头,见著一个身形高大,同样穿著一身朴素儒衫的士人走来。 许仙见状略显失望,但皆是读书人,破庙相遇,自然没有不上前敘话的道理。 那士人也是个豪放的性子,笑著答应下来,旋即三人自报姓名,士人自言燕姓,字赤霞。 许仙闻言一惊,看著面前儒生打扮的士人,和他印象当中的虬髯大汉截然不同。 相比许仙的讶异,李修缘则感觉新奇,邀请燕赤霞一同坐下攀谈。 “燕兄是哪里人士?” 李修缘好奇地问道,他性子本就善谈,也喜好结交五湖四海的好友,一番閒谈之下,感觉燕赤霞见识广阔,心生好奇。 “我是秦人。”燕赤霞笑道,他对面前两人也都有好感,觉得面前两人皆不似池中物。 李修缘点头,许仙倒是不意外,秦人,换作现代就是陕甘一带,口音还是比较明显的。 额的,额的,都是额的。 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了聊斋原著。 原著里,燕赤霞就是秦人。 而且是士人打扮,並非他印象中的虬鬤客形象。 也就是因为都是读书人,所以寧采臣才会主动找燕赤霞敘话。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这个时代不是说笑的。 只不过相较於书本,显然还是影视形象更深入人心一些。 而要是这样的话,危险难度更是直线下降。 原著里,燕赤霞一个人就可以镇压整个兰若寺,甚至都没有亲自出手,仅仅只是给了寧采臣一个剑袋,就让寧采臣带著寧小倩安然无恙地离开兰若寺,事后那剑袋还轻易镇压了追杀小倩的罗剎。 只是这样的话,哪来的树妖? 许仙心中略显疑惑,但並未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和燕赤霞商谈,问道:“不知燕兄来此何为?” “云游四海,並无目的。”燕赤霞轻笑一声。 许仙点了点头,觉得燕赤霞有所隱瞒,但大家第一次见面,人家有所隱瞒也很正常,再多问,便是自己不懂事了,笑著继续谈论天南地北之事,他早年修武不修文,也曾游歷过四方,加上前世见识,见闻却不在燕赤霞之下,燕赤霞只觉相见恨晚,似是遇到知己,李修缘虽然搭不上话,但听两人交谈,也觉得极好,心驰神往,不觉间,便到三更时分,一阵睡意袭来,眾人方才打算各自回屋。 “此间无人,荒草丛生,多有鬼魅,尤其夜间,阳气消散,两位多加小心。” 分別在即,燕赤霞婉言提醒道。 “有鬼魅?”李修缘闻言好奇。 许仙则道:“心怀正气,百鬼避让。” “不错。”燕赤霞闻言一笑,也不多言。 “汉文,不会真的有鬼吧。”李修缘站在许仙旁边,有些好奇道。 “怕什么?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我皆是举人,享朝廷气运庇护,只要你不触犯律例,鬼还怕你呢。”许仙道。 人间自有气运,妖邪避让。 兰若寺这里也就是因为地处偏僻,並无人烟,算是荒郊野外,不然的话根本聚集不来这么多的鬼魂。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得遵守规矩,並非是直接的杀人,而是选择钓鱼执法。 先让人生出邪念,然后才能杀他。 不生邪念,便不能杀。 这是因为人家做妖魔的心善? 怎么可能啊? 那是人若行恶,便是犯罪,那妖邪侵害,便属因果报应,妖邪受到的业力会大大减少。 哪怕是普通人心中不生邪念,鬼魂便不会侵害。 而且这是对一般人来说。 可李修缘那是一般人吗? 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他真的被蛊惑地生了邪心,那倒霉的就是兰若寺了。 在超度鬼魂这方面,佛门真的是专业的。 “说的也是。”李修缘闻言,当即洒脱一笑,便不放在心上,他出身富贵,生平大多都在繁华地带,人气兴盛,气运所钟,妖邪不敢侵,未曾见过什么鬼怪,心里也不是很怕。 许仙也是淡淡一笑,拒绝李修缘抵足而眠的请求,各选了兰若寺中一间破旧的禪房休息。 李修缘很快就呼呼大睡,进入梦乡,而许仙则神采奕奕,等待別人来考验他。 他要挑战自己的软肋! 第七章 不是,前戏呢? 夜色越发深沉,许仙坐在屋中看著春秋,温习功课,却迟迟不见人来,心中纳闷,良久忽然听到一个微小的声音响起,“这小倩怎么还没来啊?” 许仙顿时眼前一亮,他虽然未曾踏入修行,不会什么神识,但武道大成,百丈之內,飞落叶之声,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判断著距离,许仙站起来,从窗欞的破洞悄悄望去,看到北边矮墙外有一个小院落,那地方,他白日去过,空无一人,然而如今却凭空出现了一个妇人,一个四五十岁的模样,姿色平平,而另一个更显年迈,弯腰驼背,老態龙钟,好像隨时都会驾鹤西去一般。 只是看到那老妇人,不知怎的,许仙莫名的有一阵熟悉感,仿佛看到什么熟人一般,心中暗自纳闷,却也越发小心,毕竟对方的实力多半在自己之上。 而那老妇人浑然不觉,低头咳嗽了两声,道:“快了,快了。” “她近来有向姥姥抱怨过吗?”妇人道。 “自她来我们这儿之后,何曾向人抱怨过?”老妇人幽幽地说道。 “这妮子心思太深,终归不是我们自己人,姥姥不必待她太好。”妇人道。 许仙听得分明,这就是刚才说话的人,心中感嘆,果然內斗伴隨著人类的整个歷史,贯穿始终,活著做人的时候,要內斗,死了做鬼,也还是要內斗。 不过,这里的鬼应当都被那姥姥掌握著,而且貌似这姥姥也不发工资,这內斗图什么? “不待她好,待你好吗?难道凭你的姿色能替姥姥我吸走他们的精血?”那老妇人听到这里,面上一阵诡异的光芒闪过,下一刻,整个人面上都笼罩著一股阴森的妖气,声音也立时改为男声,嚇了一旁的许西安一跳,差点露出异样。 大半夜的,一个老婆子忽然发出一个公鸭嗓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怪异啊? 而听到这里,那妇人顿时嚇了一跳,不敢再说。 就在此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幽幽地立在黑暗的角落里。 一旁偷看的许仙顿时眼前一亮,见著月华照耀下,女子容顏秀雅,姿色倾城,肌映流霞,足翘细笋,周身似笼罩著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若非面色苍白,似有病容,定不以为鬼,而以为是仙。 许仙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美人,尤其是辛十四娘,虽然一心向道,但作为正宗的狐狸精,哪怕只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些许媚態便能让人怦然心动,为之赴死,可相较眼下的女子,似还逊色稍许,心中感嘆,这应当就是聂小倩了,果然绝美。 “果然背后不论人,我们两个正说到你,你就来了,幸好,没说你什么坏话。”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看到女子,那老妇人脸上的妖气散了许多,声音从男声转为女声,道,“说来,你这妮子是越来越好看了,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亏得老身不是男子,否则定然被你勾了魂去。” “这里,也只有姥姥才会说小倩的好。”小倩声音清冷地回应道。 一旁的妇人闻言,心中顿时一凛,方才的话果然是被听到了,这小妮子的修为何时变得这么高了? “去吧。” 最终还是老妇人开口,小倩方才朝著许仙和李修缘的方向飘来。 而那两个妇人身影凭空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许仙见状,面露羡慕之色,这等虚化的本事,他武道修为就算是再高明,也是学不来的,復又坐了回去,继续看春秋小故事,忽然一道阴风袭来,房门自动打开。 许仙握著书本,转头望去,见著聂小倩从外而入,嘴角微微上扬,不选李修缘,先来找我,是因为自己长得俊吗? 虽说先被鬼找上门並不是一件好事,但这並不妨碍此刻许仙內心有点小雀跃,道:“时至深夜,男女授受不亲,不知姑娘前来为何?” “月夜不寐,愿修燕好。”聂小倩笑语嫣然,含羞带怯,撩人心弦。 许仙闻言,面色却是微愣,这么直接? 按照他前世在电视上看的,不应该还会有什么前戏吗? 比方说,大半夜的,一个人在湖中央弹琴,靠琴声吸引人家到来。 或者说,大半夜的,做出狼狈的模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衣衫襤褸,春光裸露,半遮半掩,楚楚可怜地表明自己在逃难,然后似拒还迎地撩拨人心。 结果,什么都没有,就这样直接来问。 月夜不寐,愿修燕好。 说的文雅,但不就是上床嘛。 “公子?” 而看到许仙发愣,聂小倩只当许仙动心,心中鄙夷,声音却越发地娇媚,暗暗感应,等待许仙动色心,然后取走许仙性命。 “姑娘,你之前杀过多少人啊?”许仙忍不住好奇问道,他原以为会有一场惊险刺激的经歷,结果,就这儿?我裤子都快脱了。 大半夜的,一个和你素不相识但美若天仙的女子忽然找上你,说要和你上床。 无非两种可能,第一种,做梦,第二种,仙人跳,准备坑你! 说实在的,哪怕这里不是兰若寺,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聂小倩,许仙也不可能中招。 而按照原著的描述来说,聂小倩应该是成功了很多回的。 他现在很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 还是说,他们都当成是梦。 认为自己在做春梦,所以毫无遮掩。 毕竟在梦里,可不就是要为所欲为了吗? 那挺冤的呀。 聂小倩闻言则悚然一惊,下意识地警惕地看了眼许仙,她被拘到兰若寺来,这种事不知做了多少回,大多色心大动,被她取了性命,极少数刚正不阿,不为美色所动,她直接放走,但没一个问出像许仙这样的问题,不过到底是兰若寺的销冠,很快反应过来,娇媚地笑道:“公子在说什么?奴家不懂。” “姑娘貌美,西施復生,莫过如此,然此时乃深夜,姑娘是如何能单独来到这废弃寺庙,而没有在半路上被人抢走的?金华此地正闹匪患,可不太平。”许仙道。 聂小倩闻言略显沉默,心道,这人哪来这么重的防备心? “再者,姑娘貌美,姑娘要是想要与人欢好,嫁人的话,想要娶姑娘的不在少数?怕是能从金华排到杭州去。再不济,姑娘自己卖给青楼,做个青楼魁,想要夜夜当新娘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所以除了谋財害命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姑娘要来找我做什么?但姑娘既然来了,说明以前成功过,不然的话,不会不改进方法,小生当真好奇有多少人这么被坑过?”许仙道。 聂小倩听到这儿,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做出应对,娇哼一声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见你生得俊俏,想要与你欢好一场,露水姻缘,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明朝醒来,各走一方,不曾想竟然这般不识好歹。” 说罢,聂小倩便要拂袖离去,美人嗔怒,一瞬可成画。 “且慢。” 就在聂小倩离开之际,许仙忽然开口阻拦。 聂小倩面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继续装著气恼的样子,转身面对许仙,就见许仙道:“姑娘说的好,都是江湖儿女,既然见面了,自然是要一较高下,还请姑娘赐教。” 聂小倩清冷秀美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愕之色,不是,你拦我,就是想和我切磋? “当然刀剑无眼,我与姑娘並无恩怨,不可见血,恰好我此次前来带来两柄桃木剑来,你我正好比试一二。”许仙笑著取出两柄桃木剑来。 聂小倩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不是,你一个读书人,为什么会隨身带著两柄桃木剑啊? 你还不如直接用刀剑呢! “姑娘,请!” 聂小倩正要拒绝,许仙却已经拿著一柄桃木剑正面攻来,剑气凛冽,更带著桃木剑独有的破邪之力,聂小倩只得避让,身影一晃,便是数丈之外。 许仙眼神微微放光,武林之中,夸讚人身法巧妙,最高不过一句“形如鬼魅”,然而此刻他所面对的却不是如鬼魅,而是真正的鬼魅,眼神之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斗志。 那姥姥修为高深莫测,自己眼下应该还不是对手,但自己想要解开谜团,难免对上,先拿小倩来过过招,免得之后遇到一群鬼怪的时候,来不及反应。 第八章 心动 许仙紧隨其后,神情专注,周身內力奔涌,恍若江河,炽热的气血涌动,整个人仿佛一个滚烫的烘炉一般。 虽说面对的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但方才许仙看的分明,月光下,聂小倩是有影子的。 能到这一步,说明聂小倩距离鬼仙境不远了,在鬼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第一次对战鬼魂,许仙自然是全力以赴。 聂小倩见状,眼神微变,露出一丝忌惮还有犹豫。 忌惮是忌惮许仙的修为。 她看许仙打扮斯文,只觉得是个普通的儒生,万万没想到许仙的武功这么高,怕是快要入道了,单凭这一身炽热的阳气,寻常的小鬼怕是靠近他都要被他身上的阳气给驱散魂魄。 而犹豫则是,她不想打。 许仙想打,是想通过她来適应之后怎么和鬼怪战斗。 而她去勾引许仙,只是想要完成任务而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许仙明摆著不相信她,她打贏了,这任务也没法推进啊。 总不能让她霸王硬上弓吧! 事实上,她连勾引许仙也不太想,只不过是別无选择的任务罢了。 聂小倩犹豫,许仙却不会,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躥出,霸道的真气涌动,铺天盖地而去,好似风暴席捲,四周门窗土墙剧烈颤抖。 聂小倩迫於无奈只能还手,不然的话,突然消失,暴露是鬼,许仙多半要被嚇走,那样的话,她必然会被姥姥惩戒。 想到这里,聂小倩心中生出几分烦躁来,不想打,却又只能打,就像她不愿意做这些事,却又不得不做一样。 想到这里,聂小倩手中微微用力,打算给许仙一个教训,然后让別的女鬼来。 聂小倩身影晃动,好似没有重量一般,凌空踏步,轻而易举地便躲过了许仙的攻击。 她没学过什么武功,但做鬼做久了,法力有成,自然也不同一般。 天下武功,说来玄妙,但无非就是让人速度更快,出招更有力罢了。 而她现在便有足够快的速度和足够强大的力量。 身影晃动,快的甚至能在半空当中留下道道残影,令人眼繚乱,看不真切。 洁白如玉的手掌蕴含著强大的力量,不断袭向许仙。 许仙持剑抵御,直舞得密不透风,强横剑气激盪,此刻周身数丈之內,但凡有外人闯入,必被剑气分尸而亡。 当今江湖,能达到这一步的武者,不过一掌之数。 但即便如此,许仙还是只能先防御,他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神出鬼没,人也好,妖也罢,都有身躯,而鬼魂没有,这固然不利於后面的修行,但起码在这前期,鬼魂没有身体,他们的速度真的很快。 另外以前,看金庸小说的时候,他很好奇逍遥派的武功,据说招式华丽,比武切磋如跳舞一般,而且招式越华丽,就越是凶险,他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这些年闯荡江湖,所碰到的江湖人打的都跟古龙小说里的武者差不多,练功就追求快准狠。 而现在,看著聂小倩的身法,他忽然觉得逍遥派的武功有那么一些些可能,因为聂小倩不仅身姿轻盈,能躲过他的攻击,而且很好看,像是跳舞一样。 月光之下,肌肤晶莹如玉,似能映射光芒,衣裙飘飘,似仙子下凡。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顏。含辞未吐,气若幽兰。曹子建诚不欺我也。”许仙不禁笑道。 聂小倩闻言,微微一愣,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由衷的夸讚了。 自从死后为鬼,被姥姥囚禁在兰若寺,姥姥喜她美貌,器重她,而其她女鬼则觉得她太受宠爱,不约而同地排挤她,绵里藏针,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好在她生前也是出身官宦人家,后院宅斗,她看多了,这才活了下来,若真是个天真无邪地入了这鬼窝,怕是早被人吃了。 但即便活下来,聂小倩也未曾有过一日放鬆。 就像今日,来得迟了,便有人詆毁她。 聂小倩看著许仙,月光下,稜角分明的面庞,显得格外俊朗,明明是鬼魂没有心臟,却莫名地觉得自己心跳快了些,思绪回到久远岁月之前。 那时候,娘亲还在,爹爹也在。 娘亲问自己將来要嫁给什么样的人。 自己说要嫁给一个武功高强的侠客,不像爹爹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爹爹红著脸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匹夫之勇,何足道哉? 那是,自己和娘亲都笑得开心。 最后,自己说要嫁给文武双全的人,爹爹才又笑了起来。 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自己已经快忘了这些事。 “姑娘?” 看著聂小倩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许仙动作当即一顿,止住手中长剑,这才避免了將聂小倩刺了个洞穿。 “来。” 聂小倩回过神来,看著许仙的动作,忽然一笑,不同於方才装出来的娇媚笑容,此刻的的笑容极是乾净,也极是动人,好似夜空当中的精灵一般。 话音落下,聂小倩速度陡然加快,打一场吧,就当圆一圆曾经的梦。 若是我当年就有这样的力量,或许就能保护爹娘了。 “好,姑娘,再快些,只有这样的速度,我才能全力出手。”许仙笑道。 “你武艺还不如我,少数大话。”聂小倩笑道,许仙实力不俗,但还是人,一般的小鬼或许无法靠近他,但她不一样。 “是吗?” 许仙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手中桃木剑忽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雷射朝著聂小倩激射而去。 “是啊。” 聂小倩纤细的腰肢一扭,展现出许仙这辈子大概都达不到的惊人柔韧性,轻易躲过,而后身影飘动,瞬息飘到许仙面前,平推一掌,慧黠一笑道:“我到现在都还没用剑呢!” 许仙轻笑一声,难怪人们用鬼话代指谎话,果然是不可信,分明是拿桃木剑反而损害你,这边反倒说是让我。 不过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吧。 许仙面色一正,周身炽热气血奔涌,阳气冲霄,霸道的一拳强势打出,打在聂小倩的手掌上。 聂小倩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面色微微一变,身躯本能地后退,而方才后退,就感觉到背后凛冽的剑气袭来。 聂小倩神念感应,发现被许仙掷出的桃木剑竟然自己飞了回来。 “御剑!” 聂小倩惊险闪过,眼神之中却难掩惊骇,杏眼睁大,许仙不还是个凡人吗? 不是修士啊,怎么做到御剑的? 被许仙和聂小倩战斗波动惊醒而一早在一旁旁观的燕赤霞,看到这一幕,眼神之中不禁露出震撼的表情,他能看出许仙並非修行中人,而並非修行中人,以內力操控飞剑,这等修为,说是武道大宗师也不为过。 可这样的武道大宗师百年难得一见不说,就算是练成,起码也是四十开外了。 许仙才弱冠之龄啊。 “谈不上,只不过一些粗浅的用法罢了。” 许仙淡淡一笑,手中磅礴的內力涌动,桃木剑嗡嗡作响,在半空当中震颤,便再度向聂小倩袭杀而去。 真正的御剑之术,是仙人手段,千里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如今的他自然是做不到的。 只不过是用內力远程操控,至多不过六七丈的距离,也就是二十多米。 这还是他从菩提树上得到了法力的结果。 第九章 燕赤霞:这是我师弟? “姑娘,来吧。” 许仙神采奕奕,手中桃木剑挥动,一道道蕴含著辟邪之能的剑气涌动。 聂小倩一时也有些慌了手脚,不敢再藏拙,因为她发现自己可能打不过许仙。 毕竟她虽然修为不低,但跟在姥姥身边,哪里学过什么厉害的法术啊? 除了身为鬼魂的一些天赋本事之外,几乎不会什么法术。 简单来说,只会平a。 而且鬼本来就不以力量见长,而是以诡异闻名,多是法术制人,但偏偏许仙是解元公,自身有一重气运替他抵消法术,当然,这对小鬼有用,对聂小倩来说就是麻烦些而已,可偏偏许仙武艺高强,近乎於道,她的阴气落在许仙身上,还要被削一重,再加上许仙身上杂七杂八的符,她的法力落在许仙身上,不能说完全没用,但也微乎其微。 最多让许仙打个冷颤。 而感觉到聂小倩身上力量增强,许仙面色微变,也不再藏私,空著的左手凌空一摄,隔空取物,將早准备好的枣木剑隔空取来,然后一柄握在手中,另一柄则在这数丈之內飞行,不断朝著聂小倩要害攻去。 躲在一旁,暗中观战的燕赤霞看到这一幕,顿时面色微变。 这一手,怎么这么像老师教的? 难道许兄与我还是同门不成? 燕赤霞心中惊诧。 而聂小倩则感觉压力陡增,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只剩下招架。 眼看著许仙攻势越发凌厉,聂小倩法力被限,只得认输。 许仙闻言也不再爭斗,收回剑来,看著聂小倩道:“多谢。” “谢我做什么?”聂小倩闻言疑惑道。 “谢你,让我积累了一些经验。”许仙笑道。 斩鬼的经验。 不过,相比於妖,攻击力要低很多,但因为没有实体,逃跑起来快,斩杀比较麻烦。 “经验?”聂小倩歪了歪脑袋,露出些许懵懂的表情。 许仙轻笑一声,却不回答,而是道:“你还是这个样子最好看。” 聂小倩闻言,面色微变,在这个时代,许仙这话近似於调戏,心中犹豫,要如何瞒过姥姥,说许仙没有动色心。 “真的,方才的笑,太虚假。虽说虚假的美丽也是美丽,但我总归还是喜欢真实的美丽。”许仙笑道。 “真实的美丽?”聂小倩看向许仙,未曾感应到许仙的色心,所以方才只是由衷的讚美吗? 看著许仙俊俏的容顏,聂小倩美眸之中似有某种东西要涌动出来。 真实的美丽? 虚假的可以美丽,但真实往往一点也不美丽,相反充满著丑恶。 就像她无比地期望她的父母可以復活,但她的父母若真的復活,看到她眼下的模样,她那古板的爹怕要被气得再死一回,至於她娘更是会不断抹泪。 “没错,真实的美丽。路,总是自己走出来的。”许仙道。 聂小倩听到这儿,眼神之中那某种韵味更浓,她死后成鬼,被姥姥束缚,一边为姥姥杀人吸取精血,一边暗中修行,因天资不俗,故而如今真实修为已仅在姥姥之下,但也因为天资高,所以她已经遇到了瓶颈。 天下万灵修行,无论是人是妖是鬼,也无论是道是佛,说到底,无非就是吸日月之精华,夺天地之造化。 其中月华属阴,对聂小倩来说,吸收不难,但日精则不同。 大日煌煌,专克鬼魅。 寻常小鬼在白日下连现身都做不到,一旦被日光照耀,便会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聂小倩修为深厚,已经可以抵御阳光,但也就仅仅只是能抵御罢了,若要说吸收日光阳气修行的话,那无异於凡人服砒霜,自寻死路。 可若是不能吸纳大日精华,有阴无阳的话,那么连鬼仙都不算,更別说更进一步。 千百年来,无数鬼修前赴后继的研究,最终確认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和人交合,吸收人的阳气。 虽然经过人的转换,远不如直接吸收的效率高,但是安全得多。 而聂小倩虽然深陷泥沼,却不愿人尽可夫。 所以她若是要继续修行的话,就只有一法,找个阳气充足,可以託付终身的人,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缓缓吸收阳气,这样虽然缓慢,安全,还不用背负业力。 只是这样的人难找。 至少今夜之前,她没找到合適的。 而许仙似乎很合適。 轻易看出她的问题,证明有智。 能胜得过她,证明有勇。 至於阳气,更是不用多说。 若说寻常人的阳气是一盏油灯的话,那么许仙就是一座火山。 全然不能相提並论。 “姑娘。”许仙看著聂小倩发呆又道。 “这世间每个人都想走上自己想走的路,但往往身不由己。”聂小倩回过神道。 “心不由己,身又如何能由己?在思考能不能之前,更关键的是,想与不想,姑娘想吗?若姑娘想,在下可以助姑娘一臂之力。”许仙笑道。 兰若寺和他有因果,或许真的是和他前世有关,而眼下最了解兰若寺的就是眼前的小倩。 当然,佳人倾城,他虽不执著採,但却有怜意。 聂小倩闻言迟疑,转头看著许仙,许仙也转头看著她。 目光对视,聂小倩见著许仙目光清澈,並无半分邪念,心中却是一慌,下意识地错过目光,道:“我有事,有缘再会。” 说著话,她直站起身来,她有些乱,需要想想清楚。 而且她这次来找许仙,姥姥她们都知道,方才一番爭斗,怕也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些话不能现在说。 说罢,聂小倩站起身来,飘然离去。 许仙也没有阻拦,站在原地,看著飘然离开的聂小倩,心有感嘆,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角落,道:“燕兄旁观许久,还不现身吗?” 那几个鬼有没有偷看,许仙不知道。 但燕赤霞是人,未曾遮掩气息,他感应得到。 “许兄好本事。” 藏在一旁的燕赤霞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许仙发现,也没有隱藏,直接走了出来,道:“白日里,知许兄满腹经纶,不曾想武艺竟也是这般的高。” “不敢在燕兄面前卖弄,我能发现燕兄,是燕兄没有真的想藏。至於我这武艺,在燕兄面前,只能算是班门弄斧。我若是没有猜错,燕兄应当是个修行者。”许仙道。 “何以见得?”燕赤霞好奇道。 “感觉。我自幼便想要修行,虽然曾有一前辈告知我命中没有仙缘,不適合修炼,只传了我武道,但这些年来,我也偶然间遇上过几个修行者,燕兄给我的感觉,和他们一般无二。”许仙道。 “以你的境界,的確能感应到许多不同凡俗的力量。”燕赤霞点了点头,又道,“今夜看了许兄和那女子一战,著实有些手痒,还许兄可否赐教?” 虽然看著像,但还是亲手试试才知道。 “固所愿,不敢请尔。”许仙闻言当即一喜,他来兰若寺,本就有向燕赤霞討教的心思,只是白日里交浅言深,不好贸然开口,如今燕赤霞主动说要切磋,那是再好不过。 第十章 御剑只是旁门? “请!” 燕赤霞同样隔空摄物,將许仙准备的另一柄桃木剑摄来,周身內力涌动,脚下尘土在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下飞扬。 许仙目光微微一凝,知晓自己是遇到了生平仅见的高手,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骤然挥动长剑,月光之下,剑气森寒。 “好剑。” 燕赤霞眼前一亮,不退反进,正面迎上,骤然劈砍而出,同样斩出凌厉的剑气。 两柄桃木剑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强横的真气朝著四周激盪而去,四周年久失修的土墙终於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在一边睡觉的李修缘听著外面动静,忍住揉了揉眼睛,满脸不满地从床上爬起来,他就想睡个觉,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跟拆迁了一样。 乒桌球乓的,就没停下。 不满地推开大门,就看到天空当中两道残影掠过。 许仙和燕赤霞內力涌动,身法如电,兔起鶻落之间,已然交手数十回合,剑气横扫,直看得李修缘眼繚乱。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真正武林高手决斗啊。 剎那间,被半夜惊醒的烦躁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许仙和燕赤霞不断交锋,两柄桃木剑不断交锋,你来我往,正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只是隨著交手的深入,许仙惊讶地发现燕赤霞的招式和他的一模一样,感觉不是在和一个从未见过的高手切磋,而是在和自己切磋一样。 想到这儿,许仙看著燕赤霞的眼神中不禁透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看来许兄是发现了。” 察觉到许仙眼神之中的疑惑,燕赤霞淡淡一笑,身躯往后一跃,跳出战圈道。 “燕兄,认识那位道长?”许仙问道。 这是他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不错,我这一身的剑术便是老师所传。不曾想,今日竟在兰若寺这里遇到师弟你。”燕赤霞闻言笑道。 “燕兄,认我是师弟?”许仙听到这里,眼神之中露出惊讶之色。 “自然,你我都得老师传授法术,同出一门,还是说你另投他门?有新的师承?”燕赤霞问道。 “未曾,仅有老师一人而已。只是老师虽然授我武艺,却不曾收我入门墙,不敢尊称一声师尊。”许仙闻言,这才有些明白,燕赤霞应当是感应到他身上的微薄法力,觉得那道人有传授他法术,大家是同门,当即解释道。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虽然此刻若是冒认是燕赤霞的师弟,能更方便地从燕赤霞身上获得法门,也有助於他探索兰若寺。 但他能有如今这一身本事,固然有他自身的勤奋,可若是没有当年那道人的点拨,也是万万不能。 如何能谎言欺诈他门下弟子? “未曾学得法术?那师弟你身上法力何来?”燕赤霞疑惑道。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机缘巧合,得了些许微薄法力。”许仙听燕赤霞称呼,心中略显疑惑,但还是回道。 “原来如此,那和为兄就更相似了。”燕赤霞听了之后,反倒笑得更加开怀道。 “燕兄也未曾入老师门下?”许仙听出燕赤霞话中之意,震惊地看著燕赤霞道。 “是啊,所以我也只敢尊称一声老师而已。”燕赤霞道。 “师兄,您不是修行者吗?”许仙讶异道。 “是,我有些悟性,成了修行者。但老师觉得我心性不足,只传了我御剑的傍门,故而我也算不得是老师的亲传弟子,不敢称呼一声师尊,也因此你我算得上是师兄弟,不然的话,你是真有几分攀亲。”燕赤霞笑道。 “御剑还是旁门左道?”许仙闻言面露震惊之色。 仙人御剑,白衣飘飘。 这可以说是许仙印象中最標准的修仙模样。 然而燕赤霞却说御剑是旁门左道。 “是傍门,而不是旁门左道。”燕赤霞闻言,知许仙对修行界之事所知不多,笑著解释道,“似采阴补阳,害人性命等邪修手段乃是旁门左道,为世人不耻,而傍门则是道家非金丹正道之外,无法长生的法门,如请仙扶鸞,趋吉避凶的卜算一道,打坐参禪的静之一道,还有为兄所修行的飞剑之法。” “原来如此。”许仙这才恍然大悟。 想起西游记中,孙悟空初入灵台方寸山学道。 菩提祖师自言有三百六十傍门,皆可得正果,问孙悟空要修行何门。 而孙悟空反问菩提祖师“可得长生否?” 菩提祖师连说数门,皆无法长生,这才又有了敲孙悟空猴头三下,猴王夜入祖师房中,修长生大道之事。 如今听燕赤霞这般言说,许仙不得不讚嘆孙悟空果是天生神圣,虽一窍不通,所问却直达要害。 不过若是以灵台方寸山的情况打比方的话,那么真正被道人看上的弟子是孙悟空修长生法,而燕赤霞只能算是普通弟子,修三百六十傍门,而他属於,连山门都进不去的。 这样的话,许仙倒是有些理解为什么燕赤霞会认他做师弟了。 因为,虽然那道人传了燕赤霞更加高深的东西,而只传了许仙武艺,但对那道人来说,本质上並没有区別,许仙和燕赤霞与那道人,都不能算是师徒,只能算师生! 燕赤霞是他学长。 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学长这称呼,都是师兄弟。 想到这里,许仙向燕赤霞一拜道:“许仙见过师兄。” 燕赤霞闻言,顿时发出爽朗的笑声,看著许仙道:“师弟客气,为兄自得了老师传授法门之后,勤修不缀,已有四十年光景,然而武艺上却还比不得师弟,今日听闻师弟还是解元,果真是文武双全。” “师兄抬爱,若是师兄当真出手,使出真正的御剑之术,小弟如何招架?怕是早已败下阵来。”许仙道。 “师弟不曾学剑,却能自行领悟飞剑之术,此天赋方才令人惊嘆。不过,师弟可知方才和你过招的女子是何人?”燕赤霞问道。 “应是这寺中女鬼吧。”许仙道。 “师弟知晓她是女鬼?”燕赤霞闻言,面上露出震惊之色,他还道许仙不知,故意现身,想要告诫许仙。 不曾想许仙竟是一清二楚。 “是啊,这兰若寺不就是个巨大的鬼寺吗?”许仙理所当然道。 “师弟,既知此乃鬼寺,又为何前来?”燕赤霞反问。 “我若说我为除鬼而来呢。我倒是想问师兄,以师兄能耐,这一寺鬼魂怕不是师兄对手,师兄为何坐视不理?”许仙问道。 “此间妖魅害人,然而人心不移,妖魅难以侵害,凡被侵害者,非贪財即好色。”燕赤霞淡淡道,言语中颇为轻蔑。 许仙闻言却是皱眉。 第十一章 传剑 “师弟觉得,我所言不对?”燕赤霞看出许仙的迟疑,开口问道。 “师兄所言不假,惨死的或许都是贪財好色的,但贪財好色就该死吗?若是如此的话,去闹市之中,隨意杀人即可。”许仙反问道。 他上辈子在手机刷视频的时候,时不时地会看到一些营销號內容。 其中有一句话,他印象深刻。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好色,百分之九十的女人都贪財。 当时,他就觉得写这话的人,脑子是不是秀逗了,难道百分之九十的男人不贪財,百分之九十的女人不好色? 贪財好色,人之本性。 能克服,那是君子,我们敬佩,但不克服,那也无可厚非。 更別说是这样主动设计。 人心本就经不起测试。 钓鱼执法尚且被人詬病,何况是这样的诱惑? “你觉得他们不该死?贪財好色可以?”燕赤霞反问道。 “贪財好色固然不值得推崇,但他人设计更该死。”许仙道,“师兄,可曾听过子贡赎人?” “愿闻其详。”燕赤霞道。 “春秋之时,鲁国曾有律法,若是鲁国人在外,遇到鲁国人被贩卖为奴,將其赎身带回鲁国,国家便会支付赎金。圣人孔子门下有贤人子贡,有一次在国外赎了一个奴隶,回国之后,却拒收国库补偿,师兄以为如何?”许仙道。 “高风亮节,有德君子也,恨不能与之饮酒。”燕赤霞赞道。 “子贡也是这般觉得的,同为鲁人,理当守望相助,何用金银侮辱其志。所以他兴致勃勃地將此事告知圣人,然而圣人听后,却斥责了子贡。”许仙道。 “这是何故?”燕赤霞闻言惊道。 “原因简单,子贡赎人之前,所有人赎人,然后去国库领走金银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人觉得有问题,而这些人也值得讚扬,因为他们救了人。然而当子贡赎人之后,那么这些人若是再去国库领走金银,便会被人詬病,他们非君子,品性远不如子贡,更有甚者,会被讥讽虚偽。 “世人的通病或许就是对好人求全责备,对坏人反倒宽容,迷途知返,是段佳话,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所以在听闻子贡说的故事之后,孔子训斥了子贡,言『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取其金则无损於行,不取其金则不復赎人矣』。”许仙一字一句道。 取走赎金,並不损德行。 对善人的要求不宜太高。 道德標准,同样不宜太高。 如果道德是用在每一个人身上,那么它就应该是每一个人都能轻易做到的。 而不是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及,甚至可能自身。 不贪財不好色,圣贤也。 但不是圣贤,就该死吗? 取金,不损节,利一国,不取金,虽扬节,却害一国。 孰为善? 燕赤霞闻言,陷入沉思。 “人性素来复杂,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若是无人引诱,或许一辈子都在中间,而如今被人引诱,从而犯错,固然可以说他意志不坚,但难道不是那些引诱的人犯错更大吗?”许仙復又问道。 虽然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一年,拜师大儒,还成了解元,可谓是江南一带有名的才子。 但因为前世的思想,他和这个世界许多想法都是格格不入的。 不仅是世俗,还包含了所谓超然的修行界。 就像聊斋篇考城隍。 考题是“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而篇中主角根据考题破题,写的是“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为考官所惊嘆,然后主角就死后封神,成了城隍。 其中也可以看出对善的要求多高。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 燕赤霞的思维不仅仅代表他个人,也代表著修行界的思维。 抵御不住財色的诱惑,死於非命,咎由自取。 当然,这或许是因为他们修行本就艰难,步步是劫,一朝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復,更遑论长生。 而且修行者大多都是独行侠,且將自己视作世外之人,冷眼旁观。 许仙没有资格,评判他们是对是错。 但起码,他觉得单纯抵御不住財色的诱惑,罪不至死。 尤其是財,倘若一个女鬼入了人房间,然后丟下一块黄金便走,试问有几个人真的能按捺住心中诱惑,拾金不昧呢? 燕赤霞闻言沉思良久,道:“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美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不美,善之所以存在,也是因为不善。 “所以是丑女造就了美人,愚氓举出了智者,懦夫衬照了英雄,眾生度化了佛祖。”许仙道。 “眾生度化了佛祖?” 听著这边动静走来的李修缘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身躯一颤,脑海之中似有洪钟大吕之声响起,恍惚之间,自己仿佛並非身处这荒山古寺,而是在一座无比雄伟的宝殿之中。 彼时,天乱坠,地涌金莲。 四大菩萨、八大金刚、五百阿罗、三千揭諦、比丘尼、比丘僧、优婆塞、优婆夷诸大圣眾皆虔诚地坐在七色宝莲之下,聆听佛法。 一片祥和。 他似乎也在这一眾信徒之中,听闻佛祖妙法。 然而在七色宝莲之前,却有一人高高站立,在厉声质问如来佛祖。 李修缘觉得那人似乎有些眼熟。 但当他想要定睛细看的时候,却发现哪有什么天、金莲,菩萨金刚,仍旧是那荒山古寺,猛地摇了摇头,只当自己出现了幻觉。 “眾生度化了佛祖?” 燕赤霞听到许仙最后一句话时,面上不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道:“我修行时,有人谓我狂徒,然而如今听师弟之言,方才知晓何为狂徒。师弟之言,若是让佛门弟子听了去,定不与你干休,让你吃上几十木棒,然后镇压起来。” “我乃朝廷举人,自有国法,来日金榜题名,若有和尚伤我,那便是打伤朝廷命官,任他神通广大,也只能被人通缉,流亡江湖,至於镇压?哪家佛寺想要被拆,皆可一试。”许仙道。 “师弟乃富贵人也。”燕赤霞道。 “不过是未有修仙之福缘,只得享一享人间富贵,若是死后,能入阴司为官,或能成神道,到时再与实师兄把酒言欢。”许仙道。 “若真如此,那是师兄走在你前头了。”燕赤霞道。 “剑术非正道,然而道始终都是人走出来,师兄未尝不能走出自己的道来。”许仙道。 “那就承师弟吉言。”燕赤霞笑道,“师弟方才飞剑之法,著实奇妙,且身上已有法力,可学真正的御剑之术,愚兄恰巧会些,不知师弟愿学否?” “自然愿学,实不相瞒,小弟自幼便想做个剑仙,於小弟而言,仙人的模样就该是剑仙御剑飞行的模样。”许仙闻言当即喜出望外,他正想著用什么理由合適,不曾想燕赤霞竟然主动开口。 虽说御剑只是傍门,而非长生大道。 但对许仙这个至今为止,什么法术都不会的人来说,任何的法术那都是无价之宝。 尤其是御剑,完全满足了他青年时间的幻想。 燕赤霞见许仙神情,知他是真的嚮往,心中也是欢喜。 第十二章 法力不足?我开个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荒寺之中,燕赤霞双手结印,衣袍飘动,面上隱有神光闪耀,恍若神人,身后桃木剑凌空飞起,剑影闪烁,嗡鸣震颤,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瞬间便化出八柄飞剑来。 燕赤霞法力运转,八柄长剑剑气激盪,手成剑指,骤然挥下,八柄长剑疾驰而出,轻易洞穿面前土墙,化作流星,向著天际疾驰而去。 良久之后,燕赤霞剑指挥动,苍穹之上,肃杀剑气袭来。 许仙站在原地,明明不是这些剑的目標,但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身体控制不住地紧绷起来。 见著八柄木剑在身旁穿过,回到燕赤霞身边,如同奴僕遇到主人一般,然后八柄木剑尽数化作一柄桃木剑,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之中,若非那坍塌的土墙,方才的一切都好似做梦一般。 “师兄,御剑之术,果然神乎其技。”许仙满脸钦佩。 果真超凡也。 这还是傍门,而非正道。 若是正道,该有多强。 “无非是以自身法力为根基,运转法力,然后幻化长剑,仍旧只能算术,算不得法,不值得称道。”燕赤霞道。 “对我来说,便是天下第一的法门。”许仙道。 这御剑之术,自然不是这天下最厉害的法门,但那些厉害的,许仙又学不到。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燕赤霞察觉许仙的称讚非假,面上笑容不禁更胜几分,虽说御剑之术不可长生,並非正道,但作为一名剑修,燕赤霞岂无自傲之心? 若是许仙有半分嫌弃,他这法门便也不传了。 心念一动,忽有剑鸣如龙吟,一道璀璨的白光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许仙面前,许仙方才看清它的真容,乃是一柄古剑。 剑长三尺有余,剑锋凛冽,剑光若水,毋庸置疑,乃是一柄上等好剑,尤为引人注意的是剑身上烙印著“倚天”二字。 “倚天剑?”许仙面露惊讶之色,脑海之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二十四个字——“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爭锋。” “不错,正是曹操的倚天剑。剑修自然应当有一柄名剑,才算得上是剑修。师弟武道天赋虽高,但法力略显浅薄,难以做到像我这般,不如专心以自身法力和气血餵养一柄宝剑,抵达人剑合一的地步,待剑气积累完毕,一经出鞘,可斩仙妖!”燕赤霞正色道。 许仙面上也露出郑重的神情,心知此剑虽然並非是自己想像当中的那一把,但价值却绝不逊色。 传说当年曹操有倚天、青釭两柄绝世宝剑,削铁如泥,无坚不摧,青釭剑由夏侯恩专门守护,后来青釭剑被赵云所夺,反而成就赵云威名,而倚天剑则是一直隨身携带,从不离身。 且不说这宝剑的锋利,单说曹操用过,便价值千金。 相识一面,便赠这等宝物。 许仙心中敬佩,知晓拒绝,反倒是侮辱了燕赤霞,双手捧过,郑重其事道:“弟,定不辱没此剑,辜负师兄。” “倒也不必如此紧张,你修为不足,又身处红尘之中,日后若是富贵,寻到一柄更好的剑,將这剑弃了也不可惜。此剑虽有名,但终究未曾诞生灵性,算不得真正的宝剑,为兄已然许久不曾用过了。”燕赤霞道。 言下之意便是他找到了更好的剑。 “真正的灵剑是如何,师兄寻到了吗?”许仙好奇地问道。 他听过辛十四娘说过,这世间,有许多东西时日久了,自然而然地诞生了灵性,已经很接近传说中的法宝。 哪怕是寻常人用,都能击败小妖。 “歷经险阻,侥倖得一剑。”燕赤霞也未藏私,手掌一挥,又一道白光从远处激射而来,剑气逼人,好似流星坠落,將天地一分为二,声势之盛远超之前的倚天剑。 待落在燕赤霞面前的时刻,速度方才慢了下来。 许仙也看清了真容,眉头不禁微挑,只见著这柄飞剑,竟只有区区二寸,当真是荧荧然一小剑。 “你莫要看它小,便小覷它,此乃灵剑,可镇妖魔,亦可幻化。”燕赤霞似是看出许仙的心思,手中小剑忽然变大,化作一道璀璨剑光,剑气惊人。 许仙顿时眼前一亮,露出钦佩之色。 自由变化大小,传说中的事,现在就发现在自己面前,果然只有游歷,才能增长见识。 察觉许仙的姿態之后,燕赤霞方才收回手中长剑,道:“世间多有明珠暗投之事,师弟要在红尘打滚,若是日后享人间富贵,可寻觅一二。” “小弟谨记师兄教诲。”许仙道。 “汉文你和燕兄是师兄弟?” 一边的李修缘终於从飞剑的震惊当中出来,走了过来,听著许仙的称呼疑惑道。 “方才相认,燕兄乃是我师兄,剑术超凡,远在我之上。”许仙笑著解释。 这一点不用许仙说,李修缘也知晓,毕竟这是真飞剑啊,看著燕赤霞,当即提出了想要跟著燕赤霞学剑的想法。 “君乃举人,走人间富贵路,何苦学剑?”燕赤霞好奇道。 “便是举人,也需强身健体。何况汉文还是解元,然而武艺远胜於我,我若有机会胜过汉文一招半式,那当真是邀天之倖。”李修缘毫不掩饰著自己想要打许仙的想法。 许仙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修行武功,非一朝一夕之事,李兄想要练剑,倒可,但要说胜过师弟,那绝无可能。师弟的武道天赋可称一绝,可比昔年关云长,几可以武入道,纯以武道而论,当今江湖怕无人胜得过师弟。”燕赤霞道。 御剑之术虽非长生大道,被归入傍门之中,但专司杀伐,杀伐之能,堪称一绝。 甚至多数修行长生大道的修士战力也不如燕赤霞。 只是不得长生,百年之后,终究一场空。 但即便如此,燕赤霞依旧能在许仙身上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威胁。 许仙的武道造诣可见一斑。 若是不用法力,纯粹用武功的话,他怕也不是许仙的对手。 “师兄过誉,虽说,我打修缘,不用两只手,但小弟微弱修为,如何及得上关圣帝君?”许仙笑道。 若是真实歷史的关羽,许仙自信以他如今的武艺,可以胜得过关羽。 但问题在於,这不是个普通的歷史世界啊。 这个世界的关羽,他也是个修士啊,道教四大元帅之一,佛门的伽蓝菩萨。 儒释道三家共尊。 前世歷史,未曾攻下襄樊,被东吴背刺,失了荆州,然而这个世界,关羽他一刀把樊城给砍了。 直接导致这个世界的歷史大改。 像辛十四娘,原著里明確提到,正德皇帝,她是大明朝的狐狸。 可这个世界,別说正德皇帝朱厚照,就是洪武皇帝朱元璋他都没有啊。 许仙最初读书的时候,看到襄樊之战,水淹七军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穿越到风云了。 而这是关羽做凡人时候的战力,如今的关羽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神仙,他的战力有多强,许仙不敢想。 反正,砍死他和燕赤霞,就一刀的事。 “非也,为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曾见过无数武者,但无一人比得上师弟分毫,关云长,我未曾见过,那是书里的,但许汉文,我见过,就在眼前。”燕赤霞道。 许仙闻言一笑,不再反驳。 而李修缘闻言,看著许仙的眼神也不禁露出钦佩的神情。 “不过,李兄若真的想要学剑的话,那在兰若寺的时候,儘管和师弟来找我便是。”燕赤霞道。 “麻烦师兄了。”许仙道。 “不碍事,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安息吧。”燕赤霞淡淡一笑,认了个师弟,倒也颇为欢喜。 而李修缘听到可以跟著燕赤霞学剑,也是一阵欢喜,拉著许仙,说著自己的兴奋,也不回房,直接就在许仙的房间里睡下。 许仙摇头,看著一旁呼呼大睡的李修缘,感慨年轻就是好,这睡得就是沉,而自己则闭上眼睛,精神感应著菩提树。 看著巨大的菩提树上,在自己和道人的那颗果子旁边,不知何时又长出了一颗小果子,燕赤霞的模样赫然在列。 而在眾多果实之中,这颗果实显得格外健硕。 许仙缓缓上前,手指一点,点在那颗果实上,霎时间,万千流光涌动,落在许仙体內。 等许仙再睁开眼睛,手指微动,放在一旁的倚天剑,便飘浮在了半空当中,许仙嘴角微微上扬,法力不足? 那我开掛便是。 第十三章 你怎么才回来? “怎么空手而回?” 在许仙和李修缘休息的时刻,另一旁的兰若寺诸鬼也不安生。 看著空手而回的聂小倩,姥姥皱起了眉头。 “姥姥,那书生,心志坚定,不受情色所惑,按照我们的规矩,不应当害他性命。”聂小倩回道。 “是吗?真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愿?我怎么看到你和那白面书生在院子里舞剑舞得那叫一个欢快。莫不是故意放过他?” 此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聂小倩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方才在院子当中詆毁聂小倩的妇人开口,也完全没有理会她,而是直直地看著树妖姥姥道:“他有没有动色心,姥姥是最清楚的。” “那你为何今日和他舞剑呢?”姥姥听著聂小倩的回答,浑浊的双眼当中忽然露出两道锐利如剑的凌厉目光,一股慑人的威压流转。 “这一切都是为了姥姥。”聂小倩將今日进入许仙房中的一切说出,然后道,“我本不愿和他动手,此人虽是个文人,但一身阳气极是充足,一身武功,几可入道,我虽然魅惑他失败,但也想让其余姐妹们前去魅惑,为姥姥立下大功。若是我拒绝了他,直接离开,那么便会坐实了他的猜测,不利於姥姥之后的谋划。” “哦?原来,你还是为了姥姥好啊。”听到这里,姥姥忽然笑出了声,然后声音忽然转换成男声,气息也越发阴冷道,“你们都听清了吧,多向小倩学学,你们平日里都说我宠著她,难道她不该宠吗?你们若是有她一半的能力,姥姥也宠你们。” 一眾小鬼被嚇得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而恰在此时,许仙和燕赤霞比试,剑气纵横交错,两道身影来回交锋。 燕赤霞使用御剑之法,驱使飞剑,八柄木剑剑气激盪,对许仙这样的人来说尚且不明显,但兰若寺这一群鬼魂来说,却无异於遇到了天敌。 一眾孤魂野鬼感受著那凛冽的剑气和桃木剑自带的辟邪之能,无不瑟瑟发抖,胆战心惊。 良久之后,剑气消散,一群鬼魂方才鬆了口气,却无人再敢看许仙两人住的地方,便是最囂张的妇人此刻也不敢发难,而是低著头,不言语,生怕树妖姥姥说到她。 那剑气,人可以试试,鬼要是去试试,那就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一直老神在在,哪怕是听闻聂小倩没有成功,脸色也没有太多变化的姥姥,此刻忽然神色大变,神念蔓延,穿透重重墙壁,紧盯著许仙,衰老的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如同树皮一般的面庞上竟落下两行泪来。 “姥姥?” 看到这一幕,一眾鬼魂无不吃惊。 哪怕是和姥姥最亲近的妇人也是一脸的震惊,她从未见过姥姥哭过啊。 “回来了,你终於回来了。说好的二十年后还会回来的,可是我等了快一百年了!你怎么才回来?”姥姥无视一群人的震惊,崩溃大哭,一眾鬼魂看的莫名其妙。 聂小倩柳眉微皱,此刻寺中仅有三人,燕赤霞来兰若寺已经许久,不可能是他,只能是许仙或者是李修缘,而李修缘平平无奇,还在房中酣睡,所以能让姥姥失態的,就只能是许仙。 可这是为什么? 百年?许公子哪有这么老? 姥姥不会对许公子做什么吧? “他是谁?” 姥姥正嚎啕大哭著,忽然身躯一颤,面上一阵妖异的绿光浮现,声音转为男声,伸出一根苍老的手指微微转动,半空之中,一道绿光浮现,显现出许仙的模样。 “回姥姥,根据他们的交谈,此人姓许名仙,字汉文。”那妇人找到机会,连忙开口道。 “好,你们去杀了他!”姥姥声色俱厉地喊道。 “杀了他?” 一眾鬼魂闻言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是,他和燕赤霞住在一起,我们去杀他? 那不是要去杀燕赤霞? 我们,杀燕赤霞? 要真有这本事,你还能做姥姥? “对,杀了他。不然的话,我杀了你们所有人!”姥姥怒吼著,但吼到一般,忽然身躯颤抖,又转化为女声,“不准杀他,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听著姥姥又变声音,一眾女鬼噤若寒蝉,谁都不敢说什么? 她们都知道自家姥姥喜怒无常,生怕自己沦为姥姥泄愤的牺牲品。 “把他带过来!带到这里来,我要见他!”姥姥目光凌厉道。 “没错,带到这里来,死活不论!” 姥姥刚说完,声音又是一变,变作男声,然后男女两个声音混杂在一起,不阴不阳,令人毛骨悚然。 最后,姥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巨大的槐树,树冠巨大,遮天蔽日。 只是槐树树皮上,一张苍老的脸皮浮现,充斥著狰狞。 聂小倩眼神微变,抢先一步,出列道:“姥姥,我和许仙也算认识,方才与她切磋一场,明日我便以今日落败不服的藉口,再向他挑战一场,然后將地点约在这里,將他引来,见姥姥。” “好,好,好,不愧是小倩,姥姥没有白疼你!將他引过来,但不准伤他分毫!”树妖姥姥用著男女两种声音同时说著,不阴不阳,极是渗人。 聂小倩乖巧应下,心中却是有不一样的心思。 树妖姥姥有两种声音这件事,这里所有的鬼魂都知道。 两个声音的姥姥也是不一样,女声的姥姥偶尔还会显露慈爱的一面,但男声的姥姥,性格之中就只有残忍的一面。 像是有两个姥姥一样。 但两个声音的姥姥,大多数时候,意见是一致的。 偶然有些不一致,也是小的方面。 可今天很不对劲。 像是有两个人在姥姥的体內吵架。 不对,是快打起来了。 她原本打算,明天偷偷去找许仙將一切事情说清楚,看许仙愿不愿意带她走。 现在,正好,將这件事告诉许仙。 大家一起走。 如果有燕赤霞帮忙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而树妖姥姥则没有察觉聂小倩的异状,此刻陷入回忆之中,耳旁传来熟悉的诵经声。 答应你的,我做到了,可你迟到了。 第十四章 明知林有妖,偏向林中行 翌日清晨。 许仙习惯性早起,看著身边还在昏睡的李修缘,拍了拍身边的李修缘道:“起来吧,不是说好了要找师兄学剑的吗?” 学的时候,正好自然地让你出点意外。 伤筋动骨一百天。 要么等你好了,直接出家,要么就是,跟我一起去京城参加科举去。 “学剑?对,学剑!”原本还有些迷糊的李修缘听到这两个字,顿时精神起来,迅速从床上起来洗漱,向许仙笑道,“汉文,多谢了。” “你我情同手足,应该的。”许仙笑道。 所以等你之后变成济公,算到了今天的事,不要怪我啊。 “对,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汉文。”李修缘深以为然,洗漱完毕后,跟隨许仙一同前往拜访燕赤霞。 燕赤霞见状,豪迈一笑,旋即取了柄木剑给李修缘,便开始教导两人剑术。 两人学剑,许仙有基础,学得快,而李修缘毫无基础,好在悟性不错,学些基础也可以。 只是这样,就让想要报信的聂小倩愁白了头。 她想要进去,却又唯恐被燕赤霞发现,进退维谷,最后太阳快要下山了,聂小倩才一咬牙,大著胆子,直接飘了进去。 燕赤霞感应到聂小倩的气息,目光顿时一厉,隱有杀气浮现,一旁藏於木匣之中的小剑忽然剑光大放,朝著聂小倩飞去。 聂小倩身躯紧绷,被嚇得容失色。 “师兄,手下留情!” 看到这一幕,许仙面色顿时一变,手中倚天剑挥动,剑身横挡在聂小倩面前。 “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倚天剑微微震颤,那柄小剑被震退,但还蠢蠢欲动。 “回。” 燕赤霞见状,轻喝一声,那柄小剑方才回归於匣中。 死里逃生的聂小倩心有余悸的喘著粗气,不过看著为她出手挡剑的许仙,眼神之中又浮现一抹喜悦之色。 许公子,果然是在意我的。 “姑娘,你怎么来找我了?”许仙疑惑地看著聂小倩。 怎么白天就来了? 最適合鬼怪活动的时间,不是晚上吗? 虽说以聂小倩的修为,已经可以抵御阳光,白天也能出现,但鬼生性喜阴,在白天出现,就相当於一个普通人顶著四十度的高温在外面活动。 死是不会死的,但不死不代表不难受啊。 更別说燕赤霞还在这儿。 方才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拦下的话,聂小倩不死也残。 “公子,我有事想告诉你。”聂小倩急道。 “老相识?汉文,这就是你说的兰若寺和你冥冥之中的缘分?让你大老远地从杭州来这里?” 一旁的李修缘看到这一幕,不禁用手肘捅了捅许仙,面带揶揄之色道。 合著你的缘分,就是这么个大美人啊? 这样的话,我在这儿,是不是显得很尷尬啊? 贿赂贿赂我,我回去,不告诉沈小姐啊。 “缘分?” 正一脸焦急的聂小倩听到李修缘的话,面色不禁微微一变,许公子是感应到有什么缘分才来兰若寺的? 是和我的缘分? 聂小倩眼珠转动,她会算卦,曾经给自己算过一卦,算到自己命中有一段姻缘,对方命格不凡,可高中进士,如今看许仙,身为解元公,中进士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所以这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本就对许仙有好感的聂小倩此刻已经是先入为主。 燕赤霞闻言也好奇地看了过来,面带玩味之色。 小师弟啊,你这是非要体验一下生死之交吗? 许仙没好气地瞪了眼李修缘,你想什么呢? 不过,他也不好反驳。 毕竟,因为和聂小倩有缘来到兰若寺,总比和树妖姥姥有缘来到兰若寺来的好吧。 “姑娘,你有什么事就儘管说来吧,这里並无外人,皆我至交。”许仙开口道。 “许公子,姥姥要杀你,你快走。”聂小倩这才解释起来道。 “杀我?”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颇有些不解道,“为何要杀我?” 进来就该死吗? “我师弟不为財富美色所惑,兰若寺那老鬼还想动手,是发疯了?”燕赤霞闻言,面色微微一冷,眼中隱有剑芒流转。 “或许真有些发疯,我觉得姥姥知道许公子之后的状態就不太对劲了。”聂小倩道。 “知道我之后,状態就不对劲了?”许仙闻言,面色微变,心中隱有所思。 这么说来,自己前世怕还真在这兰若寺出过家。 “的確如此。”聂小倩点头道。 “不过,哪怕是真的,你为何要告知我师弟?那老妖掌控著你们这些孤魂野鬼的命脉,你胆敢背叛老妖,一旦被老妖发现,便是魂飞魄散,不得超生。”燕赤霞有些狐疑地看著聂小倩。 鬼的话不能尽信,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鬼话连篇的成语。 “姑娘是鬼?这里有妖?”在场,唯一一个不知实情的人,李修缘听著几个人的谈话,一脸震惊。 不是,你们之间的谈话,我为什么不是很理解呢? 你们加密了吗? 怎么就有姥姥要杀汉文了?外孙女是鬼,姥姥是妖? 李修缘不解,下意识地露出警惕的神情,又有些担心地看向许仙。 人鬼殊途,强行结合,必损凡人。 许仙大好前途,不能因为美色而耽误。 更別说这美色还是鬼色。 “是鬼啊,怎么了?干嘛这么一副表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人是活著的鬼,鬼是死了的人,作为人怕妖很正常,但怕鬼干什么?”许仙一脸淡然地看著李修缘,一副你这小题大做地干什么的表情。 李修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但这是鬼欸。 怕鬼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聂小倩此刻的双眼之中绽放出无比明亮的光芒。 “人和鬼还是有所不同的,鬼没有身体的束缚,往往会出现两种极端,第一种是绝对的忘情,无情无义,比较少见,另一种,则是完全相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往往会因为一些单一的情绪,比如说愤怒、恐惧而身形大变,於凡人来说,相由心生不一定正確,但对鬼魂来说,却是对的。”燕赤霞適时科普道。 “我两种都不是,我做鬼之后,控制住自我。”聂小倩当即自我辩白道。 “这倒是真的,周身气清灵,没有用凡人精血修炼过,未有浊气,而且修为快成鬼仙了,自然能保持自我。”燕赤霞道。 若不是因为这个的话,方才那一剑,可不会停下。 “所以我信她,那老树妖是真的想要杀我。”许仙道。 听到许仙说,愿意信她,聂小倩脸上浮现淡淡笑容,道:“是,姥姥想要害了许公子,许公子快些走吧,如果晚了,等到了黑夜,姥姥手下的孤魂野鬼们倾巢而出,便不好对付了。” “我走了,你如何?再者说,那老树妖是看到我的长相之后,才突然变了脸色,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它让你来找我,那我就去见它唄。”许仙笑道。 “公子!”聂小倩听到许仙不仅不走,还要去见姥姥,顿时急了起来道,“我知你艺高人胆大,但姥姥修为深厚,若是距离远了,它鞭长莫及,可就在它本体身边的话,危险极大。” 许仙闻言,转头看向燕赤霞道:“师兄,我未曾犯错,他来寻我晦气,是它的过错吧,可否借师兄一剑。” “罢了罢了,昨夜就不该认你,我与你一同去见见那老树妖吧。”燕赤霞道。 “多谢师兄。”许仙先是感谢,然后看著一边的李修缘道,“修缘,你不曾修行,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如果后山有橘子树的话,我给你带几个回来,给你吃。” “你这是什么话?既然都要走,那断然没有让你一个人去险境的道理,要走一起走,单独留下我一人算什么?难道独我一人贪生怕死不成?”李修缘闻言不满道。 “好,那今日就明知日林有妖,偏向林中行。”许仙爽朗一笑,然后看著聂小倩道,“姑娘,有劳了!带我们去见那老妖。” 第十五章 你想附身降龙转世? 兰若寺外,是一片白杨树林,浓雾瀰漫,常年不散。 许仙走入林中,看著四周的浓雾,依稀间有些熟悉的感觉,道:“那姥姥是白杨树吗?” “不,姥姥是槐树!”聂小倩解释道。 “槐树?”许仙闻言,略带一丝讶异道,“白杨树林里,出了棵槐树,这是哪棵白杨树喝醉了酒,犯了错误?” “应该是人家点缀一下吧,不同的树栽在一起,再正常不过。”李修缘道。 “修缘啊,人生要多开开玩笑,不要这么紧张嘛。”许仙笑道。 说起来,是棵老槐树,那倒是不足为奇。 槐树天生有聚集鬼魂的能力。 故而民间俗话“门前有槐,百鬼夜行”。 “小心,这老树妖还是有些本事的,我们在兰若寺中的情况,那老树妖不一定知道,但我们来了这里,老树妖一定知道。”燕赤霞提醒道。 许仙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隱隱有所期待,因为他看到自己那颗代表著兰若寺因果的果子正在飞快成熟。 他和兰若寺的因果要了结了。 “来了!小倩,好样的!” 燕赤霞想得没错,树林中央,那棵老槐树上凝聚出一张苍老的面庞,感应到他们的到来,正欢喜地大笑著。 “是啊,终於来了,可以大饱口福!” 老槐树笑著笑著,声音忽然一变,转为男声,紧接著厉声怒吼,“给我杀!一个都不要放过!” 声音悽厉,好似从幽冥地狱传来的一般。 “你在做什么?” 先前开口的声音再度出现,只是此刻充满了慌乱和憎恨。 “当然是杀了他,他死了,你就再没有牵绊,要和我合而为一了。”老槐树哈哈大笑,旋即一阵诡异恐怖的法力涌动,將原本的声音彻底压制住,无数树枝藤蔓蔓延而出。 剎那间,天地变色,方才还烈日当空,此刻却阴云笼罩,不见半点光亮。 整个白杨树林都在震颤,无数孤魂野鬼从树林深处飞出,铺天盖地而来,鬼哭狼嚎之声环绕四方,尖锐刺耳,直朝大脑袭来,令人头痛欲裂。 百年之前,诸国战乱,死伤者不计其数,大片孤魂野鬼匯聚而来。 加上这百年,寺中害人无数,被害的死后化作鬼魂,也被拘禁,恶鬼夜叉不知凡几,此刻得到命令,猎杀许仙,不知凡几。 “这是怎么回事?姥姥!”聂小倩见状,面色大变。 姥姥不是想见许公子的吗? 怎么还没有见到,就先动手了? “小倩,替我护住修缘。” 许仙说了一声,然后当即施展咒语。 他在决定进来这片树林之后,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只不过原本以为要见了之后才打,没想到是进来就开打。 不过,无所谓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许仙面色庄严,身后枣木剑凌空而起,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夹杂著凛冽剑气,激射而出,冲入阴云之中。 方才那刺耳尖锐的声音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恐的叫声。 许仙则杀得开怀,自从回归杭州,拜师大儒,一心只读圣贤书之后,他就再没有过这样大开杀戒了。 侠以武犯禁,在这个世界,大侠总是比不了大官的。 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感觉,对许仙来说,无疑是一种享受。 正杀得开怀,忽然间感觉到有东西束缚自己的双腿,面色微变,一旁的燕赤霞骤然出手,腰间小剑飞出,直入地下,璀璨刺眼的剑光爆发,凛冽刺骨,恐怖法力激盪,几团狰狞凶恶的,人形黑影瞬息间化作飞灰。 “多谢师兄。”许仙谢道。 “小心些,这里不只有寻常的鬼,还有夜叉!这些个夜叉能飞天遁地,战力会更强,和你在人间的打斗不同。”燕赤霞缓缓说著。 凡人武者,不会遁地。 “知道了。” 许仙点头,並指如剑,驱使八柄飞剑,剑光璀璨,斩杀妖魔。 看到这一幕,燕赤霞眼中不禁浮现惊嘆之情,许仙的天赋比他想的还要高,昨晚刚教,今天就能掌控了,最奇怪的是,法力忽然增加了许多。 这样的怪杰,老师当年竟然没收,龙虎山的修行门槛也没这么高啊。 心中想著,四周一阵怪声响起,有夜叉疾驰而来。 燕赤霞见状冷笑,並指如剑,驱动飞剑,剑光凛冽,穿透阴云,斩杀恶鬼不计其数,大步流星向前,所行之处,妖邪俯首! “该死!” 看到这一幕,树妖顿时震怒,没想到燕赤霞的战力比它想的还要高,它不出手,这群夜叉不是对手,当即盛怒,无数粗壮的树枝藤蔓衍生而出,一条条藤蔓,好似蟒蛇一般朝著燕赤霞要害袭来。 燕赤霞驱动飞剑抵御,霸道的力量激盪,四周空气震盪,化作波纹朝著四周荡漾而去。 燕赤霞面色微微一变,露出凝重之色,这老树妖,比他想的要强,快要渡劫,成魔了。 不过,要动他师弟,那就只能让它去死,也算是他积累功德。 想到这里,燕赤霞不再掩藏自身修为,口中念动咒语,振振有词,飞剑之上忽然冒出烈焰,朝著树妖杀去,两股强横的法力激盪。 一时之间,相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燕赤霞被牵制住之后,四周的恶鬼更是肆无忌惮,疯狂地朝著许仙等人扑来。 “你们要做什么?姥姥不是说先见许公子的吗?你们不怕姥姥责罚?”聂小倩看著四周的恶鬼质问道。 “没有姥姥的命令,你以为我们敢动吗?倒是你,只说让你带著小子回来,谁让你把燕赤霞带回来的?我看你是背叛了姥姥,也该死,全都上!”先前的妇人目光阴冷地看著聂小倩,脸上不乏幸灾乐祸之色,直接下达命令。 顿时间,无数孤魂野鬼一拥而上,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 聂小倩柳眉微皱,寒声道:“李公子,躲在我背后。” 话音落,聂小倩洁白如玉的手掌之上一层淡淡的光辉流转,骤然拍出,强横的力量可裂金石,一眾恶鬼还未靠近,便被她打成飞灰。 掌影如风,好似在李修缘面前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壁。 妇人看著聂小倩的眼神之中忍不住露出一丝惶恐之色,万万没想到聂小倩竟然有这样的实力,比她都高。 可怎么可能? 聂小倩又不吸食人血,修为怎么可能提升得比她还要快? 而聂小倩不语,只是一味地杀鬼。 她是不吸人血,因为不需要。 时间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妇人回头,看著另一边,许仙更是杀疯了! 身法如电,八柄飞剑运转更如飞。 一步杀十鬼。 纵有百鬼,一概杀无赦。 剑气运转,又时刻关注聂小倩这边的情况,彼此呼应。 聂小倩双袖之中,绸带飞出,好似飞瀑降临,洞穿眾多恶鬼魂魄。 许仙执剑,聂小倩飞袖。 两人男帅女美,此刻在这阴森诡异的树林之中,却也显得格外登对。 眾多恶鬼皆难以靠近他们周身,李修缘被他们护在当中,也无生命之危。 妇人这才惊恐地发现,哪怕没有燕赤霞,在姥姥不出手的情况下,她对付不了许仙和聂小倩的联手。 如果再这么下去,没等到树妖收拾了燕赤霞,她怕就要先给许仙他们收拾了! 聂小倩,竟然真的叛变了! 妇人惶恐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看到被他们保护在中央的李修缘,顿时眼前一亮,对,还有他。 从他们的关係来看,似乎很在意这小子。 那我若是俯身在他身上,定可自保,说不定还能完成姥姥的任务。 虽说,李修缘乃是举人,身上有气运在身,而且並没有犯错,强行俯身,残害性命,不仅没有增长,反而会折损自身修为,乃至未来遭受天劫。 但若是过不了眼下这一关,怕是都没有未来了! 想到这里,妇人重新打起精神来,命令眾多恶鬼一拥而上,如同潮水一般一浪接著一浪地朝著许仙杀来。 在不知道多少夜叉死在许仙手下之后,终於找到了机会,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猛地冲向李修缘。 专心杀戮的聂小倩一时援手不及,心中大惊。 李修缘更是躲避不及,眼睁睁看著鬼魂进入体內。 而许仙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愣神,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死吗? 第十六章 降龙现世 “哈哈,这身体真是好啊?聂小倩,你再打我啊!” 妇人占据了李修缘的身躯,满心的欢喜,得意洋洋地看著聂小倩。 聂小倩面色微冷,藏在李修缘体內,她投鼠忌器,当真不好出手。 “小倩躲我背后。”许仙郑重道。 聂小倩略有不解,但还是乖巧照做,躲在许仙的背后。 “誒呦呦,还说没有私情呢?这就护上了!不过,许公子,她就是个生瓜蛋子,嫩著呢,和奴家一起吧,奴家会的可多了。”妇人占据著李修缘的身体,笑意盈盈道。 看著李修缘一脸“娇媚”的模样,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心道,可惜这里没有手机,否则一定录下来,给李修缘看,然后好好欣赏他社死的场面。 “施主,你要魅惑他,自己魅惑便是,何必要借用贫僧这身体呢?” 而就在许仙说完之后,李修缘“娇媚”的脸上忽然浮现出圣洁的气息,宝相庄严,好似佛陀现世,声音也再度变回李修缘的声音。 “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有意识,还能说话?你到底是谁?” 李修缘体內再次传来那女子的声音,只是不同於方才的囂张,此刻却带著浓浓的惶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贫僧降龙。” 李修缘双手合十,面带慈悲,却带著一股不容轻视的威严。 “降龙罗汉?” 听到这四个字,那妇人藏在李修缘体內的魂魄差点就被嚇得魂飞魄散。 我做了什么? 我竟然 想要附身在降龙罗汉转世的体內。 “施主,不必挣扎了,施主罪行累累,当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但贫僧如今还未完全甦醒,无法送你入地狱,而放你,又恐你害人,平添杀孽,便免了施主受十八层地狱之苦,直接湮灭吧。”降龙罗汉缓缓说著,双手合十,身躯忽然冒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浩大祥和,却充斥著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岸力量。 “不不不,你是和尚,和尚不是慈悲为怀的吗?你放了我!我就改邪归正!我知道错了!” 感受到那隨时都会让他灰飞烟灭的可怕力量,妇人顿时慌了,连忙哀求道。 “施主错了,慈悲的是菩萨,贫僧还只是罗汉,甚至一度想要做那怒目的金刚,惹怒了佛祖,这才让我下凡歷劫。而且施主若是不死在贫僧手里,那么便要坠入无间地狱,受业火煎熬,永无停歇,死在贫僧手里,只是死了而已。”降龙罗汉义正词严地纠正道。 旋即无视那妇人鬼魂,念动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蕴含无上伟力。 温和的金色佛光从李修缘的身体当中发出,李修缘整个人就如同烈日一般。 “不!” 那妇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声,旋即化作一缕黑气,彻底殞灭。 降龙罗汉面不改色,继续念动咒语,周身金光直衝霄汉,驱散阴云,笼罩住整个白杨树林,落在眾多恶鬼身上。 眾多恶鬼好似被烈日照射,纷纷发出惨叫声来,在佛光之下,化作飞灰。 只有极少数狰狞丑恶的鬼魂在佛光下,渐渐找回本性,模样从狰狞转为祥和,最后改为释然,在佛光下往生。 聂小倩躲在躲在许仙背后,並无大碍。 “不不~” 正在和燕赤霞激战的树妖感受到这股浩大的佛光,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惶恐的表情。 燕赤霞抓住机会,飞剑疾驰而出,夹杂著烈焰,径直穿透树妖的躯体,在巨大的槐树中炸出一个大坑来。 做完这一点之后,燕赤霞才转头,看向佛光的源头,看清是李修缘之后,顿时眼睛睁大,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小子竟然是神佛转世? “见过降龙尊者。”许仙见状,向降龙罗汉道。 “难得看你这么正式。”降龙罗汉见状,忽然笑了起来。 “尊者认识我?”许仙看著降龙罗汉皱眉道。 “自然认识,不曾想转世之后,竟然会遇到你,这一世的你,也很特別。”降龙罗汉看著许仙背后的聂小倩,忽然笑道。 “按照尊者这么说,不止认识我这一世?那我倒是很好奇,我是谁。”许仙看著降龙罗汉道。 “你是许仙!”降龙罗汉道。 “尊者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许仙道。 “每一世都有每一世的因果,但都以这一世为准,哪怕你有朝一日想起了前尘往事,但你也依旧是许仙,一个记起了前尘往事的许仙而已。”降龙罗汉道。 “所以修缘还会是修缘是吗?”许仙看著降龙罗汉道。 “看来你很在意他。”降龙罗汉也看著许仙道。 “自然。”许仙道。 “很好,那就是在意我了。放心,这不是夺舍,等时候到了,我就是修缘,修缘就是我,我们不分彼此,倒是你,有些不一样。”降龙罗汉道。 “什么时候?前辈既然醒了,为何不在现在就和修缘融合呢?”许仙道。 “因为这是意外,时候不到,强行醒来,不会有好事。”降龙罗汉道。 “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是时候?尊者,修缘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你若是觉醒的迟了,他怕是都要成亲了,到时修缘要拋妻舍家地出家不成?”许仙道。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若真有那一日,你就蒙面,提前把我劫走,免得真的成婚。”降龙罗汉淡淡一笑,见许仙还想开口,便又道,“好了,別管我的因果了,先好好进去,了结你前世的因果吧,有些债,要还的。” 说完之后,降龙罗汉忽然闭上了双眼,紧接著那股神圣的气息消散,降龙罗汉消失。 李修缘的身体笔挺挺倒下。 许仙当即上前一步,一巴掌抓住李修缘的衣领,很想一巴掌抽上去,他打不过降龙,还打不过你转世了? 只是这一巴掌下去,疼得只有李修缘,许仙著实过意不去。 最后,许仙只好怀著哀伤的心情,给李修缘一脚,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腿,对不住了兄弟,但没办法,总得给你发生点意外,不然的话,真的在大婚之宴上发疯出家,耽误人家终身,也是你这辈子的遗憾。 “许公子?” 聂小倩惊讶地看著许仙。 “有原因的,不要说出去,等这小子醒过来,就告诉他,是因为鬼魂作祟。”许仙道。 “嗯。”聂小倩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许公子做的,总有他的道理。 想来也是为李公子好。 就像他让自己保护李公子,但到头来是李公子保护了她一样。 处理好李修缘的事情之后,许仙才迈步走向树林深处,看到了那棵巨大的老槐树。 “你……终於回来了!” 而看到许仙的到来,老槐树颤抖,发出思念的声音。 第十七章 前尘往事,大乘佛法 “你认识我?” 许仙疑惑地看著面前的老树妖。 “当然认识!我就是为了你而存在的。”老树妖看到许仙,树皮上的脸庞浮现出一个由衷的笑容,似乎还有几分幸福的意味。 “为了我而存在的?”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是啊,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老树妖笑著道。 “请。”许仙回道。 “好,百年前,这里本没有什么兰若寺,而是一片树林,老身是其中的一棵,后来来了一群人日砍夜伐,用它们的身体建了这兰若寺,他们似乎有些嫌弃老身是棵槐树,没用老身的身体,而是就让老身这么留著。” 老树妖说著话,一道绿光浮现,在半空当中形成一副画面。 画面之中,偌大的树林,被砍伐,形成一座雄伟的寺庙。 “再后来,那些和尚天天诵经,晨钟暮鼓,尤其是衍法大师喜欢在老身身下诵经,老身不知何时,有了自己的主意。那时,我还有些懵懂和不安,而那时候,衍法大师发现了我。 “说大师不太对,毕竟那时的衍法大师还是个小和尚,长得有些俊美的小和尚,他和老身说万物有灵,我有灵性,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给老身诵经,为老身洗涤戾气。” 说到这儿,画面上,出现一个十七八岁的俊朗小和尚,而那个和尚的模样与许仙一般无二。 许仙面色微微一变,道:“你的意思是,他是我?” 这就是他和老槐树的因果? 我的前世是都在救人吗? 一世救了白蛇。 一世教了这老槐树? 燕赤霞面色也不禁古怪起来,不曾想到许仙和老槐树还有这样的因果。 “是的。”老槐树点了点头道,“当时的我,很年轻,也很自在。每日听著大师的诵经声,心中一片寧静,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大军进攻,他们衝进寺庙之中,大肆劫掠,把佛像都给融了,许多和尚想要反抗,也被直接杀了。 “那些军队在寺中肆虐了许久才离开,那段时间,我也瑟瑟发抖,生怕被波及,让他们砍了我烧柴。不过好在,最后,他们没有砍我。只是等大军走了之后,寺庙的东西也没了,寺庙里的和尚又开始打起来,当时我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打,衍法和尚和我说,是因为贪。”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有些和尚藏了私房钱,没有被发现,然后那和尚拿私房钱的时候被发现了,於是就打了起来,甚至打死了好些人。 “在之后,寺庙就荒废了,寺庙里没吃的了,和尚就都离开了,寺庙就只剩下衍法大师一个人,衍法大师自己耕作,自食其力。我当时觉得这样更好,只有我和衍法大师,这样的话,过一辈子最好。” “姥姥喜欢衍法大师?”聂小倩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道。 “喜欢?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你是人,而我只是一棵树,树的喜欢,我不知道是什么。”树妖姥姥迷茫地说著。 画面也继续转动。 看著衍法小和尚,在岁月的侵蚀下,白皙的面庞上浮现一道道皱纹,然后变成老者,也成了大家口中的衍法大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我觉得和衍法大师生活的感觉很舒服。只是后来,我发现衍法大师总会时不时地受伤,早出晚归,半夜染血,我很担心,但是衍法大师让我不必担心,他没事。”树妖姥姥继续说道。 “我不懂,但我觉得他比我聪明,他说的总有道理,而且他这寺里虽然只有我和衍法大师两个人,但衍法大师平日里会去耕种,还会接济一下山下的百姓,给他们讲经,和我相处的时间並不多,然而在我说了之后,他就开始陪著我,每日给我诵经。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大师越来越老,我也越来越强,也终於发现了真相。” 隨著树妖姥姥话音落下,就见著画面之中,年轻的树妖姥姥沉睡时,老槐树散发著玄妙的气息,吸引著眾多鬼魂而来。 时值乱世,人命如草芥,自然不会缺少鬼魂。 而槐树天生就有引鬼的效果。 树妖姥姥更是成了精的老槐树,效果自然非同一般。 而在这眾多鬼魂之中,自然有厉害的厉鬼。 吸收煞气而成,怀揣执念,成了鬼王。 他们看上了树妖姥姥的身体。 老槐树可滋养他们的鬼身。 他们想要奴役树妖姥姥,让树妖姥姥为奴。 当时,法力不足的树妖姥姥不是鬼王的对手,於是衍法大师为了它和鬼王战。 每次受伤,都是因为击杀鬼王而受伤。 “我发现真相之后,我想控制自己,但我发现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我是一棵槐树,我就会吸引鬼魂过来,而当时身处乱世,煞气浓郁,徘徊在这世间的大多是厉鬼,他们为执念所操控,只想杀人。我控制不了自己,请求衍法大师杀了我,可他说,吸引鬼魂是我的天性本能,非我所能抉择,我无错,就不该死。 “而且他还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既见世间恶鬼,自当度化,往生阴间。我吸引鬼,也是成就他的功德。 “就这样,我们继续相处著,只是我越来越强大,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鬼魂,衍法大师渡不过来了,好在我当时也有了自保的力量,我用树枝约束他们,鞭打他们,让他们安分,让他们等著衍法大师来渡他们。 “只是鬼魂太多,太多了,衍法大师慢慢地渡不过来,哪怕他不饮不食,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在渡化恶鬼,但还是不够。当时的衍法大师都迷茫,不是佛法无边吗?为什么渡不尽这世间亡灵。 “但大师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呢?不过后来,有一个游方和尚来了寺庙,帮著衍法大师一起渡化恶鬼,那时候,我明白了。” 隨著树妖姥姥话音落下,画面之中,又出现了一个瘌痢头的和尚,诵读佛经,帮著衍法大师渡化眾多恶鬼。 看到瘌痢头和尚渡化的能力远胜他,衍法大师大喜过望,连忙请教。 瘌痢头和尚笑道:“世间佛法有二,小乘佛法渡己,大乘佛法渡人,你所修只是小乘佛法,故而只能渡自己,难以渡化如此多的恶鬼,要渡化,非要修大乘佛法不可。” “请大师教我。”衍法和尚听罢,当即跪下道。 “非我不肯教,而是我会的也不多,只会这么几句。”瘌痢头和尚微微摇头道。 “那何人会所有的大乘佛法?”衍法和尚连忙问道。 “西方大雷音寺,如来佛祖座下。”瘌痢头和尚说到最后,面带肃穆道,“当今世间,贪淫乐祸,多杀多爭,世人沉沦苦海,无法自拔,反平添诸多业力,皆因未有大乘佛法,贫僧此生定要前往西天取得大乘佛法,渡化世间,衍法,你可愿陪我一起?” 衍法和尚面露迟疑之色,看了眼一旁的恶鬼,笑著摇头道:“这里需要我。” “你不会大乘佛法,救不了世,也救不了他们所有人,跟我去大雷音寺取经,学得大乘佛法,便可渡化世人!”瘌痢头和尚道。 “那我便要眼睁睁看著他们所有亡灵在这里沉沦吗?见死不救,又岂是出家人所为?救一人是救,救万人也是救,大师佛法高深,可救万人,而小僧佛法浅薄,只能救眼前一人,贫僧在此,贫僧愿大师早日取得真经,渡化世人,也渡了这一地恶鬼。彼时,小僧可能已经魂归地府,但来世必报。”衍法和尚道。 瘌痢头和尚闻言,有些无奈地摇头道:“你这般坚持,到头来不仅救不了恶鬼,甚至还会搭上你自己。”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衍法和尚坚定道。 “也罢,是我著相。既然如此,我便將我知晓的大乘佛法教给你,希望你能坚持得久一些。”瘌痢头和尚道。 “多谢大师。”听到这里,衍法和尚喜不自胜,连忙跪拜行礼。 瘌痢头和摇头轻笑,传授佛法,说完之后,方才又起身,继续西行。 “世间竟有如此高僧,恨不能早生百年,与之相交。”燕赤霞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赞道。 许仙也面露唏嘘之色,不曾想自己的前世还有这样的往事。 而更关键的是西天取经,大乘佛法? 这世界还有西游吗? 那瘌痢头和尚就是唐僧的某一世? 这么说起来,自己前世的决定倒是正確的,毕竟那三藏真经,大乘佛法只有唐三藏可以取,其余的,哪怕是唐三藏的前世,也取不到,反而会成了沙僧的腹中餐,脑袋都被製成骨链。 第十八章 对恶人的善,是对善人的恶 “那后来呢?衍法大师怎么样了?” 虽然在听到前世的自己要留下来,许仙就知道结果,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听到许仙的问题,树妖姥姥露出悲伤的表情,咳嗽了几声,却没有开口。 而画面依旧轮转。 画面之中,瘌痢头和尚走后,衍法和尚依旧坐在寺中每日念经,超度亡魂。 瘌痢头和尚传授的大乘佛法,的確要比衍法和尚原本的佛法来的高明,虽然只有一点,但衍法和尚超度的效率高了许多。 只是即便如此,依旧是杯水车薪。 適逢乱世,这世间最多的就是无法正常往生的亡魂。 日復一日的,亡魂不断积累。 眾多亡魂没有了肉身的束缚,受执念影响,对衍法大师的佛经很不耐,最后甚至群起而攻,想要將衍法和尚吞噬。 年轻时候的树妖姥姥见状大惊,想要阻拦,却被衍法大师阻拦,衍法大师只是不断地念动真经,淡淡的佛光从他身上冒出,笼罩在一眾恶鬼之上,浑身染血,却面带慈悲。 恶鬼咬食,似在欢笑,衍法大师念诵佛经,却也似在欢笑。 良久后,衍法大师身上大半肉被咬食,几乎不成人形,然而脸上却洋溢著笑容道:“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衍法大师身躯之上忽然绽放出璀璨的金光,四周原本狰狞的恶鬼开始清醒过来,转为祥和,在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牵引下,渡入阴间。 “大师!”年轻的树妖姥姥著急地开口,將法力注入衍法大师体內。 “不用了,我寿元將近,本也就在这段时间要圆寂,如今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衍法大师笑道。 “不,我不要你走,这里还有这么多鬼在等你渡化呢。”树妖姥姥惊叫道。 它知道这是衍法大师最在意的东西。 “渡不了,或许当年那位大师说的对,只有大乘佛法才能渡化,小乘佛法终究渡不了世间阴灵。”衍法大师笑道,此刻的他,寿元將近,然而整个人却像是散发著佛光,好似要立地成佛了一般。 “你后悔了吗?”树妖姥姥问道。 “不悔,救万人是救,救一人也是救,我不能看著眼前人死而不救。只是等我死后,我要去阴间,问问地藏王菩萨,这么多年来,怎么还不来牵引亡魂?”衍法大师道。 树妖姥姥闻言沉默。 “我死后,你就把我的身体埋在你的树下吧,到时候我体內的舍利会让你保持清醒,这样的话,你还能等到大师回来,让大师念大乘佛法,超度这一树的亡灵。”衍法和尚继续道。 “那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树妖姥姥问道。 “怎么会呢?世间自有轮迴,我此生虽不曾积累下什么功德,但也未曾做出什么恶事,很快就会再进入人道,然后二十年后,我会再来这里,若是大师还不曾回归,那我就念诵真经,再渡化这一树的恶鬼。”衍法大师笑道。 “好,二十年后,我等你。”树妖姥姥坚定道。 “嗯。”衍法大师轻轻地应著,最终含笑而终,体內一颗澄澈饱满的舍利子散发出温和的佛光来。 树妖姥姥將衍法大师的尸体放在自己身下。 “既然如此,这兰若寺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情况?”许仙又问道,有些狐疑地看著树妖姥姥。 画面之中的树妖姥姥在衍法大师的教导下,算得上是慈悲灵树,怎么会变成现在的老妖? 一身的妖邪之气。 还逼迫著小倩吸食他人的精血,儼然一副大反派的模样。 方才的一切都是树妖姥姥变化出来的,到底是真是假,除了树妖姥姥之外,谁也不知道。 “因为太久了。”树妖姥姥嘆气道,“自从衍法走了之后,我单独在这里生活,也自然而然地聚集著四方的鬼魂。 “我记著衍法的交代,要渡化他们,不能將他们斩杀,所以我一直束缚著他们,一开始也还好,他们陪著我欢笑,陪著我哭泣,就像我的家人一样,直到有一天他们开始不受控制地伤人,去吸食精血。 “我发现了之后,加紧了对他们的束缚,並且严厉斥责他们,可是他们吸食过人的精血之后,就跟上癮了一样,无论我怎么鞭笞他们,他们都会趁我不注意,偷偷地去吸食人的精血。” 树妖姥姥略显痛苦地说道,它真的很努力了。 可是,无论它怎么努力,都无法约束好他们。 因为鬼魂实在太多了。 佛法慈悲,它又不能斩杀这些恶鬼。 “我想了很久,终於给我想到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我吸走他们体內的精血,这样子他们就不会受到这些精血的困扰,而是回归本性了。”树妖姥姥道。 “糊涂!”许仙闻言,毫不犹豫地说道。 没错,你这样的话,的確是能缓解一时,但治標不治本。 而最关键的是,这些鬼魂的情况缓解了,你反而沾染上了煞气啊。 “是树的天性,树木天生会净化四周的环境。这棵树虽然成妖,但並未接受正统修炼,脱离天性,普通树净化四周,而它是树妖,便净化鬼魂。”燕赤霞解答道。 许仙闻言,喟然长嘆,明白燕赤霞的意思。 天下生灵,但凡有九窍八孔,皆可修行。 但修行和修行是不同的。 佛道两家的正统修行,都讲究克制,佛家要六根清净,四大皆空,道家也要定心猿拴意马,追求太上忘情之境。 但绝大多数妖怪修行,都是靠著本能吸收日月精华,极大地放纵本能,不仅效率低下,更无法克服本能,反而会让本能成为他们的弱点。 像西游路上,自號百眼魔君的蜈蚣精还有那有倒马毒桩的蝎子精,两人都能击败孙悟空,结果却被远不如孙悟空的昴日星官击败。 原因简单,天性畏惧。 而反观接受灵台方寸山精英教育的孙悟空,天庭根本找不到他的弱点,只能用蛮力镇压。 而树妖姥姥很显然没有孙悟空这样接受正统修行的机会。 明明只是初识,但许仙此刻心头却被一股悲伤笼罩,半晌道:“是衍法害了你,自己死了,还不安生,不能做的事情,却偏要承诺,渡不了,便杀!对恶人过度的宽容,便等於是对好人的伤害。而好人不该死!” “害了我吗?” 树妖姥姥在这时候,却显得分外的平静,看著算是自己骂自己的许仙,反倒是笑了起来,“或许我也这样想过吧,所以当我吸走了许多恶鬼身上的精血,努力地让他们保持清醒的时候,我却渐渐地不清醒了,我能感觉到有另一个我出现,他掌控著我的身体,將我关了起来,大多数时候,我都被关在了角落里。” “你吸走了那些鬼魂身上的精血,也吸走了他们身上的戾气,而这些戾气匯聚在一起,自然会引动你心里的不甘。”许仙道。 在树妖姥姥说它吸走鬼魂精血的时候,他就猜到了结果。 用科学的角度来说,是人格分裂。 而用修行的专业术语来说,便是心魔。 而且是被心魔给占据了身体。 在这世上,出淤泥而不染的终归是少数,相反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才是真理。 常与怨灵相处,本就容易受到怨灵怨气的影响,何况树妖姥姥还主动吸收。 “是的,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但那时候的我,已经没有力量去反抗。没想到,最后还是你救了我,我因你而生,也因你而脱困。”树妖姥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身下一颗黯淡无光的舍利子飞出,径直飞向许仙。 “这是衍法大师的舍利子?”许仙看向树妖姥姥道。 “是的,若不是这颗舍利的话,我也支撑不了这么久,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树妖姥姥道。 “你身下有什么?”燕赤霞警惕地看著树妖姥姥,方才舍利子出现的一剎那,有恐怖的阴气从树妖姥姥身下散发而出。 远胜方才的鬼潮。 “不重要,重要的是老身要渡劫了,你们离远一些,免得被波及到。”树妖姥姥道。 而隨著树妖姥姥话音落下,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旱天雷。 “不好。”燕赤霞面色骤然变化,抓起许仙就跑。 聂小倩也迅速扛起李修缘离开。 而他们方才离开,天空之中,层层阴云匯聚,可怕的雷霆匯聚。 第十九章 天劫降临,前世因果了 燕赤霞带著许仙,一口气远遁数千丈,看著自己没有被阴云笼罩,方才鬆了口气。 “师兄,这就是传说中的成仙劫?”许仙站在地上,眺望著远处的阴云道。 天地万灵皆可修行,同样的,无论是何生灵,想要成仙长生,都要经歷天劫,也就是传说中的三灾利害。 一般妖类,还要多一个化形的天劫。 “没错,成仙劫。”燕赤霞面带嚮往之色。 道门修行分五等,乃天神地人鬼。 鬼仙者,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名为仙,实为鬼也,聂小倩还差一步。 人仙者,修真之士,不悟大道,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未得长生,说的就是他燕赤霞。 在人间徘徊的修士和妖类,九成九在这两个境界。 而再往上便是地仙,天地之半,神仙之才。 也就是到这里,需要渡劫了。 燕赤霞未闻正道,虽然战力强大,人仙之中数一数二,但怕是终生无望引来这天劫。 “以树妖现在的状態,渡不过去的,她在求死。”许仙道。 度过这一劫,便算得上是真正的仙。 但也因为如此,这一劫很难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劫之下葬身者,不计其数。 树妖姥姥一个没背景,没法宝,没功德的三无妖精,哪怕是鼎盛之时,渡劫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何况现在,她先被降龙罗汉的佛光普照了一下,又挨了燕赤霞一剑。 现在的树妖姥姥可以说是最虚弱的时候。 渡不过去的。 这不是想要成仙,而是想要求死。 燕赤霞面色沉著,不发一言,认可了许仙的话,而且心里隱隱有所猜测。 三人站在山峰窥测远处,感应著天地灵气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树妖头顶百丈处悬停,凝成了一朵又一朵的灰色劫云。 劫云下方出现了一道闪亮的银白色雷斑,而树妖身周也出现一丝丝细小的电弧。 “轰~” 又一声巨响响起,一道闪亮的雷柱从天而降,笔直地朝著树妖姥姥砸落。 天雷一出,天地变色。 树妖姥姥身下更是爆发出一阵恐怖的阴气,无数愤怒悽厉的嘶吼声响起,大片阴云衝出,赫然都是怨灵。 这些怨灵一直被束缚著,如今终於脱困喜不自胜。 正要欢呼一声,向世间宣告他们的到来。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欢呼,雷声便先来了。 一声巨响惊天地。 感应著雷霆上的恐怖天威,一眾鬼魂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叫道:“不~” 然而天劫可不会管他们的想法,雷霆劈下,霸道的力量涌现,瞬息间,无数鬼魂灰飞烟灭。 “你疯了!” “你找死吗?” “就你这样也想引动天劫?” …… 树妖姥姥身下无数鬼魂厉声咆哮。 他们是鬼,至阴,而雷霆乃是天地间最阳刚,最霸道的力量。 纵有厉鬼数万,依旧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別挣扎了,和我一起走吧。你们被我镇压,不见天日,日日不欢乐,这和地狱又有什么区別?和我一起超脱吧。” 天雷滚滚,然而树妖姥姥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放声大笑。 厉鬼的骂声,天劫的雷声,树妖的笑声,三个声音混在一起,此起彼伏,极是诡异。 “大部分的鬼被她亲自镇压,难怪会生出心魔来。”燕赤霞见状,面色凝重道。 方才若是这些鬼出来的话,他只能退避三舍。 所以哪怕被心魔占据身体,依旧死死地镇压著这些鬼魂吗? 要完成和衍法大师的承诺。 “因为一个承诺,苦守了七十多年,最终自己墮落成魔,妖果然比人纯粹。”许仙道。 不同的是,有些妖是纯粹的恶,有些妖是纯粹的善,而眼前的树妖是纯粹的信。 “可惜。”燕赤霞面露惋惜之色,若是再早一些,有大德高僧到来的话,或许还能有希望。 但如今,树妖吸收了太多精血,除了彻底成魔之外,已经回不了头了。 而彻底成魔,本质上,也就是抹杀了原本的自己。 若非心里有执念,一直想等著见到衍法的话,树妖的自我怕是早已在无尽的怨念之中被磨灭。 这也是为什么树妖的心魔要斩杀许仙的原因。 许仙死,树妖也就死了。 想要救如今的树妖,恐怕真的要让传说中的大罗神仙下凡才可以。 人间,无解。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 燕赤霞感慨间,耳旁忽然有诵经声响起。 燕赤霞转头,见著许仙忽然盘腿坐下,念动真经。 原本黯淡无光的舍利子在许仙的诵经声中,微微晃动,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静静地漂浮在许仙的头顶。 燕赤霞微愣,这经文他在树妖的画面当中听过,是那瘌痢头和尚说的所谓大乘佛法,师弟这是仅听一遍,便记下了吗? 似是超度的经文。 可天劫之下,要么渡劫成仙,要么当场身死,没有入轮迴的可能。 而正在遭受雷霆的树妖听到这熟悉的诵经声,心中立时一片寧静,无悲无喜,恍惚间,衍法大师的面容再出现在自己面庞,似是回到了当年。 衍法大师还不是大师,自己也不是一棵姥姥,只是一棵普通的树,就这样每日听著佛法。 “轰~” 诵经声不止,雷霆亦不止。 最终一道恐怖的雷霆落下,偌大的槐树顿时被雷霆劈成两半,槐树下的万千鬼魂还没有冒头,便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渡劫失败,阴云散去,仅留下因为雷霆而引起的一阵火焰,在白杨树林中焚烧。 许仙坐在原地,依旧念动著真经。 良久之后,在老槐树的身体之中,忽然飞出一个一尺来长的焦木,径直地飞到许仙面前。 “百年灵槐木。”燕赤霞看著面前的槐木,面露感嘆之色道,“这是那树妖留给你最后的礼物,百年灵槐木,经雷击之后,更添三分神性。” 许仙不语,只是不断诵经,灵魂之中的菩提树微微颤抖,那颗代表著他和兰若寺因果的果实,不知何时已经壮大,比之和白蛇的因果果实还要大得多。 最终,果熟蒂落。 一股浩然法力涌动,注入许仙的体內。 那颗舍利子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力量,径直没入许仙体內,温暖的佛光锤炼灵魂,驱除阴气,炼纯阳之相,气息越发浩大。 燕赤霞在一旁看得面露惊讶之色,修行之人,首炼灵魂,依道家正统修炼,修士潜心修炼,將自身灵魂凝聚为阴神,便算鬼仙。 阴神者,阴阳相杂,若再进一步,纯阳而无阴,便是修出阳神。 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元神。 可以元神出窍,週游天地。 哪怕身躯毁了,也能自在存在,只是若没有身躯,无法更进一步。 修炼至此,便可称真人。 也就是正统的人仙。 他感应得分明,许仙在方才连鬼仙都不算,如今就要直接入人仙? 这是接受前世的传承? 第二十章 別离 “嗡~” 许仙睁开双眼,眼神依旧温和如水,但身上却冒出淡淡的金光,散发著浩大磅礴的力量,一点灵力在虚空之中掀起点点涟漪。 “恭贺师弟修为有成。”燕赤霞在一旁恭贺道。 “小成。”许仙面色平静,了结了前世的因果,加上这一颗舍利子,自己现在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的大门。 灵魂已经蜕变为阴神,甚至距离阳神也只有一步之遥,一般道家修士要达到这一步,非费六七十年的苦功不可,而他从诞生法力到迈入这一境界,只用了一个月。 收穫比自己预想的要大。 但看著远处那焚烧的槐树残身,面上便没有了笑容。 前世因,今生果。 他非衍法,但衍法的因果,他终究要承下。 而未来,这样的事怕还会不断地发生。 “生死轮迴,常有之事,你的出现,解了她的执念,已经很好了。”燕赤霞看出许仙的状態有些不对,宽慰道。 “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要住在兰若寺吗?”许仙问道。 “还要住段时日。”燕赤霞道。 “师兄你住在兰若寺是为了什么啊?”许仙闻言不免有些好奇道,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燕赤霞没有回答他,但现在应该可以了。 “我听闻此地官员,私立名目,横徵暴敛,鱼肉百姓,乃是个贪官,故而想要来除他。”燕赤霞道。 “斩杀官员?”许仙闻言微微皱眉道,“师兄,小心些,斩杀朝廷命官,並非儿戏。” “我辈修剑,既见不平,自然拔剑,哪管他什么身份?而这天下,最不缺的便是狗官,既见,如何不除?师弟觉得我做得不对?”燕赤霞皱眉,觉得许仙作为读书人,为官员说话,与他並非一路。 “自然不是,只是想要提醒师兄小心,官官相护,一旦出事,便会被通缉。像师弟我当初便是杀了个知府的儿子,结果被通缉了。”许仙道。 “师弟还曾杀过官?”燕赤霞闻言一奇,旋即看著许仙,露出一丝遇见同道中人的欢喜。 “杀过,当时路过宋州的时候,听闻当地有一採贼,祸害大大小小十几个民女,我了点功夫,找到那採贼,砍断他五肢,將他削成人棍,结果那小子亲爹是当地知府,发布通缉,说我才是真的採贼,我一怒之下,闯进府邸,又把他砍了,然后我就被通缉了。”许仙道。 那时候,可谓是风声鹤唳,他为了万无一失,还躲进了山里。 也就是这样,遇到了正在渡化形劫的辛十四娘,这才有了后续的事。 一旁的聂小倩听到这儿,美眸之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惊嘆。 许公子,真的很好。 “这般轰动,照常理而言,我该听闻,怎的从未听过师弟的名字?”燕赤霞颇为疑惑道。 而且你都杀官了,还能考科举? “因为小弟闯荡江湖从来没用过真名,用的都是假名,陈近南。”许仙笑道。 人生在世,总要有几个假名和外號的嘛。 像陈近南,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本名陈永华,陈近南,是江湖上用的名字。 出来混黑,有个名,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不过,一般人就改个名字,姓不改。 但许仙改都改了,自然是改的彻底,毕竟,许仙还有个姐姐,万一出了什么事,人家报復家人怎么办? “万里独行陈近南?”燕赤霞听到这儿,面上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我在秦地,多有听闻,蜀中出了个大侠,专管不平之事,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从不看对方身份,只行胸中之义。不曾想竟然是师弟。” “师兄,说名字就说名字,別说外號。”许仙闻言,略显尷尬。 万里独行,这本来没有什么问题。 但问题在於,这是田伯光的外號啊。 他在得知这个外號的时候,就极力吐槽和拒绝过。 但外號这种东西,它是別人给你取的,由不得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许仙当时趁著天黑,来到那个给他取绰號的人,问他到底是出於什么目的给他取这绰號。 得到的结果是,他一个江浙口音的,来到他蜀中武林行侠仗义,首先这距离是万里,其次,他来了蜀中武林,都没去当地名宿,各大门派拜访,一点规矩都不讲,由著自己性子来,一副猛龙过江的样子,独来独往的,孤僻冷漠,这可不就是独行吗? 所以万里独行,恰如其分。 第二十一章 谁说殊途不能同归了 “通关副本:兰若寺” “奖励:百年灵槐木一块、高僧舍利子一颗、剑侠传承一份、娇俏女鬼一个……” 没有系统给提示,许仙便自己总结这一次兰若寺之行的收穫。 好消息,证实了这条修行之路確实可行,日后他只需要不断匯聚因果,便能修炼。 他感觉,他现在只要再积累一个类似的大因果,他阳神就要修成了。 到时,也是人仙。 便算得上是人间的顶尖强者。 坏消息,这条修行之路,比想像中的还要危险。 这一次,若不是恰好有燕赤霞在,加上降龙罗汉的显灵,他怕是连树妖姥姥的善面都见不到,就被树妖姥姥的心魔给灭了。 日后,需要更加小心。 想到这里,许仙前所未有地开始期待白素贞的到来。 根据他的猜测,白素贞应当有地仙修为,在人间,算得上是无敌。 毕竟地仙以上的仙佛基本不会出现在人间。 “汉文,你还在发什么呆啊?”李修缘的声音响起。 此刻的他,浑然不知降龙罗汉的事,坐在聂小倩施展法力,给他做的简陋轮椅上,看著许仙道。 “没什么,感伤一下,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鬼,预估不足,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许仙看著李修缘的腿,嘆气道。 “这算什么?昨天那鬼潮,才让我大开眼界呢,感觉我人生当中的十八年都白活了!而且,这不是还有汉文你给我推车吗?若是能让汉文给我推一辈子车的话,我再断一条腿又有何妨?”李修缘乐观地大笑道。 一旁的聂小倩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位降龙罗汉转世当真是位妙人,不愧是相公的好朋友。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要是他知道这条腿,是相公打断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等会儿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从山坡上推下去。”许仙一边没好气地抱怨著,一边推著李修缘的轮椅。 自己打断的腿,当然得要他自己来推。 说起来,还多亏了聂小倩,不然的话,想要製作一个轮椅,也需要费不少时间。 在这些方面,法力的便捷,远远不是许仙这个只会打架的莽夫所能比得上的。 “那我就去阎罗殿状告你,然后在奈何桥等你,看著你下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李修缘笑道。 “呵~阳间不公正,你以为阴间就公正了?你下去了,能不能见到阎罗王都是个问题呢。”许仙道。 这是聊斋,阴间可不公正。 席方平告状,结果就是被打入地狱,最后要不是杨戩出面,那冤屈根本无法洗刷。 “阴间都不公正,没这么离谱吧。”李修缘有些不信道。 阳间已经难得有清官了,阴间要是再这样,那不是要绝望死。 “走啦。”许仙笑著推动李修缘的轮椅,往前走去。 刚才走的时候,已经同燕赤霞说过了,故而不需要再告別。 许仙推著李修缘的轮椅便走。 燕赤霞目送著他们三个人离去,眼神微妙,他、许仙、李修缘三个人,他原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许仙两个人都只能走人间富贵路,但昨日所见,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未来,谁是谁的引路人还不好说呢。 但愿,各自都能找到各自的道。 …… “轰” 许仙推著轮椅,走了一段路,还未到城镇,找到马车,忽然听到一阵轰隆的雷声,紧接著大雨倾盆,许仙连忙推著李修缘跑到道路旁的一个小亭子当中避雨。 “来时一阵雨,去时一阵雨,修缘,你说你是不是命中带雨呢?以后出门,不能带你了。”许仙打趣道。 “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倒霉啊。”李修缘没好气道。 “因为我缺钱啊,水是財,命中带水,便带財。”许仙道。 “哦,这么说起来,你还是为了我好?”李修缘笑道。 “那当然,你以后还要好好谢我呢。”许仙道。 “是是是,等成亲了,我让你坐主桌。”李修缘看著许仙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摔成这样,也不適合成亲吧,还是先养养,等明年和我一起参加春闈,高中之后,大小登科一起。”许仙道。 “这也是。”李修缘听到这儿,脸上才终於露出苦恼的表情,婚期都定了,现在要推迟婚期的话,少不了要挨埋怨,但这也不怪他啊。 说起来,都是这些鬼,好端端地打断他的腿干什么? “对了,聂姑娘,你不是有法力吗?手一挥,就能变出一个轮椅来,那能一挥手,就帮我治好腿吗?”李修缘面带希冀地看向聂小倩道。 “这个不行,木头是死,人是活的,坐轮椅,只要能用就行,但李公子你是骨头断了,我法力低,隨便帮你接骨,骨头错位的话,很麻烦。”聂小倩道。 她其实可以帮李修缘治好腿的。 但她显然不会为了李修缘破坏许仙的计划。 所以只能对不起李修缘了。 “这样啊。”李修缘面露无奈之色。 “相公,这次回杭州,要不要我准备些礼物给姐姐、姐夫啊。” 大雨还在下,一时半刻离不开,聂小倩便和许仙聊了起来。 “等等?相公?”李修缘听到这里,顿时眼睛瞪大。 你们之间怎么了?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你们怎么就相公起来了? “对啊,相公救了我,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聂小倩理所当然道。 “以身相许的前提,得姑娘你是人吧。人鬼殊途,强行结合,且不说违逆天道,你这样会吸走汉文身上的阳气的,这不是报恩。而且鬼魂长期逗留阳间总不好,聂姑娘,你不如转世吧。我可以去请高僧渡化你。”李修缘道。 要不你选择来时做牛做马吧。 “相公。”聂小倩听到这里,眼神顿时一变,像是溺水的人失去了最后的浮木,一把抓住许仙的胳膊,楚楚可怜地说著,泫然欲泣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软化。 “好了,修缘,转世的话,就会忘掉一切记忆,而忘记了记忆,重新开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死亡。”许仙道。 “但鬼魂应该入阴间吧。”李修缘道。 “一般来说,是的,因为大多数鬼魂在阳间呆久了,要么就是隨著时间的流逝逐渐消散,魂飞魄散,要么就是忘记自我,控制不住执念,渐渐化作厉鬼,所以让他们超生,是最好的结果,但像小倩这样都快修成鬼仙的,不在其中。”许仙道。 “但人鬼还是殊途。”李修缘看著许仙道,汉文啊,不要色令智昏,虽然聂姑娘真的很美,说是天仙下凡也不过分,但到底是鬼,日后等你当官的时候,被人知晓,参你一本,说你豢养小鬼,官都没得做呢。 而且聂姑娘是美,但沈姑娘也不逊色啊。 知书达理,大儒之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称大家。 聂小倩闻言,眼神不善地看著李修缘那条好腿,就你话多是吗? 不要以为你是降龙转世,就能拆散我和相公,我不用法术,偷偷用木棍,也能打断你另一条腿。 “殊途可同归,不要这么狭隘。小倩再修行下去,做人仙也是有希望的,到时,说不得你还要拜她呢。”许仙道。 李修缘闻言,无奈摇头,只当许仙色令智昏,讲不通。 而聂小倩则截然不同,笑靨如。 “你也鬆开。”许仙看向聂小倩道,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的。 另外,平时没看出来,古代的女子果然是深藏不漏。 只不过,为什么鬼会有这么真实的触感呢? 等以后修为高了,好好研究一下。 抱著科研求真的態度。 “好啦。”聂小倩甜甜一笑,鬆开抱著许仙的手,內心偷笑,相公对我也不是毫无反应的嘛。 努力,小倩,爭取早日拿下相公。 三人谈笑著,远处忽然有一阵喊杀声响起。 第二十二章 长生鼠 大雨倾盆,然而即便如此,依旧难以遮掩尖锐的喊杀声。 许仙眉头微皱,循声望去,见著远处,树林之中,两帮人正激烈地斗在一起。 其中一帮人押运著几辆鏢车,人数虽少,但彼此协作,配合有序,看起来应该是鏢局的鏢师。 而另一帮人,则截然相反,人数眾多,但彼此之间,却缺乏配合,只是出手狠辣,招招朝著鏢局鏢师的要害处袭去,尤其是为首的,虎背熊腰,手握一把环首大刀,一刀將一名鏢师劈死,其凶狠的程度完全不是普通鏢师所能比的。 “这是劫鏢?”李修缘见状,吃了一惊道。 “你回去的马车有了。”许仙说了句,旋即足尖一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出,身上內力涌动,形成一道坚固的透明屏障,挡在头顶,纵大雨倾盆,身上也毫不沾湿。 李修缘面露惊嘆之色,修仙他不敢奢望,但能有这么一身好武功,对他来说,也是极好的。 “周大寨主,这些年,我们的孝敬也没有少过,为什么要动这一批货物?”鏢局总鏢头樊中海奋力挡住对面匪首的大刀,不甘地问道。 做鏢局生意,需要的就是八面玲瓏,与各方打好关係。 其中就包含各路土匪。 他们都会定期地上交保护费。 “老子刚杀了韩成虎,一统金华绿林,你给老子的孝敬,还就这么一点,你瞧不起谁呢?”土匪挥动大刀,一边將樊中海砍得节节败退,一边面带狞笑道。 在以前,金华绿林他和韩成虎两分天下,樊中海那些孝敬,勉强还行,但如今韩成虎死了,金华绿林,他一家独大,樊中海还只有这些孝敬,看不起谁呢? “是小老儿年老昏聵,消息闭塞,不知內情,还请周大寨主高抬贵手,饶小老儿一回,小老儿回去之后,就派人將孝敬送上。”樊中海討好道。 这些人出手狠辣,手上怕是都有人命,而他鏢局的鏢师一个月就三瓜两枣的,战斗力远远不如人家。 “放屁,放了你,你还能再送?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土匪不屑地笑道。 “那周大寨主要怎样才肯放过小老儿?”樊中海看著土匪道。 “要我放你也简单,让我相信你。你那闺女挺水灵的,留下来做人质,等你带著赎金回来,我再把闺女还给你。”土匪目光贪婪地扫过鏢师群中唯一的女子,二八年华,年轻貌美,雨水下,一袭碧绿青衫紧紧贴著发育良好的娇躯,雪白肌肤若隱若现,虽常年跑鏢,却难掩天生丽质,此刻右臂染血,面色发白,带著无助,更让人兽性大发。 “不行。” 樊中海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他就这么一个闺女,清清白白的身子,进了土匪窝还能好? “不行?”土匪面色骤然沉下,“你以为你有拒绝的资格吗?同意,老子让你做个便宜岳父,以后你福远鏢局从金华路过,老子可以保证,没人动你们的鏢,但你这老废物不知死活,那我老子今天就当著你的面,把你女儿玩了,再让弟兄们好好乐呵乐呵。” “多谢大哥。” 听到这里,一眾土匪当即发出淫荡的笑声。 福远鏢局当中的女子听到这里,面色立时微微一白。 而在她身旁,一个青年面色则更加冷冽了几分,目光如刀锋一般地看著四周的土匪。 “你们找死。” 听到这里,樊中海拋弃一切幻想,奋力拼杀起来。 只是拳怕少壮,他已年老体衰,虽然经验丰富,可以靠技巧弥补一些,但终究无法改变体力大不如前的事实。 不过几个回合,便被那匪首击败,一个踉蹌,便要跌倒,而匪首仍不放过他,强横的一刀就要落下。 樊中海骇然,心道我命休矣。 绝望之际,樊中海忽然感觉到一股可怕的狂风袭来,睁开眼睛,便见著一个青年出现在他面前,长剑横在匪首大刀之前,霸道的力量涌动,將匪首逼退。 樊中海死里逃生,眼神之中露出庆幸的神情。 剑走轻灵,刀则沉稳 尤其这匪首的还是砍刀,按理来说碰撞的话,是匪首有利,然而实际却是许仙將匪首的刀给逼开了,足以见得许仙的实力远在匪首之上,他们有救了。 “是哪路的朋友?不知有何赐教?”匪首看著许仙警惕道,轻鬆一剑就盪开了他的刀,这样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別叫得这么亲切,你我不是朋友,我是你的债主,你欠我三十两银子。”许仙道。 匪首闻言顿时眉头紧皱,冷声道:“我与阁下素未谋面,何来欠债一说?阁下武功虽高,但若是我们飞鹰寨的弟兄们一拥而上的话,阁下怕也不是对手,我敬阁下三分,但阁下也莫要不知好歹。” “一拥而上?” 许仙闻言淡淡一笑,旋即身影晃动,形如鬼魅,在一眾土匪之间迅速穿梭,剑锋划过,一道道血痕浮现在他们的喉间,下一刻,鲜血喷射而出,一群土匪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来,请开始你的表演,让他们一拥而上。”许仙笑道,让他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御鬼术。 “你……你是人是鬼?” 而匪首看到这一幕,则是嚇得瘫坐在地上,面色发白,抖若筛糠,不敢置信地看著许仙。 “当然是人,你的债主,三十两银子,该给我了。”许仙笑著,挥动长剑。 “给……给,我给,我给三百……” 此刻的匪首哪里敢討价还价,连忙应下,甚至还主动提高价码。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许仙倚天剑挥动,锋利的剑锋划过咽喉,匪首双眼瞪大,想要说些什么,却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你的三百两太脏,我要的是你的赏金三十两。”许仙看著匪首的尸体说道。 飞鹰寨,周飞鹰,赏金三十两。 若是按照他当年的性子,在看到赏金的第二天,周飞鹰就死了。 只是这些年,转行读书修身,才让这土匪多活了些日子。 “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眼见周飞鹰毙命,死里逃生的鏢师大喜过望,纷纷朝著许仙道谢。 听著眾人由衷的感激,许仙轻笑一声,收剑回鞘,大雨之时,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可以说是他幼年时最大的幻想。 在遇到仙侠修真之前,武侠是他一辈子的浪漫。 上岸考编,只不过是他为了生活的选择而已。 “鏢头客气,我有一朋友,腿脚不便,需要一辆马车,不知鏢头可否暂借我一辆。”许仙看著樊中海道。 “少侠客气,我们命都是少侠救的,区区一辆马车算得了什么?在下福远鏢局樊中海,若是少侠来到杭州地界,有需要的话,可以来福远鏢局知会一声,在下定效犬马之劳。”樊中海道。 “杭州的鏢局,那倒是同乡了。”许仙闻言笑道。 “少侠,也是杭州人?”听到许仙是杭州人,樊中海顿时眼前一亮。 在这个时代,同乡无疑是能迅速拉近距离的一种关係。 在官场上,最常见的党派就是乡党。 “钱塘许汉文,诸位日后若是在钱塘需要困难,可以来寻我。”许仙道。 “多谢许少侠。”樊中海闻言感激,又向许仙介绍身旁的人道,“这是小徒桑晓,小女樊江城。” 许仙听到这两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动,心道,还真是一步一聊斋,又碰到两个和聊斋故事主人公,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打量著两人,男子身姿英挺,浓眉大眼,虽然算不得十分英俊,但也是標准的帅小伙,而女子也是一般,虽非绝色,却也是小家碧玉,分外可人,站在一起,倒也登对。 而从樊中海的介绍来看,也大有撮合两人的意思。 只是这两个人在原本的故事里似乎连交集都没有。 不知又是出了什么意外。 许仙心中感慨,正要收回目光,眼前忽然一,只见著樊江城並非是人,而是一只白毛老鼠,而桑晓则剃了头髮,成了和尚。 画面一闪而过,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但许仙却感觉到自己灵魂之中,菩提树上,有两颗果实悄然壮大。 “许少侠?”察觉到许仙的异样,樊中海有些不解道。 “一对璧人,樊总鏢头,好福气。”许仙回过神来,笑道。 “少侠谬讚。”樊中海亦笑道。 一会儿之后,许仙带走一辆马车,向亭子方向行驶而去。 待许仙走后,樊江城才开口道:“这许仙好生无礼,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著我。” “你更无礼,许少侠对我等有大恩,你竟直呼其名。”樊中海怒喝道。 “男女授受不亲,是他看无礼在先。”樊江城道。 “他不是在看你一人,而是看你和桑晓,眼中並无色心,再者,他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便是让你以身相许,都是应该,何况只是看了你几眼。”樊中海恼道,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別的不会,自问看人还是有几分道行的。 方才许仙的眼神一片清澈,並无半点欲望,甚至看桑晓的时间比看樊江城的时间还要长。 而且以许仙的武功和相貌,大家闺秀或许看不上他的身家,不会下嫁,但在江湖之中,要什么样的女子不可? 樊江城不满地跺了跺脚,心道,就是他只要了马车,我才烦恼,若真让我以身相许,那倒简单了。 “相公,他们在议论你呢?尤其是那丫头说你无礼,一直看著她,要不我去教训下她。” 另一边,马车上,聂小倩神念感应,將樊中海等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 “不用,我是看了她有点久,虽然不是看她好看,但的確有些失礼,走吧。”许仙笑道,他感觉日后还会相见的。 樊江城,平平无奇,上辈子是佛门养的长生鼠,被一个读书人意外打死,然后这辈子投胎,嫁给那个转世的读书人,家暴虐待他。 所谓的因果报应,一报还一报,没什么意思。 倒是桑晓,有些不同。 他有预感,未来还会相见。 “好。”聂小倩浅浅一笑,应著许仙,但暗中却不动声色地施了个法术,一道阴气落在樊江城身上。 相公心地善良,我可不善良。 大白天淋雨,休息不好,发烧感冒也挺正常的,病个几天吧。 第二十三章 回钱塘,库银失窃 “杭州,我回来了!” 古城下,李修缘看著熟悉的城墙,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 原本以为半个月就能回来,结果走走停停,他又摔断了腿,结果费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回来。 而相比时间,这一路上的见闻,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此世,当真有妖有鬼。 如今再回家乡,颇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 聂小倩抬头看著高大的城墙,面上浮现几分震撼的神情。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来人类的城池了。 “也就一个多月没见,这么兴奋做什么?”许仙没好气道。 他是三个人当中最平静。 世上有妖有鬼的事,他早就知道,所以谈不上什么震撼。 也不像聂小倩一样久未至人间。 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出了趟远门而已。 “开心啊,总算回家了,可以好好躺著了。”李修缘道。 “行了,我先將你送到李家药房,再回家。小倩,你注意一些,入了城之后,官府气运镇压,会削弱你的法力。”许仙道。 “小倩知道,小倩接下来会掩饰身形,除非是修行中人,否则都看不到小倩。”聂小倩盈盈一笑,身影虚化,消失在李修缘视线之中。 “聂姑娘还在?”李修缘讶异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还在,只是你看不见而已。”许仙看著一旁的聂小倩笑道。 “鬼神之能果然不同凡响,难怪人说,总是人不知,亦有天地鬼神知晓。”李修缘讚嘆道。 许仙一声轻笑,继续驱赶著马车。 “不过,汉文,聂姑娘可以隱藏身形,让人看不见,那么普通的鬼应该也可以做到。若使用在科举舞弊的话,纵然考官们有再多的防范措施也无用呀。若如此一来,科举的公平性岂非遭到破坏?”李修缘坐在马车上问道。 身为学子,他最在意的自然还是科举的事。 “想什么,科举关係一国,更是万千学子心中信仰所在,你莫要小瞧凡人,需知凡人信仰可令鬼魂重生,乃至封神,若有修为不足的道人擅自用法术窥探,必遭天谴,至於鬼魂,寻常鬼魂连靠近考场都做不到。而且有妖有鬼,自然也有神,你当门上的门神就是贴著好看的吗?”许仙道。 “真能显灵?”李修缘好奇道。 “一般凡人门前供奉的,若非高人开光,通常没什么作用,但官场的自然不一样。而科举更是不同,天下考场科举之时,都有文昌帝君的一缕分身在,何方妖魔胆敢作祟?”许仙道。 “要是文昌帝君的分身打不过呢?”李修缘好奇道。 “你要是能打贏文昌帝君的分身,那么恭喜你,將会迎来,他的本尊,如果你连文昌帝君都能打败,那么恭喜你,你將会惹上整个天庭,文昌帝君的上司紫微大帝会和你好好谈谈,而如果你连紫微大帝都能打败了,那你还要作弊考科举,那给你作吧,这个弊,你是凭实力作的,当之无愧。”许仙道。 你以为我没考虑过作弊吗? 要是能高中状元,那么起步就是六品,而且晋升的速度要比普通进士快得多,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潜规则。 他甚至问过辛十四娘的。 但不可能。 李修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许仙和李修缘两人说说笑笑,马车行驶在街道上,不多时,便到了李家药房——益安堂。 只是还不等许仙唤人出来,將李修缘抬进去,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叫道:“姐夫,你怎么来益安堂了?是你哪里不舒服了,还是我姐哪里不舒服了?” 益安堂中,李公甫正皱著眉头,面带忧鬱,听到许仙的声音之后,猛地回头,看到了许仙,面上方才露出几分喜色,大步走来,道:“汉文,你回来了?这次远行,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什么,只是修缘不小心摔倒,摔断了腿,我找了接骨师傅给他接好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的,需要静养,回来不好太快,所以耽误了些。”许仙道。 “修缘摔断腿了?没事吧?”李公甫关切道。 李修缘姓李,他也姓李,同在钱塘县,自然有那么几分亲戚关係。 只不过,这个关係很淡。 要不是因为许仙的话,李修缘和李公甫不会有太深的牵扯。 毕竟,一县捕头这个身份,当真是不高不低。 说他低,那不低,相对於流官,捕头虽然是吏,但是可以传给子孙的,对绝大多数百姓来说,捕头已经是惹不起的存在了。 可要说他高,那也不高,捕头衙役,他属於贱籍,后代子孙,不能参加科举,所以大家族不太看得上。 而李修缘家算得上是当地望族。 但因为许仙的缘故,李公甫在李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和李修缘关係很好。 “没事,就是需要静养几天而已。”李修缘探出头笑道。 “没事就好。”李公甫闻言,鬆了口气道。 “姐夫,你还没有回答我,是怎么回事?怎么来药房了?”许仙疑惑道。 “唉~” 提到这件事,李公甫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忧愁道,“你放心,你姐姐没事,我暂时也没事,我买这些药是给我那些弟兄们的。” “什么叫你暂时也没事?久了呢?”许仙问道。 “唉~”提到这个,李公甫又嘆了口气,肉眼可见的忧愁,看了看左右,小声道,“久了的话,我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撤职哦。库银失窃了!” “库银失窃?”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变,这可是大事,道,“是谁做的,有线索吗?” “就是没有啊,我们三班衙役轮流看守,谁都不敢打盹,但这库银就是凭空消失,跟见了鬼一样。”李公甫恼道。 “嗯?” 李修缘听到这里,奇怪地看了眼旁边聂小倩坐著的空位。 隱身的聂小倩,没好气地瞪了眼李修缘,虽然她也是鬼,但这件事,和她无关啊。 而且偷库银这么招摇,很容易引起关注的。 她要偷,也去偷那些为富不仁的富商,钱来得多,风险还低。 哪个呆头鬼这么蠢去偷官府的库银? “闹鬼了?”许仙眉头微挑,单单库银失窃,可能是什么飞盗一类,但这么神不知鬼不觉,三班衙役谁都发现不了,那十有八九就是他那未来小姨子,小青做的。 “可能吧,我都想找个道士来做做法了。县太爷勃然大怒,打了几个兄弟。要不是因为汉文你的话,我都要挨板子。”李公甫嘆气道。 钱塘县令是流官,孤身赴任,斯斯文文的书生,通常不会给他这样的捕头难堪,但这次是真的急了。 “他是怕了,姐夫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去找县太爷谈谈,想来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许仙道。 以往县令要施行政令,需要李公甫这样的地头蛇,所以自然会给几分面子,真出事,也就是骂骂普通的捕快。 但库银失窃,若是没有个交代,这县太爷轻则罢官,重则入狱,自然也就不管以后了。 毕竟没有交代的话,他都没有以后了。 而许仙有自信,县太爷会给他这个面子。 一来,他有自信找出真凶,让库银物归原主。 二来,钱塘知县的顶头上司,杭州知府,那是许仙的师兄,沈大儒门下,有些面子,总是要给的。 “关係库银,县太爷没那么容易鬆口吧。汉文,你的前途最要紧,可別因为我这事,而耽误了。”李公甫著急道。 “姐夫放心,我心中有数。等明日我去拜访了老师之后,再去找知县,我当年游歷江湖的时候,见过许多奇人异事,库银凭空消失虽然诡异,但我也是见过类似的手段的,我帮你除了他。”许仙笑道。 他有八成把握,是小青做的。 而根据故事的描述,小青的修为大概在鬼仙和人仙之间,和辛十四娘以及现在的许仙差不多。 许仙有自信,可以擒拿得了她。 顺便教教她做人。 青白姐妹的传说很多,有的说她们两个是一起从峨眉山上下来的,有的则是说小青是白素贞下山之后,新收的妹妹。 一般来说,后一种比较多。 而虽说白素贞是千年蛇妖,修为比小青深厚得多,但是在人间阅歷这一块,反倒还不如小青多,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小青出主意给白素贞。 但小青那些主意,是真的不靠谱啊。 有一说一,许仙其实有些心疼原本的许仙的。 白素贞说是报恩,帮著许仙成为知名大夫,给他生下麟儿。 但原本的许仙遇到她之后,可以说是人生从此开始倒霉。 白素贞下凡,没钱,需要住宅,需要钱,然后小青就去盗库银,而且库银还有明晃晃的標记,也不知道弄掉,结果东窗事发,她们两个没事,许仙被抓了,还被发配。 也就是神话世界,他不讲究。 不然的话,许仕林就算是文曲星下凡,他也考不上状元啊。 毕竟,罪犯之子,不得科举。 再后来,端午佳节,大家欢欢喜喜,喝几杯雄黄酒,助助兴,然后再开始点夫妻小情趣。 结果,白素贞给许仙看了条大蟒蛇,许仙当场嚇死过去。 再之后,就是水漫金山寺。 这因果业力,许仙也得背一部分。 到最后,就在金山寺出家二十年,青灯古佛。 纵观全部,真的很让人怀疑白素贞真的是来报恩的吗? 要知道,假如没有遇到白素贞,许仙虽然大概率不会成为名动一方的知名大夫,但勤勤恳恳,做个普通大夫,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有李公甫这个捕头姐夫在,虽然不能说横行一方,但也能保证不被欺负。 他这一生,大概就平平凡凡地走完了。 平凡但也安稳,相对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他绝对算得上是幸福的。 而要是按照新白那一版的故事,就更倒霉了,青白姐妹真的是没有什么吃一堑长一智的说法,前面偷库银害得许仙被发配的教训是一点没吸取,后面偷东西还升级了,直接偷到相国府去了,然后一个文弱书生被直接穿了琵琶骨,严刑拷打,最后成仙,可能真的是编剧都看不下去了,给人家点回报。 白素贞解救许仙於水火之中,但水火怎么来的,你別问。 而许仙决不允许这些乌龙发生在他身上。 白素贞,黎山老母门下,接受正统教育,他觉得比较好忽悠,不对,是比较好教育,小青,野生妖怪,得点心思,先揍一顿。 第二十四章 死而復生? 回归钱塘之后,许仙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去拜访自己的恩师沈仲文。 步行至门口,见著门口停放著一辆华丽的马车,许仙眉头微皱,好奇地询问门房道:“这是谁来拜访老师?” 这辆马车很是华丽,乘坐他的人非富即贵。 自家老师固然是受得这样的人来拜访。 毕竟自家老师乃是当世大儒,经学大家,甚至给当今天子讲过课,算得上是半个帝师。 但他致仕数年,已少有权贵登门。 “回公子的话,是刚刚来到余杭的杨家。”门房当即回道,“杨家老爷是宋州知府,刚刚告老,得知老爷在此,便登门拜访。” “宋州知府?”许仙闻言,面色微妙,这是他杀了那宋州知府之后,继任的吗? 这么说来,这知府倒是要感谢他。 “是。”门房態度亲切,沈仲文有一妻二妾,一子一女,但独子不幸夭折,仅有一女,而他最看重的便是眼前的许仙,日后说不定就是他的主子了呢。 许仙淡淡一笑,自顾自地走入沈府,熟门熟路得很,他来沈府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他弃武从文,不过短短三年,就能高中举人,这其中固然有他本身的天赋和孜孜不倦的努力,但若是没有名师教导的话,要做到这一点,也是不可能。 沈仲文便是他的名师。 当年他弃武从文,返回杭州的时候,见山贼劫道,救了沈仲文一家,也给自己捡了个师父来。 走到客厅外,听著里间交谈声传出,许仙微微皱眉,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声音是他老师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另一个想来就是那杨老爷,大家应当是素未谋面,但怎么这声音似乎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许仙好奇地走去,很快看到客厅当中坐著的客人,身著一袭黑色长袍,身形略有些臃肿,不像是告老还乡的知府大人,反倒像是个富家员外,满脸肥肉。 而看到这人,许仙瞳孔骤缩,这张脸他不会看错,不是別人,就是当初被他杀了的宋州知府杨盛。 当年,他一怒拔剑,虽然没有把他脑袋砍下来,但是確信震断了对方的心脉,不可能还活著的。 “汉文来啦。”看到许仙到来,坐在主位的沈仲文站了起来,一袭青衫,虽两鬢斑白,却不显老態,气息儒雅,“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学生许仙,莽莽撞撞的,不成体统,还望仲泽见谅。” “沈先生说的是哪里话?谁不知道沈先门下出高徒,成了今年的解元。”杨盛闻言,笑呵呵道,他眼睛本就小,如今这么一笑,更是笑得连眼睛都看不到。 “一时侥倖而已。汉文,还不来拜见杨盛先生。”沈仲文道。 许仙闻言,当即將心中疑惑压下,他当日前去刺杀的时候,是蒙著脸的,杨盛应当不认识他,上前见礼。 “好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杨盛一脸慈祥的微笑,似是对许仙极有好感。 若非许仙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定然以为他是个可靠的长者,而不会知道他是个纵容子嗣残害民女的畜生。 “仲泽过誉了。”沈仲文笑著回应,同杨盛攀谈。 许仙乖巧地站在一旁。 而杨盛似乎是因为许仙的到来,一些话不好说出口,没说几句,便说有事告辞。 沈仲文让许仙代他相送,一路送到沈府门口,方才返回去见沈仲文。 “老师,您与杨盛相熟?”许仙疑惑道。 “並不相熟,此乃初见,不过祖上有旧,彼此间有那么几分香火之情,而且都曾入朝为官,他登门拜见,我岂能不见?”沈仲文道。 “原来如此。”许仙道。 “不过,他来见我的目的可不简单,你可知他为何登门拜访?”沈仲文忽然转头看向许仙,眼神中带著几分揶揄的意味。 “不知。”许仙道,难道是来找我的?可不像啊。 “他是来给他儿子杨靖提亲的。”沈仲文道。 “他想让清妍下嫁他杨家?做梦!”许仙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同时心中满是疑惑。 杨靖,就是那个被他阉了的採贼。 第二十五章 沈清妍 “要不小倩替相公去查一查?” 许仙出了沈府之后,聂小倩凭空冒出,飘在他身旁道。 “方才,你也在,你看那人觉得如何?”许仙问道。 “是活人没错,身上没有阴气,灵魂和肉身很契合。”聂小倩认真回忆道。 “有古怪,当年我是亲手杀了他的,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难保不是衝著我来的。”许仙道。 如果单单对付他还好,可若是对付他姐姐那便麻烦了。 “相公,要不先下手为强,我去杀了他们?”聂小倩道。 杀两个有罪的人,没什么因果。 只是说完之后,聂小倩就看到许仙目光盯著她,顿时有些慌乱道:“我只是想保护相公。” 相公不会觉得我很残忍吧。 “如果他们真的是死而復生,说明背后有高人,而且很有可能和阴间有关係,你如果去了,就是送人头,不要衝动。”许仙道。 他並不觉得聂小倩残忍。 毕竟,有仇,自然是除恶务尽。 听到许仙是关心她,聂小倩才鬆了口气,盈盈笑道:“应该没什么关係,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们已经辞官,在杭州这里,人间权力怕还不如相公,而要是真有什么法术,实在不行还能请来李公子,到时候再请出降龙尊者,还怕他们不成?” 许仙闻言点了点头,的確,在这里,他才是標准的地头蛇。 杨盛父子既然来这里,那就陪他们好好玩一玩。 “相公,沈清妍就是李公子说的沈小姐?”聂小倩又有些好奇道。 “嗯。”许仙点了点头。 “方才沈先生的意思应该是想让相公您迎娶沈小姐?那以后我是不是要叫她姐姐。”聂小倩弱弱地问道。 “这个到时候再说,现在先找清妍,还有你好好修炼,长生是大事,不要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宅斗里。”许仙说著话,伸出手弹了下聂小倩光洁的额头。 聂小倩吃痛地揉著额头,看著许仙露出奶凶奶凶的表情,心中也有一丝疑惑,宅斗是什么意思? 另外,好好修炼,那我现在变强最快的方法,就是和你双修呀,这是正经事! 聂小倩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化作一缕幽魂,钻入许仙腰间的灵槐木里去。 这是树妖的精华,在被许仙得到之后,就成了她的家。 毕竟这东西虽是宝物,但对许仙来说没什么用处,反而是对她很有好处。 一来,槐木本就对温养鬼魂有奇效,何况是百年槐木,二来,这是姥姥接受天劫之后留下来的,槐木之中带著天雷的阳刚,有聂小倩最需要的阳气。 长时间呆著,有助於她更进一步,成就鬼仙。 许仙策马奔腾,不多时便来到了城外。 许仙下了马来,將马匹拴好,从走廊走向庙宇之中。 廊中摆放著诸多神像,大多丑陋,神像高大,面色发绿,赤红鬍鬚,相貌狰狞,若是孩童半夜来此,怕是要直接嚇哭。 许仙也不甚在意,所谓十王庙,供奉的就是十殿阎罗。 两廊放著的便是地府判官、黑白无常。 不得不说,华夏的神明是最卷的神明。 或者说,百姓求神,认为神可以满足他们的一切想法。 所以拜阎罗王,一开始只是求阎罗王晚点来勾他们的魂,让他们延年益寿,岁岁平安,但到了后来,就什么都来求了。 心想著,许仙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声响起。 许仙目光望去,便见著一座供奉著的神像忽然倒塌,毫无徵兆地朝著一个女子压去。 那女子身段高挑,亭亭玉立,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绣裙,勾勒著窈窕的身姿,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横波,唇间一点硃砂,衬得肌肤胜雪,只是此刻神像倒塌,面色略微发白。 许仙面色骤变,身影飘动,形如鬼魅,如瞬移般来到神像身下,一手环抱住女子纤细腰肢,一手托住倒下的神像。 “许大哥。” 意外来的突然,沈清妍容失色,小脸微微发白,直到跌入一个温暖怀抱,看清是许仙之后,雪白的小脸顿时恢復红润,眼神之中满是欢喜。 “是我。”许仙回了一句,然后右手掌心法力,將神像震开,左手再鬆开了抱著沈清妍的手,轻声道,“没事吧。” “没事。”沈清妍浅浅一笑,似冰雪消融,倾国倾城。 四周围观的人都觉眼前一亮,暗中窥探的人,更是目光炽热,呼吸急促,恨不得將许仙踹开,取而代之。 骤然急促的呼吸引起许仙的警觉,许仙眉头微皱,顺著本能望去,见著角落处,一个青年站在那儿,正一脸记恨地看著他。 许仙眉头微动,杨靖! 当年被他砍了五肢的废人,现在竟然好好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果然有鬼! 杨靖万万没有想到许仙竟然能发现自己,吃了一惊,连忙离开。 许仙眼睛微微眯起,估算著距离,从杨靖所站立著的位置来看,方才若是自己不出手,他也能出手,及时救下清妍。 毕竟作为一个採贼,他虽然武功平平无奇,但轻功著实不错。 所以他们来钱塘的目的不是我,而是清妍,老的这边去找老师,小的在这边策划英雄救美。 但清妍有什么特殊,非要娶了呢? 许仙若有所思。 而突然发生了这样的躁动,十王庙的人匆匆赶来,连忙致歉。 许仙懒得应付,说了几句,便带著沈清妍离开。 “许大哥,你不是陪著李公子去金华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清妍疑惑道。 “昨天刚回来的,今天去拜访老师,听说你在这里,就来了。”许仙道。 “幸好,许大哥来了,不然的话,那神像摔下来,我骨折还好,要是破相了嫁不出去,就麻烦了。”沈清妍道。 “要真这样,那我我就带你去找陆判算帐,问一问他这大判官是怎么回事。”许仙笑道。 方才那神像赫然便是陆判。 “许大哥,天地鬼神不可戏耍。”沈清妍闻言,小脸一肃,连忙道。 “是是是,天地鬼神不可戏,我给陆判爷道歉,等会儿再在家中摆上一桌,给他赔罪。”许仙道。 “就会哄我。”沈清妍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似是不满许仙把她当小孩,道,“陆判乃是阴间神明,怎么会来阳间?” “谁说不会的?阳间的人难入阴间,但阴间的神要入阳间却没那么难,只看陆判爷给不给面子。”许仙轻轻一笑道,“不过,方才神像倒塌,倒不一定是意外,可能是人为,这段时日,你暂时不要离开家门。” “许大哥,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我。”沈清妍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疑惑道,“可我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似她这样的闺阁少女,关係简单得很,並没有什么仇人。 “具体的,我还要查一查,查好了,告诉你,我先送你回去,免得老师和师母担心。”许仙道。 “有许大哥在,爹娘才不会担心呢。”沈清妍浅浅一笑,很是平静,並没有多少担心,一双剪水双瞳望向许仙,略带羞怯道,“许大哥,我坐了半天的轿子,不想坐了。你可以陪我走回去吗?” “好啊,是该多走走的。”许仙笑道。 听到许仙同意,沈清妍顿时喜上眉梢,只是少女的矜持让她强压著喜意道:“许大哥,你这次去金华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有不少。”许仙笑著將去金华这一路上的一些有趣的事告诉沈清妍,这个时代的闺阁女子就一些简单的娱乐,他也乐於跟沈清妍分享。 沈清妍侧耳倾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浅笑,她其实並不好奇这些事,她好奇的是人。 方才惊险,没有空回忆。 当如今回忆起来,想著方才跌入许仙怀抱的感觉,沈清妍脸颊不禁微微羞红。 从十王庙回到沈家的路途並不近,至少对平日里很少出门的沈清妍来说是这样的,但这一次,沈清妍却觉得这条路太短了。 一下子就回来了。 眼见著熟悉的小巷,踏在青石板上,沈清妍忽然道:“许大哥,如果刚才神像真的砸下来,我破了相,没人娶了,怎么办?” “有我在,不会让你破相的。”许仙道。 沈清妍闻言,嘟了嘟嘴,略显埋怨地看了眼不解风情的许仙,下了马车,快要入门的时候,忽然转头,看著许仙道:“许大哥,我过年就十八了。” 说完之后,不等许仙回答,沈清妍便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跑进沈府。 许仙微微错愕,而在他身旁则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道:“相公,你刚才回答错了,你应该说,清妍,如果你真的破了相,我就娶你为妻,海枯石烂,矢志不渝。” 第二十六章 阴年阴月阴时生人? 许仙额头冒出三根黑线,转过头来看著满脸幽怨,仿佛喝了几瓶醋一样的聂小倩,一脸无语道:“不要给自己加戏。” “小倩只是实话实说,以相公的风姿,吸引女子喜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小倩绝非善妒之人。而且小倩自知配不上相公,不敢奢求什么名分,为奴为婢,为姬为妾,全凭相公吩咐。”聂小倩低著头,楚楚可怜道。 “真的?那以后我和清妍行房,你在一旁看著?”许仙打趣道。 在古代,丈夫和妻子行房的时候,有时会让小妾在一旁看著的。 “相公,如果愿意的话,小倩自然也是可以的。不过,相公,大户人家在行房之前都是要找丫鬟,先学一下的,相公您似乎还没有学过,要不小倩先教你?”聂小倩眼中带著几分调皮之色道。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的许仙笑容微微停滯,旋即伸出手指在聂小倩额头上弹了下,“討打。” 这一个两个的,都馋他身子。 沈清妍是初见之时,才十四岁,就图他身子。 而聂小倩也差不多,同样是初见之时,就图他身子。 还有未来的白素贞,虽说是为了报恩,但是看他长得俊俏,才决定以身相许的报恩。 思来想去,他身边的女子之中,竟只有十四娘是他纯粹的道友。 “本来如此嘛。不过,公子,我看沈姑娘容月貌,心仪公子,沈大儒也认可,公子为什么不求亲?”聂小倩疑惑道。 “我认识清妍的时候,清妍才十四呢!”许仙道。 他是三年前救下沈仲文一家的。 当时沈清妍才十四哇。 娇娇弱弱的,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 他喜欢清纯女大或者漂亮御姐。 他当时是真的把沈清妍当妹妹,一点別的心思都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至於这三年。 他三年闯荡江湖,拿剑比拿书还多,然后短短三年就考上举人,固然是天资聪颖,但背后同样是他发疯地卷。 差点把自己卷死,再投一次胎,哪有心思想別的呀? “十四怎么了?”聂小倩疑惑道,在这个时代,十四岁已然可以嫁人了呀。 “太小,十八以下不考虑。”许仙道。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一年,许仙已经入乡隨俗,很多思维都被这个世界同化,但有些认知还是改不了。 像他二十一周岁,虚岁二十二,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偏大龄了,但他是半点想要成亲的心思都没有。 毕竟,搁前世,二十一周岁,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所以方才沈小姐说她明年就是十八的意思是她明年就可以嫁给相公了。”聂小倩忽然回过神来道。 委婉含蓄,果然是大儒之女。 不过这么直接的嘛。 想当年,我十八的时候…… 算了,不想了,我十八的时候就死了。 “大概是这个意思。”许仙点了点头,然后看著聂小倩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若是我十八的时候,就遇到公子就好了。”聂小倩幽幽道,忽然好羡慕沈清妍,父母健在,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世间每一次相遇,都是命中注定,不早一刻,不晚一刻,而是刚刚好,我们在这个时候相遇,说明这个时候相遇,对我们来说最好。”许仙道,“说来,小倩,我从来没问过你的过去如何?如今兰若寺没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相公不要小倩了吗?”聂小倩闻言,顿时一慌。 “你若想跟著我,我自然愿意照顾你。但在这儿之前,你要先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在兰若寺里,你和我说身不由己,如今兰若寺没了,姥姥也没了,你可以决定自己想做什么,那你真的想清楚了你想做什么了吗?”许仙道。 “我想跟著相公啊。”聂小倩道。 “那是因为喜欢我想跟我,还是因为不知道去哪里,只能跟著我。”许仙道。 “自然是因为喜欢相公啊。”聂小倩道,只是也的確没有地方去了。 小时候,她在父母的安排下成长,等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嫁人。 但还没有等到她真的嫁人,她就死了,然后从服从父母的安排转变为服从姥姥的安排。 若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就是她加紧修炼,时刻准备摆脱姥姥。 但如今,姥姥死了,她一下子也不知道之后怎么办。 毕竟没有师承,她一个孤魂野鬼想要修炼成仙的概率无限接近於零。 而爹爹、娘亲怕是都转世轮迴了,且不说难以寻觅,就算是寻觅到了,也不是她的爹娘了。 所以她本能地寻求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嫁给许仙,相夫教子。 为奴为婢,为姬为妾,起码有个依靠,对未来也有了新的期盼。 算是按照她父母的规划,只不过当时她是人,现在是鬼了。 “真的?”许仙目光直视聂小倩。 聂小倩不示弱地也看著许仙,以她在鬼窝中多年来逢场作戏的本事,自问毫无问题,但看著许仙温和的眼神,眼神略有闪烁,似是冰雪遇到了阳光,最终低下了头道:“我喜欢相公,但我也的確没有地方可以去,这衝突吗?” “不衝突,只是我想你想得更清楚,再决定。我最喜欢的聂小倩,是那天和我比剑之后的聂小倩,笑得最自在,最真实,也最美。所以我想让你更自在些,免得你以后后悔。所以抓紧时间,想想清楚自己之后的路,现在你要走,我还能放手,不然的话,过些日子,你要走,我就捨不得,毕竟你貌美,而我就是个喜欢美女的肤浅之人。”许仙道。 “相公才不肤浅呢,相公是天下最好的人。”聂小倩甜甜一笑道。 事情说开了,反而踏实了。 “不要给我发好人卡。”许仙道。 “好人卡?”聂小倩微微歪头道。 “拒绝的开场白,你是个好人,你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更適合你。”许仙道。 “原来是这样。”聂小倩听到这儿,莞尔一笑道,“那相公你是个坏人。” “嗯,不错。”许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道,“你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走一走。” 听到许仙的回答,聂小倩顿时眼眸一亮,身体感觉都轻了许多,道:“谢谢相公。” 许仙淡淡一笑。 “相公,你知道不知道清妍妹妹的生辰八字啊?”聂小倩忽然问道。 “不知道,怎么了?”许仙问道。 生辰八字,这样的隱秘,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还有怎么就姐妹上了? “刚才和清妍妹妹短暂接触,她给我的感觉极特殊,我感觉她比我更適合做鬼。”聂小倩道。 叫妹妹,是因为以后迟早是要做姐妹的。 而且那时候,她是不是姐姐不好说,现在先叫几句,过过嘴癮。 “比你还適合做鬼?”许仙闻言露出讶异的神情。 聂小倩算得上是天生適合鬼道修行,不然的话,也不会后来居上,成为兰若寺仅次於姥姥的强者。 沈清妍比聂小倩还適合,那就有些离谱了。 “她可能是阴年阴月阴时生人,这样的人,做鬼很有天赋,也很可能引来一些人的注意。”聂小倩道。 “阴年阴月阴时生人?”许仙闻言,面色骤然一肃,特殊的生辰八字,的確会引来別有用心之人特別的关注。 阴年阴月阴时生人,对许多旁门左道的人来说,是极稀罕的宝物,无论是用於布阵还是当炉鼎。 说起来,当年那採贼採的时候,还找了七个女子,说什么要凑齐七星之数,当时没太理会,只觉得他是个傻子,如今死而復生,却不好说了。 但生辰八字颇为隱秘,他也不好主动开口询问,看向聂小倩道:“我不好主动开口,你进入我老师府中,用法术打探下,记得不要惊扰旁人,更不要嚇到人。” 他不好问,但鬼怪自有法术。 “相公放心,相公的老师,我自然不会伤害。”聂小倩盈盈一笑,身影凭空消散,飘入宅中。 倩女幽魂,果然如此。 许仙面露感嘆之色,旋即朝府衙走去,还有小青的事要解决。 第二十七章 地府陆判 “行动怎么会失败?” 杨家老宅。 不同一般官宦人家府邸的布局,杨家老宅中央,诡异地栽种著一棵巨大的槐树。 槐树身躯高大,树冠更是庞大,遮天蔽日的,几乎將整个宅院笼罩,阳光难以照射入院中。 从远处观望,乍一看,像是个鬼宅一样,阴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慄。 杨盛坐在树旁,此刻的他不再是沈家中那般温和慈祥,面色阴沉得可怕,好似地狱爬出来的鬼魂,听著儿子讲述十王庙的事,眉头不禁皱起,冷声道。 “我也不想的,没想到半路出了这么一个意外,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小子横插一手的话,我就能及时出手,救下沈清妍,到时候眾目睽睽之下,我再意外地对她上下其手,坏她名声,她便只能嫁给我,谁知道半路出了这么个人。”杨靖一脸懊恼道。 他一切都已经设计好了。 早早地打听出沈清妍要在今日去十王庙,早早地做了布置。 在沈清妍路过的时候,让神像倒塌。 到时,他再突然现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以鬼神莫测的身法,英雄救美,必能让沈清妍心动。 当然,就算是沈清妍不心动,也无妨,他的左手会很自然地托住沈清妍,製造巧合,摸上那高耸的雪峰。 到时,沈清妍名节尽毁,不嫁给他还能嫁给何人? 结果,偏偏杀出个许仙。 想到这里,杨靖就不禁一阵咬牙切齿,他原只是贪婪沈清妍的命格,沈清妍是美是丑,他毫不在乎,但今日真见了沈清妍之后,不禁起了色心,只觉得往日里所占有的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暗自下定决心,要彻底占有沈清妍。 抽出沈清妍的魂魄,让她永生永世为奴,任他把玩。 “那个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吗?”杨盛皱眉问道。 “我听沈清妍叫那个人叫许大哥,应该就是沈仲文的学生许仙。”杨靖回道。 “果然是他,今日我登门试探沈仲文的口吻,没有开口,但我感觉到他隱隱的抗拒之意,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传闻是真的,他有意將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的爱徒许仙。”杨盛闻言,眼睛眯起,眼神之中几缕寒光闪过。 “那他就该死。” 槐树一旁的角落当中,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这院中,竟还有第三个人。 一个浑身被黑衣包裹的矮小老头,三寸丁的身高,皮肤粗糙乾瘦,有如树皮一般,好似夜叉。 “对,阻挠我们,那就杀!”杨靖听到这儿,满脸戾气道。 “不可急躁。若是一般人,杀了也就杀了。但那许仙乃是此次解元,备受瞩目,骤然杀了他,恐招来关注。而且此地不是宋州,我们人手不足,未必能做的乾净。”杨盛摇头道。 “大人放心,这不是有我吗?只需稍稍准备,我便能让他死的神不知鬼不觉。”那矮小老头阴森森地说道。 杨盛闻言仍旧有些迟疑,道:“你当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人肯定不知,神明不会关注,至於鬼,有哪个鬼胆敢在杭州告大人您呢?”矮小老者道。 杨盛微微点头,心想,是这个道理,在杭州,有哪个鬼魂胆敢在他杨家面前放肆,当即道:“那就这么办。” 眼见杨盛同意,矮小的黑袍人和杨靖脸上俱是露出阴险的笑容来。 …… “姐夫,你说杨家並不是钱塘人氏?” 许仙疑惑地看著李公甫道。 所谓叶落归根。 官员告老还乡,很明显是回到老乡。 现在杨盛退休之后,没有返回老家,而是来了杭州。 这事情就透露著诡异。 “没错,我查过,他们一家並非是本地人。毕竟他们这一大家子实在太奇怪了,竟然在自己家里种了棵大槐树,大白天的,是一点光都照不进去,跟个鬼屋一样。”李公甫道。 作为一县捕头,他的消息最是灵通。 大半天的功夫,就將杨家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告老不还乡,而且在家里种著棵大槐树。”许仙闻言,面色也是微妙。 民间俗语,杨柳槐,不入宅。 家里种槐树,极少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古怪。 很显然,杭州这里对他们有特別的意义。 但是什么呢? 许仙眉头紧锁,且不提往昔的恩怨,单冲他们准备对沈清妍一家动手,便不行,於公於私,都得想办法对付他们,不过得先查清楚他们背后有什么人。 想要起死回生,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大神通,以大法力逆转阴阳,顛倒生死,他们应该不属於这一种,如果是这一种的话,许仙可以洗洗睡了,因为这是他完全对抗不了的。 第二种,鬼情世故,幽冥大多数执法者修得都是神道,本质上都是一群有法力的人,而是人就能贿赂,阴间的事太多,放走一两个鬼魂,让鬼魂还阳,一般也不会出什么事。 许仙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也就意味著他们在幽冥有人。 不能贸然动手,打草惊蛇不说,暴露自己,后果难料。 “汉文,你这么关心杨家干什么?难不成他们就是偷盗库银的幕后元凶?”李公甫惊嘆道。 许仙闻言,略微有些错愕,旋即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没错,有这个可能。” “我说呢!我们钱塘县一直以来都是太太平平的,百姓们安居乐业,也没出什么大乱子,怎么这段时间突然就库银失窃了?现在就明白了,就是他们搬来之后,库银才失窃的,我这就带人去搜他们的住宅。”李公甫恍然大悟道。 “姐夫,別急。他是四品知府致仕,而不是被革除官职,二者之间,截然不同,且不说眼下,我还在搜集证据,就算是我证据齐全了,你们县太爷也不能审人家,而是要先將罪证上呈,请朝廷发落。”许仙道。 在朝廷为官,並不是说你退休了,你的一切都会被收走。 事实上,一日是官,终身是官。 哪怕是对退休官员最严苛的明朝,也规定了,他们犯法,地方官员也得先上报朝廷。 因为歷史在三国时代转了个弯,所以如今的朝代不同於许仙记忆当中的任何一个朝代,但这一点还是一样的。 这也是科举让人付出一切的魅力所在,一旦成为人上人,就一辈子都是人上人。 “那怎么办?”李公甫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满是苦恼。 “先搜集证据,等证据確凿了,我给我老师和师兄。”许仙道。 他师兄,杭州知府。 而老师沈仲文,致仕前,官拜正二品。 “这感情好。我这就去调查。”李公甫说著话,就风风火火地往外冲。 头疼了这么久,总算是有突破了。 一旁的许娇容看著风风火火的李公甫一脸惊讶,道:“这么急急忙忙的做什么?晚上还留不留饭了?” “不用留了。” 李公甫著急地回了句,就迅速离开。 “汉文,这是怎么了?”许娇容纳闷道。 “没什么,姐夫发现了些线索而已。”许仙回了一句,心道,对不住了,姐夫,作为回报,库银案上,我会更加认真,哪怕凶手是我未来小姨子,我也会大义灭亲,教她做人的。 “那就好,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许娇容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在意。 许仙笑著和许娇容一起吃饭,等吃过饭之后,自己回到房中,天色渐黑,聂小倩也飘了回来,確认沈清妍是阴年阴月阴时生人。 许仙闻言嘆了口气,道:“阴年阴月阴时生人,易招邪祟。” 虽然暂时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和沈清妍的命格有关係。 “相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聂小倩问道。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过些日子,我有位朋友会来,她应该会知道一些,她在地府也有些关係,等她来了,我再问问她。”许仙道。 算算时间的话,辛十四娘她姐姐的考试应该结束了。 大概率名落孙山,不过她们一家知道的应该比自己多,比方说,让人借尸还魂和死而復生的具体操作。 “要问地府的事,怎么不问问我?” 然而许仙话音刚落,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 许仙和聂小倩面色骤变,便见著眼前一阵阴气袭来,浓雾瀰漫,一个身穿大红官袍,面色发绿,赤红鬍鬚,相貌狰狞的判官走出。 “陆判。”许仙见状顿时大吃一惊,將聂小倩护在身后。 这不就是十王庙里的陆判形象。 一旁的聂小倩看到地府四大判官之一的陆判,更是惊恐。 家人们谁懂,就在家里打算和相公小酌一杯,你儂我儂,增进下感情,结果地府判官来了。 “是啊,不是你说在家中设宴给我赔罪的吗?所以我来了,但你现在没有设宴,这是欺神,又是一罪。”陆判走出来,扫了眼聂小倩,然后似笑非笑地看著许仙道。 你请我来的呀,我这不是来了吗? 许仙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我不就是跟沈清妍口嗨了一下吗? 你就真的来了? 要真这么灵验,以前我求仙访道,在各个神庙口嗨的时候,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现身啊? 第二十八章 陆判的人间居住许可证 “神君亲自前来,直令寒舍蓬蓽生辉,一时准备不及,还请神君见谅。” 错愕一瞬后,许仙当即回过神来,同陆判行礼。 既然陆判是说来做客,那作为主人家,自然要接待。 也必须要接待。 毕竟,陆判做客人,皆大欢喜。 若是陆判不做客人,直接动手,那么身为地府四大判官之一,陆判的实力至少达到地仙境,许仙和聂小倩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聂小倩是逗留在人间的鬼,陆判动手,连理由都不用找。 说完后,许仙又看向聂小倩道:“小倩,先施法让我姐姐睡著,然后去把我书房,把书房那两坛美酒拿出来,今夜和神君痛饮。” 那两坛美酒是李公甫放在他这儿的。 他姐姐不让李公甫饮酒,李公甫就偷偷放在他这儿。 毕竟他读书是大事,许娇容不会来他的书房。 如今,先拿来用。 等日后,再还他。 聂小倩点了点头,如蒙大赦地出去,施法让许娇容入睡。 不然的话,万一许娇容来许仙的房间,大半夜的看到陆判,非要活活嚇死不可。 陆判淡淡一笑,倒也不在意,而是看著许仙道:“听闻许兄乃是此次乡试解元,文采想来斐然,我有一对子,不知许兄可对得上来?” “神君请说。”许仙道。 大半夜的,你来找我对对子? “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陆判问道。 许仙稍一思考道:“鸞九声,凤九声,九九八十一声,声声鸞凤和鸣。” 陆判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许兄果然大才也。” 许仙见著陆判的神色,面色微动,心道这位陆判该不会是在阴间被人挤兑对不上对子,才来找他的吧。 “神君过誉,对子小道也,只是文人之间,閒聊打趣而已。像人过大佛寺,寺佛大过人。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这般。”许仙笑道。 “人过大佛寺,寺佛大过人。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陆判闻言,眼中浮现出几分喜色,道,“许兄所言极佳。” 好对子啊。 回去之后,看那几个傢伙怎么对。 许仙算是猜对了一半,他今夜来找许仙,的確有这个因素,今日阴间官僚聚会,几个文官閒著无聊对对子,他对不上来,面子上过不去。 恰在这时候,他神像摔了,找了个藉口开溜。 然后,陆判就看到了许仙扶住了他的神像,这就是他来的另一个原因。 鬼神是要脸面的,而神像和神像也是不同的。 普通人自己在家中雕刻的神像,就只是普通的石像,並无神异,神明也难以感应。 但庙宇之中,经年累月的供奉,香火之力凝聚,然后神明又吸收香火之力,认可这神像的话,那么这神像便会和他们產生微妙的联繫。 一些神像受到伤害,甚至会伤害神明本尊。 十王庙中的那尊神像和他的联繫虽然没深厚到足以伤害他本尊,但和他之间联繫也十分密切,许仙没想救他,却无意间真救了他的神像,这份情要还的,也因此听到了许仙说要在家中设宴,请他到来,那他便抽空前来。 除此之外,他扫了几眼,还意外发现许仙身上带著只鬼,这就不对了。 你一个人带著一只鬼来到十王庙,你这是在干什么? 嘲讽他们阴间办事不利,让鬼魂逗留人间? 陆判要是没感应十王庙的情况,没看到也就算了,但看到了,得来嘮嘮嗑。 种种因素凑在一起,这才有了今夜的见面。 而看著陆判的反应,许仙微微鬆了口气,大概率是猜对了,这样的话就好。 虽然堂堂地府判官因为想找人对对子,大半夜的来找他,显得有点扯,但扯淡不要紧,起码安全。 说来,眼前的陆判也算是聊斋的知名人物。 给朱尔旦换心肠,令他从愚笨转为聪慧,然后再给朱尔旦的媳妇换了张漂亮脸。 算得上是华夏器官移植手术第一人。 属於许仙以前梦寐以求想要结交的大人物呢。 毕竟这位爷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朱尔旦那个连进士都没有考上的人,死了之后,不经过任何手续,直接成了地府的文书,成就阴神。 一个在阳间都没做上官的,死后反而在地府成了官。 小时候看书,看电视不觉得有什么,而当许仙真的了解了这个世界之后,他真羡慕得紧。 朝中有人好做官,古今如是,阳间阴间亦如是。 许仙想著,陆判又开口道:“许兄觉得这对对子有什么技巧?可否速成?” “自古以来,皆是厚积薄发,並无速成一说,修行如此,对对子亦如此,不过神君若不嫌学生学识浅薄,学生愿和神君相互探討。”许仙委婉道。 想学,我教你啊。 对对子这方面,我真的是专业,你想要绝对,我都能送你几个。 “许兄谦虚了,许兄高中解元,学识渊博,岂是等閒?”听到许仙照顾他顏面,说相互探討,陆判当即笑道,能中状元,文采必然不凡,而南方这边解元的含金量通常比北方要高。 许仙亦是笑著,同陆判閒聊,討论对子。 聊了一会儿之后,陆判却道:“许兄,你让那小鬼出去拿酒,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怕是舍下你自己逃走了。” “小倩並非是这样的人,想来是家中並无酒菜,出门去买了。”许仙道。 “许兄身上也有法力,算得上是修行之人,当知人鬼殊途,那女鬼固然是生得貌美,但终究非人也,並且身上也有些罪孽,不该在阳间逗留太久。”陆判似笑非笑地看著许仙道。 “然而她並未耽误我,相反她帮我良多。而且小倩一开始逗留人间,非她所愿,乃受人胁迫,无奈之举,不知神君可否高抬贵手?”许仙看著陆判道。 有个鬼在身边,许多事情做起来是真的轻鬆。 他渐渐有些习惯小倩在身边了。 而且聂小倩虽然是被胁迫的,但到底配合了树妖,入了阴间,怕不能安然投胎,可能还要下地狱。 “果然,才子佳人,是能彼此吸引的。似我生得这般貌丑,无人在意,而似那女鬼那般貌美,自有人相护。”陆判摇头道。 “神君说笑,神君监察阴阳,铁面无私,善恶分明,在下实心生敬仰也,若神君不嫌在下高攀,在下愿与神君为友。”许仙道。 “好,就为你此言当浮一大白。我便与你打个赌,一炷香之內,她若带著酒回来,我便当无事发生,若是没有,那我收她,许兄不得阻拦。”陆判笑道。 “好。”许仙点头,陆判肯同他打赌,是给他面子了,不然的话真的用强,他也无计可施。 而且他相信聂小倩会回来,一炷香的时间,足够回来了。 当然了,退一步说,如果聂小倩不回来,那聂小倩的事,也和他无关了。 见许仙同意,陆判淡淡一笑,正要开口,忽然面色微变。 “神君这是怎么了?”许仙见状疑惑道。 “不该与你打赌的,刚赌,这就回来咯。”陆判微微摇头。 许仙闻言,当即一喜,嘴角微微上扬,只见著一阵烟雾涌动,聂小倩从外而来,手中还带著一个餐盒道:“酒只有半坛,我怕不够,就去外间买了些酒,並买了些小菜。” “只有半坛酒了吗?”许仙闻言略显讶异,想来应该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姐夫瞒著姐姐偷偷喝掉了,遂不在意,凌空取来一坛酒,將酒水倒在两个杯子上,又拿起一个酒杯向陆判敬酒道,“多谢神君手下留情。” “愿赌服输。”陆判轻笑一声,拿起酒杯同许仙一饮而尽,旋即宽大的手掌一挥,一支判官笔凭空出现在半空当中,紧接著,陆判拿起判官笔来,在聂小倩额头一点,判官笔笔尖一股玄妙的法力流转,化作一点朱红印记落在聂小倩眉心,再缓缓消散。 聂小倩感应了一下自身,感觉到自己体內似是多了一层保护罩,可以帮助她抵御阳气的侵袭,当即带著感激的眼神看著陆判。 这印记,能帮她抵御阳气其次,关键在於这证明她得到陆判的认可,相当於拥有了人间居住证。 哪怕是撞见黑白无常,都不用再害怕。 甚至是一般修士看到陆判的印记,也都会给陆判几分面子。 “莫要谢我,谢许兄。我本来想顺便带走你的,但许兄要救你,我便放你一马,只是你要记得,日后不可作孽,否则祸及自身也就罢了,还要牵连许兄。”陆判正色道。 “小倩绝不会祸及相公。”聂小倩坚定道。 “最好如此,毕竟你生活在阳间的担保是许兄。”陆判道。 “今日能见陆神君,实乃人生幸事,琐事不提,喝酒。”许仙笑著开口道。 “不错,喝酒。”陆判爽朗一笑,当即坐下。 第二十九章 陆判:有人要给我送功绩 明月当空,夜色寂静。 然而许仙房內,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有些人哪怕日日相见,也只不过是表面朋友,像许仙和他绝大多数的书院同窗,但有些人,只是见了几面,便觉得彼此分外投契。 男女之间是一见钟情。 而男男之间,便是一见如故。 许仙和陆判便是如此。 初时文雅的对对子,行酒令,谈论天文地理,兴之所至,喝酒划拳也可。 称呼也从一开始的“神君”“许兄”,变成了“大哥”“贤弟”。 不知不觉间,黎明破晓,天空微微泛亮。 “贤弟,我乃阴间鬼神,不適合白日出现,日后有空再聚。”陆判看著天色道。 “大哥且慢,我有一事相问,还请大哥赐教。”许仙见状,当即道。 他內力深厚,行走江湖的时候,就已经是千杯不醉,何况如今修为也算小成,故而这一夜的酒虽然喝的开怀,却並未喝醉,还记得杨家父子的事。 陆判到来是意外,但如今是意外之喜,那便要好好发挥作用。 “哦?何事?儘管说来,但凡为兄知晓,定然相告。”陆判笑道。 许仙扶他神像,他算是欠了许仙一个人情。 而和许仙喝了一夜的酒,心中亦认可许仙,故而回答许仙的问题对他来说,实是小事。 “敢问兄长,如何起死回生或是借尸还魂?”许仙问道。 陆判闻言,面色却陡然一沉,正色道:“贤弟,你不过弱冠之龄,便已修出阴神,只差半步修出阳神,修行不可谓不快,而在人间,也已考得解元,来年高中进士,不在话下,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切不可自误,为女色所迷,顛倒阴阳秩序,万劫不復!” 他不知杨靖之事,只道许仙是为了聂小倩还阳而谋划。 而此事万万不行。 这和处置聂小倩这样的鬼魂是不一样的。 其实像聂小倩这样的鬼魂,真按照正常的规范流程处理起来,也是比较麻烦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按照地府的规则,一般的鬼魂,直接抓了就是,没有別的选择,因为一般的鬼魂没有肉身,在阳间呆久了,要么隨著时间流逝而不断消散,要么控制不住自身,化作厉鬼,阴间有十足的正当理由押入阴间,合情合理。 但聂小倩这样,还能保持清醒意志,已经算是修士了,那直接把他们打入轮迴,等於废了他们的修行,在某种意义上,又杀了他们一次,在他们没有犯下大错之前,这不合理。 毕竟像聂小倩这样的鬼魂之所以一直没有入阴间,那说到底不就是阴间鬼差失职,没有及时把人家带走吗? 可放任在阳间,也不合理。 所以地府在原则上是先进行劝导,如果鬼魂能乖乖放弃修为,投胎转世,那最好不过,地府会酌情给予优待,给他们安排一个比较好的来世,作为回报。 但如果鬼魂不肯放弃修为,那么就要逗留在阴间。 按照阴间律法,是优先考虑给他们安排阴神鬼差的职位。 但地府也是有编制要求,他们自己人都安排不过来,怎么可能安排外人? 所以绝大多数鬼魂来到阴间之后,就是地府给他们一个身份牌,让他们在阴间修行生活,遵守阴间的秩序。 可这样的鬼魂太多,它影响阴间秩序啊。 阴间阴气多,鬼魂没有肉身束缚,很容易情绪化,而且做鬼也没什么盼头,如果不能成为鬼神的话,那就只能当一辈子的无业游民,想要推翻地府的统治,那是不可能的,加上地府环境也不怎么好,所以很多一开始还好的鬼魂入了阴间,就开始暴动,给地府造成损失。 而这影响了许多阴神的政绩。 所以理论上应当经过一系列的流程,而实际上则是,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要么就是鬼魂抗法,废去修为,或是直接打入轮迴,或是送到地狱去。 至於鬼魂到底有没有抗法,谁知道呢?谁又在乎呢? 陆判算是比较遵守阴间律法的那么一批阴神,做不到枉法,但也確实觉得处理起来麻烦,所以让许仙作为聂小倩的监管人,让聂小倩在阳间生活,这对他来说完全是规则之內的事,他不怕任何人说起。 毕竟待回阴间,也就是在阴间监管嘛。 只要不引起乱子,一切好说。 但起死回生不一样。 这一旦被发现,他都得被擼掉官袍,再丟到轮迴里去。 活著挺好的。 “大哥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小倩,我也没有要逆天而行的想法。而是我之前曾经亲手杀了两个人,但他们两个人都活了,我怀疑有人暗中扰乱阴阳秩序,用邪法让他们起死回生。”见陆判误会,许仙当即解释道。 “都活了?”陆判闻言,先是鬆了口气,不必和刚刚认识的朋友断交,旋即又皱了皱眉道。 干扰阴阳秩序,起死回生,不是小事。 “是的,都活了,小弟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大神通者出手,而是阴间阴神徇私。”许仙道。 “若你所说属实,应当如此。”陆判点了点头,认可了许仙的推测,逆转阴阳,挑战两界秩序,一般会这种法术的,也不会这么做,更大可能是阴间这边,贿赂鬼差、城隍徇私,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就在於很多时候真正决定鬼魂生死的是办事的这些阴差。 而想到这儿,他眼神中隱隱露出几分兴奋之色。 地府四大判官,各司其职,有赏善有罚恶,而他的职责是审查监督,监督阴神执法,使得鬼魂所受到的判决公正。 而阴神不法,那就是给他送业绩。 扰乱阴阳秩序,他拨乱反正,功德簿上都能添两笔功德。 神道和仙道不同。 仙道自由,无拘无束,天天朝游北海暮苍梧,时不时地在三山小聚。 而神道需要工作,需要业绩。 四大判官在地府固然已经算得上是要职,但他还想往上升一升啊。 “他们叫什么名字?”陆判又问道。 “杨盛、杨靖,一对父子。其中杨盛是宋州知府,他们两个人也是死在宋州。”许仙道。 “杨家?宋州?”陆判闻言,转头看向杨家那棵巨大的槐树,忽然笑了起来,看著许仙道,“好贤弟,你这是给大哥送了个功劳,等这件事处理完之后,大哥一定好好谢你。” 这件事,至少涉及两个城隍,好久没有这么大的功绩了。 “兄长客气,小弟不敢奢望其他,只求拨乱反正,这阳间官场已是黑暗,愿阴间公正,善恶有报。”许仙道。 陆判听到“善恶有报”四个字,面上喜色当即消退不少,看著一脸正气的许仙,心中略有羞惭,作为阴间判官,他才应该是最追求公正的,结果他听到这事,所想到的是功德簿上添两笔,略有羞惭道:“贤弟好志向,来日入了官场,定然有一番作为,到时为兄在阴间为官,贤弟在阳间为官,你我各治一方,令这世间善恶有报。” “小弟定然努力,追隨兄长步伐。”许仙道,“只是此间还有一事不明,他似乎有意和小弟一阴年阴月阴日生的朋友成亲,不知为何。” “想来是当年,他本已死去,当地鬼差徇私,未曾勾魂,但他身躯已死,所以用了旁门左道的邪法,强行合在一起,成了半个鬼修,如今身体有了排斥,需要找阴年阴月阴时生的女子给他做炉鼎,如此一来,不仅灵魂和肉身进一步交融,他的修为还会大增,只是可怜了那女子要香消玉殞。”陆判道。 “原来如此。”许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是说这两个人必须要死。 陆判说著话,袖子之中一块赤红色的令牌飞出,漂浮在许仙面前,道,“此事涉及颇深,我需要去宋州一趟,免得打草惊蛇,若在我回来之前,你遇到危险,可以以此令牌联繫我,只需往令牌当中输入法力,然后默默念我名讳即是。” “多谢大哥。”许仙闻言,笑著接过令牌。 “既是兄弟,何必言谢?”陆判豪迈一笑,旋即身影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许仙看著手中令牌,感应著自己灵魂之中的菩提树,果然又见一颗果子冒了出来。 和地府结下因果,也算好事吧。 小倩有了居住证,我之后想做阴神,也有门路。 只是在陆判回来之前,得保护好沈清妍。 第三十章 女鬼还矜持什么? 陆判一走,便是七日。 七日內,钱塘风平浪静,杨家暂时没有什么动作。 有了陆判的嘱咐,许仙也没有贸然行动,打草惊蛇,而是选择宅在家中。 有聂小倩红袖添香,他做宅男,倒也快乐得很。 许仙端坐宅中,周身散发著淡淡的温和金光,聂小倩飘在他旁边,吸收著从许仙身上散发出来的阳气,感觉鬼仙的境界在朝她招手。 倚天剑则漂浮在半空之中,接受灵气的滋养,剑气越发凛冽。 许仙如今修为已快入人仙,体內还有自己前世的舍利子,单算法力的话,在人间已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但却有一个明显的短板,那就是对敌手段匱乏。 他体內有自己前世的舍利子,最好的修炼路途就是修行佛门金身,走一力破十会的道路,事半功倍,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凡间的顶尖强者。 可问题在於,他是散修。 找不到人教。 金身那是佛门的看家本领,不是谁都会的,也不是谁都教的。 被人骗了,其次,要是万一碰到法海,提前给人家拐了去,哭都不知道在哪儿哭。 所以最稳妥的方法,还是等李修缘觉醒前世记忆之后,再找他进货来的靠谱。 所以眼下许仙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燕赤霞教他的飞剑之术。 故而如今,他每天三个时辰读书,剩下来的时间就是在练剑。 时刻准备著应付接下来的危险。 剑气嗡鸣,良久后,方才消散。 许仙完成了今日的功课,也站起身来。 “相公,要出门吗?”聂小倩问道。 “嗯,今早赵通判的千金派人邀我前去参加诗会,不好不去。”许仙道。 人情世故嘛。 “召开诗会,邀请公子过去,这是对相公有意?”聂小倩看著许仙道。 有女眷却邀请男宾聚会,那这种诗会往往都带著一定的相亲性质。 才子展现文采,然后闺阁千金暗中相看,眉目传情。 “你相公我也不是万人迷,不是谁都喜欢我的。”许仙笑道。 “相公乃人中龙凤,她们若是不喜欢相公,那是她们有眼无珠。”聂小倩淡淡一笑,笑靨如,毫不掩饰对许仙的崇拜和迷恋。 “清妍也会去,到时候,你就过去护著她吧,免得出什么意外。”许仙解释道。 聂小倩的话,倒也没错。 他的確不是万人迷,但在杭州这些待字闺中的千金眼中,他的確是块香餑餑。 不客气的说,杭州十个待字闺中的千金,有八个想嫁他。 毕竟,相貌俊朗,二十一岁就考中解元,基本上一定可以考中进士,大儒关门弟子,杭州知府的师弟,条件著实优越。 至於出身略显贫寒,这在这些权贵眼中全然不是事,甚至这样的寒门子弟,他们更喜欢,日后在官场上更好相互帮扶。 甚至父母双亡,对那些闺阁小姐来说还是优势,不用侍奉双亲。 这些条件凑在一块儿,这个人是不是他许仙,都会受到闺阁千金的喜爱。 赵通判之女,对他確实有点意思。 不过,他对赵通判之女没什么意思,反而揍过他哥。 主要是他哥想娶沈清妍,然后把许仙当成假想敌,没事找事,就被许仙摁在地上摩擦了几回,现在看到许仙就退避三舍。 “我去跟著清妍妹妹?”聂小倩柳眉微皱,露出不舍的神情。 “就几天,主要是陆判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杨家父子这段时间会不会做什么,就清妍的话,我不放心,麻烦你了。”许仙道。 “相公这说的是什么话,相公的事,就是小倩的事,只是一直跟著清妍妹妹的话,都没人和我说话,相公,我可以入清妍妹妹的梦,和清妍妹妹聊天吗?”聂小倩道。 “你不要胡来。”许仙警惕地看了眼聂小倩道。 “相公,小倩像是这样的人吗?”聂小倩道。 “你就是,別嚇著清妍,否则的话……”许仙哼哼两声。 聂小倩看到这儿,嘴角微微上扬,贴了上去道:“否则就怎样啊?” “否则,我就把你一个人丟家里,关你两天禁闭,自己出去,不带你。”许仙抬著头,理直气壮道。 除了这个之外,他暂时还真没有什么惩罚聂小倩的手段。 虽然他现在是聂小倩的监护人,但聂小倩並非他的奴僕,而是他的红顏。 听著许仙的惩罚,聂小倩不禁噗嗤一笑,看著许仙,忽然伸出手戳了戳许仙的脸道:“相公,真可爱。” 许仙想要惩罚她,有的是手段和方法。 无论是直接將她丟给陆判,打入地府,还是驱逐她,令她无家可归,都是惩罚。 而且是她无法接受的惩罚。 但最终的惩罚,却是许仙自己离开,而让她呆在家里。 因为许仙知道,如果说把她丟在外面,哪怕是假的,也可能会伤害她的感情。 所以相公当真是善良的可爱,不像我就是个毒妇。 “可爱~”许仙愕然,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被人夸讚过可爱了。 正想要开口,却见聂小倩娇艷的面庞已近在咫尺,或许是因为鬼的原因,聂小倩的肌肤吹弹可破,哪怕这么近的距离,许仙都无法找到丝毫的瑕疵,但明明是鬼,又为什么还会有一股淡淡幽香袭来? 许仙不解。 但此刻,这似乎不重要,因为他的口舌忽然有些乾燥。 他们此刻近得都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而这个距离,不是打架就是接吻。 他们自然不会打架。 许仙还在愣神的时候,聂小倩大著胆子,直接吻了上去。 她本就心仪许仙。 而当陆判到来,许仙將她护在身后的时候,一颗芳心更是牢牢寄托在许仙的身上。 这几日和许仙在一起,孤男寡女,略显羞怯,又有些期待。 然而许仙却一直没有碰她,君子得很。 也是她第一次质疑起自己父母的话,喜欢的人太君子,似乎不一定是件好事。 而现在许仙让她去保护沈清妍,朝夕相处的机会眼看著就要没了,索性主动一般。 相公太抢手了,而自己是个鬼,先天不足,得先下手为强。 娘亲说,女人要矜持。 但我现在不是人,是鬼呀。 女鬼要什么矜持啊? 先盖个章。 另外,这就是亲吻的感觉,怎么感觉我心跳好快啊? 许仙感觉一股淡淡幽香扑鼻而来,好似兰一般,也愣了一下下,然后看著亲了之后,就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进行下一步的聂小倩,开始化被动为主动,再接著,便是聂小倩涨红了脸,迷迷糊糊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许仙乘胜追击,觉得这个距离,打架比接吻好。 一男一女,浑然忘我之际,院中也多了一位客人。 只见许娇容满脸笑容地带著许久未见的辛十四娘往许仙的房间走去,亲切道:“十四娘,这些日子不见,汉文常常提起你。” “这些日子,我也想念许姐姐。”辛十四娘微微低头,面色娇嫩,带著几分稚气却又显得清纯脱俗,纵然同为女子,许娇容都不免心动。 “是想我?”许娇容面上带著几分打趣。 辛十四娘娇羞浅笑,她想说自己只是来见恩公,和许仙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关係,但许娇容是人,没有修行天赋,一些事不方便同她说,只得闭口不言。 不过,多日未见,心中也確实有些想念许仙。 单纯的,友人之间的思念。 辛十四娘下意识放开神识感应,很快感应到许仙房中还有一个生灵,而且並非活人,而是鬼魂。 感应到这一点之后,辛十四娘顿时紧张起来,双眼之中一道隱晦的神光闪过,眼前的两扇门顿时形同虚设,屋內景象立时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看著屋內一男一女的情景,辛十四娘面色顿时一变,顾不得许娇容在场,喝道:“厉鬼,住手!” 话音未落,辛十四娘单手一掌拍出,磅礴妖力捲动,好似狂风袭来,两扇门立时粉碎,丝毫起不到阻隔的作用。 与此同时,身影暴进,快若惊鸿,想要在聂小倩这个“厉鬼”手中救下许仙。 第三十一章 翅膀打架了? 辛十四娘和许娇容到来,原是瞒不过许仙和聂小倩的。 只是两个人此刻情到浓时,对外界的感应不禁减缓,故而等到辛十四娘一掌拍来的时候,两人才反应过来。 聂小倩身影一闪,转头面对辛十四娘,清澈的眼眸之中熊熊的怒火燃烧。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好不容易,相公也回应我了。 我的初吻啊。 现在,被打断了! 聂小倩云袖飘动,眼神冷冽如霜,躲过辛十四娘的一击,看清了辛十四娘,然后感应著辛十四娘的妖气也非人,乃是狐妖,又看她站在许娇容身旁,唯恐她伤了许娇容这未来大姑子,心中担心,洁白如玉的手掌拍动,四周忽得云雾瀰漫,遮蔽视线,而后一道强横的法力直打向辛十四娘。 你个害人的狐妖,受死吧! 辛十四娘面色亦是冷冽,不曾想仅仅只是离开许仙身旁月余,许仙便被艷鬼所欺。 方才若是她再晚一步,怕是许仙的阳气都要被这女鬼给吸了去。 辛十四娘虽是狐妖,但心地善良,自成妖以来,从不伤人,但如今却真的有了几分杀意。 厉鬼,受死! 辛十四娘身影暴进,宛若惊鸿,迅速拉近和聂小倩的距离,掌中妖力涌动。 而聂小倩看到辛十四娘远离许娇容,不怕误伤之后,胆气更足。 只是看著打得火热辛十四娘和聂小倩,许仙一个头两个大,啊不是,你们两个,一个是鬼,一个是狐狸,都不是二哈啊? 好端端的,別拆家啊。 许仙心中焦急,身影一晃,快若闪电,强行插在两人中间,道:“住手。” 再打,我晚上就不知道睡哪儿了! 一狐一鬼激斗正酣,看到横插进来的许仙,都吃了一惊,连忙收手,各自撤力,打向一旁,然后一声轻响,许仙的床毫无悬念地塌了。 许仙:…… 好吧,晚上真的不知道睡哪儿了。 而辛十四娘和聂小倩都隱隱感觉到不对劲了,我收手很正常,为什么对面的也收手。 难道她也是相公(公子)的人? “都住手,都是自己人,打什么打。”许仙嘆气道。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不对,都是我的道友。 “自己人?” 辛十四娘和聂小倩两女闻言,打量著彼此。 许公子又救人了?这次是个鬼? 相公还救过別人?狐妖来的比我早,我是不是得叫姐姐? 一时之间,两女都略显尷尬。 不过很快,她们就不尷尬了,因为有比她们更尷尬的。 “汉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烟雾渐散,许娇容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 她的三观在刚才那一剎那崩溃了。 她看到了什么? 在她印象中,一直是斯斯文文,乖乖巧巧的辛家姑娘一拍手,就把两扇门都给拍烂了。 隔空拍烂两扇门啊? 然后汉文房间里什么时候就有个姑娘了? 除了十四娘和沈小姐之外,汉文还和別的姑娘有关係,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那姑娘一挥手,就是一阵浓雾。 这是人该有的手段吗? 在之后,两个人挥挥手,就一阵扫射? 你们是人吗? 我的好弟弟,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姐,你信我吗?” 面对自家姐姐的血脉压制,许仙面上露出一个笑容。 “信。” 虽说不解,但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许娇容又怎么会不信? “那,抱歉了。”许仙一脸歉意伸出手,点了自家姐姐的睡意,然后看向聂小倩和辛十四娘道,“还愣著做什么,该用幻术得用幻术,让我姐感觉方才只是梦一场。” 不能说的事情,是怎么也不能说。 不然的话,说实话,告诉自家姐姐,这两个一个是狐狸,一个是鬼,总之没一个是人,这不把自家姐姐的三魂七魄都给嚇出来? 真要嚇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这世间不只是仙凡有別,哪怕是普通的修士和凡人之间,也存在著鸿沟。 许娇容和许仙一样,都没有修炼的资质,修炼的路並不適合她。 许仙如今自己的修行也是摸著石头过河,不知前路如何,无法做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所以告诉了许娇容,只不过是多了一个担心他的人而已。 与其如此,不如让许娇容永远不知道。 这样,她只会为她弟弟是个读书人而自豪。 听到许仙的话,辛十四娘和聂小倩都不敢怠慢,连忙动作。 她们两个,一个是狐,一个是鬼,都不擅爭斗,但都擅长迷幻的法术,让人感知出现偏差,感觉自己是做梦,乃至消除部分记忆,都不难。 各自施法,让许娇容睡了一觉,將这一切当作是一场梦。 做完这个之后,许仙才看著两女,给彼此介绍道:“都是自己人,辛十四娘,聂小倩,日后不要一见面就打。” “是小倩错了,不知道在小倩之前,相公还有姐姐,是小倩的错,还请姐姐见谅,小倩不和姐姐爭,姐姐是大。”聂小倩听罢,当即道歉,姿態放低,柔柔弱弱的模样,好似一朵需要呵护的小白。 辛十四娘闻言,面色这是微微一红,连忙道:“我与许公子並非是你想的关係。” “哦,姐姐不是啊。”聂小倩听到这儿,眼中浮现一丝狡黠之色。 原来不是,我说呢,如果是的话,相公应该也会和我说。 沈清妍是人,先天优势太大,但面前这个,也不是人,大家都算是见不得光的。 所以,身份对等,不用怂,可以斗! 察觉到聂小倩的喜色,辛十四娘面色微微一变,尤其是“相公”的称呼,让她心里莫名的一酸,她仅仅只是离开一个多月,怎么感觉什么都变了,忍著异样道:“我虽非许公子的妻子,但许公子乃是我恩公,我当誓死守护,聂姑娘,人鬼殊途,纠缠在一起,没有好的结局,你和恩公在一起,只会吸收许公子的阳气,让恩公早夭,还请聂姑娘离开恩公。” “那是一般人,你没发现相公已经踏入修行了吗?都快凝聚阳神了。而且你以为我是一般的鬼吗?只要我控制一下,哪怕是普通人都不会受损。”聂小倩反驳道。 你都说相公是你恩公,我嫁给相公,四捨五入,也算是你半个恩公吧,你还想赶我走? “恩公,你快凝聚阳神了?”辛十四娘闻言一惊,旋即欣喜地看向许仙。 “没错,兰若寺中,侥倖有所得。所以小倩是鬼,我知道,她並未害我,她对我而言,与你一般,不必担心。”许仙道。 辛十四娘闻言,稍稍放鬆对聂小倩的戒备,她信许仙,许仙认可的人,便是她认可的人。 “十四娘是引我入修行之路的人,若非十四娘,我怕是还在江湖之中打滚,不知修行,也不会入兰若寺,莫要和十四娘置气。”许仙劝完辛十四娘后,又看向聂小倩道。 没有辛十四娘,我怕都不会认识你。 聂小倩闻言,看著辛十四娘的神色也柔和不少,许仙认可的人,也便是她认可的人,尤其是辛十四娘是將许仙引入修仙界的引路人,这身份不同一般,她若执意和辛十四娘过不去,那便让许仙不开心了。 看到两女都冷静下来了,许仙才鬆了口气,十四娘心地善良,待人和善,小倩则柔柔弱弱,似个林妹妹,很少与人爭执,没想到今天见面,这么尷尬,直接火星撞地球了。 还好,hold住了。 而且辛十四娘回来了,又多了一个助力,无论是对付小青,还是对付杨家父子都多了几分把握。 只是看著一片狼藉,许仙又忍不住摇头,得搬家了。 买个大点的宅子,房间多的,这样以后再打起来,自己起码还有地方睡。 第三十二章 诗会作弊? “十四娘,你回来正好,如今我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许仙道。 “恩公儘管吩咐。”辛十四娘道。 “如今我有两个麻烦,第一个是库银被盗,盗走库银的当是一蛇妖,我需要你帮我一起捉拿;第二个,则是有人盯上了清妍,我虽已找了陆判,但自身总还是要做好准备。”许仙说著,將近来的事告知辛十四娘。 “应当是贿赂鬼差,施展邪法,故需要阴年阴月阴时命格的女子来修炼邪功。”辛十四娘做出和陆判相似的判断,然后又疑惑地看向许仙道,“只是,恩公你何时认识陆判爷了?” 陆判爷,四大判官之一,在地府可谓是位高权重。 掌管方圆数百里鬼狐的五都巡环使,她一家敬若神明的存在,在陆判面前,都与嘍囉无异。 是她高攀不上的人物,不曾想离开许仙身旁月余,许仙竟然结识了这样的人物。 我真的只是离开了一个月,而不是离开了十年? 怎么感觉这么陌生啊? “方才认识不久。”许仙又將原委告知辛十四娘,辛十四娘这才恍然大悟,替许仙欢喜道,“善有善报,恩公平日里行善积德,当有此福缘。” “眼下陆判暂时还没有消息,我们不便打草惊蛇,但我们不动手,不代表他们不动手,还是要做好防范,小倩去保护清妍,而这些日子就劳烦你,保护我姐夫和姐姐。”许仙道。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说他当年是蒙面的,杨家父子应该认不出来。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让杨家父子认了出来,他自己不怕,但身边人就不同了。 这也是他这些日子一直呆在家中的一个原因。 之前就聂小倩一个人,现在来了辛十四娘正好分配。 “相公,姐夫是捕头,难免在外奔波,辛姐姐是狐,不好隱身,不似我,来无影去无踪,不如我去保护姐夫,而辛姐姐去保护清妍妹妹?”聂小倩闻言,立时眼前一亮。 李公甫晚上是会回来的。 这样的话,晚上还能见到许仙。 说不定可以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我虽非鬼,但施展法术,让一般人不注意我,倒也做得到,无需聂姑娘担心。而且,聂姑娘,恩公虽然修行有成,但到底还未凝聚阳神,你为鬼,纯阴无阳,若是此时交合,虽不会损伤恩公,但也延缓恩公修行,所以聂姑娘晚间还是不要同恩公在一起为好。”辛十四娘道。 所谓阳神,纯阳无阴。 而聂小倩是鬼,纯阴无阳。 若是双修,会在一定程度上阻碍许仙的修行。 聂小倩闻言,竟也不反驳,反而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道:“这就是为什么辛姐姐没有和相公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怕耽误相公修行,辛姐姐当真用心良苦,小倩知道了,定然会向姐姐学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辛十四娘听罢,顿时面颊一红,略显结巴地辩解,一下子没了气势。 “少胡闹。”许仙见辛十四娘窘迫,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聂小倩额头一弹。 论修为的话,辛十四娘要胜聂小倩一筹,虽说妖类初期修行慢,但怎么说也修行百年,聂小倩做鬼才几十年。 而且妖的上限要比鬼来得高,毕竟妖有肉身。 除非鬼混上编制,成为鬼神,拥有全新的肉身。 但很显然,现在的小倩不是,方才若一直持续下去,输的是小倩。 但论心计,辛十四娘常年隱居深山之中,以露水为食,少与人居,完全不是聂小倩的对手。 哪怕她是世人眼中狡猾的狐狸精。 聂小倩挨了一下,这才悻悻作罢。 也没吵著要继续和许仙在一起。 辛十四娘知道的,她也知道。 只是乾柴烈火,情到浓时,情难自已。 而且,理论上来说,许仙在一次交合之后,修身养性段时间,就能补回来。 只不过,修身养性段时间,这个略显苛刻了点。 她也不知道许仙忍得住忍不住,她大概率忍不住。 所以先配合。 等成了阴神再说。 小事撒娇,叫促进感情,大事撒娇,那叫伤害感情。 聂小倩一直都分得清。 “我去赴宴,这里交给你们,用法术也好,用幻术也罢,把这恢復成刚才的样子,至少可以瞒过普通人,不然的话引来其余人的注意,总是麻烦。”许仙又道。 “相公放心,我一定会把这恢復如初的。”聂小倩信誓旦旦道,用法力可以恢復个大概,然后用幻术偽装的话,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之后再找机会慢慢修。 “十四娘也会帮忙。”辛十四娘道。 许仙笑著点头,佩著倚天剑出门,留下辛十四娘和聂小倩两人收拾烂摊子。 “辛姐姐,当真对相公无意?” 许仙走后,聂小倩看向辛十四娘道。 “恩公於我有救命之恩,我当报恩,除此之外,我与恩公光风霽月,清清白白,並无其余关係。聂姑娘,不必多心。不过聂姑娘,恩公专心修行,一心向道,还请聂姑娘不要扰乱恩公的修行,否则莫怪我不客气。”辛十四娘看著聂小倩警告道。 她相信许仙,但对聂小倩总是存著几分狐疑。 作为鬼狐,她很清楚,逗留在世间的女鬼大多不安分,吸食人类精气修行,和她们狐狸一样。 她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是少数。 恩公心善,看谁皆是好人,但事实並非如此。 “那我倒是不必称呼姐姐,我直接叫你十四娘了。”聂小倩闻言,並不恼怒,反倒莞尔一笑,眼神之中带著几分戏謔之色。 方才相公说的是,我和你在他心中一般,而我几次调侃,你都脸红,已经证明一切。 倘若你真对相公无意,就不是脸红,而是直接反驳了。 自古以来,这等红顏知己,有几个没有特殊的感情。 不过,也是好事,日后我要你叫姐姐哦。 “无妨。”辛十四娘道,聂小倩的態度让她有些意外,不过她本不在意这个。 聂小倩浅浅一笑,旋即便不再言说,而是专心收拾起烂摊子。 辛十四娘见聂小倩骤然变得文静起来,心中略有疑惑,但也不再言语。 两女齐心协力修好房子之后,辛十四娘才又唤醒许娇容,哄著许娇容。 另一边,诗会所在,此刻正热闹著。 女眷们坐在一起,远远打量著另一旁的士子们。 沈清妍身著一袭淡青色襦裙,裙裾如春水初融般泛著柔润光泽,鼻樑秀挺,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未施脂粉却自带温润气色,在眾多女眷之中,格外突出,打量著外间士子,眼波流转间似有水光瀲灩,只是迟迟找不到心目中的人,略显失望。 “怎么找不到许解元,失望了?”一个调侃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著淡粉色襦裙的女子笑著打趣道。 沈清妍面颊微微一红,嗔道:“哪有?” “没有?我都失望了,参加诗会,结果见不到今年的解元,多无趣。”女子不满道。 “没错,婉柔,许公子今天怎么没来?不是说好了要来的吗?”粉衣女子说完之后,一群女子纷纷开口道。 举办诗会,没有许仙这个解元,便失色一半。 何况她们这里大部分的都是待字闺中,借著这场诗会,也是相看一下。 虽说大多数人都知道许仙和沈清妍的关係,但还没有定下婚约,那就一切都有变数。 手快有,手慢无。 必要时,生米煮成熟饭,也行。 结果许仙没来。 那她们今天打扮的这么好看,给谁看啊? “许公子亲口答应的,可能是路上出了些事耽搁了。”诗会的举办人,赵婉柔连忙安抚道,“我派人去看看。” “儘快啊。”一眾女眷催促道。 “好,我知道。还有各位姐妹,不要因为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许公子是好,但我们杭州的俊杰不止许公子一个,大家目光放的长远些,今日刚来的杨靖杨公子也很不错,他父亲乃是前任宋州知府,诗书传家。”赵婉柔道。 “但长得没有许公子俊啊。”一个女子道。 “这还是其次,关键是虽说他父亲是知府,但他本人似乎没有中举吧。”一个消息灵通的女子道。 “没中举,那不就是个秀才?婉柔,你怎么连他都请啊?” …… 一眾闺阁女子顿时议论纷纷。 能接受赵婉柔邀请的大多都是杭州的官宦千金,家族之中必定有人当官,她们心目中的未来夫君,不说是进士,起码也是个举人,秀才那只有在別无选择的情况下才会选。 “是是是,还没有中举,但才华却绝不逊色於任何一个举人,甚至犹有过之,只是这些年来一直在温书,不曾科考。不信你们看,这场中,他快要独占鰲头了。”赵婉柔道。 杨靖,她是亲自考校过的,文采斐然,在她眼中,还要胜过自家已经中了举的兄长。 眾女眷闻言,当即望去,若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另当別论了。 毕竟杨靖还年轻,也就二十出头,家世不错,若三年后高中举人,再中进士,那仕途未必就比许仙差了。 也就在这时,姍姍来迟的许仙,终於抵达了诗会,看著万眾瞩目的杨靖,眉头微皱,凡人看不出端倪,但他却看得分明,杨靖身后跟著一只鬼。 第三十三章 这水平差到作弊都没救 诗会中,一眾学子聚在一处。 在学子中央,两人对峙。 左边的学子,二十来岁的模样,身著一袭月白长衫,衣料虽非华贵,却浆洗得洁净平整,领口与袖口绣著暗纹云纹,低调中透著书卷气,只是此刻神色略显凝重,额头隱有一层细汗冒出。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对面的杨靖,穿著一件华丽的锦衣,腰间繫著一条玉带,富贵气息扑面而来,而相比对面学子的凝重,面上满是轻鬆写意,轻笑道:“林兄好文采,雪映梅梅映雪,当真是好对,若是再过些时日,大雪纷飞,就更加应景了。” “姓杨的,你少得意,时间快到了,你要是对不上来,输的就是你了。”一个看不惯杨靖的学子不满道。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举止轻浮,囂张狂妄,但文采確实高。 他们几个举人吟诗作对,全都输了。 如今和杨靖比的的林宜在这次的乡试之中,仅次於许仙,一些方面甚至胜过许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我原以为江南文风鼎盛,定是英才匯聚,不曾想却让人大失所望,不过是简单的迴文联罢了,如何能难得倒我?”杨靖狂妄一笑,转头看了眼一旁只有他看得到的鬼魂,鬼魂传音,杨靖当即会意,提笔写字。 一眾学子见状,纷纷皱眉,只觉得这人不仅脾气恶劣,字写的更是一般。 而当七个字写完之后,他们的面色却都变了。 “鶯宜柳絮柳宜鶯”。 对上了。 雪映梅梅映雪,正反都一样,而这下联,也是正反都一样。 “看来是我胜了呀。” 看著垂头丧气的一群学子,杨靖当即哈哈大笑道。 一群读书读傻的蠢货,真以为你们的十年寒窗有什么用? 我这鬼奴当年乃是北朝状元,威风八面,可那又如何? 如今不还是只能乖乖地做我奴僕,供我驱使? 区区十年寒窗,还想妄图撼动我四代人的积累,做梦! “你別得意,汉文还没来。”一个书生不满道。 “那你让他来啊,我在这里等他。”杨靖狂傲一笑,目光扫过一旁女眷,满是自得。 他今日来,一是为了向沈清妍展现“自己”的文采,像这种才女最是爱慕才华横溢之人,自己表现的好些,便是让她跟著自己私奔也是有可能的,二就是为了对付许仙,当著沈清妍的面,打压许仙,给他下咒,自然地让他去死。 到时,许仙刚死,沈清妍心中难免悲痛,他再趁虚而入,一切都水到渠成。 “雪映梅梅映雪,鶯宜柳絮柳宜鶯。当真工整,婉柔你没说错,此人文采著实斐然。”一旁女眷,在听到杨靖的对子之后,也议论纷纷,不少千金小姐,看著杨靖的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清妍,你觉得呢?”沈清妍身旁的女伴问道。 “文采虽好,性子却轻浮。”沈清妍微微摇头,自古以来都是德才兼备,德在才前,此人举止轻浮,行事肆意,颇有些像是暴发户一样,令人不喜。 也当真是奇怪,杨家也算是书香世家,这一代的子嗣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我还没来,你们就对上对子,未免不给我面子吧。” 就在一群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许仙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清妍眼眸之中浮现一抹异彩,当即望去。 其余女子也纷纷望去,见著许仙缓缓走来,身躯頎长,玉树临风,普通的一件儒衫穿在他的身上仿佛都有了灵性,腰间佩著倚天长剑,更添三分寻常儒生未曾有的英气。 一眾女子立时无情地捨弃杨靖,看著许仙,眼中泛出星星。 “汉文。” 看到许仙到来,一群儒生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纷纷往后撤去,让出一条道路来给许仙。 最后的希望。 不管平日里怎么明爭暗斗的,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同乡,不能给这个从宋州来的傢伙压下去。 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气。 这要是被人打了脸,他们这一代的杭州学子出去都抬不起头来。 看到这一幕,杨靖眼神之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霾,旋即脸上堆起笑容道:“阁下便是许仙许汉文,今日迟来,可要罚酒三杯。” “汝是何人,也配与我喝酒?”许仙一脸轻蔑地看著杨靖。 杨靖脸上笑容微微一滯,心中大恼,不是说此人豪放,哪怕是贩夫走卒都能放下身份,与之结交的吗? 想到此处,杨靖瞥了眼一旁的鬼魂,旋即冷笑道:“眾人皆说许仙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为人豪迈,不曾想也是如此有眼无珠,目光短浅之辈,殊不知奉圣人道,行万里路,布衣亦可傲王侯。” “布衣不仅可以傲王侯,汉高祖刘邦提三尺剑,还以布衣之身,灭暴秦,定天下,然而你配吗?”许仙面上轻蔑不减,“古之贤相,伊尹、百里奚皆曾为奴,然难掩其才,终辅明君有成。是因他们是伊尹,是百里奚,而不是他们做过奴,所以你只是尊旁门师,仗三寸舌,童生妄自称兄弟,可笑。” “童生?他连秀才都不是?” 一眾人惊呼,不敢置信地看著杨靖,旋即感到羞耻。 输给一秀才,还说得过去,但童生不一样。 秀才可称相公,可童生,什么都不是。 秀才不如举人,但也有功名在身,可见官不跪,然而童生没有这待遇,他们见官要跪。 大家並不属於一个阶级。 杨靖面色当即掛不住,难看至极,感觉自己的遮羞布都被人扯下,当即沉下脸道:“尔等手下败將,看甚?我虽只是童生,尔等不就输给了我?” 一眾人闻言,面色不禁难看,无法反驳。 “吟诗作对,文人之戏,本小道尔。萧何何曾以诗词闻名,然而古今以来又有几人自信为相可及他之一半?张良又何曾以诗词闻名,然而又有几人有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谋略?若单论文采,曹子建才高八斗,古今以来又有何人敢说可胜之一筹,然而治国之才却是平平,反倒喝酒误事,汝便是沉迷这些小道,所以时至今日方才一童生耳。”许仙摇头道。 吟诗作对是文人相戏的手段,科举都不考。 如果以许仙前世的考试作比较,撑死算是课外兴趣。 会不会很重要吗? “汉文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辈中人读孔孟之道,为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何沉迷於这诗词小道?”一眾儒生闻言,当即露出欣喜之色,齐齐朝著许仙拜道。 “诸位客气。”许仙轻笑一声。 一旁女眷直听得如痴如醉,面露惊嘆,果然偶像还是老的好。 这新的,经不起风吹雨打就不行了。 而眼看著许仙到来,一瞬间就成为焦点,夺走了自己所有的风头,杨靖面色越发难看,道:“许汉文,你休得狡辩,古今以来,多少文人雅士坐而论道,你如此狡辩,是怕了我吧。既如此,就向我行礼,退出此地,將杭州第一才子的名號拱手让我,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放肆,区区童生安敢口出狂言?”一眾儒生闻言,俱是大怒,俱是面色不善地看著杨靖道。 “诸位同窗稍安勿躁,吟诗作对虽是小道,但这小儿想要玩玩,我陪他玩玩便是。”许仙轻笑一声道。 眾人这才作罢,但见著许仙从容自若的气度,与杨靖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对比,虽未辩论,但胜负似乎已分。 杨靖面色阴沉,沟通鬼魂,要求鬼魂对死许仙。 鬼魂当即將自己准备好的绝对告知杨靖,杨靖听后,立时喜上眉梢,欢喜道:“你且听好了,三光日月星!” “卑鄙!” 听到杨靖的对联之后,一眾儒生神色大变,连忙喝道。 对联要求上下联字数相同,而且不能用上联出现的字。 三光日月星,能预知对应怕是只有三才天地人。 但上联已经有三,下联便不能再有啊。 “我如何卑鄙?难道这不是对联,再者说,诸位对不出来,是诸位对不出来,可不代表许汉文对不出来?”杨靖得意一笑道,“许兄,你可对得上来?对不上来,便要自罚三杯,將杭州第一才子拱手相让!” 许仙神色微妙,倒不曾想杨靖最后会出这一上联,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这是宋朝时候出现,辽国使臣为难苏軾的,这个世界的歷史在三国的时候拐了个弯,导致之后的歷史大变,许多名人都还没有出名就死在战乱之中,心道难不成他背后的鬼魂就是这个世界原本该有的辽国使臣? 念头一扫而过,许仙轻笑著说出答案:“这有何难,四诗风雅颂。” “哈哈,我说的是三光日月星,你四诗风雅颂,风雅颂是四个吗?堂堂杭州第一才子,连数数都不会吗?”杨靖闻言当即大笑。 “哈哈哈……” 然而杨靖说完之后,场上当即爆发出一阵惊天笑声。 “不行了,不行了,汉文说他还只是个童生,我还不信,现在是不得不信了,他是连诗经都没有读完吗?” “我的天啊,我竟然输给这种人当真无言见祖宗啊。他连诗经中雅分大雅和小雅也不知道吗?” …… 一群儒生忍不住摇头,之前输给杨靖的,只感觉自己蒙上了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而杨靖身旁的鬼魂也羞愧得低下了头,这人竟然不学无术到了这种地步。 而且你不知道,你可以闭嘴啊,你说什么呢? 第三十四章 惊恐的杨靖 “大雅,小雅?” 杨靖听著四周人的嘲讽,骤然间意识到自己丟了多大的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没错,诗经分为风雅颂,其中雅分为大雅,小雅。抱歉,我知你腹中空空,却不知晓你胸无点墨到这般地步,早知如此,我该说一日早中晚的,虽不如四诗风雅颂这般工整,但如此,你起码可以听懂。”许仙笑道,心里也是惊讶,你一个知府之子,四书五经小时候没读过的吗? “汉文,你说一日早中晚,他怕也是听不懂,要问你太阳何来早中晚?”一个儒生打趣,顿时引发哄堂大笑。 “闭嘴,一群浪得虚名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杨靖闻言立时恼羞成怒地呵斥道。 他是含著金钥匙出生的,除了三年前,被杀之外,都顺风顺水。 而哪怕是三年前被杀,最终也是用一个同名同姓人的鬼魂给他当名副其实的替死鬼。 反而让他开启了全新的修行之路。 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迎接他的到来而准备的。 无论他做了什么事,都会有人替他收拾残局。 做什么都顺风顺水。 眼下这群蠢货,竟然敢耻笑他,全都该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你……” 一眾书生听后,顿时勃然大怒,摩拳擦掌地准备一拥而上给杨靖一个教训。 书生打斗是常有的事。 朝堂上,甚至有过官员被活活打死的先例。 “诸位稍待,將此人打一顿,固然能出气,但只怕让人小覷了我们杭州学子,便让我先教训他一番。”许仙缓缓道,看著杨靖身旁的鬼魂,心中暗思,这的確是上佳的作弊手段。 鬼魂入不了考场,会被神明所阻。 但这种私人场合,神明却不会关注。 只是你身后就一只鬼,而我身后,那是汉朝之后將近两千年的灿烂文明,是无数的英灵。 作弊,你也不行啊。 眾人闻言,这才稍稍控制怒火。 的確,如果现在就打了杨靖一顿的话,传出去,旁人只会笑话他们杭州学子敌不过他,貽笑大方。 总要忍耐一二。 “废话少说,许汉文,你不过是侥倖胜了一场而已,这又算什么?我还有对子。”杨靖毫不在意其余人,恼声道。 这些人都该死,而许仙最该死! “你已经出对了,现在是汉文出对,懂不懂规矩?” 杨靖刚刚说完之后,许仙身旁的书生当即指责道。 “没错,连这儿都不知道,果然粗俗。”一群书生毫不掩饰著厌恶。 杨靖面色更是难看,一阵青红交加,看著许仙咬牙道:“你说。” 我等你,区区一个解元而已,怎么比得上我身后的状元鬼魂? “方才是对了个迴文联,你很擅长这个是吗?那我也不为难,就出个简单吧,画上荷和尚画。”许仙笑著,写下七个字来。 “如此简单,小儿之戏。”杨靖见状,一脸不屑,旋即看向那鬼魂,眼神催促,出对子。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鬼魂竟然眉头紧锁,露出深思的表情。 杨靖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是,你在想什么呢? 对他啊。 快对啊,不就是个普通的对子吗? 和雪映梅梅映雪,不一样吗? 然而此刻,那鬼魂依旧不发一言,面色难看得可怕。 画上荷和尚画和雪映梅梅映雪这两个上联,对杨靖来说是一个难度的,反正他都对不出来。 但对他背后的鬼魂来说,怎么可能是一个难度啊? 虽然这对联,都是正著读,倒著读,读音一样。 但许仙这上联,第一个画和第二个画的意思完全不同,荷,和尚,也不一样! 这难度提升了,何止一点点啊? 许仙身旁几个书生闻言也皱眉苦思,但半天都思索不出来。 这上联虽然平平无奇,没有什么韵味,但未免太过刁钻! “清妍你对得上吗?” 女眷也议论纷纷,问了文采最好的沈清妍。 之前的对子,沈清妍都对上了。 沈清妍闻言,沉思半晌,最终摇了摇头道:“不行,若要和画对应,下联首尾应当用书,但中间如何对应还需思索,一时半刻,思之不出。” “不是很简单的,小儿之戏吗?怎么不说话了呀?” 一群人冥思苦想,而已经完全想不出来的书生则开始挑衅杨靖了。 不是很厉害的吗? 一个外乡的打我们所有人。 没有金刚钻別揽瓷器活! 杨靖面色阴沉,目光阴狠地催促著一旁的鬼魂,然而那鬼魂只差急出满头大汗了,这著实是对不出来啊。 而许仙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看著杨靖道:“想不出来吗?看来是有些难为你了。要不我给你换一个吧,答得出来,也算你对。我日前游西湖,偶然掉落一锡壶,偶然想到一联,或许更適合你。” 说著话,许仙提笔,又写下一副上联——“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锡壶。” “西湖,锡壶,惜乎!好联!” 眾人再度惊嘆,本次乡试亚元的林宜面上更露出震撼之色,看著许仙如同朝圣一般,他以吟诗作对闻名杭州,许仙极少参与类似的活动,他便当许仙不擅长此道,自负在这一点上还胜过许仙一筹,平日里还暗自得意,不曾想许仙竟然隨手就写出了如此好的两联。 这两联,任何一个,他都对不上来。 他平素不来,是给我顏面吗? 想到这里,林宜心中不禁对许仙生出几分感激之意。 而杨靖身躯则微微颤抖,看著一旁鬼魂的目光越发的不善起来。 快点给我对啊。 上面那个对不上来,这个可以了吧! 那鬼魂则再度沉默,看著许仙的眼神之中不禁带著一分惊恐。 我死后不过百年光景,这天下竟就出了这样的人物。 而许仙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一般不与人吟诗作对,因为这东西不加学分。 这个世界的科举,更接近明清时期的科举,不考诗赋,考的是经史子集。 这也是明清时候诗词没那么兴盛的一个原因,毕竟科举不考的东西,自然就没那么那么多人在意。 作为应试教育的优秀毕业生,许仙的宗旨就是对考试没用的东西,不要打扰他。 而且他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这个世界的歷史在三国的时候拐了个弯,就意味著许仙比他们多知道一段歷史,要做文抄公实在太容易了,毕竟诗词巔峰的唐宋两朝,这个世界都没出来,太欺负人,打压別人自信不好。 损人又不利己,许仙自然懒得去。 前世那些灿烂的诗词对许仙来说,除了扬名之外,最实用的价值,大概就是如果他想的话,他可以上青楼白嫖魁不给钱,向柳永学习。 甚至可以反过来让魁给他钱。 但他专心读书就三年,读书的时间都不够,差点把自己卷死,哪来的心思弄这些。 话说柳永要不是因为科举之路意外中断,也不会混跡青楼。 但面对杨靖,他就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包袱。 都是作弊嘛。 看著一言不发的杨靖,许仙慢条斯理道:“答不出来吗?那我也不为难你,要不就再换一个,寂寞寒窗空守寡。” 听到许仙又出一对联,眾人面色又有变化,看著许仙的神情跟见了鬼一样,竟然还有! 而且难度同样不低,这对联每一个字的部首都是一样,想要在旦夕间,想出下联,谈何容易? 想出一个这样的上联,已经了不得,如今一口气想出三个来。 你是人还是神啊? 而杨靖的面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了,看著面前温文尔雅的许仙,只觉得面目可憎得很,眼中戾气积蓄,最终怒而出手,愤怒一掌拍向许仙,怒声道:“你该死!” 杨靖骤然出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而在场的多是书生,並不通武艺,俱是不曾反应过来,唯独许仙迅速反应过来,动作比杨靖还要快,单手擒住杨靖手腕,反手一捏,便將其手腕折断,然后一脚如闪电般踢出,踢在杨靖身上,杨靖立时发出一声痛呼,如同断线风箏一般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许仙面色不屑,转头看向一旁的主办人道,“赵小姐,我来赴宴,却有人来伤我,这件事如何处置?” 赵婉柔不敢大意,连忙前来赔罪道:“婉柔也不知此人如此无礼,这就让人將他逐出诗会,从此之后,再不相邀,还请许公子见谅。” “那便给赵小姐一个面子,若有下次,便莫怪我不给赵小姐面子了。”许仙道。 “是。”赵婉柔连连点头,心中也满是对杨靖的恼怒。 原以为是个满腹才华的才子,不曾想竟然是个如此无脑的莽夫。 得亏是他自己被打伤,咎由自取,若是许仙被打伤,那才是真的麻烦。 沈清妍则顾不得男女之防,直接来到许仙身旁,满脸担忧地看著许仙。 许仙轻笑一声表示无妨,当年他能轻易斩杀杨靖,今日亦能。 而无人注意的杨靖此刻浑身发抖,下身更有一阵骚臭味传来,驱逐他的下人这才发现他竟嚇尿了,当即露出鄙夷的神情。 但此刻杨靖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个,他眼神之中儘是挥之不去的惊恐。 当年,许仙蒙面,而且三年前的许仙风餐露宿,锐气逼人,如今的许仙温文尔雅,气质全然不同,故而他不曾认出。 但方才交手,那如出一辙的凌厉,还有那锐利的眼神,瞬间让他回忆起了当年。 那挥之不去,如梦魘般缠绕著他的身影。 是他啊,不会有错的,就是他害得他现在半人半鬼! 这三年以来,他无时无刻不想著杀了许仙,可是当真的靠近了之后,他心中就只剩下了恐惧。 不行,要回去找爹! 第三十五章 巫蛊不成反被杀 “你说那许仙就是当年入府刺杀为父的贼子?” 杨家老宅,大槐树下。 杨盛听完儿子的话之后,立时大惊失色。 “不会有错的,那身手,那眼神,只能是他,一定是他。”杨靖在一旁心有余悸地说道。 “既然少爷肯定,那便不会有错。没想到,当年宋州阴阳两界都没有找到的人,如今出现在了杭州,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合该身死。”矮小老者幽幽道。 “不错,他该死。”杨盛听罢,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当年,只差一点,自己和靖儿就真的都死了。 若非宋州城隍乃是自己祖父的同窗至交,手下留情的话,莫说还阳,能不下十八层地狱便不错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许仙。 当年自己出动宋州所有的官差衙役,也拜託宋州城隍派遣阴差,结果却一无所获,最终只能確定,对方是离开了宋州。 宋州城隍权柄不出宋州,不能跨州行事。 而且此事乃是私事,宋州城隍也不敢告知其余人,杨盛这个宋州知府就更不必说了。 没想到,如今他致仕了,反而给他遇到了许仙。 这是苍天助他,一尝所愿。 杭州才是他真正的地盘。 “少爷,今日他饮酒了吗?”矮小老者继续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早早地就被赶出来了。”杨靖魂不守舍地回道,想到许仙,身体就忍不住轻微地颤抖起来。 “少爷,您冷静,您忘了,现在的您可不是过去的您,而且这里是杭州,杨家的杭州。哪怕许仙不是当年那人,他也是要死的,而如今真的是,那少爷您是一举两得,既除去了块绊脚石,又报了当年的仇。到时候,老奴將他的灵魂抽出来,炼成鬼奴,供少爷您发泄,岂不痛快?”矮小老者连忙劝道。 “韩老,你说可以將他的灵魂抽出来,做我的奴僕?”杨靖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不错,到时候少爷您就是他的主人。甚至您可以当著他的面玩弄沈清妍。”矮小老者道。 “对,就是如此。”杨靖听到这里才冷静下来,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道,“我就当著他的面,玩弄他心爱的女人,让他只能在我面前颤抖。” “父亲,帮我!”杨靖说到这里,猛地转头看向杨盛道。 “你我父子,本是一体,何须说帮?我这就去请你曾祖。”杨盛眼睛眯起道。 杨盛祖父,杭州城隍! 这也是杨盛明明並非是杭州人,致仕之后,却来到杭州的原因。 因为他祖父是杭州城隍,负责在杭州境界一切的阴间之事,他若死在杭州,归他祖父管辖,可以直接入阴司为文吏,不必入幽冥,接受审判。 虽不修行,不可能真的长生不死。 但死后为鬼,入职阴间,寿命也会大大延长,活个百年,岂不快哉? 而且他死在这里,可以入幽冥,那么他的子嗣自然也可。 到时候,他们杨家將会成为阴间大族。 听闻上界,有一天王膝下有一女,不过六七岁,但出生便在天界为神,何其逍遥? 他们杨家固然是不能和那天王相比,但盘踞一州,还是有希望的。 “多谢父亲。”杨靖闻言,顿时大喜。 若是他祖父亲自出手,许仙断然没有活路。 杨盛目光冷冽,早该如此,当年许仙不仅仅是杀了杨靖,也杀了他,杀身之仇,如何能不报? “韩老,麻烦您做足准备,若是他今日饮酒了,就诅他去死,然后到时成了鬼,便在我等掌控之中。”杨盛看向矮小老者道。 “老爷放心,老奴做好了准备。”矮小老者说著话,大槐树上,忽然一声风铃声响起,矮小老者脸上当即露出喜色道,“老爷,少爷,他饮酒了!” 今日诗会所有的酒,都被他动了手脚。 常人饮之无妨,但许仙饮用便不同了。 当然,这一点,赵通判不知,也不需要他知道,矮小老者,只是派遣个小鬼前去,便成功完成了这一切。 “韩老,快念咒。”杨盛闻言,迫不及待道。 “少爷放心,老奴这就准备起来。”矮小老者阴阴一笑,身上一层淡淡的黑雾涌动,一层不可名状的绿光在脸上闪烁,晦暗不定。 紧接著,矮小老者拿出一个草人,草人上赫然写著许仙的名字与生辰八字,老者拿起七根银针扎在许仙草人身上,然后又在上面贴上一张黄符,双手结印,口中念动晦涩的咒语,若有若无的法力在周身涌动。 杨盛、杨靖父子面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矮小老者,是杨盛祖父安排给他们的,法力平平,连阴神都没有练出,说是修士,倒不如说是凡人。 若是真的在外面与人动手,怕是还打不过一个寻常的大汉。 但他这一生专修一巫蛊咒术。 只需知晓对方的生辰八字,再配合药酒,便能下咒。 一旦咒术成功,许仙接下来便会身体不適,偶感风寒,然后隨著时间的流逝,风寒加重,渐渐昏迷,在一个月之內,病重不治。 同为凡人,而且还是让对方自己喝了药,並且最后由疾病带走许仙的性命,在无形中將气运的反噬压制到最低。 莫说是许仙一个区区的举人,便是对寻常小官也能起到效果。 当然,最后也会受到损伤,不然的话,老者也不会是这样半人半鬼的模样。 但和收穫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对杨盛父子来说就更不算什么了。 反正遭受报应的又不是他们! 若是能这样直接將许仙咒死,接下来再让鬼差去勾魂,许仙便是落在他们手中,任他们处置,到时还怕许仙便是他们的奴僕,供他们驱使,然后再请城隍託梦沈仲文,言说沈清妍与杨靖有三生之约,再借法力做下种种布置,让沈仲文觉得就该如此,一切便都水到渠成。 在这杭州的地界上,终究是他们父子说了算。 …… 因为人情世故,暂时还无法脱身的许仙,依旧留在诗会上。 往日里,这些书院同窗也並非每一个都服许仙的,不然的话,许仙也不会只有李修缘一个至交,但今日许仙击败杨靖,也维护了他们的尊严,故而一群人对许仙可谓是尊敬至极,盛情难却之下,也喝了几杯酒 连喝数杯之后,许仙忽然感觉一丝醉意袭来,面上不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他自內力有成之后,便是千杯不醉,何况他如今还修出了法力,今日方才喝了几杯,如何会有醉意? 许仙本能地察觉到有问题,但以他这一身实力,不说百毒不侵,但也大差不差,而且所有的酒都是一起喝,缘何就他一人有问题? 许仙眼睛眯起,细细感应,终究还是看不出酒水的问题来,正疑惑著,那股眩晕感越发地强烈,似是有某种力量正在侵袭他。 许仙心中仍不解,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可以肯定,有人在用法术害他,当即心中默念大乘佛法,体內舍利子立时放出只有修士方才能看到的金色光芒,顿时眩晕消失,神清气爽,本能地抬头看向一个方向,眼神两道金光迸射而出。 …… 与此同时,杨家老宅之中,草人当即化作灰烬。 矮小老者猝不及防,如遭雷击,口中喷一口鲜血,身体笔挺挺地倒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第三十六章 杨家底牌 “韩老!” 看到这一幕,杨盛父子顿时神色大变。 不曾想十拿九稳的一次谋划,竟然又失败了。 许仙没事,反倒是韩老死了! 杨盛面色惶恐,当即奔向大槐树,然后跪在地上,叩首道:“不肖子孙杨盛求见祖父。” 话音落下,不多时,大槐树阴气涌动,一道透明的身影浮现,来人身穿黑色官袍,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 “何事寻我?”虚影威严地说道。 “祖父,韩老死了。”杨盛惶恐道。 “死了?”虚影面色微微一变,轻轻挥手,一道近乎透明的魂魄出现在大槐树旁,当即眉头紧皱道,“你们做了什么?” 正常人死后,魂魄不会虚弱到这个地步。 这都快要魂飞魄散了。 哪怕是投胎转世,也是个早產夭折的命。 “不敢隱瞒祖父,是靖儿当年还阳不完全,导致身躯出现紕漏,如今需要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子,经过一番努力,终於找到了大儒沈仲文之女沈清妍乃是纯阴命格,可救靖儿。但当年杀了我和靖儿的那贼人如今还不肯放过我们,屡屡破坏我们的计划,韩老为了靖儿出手,施以咒术,想要除去他,却骤然离世。”杨盛掐头去尾地说著。 “当年杀了你们的人,出现在杭州了?她如何得知消息的?”虚影微微皱眉道,“那人姓甚名谁?是何来歷?” 虽然不成器,但终究是自家仅存的骨血,不能不护著,否则真的无顏见祖宗。 “那人姓许名仙,字汉文,乃是钱塘人氏,出身贫寒,並无家世,只是拜在大儒沈仲文门下。”杨盛回道。 “许汉文,这一次乡试的解元?他三年前还是江湖草莽,如今就成了杭州解元,你確定没有找错?”虚影皱眉道。 三年能考上秀才就不错了,还考上举人,而且是解元。 “回祖父,这是靖儿亲眼所见,断然不会出错。”杨盛回道。 “那除此之外,可还有別的消息?能轻易躲过巫蛊之法,反而让韩建遭受反噬,近乎魂飞魄散,说明许仙必然是个修士,灵魂强盛。”虚影问道。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韩建为何会遭受反噬,直接身死。 “他还是修士?”杨盛闻言露出震惊之色,旋即摇头道,“未曾有这方面的消息。他的生平很简单,十五岁之前,一直生活在钱塘,十五岁之后,他姐姐出嫁,消失了三年,然后三年后回来,一心准备科举,三年后也就是现在高中解元。” “必是修士,你出面与他谈谈,看是否能化解。到底是过去的事,他想来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有这么一段不光彩的往事,各退一步吧。”虚影道。 普通的修士无所谓,但大多数的修士那都是有师门的。 若是龙虎山、茅山这些大派的弟子,不是他一个城隍可以动的。 毕竟人家烧一张黄符,祈祷上苍,他们的祖师真的会有回应的。 “曾祖,不是孙儿不愿放下过去,而是此子心狠手辣,如今韩老刚刚施加诅咒,他必然不会不还手。而且,沈清妍倾心於他,若是不杀了他的话,沈清妍怕也不会嫁给我。”杨靖连忙道。 “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 提到这事,虚影面色便是一阵难看,道,“必要时我出面,和他谈,而那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就只有那沈清妍吗?换一个不就是了?” “曾祖。”杨靖闻言,面上当即露出抗拒的神情。 “祖父,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人本就少,杭州城內除了沈清妍之外,再无她人,而且沈清妍书香世家,嫁给靖儿之后,诞下麟儿,定然也是人中龙凤,到时便有沈家和我杨家一起支撑靖儿子嗣前程,靖儿子嗣必定飞黄腾达。”杨盛亦道。 他们没什么选择。 虚影闻言,面色微变,他不在意杨靖这个人,若非杨家现在就这么一点骨血了,杨靖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 当年杨靖的事,他是后来知道的。 但问题就在於杨家现在就剩下么一个,不能让他死了,至少在他传宗接代之前,不能死了。 杨盛说的有道理,沈清妍的生平,他也是看过的,她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 但不查清楚许仙的来歷,他也不好贸贸然动手。 “祖父,那许仙来歷虽不详,但他如今专心科举,那必定不是什么仙门子弟,多半是得到了奇遇的散修。”不同於杨靖的无脑,杨盛到底曾为一方知府,知晓自己祖父心中担忧,开口道。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虚影微微点头,就冲许仙还是个举人,就不可能是那些仙门的弟子。 佛道两家正统,最重心性。 会让弟子入红尘歷练,但只是歷练,但不会允许弟子沉沦红尘,更不会让弟子入朝堂那名利漩涡之中,平白沾染大量因果不说,还可能因为沉迷权势富贵,无法自拔。 像汉钟离当年点化吕洞宾,收他为徒,也是让他放弃功名。 图人间富贵,便不要想长生。 要长生,就不要图人间富贵! 吕洞宾尚且如此,何况旁人? 虚影目光扫过杨靖,忍不住摇头道:“不成器的东西。” 连个功名都没有,若是靠你,杨家在阳间便绝了。 杨靖闻言,面色变化,被人这般指责,心中自是不满,但他虽然狂妄,但到底还有些脑子,知道不能得罪虚影,只是心中暗骂,死鬼有什么好狂的?日后,我的成就未必就会比你差了! “我会託梦沈仲文,他夫人来我城隍庙求姻缘,我也会暗中出手,撮合靖儿与沈清妍。”虚影道。 “多谢祖父。”杨盛大喜道。 “至於许仙,你去联繫仇王府的老鬼,让那老鬼去解决许仙,你就不用出面了。”虚影又道。 他是城隍,是和杭州知府这个阳间知府对应的阴间知府,是正义的化身,自然不能亲自出手,留下话柄。 但这九州何处不闹鬼患? 一二个厉鬼作祟,那便与他无关了。 也是最好的试探。 若是许仙背后真的有强者,那么死的也不是他。 “仇王府?难道仇王鬼魂还在人间?”杨盛闻言大惊。 仇王,当年起兵造反,妄图割据江南,最终被朝廷剿灭,满门抄斩。 不曾想仇王竟然还活著。 “去。”虚影淡淡说了句,旋即身影消散。 毕竟是造过反的人,仇王的魂魄不同於一般的鬼魂,身上带著几分气运,这样的鬼修行起来远胜寻常的鬼魂,他自然要收入麾下。 “多谢祖父。” 杨盛听完之后,眼神发亮,转头看向杨靖道,“靖儿,我们的大富贵来了!” 这等造过反的,哪怕失败,也带著几分王气,不同一般。 许仙便是有几分修行,也不可能是他对手。 “那许仙终於要死了!”杨靖眼神锐利如刀,满是大仇得报的喜悦。 …… 另一边,许仙送沈清妍回府,看著聂小倩趴在墙头对他招手微笑的,轻声唤著相公,不禁轻笑,叮嘱她好好保护沈清妍后,返回家中,然后开始拿出陆判给的令牌,联繫陆判。 虽说没有確凿证据,但这些事本来也不需要什么確凿证据,除了杨家那一家子之外,还有谁会对他下手。 所以联繫自己目前所能联繫的最强大腿,交换下情报。 我这边要开团,灭他全家了,你跟不跟? 第三十七章 陆判:难不成他们是冲我来的? 宋州境內。 陆判化作一凡人,坐在一酒肆之中,面上却没有了之前面对许仙的自信,眉头微皱,露出思索的神情。 这里的难度比他想像的要大。 宋州城隍办事办得滴水不漏,他来了七日,却没有发现什么证据。 若是一般的城隍,他可以直接先抓了,再审判,这本是他的职责,合情合理。 但宋州城隍,不是一般的城隍,他背后是同为地府四大判官之一的崔判。 地府四大判官,各司其职,並无高下之分。 但排座,崔判都是坐在第一的。 四大判官,陆判负责监察,魏判负责赏善,钟判负责罚恶,而崔判的职责是保管生死簿。 看似权力没有他们三个大,但赏善、罚恶、监察出现紕漏,对地府来说都可以慢慢纠正,唯独生死簿要是没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崔判实则是隱隱比他们三个高了一筹。 尤其是地藏王菩萨入地府之后,他主动靠拢,地位又上涨了不少,过段时间,怕是就要升职了。 他和崔判本来就不对付,现在要动崔判手下的人,在崔判眼里,就是和他过不去,崔判一定会插一手的,到时简单的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除非確凿证据,直接拿下,否则时间一旦拖久,后果不好说。 想到这里,陆判眉头不禁皱起,娘的,自从大帝转世之后,这地府是越来越乱了,都快比阳间还脏了。 一个两个的搞事情。 正心烦意乱间,陆判接到许仙的消息,心念一动,神游千里,出现在许仙面前,道:“贤弟,唤我何事?” 看著出现在自己面前,还称呼许仙为贤弟的陆判,第一次看到这场景的辛十四娘,面上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大哥,他们对我下手了。”许仙沉著脸將今日发生的事情说出。 陆判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道:“是巫蛊咒术,想来他们以为你是普通人,所以用此法害你,却不知你乃是修士。” “所以大哥,他们背后是谁,可曾查到?小弟打算报仇了。”许仙道。 “杨家父子的背后,是他们的祖先,杨铭。当年,天下大乱,叛军四起,杨铭身为一介文官,却仗义死节,死守孤城,最终殉城而亡,地府怜他忠贞,故封他为杭州城隍。”陆判道。 “城隍爷?”许仙闻言,眉头微挑,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在地府眾多的阴神之中,城隍是最特殊的一个神位。 无论是四大判官,还是十殿阎罗,他们都是阴神,都是昼伏夜出,主要在阴间办公,但城隍不同,他是唯一办公地点在阳间的阴神,与阳间的知府相对应。 通常知府到任的第一件事是去祭拜城隍,阳间事我管,阴间事你来。 城隍可以说是地府连接阳间的桥樑,也是地府庞大体系的基石。 凡间生灵死后成鬼,都是由当地城隍派遣鬼差先抓到城隍庙来进行审判,审判完之后,再送入地府,再由地府进行覆审。 一般是县城隍一审,州城隍二审,省城隍三审,最后再送入地府终审。 许多时候,十殿阎罗事务繁忙,会直接通过。 不然的话,偌大的天下,生灵何止亿万,单凭十殿阎罗,如何审得过来? 而因为城隍不在阴间,是在阳间的阴神,所以他们有一定的自主权,麾下通常都会配齐文武判官、牛头马面、日夜游神、枷锁將军、黑白无常。 麾下至少有三司辅佐,分別为阴阳司、速报司、纠察司。 其中阴阳司为诸司之首,协调诸司,监察诸案后,方陈报於城隍。 而多的甚至有二十四乃至三十六司。 属於典型的位卑而权重。 “杭州城隍以气节成神,殉城而亡,如今怎么会如此包庇子嗣?”辛十四娘闻言惊讶道。 “小狐狸看著心善,殊不知,人心易变,少年时是好人,不代表老年时还是个好人,活著的时候是个好人,也不意味著死了之后,还是个好人。”陆判闻言笑道,他负责的是督察,已经不知多少枉法的阴神死在了他手中。 而地府选拔阴神,都会根据他们在阳间的表现来,所以那些被他抓拿的枉法阴神生前都是以忠义著称。 “而且有气节,不代表他不会徇私枉法,这是两回事。”许仙道。 人心本就善变,秦檜曾是个主战派,赵构也曾孤身入敌营,甚至因为过於勇武被人怀疑不是宋朝皇子,还有那著名的写下“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也曾是意气风发过。 而且殉城而亡和包庇亲人,这二者之间,本身也不衝突。 辛十四娘微微点头,眼中却浮现一分阴霾,阴间似乎比她想像得要黑暗得多。 “不过,若只是城隍,不足以令大哥七日都无从下手吧。”许仙道。 “没错,他们的背后是地府崔判。”陆判道。 “与大哥,同样为四大判官之一,难怪。”许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之前算计清妍的时候,他们甚至敢推倒大哥你的神像,原来是背后还有人。” “你说什么?我的神像是他们推倒的?”陆判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道。 “是啊,大哥,你不知道吗?不然的话,好端端的,这神像怎么会自己掉下来?”许仙道,你没算到这个吗? “我当时分心,未曾注意到这儿。”陆判面色阴沉道,他当时对联对不出来,正尷尬,感应到神像有事,迅速离开,不过是找个藉口,后对许仙感兴趣,也没有深究原因,毕竟神像没坏,而且神像倒塌这种事情,也常有。 再后来,从许仙口中得知了杨家父子的事,就直接去了宋州,也没去算。 不曾想,竟然还有这样的內情。 一个城隍的后代,本该死了的东西,敢推他的神像? 很好,很好! 陆判眼神之中隱约有火光闪耀,这或许不是衝著许老弟来的,而是衝著他来的。 那就来。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崔判,不给你面子,你又能怎样? 我就不信佛门真敢这么不要脸,清理我这个地府元老。 “贤弟,你打算怎么做?”陆判问道。 “兄长如今是缺確凿的证据,那不如就引蛇出洞,让他们先乱起来。近来钱塘库银遭窃,这个时间,恰好在他们到来之后,我觉得这库银失窃,就和他们有关,您说如果杨家父子都被押入牢中,杨铭能袖手旁观吗?而只要他乱,那许多事,就好办多了。”许仙道。 “具体怎么操作?”陆判眼珠转动,觉得可行。 杨家那两父子早该死了,如今用来做诱饵正好。 反正成不成,都没损失。 “且听小弟道来。”许仙缓缓將自己的计划说出,陆判听得不住点头,看著许仙的眼神也越发的欣赏起来,许贤弟果真是文武双全,这么快就想到了主意。 “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稍等几日,等那偷盗库银的贼匪现身,便可谋划。”许仙道。 “到时贤弟,记得唤我。”陆判道。 “这是自然。”许仙嘴角微扬,有陆判在,收拾小青,就更容易了。 小青的修为绝对不可能达到地仙层次。 所以,我那愚蠢的小姨子哦,接受我爱的教育和鞭策吧。 第三十八章 夜会小青 “汉文,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抓住的盗贼,贴这么几张门神就可以?” 库房前,李公甫看著许仙有些疑惑道。 “不是门神,是库神。姐夫,这门有门神,土有土地,库房自然有库神,你们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等到人来,那说明多半是妖邪,自然要请来库神。”许仙让人將库神像贴在门上,郑重其事道。 他不知道小青什么时候会来偷盗,又不可能自己或者辛十四娘天天在这里守著,便请个神来。 这样,打斗的时候,自己便能听到。 六道轮迴第一道是天道。 人死后封神,不仅仅可以成为阴神,还能成为天神。 天庭大多数的天兵天將便是这么来的。 至於那些多年修炼,最后飞升上天的修士,那都是一入天界,就能拥有自己道场宫殿的中层。 辛辛苦苦修炼几百年,最后飞升天界,做个普通的天兵或者是宫娥,那不是开玩笑吗? “真的?”李公甫仍旧有些不信道。 “真的。”许仙肯定道,然后向著库神的神像,长长一礼道,“有劳神君,望神君保得库银不失,在下定让他们之后,日日供奉,香火不绝。” 听得许仙的话,库神神像图上的神像隱有灵光闪过,面上露出几分喜色。 李公甫虽还有些不信,但见许仙如此,也乖乖行礼。 不多时,天色渐暗,皓月当空,虽是黑夜,但月光明亮,照射在瓦片上,甚至能折射出些许光芒。 “看来那贼,今日是不会来了,汉文你先回去温书吧。”李公甫道。 “好,若是有事,我再赶来。”许仙道,今天明月当空,这不是个偷窃的好时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青应该不会来。 毕竟作为曾经的万里独行,一个把普通富户家当后园的惯犯,他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权威的。 李公甫接连点头,然后將许仙送了回去。 “李头啊,真羡慕你,能有这么好的一个小舅子,连板子都不用挨啊。” 许仙走后,李公甫身旁的捕快一脸羡慕道。 “咋地,我挨板子,你开心是吧?”李公甫没好气地拍了下那捕快的屁股。 “誒呦……”那捕快立时发出惨叫,直跳了起来道,“头儿,你有许大官人罩著,县太爷没有打你,但我们挨了板子啊。” “行啦,別说风凉话了,今天那贼人要是现身,我们就一起,把他抓住,给你报仇。”李公甫道。 一眾捕快眾志成城,暗自发誓。 许仙返回家中,见了许娇容,然后才又回房。 “公子,您怎么回来了?”辛十四娘疑惑道。 “我请了库神,那边打斗起来,我能有所感应,而且今日月明,光线明亮,那盗库银的贼匪应当不会出现。”许仙道。 “今日月明,月华正盛,適合修行,按照公子所说,那是妖类化形,那今夜出动的可能性更大。”辛十四娘弱弱道。 公子,你可能很懂怎么偷盗,但你不懂妖精。 “这样吗?”许仙愣了愣神,好像有道理。 “先看看,如果有事的话,我们再赶过去。”许仙道,没这么巧吧,我今晚准备,他今晚就来。 宿命的牵绊吗? 辛十四娘捂嘴轻笑。 许仙也不安眠,盘腿坐下,以心神温养倚天剑,对付小青或许不用出鞘,但接下来便难说了。 许仙坐下约莫半个时辰,便感觉到一股法力波动,睁开眼来,看向辛十四娘,你说得对。 江湖的经验不適用於妖怪。 辛十四娘莞尔一笑,道:“公子,走吧。” “走。” 许仙点头,腾空而起,形如猛虎,辛十四娘足尖轻点,身姿轻灵,不多时,两人便到了战斗的地方。 只见著一个身穿黑色盔甲的神將,带领几个兵卒正围攻一个青衣公子,神將面色黝黑,满脸正气,手握钢鞭,每一鞭砸下,皆夹杂千钧之力,势大力沉,霸道的力量不断宣泄而出。 而那青衣公子眉眼如画,唇红齿白,虽是男子打扮,却更像是个女子,有著雌雄莫辨之美,尤其是那腰肢纤细,整个人都好似没有重量一般,隨风而舞,面对神將的攻击却也游刃有余。 那神將是许仙请来的库神。 “果然非人。”辛十四娘看著战斗道,虽然一时还分辨不出对方的原形,但辛十四娘可以肯定对方並非是人,而是妖。 “修为略胜你,但高明的不多,用道门境界划分的话,大概也是鬼仙到人仙的水平。”许仙判断著对方的修为,同时暗道,人和妖果然不同,江湖中人行窃,那都是身穿夜行衣,或是黑色或是藏青色,哪里像这公子,明晃晃的,生怕人看不见。 只是这是小青吗? 身穿青衣,应该是吧。 辛十四娘点了点头,纱衣轻轻飘动,掌中淡淡妖力涌动,比她强,但强的不多,算境界的话,和她、许仙两个人算是同一个水平。 加上库神,想要將她斩杀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只不过生擒,需要费些手脚。 “库神大人,这库银又非是你的,何必如此较真?” 那青衣公子被库神围堵,面上却没有焦急之色,反而带著几分戏謔之色,这库神法力不高,而且这些神明现世的时间不会太长,她拖拖时间,库神就要回去了。 “妖孽,休得放肆。”库神恼怒,手上钢鞭越发用力,夹杂千钧之力落下。 青衣公子身体微微一侧,身躯滑溜得好似一条灵蛇一样,轻鬆地躲过库神的攻击,对此刻的情况,不仅不担心,反而觉得刺激。 她近来修行五鬼搬运术有成,自然就想要一显身手,而盗取一般的富户,在她看来,毫无难度,有欺软怕硬之嫌,便將目標放在了官府库银上。 结果,也是任凭她来去自如,心中正失落著,没成想竟然会遇到库神这样的高手,正好显一显自己的本事。 许仙观摩一阵,確定了这库神拿不下这青衣公子,倒不是说库神的不如青衣公子,而是他们两个人的心態完全不一样。 这青衣公子是自我创业,而且一旦被擒,后果不堪设想。 但库神就是打个工,一个月连几百贯钱都没有,拼什么命啊? 哪怕没抓住青衣公子,库神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无非就是钱塘县这里的香火可能收不到而已,但这里收不到,去別处嘛。 差不多的实力,不同的心態,便决定了发挥出来的战力会有多大的差距。 想到此处,许仙大喝一声道:“库神,我来助你!” 话音落下,倚天剑出鞘,凛冽的剑气充塞天地之间,化作一道白虹,直朝青衣公子斩去。 青衣公子大吃一惊,面容失色,极速后撤,快得几乎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库神见状则抖擞精神,当即拦住青衣公子退路,霸道的一鞭砸下,打在青衣公子肩头,青衣公子身体立时矮了半边,吃痛不已,怒喝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锄强扶弱,惩治不法,才叫英雄好汉。为了什么英雄好汉的虚名而放过犯人,那叫蠢。”许仙淡淡回应著。 青衣公子闻言大怒,当即一拳打向许仙,她虽然並非学过什么武功,但妖精化形,自幼就在丛林之中搏杀,杀戮对她来说是本能,一拳袭来,拳风霸道,便要將许仙一拳打杀。 许仙浑然不惧,双拳齐出,拳如雨点般落下,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好似泰山压顶一般。 青衣公子和许仙交手数十回合,心中震惊,她是妖誒,许仙一个人凭什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而感应著半空当中蓄势待发的飞剑,又不敢全力对付许仙,深怕哪里露出破绽,被飞剑斩杀。 而库神看著许仙的身手,心中也是暗自惊讶,这不是龙虎山的武功吗? 难道眼前之人乃是龙虎山门下? 不是说眼前之人乃是解元吗? 龙虎山门下怎么会去考科举? 库神心中不解,但许仙已经压制住了青衣公子,自然是要抓紧机会,悍然出手,將青衣公子逼入绝境。 青衣公子见状,更是慌了神,心知再留下去的话,自己必死无疑,必须逃离,已经萌生退意,暗暗退后,寻了个机会,便似离弦之箭一般朝著远处遁去。 然而还没有逃离,一直隱藏在暗处的辛十四娘骤然现身,身影似惊鸿,一掌拍出,將一道黄符贴在她的背上。 青衣公子身躯一颤,立时感觉到身上法力被封,动弹不得,库神麾下手下兵將一拥而上,刀枪压在青衣公子的肩上,將其擒拿。 第三十九章 两个选择 “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青衣公子被一眾兵將制服,面上仍旧不满,满是屈辱道。 “道友,要如何处置这妖孽,直接斩杀吗?” 然而却没有人理会青衣公子,库神更是直接看向许仙道。 一来,他是许仙请来的,要给僱主几分面子,二来,虽说他也是神,但战力还不如许仙,而且观许仙武功,疑似有龙虎山的痕跡,故而对许仙更是尊敬。 龙虎山,道门正宗。 莫说是歷代飞升的高人,便是那些还在人间的修士,画几道符,便能召唤出他们这些个正神为他们干活。 听到斩杀,青衣公子的面色才变了。 她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因为偷盗库银而死。 “此番能擒获此贼,全赖诸位相助,日后我必令人日日祭祀,奉上香火,至於此妖,虽有过错,但念其修行不易,此番也未曾伤人性命,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是留她一条性命。”许仙道。 “如此,便交给公子处理。” 库神闻言,也不多言,乾脆利落地將人交给许仙,若非许仙,他根本抓不住青衣公子,而且断定许仙是龙虎山门人,心中只有尊崇,紧接著,一眾人化作几缕青烟,消失无踪。 空旷的街道上,便只剩下许仙、辛十四娘、青衣公子三人。 “你姓甚名谁?”许仙目光打量著青衣公子,一张精致的瓜子脸,肌肤似玉,即便有喉结而且胸部平平,依旧让人有几分心动,心中大致確定对方的身份,但还是道。 “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浙妖王,青公子的便是我。”青衣公子一脸傲然道。 “青公子?人仙都不是,小瘪三嘛,不对,小瘪青,就叫小青吧。”许仙轻笑道,確定了,就是小青,只是也不知道女身是怎样,想来好看吧。 说起来,白蛇全传里,在白素贞走后,小青还嫁给了许仙,给许仙生了个儿子叫许梦龙,最后考了个武状元。 在那本书里面,许仕林也不叫许仕林,而是叫许梦蛟。 “你说谁是小瘪青呢?”青衣公子顿时瞪大了杏眼,不服地叫著,士可杀不可辱啊。 “说你呢。”许仙笑了声,旋即道,“十四娘,你带上她,回老家,我和她好好聊聊。” “公子,他是男子。”辛十四娘婉拒道。 她虽是狐,但也是有教养的狐,受人间礼法约束颇深,男女授受不亲。 “她……”许仙闻言,正想解释小青是女的,但若是直接这么说,未免有些太未卜先知了,自己的本事,辛十四娘是一清二楚,直接说影响不好,而且貌似有些版本里,小青一开始还真是男的,而不是女扮男装,让辛十四娘带她走,好像真不合適,想到这里,许仙乾脆自己扛起小青,往老宅走去。 “喂,你干嘛?放我下来,我们再打过!”知道自己不用死的小青先是鬆了口气,旋即看著许仙要將她带走,顿时不安地叫了起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要把她抓回去囚禁起来吗? 而且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怎么会这么奇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我现在明明是个男人啊? 难不成他好那一口? “啪~” 然而小青刚刚说完,许仙就拿起剑鞘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她那挺翘的屁股上。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夜空之中显得格外响亮。 “你干什么?”小青羞愤欲死。 她修行五百年,虽然没有过什么辉煌的战绩,但在人间也算得上是大妖一名。 独来独往,我行我素,顺风顺水。 这十二个字就是她的生平。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摁著打。 “痛了?因为你偷盗库银,你知道让多少捕快挨板子吗?而你做这些,甚至不是因为你缺钱,仅仅只是因为你无聊。”许仙道。 人间,人最大。 但这说的是整个人道气运,单独的人对修士来说,无疑是弱小的。 修士对凡人,无论嘴上如何说,大多数心里都有著一丝傲慢。 就像当日,许仙看到的那个道士一样,因为卖梨人没给他梨,他就施展法术,让所有人把他的梨给吃光了。 游戏人间。 说到底,在他们眼中,凡人和游戏的npc差不多,只是他们成仙道路上的风景。 而小青是妖,受到礼法约束更小,偷银子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她想玩。 小青闻言,面色微红,倒是不好反驳。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玩游戏嘛,捕快抓不到她,那就多练。 但现在她被抓了,那她也得受著。 “因为你,一班衙役被打了二十板子,照理说,我应该都加在一起,打在你身上,毕竟你和他们不一样,打上两百板子,你也就是痛一下。”许仙继续道。 小青听到这里,顿时神色大变,不是,你说的是人话嘛? 什么叫就痛一下? 一般人出手,我痛都不痛,但要是你出手的话,我要痛死的! “好了,不急,先跟我回家再说。”许仙说著话,慢条斯理地走著。 他说的家,不是他现在的住所,而是他的老家。 他过世的父母给他留的老房子。 他和姐姐许娇容从小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只不过后来,他姐姐出嫁,他去闯荡江湖,就空置了下来,他回来之后,他姐姐不放心他,让他和她一起住,所以一直空著。 现在带小青回到姐姐家,肯定不行。 所以,回老家就是再合適不过的选择了。 许仙扛著小青,带著辛十四娘,走了一路之后,来到熟悉而又带著些许陌生的老家,然后直接將小青丟在地上。 小青摔在地上,暗暗吃痛,暗骂许仙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不过骂完之后,又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变成男的了,当即咬牙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呢?” “不干什么,要死要活?” 许仙说著话,手指微动,倚天剑落下,悬在小青头顶。 “死怎么死?活怎么活?”小青昂著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看著许仙道。 活,肯定是想活,但她青公子,要脸。 屈辱的活,她不干。 “死,现在就死,我现在就一剑杀了你,剖了你的妖丹,给十四娘吃了增长修为,然后你就归我兄长管了。”许仙道。 “你兄长你是谁?”小青皱眉道。 “我。” 就在这时,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 屋中,白雾瀰漫,陆判从中走出,看著小青道,“你若想死,贤弟斩你,挖出你的妖丹,然后我就带你下地府,都不用鬼差来押你。” “陆判?” 看到是陆判,小青的神色顿时变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许仙。 你大哥是陆判? 那这死哪里是终结? 分明是痛苦的开始。 我死了之后,到时候魂魄的力量只有现在的百分之一不到,入了地府,不就是任你们宰割? 这要是直接给我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到哪里说理去,妖又不受待见。 “没错,是我大哥。”许仙淡淡一笑。 “那活怎么活?”小青屈辱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 自己虽然不是大丈夫,但自己是蛇,能屈能伸这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该怂就怂。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一,把库银都交出来。”许仙道。 “没问题。”小青一口答应下来。 她拿库银本来就是为了玩,现在玩出祸了,交出去,也是应该。 认罪认罚。 “第二,在交出来之前,把库银先转移到杨家老宅,然后你当著我姐夫他们的面,跑进杨家老宅。”许仙轻笑道。 “杨家老宅?”小青疑惑道。 “就是宅中有大槐树的那一棵,之后我会告诉你地方的。”许仙道。 “大槐树?那不是城隍庙的第二个入口?”小青惊嘆道,不是,你们在干什么啊? “还知道这个,果然是杭州知名妖王,青公子啊。”许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之色,老江湖,知道的东西还是有些多的。 “那是。”小青闻言,抬起头来,露出得意的神情。 “所以,小青,努力,只要你能做到这两点,就既往不咎,还你自由。”许仙看著小青道。 “好。”小青很乾脆地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许仙要干什么,但只要不干她,管他干谁呢? 她和城隍又不熟,城隍就是死了也和她没关係。 而看到小青同意,许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笑,今天的夜晚会很漫长,但也会很愉快。 第四十章 夜闯杨府 “他娘的,还真是杨家!” 得到许仙消息的李公甫率队而来,亲眼看见小青闯入杨家大宅,顿时破口大骂道。 他原先只是猜测,现在彻底证实了。 就是杨家人! “李头,杨家的老爷那可是退休的知府,我们要进去吗?”一旁的捕快有些迟疑道。 “当然进去啊,管他天王老子,这次难得给我们抓到机会,要是错过了这次,赃银没了,人也跑了,到时候这件事,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啊。”李公甫当机立断道。 他不想得罪杨家,毕竟退休的官也是官。 但关係到自己的身家性命,那就是六亲不认了。 只要人赃俱获,看他们能说什么。 想到这里,李公甫一马当先,直接冲了进去。 许仙跟著李公甫身边,紧隨其后,一群捕快如狼似虎地冲入杨家。 杨家外围的几个家丁护卫都被小青用法力迷惑,全然反应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公甫一群人已经冲入杨家老宅核心。 “你们是谁?” 杨家护卫看著衝进来的李公甫一行人,当即皱紧了眉头,厉声呵斥。 “我乃钱塘县捕头李公甫,方才亲眼见到偷盗库银的贼人进入此地,快快让开。”李公甫高声喝道。 “放肆,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们家老爷那是四品知府,也是你们这些胥吏能闯进来的?” 然而那些护卫却是半步不让,反而趾高气昂地呵斥著李公甫等人。 李公甫眉头紧皱,眼中隱有怒火流转,这库银的事情要是不能解决,他必然要担责,冲都衝进来,自然不能半途而废。 而那些个护卫看到李公甫竟然还不让开,心中更是恼怒,一个身形高大的护卫,直接出手,势大力沉的一掌袭来,霸道的內力涌动,若是直接打中,李公甫不死也残。 李公甫吃惊,而一旁的许仙则悍然出手,出手如电,一把抓住那护卫的手腕,反手一折,直接废了他多年的鹰爪功,紧接著,再一步踏出,一巴掌拍在护卫的肩膀上,护卫只觉得像是一块大石头压下,护卫承受不住,膝盖一弯,直接跪在地上,砸裂了青石板。 然后几锭银子从护卫宽大的袖子当中直接掉了出来。 一旁的捕快眼尖,一把拿过,当即惊喜道:“头儿,你看,这就是被偷走的库银。” “好,好,好,这里果然就是贼窝。弟兄们,別愣著了,找到赃银要紧,都抄傢伙,別留手,全抓了!”李公甫看到赃银,顿时眼前一亮,高声道。 现在是人赃並获。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杨家父子也有罪,那还迟疑什么? 当即抽出傢伙来,明晃晃的长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森寒。 这下就轮到杨家的护卫吃惊了。 毕竟是太平年间,他们作为护卫,只是配备了长棍,不像这些衙役们个个带刀。 在兵器上,略显吃亏。 当然,如果只是这儿的话,问题还不大。 毕竟这些护卫都是杨盛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一个月的俸禄是这些捕快十年俸禄加在一起都不够的天文数字。 但很可惜,这里还有许仙。 早在三年前,许仙就和这些护卫交过手了。 在他们的重重保护之中,成功击杀杨盛。 当时的他都还没有踏入修行界,只是纯粹的武者,而如今的他已经算得上是人间的强者,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几下的工夫,最强的几个护卫就被许仙打翻在地。 一眾捕快看得嘖嘖称奇,难以置信许仙这个杭州解元,他们眼中文曲星下凡的存在,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怕都打不过许仙一个人吧。 但好在,这样的怪物,是他们的人! 打斗激烈,杨盛、杨靖两父子自然不会毫无察觉,两人面色阴沉,盛怒地走出。 只是待看到许仙之后,原本一脸囂张的杨靖顿时面色发白,身躯颤抖,不敢行动,而杨盛眼中也浮现一丝惊讶之色,旋即大步流星地走出,看著正在打斗的一行人,怒喝道:“住手!” 杨盛多年为官,自有威严,县衙的捕快们一时为其气势所慑,只觉得这气度胜过县太爷太多,乃是大人物,不好得罪,而本就不敌的杨家护卫,看到自家老爷出来,更是如蒙大赦,当即退后,让出空间来。 “擅闯本官府邸,尔等该当何罪?”杨盛大怒,怒视著许仙等人。 “杨先生,你已告老还乡,依据本朝律例,虽还有功名在身,领取俸禄,但非官,而且官员致仕,理当告老还乡,杭州非杨先生故乡,杨先生来此定居本就於理不合。而恰好在杨先生来了钱塘之后,钱塘库银便失窃了,如今更是从杨先生的府中搜出赃物,偷盗官银,纵然是杨先生也罪责难逃。”许仙慢条斯理道。 杨盛闻言,面色微愣,似是没想到许仙夜闯他杨府,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旋即放下心来,怒喝道:“胡言乱语!本官为官清廉,谁人不知?如何会偷盗官银?再者这些事与你一个举人有什么关係?都给我滚出去,不然明日我便找你们县太爷。” “杨盛纵你巧舌如簧,但赃物已然搜出,人赃俱获,岂容你狡辩?搜!”许仙冷漠道。 李公甫当即配合,让人下去搜查,果然找到一箱箱的赃银。 看到这儿,杨盛面色顿时一白,不敢置信地看著许仙,你何时做的? 这一箱箱的库银,是怎么瞒过他送进来的? 难不成闹鬼了? 天大的笑话,杭州还有鬼在他这里撒野。 “杨老爷,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请杨老爷陪我走一趟。”看到了赃物,李公甫底气立时足了许多,怒视著杨盛。 然而杨盛却是冷哼一声,看都没看李公甫,在他心目中,和李公甫这样的人说一句话,都有失他的身份,直看著许仙,眼中带著摄人的威压,道:“许汉文,你当真要將事做的这么绝吗?” 栽赃陷害。 未入官场,就学了这些手段,此子绝不可留。 “杨先生这说的是什么话?是你们违逆王法,与我何干?”许仙道。 “好。”杨盛怒极而笑道,“许汉文,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告诉你,你想要斗倒我们杨家,没那么容易。三年前,你做不到,如今你更做不到,你等著,接下来就是你的噩梦。” “杨先生,你在说什么胡话?三年前,我又不认识你,如何说得上斗倒。再者,我辈中人,读孔孟之道,明春秋大义,见义当为,如今是你杨家犯罪,而非是我个人挟私报復。”许仙淡淡一笑道。 “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不过,我虽致仕,但官衔仍在,莫说是你们,便是陈文远也无权审判我。”杨盛傲然道。 他懒得和许仙辩论了,孰是孰非,没有意义,反正许仙要死了。 “不错,而且杨先生年老体弱,若说你能飞檐走壁,怕也不太可能,所以十有八九是令公子,杨先生矮爱子情深,包庇令公子嘛。”许仙脸上笑容不改,身体却猛地动了,直朝杨靖杀去。 杨靖惶恐,下意识地就想逃离,但他又怎么可能比许仙要快? 许仙身影如电,一把抓住杨靖的肩膀,然后一脚踢在他的双腿上,杨靖一声哀嚎,只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要碎了,跪在地上。 “靖儿。” 杨盛面色大变,目光阴狠地看著许仙,恨不得直接將他吃了。 “莫唤,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不过,现在我先將杨公子带走了,毕竟杨公子,他身上没有功名。”许仙笑道。 一旁的李公甫当即配合,拿出一条铁链就將杨靖捆起来。 “许仙。”杨盛咬牙切齿道。 “在这儿,不用叫,提醒下杨先生,虽然你之前是官,知县不好处置你,但这段时间,也麻烦你不要离开钱塘县。至於令公子,你放心,虽然这钱塘大牢良莠不齐,有些犯人他们过於饥渴,太久没有碰女人了,令公子这样细皮嫩肉的,他们最喜欢,但是我一定会让人照顾好令公子,不让他受伤的。”许仙笑道。 说罢,许仙直接转身,带著李公甫一行人离开,临走前,还直接徵用了杨家的板车,押送库银。 杨盛站在原地,几乎將自己的牙齿咬碎,许仙,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四十一章 做蛇挺好的,非要做狗干什么? “姐夫,这贼匪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许仙笑著看著李公甫道。 “没问题,到姐夫手里,你就放心好了。”李公甫笑道。 “现在已是深夜,不好打扰知县,我明日陪姐夫你去见他,然后我去请知府前来。”许仙道。 杨盛到底是知府致仕,在官场上还有不少关係,知县陈文远身份上不对等,得他请人来。 杭州知府,他师兄,李鼎成。 深得他师父的真传,刚正不阿,刚上任不久就弹劾三司经费开支不明確,建议三部判官应预先编列预算,然后就被外放了。 虽然说和许仙年龄上有些差距,但关係却是极好。 因为李鼎成对术算一道很有兴趣,而在数学这方面,不客气的说,许仙可以做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老师。 实在是时代鸿沟太大。 而许仙当初大学读书的时候,考过一个会计师初级证,在財务上,许多方面,都可以教李鼎成。 故而李鼎成引他为知己。 要不是大家同一个师父的话,李鼎成估计都要拜师。 “那就好。”李公甫闻言也鬆了口气道。 毕竟是退了休的知府,自家县太爷那欺软怕硬的,不一定顶得住,请来杭州知府才算稳。 不然的话,今晚闹了这一场,前功尽弃就算了,事后被报復才麻烦。 行了一路,许仙同李公甫等人告別。 许仙走后,与李公甫相熟的捕快,道:“头儿,今晚这事,有点古怪啊。” “哪里古怪?那老东西,含血喷人,什么话能信?难不成还能是汉文栽赃他们?”李公甫看著那捕快道。 “那当然不是,许公子文曲星下凡,怎么可能去偷盗库银?只是他们似乎和许公子有仇。”捕快道。 “那是,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汉文去参加诗会,在他到之前,那孙子嘚瑟得很,说我们杭州学子没一个是他的对手,都中看不中用,结果汉文到了,三下五除二的,就让那孙子无言以对,后来还想袭击汉文,结果被汉文打得尿裤子。”李公甫道。 “我知道,就那什么寂寞寒窗空守寡的,我看最近一群读书人都对不上来。合著就是这孙子瞧不上我们,头儿,你等著,看我怎么收拾他。妈的,偷盗银子,害老子挨了板子,还敢瞧不起我们。”那捕快闻言大怒道。 “好好收拾他。”李公甫点头,想著刚才杨盛那態度,也是一肚子的火,瞧不起他一个捕头是吧,那就让你知道这钱塘大牢谁的话最管用。 至於有没有问题,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他知道的事情,远比这些捕快多,三年前那个时间点,可不同一般。 许仙和杨盛应该是之前就认识。 但许仙是自己人,而对面的是外人,这帮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而且这东西的確是从人家屋子里搜出来的,罪证確凿。 时间地点,也都对得上。 就是这一家子回来之后,库银才失窃的。 那段时间,汉文都不在钱塘。 而捕快们大多数没细想,或者说,不在乎。 破案了,交差了,工作保住了,那就结束了,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至於其余的事,那就跟他们没有关係了。 …… 而许仙同一眾捕快分开之后,返回家中,陆判、辛十四娘、小青三人皆在他房中。 “你交代的,我都办好了,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 看到许仙回来,小青当即衝著许仙道。 “放心,只要你日后不再盗取库银,我便不会伤你。不过,我有预感,你我有缘,来日你还会来找我。”许仙轻笑道。 “有什么缘,有也是孽缘。”小青虎著脸,略显俏皮地拱了拱鼻子。 “你做这个动作,略显诡异,话说你是女子吗?”许仙看著小青道。 如果是女装的话,大概会显得可爱。 但你男装,会的显得不正常。 “你才女子呢!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青公子是大名鼎鼎的狠角色?今天是给陆判爷面子,不和你计较。再见……不对,是再也不见,我要是主动来找你,我就是狗。”小青哼了声,跺了跺脚,身子一扭,凭空消失在许仙身边。 许仙闻言莞尔,心道做蛇挺好的,非要做小狗做什么呢? “贤弟,你虽是一表人才,但烂桃沾不得啊。”陆判见状,忍不住摇头道。 这贤弟啊,什么都好,人长得英俊,文采斐然,脑子也灵活,布局谋划也是极好的,唯独这男女之事。 才子风流,既有文采,也有美色,这倒没什么问题,只是自己贤弟身边的红顏是不是都有点不太正常。 第一次见面是女鬼,第二次见面是身旁的狐妖,第三次是眼前的蛇妖,虽是男装打扮,但以他的修为,小青怎么瞒得过他? 而这三类,名声都不好。 女鬼不受人间礼法约束,没有肉身,大多难以控制自身的欲望。 狐妖不必多说,在眾多妖精之中,唯独狐狸精是骂人的名词,狐狸放荡魅惑並不虚假。 至於蛇妖,名声也没比狐妖好到哪里去,蛇性好淫,有真龙之恶,而无真龙之德。 “那青公子是女的?”辛十四娘蛾眉微皱,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没错,女妖。你这恩公,招女子。”陆判点头道。 “大哥,莫要誹谤我。”许仙道,我还在这儿呢。 你说话都不能背著我吗? “所以,我实话实说嘛。”陆判轻笑一声,旋即道,“杨家小子抓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一动不如一静,该做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等他们反应就是。当年他们捨不得杨靖死,如今同样捨不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下一步应该是直接从源头入手,想要將我除去,这一步走了,那么反过来动他们也就证据確凿了。”许仙道。 陆判是有身份的人,幽冥正神,需要注重一下程序。 要让人家先动手,有理有据。 好在这世界,钓鱼执法不犯法,而许仙可以肯定对方忍不住。 陆判闻言正要点头,却猛然间感应到一股幽冥之气涌动,抬头看向西南方向道:“贤弟,你似乎猜错了,他们动手了,但目標不是你,而是那纯阴之女。” 许仙闻言,面色骤然一变,陆判话音刚落,人便已如离弦之箭一般来到屋外,辛十四娘紧隨其后。 陆判微微摇头,身影消散,暗中窥探。 与此同时,沈清妍在睡梦之中,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个声音,有些熟悉,似是自己姑姑的声音,睡意惺忪地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姑姑~” 沈清妍本能地叫了一声,只是叫完之后,便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她记得,她姑姑在三年前就死了。 四年前,仇王叛乱,歷时半年,被朝廷大军平定。 自己的姑父是仇王王府的长史,乃是仇王心腹,也是乱党成员之一。 仇王兵败之后,姑母一家满门抄斩。 自己父亲也因此受到牵连,不得不辞官返乡。 她也因此待嫁至今,若是不出仇王这乱子的话,她该嫁给姑姑的儿子,也就是她的表兄为妻。 可现在姑姑就这么出现在她的眼前。 第四十二章 飞剑斩鬼 “誒,清妍,快过来,到姑姑这里来。” 一个打扮华丽的妇人,正满面笑容地看著沈清妍,温柔慈祥。 “可是,姑姑你不是?” 沈清妍看著眼前的鬼魂,眼神之中带著一丝疑惑。 你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死了?” 察觉出沈清妍的疑惑,妇人淡淡一笑,说出沈清妍没有说完的话,手掌轻轻一挥,沈清妍身上的衣物便是一换,从贴身的褻衣变作她平日里穿的襦裙。 “这是怎么回事?”沈清妍闻言吃惊道。 “你姑姑我当年的確是死了,但得了造化,仙人怜我夫君忠义,传我等法诀修行,今日你有仙骨,仙人特意命我前来接你,恆儿也在思念你。”妇人温婉一笑。 “表哥也在?”沈清妍闻言,面色更是微妙。 秦恆,她表哥,也是她的未婚夫。 只不过,自从七八岁之后,就没什么接触,她们两个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杭州,快十年不见了,並无太深印象和感情。 “当然,仙人还说你和恆儿是夙世因缘,此番正好相会,一同修行,做个神仙眷侣。”妇人道。 沈清妍闻言,顿时清醒几分,下意识道:“姑姑,您和表哥得了造化,能飞升成仙,自是千好万好,清妍也为姑姑和表哥欢喜,但清妍也听说,修行之后,便是脱离凡尘,不可沉迷於男女俗事,清妍便不去打扰姑姑和表哥。” 妇人脸上笑容顿时一滯,沈清妍说得好听,但抗拒之意溢於言表,只差没有说“姑姑走好,姑姑再见”了,道:“清妍,莫不是有了新的心上人?” 沈清妍闻言,面色微红,脆生生道:“姑姑,您走后,清妍定日日为你上香祷告,祝姑姑您修为有成,早日飞升仙界。” “也是,三年了,纵然是你嫁过来,三年守节也可再嫁了,何况你当年还没有过门,有新的心上人是再正常不过,你也无需自责。”妇人轻笑一声,似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结果。 “多谢姑姑体谅。”沈清妍文静道,其实她一点也不自责。 她和秦恆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单纯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两家之好。 但就因为秦家参与仇王造反,她父亲被政敌攻訐,差点被定为仇王同党,上了断头台。 而若是如此,她的下场又哪里会好? 运气好,为奴为婢,运气不好,被打入教坊司,沦为娼妓。 有什么好自责的? 也就是她素来尊重长辈,知书达理,性子温顺,换个脾气泼辣的,要直接骂人了。 “不过,你们当年许下三生之约,如今要断也要断个乾净,你和我一起去见见恆儿,然后直接断了姻缘。”妇人笑道。 “此事乃是父亲大人定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断,也理应由父亲出面,姑姑不妨和我一起去请父亲。”沈清妍道。 她隱隱感觉出有些不对劲了。 有这么凑巧吗? 他们一家回到杭州也三年多了,偏偏这个时候现身? 姑姑真的是在修仙,而不是成鬼了。 若是成鬼,老话说鬼留在人间,是执念不散,而执念太深的鬼,很可能会成为厉鬼。 厉鬼是会害亲人的。 “你姑父已经去请你父亲和娘亲了,你隨姑姑走,等会儿就能见到。”妇人笑道。 “那有父亲和娘亲在,妍儿就不去了吧。”沈清妍笑著拒绝道,身体下意识地朝著门口的方向倾斜。 她已经看出问题了,姑姑说姑父忠义,但在父亲眼中,姑父就是个乱臣贼子,父亲偶尔会为了姑姑而伤怀,却从未对姑父感伤过,相反多是咒骂。 姑父那一反,不仅断了父亲多年的仕途,还让父亲失去了唯一的胞妹。 “妍儿,这是怎么了?你父亲可在等你呢。” 眼见沈清妍迟迟不肯走,妇人脸上笑容渐渐消散,大有恼羞成怒之意,伸出手来,就要直接抓走沈清妍。 她哪里敢去找沈仲文啊? 沈仲文虽辞官,但当今天子,念师生一场,该有的待遇一点没少,只当普通的致仕,而且沈仲文乃当世大儒,为官清廉,胸中一口浩然气,她心怀歹意,连靠近沈仲文都做不到。 “姑姑~” 沈清妍吃了一惊,身子一侧,连忙就要衝出房门。 眼见撕破脸皮,妇人也不再偽装,脸上神情转为狰狞,十指指甲骤然变长,仿佛厉鬼修罗。 沈清妍嚇了一跳,不禁容失色。 危急时刻,狭小的房间当中,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毫无徵兆地伸出,轻轻一拍,拍在妇人的手掌上,妇人惊呼一声,整只手掌凭空消散。 妇人吃痛,捂著断手处,看著一旁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然打开,一个白衣女子正坐在窗台,如水的月华照耀在她身上,更衬得肌肤雪白,衣裙隨夜风舞动,三千青丝飞舞,仿佛月宫嫦娥下凡。 “你是谁?” 看著女子的美貌,妇人眼神更显嫉妒。 沈清妍也好奇这个答案,疑惑地看著聂小倩,方才出手,算是救了她。 但她並不认识聂小倩,事出反常,总有妖。 “与你无关,在这里等了许久,没想到来的就是你这么个小鬼。”聂小倩看著妇人摇头道。 她听从许仙的安排,这些日子一直在保护沈清妍,妇人做的所有事,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只是没想到来的竟然会是沈清妍的亲戚。 而且这么弱,这要是在兰若寺,只能被埋著,都出不来。 “小妮子,我不管你是谁,她是我们仇王府要的人,你胆敢阻拦,是要和我们仇王府为敌吗?”妇人色厉內荏地呵斥道,她感觉不到聂小倩的强弱,心中忌惮。 “小妮子?” 聂小倩轻笑一声,她做鬼时,眼前这妇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做人呢。 “不和你玩了,相公还在等著我呢。” 聂小倩看著妇人,手掌微动,一股强悍的法力流转而出,妇人发出一声惊呼,旋即身躯不受控制地缩小,最终变成个球,被聂小倩轻易地抓在手中。 “你是谁?” 看著聂小倩轻易地制服自己的姑姑,沈清妍惊疑不定地看著聂小倩道。 “我啊?”聂小倩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露出一抹促狭道,“我是鬼啊!” 沈清妍闻言顿时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看著沈清妍的模样,聂小倩当即发出一阵如银铃般的笑声,道:“不过,我现在是良家好鬼,是来保护你的,你先退到我身后,今天这鬼还没有杀完呢。” “还有?”沈清妍闻言一惊,就见著房门忽然打开,一阵阵阴气袭来,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走来,身旁还跟著数十名兵將,杀气腾腾。 “姑父?” 看著文士,沈清妍微微皱眉道。 “难得,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姑父。大家都是亲戚,我不想动手,仇王找你,跟我们走吧。”文士看著沈清妍,轻笑道。 “你个小鬼,是当我不存在吗?”聂小倩闻言,手掌又是凌空一摄,便要將文士抓来。 然而这一次,却遇到了阻碍,只见著文士手中白纸扇轻轻挥动,身后士兵阴气流转,成功挡住了聂小倩的攻击,道:“交出我夫人,饶你一命。” “哦?看著有些本事。”聂小倩见状,眼神之中露出一丝玩味,道,“清妍妹妹,躲到我身后,让我来收拾这些小鬼。” 这些鬼怪比之前的小鬼有些本事,但也仅仅只是有些本事而已。 若是来个几百人,她要暂避锋芒,但就几十个,那就不够她打的了。 沈清妍点头,乖巧地退到墙角,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以往所学的知识在此刻全然无用,但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不添乱了。 “找死!” 文士面色一冷,当即下令,让士兵衝出。 聂小倩冷冷一笑,身影飘动,一阵狂风袭来,冲在最前面的鬼兵,便被她击溃。 文士吃了一惊,这才发现聂小倩的厉害,连忙遣人去攻击沈清妍,试图让聂小倩分神。 聂小倩宽大袖中,两道白綾飞出,好似两条蛟龙舞动,强横气息在房內纵横,打得一眾鬼兵无法靠近。 文士见状,眉头紧锁,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聂小倩来,若是出了事,城隍那边怪罪下来,仇王担待不起,只得不断召唤鬼兵。 然而阴兵尚未到齐,一柄明晃晃的宝剑便从天而降,好似一道流星一般,疾驰而来,剑光凛冽,一眾阴兵方才接触,便被剑气驱散,魂飞魄散。 文士大骇,连忙想要逃避,却被飞剑穿胸,强势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文士睁大双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是人,能被人钉住,可他都成鬼了,如何还会被一把剑给控制住? “还好赶得上,小倩,清妍,没事吧。”许仙道。 “没事。”聂小倩甜甜一笑。 自从妇人出现之后,就一直提心弔胆的沈清妍终於放下心来,欣喜地看著许仙道:“许大哥。” “我在,放心,没事了。”许仙笑著摸了摸沈清妍的头。 第四十三章 破仇王庙 “许大哥,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清妍疑惑地看著许仙道。 方才所见都是鬼? 她虽不是坚定的无神主义者,或者说这个世界几乎就没有无神主义者,但这鬼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纯阴之人,命格特殊,杨靖那贼贪图你的命格,故而派这些鬼怪来抓你,我不好一直呆在你身边,便拜託小倩来你身边保护你。”许仙解释道。 “是杨靖?”沈清妍面露惊色,她只当杨靖是个紈絝登徒子,不曾想竟然能驱鬼神,恶劣至此。 “没错,三年前,我闯荡江湖的时候,他乃是一採贼,我將其斩杀,不曾想其父寻来邪修,以旁门左道之法,令其还阳,又因还阳不彻底,故而来寻你,欲夺你之生气,以全其身。”许仙道。 “他竟如此歹毒。”沈清妍闻言,面色不禁微微一白,下意识地抱著许仙的手臂,获取些许的安全感。 “便是如此的卑劣,不过放心,我已经把他抓了,不必担心,接下来,小倩还会陪著你的,而再过些日子,杭州就没有杨家了。”许仙道。 沈清妍稍稍鬆了口气,这才发觉到自己和许仙的动作不太雅,当即面颊微红,鬆开抱著许仙的手,朝聂小倩欠身行礼道:“多谢小倩姐姐。” “没事,都是自家姐妹,应该的。”聂小倩温柔一笑道。 自家姐妹? 沈清妍眉头微动,若有所思,却不动声色,问著许仙道:“许大哥,你方才飞剑是怎么做到的?” 她知道许仙很厉害,但飞剑杀鬼,这个比她设想的要厉害太多了。 这不是传说中的仙人手段吗? “得了些奇遇,会了些神通,这样才能应付更多的敌人。”许仙笑道。 “许仙,你莫要猖狂,你可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你若放了我,还有得商谈,否则来日仇王大怒,顷刻之间,便让尔等化作齏粉。”一旁被钉在墙壁上的文士在这时,不甘示弱地大声喊道。 许仙听后,这才抬头,看著被钉在墙壁上的文士,道:“活著的时候不安分,造反,做鬼的时候,还不安分,还要造反,不过在阳间,仇王还算是个人物,在阴间,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称王?” “你胆敢对仇王不敬。”文士闻言大怒。 “一个因为一己之私犯上作乱,最后导致生灵涂炭的乱臣贼子,有什么好敬的?”许仙嗤笑一声,掌中法力运转,催动飞剑,文士立时感觉到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发出阵阵惨叫。 被聂小倩控制住的妇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尖叫声道:“沈清妍,你在干什么?就看著你姘头在折磨你姑父吗?恆儿死了才三年,你就找了这么一个姘头,果然和你父亲一样无情无义!” 沈清妍闻言,本就清冷的面庞似乎染上了一层寒霜,冷声道:“姑母,您是长辈,按照道理来说,清妍不该恶言相向,但表哥既死,我和表哥婚约便已中止。而且当年之事,父亲已经极力向圣上求情,姑父是造反,犯的是抄家灭门的死罪,姑母您是想让我们沈家满门也跟著他秦家陪葬吗?” “他做过天子的老师,他说一句话,不胜过其余人一百句?他若是开口,我们何以至此?”妇人厉声道。 “父亲是给老师讲过课,但给圣上讲过课的不在少数,而且你怎么知道父亲没有为你说过话?”沈清妍看著妇人道。 “他若说了,还是这样。”妇人高声道。 “清妍,莫与长辈爭执,我们以理服人。”许仙安抚了一句。 沈清妍闻言,这才停止,这是疑惑地看著许仙,这还是她认识的许仙吗? 而妇人面上更是不屑,然而下一刻,她就听到许仙道:“小倩,往死里揍她。” “好。” 聂小倩莞尔一笑,手中法力流转,好似万千鞭子抽在妇人身上。 妇人初时,还在哀嚎质问,问不是以理服人吗? 但到后来,便是一味的求饶,再后来,连声音都快没有了,有气无力,仿佛隨时都会化作灰灰。 “好了,清妍,现在是你的时间,你和她讲道理,以理服人。”许仙看著沈清妍道。 虽然被揍的是自己的亲姑姑,但此刻,沈清妍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地上扬,果然还是自己认识的许大哥,端庄君子只是他的表面,实则离经叛道,比谁都狂,而很多时候,一些事虽然离经叛道要被批判,但做起来很爽。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道理好讲,所以沈清妍道:“许大哥,我觉得我姑姑应该已经知道错了。” “好,那我就先带走了,晚上好好休息,一切都不会改变。”许仙说著话,收回倚天剑来,將文士魂魄装入腰间一个剑袋之中。 他这个人比较歹毒,不像降龙那么善良。 这些鬼魂想要好死是不可能的,接下来都会成为指控杭州城隍杨铭的罪证,然后去十八层地狱,去体验体验刀山油锅日日游,红莲业火烧断魂的感觉。 死亡不是终点,反而是痛苦的开始。 “小倩。”许仙看向聂小倩,聂小倩当即会意,一挥手,將那个妇人的魂魄团成球,丟了过去。 许仙张开剑袋,再將那妇人收入其中,然后走向外面,和辛十四娘一起腾空,往远处飞去。 看著消失在天际的身影,沈清妍面上露出惊嘆的神情,时值深夜,但此刻的她,没有半点睡意,而是格外的清醒。 “我先消失了,有事唤我,我在的。”聂小倩说了声,便要消失。 “等等,小倩姐姐,外面凉,要不和我一起睡吧。”沈清妍看著聂小倩道。 “我和你一起睡?”聂小倩一歪头,神情略显呆萌。 似是完全没有想到沈清妍会发出这个邀请。 “是啊,谢谢小倩姐姐保护我,还有这个世界有鬼,那真的有仙有神吗?”沈清妍问道。 “自然有啊,相……许公子还认识陆判呢,而且许公子打算死后封神。”聂小倩下意识地想要说出相公,但想著面对沈清妍不太合適,毕竟她是鬼,日后许仙要娶,多半还是沈清妍,有些事情还是让相公去解释得好。 她要做善解人意的女鬼。 “许大哥打算死后成神。”沈清妍露出讶异的神情,她原以为许仙的志向和她爹一样,都想济世安民,名留青史,却没想到竟然是成神! 这就是许大哥之前没有答应我的原因吗? 许大哥的世界远远要比我想像的还要波澜壮阔。 仙神妖鬼。 许大哥要的不是名留青史,流芳百世,而是活上百世! 我要想办法跟上许大哥的脚步。 想到这里,沈清妍暗暗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进行第一步,和聂小倩睡觉,拉近关係。 而聂小倩也觉得新奇,她已经忘了上一次和人一起睡觉是什么时候了。 对自己走后发生的事,许仙一概不知,他此刻已经提著剑来到了仇王府。 看著面前破旧的大宅和宅中藏不住的阴气,倚天剑出鞘,剑气纵横,那破旧的大门毫无悬念地被斩碎。 宅中鬼魂的惊叫声立时传来,此起彼伏,又有恶鬼逞凶。 然而在那璀璨的剑光面前,一切的鬼魂都显得黯然失色。 出剑,回剑。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许仙从前门杀到了后门,生擒仇王,交予陆判。 第四十四章 城隍拦路,陆判现身(国庆快乐) “你说什么?靖儿被抓,被污偷盗官银,仇王府一夕被灭?” 城隍杨铭震怒地看著杨盛道。 “是。”杨盛委屈巴巴地將事情原委道来,他原本是打算在昨夜,让仇王一行去掳走沈清妍,再在仇王府设下埋伏,引许仙前去,一举斩杀许仙,最后再令杨靖出手,在危急关头,救下沈清妍,一石二鸟。 然而仇王府都还没有动手,许仙先上门,直接將杨靖抓走。 再之后,他联繫仇王,结果仇王府满门被灭。 “一群废物!” 杨铭闻言,忍不住震怒起来。 仇王府是他亲手培养的,这三年来,暗中餵养了诸多资源,没想到这第一次出手,便被人全灭了。 可恨。 “的確废物,但祖父,我们杨家就只剩下靖儿这么一点骨血了,还请祖父出手。”杨盛哀求道。 “你个孽障还有胆量说,若非是你教子无方,何至於此?”杨铭恼道。 “是,是孙儿教子无方,此番之后,孙儿一定严加管教,还请祖父再救靖儿一次。”杨盛继续哀求道。 杨铭闻言,无奈嘆气道:“罢了,最后一次,此次之后,若再出波澜,便当我没有你们这些后代。” “多谢祖父。”杨盛闻言大喜道。 “听你之言,乃是那许仙动用法术,將库银转移到杨家之中,要破解容易,只需再令人偷盗库银,让人知晓靖儿不是真凶即可。到时,我再託梦给那知县,告知他此事乃是妖魔作祟,我会除去妖魔,让他来城隍庙取走库银,此事便可解决。”杨铭道。 杨靖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死在官府的铡刀之下。 官府之刀,有人道气运加持,被杀了的人,他若是用阴间的法则强行復活,必然遭受反噬,能否成功暂且不说,便是成功了,后果也是惨重。 “多谢祖父。”杨盛闻言,心中大大鬆了口气,如此便好。 “不过,真正的关键始终是许仙,连韩子明都不是他的对手,怕已成阴神。他若是直接来杀你,这一次,不会再给你復活的机会。”杨铭道。 “那该如何是好?”杨盛闻言顿时慌了。 他原以为仇王可以斩杀许仙,结果最后是仇王府满门被灭,而许仙安然无恙,心中已不可控制地对许仙生出了惧意。 “他此刻身在何方?我去与他谈一谈。”杨铭问道。 “应该在前往知府府衙的路上,杭州知县是个欺软怕硬,不敢处理此事,多半是杭州知府来,而且杭州知府是许仙师兄,哪怕杭州知县要处理,许仙怕也会让他师兄前来。”杨盛回道。 “既如此,我且去寻他。”杨铭道。 话音落下,杨铭身影一闪,便凭空消失。 看著消失的杨铭,杨盛脸上当即露出喜色,祖父出手,那许仙的末日也就来了。 …… 另一边,许仙正策马走在官道上,前往拜见自己的师兄,一剑破仇王,拔除杭州最大的鬼窟,和那城隍因果加深,许仙感觉自己距离人仙之境,越发得近了。 今早,拜会了钱塘知县之后,便去拜访杭州知府。 行至半路,却发现自己离不开一处山坡,面色微妙,一边暗自联繫陆判,一边面上轻笑道:“不知是何方高人在与在下开玩笑?” 鬼打墙。 这是,有人在困住他。 “吾乃本地城隍。” 许仙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旋即,一阵阴气袭来。 剎那间,许仙如坠冰窟,看著前方,果然见著一个中年人凭空出现,来人面色冷冽,剑眉斜飞入鬢,鼻樑高挺如悬胆,唇线紧抿成一道威严的直线,穿著一身玄色官袍,袍角隨步伐轻摆时似有阴火流动,不怒而威。 腰间的倚天剑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嗡嗡作响,剑鸣不止。 “城隍?” 听到这两个字,许仙眼神之中不禁浮现出欢喜之色,在灭了仇王府之后,他就预感到城隍会现身,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 这是送上门的功劳啊。 “我来了,勿慌!” 而在杨铭现身后,陆判的声音在许仙耳旁响起,许仙心中更有底气,却先下马,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道:“学生见过城隍,不知城隍大人前来寻学生做什么?” 看著许仙的反应,杨铭面色不改,道:“杨家的事,到此为止。” 许仙闻言,当即皱眉道:“城隍此言何意?杨家二小人,作奸犯科,伤天害理,万死难赎,理当重惩,男子世世为奴,女子世世为婢,亦难消解其罪!安能放过?” “放肆!” 听到“男子世世为奴,女子世世为婢”,杨铭眼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怒火,宽大的官袍抖动,阴气涌动,以自身为核心,方圆百丈仿佛成为鬼蜮一般,肃杀磅礴的威压涌动,直朝许仙压迫而去。 许仙顿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仙道逍遥,神道劳碌,但神道也有仙道没有的权柄,诸如山神移山,水神发洪,皆能藉助自身权柄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神通,而杭州城隍亦如此,在杭州地界,他的修为能得到不小的提升。 但不在城隍庙中,加持会少不少,许仙觉得自己並非没有一战之力,毕竟剑仙主杀伐,所有技能点都点攻击上了,不过有陆判在,他自然不会傻的和杨铭斗过一场,而是装得像是恍然大悟一样,道:“我明白了,当年杨盛父子被杀,是你逆转阴阳,將其復活,仇王府幕后的主人是你这个城隍!” “你现在猜到,倒也不算蠢笨。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不打算取走你的性命,你若是就此罢手,本官念你修行不易,便放你一条生路,只需让出沈清妍即可。”杨铭道。 他没打算放过许仙,仇已结下,便断然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只是他不善爭斗,且素来清高,觉得直接动手太过粗俗。 先將许仙哄回去,然后再寻机会,找来附近好友,再邀许仙赴宴,到时杯酒一摔,两侧高手齐出,將许仙斩杀,如此方显他运筹帷幄之能。 许仙闻言,当即露出轻蔑鄙夷之色:“可笑!想你因生前清廉,故而死后为一地城隍,却不思奉公守法,反而徇私枉法,包庇亲属,作奸犯科,如今更做出逼人婚嫁之事,强抢民女,如此也配为神?我视你为猪狗,猪狗反倒要厌我如何將它们与你並列?” “混帐!” 杨铭见许仙不仅不听从,反而以下犯上,不敬神明,辱骂他,当即盛怒,衣袍一甩,剎那间,无黑气涌动而出,化作万千恶鬼,好似潮水一般,朝著许仙扑来,杀气腾腾。 “嗡~” 倚天剑嗡鸣,剑声如龙吟,一道凛冽剑光激射而出,霸道剑气激盪,强势贯穿诸多黑气虚影,强横的法力波动传来,许仙身躯微微一颤,后退一步,而杨铭身躯也晃了晃,看著许仙的眼神之中不禁带上一分忌惮,而更多的是杀意道:“我乃杭州城隍,阴间知府,主此地秩序,我让人三更死,他便活不到五更,我让他五更活,他三更便绝对不会死!你若是识趣,退让一步,我饶你不死,你若不知死活,不止你要死,便是你姐姐,你姐夫的死活,亦不过是我一提笔的事。” 拿不下许仙,那便以家人威胁。 “是吗?” 杨铭话音落下,许仙未曾回答,陆判便忍耐不住,怒而现身,一挥手,磅礴法力涌动,霸道的一巴掌直抽在了杨铭的脸上。 杨铭躲避不及,整个脑袋直被一巴掌给抽飞了出去。 常人如此,必死无疑,但杨铭非人,乃鬼也,故而仍旧活著,只是看清是陆判,不禁嚇得满头大汗道:“陆判大人,您怎会在此?” “你都要杀我贤弟,我岂能不来?”陆判一脚踩在他的头顶道:“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听著,我倒想看看,你怎么给我一提笔,就勾人性命。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你不过小小一城隍,竟觉得自己可以自比阎王,来,给我好好表演表演!” 第四十五章 他姓杨,灌江口的杨 “陆判,您高抬贵手,下官实不知內情。” 杨铭听到陆判的话,顿时面色大变,连忙哀求道。 “不知內情,就可徇私枉法了吗?杨铭,地府任你为一地城隍,乃是因为你生前清廉奉公,大公无私,不曾想你死后,不过短短百年,便徇私枉法至此,扰乱阴阳秩序!”陆判冷声道。 杨铭听著陆判言语中的冷意,险些被嚇得魂飞魄散,陆判督察幽冥,他受监察,这要是被陆判带到地府,后果不堪设想。 大脑疯狂运转,杨铭忽然冷静下来道:“陆判大人,我尊重您,但您今天说的话我不明白,我如何徇私枉法了?” 他方才是说了,但这只是人证,没有物证。 他背后並非没有靠山。 没有人证物证的情况下,要拿下他没这么容易。 陆判听了之后,冷笑一声,直接一脚將杨铭的脑袋踩进地里,道:“你以为我是和你一样的蠢货吗?” 说著话,陆判伸出一根手指,微微划动,半空当中顿时浮现出,方才杨铭囂张地承认一切都是他做的情景。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会现身吗? 真当他这么多年的地府判官是白做了的? 看到这一幕,杨铭神色立时一白,如丧考妣一般,知道自己是完了,没人会救他。 “做了这么多年的城隍,还是凡间的思维,难怪知法犯法。为凡间子嗣徇私,你活著,你杨家不就一直不断子绝孙了吗?”陆判忍不住摇头道。 连用法术留影都不知道,好意思自称城隍。 都成神了,还不能摆脱阳间的影响,自毁前途。 “贤弟,这孽障就交给我了,证据確凿,他死定了,还有宋州城隍也不会有好下场,过几日,我会让人清查,把那杨盛的魂魄勾走,至於杨靖,就让他挨上那一刀,再勾他的魂。”陆判笑道。 如果这时候杨盛、杨靖都死了,多多少少显得这案情不合理,还是留一个吧。 而且时时刻刻等死的滋味,对杨靖来说也是种折磨。 “多谢大哥。”许仙道。 “是我谢你,送了两个功劳给我,等事情解决了,我请你喝酒。”陆判哈哈一笑道。 “小弟不日就要搬迁,乔迁之后,到时再请大哥赴宴。”许仙笑道。 “好,一言为定。”陆判说著话,脚上微微用力,然后一把抓住杨铭的脑袋,便朝地府而去。 许仙微笑恭送,然后继续前往寻找杭州知府,阴间的事解决了,阳间的事还是需要推进一下的,当即前往知府处,见了自己师兄,告知钱塘县库银之事,杭州知府当即应允,许仙这才又折返家中,继续温养著自己的倚天剑。 意外地和城隍杨铭结下因果,是祸事,也是好事,他感觉到灵魂之中的菩提树又壮大了几分,给他提供的法力多了不少。 他有预感,他的阳神要成了。 虽然有些奇妙。 他一个从来没有修炼过正宗道家功法的,只学了道家护法神通的基础版,连术都算不上的龙虎山武艺,靠著前世舍利子入修行,却也没有正宗的佛家功法,如今凝聚阳神,到底是算道家修行体系还是算佛家体系,也无法判断。 不过,对许仙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不管是道家佛家,能修行,能长生就是好功法。 虽然许仙对佛门的一些人有不少的意见,但他对佛门的功法没有意见。 开著金身,法天象地,一力破万法。 一巴掌下去,便好似山峦压下,十万小妖化作灰灰。 也帅爆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佛家修士要求光头。 但这世间最伟大的美,就是数值的美! 大就是好,强就是美。 仙剑嗡鸣,许仙一呼一吸间,吸纳无数灵气,仿佛锤炼自身阴神,朝著阳神的层次前进。 …… 而在许仙修炼的时候,陆判率领手下,直接查封了杭州城隍司,在已经得到確凿证据的情况下,直接严刑拷打,取得大量罪证,看著这累累罪证,陆判既喜且怒。 欢喜是因为终於证据確凿,可以將这些硕鼠恶贼拿下。 愤怒的是他虽早有预料,但真的见了之后,还是为他们的罪行而愤怒。 因个人喜好,该入地府接受审判,打下十八层地狱的仇王等恶鬼,因为颇有修为,便谎称战乱之中被煞气所破,魂魄失踪,从而转变成自己的私兵,许多原本作恶多端,福寿早尽,早该入地府的,却因为他们祖上有人在阴间为官,各种给予便利,现在还好好地活著。 而各地的寿数是有定,毕竟他们拿的不是真的生死簿,有人多享用了寿命,那就有人要少用,还有人要死了,原本的人不去死,那就要换成旁人顶著原主的名字去死。 桩桩件件,令人髮指。 而更关键的是,陆判原本以为就是有杭州、宋州两个城隍,结果这么一查,牵连其中的足足有六个。 在杭州查到六个,如果再去那六个城隍所在去查,恐怕查出来的就不止六个了。 城隍之间,彼此串联。 难怪杨家父子死在宋州,宋州城隍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触目惊心,令人髮指。 “大人,都要查下去吗?”陆判身旁一个阴神有些担心道,这查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后果不堪设想。 “查!有什么不能查的?给我查得一乾二净,查得清清楚楚。怕什么?有我给你们撑著呢!”陆判厉声道。 “今日陆兄怎么有空离开阴间,来这小小的杭州城隍庙?”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陆判抬起头来,只见著一个头戴乌纱帽,身穿绿色官袍的中年人走来,中年人頜下蓄著五柳长须,面白如玉,一股儒雅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而出。 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仿佛是天生为他而生的一般。 左右又有两名孔武有力,威风凛凛的大將近身护卫。 “我身负巡察之职,监督幽冥一眾阴神是否瀆职枉法,这城隍庙虽在阳间,却属阴司管辖,我来理所当然,倒是没想到崔判一个大忙人,竟然会来阳间,不知崔判前来为何?”陆判看著来人,眼睛微微眯起。 诸多城隍彼此串通勾结,若是说幕后没有人是不可能的。 而他们背后之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眼前的崔判。 “陆兄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只是杭州城隍素来勤勉,克己奉公,是否有什么误会?”崔判闻言面不改色地看著陆判道。 “素来勤勉?怕是只有崔判是这么觉得的吧,或者说他是在为崔判勤勉。”陆判冷笑道。 崔判闻言,面色骤然冷了下来,道:“陆判这是什么意思?是对我不满吗?” 地府四大判官,虽然不分高低,但谁都知道,他是四大判官之首。 而陆判在知道杭州城隍是他的人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动他的人,这是在打他的脸。 虽然他还没有做好收拾掉陆判的准备,但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出面的。 “我哪敢啊?谁不知道你崔判的本事,自己手下一个城隍就能扰乱阴阳秩序,包庇自己曾孙,让他曾孙死而復活,还到十王庙里,將我的神像推倒,我哪敢对崔判不敬啊,一个手下的曾孙就有这个本事,要是亲自出手,那不是我都要死了。”陆判看著崔判道。 崔判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道:“那杭州城隍有这胆量?” 话音未落,崔判目光如刀地看向一旁只剩下一个脑袋,被装在盒子里的杨铭。 你还真是好胆子啊。 我说陆判怎么来了突然袭击。 原来是你啊。 我都不敢这么做,你一个城隍的曾孙就敢了? 而杨铭也是一脸的震惊,不是啊,那小畜生竟然还做了这样的事,没有告诉我? 早知如此,拼著断子绝孙,我也要让他死啊。 两个人都没有怀疑陆判说谎。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的手下,有什么不敢的?毕竟和他犯下的累累罪行相比,这些不值一提。”陆判將手中罪证丟到崔判面前。 崔判接过来一看,面色微微一黑,暗骂这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这么点事都处理不好,而了解了陆判愤怒的原因,姿態也一下子放缓了许多,道:“陆兄息怒,此事与我无关,你我同为地府判官千年,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他是和陆判有些不合,也有计划换掉陆判,將四大判官都变成自己的人。 但是这是在他修为更上一层楼,达到神仙之后的事。 而不是现在,大家都是地仙,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胜得过陆判的情况下。 现在就撕破脸皮,事情一旦闹大,谁也不知道到最后怎么收场。 现在他占优势,不喜欢变数。 “了解,我知晓崔兄最是大公无私,你说这些案子怎么办?”陆判道。 “陆兄这话说的怪了,四大判官之中,陆兄负责监察,我只不过是保管生死簿,做个文书的工作,如何能做决定。只是常言道,法理不外乎人情,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崔判轻笑著。 “崔兄说的是,法理不外乎人情,但还有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也有一句话要送给崔兄,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陆判目光直视著崔判道。 崔判闻言,眼睛眯起,直视陆判良久,半晌,轻笑一声道:“说得好,陆兄所言当真是金玉良言!定要让地府眾阴神好好学习。” “崔兄过誉。”陆判闻言轻笑,老狐狸,话是说的滴水不漏。 “好了,既然此间有陆兄在,那我也没有久留的必要。不过,有些时候,处置起来,还是要三思的,像这杨铭,他姓杨,祖籍灌江口。”崔判看著陆判一字一句地说著,说完之后,不等陆判回话,崔判直接转身离开。 而陆判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目光如刀地看向杨铭,眼神之中是藏不住的惊骇,该死的,他怎么还和灌江口有关係了? 第四十六章 直接找上杨二郎不就好了? “杨铭是杨戩的后代?大哥,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吧。” 许仙在自己房中,一脸震惊地看著陆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大哥,你在说什么? 杨铭是杨戩的后代? 杨戩什么时候有后代了? 再退一万步来说,杨戩的后代怎么著也不至於沦落到做一个城隍吧。 那是杨戩,三界有名的战神。 “不是二郎真君的后代,而是二郎真君的叔父的后代。不过他们杨家的確是將二郎真君当老祖宗拜的。”陆判纠正道。 他不敢像许仙这样直呼其名。 毕竟那是杨戩,天庭一號战神,堪称神仙第一人。 除了那些个与天同在,与道同存的古老存在之外,几乎无敌。 而且他也不是孤身一人,那些个古老存在真要敢对他动手,怕是得先被他背后的人给教训一顿。 他这个地府判官在地府算得上是手握大权,但在杨戩面前,不说是路边一条,也差不多。 毕竟当年的孙大圣强闯地府,销生死簿的时候,就是把他当路边一条的。 而哪怕如此强横的孙大圣,当年也是为他所擒。 “宗族的力量。”许仙闻言点了点头。 杨戩的確是没有后代,但他老爹杨天佑不是孤身一人的,他是有家族的。 而他有家族,那他家族的后人,的確可以算得上是杨戩的后人。 毕竟,同一个宗祠,如果杨戩死了的话,他的牌位都会出现在宗祠之中。 “但此事,二郎真君应当不知吧。”一旁的辛十四娘道。 有陆判在,面对崔判,大家还有一战之力。 可若是二郎真君出面,十殿阎罗都会给个面子的。 陆判的分量不够。 “不知,若是真君知晓,杨铭也不会只是一个区区的城隍。只是他到底是杨家的后人啊。”陆判闻言嘆气道。 官场之事,並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 他不敢赌啊。 若是一般的神仙也就算了。 毕竟当世主流的修行,便是捨弃红尘。 入世乃为出世。 凡间匆匆数十年的光景在漫长的仙途之中,不过是江河之中的一朵水罢了。 但杨戩不同。 他这个境界的修士,不是在天界修行,也是在洞天福地之中修行,唯独他,在人间灌江口。 他根本不走无情道。 他重情。 而现在杨铭就是他的后人。 陆判有八成的把握,杨戩不会因为这件事来怪罪他,但他不太敢赌剩下的两成。 因为赌错了,万劫不復。 “那还好。”辛十四娘闻言稍稍鬆了口气, 若是杨戩真和此事有关的话,那是真的绝望。 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怕都不是杨戩哮天犬的对手。 不对,得称呼它为吞日神君。 “贤弟,你怎么看?”陆判看向许仙,希望这个智谋百出的贤弟,给他拿个主意。 第四十七章 凝阳神,成人仙 万里外,灌江口。 一个原本普普通通,在凡间隨处所见的地方,却因为住著一尊大神,而闻名三界。 正是应了那句,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灌江口旁,一间大宅,布局精美,假山流水,分外秀丽。 水池旁,一亭中,有两个男子对弈,其中一个男子,男子面冠如玉,唇红齿白,手中黑纸扇轻轻摇曳,自有一股风流韵味,尤为引人注意的是,额间一道竖纹光彩熠熠,使得男子在温和之外又多了一分威严。 男子执黑棋,正要落下,忽然眉头一皱。 “二爷,怎么了?” 黑衣男子对面的老者道。 “杭州有一信徒在向我告状。”黑衣男子即是杨戩,回了句,旋即手中摺扇一挥,一旁池水波动,水流涌动,在半空映照出杭州二郎庙的情景。 “誒,是他?”杨戩对面的老者疑惑道。 “老大,认识?”杨戩闻言,露出诧异之色。 杨戩听调不听宣,虽是天庭正神,却逍遥自在,麾下有康、张、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將军,还有一千两百草头神。 其中康、张、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將军,號梅山六兄弟,与杨戩结义,又號梅山七圣。 六兄弟结义在前,杨戩又法力高深,远超梅山六兄弟,故而梅山六兄弟称呼其为二爷,他依旧称六兄弟原先次序。 老者便是康太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认识,三年前,这小子在蜀中武林闹了一阵,又入深山寻仙访道,结果仙没寻到,反而被一狐妖骗了,我当时见了,本想出手救他,不曾想这小子確实有几分本事,竟然以凡人之身,反杀了那妖孽,武道超凡,有关圣之资。只是可惜,根骨平平,无法修仙,不然的话可以收入草头神。”康太尉道。 “那老大,你是看走眼了,此人阴神已成,快要凝聚阳神了。而且我算不清,他为何突然就有了如此法力,再往前追溯,发现他的前世也极有趣,被人刻意遮掩了,我也算不清。”杨戩笑道。 “二爷都算不清?”康太尉面上露出吃惊的神情。 自家二爷虽不精推演,但修为在这儿,观凡人生平,便如观掌中纹路,竟看不出来? “算不清,不过也不重要,且先看看此人状告什么?”杨戩闻言轻笑,手中摺扇又是一挥,许仙烧的诉状便立时出现在了他面前。 杨戩起初还饶有兴致,但越看面色便越难看,到最后面上便是不可控制的怒火,冷喝道:“这等孽障,也配姓杨?” 一声冷喝,直惊九霄,八方风云震颤,蜀中之地,各大妖类无不惶恐发抖。 与此同时,杭州二郎庙中,许仙看著毫无反应的真君神像,神色略显凝重,燃烧黄符,神明自有感应,如今还没有回覆,这是不打算给回应。 许仙疑惑间,高大的神像上陡然绽放出千道毫光,似是突然活了过来一样,一股莫名的威压流转。 “学生许仙拜见二郎真君。”许仙当即行礼。 辛十四娘紧隨其后。 “不必多礼,你替我杨家清理污秽,是我欠你人情才是。”杨戩缓缓开口,声音似金石交击,带著莫名的神性,在神庙之中迴响。 “学生不敢,若非知晓真君无私,学生岂敢前来?”许仙道。 “哦?你知我?”杨戩颇有兴趣地看著许仙道。 “昭惠显圣二郎真君,孝义双全,神通广大,大公无私,护国安邦,莫说蜀中,便是放眼天下又有谁人不知?”许仙看著杨戩,眼神中不禁露出几分欢喜之色,这是活的二郎神啊。 迄今为止,许仙所见最强也是知名度最高的大神。 杨戩闻言一愣,作为神明,他自有神通,能感应到许仙眼神中那发自內心的亲近,並非虚假。 作为闻名三界的神明,这九州信仰他的百姓不计其数,但百姓信他,是敬畏有加,敬其恩,又畏其威。 可许仙不同他感觉许仙对他没有那股敬畏,但却又是真的有几分亲近,想到此处,杨戩嘴角微微上扬,来了几分戏謔的心思,道:“那若是我存心要包庇杨铭一家,你又如何呢?” 许仙闻言,下意识地想要扯谎,但抬头看著杨戩,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豪气,似是觉得在这场谈话中,加入虚言,著实可耻,道:“若如此,那我便拆了二郎庙,这样的神明,没有资格受九州百姓的香火。” “拆了我的二郎庙?” 杨戩闻言,先是一奇,旋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说得好,这样的神,不配被拜,这庙该拆,神像也该推了!” “今日得知我杨家后辈出了这样的不肖子孙,本该恼怒,却不曾想遇到了你这般有趣的人,倒是好事。你將此事告知我,是我欠你一人情。你修剑?”杨戩看著许仙腰间的倚天剑道。 “学生根骨平平,无仙道之命,故修剑术。”许仙道。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想当年,也有人觉得我一个人神之子不堪造就,如今又有哪个敢在我面前说这话?我杨戩素来不欠人人情,你修剑,但此剑太差,配不上你,我便送你一柄好剑,还了你这人情。”杨戩轻笑一声,旋即抬起手来,许仙腰间倚天剑自动出鞘,发出清脆的剑鸣之声。 紧接著,杨戩手掌轻轻挥动,倚天剑疾驰而出,飞向殿外,紧接著,一道淒清的月华从天而降,直落在倚天剑上。 一股极致的寒意在庭院之中涌现,地面结上一层淡淡寒霜,剎那间,仿佛变作冰窟。 倚天剑得月华洗炼,剑身微颤,似在应和著某种玄妙的天地旋律,透露著天地至理,剑气越发凛冽,一股莫名的灵性涌动。 良久之后,倚天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飞到许仙腰间,似是乳燕归巢一般。 许仙將手放在倚天剑剑柄上,顿时一股亲近感油然而生,似与倚天剑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灵魂之中,菩提古树微微震颤,一颗全新的果子结出,一股温和而浩大的法力注入许仙体內。 许仙双眼圆睁,感觉到体內一股浩瀚的力量奔流,似是汪洋大江一般,浩浩荡荡,將自身阴神之中最后一点阴气驱除,整个人仿佛一团烈日一般,一股纯阳之气,从头顶冒出,一股只有修士可见的灵光,笼罩著整个钱塘。 “凝出阳神了?”杨戩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讶异之色,他赠剑是增强许仙的战力,不加修为啊,许仙握剑,便凝聚出阳神,这可出乎他的意料。 第四十八章 杨戩施威惩崔判 “嗡~” 一声轻响,许仙身躯一颤,修为突破瓶颈,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放鬆,突破肉身的束缚,元神出窍,神念延伸,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都以一种独特的视角尽数看到。 飘飘欲仙,仿佛隨时都能羽化飞升,腾空而去一般。 “好了,开心够了,就回到肉身去。”杨戩开口道。 许仙闻言,这才收拾心情,重新回归身躯,朝杨戩行礼道:“多谢真君赐剑。” 阳神修行这最后一步,说来容易,修炼却是难上加难。 杨家父子没有尘埃落定,因果便不圆满,无法迈入下一境。 然而如今得了杨戩的剑,与杨戩结了因果,便强势闯了进去,甚至还在阳神阶段有了不小的成果。 若是此刻再与那杨铭动手,杨铭接不了许仙一剑。 “你自己的修行,与我无关。你如今凝练出阳神,算得上是修行有成,你若捨弃肉身,可在太空逍遥,飞腾万里,高踏云端,俯山观海,亦可游戏人间,千般变化,从心所欲。但此乃小成,若当真捨弃肉身,无缘大道也。”杨戩道。 “多谢真君指点,不知下一步修行如何?”许仙问道。 这一点,他知晓,修行不可捨弃肉身。 似八仙之中的铁拐李,老君弟子,得老君金丹,凝聚元神,出身可谓显赫,然而一朝阳神出窍,肉身被童儿焚毁,不得已也要找个乞丐的肉身借尸还魂,然后方成仙道。 但这下一步如何修行,是当真不知。 因为就目前来说,他阳神直接飞出去的战斗力,要比肉身还要强一些。 旁的不说,他阳神离体,可飞腾万里,但若是在体內,却难以腾飞。 “捨弃肉身,可速成,而不舍肉身,便需你日復一日的苦修。阳神可出而不出,身躯可弃而不弃,將阳神收入祖窍之中,炼而復炼,炼神还虚,阳神百炼百灵,炼得阳神的慧光生神火,贯通躯体百窍,阳焰腾空,透足透顶,將躯体炼化入阳神之中,使神光普照,至此形神俱妙,拨云弄雾,移山填海,不过等閒。”杨戩道。 “多谢真君指点。”许仙感谢道。 “举手之劳,不足掛齿。”杨戩轻笑一声,旋即又道,“陆判,进来吧,日后再遇到这等事,直接与我言说便是,幽冥正神当无畏也。” “小神拜见真君。”陆判闻言,当即现身行礼道。 “日后遇到这等事,一概杀之,若是遇到其余神佛后裔,有人欺负你,也可来寻我,且看他那头颅可敌我三尖两刃刀否?”杨戩看著陆判道。 “小神谨遵真君法旨。”陆判应声,心中不禁欢快。 有杨戩这句话,他算是安心了。 说完陆判之后,杨戩復又看向许仙道:“你我有缘,合该如此,愿再见之时,你已渡过天劫,成就地仙。” 说罢,神光渐散,神像归於平静。 “恭送真君。” 许仙、陆判、辛十四娘三人闻言,当即行礼。 再抬起头来,见神像已然恢復最初的模样,许仙看著神像,由衷感嘆道:“仪容清秀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八宝妆。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斧劈桃山曾救母,弹打棕罗双凤凰。力诛八怪声名远,义结梅山七圣行。心高不认天家眷,性傲归神住灌江。赤城昭惠英灵圣,显化无边號二郎。” 这就是二郎神啊。 “贤弟,好文采。”陆判赞道。 许仙轻笑一声,並不在意,毕竟这是西游记原文,不是他写的,而是说起正事道:“侥倖,如今真君不插手,处理杨家便再无阻碍了。” “这是自然,而这多赖贤弟。说来,为兄身为幽冥之神,遇不公之事,反而退缩,实不如贤弟。”陆判感慨道。 “兄长何必自谦,小弟不过是走投无路,別无选择罢了。”许仙道。 “是贤弟自谦,不过贤弟不过二十有一,便成就阳神,入了人仙,还要去考科举吗?”陆判问道。 二十一岁,凝聚阳神,夸上一句天之骄子,也毫不为过。 这样的人,照常理来说,该捨弃人间富贵,一心修行。 “自然,我凡心未静,仙道难成,还是想在神道上有一番造诣,先在人间为官,死后再看能否入阴间为神。”许仙道。 虽说他现在成了人仙,成功进入人间一流强者的行列。 但人仙还不能算是真正的仙,地仙才是。 而人仙的修行难度远远要比鬼仙来得难。 他接连了结了两段因果,一段前世,一段今生,如今入了人仙,但这不代表他再了结一段因果,就能入地仙。 事实上,他修行能这么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前世衍法,给他留了舍利子,不然的话,他想要修炼到如今的地步,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而他怎么知道其余前世有没有给他再留下什么宝物? 虽说自从灵魂之中出现了菩提古树之后,许仙的修行可谓是一日千里。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达到了许多修士一辈子都难以进入的阳神之境。 但许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目前只有术,法是半点不知。 虽然凝聚了阳神,但在正统修士眼中,还是个野路子,旁门左道。 未来如何,无法预料。 所以神道不能放弃。 科举还得考,人间气运还得要。 多条退路总是没错的。 给他四十年的时间,他不可能修炼成神仙,但给他四十年的时间,他真的有可能位极人臣,到时,大罗神仙也得让他三分。 “贤弟所言也有道理,若贤弟仙道难成,待贤弟死后,为兄定举荐贤弟在阴间为神。”陆判微微頷首,认可许仙的想法。 仙道不易,似他修行千年,不也还是个地仙。 似许仙这般,没有完整道统的散修,修行的確不易。 “说来,小弟还有一不情之请。”许仙道。 “贤弟生分了,但凡为兄能做到,绝不推辞。”陆判豪爽道。 “成就人仙之后,可飞行,但小弟不知如何飞行?敢问兄长可有法门?”许仙道,他现在成就人仙,法力已足,理论上来说可飞天遁地。 但飞天遁地,那都要有对应的法术。 不然就是要阳神离体,把身体丟了。 又或者说,像杨戩说的那般,炼神还虚,將躯体炼入阳神,不分彼此。 但那无疑是很久之后的事。 “此事易尔。贤弟,你已凝聚出阳神,法力足够,可修行飞行的法术,为兄这边没有什么厉害的遁法,不过御风、腾云、御剑这些的法门倒都有些,你看哪些合適。”陆判听到只是这要求,顿时鬆了口气,一挥袖子,数本修行法诀出现在许仙的手中。 作为活了千年的地府判官,像筋斗云这样一个跟斗就十万八千里的上乘遁法,他没有,但普通的遁法,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多谢兄长。”许仙闻言面露欢喜之色,终於可以飞了。 “幽冥还有事,待我解决了这些个城隍之后,再与贤弟把酒言欢。”陆判说了声,旋即化作一缕黑烟,凭空消失。 得到了杨戩这边的答覆,他也该下去收拾收拾地府这些人了。 真当他察查司陆判是吃乾饭的? …… 与此同时,灌江口,杨戩本尊接收著分身的记忆,嘴角微微上扬,看著康太尉道:“老大,你当初没有出手相救,与那小子结个善缘,吃亏了,他非池中之物。” “能得二爷如此讚誉,必是个人物,那未来若是有缘,我定救他一救。”康太尉笑道。 “莫要刻意。”杨戩轻笑一声,旋即道,“通知老六去给杨家人托个梦,將那三个畜生从族谱除名,还有彻查一下,杨家这些年还有些人成神,是否有斑斑劣跡,若有一併拿下。” “是。”康太尉郑重应是。 “另外,通知老三,明日起彻查蜀中之內一切城隍土地,杨铭这些人所为,恐非个例,若有违法者,就地擒拿,若遇反抗,可先斩后奏。”杨戩道。 “二爷,城隍是阴司的人,我们不好动手吧。”康太尉闻言一惊道,这个程序不太对啊。 “幽冥之下,我不好冒犯后土娘娘,不便前去,斩杀一干阴神,但蜀中这片地,我说了算,若有哪个不服的,你让他们来找我。”杨戩淡淡道,话音中却带著一股不容违逆的坚定。 “是,我这就安排。”康太尉当即应下,心中暗道,二爷这是又静极思动了? 天庭只给杨戩封了昭惠显圣二郎真君,但为何民间百姓奉杨戩为水神、猎神、护国神、蹴鞠神、戏神、儿童保护神、农耕神? 因为天庭封是天庭封,杨戩干是自己干。 江中有蛟龙水妖作乱,扰乱两岸百姓,杨戩便去斩蛟,山中有妖魔作乱,危害四方百姓,杨戩便去除妖,將这些妖魔视作猎物…… 这也是为什么许仙当年仙道未成,就可以在蜀中横行的一个原因,因为蜀中但凡成气候的妖王,要么是一心向道,要么就是不肯一心向道,被杨戩斩杀。 所以杨戩靠著自己衍生出了一大堆的神职。 如今这要是再管一管城隍土地的事,怕又要多个神职。 只是自家二爷做的决定,康太尉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听著咯。 而杨戩不以为意,打算继续和康太尉下刚才没下完的棋,只是刚刚拿起棋子,忽然间想起自己似乎还忘了什么,手中摺扇在虚空一划,隱约可见三尖两刃刀的刀身虚影,一股伟岸的法力涌动,直衝破重重阻隔,直入幽冥地狱,似泰山压顶一般,落向毫无防备的崔判。 崔判满脸错愕,不知自己得罪了哪位大神,仓促间调动幽冥之力防御,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 然而他自认坚固,甚至可以阻挡神仙一击的坚固屏障,在这一击之下,形如泡沫,竟是无法阻挡分毫,一股不可撼动的巨力落在崔判身上,崔判倒飞而出,重重落在地上,五官溢血,命悬一线,四方皆惊。 又见幽冥之中,一尊虚幻的神明法相凝聚,身穿银甲,额生三目,神威如狱,剎那间,眾多修为低下的阴神本能地惶恐,少数修为高深的阴神则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敢靠近。 “若有下次,斩!” 一个威严冷漠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崔判脑海之中炸响。 崔判不敢发作,强撑著一口气起来,跪伏於地,道:“谢真君。” 杨戩未曾回答,只是虚空之中那座神明法相渐渐消散。 崔判露出死里逃生般的神情,如一滩烂泥一般倒在地上,不敢言语。 而杨戩则念头通达,继续下棋,心中暗道,就当是那赞诗的谢礼吧,希望百年后,你还在,给这三界带来些精彩,自从孙猴子之后,快五百年了,这三界似一潭死水一般,著实无趣。 第四十九章 修行飞天术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杭州城外,一座小山当中,许仙念动咒语,四周元气涌动,倚天剑嗡嗡作响,剑光涌动,一层光影涌动,隱隱放大。 入了人仙,修为大涨,又得了飞行之法,许仙当真是一点睡意也没有,直接让辛十四娘带著他来到城外孤山,练习飞行之法。 许仙脚下淡淡金光流转,飞身踩在飞剑上,飞剑托著他升空,初始还有些摇摇晃晃,但很快就稳定了下来,然后速度也在不断提升。 许仙刚刚升空,初时还较为谨慎,但到后面,忍不住慢慢地加快速度,享受著疾风吹过面庞的感觉,化作一道流光在高空疾驰,只是看著一旁的辛十四娘一阵心惊胆战,生怕许仙飞得太高,摔了下来。 灵剑嗡鸣,许仙亦是无比的畅快。 前世看一些极限运动的视频,许仙很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这么作死。 虽然到现在,他也不太理解,活著不好吗? 但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不得不说,这样很爽。 风驰电掣,狂风在耳旁掠过。 尤其是这还是飞翔。 翱翔天空,大地匍匐在脚下。 这是人类自诞生以来,便有的梦想。 一代代前赴后继。 这个世界科技树没人点,但好在可以修行,而且感觉似乎更为舒服。 许仙越飞越快,越飞越高。 “恩公,小心。”辛十四娘在后面,忍不住高呼道。 许仙错愕,就见著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株大树,而此时,许仙已经是躲无可躲,来不及拐弯,本能地运起法力,一声巨响,径直穿过大树,大树拦腰而断。 看到许仙无碍,辛十四娘方才稍稍鬆了口气,飞到许仙身旁道:“恩公,你初习飞天之术,速度不宜过快。” “我注意。”许仙訕訕一笑,好在这是树,这要万一是个人,总不能也直接撞过去。 还是得练。 看到许仙听劝,辛十四娘才又道:“恩公注意便是,除此之外,是否修行其余遁法?” “嗯,修风遁。”许仙道。 飞天之法,五八门,但细分之下,其实也就两种,一种御物,以法宝为媒介,一种御灵,以风、云、火、电等自然之灵飞行。 如八仙过海那般,藉助各自法器腾空飞行,还有许仙御剑,就是明显的御物。 好处明显,相比普通的飞行之法,它比较快,而且省力。 但与人爭斗,许仙难免要用剑,若只修行此法,日后遇到强敌,难免不敌,所以第二种方法还是要学的。 而第二种,御灵的方法不少,但主流的也就两种,第一种御风,第二种腾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中腾云比较高大上,也比较安全,仙家大能出行,大多用此法,是如今修行的主流。 甚至在世人眼中,腾云驾雾,几乎可以和神仙中人四个字画等號。 大能出现,人未到,祥云先至。 霞光万丈,瑞彩千条。 甚至可以当作是一厉害的法宝。 而御风,因为不稳定,渐渐被淘汰,通常都是些小妖用。 似西游记常见的,妖风一卷,唐僧便没了。 但相比腾云,也有长处,速度上,其实还快一些,只是不似祥云那般稳定。 而关键是辛十四娘会御风飞行,不会腾云,不能为难人家。 至於御雷这些,属於极少数修士掌握的独门神通。 听到许仙同意修行风遁,辛十四娘心中微喜,她跟在许仙身旁,想要报恩,一开始没什么问题,但这两个月以来,许仙修为突飞猛进,如今的她若只算战斗,已非许仙的对手,跟在许仙身旁,不知是谁保护谁,眼下有机会教导许仙,终是给她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淡淡的法力在指尖流转,淡青色的风灵力转动,最终化作一个小球。 “恩公,御风飞行,便是藉助自然之风,使身体凌空,而风无形,难以捉摸,故而我们御风,需先吸收风之灵气,改变风流,避免风向与我们目的地不一致。” 辛十四娘娇嫩白皙的脸颊上带著几分正经的神情,若是换身职业套装,站上讲台讲课,定然可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许仙稍稍放空一下,然后认真地將辛十四娘的话记下,指尖同样有淡淡的气流涌动。 “而控制部分气流之后,便可隨风而动。”辛十四娘说著话,身躯轻盈得仿佛是一片羽毛一般,自然地飘向高空,好似山间精灵一般在树林之中穿梭,轻盈自若,毫无阻碍,不似许仙方才那般,虽快,却也只占了个快,横衝直撞,似仙子凌波,惊鸿一舞。 许仙看得瞠目结舌,好吧,他就是个武夫,飞行方面,得向辛十四娘学习。 良久之后,辛十四娘从远处飘回,看著许仙盈盈笑道:“恩公,你觉得怎样?” “好看。”许仙脱口而出道。 “恩公。”辛十四娘闻言,面色微羞,嗔恼地看了眼许仙。 “第一感观,我现在试飞。”许仙訕訕一笑,本能反应嘛,地方就这么大,多快是看不出来,但好看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这些话,便没有说的必要了,许仙静下心来,驱使四周的气流,开始学著辛十四娘那般,隨风舞动,只是倚天剑到底是他温养的灵剑,人间相合,会主动配合他,可气流可不管许仙是谁。 所以相比辛十四娘的驾轻就熟,许仙就狼狈得多了。 法力用大了,狂风捲动,他整个人都在天空翻滚,法力用小了,就飘不起来,应变不足,便是直接撞树上了。 辛十四娘看著许仙狼狈的模样,初时嘴角微抿,但到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之中儘是一片温情。 而许仙倒是乐在其中,虽然难免磕磕碰碰,但法力护体,也伤不了他,很快就从黑夜到白天,然后又从黎明破晓到夕阳西下。 “恩公,修修行不可操之过急,应张弛有度,不如先回去吧。”辛十四娘道。 “也是。”许仙点了点头,摸了摸肚子,一天没吃东西,还真想吃点什么,当即便返程,道,“说来,十四娘,別恩公恩公地叫了,直接叫我汉文就是了。” 之前已经改了,貌似是小倩来了之后,就又变成恩公了。 “好。”辛十四娘也没拒绝,答应了下来。 很快,两人返回家中。 因为许仙不声不响的消失一天,正担心生气的许娇容看到和许仙一起回来的辛十四娘,神情顿时一愣,道:“十四娘,今天怎么来了?” 快到晚上了,还来? 难道今天汉文一天都跟十四娘在一起? 辛十四娘闻言也是一愣,她这几日一直在暗中保护许娇容和李公甫,所以习惯性地跟著许仙来了,现在听许娇容这么一说,才猛地反应过来,对哦,我来干什么啊? 我该回家了呀。 “十四娘家中有事,在我们这儿,暂住一日。”许仙隨口找了个理由道。 许娇容面色古怪,但还是道:“正好留下来,晚上和我说些话。” 辛十四娘含笑点头,她有点想走,但这时候说要走,未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了,沈夫子派人来找你,邀你过府,说你回来了就去一趟。”许娇容道。 “好,那我现在就去吧。”许仙看了看天色道,再迟的话,就不好拜访,要到第二天了,老师找他肯定有原因,还是早些去得好,正好把小倩接回来。 “许姐姐,我也去吧。”辛十四娘道,许仙不好进內宅,她可以施法进去,顺道和聂小倩聊聊。 她忽然觉得今天自己留下来挺对的。 “嗯?” 看著离开的辛十四娘,许娇容歪著脑袋,满头雾水,汉文去沈府,十四娘你去做什么? 这不会打起来吧? 第五十章 老师,你的版本更新迟了 “老师,您做噩梦了?” 许仙匆匆赶到沈府,听到沈仲文说著急见他,是因为他接连几日做了一样的怪梦,顿时纳闷道。 “若仅仅只是噩梦,何须找你前来商议?是城隍入梦示警,说清妍的命中之劫出现了,若是不化解的话,清妍性命堪忧。”沈仲文面色凝重道。 “城隍入梦?老师您確认是城隍,是从何时开始的?”许仙闻言,面色一奇。 杭州城隍都被抓了,还能给你託梦? 沈仲文不知许仙心中所想,只以为许仙是惊奇有城隍託梦,道:“五日前开始的,为师初时不信,只以为是睡糊涂了,但一连三日,都如此,而且家中多有应验,恐怕不虚。” 许仙神色微妙,心道,老师,这的確是城隍入梦,杨铭想从你这里打开缺口,但你知道为什么只是一连三日,而不是一连五日吗? 因为昨晚,我已经把他解决了。 您没跟上剧情,这boss我已经刷掉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汉文,为师无子嗣福缘,康儿夭折,膝下就剩下妍儿这么一点骨血,切不能让她出事,所以有些事,我要拜託你。”沈仲文郑重其事道。 “老师,您有事直接吩咐就是,不过清妍这事,您也不用太著急,因为这件事我知道,而且解决了。”许仙想了想,还是照实说吧。 免得老人家实在担心,到时候再出点什么事。 沈仲文就要继续说自己的梦,猛地听到许仙的话,一脸不信地看著许仙道:“解决了?” “对啊。老师,您那梦,是不是还说清妍的事和当年的婚约有关?”许仙又问道。 “你怎么知道?”沈仲文震惊道。 城隍就是这么说的。 说沈清妍当年那桩婚事没有了结,如今秦恆执念不消,迟迟不肯入轮迴,要抢走沈清妍做妻子。 而化解的方法,是寻觅到沈清妍命中注定的贵人。 因为天机不可泄露,所以城隍没有明说,而是让他自己去悟。 他在梦中看到了两幅画面。 第一幅,是烈日照耀一根独木。 第二幅,是托塔天王李靖的年画。 沈仲文隱隱有所猜测,第一幅应该是个杨字。 阳光照木,木加易,就是个杨字。 至於第二幅,暂时还没有想通。 但许仙怎么会知道的? “老师,您也知晓,弟子学文不过三年,在三年前,弟子兼修百家,涉猎不少修行之法,日前弟子经仇王府门前时,感觉到仇王府中怨气深沉,便感觉不对劲,故而暗中联络高人,打算將其除去,有一日见这一鬼魂飞出,直往沈家而来,弟子便先行一步,將其制服,如今已经让人超度。”许仙道。 “汉文,你不仅可以锄奸,还能捉鬼?”沈仲文讶异道。 不曾想到许仙还有这样的本事。 “些许旁门左道而已,上不得台面。”许仙说著话,手指微动,倚天剑自动出鞘,给沈仲文表演了一下,什么叫神通法术。 “飞了?” 而这一手,果然让沈仲文大开眼界,两眼放光地看著许仙,看了半晌,忽然喜道,“我明白了,妍儿命中的贵人便是你!” “我?”许仙手指微动,仙剑归鞘,颇为好奇地看著沈仲文,不知道自家老师在想什么。 “没错,就是如此,城隍给我託梦示警,有两个提示。”沈仲文欢喜地將城隍的提示说出。 许仙微微点头,第一个提示是杨,第二个提示是李靖的靖,组合在一起就是杨靖。 杨铭这廝还真会玩,知道如果是他直接说的话,老师不一定会相信,而是利用猜谜的方法引导著老师自己猜测出来。 相比於旁人直接告知的东西,人们总是更相信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猜出来的东西。 “城隍给我提示的妍儿贵人,就是你啊。”沈仲文看著许仙道。 “我?”许仙一脸懵逼。 老师,您想哪里去了? “没错,妍儿的贵人就是你。第一幅,我本来以为是个杨字,但如今想来是我想错了,木头和烈日所代表的不是它们本身,木头是死物,它是不言,而烈日本身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烈日当空,那是午时,一个是不言,一个是午时,而言午许,这幅画说的是你许仙的许。”沈仲文像是吃了十全大补药一样的精神抖擞,眼神中满是自信的光芒。 许仙瞠目结舌。 不是,这还能这么解释? 老师,您这是先射箭,再画靶吧。 半晌,许仙道:“那第二个提示呢?” 我名字没靖啊。 “第二个提示就更简单了,李天王那是神仙啊,这是你许仙的仙!”沈仲文自信道。 若是他此刻脸上有一副眼镜的话,那眼睛的镜片上肯定能折射出智慧的光芒。 许仙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一脸兴奋道:“老师,您说得对,我就是清妍的贵人,所以老师您说您要给我多少钱来买我这个贵人。” 不管怎么说,老师现在起码不担心,那就够了。 真要把城隍、陆判、二郎神这些事都说出来,沈仲文反倒要怀疑他是不是傻了。 就这样吧,老师脑补,不对,是老师深思熟虑之下,必然是正確的。 “找你,是为了庇护妍儿,如今妍儿既已成功渡劫,那你已无用,还用得著给你银两?”沈仲文闻言故作嫌弃,一脸不屑道。 要是旁人,我需酬谢,但妍儿一颗心都掛在你身上,我膝下无子,百年之后,有什么不是你的? 你跟我要报酬,想什么呢? “老师,您这样,可就伤了徒儿的心了。”许仙叫屈道。 “又不是姑娘家家的,你的心,多伤几回无妨。”沈仲文道。 许仙面露无奈之色,你是老师,你说的都对。 “还有汉文,奇门法术虽妙,但终究不是正途,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你主要的精力还是要用在读书上,莫要像韩退之那族孙一般,不学正道,沉迷方术。”解决了女儿的大事,沈仲文又严肃地看著许仙道。 虽说鬼怪之事,令他惊讶,但他还是觉得读书才是正途,唯恐许仙误入歧途,去钻研法术去了。 古今以来,追求长生者不计其数,但真的成仙的,有几人? “弟子谨遵师命,来年春闈,必定高中。”许仙道。 沈仲文闻言,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道:“你能想通便好,过几日,陪我一同去城隍庙和金山寺一趟吧。” “去城隍庙就算了,去金山寺做什么?”许仙闻言惊讶道。 去城隍庙是感谢城隍的示警。 虽然事实上完全相反,但有些东西倒也不必拆穿,但去金山寺做什么呢? “谢神,再求些保平安的,听闻那金山寺的玄澄禪师是个有道行的人,可以为清妍施法。不然日后,若再碰到这样的事,总不好一直让你出面,这次你能对付,要万一是厉害的,伤了你怎么办?”沈仲文道。 这次的事,给他提了个醒,要不是许仙发现了,结果难料。 而许仙,年纪摆在这里,修为肯定不太高,若是万一遇到厉害的,受伤了怎么办? 他不惧这些,但总得给妻女些防护。 想来金山寺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好,到时我陪老师去。”许仙闻言,眼中浮现一丝复杂的神色。 金山寺,按照原本轨跡,我在里面出家二十年。 这辈子绝不会如此,但也看看吧。 顺道看看雷峰塔。 说起来前世,金山寺在镇江,雷峰塔在杭州,两个標誌建筑就不在一起,他当时知道的时候还好奇,镇江的法海为什么会把白素贞关在杭州。 在这个世界,两个地方倒都是在杭州了。 许仙又同沈仲文聊了许久,方才分別。 只是走出府后,许仙隱隱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看了看左右,不是,人呢? 不对,是我的狐狸和鬼呢? 什么情况,鬼没带回去,还搭进去一个狐狸? 第五十一章 辛姐姐,要不你也留下? 却说在许仙和沈仲文谈话,给沈仲文介绍新世界的时候,辛十四娘则使用法术,悄无声息地朝著沈清妍的房中靠近,想著带聂小倩离开,然而还未联繫到聂小倩,先听到一阵动听的琴声。 琴声悠扬,似山间溪流,沁人心脾,又似空山鸟鸣,婉转动人。 辛十四娘聆听琴音,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世人皆道狐狸淫荡,视狐狸精为洪水猛兽,然而在百兽之中,狐妖是最与眾不同的,生来能有鬼神交流,聆听天地之音。 越纯粹的东西,便越喜欢。 而这琴音很纯粹,近乎於道。 辛十四娘本能地喜欢,双眼之中,一道碧绿的光芒闪过,透视屋內景象,见著沈清妍素手抚琴,端庄嫻静,举止优雅,而在一旁,便是聂小倩侧耳聆听,嘴角微微上扬,面露欢喜之色。 良久之后,琴音渐渐平息。 聂小倩满是惊嘆地看著沈清妍,由衷赞道:“清妍妹妹,你弹得真好,有如天籟。” 聂小倩生前也为千金小姐,学过琴棋书画,棋书画三个暂且不论,琴,她是自嘆不如。 甚至她感觉父亲给她请的老师也不如沈清妍。 “小倩姐姐要是喜欢听,我可以一直给小倩姐姐弹啊。”沈清妍莞尔一笑道。 “一直给我弹?你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啊?”聂小倩眼珠一转,黑白分明的眼睛当中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这不是已经可以確定的事吗?我喜欢许大哥,而小倩姐姐你也喜欢许大哥,甚至还叫许大哥相公,那我们可不就是要一直在一起。”沈清妍莞尔道。 听到这里,原本打算偷偷传音聂小倩的辛十四娘停住了脚步,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你怎么知道?” 聂小倩闻言,吃了一惊。 她没说漏嘴啊。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看许大哥的眼神不一样。而且从前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两天一夜,我们谈了很多关於许大哥的事,我想知道许大哥的另一面,想知道修行的世界,我想帮许大哥,而小倩姐姐你也问了我不少许大哥读书时候的事,我问是我喜欢,那你问,自然是小倩姐姐你也喜欢了。”沈清妍道。 聂小倩听著沈清妍的话,莫名有些心虚,虽然沈清妍手无缚鸡之力,她一根手指头就能击败沈清妍,但此刻就是莫名地发虚,再一次正式地打量起沈清妍,像是第一次认识沈清妍一样,道:“所以你要和我分享相公?” 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我这个鬼? 这两天一夜,她和沈清妍寸步不离,皆是蕙质兰心的女子,虽然认识不深,但感情却不错。 毕竟聂小倩已经很多年没有朋友了。 在相处中,她感知到沈清妍才情非凡,温柔善良,但现在来看,沈清妍比她想的还要聪明。 “嗯。我是人,我没有法力,我不在那个世界,帮不了许大哥,所以我想小倩姐姐你帮许大哥,我们以姐妹相称,阳间我照顾,阴间你照顾,一起照顾许大哥。”沈清妍说著话,拉起聂小倩略显冰凉的手。 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热,聂小倩略微有那么些不適应,她在兰若寺呆久了,对人总是防备居多,面对沈清妍的热情,一时间有些不適应。 “小倩姐姐。”沈清妍握著聂小倩的手道。 她这一生认定了许仙,便不会改。 但她不会修炼,帮不上许仙,而聂小倩可以,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能感觉得出来聂小倩对许仙的爱意,不会害许仙,不然的话,早就看著她死了。 那便接纳聂小倩,和平共处。 “难怪相公喜欢你,愿为你斩城隍,你值得。”聂小倩看著沈清妍,嫣然一笑。 “斩城隍?”沈清妍闻言一惊,城隍是神。 “没错,斩城隍,不过这些事,等相公和你说吧,放心,相公不会有事的,相公不仅知道城隍,他更认识地府的陆判爷。”聂小倩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清妍讶异,城隍不是正神吗? 难道要对付她的人,背后还有城隍的支持不成?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说了之后,相公就不说了,你想听我说,还是想靠在相公的怀里,听相公说?”聂小倩眼神中带著分促狭道。 “哪有?小倩姐姐,你戏弄我。” 听著聂小倩的话,沈清妍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靠在许仙怀里的情景,顿时间面颊微红。 “那你是想听谁说呢?还是说想靠我怀里?那也行。”聂小倩眼神之中促狭之色不减,一双藕臂舒展,环抱住沈清妍。 沈清妍立时不依地闹了起来,聂小倩也不用法力,两人一阵嬉戏,春光乍现,风光无限,只是可惜,这样诱人的景色,只有窗外的一只狐狸窥见了。 闹了一阵,沈清妍吃了是凡人的亏,不敌聂小倩,败下阵来,好在聂小倩也未曾太欺负她,浅尝輒止,道:“我看还是等相公告诉你的好。” 一番嬉闹,沈清妍面颊微红,並未反驳,而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像是做贼一样地问道:“小倩姐姐,你叫许大哥相公,那你们行过周公之礼了?” 男女之事,在华夏,总是不可提及的禁忌。 在这个时代尤为突出,大多数女子都是到成婚之后,才得到了些图册。 但耻於谈及,不代表不好奇,不嚮往。 而这话一出,倒是把聂小倩羞得面颊微红,道:“没有。” 之前差一点就行了,那可恶的狐狸。 自己不吃,还不准別人偷吃了。 “还没有?” 沈清妍闻言露出些许八卦的神情,又有些期待起来。 “给你留著好不好?”聂小倩瞥了眼沈清妍道。 “好啊,小倩姐姐对我最好了。”沈清妍甜甜一笑,怀抱著聂小倩纤细的腰肢,白皙的脸颊贴在聂小倩略显冰凉的脸上,两张如一样的面庞贴在一块儿,美得让人不知道先看哪一张。 聂小倩闻言好笑。 “还有小倩姐姐,之前许大哥走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一个白衣姑娘跟著?她是谁啊?”沈清妍问道。 “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问题是吧?”聂小倩打趣地看著沈清妍道。 小丫头这是想从我这进货,打探消息来了? “没有,我是真的喜欢姐姐。”沈清妍道。 “少拍马屁,你问我,我自然是要告诉你的,不然的话,我都还不是人,你要不同意我进门,那不是麻烦。”聂小倩莞尔一笑道,“那是辛十四娘,是只狐妖。” “狐妖?” 听到狐妖二字,沈清妍俏脸顿时白了几分。 聂小倩好歹是人,可辛十四娘竟然直接是妖了! 狐妖在传说中,那都是吸人阳气精血的存在。 “没错,狐妖,不过大概算是只好妖,当年相公游歷江湖,寻仙访道,意外救了辛十四娘,然后听从辛十四娘的建议走神道,这才返回杭州。”聂小倩道。 “那岂不是说若不是辛十四娘,我还遇不到许大哥?”沈清妍道,想到这儿,倒是对辛十四娘生出几分感激之情。 当日若非许仙出手,匪患作乱,她这一家下场堪忧。 “没错,要说认识的话,十四娘是认识相公最早的。”聂小倩道。 “那她和许大哥?”沈清妍好奇道。 “从目前的关係来看,是单纯的恩人和被救人的关係,因为她和我们不一样,她志向高远,她想修炼成仙,不然的话,她怕是已经成了相公的妻子,我们都要叫她姐姐了。”聂小倩道。 “从目前的关係?”沈清妍敏锐地发现了关键词。 “因为谁也不知道以后啊。我可以肯定她喜欢相公,只不过她专心修道,和我们两个小女子不同,所以有可能挥剑斩情丝,当然也有可能,回头。不过到那个时候,她得叫我姐姐了。”聂小倩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一直躲在外面偷听的辛十四娘听到这儿,气息忍不住微微一变,暴露了自身。 “谁?” 聂小倩当即有所感应,袖中白绸好似飞瀑一般裹挟磅礴力量飞出,直向辛十四娘袭去。 “我。” 辛十四娘见状,只得现身。 看到是辛十四娘,聂小倩才鬆了口气,收回绸带,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事情解决了,杭州城隍已被打下十八层地狱,杨家父子不日便要毙命,所以让我来通知你。”辛十四娘道。 “都解决了。”聂小倩闻言,面色一喜,这岂不是说,她能回去了? “这么快。”沈清妍略显讶异,她还没有把话问完呢,低头看了眼床榻,她们三个人都很纤细,完全可以躺得下,想到这里,沈清妍抬头看著辛十四娘道,“辛姐姐,今夜天色已晚,要不留下一起,明日再回?” 聂小倩错愕地抬头,你想干啥? 辛十四娘的理智告诉她要拒绝,但在她的理智发挥作用之前,她鬼使神差地先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沈清妍趁热打铁,继续拉近关係,好奇著修行世界的事。 而赔了幽魂又折妖的许仙忍不住好奇,阳神出窍,暗中窥探到这一幕,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这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第五十二章 与法海的初见 金山寺。 杭州出名古寺,歷史悠久。 歷代多有高人,虽近年来有诸多寺庙兴起,抢走了不少香火,但在杭州依旧是首屈一指的寺庙。 寺中禪房,有二老僧对坐。 一老僧,慈眉善目,身披红色袈裟,和蔼可亲,另一老僧则面有风霜,颇显沧桑,虽是出家人,却不怒自威,好似护法金刚。 “法海师伯,在外云游多年,如今回归,可喜可贺,这金山寺住持,也当还给师伯了。”和善的僧人即是金山寺的老方丈玄澄禪师看著法海,一脸欣喜的笑容。 “这些年,我皆在外云游,这寺中大大小小之事,皆由师侄做主,这住持之位自然是你。”面有风霜的和尚即是法海道。 “当年这住持之位,本就该给师伯,师尊临终前,就想还给师伯,只是师伯未曾回归,如今师伯终於回归,本该如此,此后兴盛我金山寺,让我金山寺成为杭州乃至天下第一大寺。”玄澄禪师面带兴奋道。 他也有修为,但天赋一般,苦修七十载,也不过达到类似道家阴神的境界,依靠金山寺祖传的一些法宝,或可和一些千年大妖过上几招,但也仅此而已。 可法海不同。 他能感觉到法海身上磅礴的法力,煌煌如大日。 有这样的高僧坐镇,四处斩妖除魔,救助百姓,金山寺定然名扬天下。 然而法海听了之后,却皱了皱眉道:“出家人,四大皆空,此乃虚名也,何须掛怀?” 云游多年,不曾想回来之后,昔日颇有慧根的小师侄如今也沉沦名利。 诚然可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玄澄禪师转头,见著一个小和尚直接推门而入。 “慢慢来。什么事这么著急?”看著自家弟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玄澄禪师温声道。 “方丈,沈大儒和今年杭州解元的许公子带家眷前来。”小和尚把气喘匀后道。 “什么?沈大儒和许公子来了,快带我前去!” 听到这消息,玄澄禪师顿时眼前一亮,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数十岁一般。 一旁的法海看到这一幕,不禁眉头紧皱,沉声道:“玄澄,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在论法。 如此庄严神圣之事,怎么因为两个香客到来,便打断了? “师伯有所不知,那沈大儒虽已致仕,但享誉四海,仕林之中极有声望,当今杭州知府是他弟子,至於今年的解元许仙,那更是了不得,文武双全不说,几日前诗会谈笑间,便出三绝对,江南学子无一对出,已名扬天下。若是能留下墨宝,將那画上荷和尚画的上联写下,香客必然大增。”玄澄禪师笑道。 上天赐福啊,竟让杭州出来这样的才子。 若是让许仙留下墨宝,到时再放出些消息,说许仙能写下此联,与他金山寺有关,那往来的才子还会少了? “就为这儿?”法海面色不悦,隱含责备。 出家人四大皆空,安能如此? “这还不够?”玄澄禪师奇怪地看著法海,心道您佛法高深,怕是罗汉也做得,可不饮不食,可我金山寺上下百余僧眾哪个都不能少吃啊?尤其是武僧用度更大,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个也少不得。 说完后,玄澄禪师此刻也不管师伯了,便去接待沈仲文等人。 看著玄澄禪师的背影,法海面色阴沉,佛门中人尚且如此,如何渡化世人? 想到此处,法海起身,也朝著外面走去,苍生难渡,但佛门中人,就在眼前。 跟在玄澄禪师身后,法海很快见到沈仲文一行,见著沈仲文头顶一片清气,心中略显惊讶,也生出几分敬意,这人世间倒是难得有这样清气的人,紧接著,目光略过一眾女眷,落在许仙身上,心臟忽然一跳,莫名生出些许感应,似是未来有一段因果。 法海心中讶异,掐指一算,发现许仙与他有段师徒之缘,当下又细细打量起许仙,见他许仙器宇轩昂,与眾不同,体內气息纯阳,似有佛家舍利在身,浩大光明,眼中不禁泛出异色,此人与我佛有缘,若勤加修行,来日可与我同去西方极乐,得个正果。 想到此处,法海心中不禁欢喜。 许仙隱有所感,抬头望去,看著玄澄禪师身后的法海,见他虽老迈,却面色红润,体魄健硕,常人看不出来,他却能感应得到老僧体內蕴含著的强大生命力,想来是个修行中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人,他就不怎么喜欢,很想揍对方一顿,似是天生犯冲。 金山寺中,此刻香客不少,然而法海与许仙的眼中却只有彼此,只是一个想要收对方为徒,另一个想揍对方一顿。 “难怪今早喜鹊鸣叫,原是文林先生来此,当真让小寺蓬蓽生辉。”玄澄禪师不知这些变化,笑著朝沈仲文走来道。 “禪师说笑,是我叨扰。金山寺香火鼎盛,香客如云,劳烦禪师百忙之中前来接待,实是不好意思。”沈仲文笑道。 听到沈仲文夸讚,玄澄禪师面上不禁有自得之色,自谦几句,而后又看向许仙道:“这位便是许解元吧,果然是器宇不凡,一表人才,日前诗会三绝对,老衲听闻后,苦思许久,仍不得解。” “禪师过誉,江山代有才人出,对得上这对子的自不在少数。”许仙道。 “那不知公子可否留下墨宝?”玄澄禪师道。 “自无不可,说来,我老师千金近来对出了下联,也可留下。”许仙道。 “哦?下联也有了?”玄澄禪师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我师妹蕙质兰心,远近闻名,只是可惜,过於聪慧,招来妖邪嫉妒。”许仙又道。 玄澄禪师闻言,目光望去,见著沈清妍身上果然是有些邪气,当即明白许仙的意思,轻笑道:“我佛慈悲,然而斩妖除魔,却也不在话下,沈小姐有需要,寺中有不少宝物,可祈福驱邪。” “那就有劳禪师了。”许仙轻轻一笑,双手合十,適当地释放出些许修行者的气息。 察觉到许仙身上的气息,玄澄禪师心中一惊,旋即明白许仙是在告诉他,他也是修行者,不要以次充好,心中哀嘆,这次怕是真要出血,但面上笑意更盛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济世救人,应当的。” 他感觉许仙的修为不在他之下,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修为,还是解元,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交好他,不会有错的。 “禪师慈悲,晚辈受教,难怪金山寺香客如云,信徒如织,这些都是禪师的功劳。”许仙道。 “许解元过誉。”玄澄禪师听闻后,脸上笑意更盛。 然而就在这时,法海的声音骤然响起,“香客的確如云,但信徒当真如织?这里有多少人是诚心礼佛,而非有所求?他们並非是在拜佛,而是在拜自己的私慾!” 玄澄禪师面色顿时一黑,师伯啊,你这样,您还是接著出去云游吧。 而法海则毫不在意,他觉得面前的实在不像话,玄澄出家人用寺中佛宝与人教义,而许仙更是身有佛缘,未来可为罗汉之人,也这般虚偽而不求实,诚然可惜,需要他加以点化,目光直视许仙道:“施主,以为如何?” 许仙闻言皱眉,看著法海的眼神古怪,一副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傻子的表情。 “施主以为不然?”法海皱眉道,似许仙这般怀有灵气的,与佛有缘之人,不应当看不透这一点啊。 照他所想,许仙听得此言,便该有所感悟。 就像他这一路走来,常有狂徒誹谤佛祖,言日日焚香礼佛全无用处,他便现身说法,指点迷津,狂徒闻之无不后悔。 难道眼前之人是个没悟性的? “自然,若是信徒无私,人人无欲,看穿世事,四大皆空,那得让这一殿的菩萨罗汉下来,跪拜他们。”许仙理所当然道。 法海闻言,当即面色一沉,眼中隱有怒火闪烁,沉喝道:“施主,安可谤佛?” “谤佛?佛为自然,自然为佛。人在佛中,自然成佛。眾生若明心见性,四大皆空,皆可成佛。我观你年岁不轻,想来修行佛法的岁月不短,却连这儿都不知道,莫不是多年只修小乘佛法?多年来,只能渡己,不能渡人,若是如此,请禪师於房中打坐参禪,苦修问道,莫染红尘,莫问世事,免得祸害世人。”许仙道。 他本不是易怒的人,但不知为何见了眼前的和尚,莫名的有种不满。 而且这话,听著著实扯淡。 对,这些信徒都有所求,有所欲。 但要没欲望,来你金山寺做什么? 一个不事生產的和尚,觉得別人礼佛不诚心? 属实倒反天罡了。 第五十三章 沈仲文:我是退了,但还没死 “佛为自然,自然为佛。人在佛中,自然成佛。眾生若明心见性,四大皆空,皆可成佛?大乘佛法?” 法海听著许仙的话,面上怒火一滯。 不曾想许仙竟闻大乘佛法。 此间,无大乘佛法。 故而他离开金山寺修行,但也不过听闻部分大乘佛法,然而许仙竟知其中內情。 “许解元息怒,此乃我师伯,多年云游,方才回寺,许多事不知。” 而看著呆住的法海,玄澄禪师面色微黑,心中对法海也是不满,心想师尊继任住持实是理所应当,法海师伯法力虽高,但半点人情世故不知啊,又唯恐许仙拂袖而去,当即开口说和。 “老法师年迈,我自然不会和他计较。只是出家人不沾名利,靠十方信徒布施,这也是诸位称我等为施主的原因,换言之,诸位出家人乃是靠在家人的供养,这些往来的香客,可以说是诸位大师的衣食父母。常言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老法师所言,著实无礼。”许仙道。 “许解元所言极是,老衲日后一定引以为戒。”玄澄禪师又道。 这话不可不应。 虽然金山寺有自己的田地,是名副其实的地主,但这话不好说。 出家人靠十方善信布施,这个不能反驳。 “希望如此,毕竟如今老法师觉得他们不诚,若是给他们知晓了,怕俱是恼怒,到时皆不来金山寺,又该如何呢?毕竟这杭州不止金山寺一座佛寺。”许仙继续道。 “许解元。” 听到这里,玄澄禪师面色当即一变,看著许仙道,“寺中曾有一祖师捨身降魔,留下舍利一枚,凡人佩戴,延年益寿,妖魔难侵,可赠予沈小姐。” 这件事,不能外传,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金山寺是有自己的土地,但主要收入还是这些香油钱啊! 那些富人一次香油钱就是千两银子啊。 “汉文,法师年迈,莫要咄咄逼人。”沈仲文这时也开口道。 要到好处了,差不多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毕竟敬老乃是美德。 按本朝律法,老翁年过六十,哪怕没有功名在身,也能见官不拜。 玄澄禪师便年过六十了,他的师伯,怕是八十往上。 若是传出去,许仙咄咄逼人,恐嚇老僧,不利许仙的名声。 而且金山寺建寺数百年,结交达官显贵眾多,无故树敌,智者不为。 “是。”许仙闻言,乖巧地后退。 他其实也並未真的多愤恨。 方才的话,严格说起来,也不是那老和尚的错,而是修行者对普通人普遍具有的一种观点,或者说傲慢。 幼年时,在闹市,老道人向卖梨人要梨,卖梨人不肯给,老道人觉得卖梨人吝嗇,便施法术,让卖梨人的梨被人吃光,道人觉得他是在点化卖梨人,劝诫他,不可吝嗇。 成年时,在兰若寺,燕赤霞在其中住了许久,却对兰若寺鬼魂害人熟视无睹,在他看来,抵御不住美色钱財诱惑之人,死不足惜。 所以,老和尚这说法,他不支持,但能理解他为什么说出来。 “不知这位禪师法號?”沈仲文又问道。 “此乃贫僧师伯,法海禪师,佛法高深,多年来云游四海,广积功德,降伏妖魔,渡化眾生。”玄澄禪师闻言,当即介绍,同时夸讚法海的实力。 法海? 听到这两个字,许仙面色微变,下意识地打量了眼法海,心道,竟然是他。 许仙人生副本的大boss。 白蛇传里,不算那些个位列仙班的强者,他算得上是第一强者。 若入西方极乐世界,可为罗汉。 “哦?是禪师的师伯?难怪如此不同。”沈仲文闻言,眼神立时亮了几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玄澄禪师已颇有修为,玄澄禪师的师伯修为只怕更加的高明。 虽说已经得到一高僧舍利子,但这些宝物多些,总是好的。 见沈仲文不恼,玄澄禪师微微鬆了口气,道:“是,师伯佛法高深,胜贫僧十倍。” “见过法海禪师,方才小徒无礼,还请禪师见谅。”沈仲文闻言,当即面带笑容地看向法海道。 法海双手合十,微微頷首还礼道:“无妨,方才不过是相互探討。” 玄澄禪师见状暗暗点头,心道还好,法海师伯也不是一点事也不知,只是这感嘆还没有结束,就又听法海道:“再者,无仇不成父子,无怨不成师徒,令徒许仙,天生聪颖,生有慧根,当拜在我门下,修行佛法。” 玄澄禪师听罢,顿时面色大变,心道,你疯了。 而许仙也是眉头紧皱,你疯了,我好好一个举人,跟你出家当和尚? 沈清妍眉头紧皱,看著法海的眼神之中,立时带上了防备。 陪著沈夫人一起来的许娇容,更是勃然大怒,直接指著法海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这疯和尚说什么疯话?我弟弟是今年乡试的解元,天上文曲星下凡,你敢妖言惑眾,让他出家,我烧了你这破金山寺!” 好不容易把弟弟带大,也等到弟弟回来了,现在弟弟考上了解元,光宗耀祖,你让我弟弟出家? 我劈了你! 然而法海神色平淡,並不恼怒,似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看著许仙道:“许施主,我想你懂我,你身怀舍利子,但並无修行正法,我可传你九字真言、佛门六通、金身之法,以许施主的天赋,修成正果不难。” “法海,我念你年老,不与你计较,休得妖言惑眾。”沈仲文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我不与你爭,你倒想拐我门生? “师伯。” 玄澄禪师也惊了,先是叫了声法海,然后忙看向沈仲文道,“先生息怒,我师伯年迈,一时糊涂,还望先生见谅。” “玄澄禪师,你我相识时日不短,我也不愿与老法师较真,但我这门生天资聪颖,潜心学习,来年未尝不可高中状元,我实不允许任何事耽误他,若有,便莫怪我不念多年情分,我虽已致仕,但任礼部尚书多年,在礼部还是认识不少朋友的,僧录司那边我也能说上话。”沈仲文看著玄澄禪师淡淡道。 玄澄禪师听罢,面色大变,僧录司归礼部统辖,管理天下僧人,负责僧籍管理、度牒发放、寺院住持选拔、僧人戒律约束、各寺庙住持继承等,若是要给他金山寺找麻烦的话,他金山寺哪里消受得起? 再看法海,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欣喜,只道这是真回来了一个祖宗啊,连忙道:“先生放心,我还是金山寺的住持,有我一日,定不会让许解元出家。” 许仙闻言,神色微妙,他倒不怀疑玄澄禪师说话的真实性,但问题在於,他感觉自己快遇到白素贞了,而按照原本的轨跡,在许仙和白素贞成亲之后不久,就遇到金山寺住持法海,也就是说,玄澄禪师活不久。 你这样说,莫名地像是在给你插旗,也变相地坑了我。 而沈仲文面色依旧紧绷,目光锐利地看向法海,並不高大的身躯此刻透露著慑人的威压,好似一头愤怒的雄狮。 这些年,他在书院修身养性,教书育人,学生都说他儒雅和善,可他当年能从天下的读书人当中卷出来,官拜二品,又哪里是没有手段的人? 法海眉头微皱,他不怕僧录司,他修为已至地仙,人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的,但他能走,金山寺走不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而这真的查起来,金山寺真经不起查,別的不说,他就有问题。 律法规定,只有经过朝廷確认,拥有朝廷颁发的度牒的才是真和尚,而他没有度牒。 他只有前朝的度牒,但总不能让他把前朝度牒拿出来吧。 仙凡有別。 想到这里,法海只能感嘆缘分未到,道:“除非许施主乐意,否则贫僧不会主动劝许施主出家。” “法师放心,不会有那一日的。”许仙回道。 虽然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是这不足以让我出家。 而且我还有我的好大儿,不对,是我的好兄弟,李修缘。 你是修为高的可以成为罗汉,而他是罗汉的上限,一般的菩萨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从他那里进货,更方便。 法海闻言,长嘆了口气。 沈仲文神色也稍稍放鬆了些,看著玄澄禪师警告道:“莫要有下一次。” “是,诸位请隨我来。”玄澄禪师当即应是,也是满头大汗,第一次接待急成这个样子。 第五十四章 雷峰塔 法海的突然出现是个意外的变数。 但这小小的插曲,对这次的行程並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因为法海的缘故,玄澄禪师亲自送上一颗舍利子。 许仙伸手接过,虽然没有自己那颗好,但已极难得,將它送给沈清妍。 “许大哥,你不自己用吗?”沈清妍柔声道。 “不用,它在我手里就是一件普通的宝物,但在你身上,能护你周全。”许仙笑道。 他能直接用衍法大师的舍利子,那是因为衍法大师就是他的前世。 他们两个人的灵魂是一样的,舍利子这东西只认灵魂,故而就相当於是他自己辛苦修炼出来的一般。 他使用起来,毫无阻碍。 但这颗舍利子不是他前世凝聚的,对他来说,虽然有用,但用处並不大,但放在沈清妍身上,可以庇护她免受妖邪侵害。 沈清妍微微点头,看著左右,不著痕跡地將许仙拉向一旁,沈仲文几个人看到这一幕,个个面上带笑,只当没有看见。 “许大哥,我问了小倩姐姐,她说杨家父子背后还有城隍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妍拉著许仙出来,柔声问道。 “小倩连这个也和你说了。”许仙讶异道,你们才认识了三天吧,关係就这么好了吗? 今天,辛十四娘和聂小倩没有跟著一起来。 毕竟来的是金山寺,总要注意一些。 “说了,但没说完。”沈清妍抬头看著许仙,眼眸睁得大大,似有星辰闪耀。 我想听你说。 “有这回事,杨家父子的祖先就是杭州城隍。”许仙將未刪减版的事情真相告知沈清妍。 “杭州城隍、崔判,还有二郎神?” 沈清妍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就是许大哥的世界吗? 果然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但真的好精彩啊。 “对。”许仙点了点头,下意识地侧过目光,不去看沈清妍,此刻的沈清妍,丰润的红唇微张,分外呆萌,也分外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当年的黄毛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所以这世间真有神?”沈清妍讚嘆,然后又有些忐忑地看著许仙道,“许大哥,我也想修行,你可以教我吗?” “我若会,倒是可以教你,但我这一身的法力都是稀里糊涂来的。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如何,更別说教你了。”许仙道。 “那许大哥,你是打算继续走神道吗?”沈清妍有些失落道。 “大概率是的。”许仙道。 “那许大哥,如果你成神了,会带著我吗?”沈清妍又问道。 许仙闻言,面露思考之色,转头看著沈清妍道:“清妍,有些事,我不想瞒你,你若是嫁给旁人,你这一生会很平稳,以老师的名望会给你选一个好的归宿,我也会帮你看著,但你若是嫁我,你这一生难料,我谋科举,为的是成神,此后我身边也会陆陆续续出现许多光怪离奇的事,你若是与我一起,似几日前的危险,將会常常发生。” “所以,许大哥你心里有我,我愿意嫁,你就愿意娶我?” 沈清妍说著话,垂著眼,不敢直视许仙,青丝垂落,和煦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带著份朦朧的美感。 到底是未出嫁的闺阁女子,面对聂小倩这样的女子,她大胆。 但面对自己的心上人,却难掩羞怯。 直接问心上人是否愿意娶自己,並不矜持,这和她平日里学习的有些衝突。 但她要问。 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她不知道嫁给许仙之后,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 但她知道,她喜欢许仙。 从三年前就开始喜欢,一直到现在。 她不要盲婚哑嫁地嫁给別人,哪怕那人或许会很好很好,但她只喜欢许仙。 这不是重点吧? 许仙开口想说,但看著少女羞红的脸蛋,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牵起沈清妍娇嫩的小手道:“我努力,一般小神死后,只能自己走,要带家眷,品阶得高一些。” 好吧,这是重点。 得到许仙的回应,沈清妍一颗芳心忍不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虽说她和许仙的关係,算是心照不宣,知道的人很多,但一直都没有真的定下来,直到现在,才算是真的確定了关係。 此刻沈清妍感觉脚下都是软的,似是漫步在云端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妍才忽然道:“许大哥,鬼可以和人生孩子吗?” “要看什么修为,一般要到阴神境界才可以,怎么问这个问题?”许仙问道。 “没什么,好奇一下。”沈清妍有些心虚地笑著。 她是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许仙走的是死后成神的道路。 也就是鬼成神。 到时候,一切顺利的话,她也回成鬼,可以跟在许仙身边。 但是鬼的容貌是定型在她死亡时候的样子。 所以说,如果她活到六十岁再死,那不是要一辈子用一个老太婆的形象陪著许仙? 且不说到那时候聂小倩还年轻貌美,许仙会不会介意她,就是她自己也接受不了啊。 所以,既然都是要死的,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死呢? 反正已经確定这个世界是有鬼的。 死亡並不意味著结束,它反而是一种新的开始。 那还有什么害怕的呢? 早晚的事! 早点死了,还能早点开始修炼,增强法力,说不定自己天赋异稟,很快就能追上小倩姐姐呢。 但听许仙这么说,想想还是先算了。 要到阴神境界,貌似小倩姐姐都还不是。 要修炼的话,有点久。 等许大哥明年科举高中回来,再成亲。 然后爭取三年內生子,自己照顾孩子十年,再想个办法去死。 死得漂亮点。 许仙看出沈清妍的古怪,但也没细问,毕竟一般来说,人不会主动想死,沈清妍的脑迴路有一丟丟地出乎了他的预料。 牵著沈清妍的手,许仙漫步在金山寺中,参观著金山寺的建筑。 作为杭州百年古寺,金山寺的確有许多地方值得参观,天王殿、大雄宝殿、毗卢殿、观音殿…… 各具特色。 许仙一一瀏览,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金山寺外的雷峰塔。 別的地方,看不看无所谓,但既然来了,总是要看看这雷峰塔。 说起来,上辈子,许仙也去西湖看过雷峰塔。 结果去了之后,才知道雷峰塔早在1924就塌了,都塌了一百年了,现在的雷峰塔是新建的。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雷峰塔塌了,白素贞可以出来了。 不曾想有朝一日,自己成了许仙。 许仙带著沈清妍来到雷峰塔外,抬头仰望著这座古塔,並不算太高,只有七层,大概二十丈,如今的许仙能直接飞上去。 来到塔外,许仙隱隱感应到这座塔似是蕴含著某种別样的力量,浩大磅礴,不过他並不在意,毕竟他是人,这塔不会镇压他。 而沈清妍自然是听之任之,此刻的她,其实並不在意这一路走来的美景,在意的只是身边的人而已。 两人隨即一同走入塔中。 雷峰塔高处,一个和尚感应到这一幕,当即睁开了眼睛。 果然还是来了,哪怕没有觉醒记忆,但还是本能地感应雷峰塔这件旧宝吗? 第五十五章 若是修佛,我为什么不能是如来呢? 许仙和沈清妍走入雷峰塔中。 入眼的是一副壁画。 壁画之中,有一野牛站在山中,满口血肉,而一个白衣和尚坐在它面前,浑身血跡斑斑。 “这画的是哪位佛陀啊?”沈清妍好奇道。 “错了,这不是佛陀,虽然祂比大多数佛陀更尊贵,这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传说在许久之前,牛是吃肉的,尚未成道之前的观音菩萨效仿如来佛祖以肉身餵猛虎,然后成功感化青年,让牛从此吃素。”许仙解释道。 “观音菩萨?”沈清妍闻言,面上露出惊奇的神情道,“观音菩萨不是女子吗?这壁画上,看著是个和尚啊。” “神佛无相,菩萨亦如此。观音菩萨,並无男女之分。传闻祂最初是一王子,立志出家,普度眾生,而后又入轮迴,化身三千。”许仙笑道。 观音菩萨,是男是女这个问题还真有些爭议。 最初传说,是个男子,是阿弥陀佛转世的王子,跟隨阿弥陀佛修行,后来阿弥陀佛归位,王子和他的兄弟一起成为阿弥陀佛的左右胁侍菩萨,也就是观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 父子三人合称西方三圣。 后来,传入华夏,衍生出了是女子的说法,乃是国王之女,妙善公主,不愿嫁人,一心修行,后来得了正果。 在民间传说里,吕洞宾三戏白牡丹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惊嘆白牡丹的美,感嘆广寒仙子,水月观音,未有如此妖態动人者,直接把观音和嫦娥这样的美女代名词混在一起了。 而且別人这么说,不足为信,但吕洞宾这方面当真是权威,毕竟他是调戏过观音,差点让观音嫁给一个凡人的。 东游记里,东海龙王强夺蓝采和玉板,扣押蓝采和,八仙大怒,推山填海,龙王不敌上求天庭,天庭遣二十万大军,八仙亦开始摇人,请来孙悟空,最后孙悟空一棒子打没了十万天兵,差点二闹天宫,老君、如来请观音说和,观音不肯去,就说“洞宾那生最是轻薄。我向在洛阳造桥,彼常多方调戏。” 重点,多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个神话世界,观音到底是什么性別的,许仙还真不知道。 “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观音菩萨是女子呢。”沈清妍惊讶道。 时下民间传闻,多是观音乃女子修行得道。 “男女差別不大,横竖你我遇不到。除非,我出家去,那倒是有可能遇到。”许仙道。 “那还是一辈子不要遇到的好。”听到这里,沈清妍当即握紧了许仙的手。 许仙闻言一笑道:“放心,我不会出家去的,如来佛祖是王子出家,观音菩萨也是王子出家,大势至菩萨还是王子出家,都是王子,享受过人间极乐,追求精神的飞升。我就一个普通人,寒门都不算的,出哪门子的家呀。” 听到许仙不肯出家,沈清妍才彻底放下心来,牵著许仙的手,漫步在这古塔中。 许仙缓缓走上,这雷峰塔的每一层都有一副壁画,而无一例外的,全是与观音菩萨有关的,心中暗道,白素贞下凡是受观音菩萨点化,最后被镇压在这雷峰塔下二十年,日日看著观音菩萨的故事,这算有始有终吗? 许仙轻笑著,最后来到了雷峰塔的最高层。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有一僧人。 僧人年岁不大,约莫四十,身穿灰衣,面色祥和,正在烹茶,举止间,带著一股祥和寧静,好似菩萨下凡,佛陀现世。 许仙看到对方,当下脚步一顿,道:“学生许仙与师妹游塔,不曾想法师在此,打扰法师,还望见谅。” “来者是客,施主你我有缘,此茶快要煮好,不烦请施主稍待片刻,待好了之后,你我共饮,再观这西湖美景。”和尚轻笑道。 “大师相邀,学生便恭敬不如从命,不知大师法號?”许仙闻言,盘腿坐在和尚对面,从这个角度来观看西湖,是真不错。 “法號不过一代號,施主何必在意?”和尚轻笑一声道。 许仙心中暗道,你知我名字,我不知你名字,那不是我亏了,但面上却笑道:“大师所言有理,你我萍水相逢,只要各自安好,无需在意姓名。” 以我如今的修为,刚才竟然没感应到你,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金山寺,除了法海之外,还有別的强者吗? 和尚闻言轻笑,继续烹茶。 许仙正要开口,忽然间一阵沉沉的睡意袭来,还未反应过来,便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他身后的沈清妍还想叫醒许仙,但还没有叫,又有一阵睡意,也睡了过去。 和尚看到这一幕,面上笑意更盛,望著许仙道:“痴儿,到了如今,还不肯悟,那便让我助你一助,回归正途,来世做我徒儿,重回大雷音寺。” 说罢,和尚伸出枯瘦的手掌,在许仙头顶一抚。 许仙外在毫无反应,內里则做起了美梦。 梦中,他勤奋读书,来年春闈高中,三元及第,名动一时,皇帝青睞,入职翰林。 尔后,再回乡中,娶沈清妍,纳聂小倩。 大小登科。 三年后,各得一子。 至於仕途平坦,也是一帆风顺,天子雄才大略,借他推行新政,不过十年,许仙便已官拜户部尚书,兼管盐铁转运,位高权重,彼时不过三十,可谓平步青云。 可以说,人间之福,许仙没有尽得,也差不多了。 但天有不测风云。 反对势力太大,而且许仙威望太高,天子疑他,最终停止变法,许仙上奏,亦石沉大海,最终被外放为知府,时人多讥笑,彼时变法得罪官员更是落井下石,致使许仙接连被贬,流转各州,形同流放。 而变法中断,又有人谋取利益,残害百姓,百姓不解,只道他误国,多有辱骂。 许仙无奈,不甘多年谋划一场空,但好在家庭美满,倒也有所安慰,索性退一步海阔天空,离开京城,走一地吃一地,倒也乐得自在。 然而这並非终点。 地府陆判失势,被崔判陷害,打入轮迴。 崔判言人鬼结合,天理不容,强捉聂小倩,打杀孩儿。 许仙大怒,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的发生,无可奈何。 至此,许仙心灰意冷,以酒度日,无心政事,又被弹劾,终被罢官。 然而许仙不以为意。 这並非终究,麻绳专挑细处断,病痛专挑苦命人。 多年奔波,沈清妍身子不如许仙,染上重病,无药可治。 许仙悲痛欲死,形如枯槁,將子嗣託付长姐,便欲赴黄泉,寻一高崖坠落。 然坠崖不死,却被一高僧所救。 高僧精通医药之术,有起死回生之能,竟將许仙救回,闻许仙往事,责其轻生不该,当以一身本事造福他人才是。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死过一次的许仙,似是想通了,不再寻死,而是想若是自己会这医术,清妍或许便能不死。 遂拜在高僧门下,出家为僧,法號无名。 跟隨高僧,云游四海,救治百姓,高僧积攒无量功德,时有接引使者前来,引高僧入西方极乐世界,许仙亦往之,勤修佛法,修行有成,领悟个中三昧。 雷峰塔中,和尚感应到这一幕,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打算唤醒许仙。 差不多,该悟了吧。 功名不过虚幻,宦海浮沉,不过天子手中刀,家中奴,於苍生亦无益。 变法更无用。 做好做差,总有人骂你。 做大夫吧,悬壶济世,美名流传。 再隨时光荏苒,终悟佛门真諦。 然而就在这时,和尚的动作停住了,因为他发现他叫不醒许仙了。 因为此刻梦中,许仙莫名地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此刻,大雷音寺,佛祖讲经,灵山罗汉皆至,天乱坠,地涌金莲,一副神圣景象。 许仙的师父是新晋罗汉,有缘听法。 而许仙也有幸跟隨师父一起,听法。 但看著浩大的灵山,井然有序的位置,眉头不禁皱起。 这和官场有什么区別? 无非就是天子变作佛祖,百官变作菩萨罗汉。 哦,有区別。 他的地位更低了。 在凡间,皇帝不好杀他,但在这里,他不好好听经,都是轻慢佛法的大罪,佛祖一言,就要去轮迴报导。 所以他离开官场,入佛门为的是什么呢? 换一个老板吗? 想到这里,许仙脑海之中,莫名地浮现一个坚定声音——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许仙犹豫的眼神渐渐转为坚定! 眾生皆可成佛,那为什么我不能是如来呢? 第五十六章 操控他人命运当真是佛? 力量! 这才是一切的根本! 自己这一生顛沛流离,当真是因为当官吗? 难道自己不当官吗,就不会被欺吗? 显然不是! 若非他是官,崔判怕是不仅仅带走聂小倩,而是打算也对他动手。 恰恰因为他是官,所以鬼神还有些忌惮,也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这一切,是因为自己弱。 因为弱小,所以被欺! 自欺欺人地遁入空门,就以为能摆脱一切。 可真的能吗? 若有朝一日,旁人觉得我错了,我是不是要入轮迴?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弱! 要是有孙悟空的本事,就算是打穿十八层地狱,再见面,十殿阎罗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大圣爷”。 还有我现在在干什么? 都能修行了,我为什么不去找崔判报仇? 原著剧情里,小倩也生子,什么事都没有,这不过是崔判针对他,找的藉口而已。 誒,等等,原著剧情? 什么叫原著剧情? 还有孙悟空是谁来著?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许仙恍然惊觉,看著乱坠的天,还有那伟岸的身影,眼神之中没有信仰,而是蠢蠢欲动的野望,耳中还有一个声音响起,彼可取而代之! 我来了,所以我可以。 …… 看著梦境之中仿佛顿悟了一般的许仙,和尚眉头紧皱,满是懊恼之色,贪心了,早知如此,到他殉情跳崖那一幕结束就好了,不该贪心地引出佛门,一步到位。 这些完全不是他编写的剧本啊。 和尚懊恼,但忽然想到一丝不对,就算是他贪心,但许仙也不应该察觉不对啊,毕竟这梦境是他编织的。 心想著,和尚抬头,忽然见著四周壁画上隱有光华闪耀。 和尚看到这一幕,脸上当即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雷峰塔是许仙前世的法宝,所以他算到许仙既然开始修炼,那么冥冥之中自有感应,必然会来这里,所以他守株待兔。 但佛祖將雷峰塔放在人间,以人间香火洗炼,如今已过五百年,应当早忘了许仙才是,怎么会在这时候本能地庇护许仙? 他们的联繫竟紧密到这般地步。 和尚嘆气,一挥袖子,一股磅礴的法力打在雷峰塔上,剎那间,壁画黯淡,再无光芒。 但即便如此,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主导许仙的梦。 毕竟这是许仙的梦境,当许仙意识到他不是简单地做梦的时候,纵然他有千般神通,也无法施展。 和尚便只能做个旁观者,看著许仙如何抉择。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许仙勤修苦练,日夜不停,佛道双修,炼绝世之剑。 一日佛祖开坛讲经,许仙祭出飞剑,在眾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斩向满脸错愕的如来佛祖。 一剑出,佛头落。 剎那间,梦境破碎。 和尚面色剧变,连法力被破都顾不上。 许仙杀了世尊? 他敢杀世尊? 当年,他都不敢想的事,如今转世之后,竟然做了。 他比当年更无法无天。 可这怎么可能,按照计划,他应当更加尊敬佛祖。 与此同时,许仙也睁开了眼睛,看著满脸错愕的和尚,忽然笑了起来,道:“大师,好手段啊。” 在想到原著剧情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是许仙。 但我好像不仅仅是许仙。 这东西有鬼。 所以他挥剑砍向如来佛祖。 果然,他砍死了如来。 而这怎么可能吗? 他一个修行都没有多少年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斩了如来。 果然,这是梦。 “施主误会了……”和尚双手合十,正要辩解。 但和尚话还没有说完,许仙毫无徵兆的一拳打去。 这一拳打的猝不及防,和尚没有想到许仙说动手就动手,二人距离又过於近了,加上先前施法被破,遭了点反噬,措手不及之下,生生挨了这一拳。 让一旁跟著醒来的沈清妍满是错愕。 “莫叫施主,我是一定不会布施给你的。还有,黄粱一梦的確是点化的好手段,但对我无用。”许仙道。 常见的点化手段。 施展法术,让人坠入梦中,然后操控他的人生,让人先达成自己梦寐以求的愿望,高兴地踏上云端,最后再猛地在人家背后踹上一脚,把他踹向深渊。 他的好兄弟李修缘成了济公之后,就用过这方法去点拨人。 还有出名的汉钟离点化吕洞宾。 当年吕洞宾屡试不第,但仍想高中,汉钟离便施法让吕洞宾做了一场大梦,梦中前半部分,高中状元,大小登科,后半部分就是遭奸人陷害,全家被满门抄斩,一命呜呼。 吕洞宾从此大彻大悟,捨弃功名,全心全意地跟著汉钟离修仙。 值得一提的是,吕洞宾后来,又用这方法去点化了一个姓卢的书生,属於是一脉相承了。 “那许公子当真就一点感受都没有吗?宦海沉浮,尔虞我诈,不若退一步海阔天空。便似许公子的老师沈大儒一般,当年险些命丧其中,许公子就不吸取教训吗?如今抽身离去,无官一身轻,不也自在?” 挨了许仙一拳,和尚也不恼,反而面露微笑道。 当真一点感悟都没有? 许仙闻言,却是直接笑出声来,道:“大师,您修为想来在我之上,但怎么说出这般愚钝的话来。我老师当年的確深陷朝堂爭斗之中,险些命丧其中,但他为何最终能抽身离去?因为他是官,不然的话,哪里能无官一身轻?” 因为沈仲文是官,所以最后是沈仲文提出致仕,告老还乡,给了朝堂一个交代,他全家都没事。 如果沈仲文不是官,仅仅只是一个平民百姓,那么的確是没有政敌攻击你了,但有这么一个造反的妹夫,怕是直接就被地方官员当成同党压入牢中,来换政绩了。 至於沈仲文本身冤不冤枉,怕是没人在意。 你选择当官,你將遇到官场的麻烦,但你不当官,你將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无官一身轻,这话就好比小孩端菜,不小心把菜给摔了,然后大人安慰著说,碎碎平安,孩子没烫著就好。 你要当真了,天天摔碗,你看挨不挨揍。 所谓无官一身轻,也是这个道理,基本上都是確定官已经没了,或者说这官再做下去,小命就没了,然后自我安慰。 和尚还想辩解,许仙又道:“大师,你可知晓曾有人吃饭將自己活活噎死,有人走在马路上被骏马撞死,那我是否连吃饭都不去吃了?路也不走了?” “此不可混为一谈,公子入官场,似明知前路有漩涡,一旦踏入,便会被其裹挟,而似吃饭噎死这等事,好比人在家中静坐,流星天降,砸在身上。”和尚道。 “那你可知,不为官,被各种官吏刁难又是必然呢?”许仙轻笑一声,又道,“说来,我有一惑不解,敢问大师,眾生平等,对否?” “自然。”和尚道。 “既如此,眾生自有眾生的命数,大师干扰我梦中的命数,肆意操控我的命运,干涉我的未来,平等吗?大师怎么知道我一定就会失败,而不是扶摇直上呢?大师觉得官场乃是歧途,却怎知不是我的正途?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眾生平等,大师如此倨傲,高高在上,当真符合出家人的心境吗? “佛门之中,佛陀眾多,然而自如来佛祖以下,眾生拜得最多的便是观音菩萨,而不是燃灯古佛和东来佛祖,甚至若单纯论信仰的话,如来佛祖也未必比得上观音菩萨?这是为何?只因菩萨为眾生,弃正法明如来果位,倒驾慈航,解眾生之苦,而非操纵眾生命运。 “眾生皆苦,万相本无,唯有自渡!若人不自渡,而是修行者强行点化,篡改凡人认知,那佛与魔又有什么区別?大师,莫入魔道啊。”许仙问道。 和尚本想反驳,但听到观音倒驾慈航,眼神中罕见地浮现一丝羞愧,再听唯有自渡,还有佛魔区別,最终,长嘆口气,道:“你心志坚定,非我言语可动,但须知天命难违。你的命,躲不过去的。” “大师,当真是天命难违?还是有人自詡为天,所谓天命到底是天命,还是人意?若是人意,无非就是他强,於是我屈服他,慕强怕死,这是佛门所追求的?”许仙反问一句。 和尚沉默。 而和尚沉默,许仙又道:“昔年洪水成灾,九州子民难以为继,鯀治洪水失败,最终被斩,此是天意难违,人间有劫,后来,鯀之子改堵为疏,最终治理洪水,此是人定胜天。我想我是后者,当然,如果一定是强者,那大师可以在我坟头和我说,天意难违,也只能是在我坟头,因为可以杀我,要让我认命屈服,永远不可能。” 说罢,许仙喝了口一旁的茶,然后起身道:“今日这茶不错,来日有空,再来寻大师。” 和尚看著许仙离去的背影,忽然道:“你修的是龙虎山降魔神通的基础,入修行靠的是佛门的舍利,又修行了剑术,三种杂乱,你若真要掌握自己的命运,那就將佛道融於一身,然后灌输於剑,走出自己的路去。” “多谢大师。”许仙闻言,身躯微微一顿,旋即带著沈清妍离开。 而和尚留在原地,又嘆了口气,这心志比当年都要坚定,法海怎么渡得了他呀? 別到时候,被他渡了。 看著窗外的西湖,和尚施一神通,一道金光直往南海而去。 开始准备吧,別等明年清明,明年清明,他都不在杭州,去京城了。 到时候再布置,就难了。 只是看著许仙和沈清妍的背影,再想许仙家里那两个,和尚又嘆了口气,许仙这一世根本就不按照既定的路线走,那情劫真的有用吗? 如果那情劫都拦不住他,怎么办呢? 再谋划他下一世? 那和魔有什么区別呢? 和尚想到这里,忽然面色一肃,有些惊恐地看向许仙离开的方向,我竟然被他影响了? 他还是一个凡人啊。 第五十七章 白蛇 “我前世到底是谁呢?” 许仙从雷峰塔上走下之后,脑海之中不禁浮现这个问题。 降龙认得自己。 那和尚亲自渡化自己,说重回大雷音寺。 我之前就在大雷音寺? 还涉及天命的角度。 我上辈子这么厉害的吗? 是菩萨还是佛陀啊? 说起来,金山寺这地方也不简单。 西游记里,唐僧刚满月被他娘丟到江里,就是被金山寺的法明和尚给救了的。 金山寺就是唐僧出家的地方。 法明、法海,还是一个辈分的嘞。 想到这儿,许仙下意识地摩挲著自己腰间的玉蝉,脑子里不禁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不会是金蝉子转世吧? 想到这里,许仙忽然睁大了眼睛,金蝉子啊,如来二弟子,具有合法的灵山继承权。 都不用攻打,只要让如来退位就好。 完成西游重大项目,形成自己的独立小团体。 未来,我是不是可以改名为唐三葬,带领西游送葬团一路走到灵山,恭请如来退位呢? 眾生皆可成佛,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许仙一时畅想万千,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应该不对,金蝉子下凡,每一世都在取经,然后到流沙河,进了沙僧的肚子里。 师徒俩,融为一体,不分你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哪怕没有自己,原本的许仙也不可能去取经啊。 再者,人家降龙不给结婚,我这貌似是一直攛掇我结婚,金蝉子不应该是这待遇吧。 想到这里,许仙停止yy,算了,yy一时爽,但一直yy,容易全家火葬场。 修炼,修炼。 只有变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管他前世是什么。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许大哥,刚才的大师是谁啊?也是个修行者吗?”沈清妍问道。 “肯定是个修行者,说不定还是一尊厉害的神明,不过是哪一尊神明,我就不知道了。”许仙道,不仅是一尊神明,而且很可能不亚於二郎神杨戩。 方才从梦中醒来,打完一拳之后,他就发现自己体內的法力有了大幅的增长,堪比和杨戩的结交。 而他今天最大的因果,就是和塔中的和尚。 这也是为什么他打完这一拳之后,他开始和人家讲道理的原因。 因为不讲道理的话,他打不过人家。 不过,好在这有修为的神仙,一般涵养都不错。 说完之后,还指点了一下他的修行。 將佛道两家融匯一体,融於剑中。 这可能不是什么大道,但这应该是目前最適合他的修行方式,毕竟他就只有这些。 修行嘛,不是看你想练什么,而是看你有什么。 “那许大哥,你殴打神明?”沈清妍闻言,当即露出担忧之色。 瀆神,可不是小事。 “你没看他自己都不在意吗?而且清妍,修行的世界,分高低,但这是强弱的区別,而不是所谓的仙佛、凡人的区別,他比我们强,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比他们贱。”许仙笑道。 说实在的,拥有前世经歷的他,他很难真正的发自肺腑地去顶礼膜拜任何一个神佛。 神佛比他强,他打不过,让他暂时低头可以。 给他好处,让他当个称职的打工人,也可以。 但要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发自肺腑地觉得神佛高高在上,神佛是高种姓,他只配当奴僕,奉献一切,那不可能。 而现在,知道修行了之后,就更如此了。 沈清妍想著方才的谈话,似乎的確如此,稍稍放下心来,又道:“那要不我们以后不来金山寺?” 就算不提危险,就说好不容易和许仙確定关係,结果来了一趟金山寺,竟然先后两个和尚来劝许仙出家。 过分啊。 不知道寧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吗? “还是保持联繫,金山寺的和尚,只有两个想让我出家,但这两个人都不会伤害我,而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妖魔鬼怪,他是真的要我们性命的。和他们比,这两个算得上是善良,日后说不定要联繫呢。”许仙摇头道。 那和尚的来歷,不得而知。 但挨了自己一拳,还能笑著和自己论道,想来不是什么恶神。 至於法海,在大多数的传说当中,形象都是过於古板,不近人情,但也不算什么坏人。 最大的黑点是单打独斗,没有十足的把握擒下白素贞,必须要动用佛祖赐下的金钵,然而佛祖金钵事关重大,非恶妖,不可出。 白素贞算不上恶妖,所以他要先逼著白素贞犯错,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收她。 但不遇到白素贞的情况下,还是较为靠谱的。 沈清妍是人,不用担心。 而且,这两个都是仙,是许仙所能接触到的最强者,偶尔过来刷刷因果点,增强实力,也是好的。 “还要联繫?”沈清妍不无担心地看了眼许仙。 她並不太担心妖邪之事,毕竟这辈子就遇到那么一回,他爹娘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相比这个,她更怕许仙出家。 到时候,总不能让她来金山寺做尼姑吗? “好了,別想这些烦心事,有你在,我才捨不得出家呢。”许仙道。 沈清妍闻言,白嫩的脸颊飞快地掠过一抹緋红,娇嗔道:“才不是捨不得我呢,怕是捨不得小倩姐姐吧。” 许仙虽然没有经歷过类似的场面,但也知道此刻发言需要谨慎,明智地转移话题道:“过几日,我打算从我姐夫家搬出来,在城北买个宅子,这样距离沈府近一些,去沈府看老师也方便一些。” “现在也不远,也没见你来。”沈清妍闻言,眼中一喜,面上却道。 “那是因为我想专心科举,要是考不上举人的话,老师要打断我的腿的。而且,当时我还当你是妹妹嘛,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窃玉偷香。”许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沈清妍“呀”了一下,面色羞红地捶了下许仙。 窃玉偷香这样的字眼对她这样的闺阁千金来说,还是有些太大胆了。 但觉得大胆的同时,又难免觉得有一些些……刺激和嚮往。 千百年来,人们以礼法约束欲望。 但食色性也,尤其是年轻的人,他们就好似一团火焰,嚮往著热烈和激情。 不然的话,翻墙的张生也不会被津津乐道了这么多年。 看著动不动就脸红的沈清妍,许仙嘴角微微上扬,还是这样的人生好,青灯古佛又有什么意思呢? 然而,此刻的许仙並不知道万里之外,此刻亦有热闹。 峨眉山,道教洞天,佛教圣地,龙脉起伏,灵气充裕。 山中除却有道家、佛家两家的宗门之外,还住著许多山精野怪。 山中有一人跡罕至的溪谷中,谷中百盛开,爭奇斗艳,一道飞瀑落下,溅起大片水,雾气升腾,看不真切,宛若仙境。 溪谷中央,雾气深处,隱约可见一个白衣女子,气质端庄,縹緲脱俗,峨眉山水之神秀造化仿佛都凝聚在她的身上,若有若无的神韵在周身流转,似九天仙子下凡。 良久之后,女子方才睁开眼睛,星眸之中浮现一丝困惑。 明明感觉突破的机缘就到了,但总还是差了那么一丝,似有什么阻挠著自己。 困惑著,女子耳旁忽然传来个声音,观音菩萨即將降临在峨眉金顶,讲道授法,顿时眼前一亮,当即起身,前往峨眉金顶。 第五十八章 游湖 临近除夕,气候越发寒冷。 杭州,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整个杭州被一片雪白所笼罩。 推开窗门,一阵凉意袭来。 许仙懒懒地睁开眼睛,就见聂小倩完美的侧顏出现在面前。 察觉到许仙醒来,聂小倩顿时笑靨如道:“相公醒了,洗脸。” 看著准备好的铜盆和毛巾,许仙露出一丝略显苦恼的笑容道:“我说了我自己可以,你这样,我真要给你养废了。” “照顾相公,我心甘情愿,而且我照顾不了相公多久,毕竟等来年相公出发去京城,我就不好跟著去了。”聂小倩甜甜地笑著。 她虽然有了居住证,但到底是个鬼,在杭州就算了,飘到京城去,未免有些太囂张。 京城匯聚王朝气运,高人也不在少数,还是低调些,免得惹出衝突。 而且科举很重要,她不能让许仙分心。 许仙笑著从聂小倩手中接过热毛巾,擦了擦脸。 聂小倩再接了过去,道:“相公,今天还要练剑吗?” “当然,我感觉我的剑快要成了,到时候地仙之下我无敌,说不定地仙之上,我还能一换一呢。”许仙略带自豪道。 距离金山寺之行,也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许仙听从和尚的指点,也请教了陆判,便开始钻研。 靠著“俺寻思之力”,颇有成效,虽然境界还是那个境界,但战力提升不少。 他跟著辛十四娘在杭州城附近溜达一圈之后,確定了他已经是杭州这一圈的顶尖高手。 像杭州城隍那种,他现在一剑出,可以砍十个。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防御水平还是没长进,和之前一样。 简单来说,他现在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攻击上。 如果碰上不怕死的,上来就跟他拼命,比较麻烦。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没有师承,只能靠自己琢磨。 “嗯,小倩知道,相公最厉害了。”聂小倩甜甜一笑。 许仙轻轻一笑,拒绝聂小倩进一步的要求,还是自己换了衣服,推开门去,一株梅树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两个月,他从李公甫家搬了出来。 从李修缘手中,以跳楼价购买了这宅子。 不算太大,四五百平方米,和江南富豪那动輒上千平方米的豪宅比起来,差远了,但住他们三个人也够了。 没错,辛十四娘,也住这儿。 当然,和聂小倩单纯地馋许仙的身子不一样,辛十四娘想的是报恩。 以前在李家不方便,如今就方便多了。 所以许仙就这么开始了他別样的同居生活。 有点小苦恼,辛十四娘和聂小倩两人,在他面前,一个温婉大方,一个善解人意,但两个人凑在一起,似乎引起了什么化学反应,谁也不服谁。 但老实说,更幸福。 大晚上,时不时还有陆判从地底下冒出来,串串门。 大家聊聊天,喝喝酒,不亦乐乎。 就是陆判,最近有些忙,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了。 这锅,许仙得背一部分。 当初他去二郎庙,求见二郎神,杨戩回去之后,就开始了蜀中城隍大清理。 然后这么一清理,问题就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许多城隍和土地相互勾结,所以他乾脆城隍土地一起清理了。 杀得蜀中人头滚滚。 一眾小神心惊胆战。 但二郎神他並没有这个权力,他这属於跨部门执法,打了冥界诸神的脸。 十殿阎罗召开紧急会议。 最后,一致决定,请封二郎神为“五十四州都土地,三千里外总城隍”。 他没有这个权力,那我们给他这个权力,让他变成冥界的一份子,那不就是名正言顺了? 这不就不存在跨部门打脸了吗? 这是冥界內部的事情。 二郎神思考了一下,也就接受了。 反正他身上的神职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开始將目光放在蜀中以外的地方,对全天下城隍进行考核。 而作为这件事的发起人,陆判,便被冥界派遣到杨戩的身边,一来代表著冥界的配合,给二郎神带路,二来也是某种监督,不要让二郎神太过分,適时地告知冥界,让冥界做出反应。 但实际操作上,陆判坚定地拥护二郎神成为他的上司,只差没有说对十殿阎罗说上一句“不要联繫了,我怕真君误会。” 也因此,陆判许久没来。 “许汉文。” 就在这时候,一个嘹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许仙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这傢伙能下地了? 怀著好奇的心思,许仙从房间里出来,推开门,果然就看到李修缘。 不过,並不是站著的,而是坐在轮椅上。 “这么久才来开门?我当时都说,这宅子的丫鬟僕人都留著送你,你非不要,现在这么大的一个宅子,连开门都要这么久。”李修缘坐在轮椅上,抱怨道。 “你將这宅子便宜卖我,我就感激你了,哪里还能免费收你家的下人?”许仙道。 而且他家也不適合有下人出现。 毕竟他天天在宅子里练剑,飞剑飞来飞去。 没有外人,小倩更是喜欢在宅院里飞。 十四娘是最正常的,但也难保不会有哪一天,她突然想变回狐狸了。 这哪个都容易嚇到人啊。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许解元开口,这杭州想送你房子的人,不在少数,说实在的,这房子,你想要,我也可以送你。”李修缘道。 “收了人家东西,那都是要还的,而等他们要我还的时候,我可不知道我还得起还不起,还是用买的。”许仙道。 “早知道这样,那我就卖你高价了。”李修缘故作懊恼道。 “得了吧,我没让你白送我就不错了,欠別人的人情,我要还,欠你的,我可没打算还。”许仙笑道。 “你个许无赖。”李修缘闻言,没好气地骂道。 “说说你吧,大冬天的,脚都还没好利索,就来找我干什么?”许仙道。 “哪里没好了?大夫说,我已经能下地了好吧。只是舅舅不放心,让我多坐几天。”李修缘道。 “那找我做什么?”许仙问道。 “游湖啊。我现在这情况,成亲肯定不可能,吉日也过了,所以家里打算,等我明年科举放榜回来了,再成婚。但快三个月不动,太无趣了,所以我打算邀我未婚妻一起去西湖游船。”李修缘道。 造孽啊。 许仙听到这几个字,心中感嘆,面上却道:“那好事啊,找我做什么?” “这不是就我一个人去?很尷尬吗?而且按照习俗来说,就要成婚的男女婚前,不应该见面的。”李修缘道。 “那你就按照习俗呀。”许仙道。 “但我想见呀,所以你也去邀沈小姐,我们一起游湖,这样就不尷尬了呀。”李修缘道。 “你要约,自己约就好了,我最近实在不想出门。”许仙道。 他要见沈清妍,还需要和李修缘几个一起? 开玩笑嘛。 “汉文,一世人,两兄弟,你就这么捨得拒绝我的要求啊?”李修缘闻言当即死死拽住许仙的手。 许仙不敢用力,怕太用力了把李修缘给甩飞出去,只得道:“行行行,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李修缘道。 “行吧,行吧。”许仙道。 也不知你什么时候变成降龙,到时又是怎样的光景。 “好,汉文果然爱我。”李修缘闻言大喜。 许仙翻了翻白眼,同小倩和十四娘交代一声,遂出门去。 “汉文,你这一身衣服穿得未免太单薄了,不穿得厚一些?我们书院的宋燾这些日子染了风寒,眼看著就要熬不过去了。”李修缘道。 “宋燾?快五十的那位?”许仙问道。 有点印象,毕竟书院里大多数人还是同龄的。 “哪有这么大?四十五。只不过今年又落榜了,本来心情就不好,出去赏雪,结果得了风寒,一直治不好,眼看著是熬不过去了,到时,我不好去,你去的时候,代我慰问啊。”李修缘道。 虽然关係一般,但到底是同窗,他现在不好去。 “知道了,还有別咒人家呀,被旁人知道了不好,说不定人家挺过去了呢。”许仙道。 同窗一场,又是同乡,总还是要去的。 第五十九章 恩人何处觅,需往湖中寻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空气分外的清新。 坐一小船,赏西湖美景,观看远处雪景,亦不失人生一乐趣。 许仙和李修缘各自约了人来,坐在小船上,见四周亦有不少小船,心知大家是想到一处去了。 不过他们两人现在都不太想和其余人交谈,所以都只是在其余小船身旁划过,並未拜访,也拒绝和其余人的交流。 许仙坐在船上,眺望远处断桥,见一桥雪景,天地苍茫,一片洁白,平添三分辽阔之感。 “断桥残雪,西湖十景,名不虚传。” 许仙见状,露出感慨之色。 “这么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弄得像是第一次来一样。”李修缘奇怪地看了眼许仙道。 杭州本地人,这西湖不是隨时都能看? “年年来,但年年心境各不同。”许仙轻笑道。 主要是西湖,断桥,而我是许仙啊。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按照正常的发展,我应该是明年三月三上巳节的时候,遇到命中注定的女子,然后上演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不过,可惜没有如果。 有“我”,就代表有了意外。 且不说,就算遇到了,估计也不会是佳话。 就说明年上巳节,我也不在杭州啊。 春闈考试是在三月,那时候自己说不定就在考场里。 说起来,明年我不在杭州,白素贞要去哪儿报恩去呢? 难不成要去京城? 那倒是有可能,毕竟黎山老母门下,受观音菩萨点化,千年修为,三个条件加在一起,足够让她进入京城了。 只是京城皇都,天子脚下,她要冒充官家小姐,那难度要大得多。 想到这儿,许仙不禁抿嘴轻笑。 然而他不知晓的是,他心中念叨的人,此刻就在西湖边的凉亭中。 只见著西湖边上的凉亭,有一青一白,两个女子,俱是国色天香,姿色倾城,引得不少才子驻足惊嘆。 偶有才子卖弄诗文,想要获取芳心,最终也是无功而返。 青衣女子白嫩的小手托著香腮,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道:“姐姐,菩萨真的没有骗你吗?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需往西子湖中寻,这西子湖船来船往的,我也没看什么有缘人。” “小青,不可誹谤菩萨。”白衣女子略带一丝宠溺地告诫道。 “是是是。”小青无奈地点头,寻觅了一早上,一无所获,被各种紈絝子弟搭訕,还被自己新认的姐姐约束,不能下杀手,对素来急性子的她实在是种折磨,只是姐姐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呢? 小青漫无目的地看著湖泊,忽然间见著一艘游船驶过,惊鸿一瞥地看到船舱中的许仙,顿时嚇得面色一白。 不是吧,怎么又看到这个煞星了? 他不会又抓我去干活吧? “小青。”白衣女子察觉到小青的异样,疑惑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 听到自家姐姐的声音,小青顿时眼神坚定,对啊,我有姐姐了,我有靠山了,我怕什么? 想到这里,小青顿时挺起胸膛,道:“没事,姐姐,我好著呢。” 白衣女子看得古怪,感觉小青似乎有事瞒著自己,顺著小青的目光望去,很快就见著西湖中央小船上的许仙,看著那道身影,心跳没来由地慢了半拍。 明明初见,却似是见了千百回一般。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稜角分明的面庞,本就英俊的容顏在今天一早上狂蜂浪蝶的衬托下,更是显得超然。 “姐姐,你在看什么?”小青看到这儿,没来由地心里一突。 “青儿,你看湖中的男子,会不会是我的恩人?”白衣女子问道。 她有这种感觉。 以往,她觉得一见钟情太过浮夸,只在戏本当中。 可现在,她真有这样的感觉。 千年修炼,自以为坚固的道心在这一剎那,剧烈的动盪起来。 “不会,肯定不会!” 小青闻言,顿时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姐姐,菩萨说你要报恩,但这个人他身边鶯鶯燕燕的太多了,我当初见他的时候,就看到他身边有个狐狸,现在身边又换了一个,姐姐,这个人信不过。” “他已有妻子了?”白衣女子闻言,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如何报恩,这是门学问。 她思来想去,总觉得最稳妥的方法,还是將这千年的清白之身给了恩公,然后再为他诞下麟儿,传宗接代。 可如今,尚未相认,他已然有妻了。 “嗯嗯。”小青头如捣蒜,虽然她也不知道许仙有没有妻子,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许仙千万不能是啊。 不然的话,不就应了她当初说的话。 主动来找许仙,她就是狗。 不要哇,她只想当条快乐的小青蛇。 白衣女子沉吟半晌,忽然笑道:“那或许也是件好事。” “嗯?”小青闻言,顿时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看著白衣女子道,“姐姐,这还是好事?” “自然,我与恩公成婚,只为了报恩罢了,並不涉男女私情,须知情爱本是修行大忌,尤其我等乃是异类。此番我与恩公成婚,待功德圆满,了结因果,便要抽身离去,不可贪恋红尘。我原先还担心这过於绝情,伤害恩公,但如今思来,无妨。”白衣女子道。 成亲是为了报恩,是为了位列仙班,不是为了男女私情。 她心性坚定,定不为红尘所惑。 只是待因果了结,抽身离去,对他来说未免残忍。 如今想来,恰好不过。 他另有婚配,我走了,他也不会伤心。 “不是吧。”小青露出绝望的表情。 那我真的要当狗? “姐姐,有没有可能,你感觉错了?你看西湖这里,这么多人,有没有可能你的恩公是別人?你看,那船舱里还有一个男子啊。”小青猛地摇了摇头,绝对不要。 “这倒也是。”白衣女子闻言,轻点臻首,觉得小青说的有道理。 报恩须慎重,不能报错了人。 只是看著许仙对面的李修缘,白衣女子忍不住眉头微皱,这男子倒也英俊,但给不了她那种感觉,若未曾见许仙倒也罢了,但既然见了,便不想凑活。 心想著,白衣女子手指掐算,直接推演起许仙的过去,一幕幕画面如浮光掠影般闪过。 忽然画面定格,看到一个幼童被汤糰卡住,一个老翁將他倒吊起来,猛地一拍,一口汤糰从口中飞出,落入河中,再入一白蛇口中,白蛇平添百年修为,白蛇功力大涨,大败龟妖,龟妖逃遁西方。 白衣女子见状,露出一丝喜色,继续往前追溯,果然又见画面中,一小牧童从捕蛇人手中救了一条小白蛇来。 救命之恩,成道之恩。 果然是你,这第三世,当我来报你的恩。 船舱中的许仙隱有所感,转头望去,恰好看到西湖凉亭中的白衣女子,一袭白衣胜雪,坐在凉亭中,似乎和漫天的雪景相融合。 容顏绝世,肤若凝脂,滑腻似酥,出尘脱俗,更罕见地带著几分圣洁的气息,似是白衣观音下凡,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只一剎那,许仙尚未看到一旁的小青,便已確定面前之人就是白素贞。 第六十章 优秀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惊鸿一瞥。 然而许仙却似失了魂一般。 以往许仙不解,为何白素贞的偽装並不高明,多有破绽,然而许仙却半点看不出来。 如今忽然有些明白,无他,色令智昏也。 许仙自问也见过眾多绝色,聂小倩、辛十四娘、沈清妍无一不是人间绝色,倾国倾城,国色天香这样的称讚,她们绝对都担得起,若单说容貌,白素贞也真未必胜得过她们,不过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但唯独白素贞给了他这样的感觉。 一见钟情? 许仙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四个字来。 虽然常常开玩笑说,一见钟情无非就是见色起意,但二者之间,还是有所不同的。 一见钟情,是心中有个模糊的女神印象,然后有人出现,她恰恰好满足了这个印象,让这个印象彻底变成了她,从此便无法再爱上別人。 可我的理想型,就是简单的美女啊。 还是说这就是所谓命中注定的爱情? “汉文,你在看什么呢?”李修缘疑惑地看著许仙道,这个距离对他这个凡人来说太远,他顺著许仙的目光望过去,只能看到两点。 “我在想,如果月老给一个人和一个妖牵红线,这算是合法合规的爱情吗?”许仙问道。 在普通的世界,命中注定的爱情,可能只是形容。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真有命中注定这一说。 至少月老的红线,普通人无法反抗。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嗯?”李修缘一脸问號,你想哪里去了? 李修缘对面,也就是李修缘的未婚妻,蛾眉微皱,略显诧异道:“月老乃是天庭神明,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吧?” 这许大才子,似乎有些不正常。 “男女之情,应该不局限於月老的红线吧。”沈清妍道,她以为许仙在说他和辛十四娘。 “不,我只是好奇,如果月老这么做了,那这一人一妖之间的感情,便属於是合情合理合法,那么如果有和尚破坏姻缘,算是违逆天命吗?”许仙道。 他有直觉,一定有人给他和白素贞牵了红线。 只是他还有一个疑惑,是先有红线,凡间男女才有男女之情,还是说凡间男女有男女之情,於是天上月老牵红线。 如果是后者的话,他现在身上几条红线来著? “那应该算吧。”李修缘的未婚妻道。 “应该不算吧,毕竟月老可能糊涂啊。”李修缘却摇了摇头道。 “也对。”许仙点了点头,可惜他修为太低,没资格上天,不然的话,一定去月老殿看看。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李修缘好奇地看著许仙道。 “心血来潮,有所感应。”许仙轻笑了笑,自然地带过话题,然后道,“帮我个忙。” “什么事?”李修缘问道。 “替我放出消息,就说我想学剑强身,想重金聘请请一位名师教我剑法。”许仙道。 “啊?你还要学剑?你都可以开山收徒了。”李修缘一脸惊讶道。 许仙的剑法,他是亲眼见过的。 剑气呼啸,莫说是人,连鬼都能杀。 你还要別人来教你? 谁能胜任? “强中自有强中手,这世间的强者,远远比你想像的要多。”许仙轻笑道。 这个时候遇见白素贞,完全超出了许仙的预料。 按照正常的发展,她应该是在上巳节来的。 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 三月三,上巳节,女儿节也是情人节。 在这一天相遇,也就昭告许仙和白素贞这段姻缘的开始。 如今这么早就来了,著实出乎意料。 不过,来都来了,那自然不会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正缺乏名师,而白素贞修行千年,传说是黎山老母门下,教他绰绰有余。 这是一条毋庸置疑的香大腿。 只是,怎么自然地接触是个问题。 他总不能直接走到白素贞面前说,素贞,我就是你的恩人转世,你来报恩吧。 那显然不合適。 所以,他主动释放信號,让白素贞来找他。 他相信白素贞会以她的聪明才智,主动接近他的。 他坐享其成就好了。 而用拜师的名义,他能名正言顺地从白素贞那里获取修仙的知识。 “行。不过,你要是找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等我好了之后,我跟你一起学。”李修缘道。 “没问题。”许仙一口应下,遂放下关注,专心欣赏起西湖美景。 …… “姐姐,姐姐,算的怎么样了?” 另一边,小青迫不及待地问道。 “找到了,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白素贞展顏一笑,剎那间,一湖景色为之黯然失色。 “不是吧。”小青一脸绝望道。 “你和恩公认识?他是怎样的人?”白素贞好奇道。 “也不算认识,只是当初我被他抓了而已。”小青苦著脸,將当初的糗事说出。 白素贞细心听完之后,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原来姓许名仙,果然好名字。” “也就名字好,欺负我。”小青抱怨道。 “哪里?若是恩公当然要欺你,你偷盗库银,直接斩了你便是。说来,当初確也是你不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人间多有修为高明的大修士,你不该因为神通小成,就肆意妄为。”白素贞道。 “是是是。”小青点头,面带无奈,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不知怎的,就怕眼前这温柔的大姐姐。 “你啊。”看小青这一脸敷衍的样子,白素贞就知道她没有听进去,但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道,“小青,你在人间比我久,你说我要怎么接近许公子报恩啊?” 就直接过去说,公子你对我有恩,我要来嫁给你? 是否太过直接? 虽说她是妖,但修炼多年,她也遵人间礼法,女儿家的矜持总是要的。 好一点的消息是,听小青说恩公不怕妖,身边还有一个狐狸精,这样的话,恩公接受自己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但是蛇妖和狐妖还是不一样的。 怕蛇的人远远要比怕狐狸的多得多。 尤其自己,自己如果现原形的话,怕是能嚇死许多凡人。 “我听戏本子里说,卖身葬母,要不我吃点亏,假扮尸体,姐姐你在许仙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哭一下,让他大发慈悲买了姐姐你?”小青眼珠一转,露出几分狡黠之色。 这样的话,就不算我主动去见许仙了。 而且我可以我全程装死,以后也可以不接触许仙。 我小青真是太聪明了! “那万一恩公不买呢?”白素贞迟疑道。 “这怎么可能啊?常言道,想要俏一身孝,说起来,姐姐你现在本来就是一袭白衣,到时候打扮一下,哭得梨带雨,那许仙还能不心动?说不定当晚就要成就好事了呢……哎呦”小青夸张地说著,只是越说越离谱,听得白素贞脸颊緋红,忍不住伸出一根晶莹的手指敲在小青头上。 虽只是一根手指,但千年修为岂是等閒? 小青立时吃痛,委屈巴巴地看著白素贞,道:“姐姐,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吗?” “那也没让你想这些啊。”白素贞轻嗔薄怒道。 你这都在想什么呢? 什么叫,想要俏一身孝,当晚成就好事? 哪有人在母亲刚刚下葬的时候,就要了人家女儿身子的? 这未免太放浪了,她恩公不是这样的人。 “但不就是这些,姐姐,你在山中清修,多年不下山,你不知道,男人啊,总是喜欢柔弱的女人,梨带雨的,让他们有保护欲,最好是装得崇拜他们。”小青煞有其事道。 “小青,你有道侣?”白素贞疑惑地看著讲得头头是道的小青。 这个新认的妹妹这么厉害? 可妹妹不还是元阴之身吗? “没错,我以前有很多,姐姐你不知道,我阅男无数,玩弄人心,只是后来觉得他们爭风吃醋的没意思,所以才假装男子,以男身行走世间,结果依旧是美女无数。”小青听到这里,白嫩的脸颊微微一红,旋即正色道。 白素贞神色微妙,青儿,姐姐只是很多年没下山了,不是傻啊,你编得这么差,姐姐很难说服自己啊。 不过,自己选的妹妹,含著泪也要认。 反正时间还有,白素贞也不急於一时,关注了许仙许久之后,带著小青回去,让小青手下调查许仙更多的事。 几日后,白素贞终於得知许仙想要求一名剑术老师的消息,顿时喜笑顏开,暗道天助我也。 第六十一章 白素贞上门 “姐姐,我就不去了吧。” 许家门前一条小巷,小青面色纠结地看著白素贞道。 想她青公子也算是江南一带小有名气的妖王,结果被人三两下地给抓住。 如果还真应了当初的话,主动去见许仙,著实丟脸哇。 “当日你见恩公的时候,是男子身,又非女子之身,恩公不识你的。”白素贞温声宽慰道。 “那万一认出来了呢?”小青道。 我还真叫两声吗? “那有我在,我替你说情,当时不过一时戏言而已。再者,许公子这包吃包住,我来许家之后,便住下了,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白素贞看著小青道。 小青听到这儿,面上露出一二分纠结之色,她自幼修行都是独孤一人,唯独见了白素贞,感觉到不一样的温暖,若说现在和白素贞分別,她是万万不肯乾的,稍稍一咬牙道:“也罢,我就陪姐姐去了,大不了,叫它两声。” “好啦,我在,不会让你受欺负的。”白素贞伸出手摸了摸小青的脑袋。 小青只感觉到一片温暖,感觉白素贞身上像是散发著温暖的圣光,脑袋忍不住偏了偏,在白素贞的掌心中蹭了蹭,这一剎那,倒真像是条可怜的小狗。 白素贞温婉一笑,带著小青,敲了敲许仙的大门。 一会儿之后,大门打开,一张俏丽的容顏映入白素贞的眼帘,白素贞顿时眼前一亮,心道果真佳人也,恩公果然风流。 辛十四娘也是眼前一亮,为白素贞二女姿容所惊嘆,疑惑道:“不知两位姑娘来此为何?” “听闻许家招聘剑术教习,特来应聘。”白素贞温婉一笑,看著辛十四娘,虽是初见,却感觉一见如故,似是遇到了同类。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遇到小青的时候。 “应聘剑术教习?”辛十四娘颇为古怪地看了眼白素贞二女,隱隱感觉有些不对劲,就许仙的剑术,凡人能教? 不过,见白素贞一身正气,料想不是歹人,还是请白素贞二女进来,然后通知许仙。 许仙闻言,立时大喜。 “相公,这是怎么了?”聂小倩疑惑道。 “我们要有大腿可以抱了。”许仙欢喜地看著聂小倩道。 “大腿?”聂小倩略微一歪头,有些呆萌。 等跟著许仙出去,看到白素贞和小青之后,顿时翘起了嘴,这哪里是大腿,这分明是来抢相公的啊。 而白素贞抬头,看到许仙,心跳没来由地又慢了半拍,靠著千年修为强自镇定下来,柔声道:“闻许家聘剑术教习,小女子特意前来应聘。” “不知姑娘芳名,出身何地,是何来歷?”许仙问道。 “我家小姐,姓白名素贞,乃峨眉山修士,修得一口宝剑,可降妖伏魔,裂地开山,因师尊仙逝,故而下山,闻许家招聘教习,故而前来。”发现许仙没有特別关注她,小青胆子便大了不少,张口就来,替白素贞介绍道。 白素贞配合地点头,这也是她带小青来的一个原因,在张口就来这方面,小青比她有天赋得多。 “原是峨眉剑仙。”许仙闻言,顿时肃然起敬。 说起来,最初的蜀山派,就是峨眉派。 蜀山,它並不是单独一座山,而是蜀中的山。 小说里,长眉真人在峨眉派传下道统,蜀山派因而成为玄门正宗。 日后,他倒是可以吹嘘一波,他是蜀山剑仙了。 “不敢,只是略微会些浅薄剑术,不敢自称为仙。”白素贞忙谦逊道。 “当得,当得。仙子步伐轻盈,呼吸之间毫无间隙,似与天地相合,足见修为深厚。想当年,我也曾去过峨眉,求仙访道,只是可惜,仙人未见,反倒遇到些山野妖怪。”许仙道。 “许公子,当年去过峨眉山?”白素贞闻言,眼中浮现出一丝懊恼之色。 当初怎么没有感应到? “是啊,去过,当时还被一山妖给骗了,入了一破旧的道观,那山妖欲夺我元阳,被我识破,大战一场,险些命丧其手,好在最终还是我贏了,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发现妖也没那么可怕,人也可以杀妖,当时的我尚未修行,那妖都不是我对手。”许仙道。 听许仙说,他尚未入修行界,就以凡人之身斩妖,这一院落,四个女人,三个沉默。 毕竟,三个都是妖啊。 白素贞开始回忆,想起峨眉山中却有这么一个小妖,心中越发懊恼,当时她在闭关,试图入神仙之境,结果修为没突破,还错过了恩公。 “我也修剑多年,还请仙子指教。”许仙看著白素贞道。 在他至今为止所遇到的强者之中,白素贞应该是仅次於杨戩和那不知名的和尚,其余的,单打独斗,不用法宝的话,法海和陆判应当不是白素贞的对手。 自己摸索了这么久,终於有个老师可以教他了。 而且,还是美女老师。 並且,接下来很可能要进行同居。 《我的美女老师》《我和千年蛇妖同居的日子》《我和四个房客不得不说的故事》《美女公寓》…… 剎那间,许仙脑海之中浮现了无数小作文,早二十年,都是畅销网文啊。 白素贞点头,正要答应下来,一旁的小青却自告奋勇地跳了出来,道:“我也会剑,我先来。” 发现许仙真的没有认出她之后,小青的心思立刻活泛了起来,当初输给许仙,那是许仙以多欺少,围殴她,她一直不服,只是许仙有后台,她也不好报復,但现在不一样。 她这些日子跟著白素贞,白素贞千年修行,隨便的一些指点,她也是受用无穷,何况白素贞还送了一柄剑给她,她实力大增。 她要报仇雪恨。 “你?”许仙狐疑地看著小青,当时见小青的时候,他还没入阳神,故而还需要十四娘在背后配合偷袭,如今阳神已成,小青不是他对手了。 “怎么?看不起我?”小青扬起光洁的下巴,斗志高昂道。 “没有,只是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许仙似笑非笑道。 “没有,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小青闻言,立时心虚,当即否认道。 “那想来是我看错了,那人脾气刁钻,任性胡为,而且长得不堪入目,不像姑娘这般国色天香。”许仙闻言,戏謔轻笑。 小青听罢,银牙轻咬,暗自恼怒,道:“休得多言,你我手上见真章,我家姐姐不教庸才,你若胜不过我手中之剑,那便拜我为师。” “好,那便请姑娘赐教。”许仙闻言,面色微微一肃,他不知道小青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但面对一个化形大妖,他自是不会掉以轻心,一声清脆剑鸣声响,倚天剑出鞘,剑气森寒,笼罩十方。 小青俏脸发寒,当日所见,倚天剑没有这般威力,这些日子,不仅自己得了奇遇,许仙也有成长,想到这里,眼神当即郑重了几分,自家新认的姐姐一心要报恩,绝不会帮自己,所以这可能是她此生仅有的一次可以压制许仙的机会。 小青拔出腰间长剑,一柄通体碧绿的宝剑出现在她手中,乍看无华,细观则剑气森森,触之寒气透骨,如水一般的剑身映照著小青俏丽的侧顏,当真是美人如玉剑如虹。 许仙见状,眉头微皱,有些讶异,这是一柄不逊色倚天的灵剑,虽说他的倚天只是二郎真君隨手借月华炼製而成,放眼天界不值一提,但在人间却也算是稀罕宝物,小青是从何处寻来的? 若如此,需更加小心。 “剑名倚天,长三尺七寸,请赐教。”许仙面上带著几分敬意道,不是对小青的,而是对青虹剑的。 看著许仙郑重的模样,小青面上也骄傲了几分,道:“剑名青虹,长三尺八寸,请赐教。” 她自得到青虹剑后便喜爱不已,但剑长多少,却从未测量过,不过这不重要,若是白素贞难免有扭捏些,她小青张口就来可谓是天赋了。 许仙闻言,眉头微挑,他虽未曾亲手测量,但目测来看,不过三尺六寸,所谓的三尺八寸,猜测出小青的想法,略微为青虹剑惋惜,然后便骤然出手,一把握住倚天剑来,仅是起剑式,便引动无数剑气。 剎那间,分金断玉的犀利剑气笼罩十方,似暴雨狂风般朝著小青席捲而去。 小青怡然不惧,皓腕转动,青虹剑剑身之上一层如水一般的青光涌动,形成一道光幕,將眾多剑气阻隔而下,待剑气衰弱,便要反击,拿下许仙。 然而她方才接下这漫天剑气,便见著许仙身影暴进,自身与倚天剑融匯气息融匯,不分彼此,凝四方之势,化作一道剑光疾驰而来,似九天惊雷落下。 气势煌煌,震惊十方。 小青骇然,提剑欲挡,然而方才还坚不可摧的光幕瞬息破碎,待小青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喉间一阵冰凉袭来,却是许仙长剑已然指在了她喉间。 小青呆在原地,呆若木鸡。 秒了? 她被秒了! 明明这些日子,她勤修苦练,有姐姐指点,还得了名剑,自觉功力大涨,可以一雪前耻,结果还不如之前,之前要不是许仙以多欺少,她不一定会输的,可现在,被秒了! 第六十二章 什么都不会,你是怎么修炼出阳神的? “好剑。” 看到许仙这一剑,白素贞眼前一亮。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观音菩萨点化她来报恩的时候,先让她去剑池一趟,取走两柄仙剑了。 若非仙剑,无法折服许仙。 菩萨果真是神通广大,算无遗策。 只是,许仙的剑道修为实在太高。 人剑合一,化天地之势为己用。 单论剑道,她都没什么好教的。 可以说许仙已经达到了他这个境界剑道技艺的巔峰。 方才一剑的威力,已不下於寻常地仙。 “尚未入道。”许仙轻笑一声,收回长剑。 贏小青对他来说,不足为奇。 毕竟,这些日子积累了这么多因果。 两个月前,大家水平差不多,如今要还是差不多,那岂不是对不起他这两个月的努力? 还对不起陆判、杨戩、法海还有那不知名的和尚。 “已近乎道。”白素贞说了一声,旋即走到小青身旁道,“许公子剑法超凡,输给他,不怪你,接下来看我。” 听到这儿,小青方才回过神来,可怜兮兮地看著白素贞道:“姐姐。” 白素贞轻轻一笑,让小青退到一旁,自己走到前面,看著许仙道:“方才一剑,融天地之势於一体,势若奔雷,好剑,不知何名?” “天地一剑。”许仙道。 “好霸道的名字。”白素贞道。 “一剑出,天地之间,唯余此剑,宵小臣服。”许仙轻笑道。 这是他的目標。 虽然,目前为止,距离还很遥远。 但这不妨碍,他先把名字取好。 剑招的弱,以后可以慢慢练。 但剑法名字不能含糊。 像降龙十八掌、蛤蟆功、铁掌功三门武功是同一层次的武功,各有所长,但所有人的第一印象都是降龙十八掌要比后面两门武功厉害一些。 “好。”白素贞闻言,温婉一笑,亦拔出腰间宝剑,一柄古剑浮现,其剑莹白如玉,剑身修頎秀丽,虽是利器,但剑身之上却无半点血腥之气,反而隱隱有飘然仙风。 “剑名白乙,长三尺七寸,请赐教。”白素贞道。 “剑名倚天,长三尺七寸,请赐教。”许仙亦正色道,心中不禁感嘆,姐姐便是比妹妹靠谱。 小青长剑在手,却不知其长,不知气性,远不如白素贞也。 殊不知,白素贞其实是在他和小青战斗的时候,暗暗数的。 这是二者修为之间的巨大差异。 许仙成为修行者不过数月光景,他的特长也在武艺,思维还没有很好地转变过来。 对他来说,了解剑的长短,熟知剑的特点,这很重要。 但对白素贞来说,剑的长短,一点也不重要。 她是千年蛇妖,地仙级的强者,剑气纵横三万里。 三尺长的剑和十尺长的剑,对她来说,差別其实不大,甚至近乎没有。 或者说,对她来说,十八般武器,本质上都只是她施展法力的媒介而已,並没有什么区別。 但许仙这么郑重其事地说,她作为许仙的剑术老师,总不能说自己不了解自己的剑吧。 看著白素贞手中的剑,许仙眼睛眯起,和小青不同,他方才对战小青的时候,能感知到小青身上眾多的破绽,而白素贞没有动作,就这么简单地站在这儿,身体上仿佛处处都是破绽,但真的感应,却又感觉到白素贞属於天地融为一体,全无半点破绽。 不愧是渡过天劫,理论上来说,只要能一直扛过三灾,就能长生不老的存在。 许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骤然挥动长剑,剑未落下,其势便似奔雷,万千剑影落下。 白素贞盈盈一笑,手中长剑挥动,剑光如水,与小青的应对一样,都是在防守,只是相比小青只能勉强抵挡,她则似汪洋。 许仙之剑,势若奔雷,然而落在她的剑光之中,却似泥牛入海一般,毫无波澜。 虽早有预料,但当真的承受了,许仙方才知晓厉害,白素贞的剑法算不上很好,但总是如神来之笔一样地將他的攻击全部挡下。 许仙的剑是近乎为道,然而白素贞对许仙来说,就是道。 剑是她道的延伸。 以慢打快,以柔克刚,以虚胜实。 任凭许仙的剑如何的快,始终难以越过雷池半步,靠近白素贞周身三寸。 修行之间,这还是许仙第一次这样的对手。 庞大的压力袭来。 但压力越大,许仙便越发地专注,感觉与剑的联繫越发的密切,人剑之间,渐无隔阂,似乎完全融合,不分彼此。 倚天剑剑吟越发清脆,恍若龙吟。 剑势,也越发凛冽。 许仙吸纳天地之灵,积蓄浩瀚剑势,最终全力爆发而出,手中倚天剑疾驰而出,好似流星落下。 白素贞面色微微一变,美眸之中露出一丝惊诧之色,手中白乙剑抖动,长剑似银蛇舞动,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涌动,將许仙霸道的剑势包裹其中,似海纳百川,將其容纳,竟未造成半点波动。 紧接著,白素贞长剑抖动,將这股剑势彻底消弭,一股浩大的力量涌动,似排山倒海一般朝许仙涌去,许仙抵抗不能,连连后退,退了七步方才勉强站稳。 聂小倩和辛十四娘担心地快步走去,扶住许仙。 而小青则两眼放光,恨不得兴奋地跳起来。 “没事。”许仙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看向白素贞道,“仙子果然神通广大,剑法高超,许仙佩服。” “许公子剑法已堪称绝顶,只是刚过易折,天下万法,皆乃攻敌三分,自留七分,方才许公子势尽了,便败了。”白素贞道。 “但剑修重在势,一往无前,寧折不弯,若是改了,是否降低威力?”许仙问道。 白素贞闻言,眉头微皱,若是旁人,她一定劝说他改邪归正,但许仙不同,方才一剑,已经超过不少地仙的水平,只知自身防御太差,若当真和一名地仙对战,对方挡住一剑,挥手一剑,倒下的就是许仙了。 除非有人能挡在前面,像许仙这样严重偏科,只不过是专注防御。 这样的话,还真有可能,两个地仙以下的修士,和地仙抗衡。 但想要找到这么一个,哪里容易啊? “若公子不愿降低威力,那便是修几门护身之法,增强自身防御。”白素贞道。 “在下倒想,但苦无道法。”许仙说著话,也可怜兮兮地看著白素贞。 你说的,我也知道,但我不会啊。 所以你有吗? 白素贞一时语塞,她没有。 毕竟她是妖啊。 她这么多年,吸收日月精华,锤炼鳞甲,防御力本来就胜过许多人族修士,许多人族修士修炼炼体功法之后的身体都还不如她。 看著许仙这一副求助的模样,她感觉自己仿佛犯了大错一样,又改建议道:“若许公子没有护身之法,那可以快斗快,公子远程御剑,纯以飞剑御敌。” 利用飞剑压制对方,然后拉开距离,减弱对方的攻击。 飞剑的攻击距离在眾多的法术攻击中都算是远的。 没有炼体的功法,这锤炼阳神的总有吧。 “在下也想,但依旧苦无道法。”许仙脸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其实这些方法,他也想到了。 但问题在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没有啊。 白素贞:“……” 虽然不太礼貌,但她很想问一下,许仙什么都没有,他是怎么修炼出阳神的? 人仙啊。 这在人间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 尤其是许仙还这么年轻,各大道统之中的天骄在这个时候,怕都没有许仙的修为。 第六十三章 这抱大腿是写实吗? “人体有精、气、神三宝,此为人之根本,修行者反覆锤炼,则可使精、气、神三者精华,聚於头顶玄关一窍,达形神合一,凝顶上三,我於山中,偶得一法,可修精气神之三宝。公子若不弃,我愿授之。” 虽然很想吐槽,但白素贞牢记眼前之人是自己的恩公,笑著道。 她在提出第一个建议之后,提出这第二个建议,是她做好了应对。 她已经预料到许仙没有的情况,而她有这个功法。 三昧真火。 “多谢仙子。”许仙闻言大喜过望。 总算是有正宗的修行功法了。 外掛虽然香,但开掛也要讲究基本法,先要选择正確的道路,然后再开掛。 这才能事半功倍。 “公子飞剑之法玄妙非凡,但终究缺少变化,单纯之剑,恐有欠缺,不如加以雷霆之法,威力更强,尤其是对妖魔的克制。我观武艺乃是龙虎山降妖伏魔神通的简化版,公子可曾学过龙虎山的雷法?”白素贞问道。 “实不相瞒,我幼年时想拜在一龙虎山高人的门下,但高人言我与仙道无缘,故而不愿收我为徒,念我心诚,传了我一套武功。”许仙道。 “与仙道无缘?”白素贞闻言纳闷,她还以为许仙是龙虎山门下呢,没想到竟然不是,心道,二十余岁便可出阳神,说是天生的修仙奇才也不为过,龙虎山虽是张天师道统,但眼界也没有这么高吧,这一代的龙虎山天师也就出阳神的水平。 白素贞心中疑惑,又问道:“那敢问许公子,可还有恩师?” “未曾,我这一身所学,都是我走南闯北,吃百家饭得来的。在兰若寺,意外得到我前世的舍利,然后一脚踏入修行界,修行至今,全凭自悟。仙子,莫非觉得我天资不凡,愿收我为徒?”许仙说到后面,眼前一亮道。 “许公子天资固然不凡,但我道行不精,不敢为人师,只敢做个教习,大家相互探討。”白素贞闻言,连忙道。 师徒名分,是万万不能定下的。 毕竟师徒如父子。 这要是定下了,日后怎么报恩啊? “也好。”许仙略显失落道。 他对师徒名那点事,他是半点不在意的。 效仿杨过小龙女嘛。 说起来,蛇即是小龙,而且白素贞一袭白衣的,这很完美啊。 不过,白素贞不同意,那他也没办法。 “若如此,我先传公子龙虎山的雷法吧。”白素贞道。 “仙子还会龙虎山的雷法?”许仙闻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略懂一二。”白素贞道。 她活得太长了,在这漫长的寿命之中,她见过太多的仙人。 而她生性善良,又曾在黎山老母座下听道,知晓因果,故而与人为善,从不害人,相反救了不少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其中就有一位是龙虎山的一代天师,还指点过他的修行。 那天师便將雷法赠给她。 白素贞也收下了,不过並未认真研习,毕竟她会三昧真火。 若是天师府的五雷正法,练到深处,不亚於三昧真火。 但似那等核心之法,口耳相传,概不外传,那一代的天师自不敢教给白素贞,只是选了一门也颇为厉害的雷法教给白素贞。 所以这门功法,对白素贞来说,近似鸡肋。 如今教许仙正好。 龙虎山的武功,加上龙虎山的雷法,配以飞剑,白素贞觉得,这样的话,便是她也要认真对待了。 许仙闻言当即喜不自胜,看著白素贞的眼神,几乎要泛光,他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深深懊悔。 什么算计,什么月老牵红线? 都是假的,这分明是天定良缘,前世註定。 至尊宝说的对,老天安排的最大。 若非还有些理智,他现在都想直接说明彼此身份。 辛十四娘和聂小倩在一旁听著,满脸惊诧,龙虎山的普通雷法,对白素贞来说是鸡肋,但对她们来说那都是上乘法门,而这样的东西,说教就教,这女子图什么啊? 就为了一个月的二十两银子和包吃包住? 龙虎山的雷法没这么便宜吧。 看著面前白衣如仙的身影,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在两女心中升起。 “说来,仙子,你可会普通的修仙功法?”许仙问道。 “会一些,公子也需要?”白素贞疑惑道,你连这个都没有吗? “需要,最好是女子修炼,给毫无根基的女子修炼的那种。”许仙道。 沈清妍至今还没有修行的功法呢。 虽说,等许仙死后成神,哪怕沈清妍不会修行,他也能庇护沈清妍,让成了鬼之后的沈清妍呆在他身边。 就像薛尚书的媳妇一样。 但他成神,显然会是很久之后的事。 未来如何,谁也不好预料。 若是他还没成神,沈清妍走在他前面怎么办? 到时,沈清妍是鬼,而且毫无修为,不像小倩这样已经属於地府不想收的烂帐,是要入轮迴的。 若硬要求陆判,且不说陆判会不会同意,单说这违法,便不可。 难保,日后不会有人掀出来,他自己出事事小,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扛,若是连累陆判,那便事大了。 所以还是从现在开始修炼的好。 不求,能成仙,入个阴神,达到鬼仙级,总可以吧。 “给毫无根基的女子?” 白素贞闻言,面色一奇,毫无根基的女子,那不就是普通女人,而这里虽然表面上有四个女子,但事实上一个女人都没有。 好在来之前,白素贞调查过许仙,眼珠一转,道:“是给沈小姐用?” “是。”许仙点头,也不否认。 “那要看过之后,再说。我手中有关修行的法门,不在少数,適合女子的最多,但既是许公子的好友,那还是需要慎重一二,挑选最合適的功法。”白素贞道。 她手里功法不少,毕竟活得长久,若是一般人,隨便给一篇就是,但许仙重视的人,那还是不同,需要慎重些。 “那好,看仙子何时有暇,我带清妍来见仙子。”许仙道。 白素贞微微頷首。 而辛十四娘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今日,我们又没有说清妍,这白素贞怎么会知道清妍? 难不成她上门做个教习,还要调查一下主人家所有的关係不成? 这有备而来,也来得太充分了。 不过,更不对劲的是,恩公这么聪明的人,他就没有察觉出不对劲吗? 是没发现,还是不想发现? 一旁的聂小倩稍微冷静些,因为许仙和她说过,大腿来了。 如今想来就是白素贞了。 但那时候,相公没说,这大腿是女子啊。 所以,如今她很好奇这抱大腿,是打比方呢,还是写实呢? 许仙此刻不知身旁两个红顏的想法,而是盛情邀请白素贞两女住下,白素贞自是求之不得。 接著,白素贞又邀许仙到一旁传授三昧真火与雷法,许仙自然也接受。 只是看得一旁的小青不是滋味,悍然发言,眼巴巴地看著白素贞,眼睛当中仿佛有星星一般,道:“姐姐~” 这些我也不会,我也想学。 “青儿,你修为尚浅,等你修为更上一层楼,我再教你。”白素贞盈盈一笑,便和许仙一同离开。 小青呆立原地,整个世界仿佛失去顏色,比刚才被许仙秒杀还感觉失落。 幽幽静室,孤男寡女。 一股淡淡幽香扑鼻而来,许仙听著白素贞的讲述,如闻天籟。 第六十四章 第一次见面,成功让白素贞做道侣 “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精气神……” 幽幽静室,白素贞娓娓道来。 许仙虽然偶有失神,沉迷美色,但对白素贞所传之道,却不敢有懈怠,认真学习,阳神一呼一吸,引动四方灵气,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胸中一团炽热涌现。 白素贞看著专心修炼的许仙,也是微微鬆了口气,方才许仙几次失神,她其实都知道,若是旁人这般看她,定是恼怒,但许仙望她,却只是芳心羞涩,几次差点讲错了,好在许仙也不知道三昧真火真正的內容,故而未曾察觉。 如今看许仙沉浸修炼,实是再好不过,又见许仙阳神之中,一颗舍利子闪闪发光,许仙整个人骤然间变得宝相庄严起来,好似佛陀在世一般。 白素贞面露惊诧之色,虽然方才就听许仙说他得自己前世舍利子入修行界,却不曾想这颗舍利子的佛光竟然如此纯粹,还有淡淡的功德之光闪烁,实是上品,足可见许仙前世乃是得道高僧。 白素贞微微侧头,若有所思,忽然面颊一红。 想到了一件事。 她的计划是和许仙做一段时间的夫妻,必要时给许仙诞下麟儿,传宗接代,然后了结因果,抽身离去。 毕竟仙凡有別。 可按照许仙这情况,他成仙似乎不是不可能的事啊。 那怎么抽身离去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和凡人分开,那是缘分已断。 和修士分开,那是多了一段因果。 难不成要留下来,做一辈子的夫妻? 想到这儿,白素贞一时又有些苦恼。 思考间,许仙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隱约有两道神光洞射而出。 “许公子天赋果真非凡,依此法,养精、炼气、存神,调和龙虎,捉坎填离,日夜不断,短则十年,长则二十年,可將形体炼入阳神之中,形神俱妙,达人仙之极,再寻良方,度过天劫。”白素贞停止遐想,由衷祝贺道。 “有劳仙子,仙子可直呼我为汉文。”许仙轻轻一笑,心中则道,莫说二十年,便是十年也太长,若是十年后,我才地仙,那何时才能打败法海? 而且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阳神大成,可以渡劫,但这不代表一定可以成功渡劫。 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修士在阳神大成之后,都会压抑自己的修为,等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才去渡劫。 否则,一旦失败,天雷之下,万般修行皆如流水般丧去,哪怕侥倖逃出残魂,也无望大道,只得再入轮迴,若是逃不出来,就此魂飞魄散,身归天地。 所以还是得靠开掛。 红尘炼心,因果伴身。 就如此刻,他邀白素贞入许府,传他神通,加深因果,菩提树便茁壮许多,给他提供了不少法力。 真当他许某人是贪財好色之徒,只想著和白素贞共处一室,占她便宜吗? 肤浅! 他是为了道! “那汉文便也直接称呼我名即可。”白素贞道。 “好啊,素贞。”许仙当即应下,脱口而出,似是说了千百遍一样。 白素贞淡淡一笑道:“汉文,你的剑已经是极高明的,接下来我要教你的也不多,关键在悟,需將雷法和你的剑相融合。” “我晓得。”许仙点了点头,旋即张了张口,似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汉文,你是想说什么?儘管说。”察觉到许仙的异样,白素贞开口道。 “当真什么都可以说?”许仙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白素贞见状,略有羞怯,心中暗惊,难道恩公是要让我嫁给他,那我是答应还是拒绝啊? 心中羞怯,但白素贞还是装得若无其事道:“但说无妨。” “好。”许仙如释重负道,“素贞,不知道为什么,你我初见,可我却觉得似是认识你很久了一样,这话说来,很是轻浮,你莫要见怪,但我想与你並肩而行,一同参悟仙道。” 就这? 听到这儿,白素贞微微鬆了口气,又想著只是初见,许仙便对自己观感极好,芳心暗喜,保持著优雅从容的神色道:“修道之人,光风霽月,无关男女。你有感觉,大大方方,说出便是,男女之间,不只有情。” 落落大方,毫不扭捏,当真將修士的洒脱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那声音温柔极了,仿佛能掐出水来。 许仙闻言,更是大大地鬆了口气道:“是我世故了。实不相瞒,我从小都在做一个梦,在梦中有一个我看不清相貌的女子出现在西湖中,我想去见她,看清她的容貌,但当我到湖中央的时候,她就会消失,然后我就会从梦中惊醒。” “西湖?”白素贞面有异色。 我是那个人吗? “没错,西湖。几日前,我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应,要去西湖,或许能遇到她,只是最终还是一场空。”许仙道。 白素贞面有羞惭之色,是自己不努力,恩公明明什么都不用做,自己一个报恩的竟然错过了那一日的重逢,实在对不起恩公的努力。 “在之后,我一日忽然做梦,梦中似有神明,隱约之间,看见一片紫色竹林,有神明指点,让我寻觅一剑术教习,我才放出消息去。放消息的时候,我本不抱期望。毕竟,放眼天下,剑法上能做我师的屈指可数,而这些人绝不会为了区区二十两来我府中。不曾想,遇到素贞你。”许仙道。 白素贞闻言,恍然大悟。 其实,在许仙轻易胜过小青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一丝疑惑。 以许仙的剑术,当真还需要人教? 纵然有人可以教他,也不会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来。 只是她因心中喜悦和对许仙的信任,故而不愿细想,如今听许仙的话,立时明白原委。 紫色竹林,应当就是观音菩萨的紫竹林。 这是观音菩萨在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恩公。 想到这里,白素贞又有些羞惭道:“其实我和你对我的感觉是一样的。方才门口与你之言,虽不假,却也有几分失实,我在山中修行,遇到瓶颈,静极思动,故而来人间,路过你门口的时候,忽然心血来潮,有所感应,这才来应聘你的剑术教习。” 许仙“坦诚”,她觉得,她也该坦诚相待。 首先解释,自己为何前来。 许仙一个人仙请教习来教他剑术,很离谱。 但她一个地仙为了二十两银子来教剑术,也同样离谱。 许仙因为神明託梦,所以不怀疑她,可她也总还是要解释的。 只是许仙一片赤诚,她却要有所隱瞒,心中不免羞愧。 我实不如恩公万一。 “原来如此。”许仙闻言,当即一喜道,“方才之言著实孟浪,却是肺腑之言,我与素贞你初见,但我想与素贞你一同修行,似八仙中的吕洞宾与何仙姑那般,做个道侣。” “好。”白素贞自然不会不应,虽然这里有不小的问题。 道侣是共同修道的人,並非特指夫妻关係。 两个男的,也可以说是道侣。 像八仙,共同修道,可以说都是彼此的道侣。 从这个角度来说,何仙姑有七个道侣。 但组合没有问题。 可若是单独的一男一女的道侣,十有八九就是夫妻。 毕竟修仙者,也是人嘛。 只是,白素贞心中羞愧,加之想要报恩,自然是答应下来。 许仙闻言,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一切尽在掌握。 他在让李修缘散播消息的时候,就想到了后续。 他要找人来教剑法,实在显得有些可疑,白素贞或许不会怀疑,但小青大概率会。 所以他早早地准备好了理由。 利用信息差的优势,恩公的身份,白素贞的善良,最终让白素贞產生些许的羞愧,从而答应做他的道侣,一起问道。 暂时绑上了他的船。 他真是个卑劣的人渣啊。 不过,这都是为了他和白素贞的未来嘛。 成不成亲,生不生子,都是小事,关键是他们的未来,绝对不是一个被压在雷峰塔下二十年,一个青灯古佛二十年。 第六十五章 相公,你有多少个前世啊? 许仙和白素贞的初见,很是完美,相处极为融洽。 在之后,饭桌上,相处也颇为和谐。 许仙在饭桌上,確定了共同修炼的终究目標。 也就是说,从此刻起,他们五个都是道侣。 到了夜间,辛十四娘安排她们在西厢住下,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向许仙房间,然后就在门口遇到了聂小倩。 “你请。”聂小倩看到辛十四娘,眼神中浮现一丝讶异,主动让出位置。 “做什么?一起!”辛十四娘瞥了眼聂小倩道,这妮子美若天仙的外表下,是一肚子的心眼。 “这不是觉得十四娘是稀客,我常来呀。”聂小倩笑道。 辛十四娘神色微妙,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吗?我也没少来啊。 就在聂小倩和辛十四娘还在爭执的时候,许仙推开门,看著两个人道:“有事进门,大晚上的,站在门外干什么?” “谦让呀,相公不是最喜欢看我们和睦吗?”聂小倩甜甜一笑,这时却不谦让,直接走了过去。 辛十四娘扫了她一眼,也走了过去。 许仙无奈摇头,关上门,道:“大晚上的,有什么事要找我?” “那小青不对劲,我怀疑她就是之前的青公子。”辛十四娘神情庄重道。 “把怀疑去了吧,她就是。”许仙道。 “公子知道?”辛十四娘闻言一惊,又疑惑道,“那为什么不戳穿她?” “戳穿她做什么?让她学小狗给我们叫两声啊?又不好听。”许仙失笑道。 “可她隱藏身份进入许家,就怕她有歹意。”辛十四娘小心道。 虽然当初,他们短暂合作过,但那是他们强迫小青。 “不是她想来,而是她的姐姐要来,她是没得选,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一开始不太敢面对我。”许仙解释。 “这个姐姐问题更大,她的实力深不可测,但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区区二十两来做教习?”辛十四娘道。 这不合理。 如果这种层次的高手这么便宜的话,那么她家就算是砸锅卖铁,那也得雇上几个啊。 “我遇到她之后,白蛇那颗果子闪闪发亮了。”许仙看著辛十四娘道。 “白蛇?白素贞?难道?”辛十四娘闻言一惊,想到了一个可能。 古树出现在菩提树果实里面,是因为恩公对她有恩。 自己出现在菩提树果实里面,也是因为恩公对她有恩。 以此类推,恩公难道也救过白蛇。 “心中有数就好,不必担心,她如果真的想对我们做什么的话,我们也还不了手。不必防备她,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会害我,相反,她法力高深,心地善良,你可以和她多接近接近,她一定不吝指教你。”许仙道。 辛十四娘点了点头,得到了答案,確定许仙没有被欺骗,心中鬆了口气,便从许仙房中离开。 “十四娘走了,你还不走啊?”许仙转头看著身旁的聂小倩道。 “十四娘走,是她知道了真相,我又不知道。相公,什么是白蛇?什么果子?”聂小倩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看著许仙道。 相公和十四娘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是我的修行,可能是我天生与佛有缘,我对前世的东西有所感应。就像我当初,顺著冥冥之中的感应,来到兰若寺一样,素贞她和我前世有关。”许仙道。 “天生与佛有缘?听闻佛家有一修行方式,便是发下宏愿,然后转世轮迴,实现宏愿,待十世轮迴之后,携十世轮迴之力回归西天,甚至可以更上一层楼。相公,你不会也是什么菩萨、罗汉吧?”聂小倩满脸担心地看著许仙道。 “放心,我就是我。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不管前世如何,我这一世都是许仙,都是你相公。”许仙牵起聂小倩的手道。 感觉到许仙大手中的温暖,聂小倩心中稍定,顺势依偎在许仙的怀中,听著许仙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方才稍稍平復,心道,如果真有那一天,那自己就努力修行,做个侍从,哪怕不能再叫相公,但就这么一辈子陪著相公也是好的。 感觉到怀中的娇躯渐渐柔软下来,许仙轻笑道:“莫想,莫忧,凡事有我,有你这样的美娇娘在,我怎么捨得出家呢?” “那也没见相公要了我呀?”聂小倩嘟著嘴,满是幽怨道。 她凝阴神,现在是正经的鬼仙了。 香喷喷的呢。 “因为我欠你个婚礼啊,等我找到小倩的家,找到岳父岳母的坟,告诉他们,我要照顾你一辈子。”许仙吻著聂小倩的额头道。 “真的?”聂小倩闻言,娇躯一僵,整个人被一团惊喜所笼罩,看著许仙的眼神柔软的几乎要化开。 告诉父母,她要出嫁,然后举行婚礼。 这在她生前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了,但在她死后,便是一场幻梦,她连想都不敢想。 在修为未曾达到瓶颈之前,只想在兰若寺活下去。 后来,遇到了瓶颈,想遇到一良人,离开兰若寺,但也不敢奢望太多。 毕竟时间过去太久,那时又兵荒马乱的,想要找到,谈何容易? “真的,旁人有的,我们家小倩,自然也会有。我已经拜託陆大哥,帮我们找找。目前得知,岳父和岳母都已经转世了,日后可以拜託陆大哥,去见一见,虽然他们喝了孟婆汤,忘记了前世。”许仙道,面对一个心里眼里都是他的女子,又怎么能不对她好呢? 此间和前世不同。 前世且不说未婚同居的,便是没有同居,仅是谈恋爱,发生关係的也不在少数,就像某个艺人在节目上说的,认识三小时,就可以发生关係了,如果是晚上的话,还能进一步缩短时间。 此世不同,拜天地,做夫妻,这总是一起的。 不拜天地,就做夫妻,惹人不耻。 聂小倩因为是鬼,所以她没要求许仙。 但没要求,不代表她不需要,更不代表她不想要。 而既然能做到,许仙自然要为她做到。 他不想和聂小倩像梦里一样,只做半世的夫妻。 “相公~” 听到许仙的承诺,两行清泪从聂小倩脸上落下,不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地抱著许仙。 “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许仙笑道。 “我是开心。”聂小倩擦了擦脸上的泪道,“能遇到相公真好,我忽然觉得在兰若寺那几十年也挺好的,因为能等到相公。” 如果不是在兰若寺的话,她见不到许仙。 “哪里好了?”许仙摇了摇头道,“白素贞和小青,都不是什么坏人,她们搬进来之后,你別和她们起衝突,也可以多请教请教白素贞。” “我会的,相公放心,只要相公心里有小倩,就是再来十个八个报恩的,小倩也会和她们好好相处的。”聂小倩道。 “想什么呢?再十个八个的,你受得了,我都受不了。”许仙没好气道。 “那我去找白姐姐联络联络感情了。”聂小倩慧黠一笑,从许仙的怀里出来。 也对,再来十个八个的太多了,这里四个,加上清妍就是五个,十五个,相公吃不消,而且我陪相公的时间也少。 今天来看,白素贞是个好相处的,我向她请教,增强修为,也为以后做好准备。 鬼都不知道相公还有几个前世,这要是来个不好相处的,可怎么办?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晚上別打扰,等明日再说。”许仙道。 “也是,那相公,明日见。”聂小倩在许仙唇上一吻,然后迅速离开。 许仙不禁失笑,旋即又关上门来,然后盘腿坐下,按照白素贞今日所说的功法,开始修行,锤炼元神。 到了后面,乾脆阳神出窍,脱离肉身束缚,腾空而起,直入云海翻腾,著实舒服。 待玩闹了一番之后,许仙方才准备回归肉身,然而方才降临,便见著一个阴差,牵著一匹白色骏马而来,行至许仙面前道:“请官人上马,隨我赴幽冥。” “赴幽冥?”许仙闻言,眉头微挑。 陆判还整这一出? 当初走的时候是说有空带我去幽冥看看,找找小倩爹妈,顺便看看我前几世,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一直没消息。 “是,请儘快隨我来,免得大人等急了。”阴差道。 “好。”许仙闻言,也不迟疑,翻身上马。 阴差欢喜,牵著马,往幽冥而去,算上这个,考生就齐了。 第六十六章 考城隍 许仙骑著高头大马,跟隨阴差前往幽冥。 走上一条从未见过的古路,许仙从未见过,心中好奇,这便是传说中的黄泉路,还真没想过,有生之年,竟然会来这里。 若非怕惹出什么问题来,他真想好好欣赏幽冥的景色。 又行一路,阴差引著许仙来到一处雄伟的阴间城池。 许仙嘖嘖称奇,心想这便是传说中的鬼城,也是幽冥最初的样子,聚集鬼魂居住。 只是这一路上,並无鬼魂,似是被清场了,许仙一个都没有见到,颇为失落。 紧接著,阴差又引许仙来到一处庄严肃穆的宫殿前,然后让他下马。 许仙自无不从,跟隨阴差入內,见著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高大的阁楼,紧张的气氛,让人不由自主地肃穆起来。 许仙暗暗惊诧,不知陆判寻他做什么。 总不至於是对对子对不上来,让他来解围吧。 许仙疑惑,跟著阴差入殿中,看著其中有十余名官员打扮的神人上座,但並无陆判。 许仙隱隱间感觉哪里不对,这似乎不是陆判来请他,目光环顾一眾神人,只有正中央的那位,红脸长须,特徵过於明显,他一眼看出乃是大名鼎鼎的关圣帝君之外,其余一个不识。 许仙看台上诸神,而台上诸神也看著许仙。 实是许仙,过於显著了。 阳神修为,直接超过了半数人的修为。 这样的人来做考生,著实有些离奇。 “此人是谁?” 台上的关羽,忍不住皱眉道。 一个人仙来考城隍? 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这是宋长文宋阴曹的后代,宋燾,颇有几分宋阴曹之风,人品学问颇为不俗。”一人回道。 “哦?宋长文的子孙吗?那倒是不足为奇。”关羽闻言,微微点头,宋长文,冀州总城隍,是这一次整风行动中,少有的能全身而退的城隍。 得到了二郎真君的官方认证。 而负责九州之一的一州,信仰之力庞大,在冀州城內,可比地仙。 他的子孙能修出阳神,倒也不足为奇。 既然没什么问题,关羽便宣布,考试开始。 所以许仙就在懵逼之中,坐到了考场上,满脸愕然,不是,大半夜的,我不好好在家,陪著我家里四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出来考试,我疯了吗? 想到这里,许仙就想站起来,但这时,考官发试题了,他这时若是站起,那是扰乱考场秩序,问题就有些严重。 科举舞弊,在什么地方都是大事。 许仙只得暂时先坐下,拿过试题,八个大字落入眼帘。 “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看到这八个大字,许仙脑海之中似有一道惊雷闪过,猛然意识到现在的是什么情况。 这是聊斋志异开篇第一章的考城隍。 说的是有一个秀才名叫宋燾,死后三日,懵懂间被带入幽冥考试,最终成功考上城隍。 然后因为他还有母亲要侍奉,所以请求神明让他照顾完母亲再去赴任。 关羽念其孝心,准许其还阳九年,照顾母亲,待其母阳寿尽时,再令其赴任。 这九年,让另一个书生暂时顶替。 可怎么就找上我了? 等等,宋燾? 许仙忽然想起自己书院那个快要病死的同窗。 日前,李修缘上门时还曾说过。 没想到,不是同名同姓,而是同一个人。 但他宋燾,我许仙,这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等下,他家好像是城南十五號,自己的新家是城北十五號。 难道这阴差这么不靠谱,这都能走错? 此刻的许仙,並不知晓这件事,他逃不了关係。 首先,之所以举办这考城隍,他就是始作俑者。 这两个月,他悠閒,但杨戩的整风行动那是轰轰烈烈。 而轰轰烈烈的结果,那必然是无数城隍落马啊。 可是旧的城隍没了,这可不就要新的城隍来了? 毕竟一地不能没有官员啊。 可是阴间又不像阳间还有那么多的官员储备,一时之间没人了,可不就看哪个有文采的死了,然后直接抓来考试了吗? 原本至少是举人起步,大多数都是当过官的,但因为缺口太大,所以秀才也要了。 其次,之所以走错路,那是因为杭州城隍这里被严打了。 一般来说,只追究主犯,对寻常的阴差,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主官没了,其实对当地秩序的影响还是可控的,但下面的阴差没了,这一地的阴间秩序就真的崩了。 但杭州例外。 因为杭州城隍杨铭是整件事的导火索,也是二郎神杨戩点名要办,那自然是要从重处置,做个典型了。 所以普通的阴差也没能倖免。 你没罪,不追究你,但有罪,那就不好意思了。 而主管的城隍有罪,本身都不乾净,能指望他下面的人有多乾净吗? 太乾净的,早被杨铭给处置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杭州城隍司的阴神队伍,迎来了一次大清洗。 今天来拉许仙的,都是从隔壁苏州调来的阴神。 刚刚忙完自己这边的事,大老远的出差,心情本来就不好,加上一来就看到许仙在天空当中飞,看了看是房子十五號,然后便將许仙带走了。 毕竟,同一天,两个文人同时死亡,房子號一样的概率实在太低。 阴差阳错之下,这才有了如今这一幕的发生。 不过,许仙虽然不知道,但也知道这是难得的歷练机会。 他未来是打算来阴间的。 而阳间的科举,这次榜上无名,还能下次再考。 但阴间的科举,如果这次榜上无名的,有没有下次,那就不知道了。 所以这是练手的绝佳机会。 反正,这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首先,审题。 “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比较简单,远不如科举那样变態。 科举题目,会在四书五经当中抽出几个字来,然后你看到几个字,要精准定位到那一篇章,然后再根据那篇章的內容,再自己构思。 这个简单很多,地府还是很看重效率的嘛。 这审题,关键在心。 也就是行为动机的道德审判。 阴间並非独立的世界,而是阳间的附庸。 阴间的刑罚,也是对阳间的一种补充。 为人公正,大公无***处行善,积累功德,不为自身,哪怕生前未曾有福报,但死后,地府会加以补充,投胎天人,死后成神。 而若是存著某种私心行善,行善只是为了这私心的目的,那么这只不过是利益的投资,在阳间若满足了私心,算是投资成功,若是没有,那算投资失败。 地府不会因为这个,让你往天人道升,转世成神。 罚恶同样如此,以杀人为例,同样杀人,有心杀人,属於主观,下辈子很可能还会再干,所以阳间审判完,阴间还要接著审判,十八层地狱走一回,下辈子也別当人了,而无心杀人,属於意外,非主观恶意,判定上,不会对公眾造成危害,下辈子还能接著当人。 除此外,还要再考虑阳间是否受到审判。 如果在阳间已经挨了一刀,该受的罪,受了,然后真的认识到错了,而不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的错,那么还有机会接受审判,接著转世去,只不过转世的身份不会太好。 而如果没有接受审判,那么哪怕无心,你也得受罚。 因为这样的无心,並非无意,而是把他人视作螻蚁,不放在心上。 综合所有,也就是“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许仙並不完全认同,阴间他並没有客观的衡量標准,所以这善恶之说,其实很大程度取决於官员的认知。 而且明知自己蠢,还去做,真的算无心吗? 但这不重要。 四书五经里的话,他也不是完全认同,但这妨碍他高中举人吗?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的,手里写的那都是另一回事。 单纯作为科考题目来说,这其实挺简单的、 许仙审题结束,结合陆判所说的地府现状,脑中已经有想法了,提笔书写。 还习惯性地引经据典,引用下孟子的名言。 “无惻隱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无此四心,那所谓无心,便是天生为恶,不行人道,不当为人。 要么永远在地狱里打滚,要么就去畜生道吧,反正別做人了。 无心和无心也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心直口快,是藏不住话,而有些人心直口快,那是打著心直口快的名义去挤兑人。 许仙挥动笔墨,不多时,便是一篇锦绣文章。 而阴间的规矩,和阳间不同。 阳间还需回去,等待考官阅卷完毕,再放榜。 而这里,是上面的神明直接收走,现场阅卷。 这些都是考官。 然后许仙一眾考生,乾巴巴地坐在下面。 许仙看著四周,很想表明身份,但才准备开口,就被一旁维持纪律的阴神呵斥,许仙无奈,索性坐下来,看里面的人什么时候找他。 而里面的考官阅卷,大多皱眉,神情少有舒展,直到看到许仙的文章之时,一眾人才纷纷眼前一亮,连连称讚。 “好文章啊,若是殿试,当可名列一甲。”一个阴神更是爱不释手。 关羽亦抚长须,枣红的脸上露出讚赏之色,感觉许仙所言,极合他心意,有些人就不配为人,当杀! “此是何人的卷子?”关羽问道。 “杭州宋燾。”有人回道。 “宣。” 第六十七章 日断阳,夜断阴? “学生许仙拜见诸位大人。” 许仙走到殿中,双手作揖,微微俯身,不卑不亢道。 “许仙?” 听到这两个字,台上眾人顿时露出吃惊的神情。 那几个准备恭维几句许仙,和宋长文拉近关係的神明听到这里,那满肚子的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更有甚者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厉声喝道:“大胆,汝非宋燾,竟敢来此?宋燾是否已遭你毒手,还不从实说来?” 话音未落,衣袍鼓动,阴风习习,一股磅礴的威压涌动,其余阴神也纷纷如此,阴气涌动。 许仙体內倚天剑感受到煞气,忍不住现身,爆发出犀利无比的剑气,抵御眾阴神气息,炽热阳气激盪,一眾阴神面色大变,露出惊惧之色,不曾想到许仙竟然有这等实力。 在场仅有的可以轻易镇压许仙的关羽,此刻则是看著许仙的剑,露出一丝缅怀的神色。 倚天剑。 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想当年,曹公还欲將其赠我,我自称不善用剑,方才作罢,转送赤兔。 后来,不再见倚天,倒是见子龙拿走了青釭剑。 如今再见此剑,回首已是百年。 物是人非。 “常言道,阴间无私,尔等身为阴神,仅凭一面之词,便滥用私刑,如此也配阴神之名吗?”许仙怒视一眾阴神。 又非他非法闯入,是阴神请他来,他无惧。 “此言倒也有理,你若当真包藏祸心,也不会自己承认身份,不过,幽冥殿內,莫要动手,不然有理,也是无理。”关羽轻笑著一挥手,一股刚烈霸道的气息涌动而出,隱约之间,似有青龙咆哮声响起,霎时间,殿內阴气、剑气俱散。 “谢帝君点拨,学生受教。”许仙闻言收起倚天剑,又行一礼。 见许仙礼数周到,关羽面上喜色更甚,又联想到方才的文章,不禁抚须道:“你且照实说话,为何来此,若是有他人胁迫,我定为你做主。” 他却是联想到了宋燾的身份。 觉得可能是宋燾文采一般,宋长文想要徇私,故而让许仙前来代考。 他为人傲上而不辱下,亲近底层,生平最看不惯不公之事。 “帝君容稟。”许仙当即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说出。 “所以是阴差找错人了?”关羽闻言愕然,万不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乌龙,当即令人拿来许仙的生死簿,观许仙生平。 见许仙出身贫寒,心志却坚定,十五岁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关羽眼神之中不禁浮现出讚赏之色。 想当年,他便是因看不过当地豪强仗势欺人,將其斩杀,因此方才逃亡到幽州,继而结识刘备,也才开始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许仙早年那行侠仗义之事,让老学究看了,心中排斥,觉得是离经叛道,但给关羽看了,却感觉是见了知己。 联想到方才的文章,关羽眼神越发地温和起来。 “既然是错了,你为何还要前来?你乃是修出阳神的修士,並非寻常人。”方才开口的阴神又质问道。 “因为我以为这是陆判陆神君寻我来饮酒。”许仙道。 “你识得陆判?”关羽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而方才开口质问许仙的阴神听到此处,眼神之中当即露出一丝杀气。 他是崔判的人。 原本跟著崔判,在地府不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掌握实权,日子却也滋润得很。 可因为陆判,杨戩出手,崔判到现在还在舔伤口,他这一系的自然也就低调了下去,近来整个地府的风向都有些变了。 他修为不高,自然不敢报復陆判,但对陆判的人,却敢使绊子。 “识得。”许仙道。 “原来如此,倒也合理。”关羽抚著长须,手中淡淡灵力涌动,凌空写下一道符印,紧接著,符印消散,遁入虚空。 “我会传信陆判,待陆判回来,便知晓原委。”关羽道。 “学生明白。”许仙道。 “帝君,就算他当真识得陆判大人,来地府確实有原因,那为何一开始不说?分明有心扰乱考核。”那阴神又道。 “这位神君的话,好生奇怪。我来之后,便要开考,若开口便是扰乱考场,便是罪过。既如此,便先坐下,然后一时技痒,顺手答题。”许仙道。 “这也合理。只是如此说来,倒是我们有眼福,与你一比,其余诸生的文章,如同瓦砾遇明珠。”关羽看著许仙笑道。 “不敢,学生文章,能得帝君青睞,是学生有幸,其余同窗文章,学生未见,但想来能来此处,定也有过人之处。”许仙道。 关羽闻言轻笑,少年人进退有据,很好,道:“你虽非考生,但確实应考,而且考得很好。可有意为城隍?我可许你自由挑选任职之地。” “帝君好意,学生心领,但学生阳寿未尽,不好入阴司。”许仙婉拒道。 他若是成了城隍,就被固定在某处了。 不方便他去结因果。 而且入了阴间,人间的气运就没了。 对他来说,还是人间王朝的气运更重要。 毕竟入朝为官,他可以请假。 如果外放为官的话,那真就是百里侯,自己给自己製造假期。 去游山玩水,乃至离开自己的封地,只要別给人查出来就好。 他完全可以让辛十四娘或者白素贞假冒他当官,然后自己偷偷跑路。 但阴司,不好意思,他就没有假期这么一说。 他若是死了,可以来,但活著,暂时还是不打算来。 毕竟这是他最后的退路,却不是最好的路。 “此事,倒也不难,可以让人先替著。”关羽不以为意,看著一旁的一名阴神道,“许仙,还有多少阳寿?” 那名阴神当即翻阅,一会儿后道:“回帝君,许仙原寿命八十有二,如今阳神有成,寿数更增不少,若不再吞服其余仙药,或是遭受天罚,则是百岁,即是还有七十九年。” “七十九年?”关羽闻言,微微皱眉。 他倒是不曾想到许仙寿元如此之长。 他实是喜爱许仙,原是想让人顶替许仙做几年城隍,再让许仙回来的,如今来看,却是不妥。 而许仙则是愕然,这么短吗? 我都成人仙,还只有百岁寿命? 不对,应该说我这肉身被限制在百年,阳神不受影响。 但没有肉身,只有元神,那也大道难成,不如乾脆走神道,做个神明得了。 毕竟,许仙又不像铁拐李那样,有个太上老君这样的大佬做师父,没有肉身,隨便找个身体俯身,还能荣登天界。 “那就让汉文做八十年的兼官,白日为人间官员,夜间做我阴间城隍,日断阳,夜断阴,也不是没有类似的先例。”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著陆判乘风而来。 而许仙闻言,也顿时眼前一亮,对啊,差点忘了,这世间存在兼职这么一说。 人间的官员,在保持本职工作的情况下,是可以兼任天庭或者地府的职务的。 像聊斋里就有一篇《阎罗薨》,里面有一名经歷,兼职阎罗。 而最出名的兼职,就是西游记里的魏徵,人曹官,一边是大唐皇帝李世民的臣子,一边还是天庭玉帝的臣子,上天斩龙,引出了水陆法会,也就是西游的开端。 是极特殊的一种情况。 双重领导,还有风险。 像那阎罗,在阴间颇有权柄,但在阳间只是一名经歷,官职不高,在故事里被上司巡抚央求,无法反抗,只能带他上司下地府见上司亲爹,违反阴司律法,最终殞命。 而魏徵也是如此,在故事里,涇河龙王就去找李世民,想要让李世民压制魏徵,好在魏徵比那阎罗有手段,假装昏睡,实则阳神出窍,梦中斩龙。 他以往是没这么想过,毕竟他单单想要做地府的神官,都没有门路呢。 更別说,同时做人间王朝和幽冥地府的官员。 这里面需要打通的关节太多。 但你要说可以兼任,那就不一样了。 他阳神出窍,日行万里,距离问题不是很大。 而且隨著修为的提升,他的速度还能加快。 第六十八章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此事不可。” 陆判刚刚说完,方才反对许仙的阴神当即反对道,“自古以来,能被授以阴阳兼官者,无不是德高望重,名扬天下之人,这许汉文,名不见经传,何德何能?” 其余阴神听到这里,也觉得有道理。 自古以来,能活著担任阴间官员的本就少之又少,何况是兼官? “是吗?那崔明是德高望重,还是名扬天下?”陆判闻言,冷笑一声,双眼圆瞪,一股慑人的气息锁定那阴神。 那反对的阴神,气势顿时一矮。 崔明。 那是崔判的后裔。 当年,崔判抓住机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他做了兼官,当时饱受非议。 不过,崔明著实爭气,阴阳皆有政绩,在阳间,官至丞相,名扬天下,在阴间,如今也是四大判官之下,首屈一指的判官神明。 所以詆毁崔判的声音便小了许多,反倒多夸讚崔判內举不避亲,慧眼识珠,有打破规矩的大魄力。 但不管怎么说,当年提拔崔明的確是违规了。 而现在陆判跟著二郎真君,说话確实也比以前硬气。 他职位又比陆判低,终究少几分底气,咽了口唾沫,囁嚅道:“他冒名考试,本就不算数。若是他算,那宋燾如何?” “让宋燾再考唄,这些日子,我和真君一路走来,清理城隍不知凡几,这还怕没有考试和官位不成?”陆判轻笑一声道。 阴神面色微沉,不敢再反驳陆判,而是低头看向关羽道:“大人,兼官本就少见,身兼二职,不利治理阴阳,再者此人,考核本就有误,恐旁人听了,误会帝君识人不明,乃至与陆大人勾结,收了陆大人的好处,脏了帝君清名。” 这里真正能决定许仙官位的是关羽。 关羽若点头,许仙有很大概率就能成为兼官,而关羽摇头,那许仙就成不了。 毕竟兼官本就是极少数的特例,地府其实並不太乐意出现类似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说,我若是让他做了这兼官,你便要传播谣言,说我收受好处,你在威胁我?”关羽闻言,狭长的丹凤眼眯起,一股恐怖的杀气流转,整个大殿气温骤降。 此事,他未做好决定,虽然他看好许仙,但兼官这个特例,不好开。 可威胁他? 崔判都不够格! 那阴神身躯发抖得厉害,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一般,但还是顶著压力道:“帝君息怒,小神绝不敢有此荒唐想法,只是世人多愚昧,恐他们有此想法,误会了帝君。” 他怕关羽,但他更怕自己上司崔判。 毕竟关羽虽是帝君,拥有一部分的阴司权柄,但並非专管阴间的神明。 他的权柄更多的是训练天庭兵马和財富方面。 而且关羽为人刚正,不会徇私,只要他不犯罪,关羽也奈何不了他。 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 至於崔判,那就不一样了。 “再者,此人乃剑修,人剑合一,可由剑观人,倚天剑乃曹操所配,奸贼心性,此人定也如此。”阴神顶著压力,趁热打铁,煽风点火道。 关圣帝君,他用的可是倚天剑,曹贼的剑。 你大哥最大的敌人! 关羽眼眸眯起,看著眼前之人越发的不悦,他心中最敬佩的,始终是自己大哥刘备,但曹操对他厚爱,他心中也非半点感觉都没有。 蜀汉阵营,称曹操多为曹贼,唯他称曹操为丞相。 “哈哈~” 然而不等关羽反应,陆判却忽然大笑出声,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疑惑地看著陆判。 那阴神更是古怪,然后他就见著陆判悍然出手,灵力涌动,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阴神吃痛不已,而眾目睽睽之下被打,更是感觉顏面全无,恼羞成怒道:“陆神君,你我皆为阴司神明,纵然你官职在小神之上,也不可如此折辱小神,小神定去阎罗殿上,告你一状!” 其余阴神也是纷纷皱眉,觉得陆判做的太过了。 同是阴神,打人不打脸啊。 “告去,我也要去阎罗殿上,状告你誹谤二郎真君。”陆判一脸不屑,面带傲然道,“此剑,乃是二郎真君重新炼化之后,赠予汉文,你说由剑观人,是觉得真君做错了,还是真君的眼光不如你?” “此剑乃是二郎真君所赠?” 一眾阴神闻言,纷纷面色大变,看著许仙的目光顿时火热了起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最初说话的那阴神面色惨白一片,毫无血色,抖若筛糠,不是,怎么他也和二郎真君认识? 得罪二郎真君? 大人会杀了我吧。 “自然。”陆判道。 “帝君,我觉得陆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此人年纪轻轻,便已修出阳神,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如今先让他做城隍,也是极好的。” 得到陆判的肯定答覆之后,一个阴神迫不及待地看向关羽道。 “是极是极。我阴司人才匱乏,不似天庭人才济济,这样的人才,总是要先留著的。” “昔日崔明判官不过阴神,便可兼任阴阳两界之官,流传为一段佳话,今日许汉文已经修出阳神,做个兼官绰绰有余。” …… 在第一个阴神说完之后,一眾阴神便迫不及待地进言。 他们太想进步了。 那是二郎真君看好的人啊。 虽然不一定有多深的联繫,但总是一份人情嘛。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而且,能同时认识二郎真君和陆判,许仙未来必然也是一个人物,趁著现在能投资,抓紧投资,不然以后,不一定有机会呢。 但关羽並未立刻答应下来,而是眉头微皱,面露思索之色,看著许仙道:“一地城隍,事关重大,你如今还是凡人,尚且有事,可能保证,能履行事务?” 他不会因为威胁,就不让许仙担任,但也不会因为这些人的恭维,就让许仙担任。 毕竟,城隍关係一地百姓。 “回帝君,学生阳神可行万里,而且学生身旁有一女鬼,名聂小倩,知书达理,蕙质兰心,已凝聚阴神,哪怕学生確实来不及,也可让其代理,学生记得,城隍配备文武两判官,其中文判官,可由城隍任命。”许仙闻言回道。 文判官,类似衙门师爷,可以由城隍自己决定。 顺便让小倩入个编。 至於女鬼为官。 这在阳间是大逆不道,在其余神部也有不小的问题。 但唯独在阴间,这不是问题。 因为幽冥真正的主宰,冥界第一神是后土娘娘,是一名女神! 甚至较真起来,现在明面上的幽冥第一人,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祂最后一世,是以女子之身救母,然后证了果位的,也能算是女的。 只是佛本无相,不计男女。 还有如今东岳的二號人物,碧霞元君也是女子身。 若非后土娘娘多年不显神跡,而且幽冥著实令人不喜,天下女仙心中的修行圣地就未必是瑶池。 “女鬼?” 一眾阴神闻言,略有思索,这个理论上可以,但他们这些死后封神的,受儒学影响太深,多少有些不太適应。 “如此正好,我幽冥本就归后土娘娘所有,然而女官却一直稀缺,如今多一女判官,可向娘娘表明我等忠心。” 然而就在这一眾阴神迟疑的时候,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 眾人目光望去,顿时面露错愕之色,那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方才极力反对许仙任职城隍的那名阴神。 你脸呢? 然而那名阴神却完全无视他们,一脸坚定。 脸? 我人都死了几百年,身体早烂了,哪里来的脸? 他不知道许仙和二郎神到底是什么关係。 但他知道,他要补救。 毕竟虽然没人可以確定二郎神会在意许仙,但同样的也没法排除二郎神会在意许仙的可能啊。 万一关係密切呢? 都不用二郎神开口,他背后的靠山崔判就可能把他一脚踹进十八层地狱去。 许多事情,不要赌! 反正对崔判来说,换个下属,无伤大雅。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开口,左一个“女鬼做判官好”,右一个“尊敬后土娘娘”。 一场闹剧,看得关羽忍不住直皱眉头。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第六十九章 今日起,请称呼我为杭州地头龙 “若是让你为一地城隍,你想为何地城隍?” 无视前据而后恭的一群人,关羽看著许仙道。 “不知杭州城隍,可否?”许仙闻言,心中暗喜,开口问道。 有的选,那自然是选择家门口啦。 阳间和阴间不同,阳间派遣官员,大多是异地派遣,避免官员和地方豪强勾结,而阴间则没有这个限制,相反他们倾向於本地人死后做城隍,因为这样守卫家乡的决心会更加坚定。 “杭州城隍,也可。但得看你能不能通过考验。”关羽道。 一眾阴神听闻,面上都露出讶异的神情,似是没有想到,关羽还有第二道考验,他们事先並不知情。 这不是既定的程序啊。 然而关羽却没有理会他们,脚下一片云雾涌动,裹挟住许仙和一眾考官直往远处飞去,横渡虚空,过一会儿,方才停下,落在一间庙宇前。 “杭州城隍庙?”许仙看清这庙宇,隱隱猜测出关羽的考题是什么了。 “小神惶恐,不知帝君降临,还请帝君降罪!” 关羽带人落在庙宇之前,城隍庙內留守的阴神立时有所感应,只见著一个小吏,慌忙跑出。 “不必多礼,这些日子,杭州城隍伏法,新任城隍迟迟未至,想来城隍庙中积压许多政务,带我前去。”关羽道。 “是。”城隍庙小吏不敢怠慢,连忙引著关羽上前,进入城隍庙下的阴间世界,和阳间的城隍庙格局近似,只是阳间城隍庙的都是泥胎木像,而这里的都是真正的阴神,也有真正的阴间公务。 “杭州城隍伏法已有两月,然而新城隍未到,此间公务乱作一团,你若是能在五日之內,解决此间公务,我便上奏举荐你为杭州城隍。”关羽看著许仙道。 “学生尽力一试。”许仙闻言,径直坐下,翻阅奏章。 关羽这考核,果然是不出他所料。 蜀汉或者说刘备一贯的作风。 判断人是否有才能,先让他从基层做起。 庞统、蒋琬、马謖这些人入蜀汉,都是从县令开始。 然后考察其能力,在刘备看来,在基层干不好的,干不了大事。 这方法,有好有坏。 好处是,可以检验出一些只会夸夸其谈的。 比如说马謖,刘备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看出马謖不行,临终的时候,劝诸葛亮不要重用马謖。 坏处是,可以容易错过一些狂放不羈的大才。 比如说,庞统和蒋琬。 这两个人,一个当县令的时候,不理政务,一个更是饮酒。 庞统还好,蒋琬要不是有诸葛亮拦著,刘备都要杀了蒋琬。 而事实证明,这两个人確实又都有才,庞统號称凤雏不必多说,蒋琬在诸葛亮死后,成为蜀汉实际的丞相,主管蜀汉政务。 这可能也是后面诸葛亮不听刘备临终遗言的原因,毕竟在前面,他看人看对了,刘备看错了。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关羽很显然是个不会创新的人,直接抄了他大哥的方法,然后就来考许仙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有本事,我给你破例。 没本事,等你死了,再说。 而许仙看著桌上的公文,露出郑重的表情。 城隍是阴间父母官,与阳间父母官的职责权柄相近。 要实户口、均差役、领兵政、除妖魔、安流魂、勾亡魂、决狱讼…… 而现在因为杨铭死了,顺带著大量的阴神也伏法了,导致政务出现许多问题,整体的问题也就更大了。 许仙看到这些的时候,只是庆幸,幸好自己选的是杭州,这地方,自己熟悉,如果换成別的地方,自己根本处理不过来啊。 陆判见状,与关羽站在一处,暗自传音道:“帝君,我这贤弟,从未参与政事,將这一整个杭州的政务交给他,是否不妥?” “若非聪明绝顶者,如何能做兼官?昔日,庞统上任,百日饮酒,不理政务,我三弟上门,其不过半日便將一切政务理清,我给许汉文五日的时间,应当足够。”关羽道。 阳间的官要做的事,可要比阴间的官多得多,別的不说,单说一个县令,就要做到实户口、征赋税、均差役、修水利、劝农桑、领兵政、除盗贼、办学校、德化民、安流亡、賑贫民、决狱讼等方面。 杭州城隍,虽然管的是一州,但真要说具体事务,远不如一县县令繁忙。 “哪有那般容易?”陆判摇头,却是持不同的意见。 关羽轻笑,却不理会,这场考核,他说了算,陆判说了不算。 甚至若非当真惜才,他都不会给许仙这个机会。 只是现在城隍缺口有些大。 说起来,秀才做城隍,终究不妥。 就杭州附近,五都巡环使生前乃是尚书,而五都巡环使的官职只约莫等於县城隍,比杨铭这样的州城隍低一阶,归州城隍管辖。 让秀才和一个尚书做一样的官职,未免有些太欺负人家尚书了。 而许仙就很合適。 虽然他也只是个举人,但且不说他明年高中的可能性很大,就说他阳神的修为就够了。 修行界,总是要看实力的。 不过,具体如何,还是要看许仙这一次考核的结果。 时间点滴流逝,而许仙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公务,处理完的,关羽等人都先拿过来观看,面上多有讚嘆,偶有问题,当面指出,许仙也能从容作答,令鬼信服。 做到一半,许仙忽然皱眉,拿出几张公文,看著关羽道:“帝君,这仁和县报上来的几份公文的数据不对劲,彼此衝突,想来是仁和县城隍出事,手下所知不多,各自写来,需要重新核实。” 关羽面色不改,吩咐一旁的阴神道:“去查。” 那阴神迅速去查。 而许仙继续处理,很快半夜过去,黎明破晓,天空放亮。 许仙將积压的公务处理大半,只剩下狱讼一块。 阴司勾魂,先置於城隍庙中,特別是一些有执念的,需要先在城隍庙教育一番,给冥司的老爷们分担,然后再一起带到阴间。 而这些鬼魂待在一起,也难免生事,这就需要城隍裁决。 这对许仙来说,处理起来,也不难。 许仙手中批判,口中发落,关羽等人耳內听词,曲直分明,並无分毫差错,眾人惊奇。 待许仙处理完毕,关羽方才派遣出去的阴神回来稟报,果然有问题,眾人不禁讚嘆。 关羽抬头看著日头,已是半日,半日时光加上半夜,便是一日的时间,只用了他规定时间的五分之一,枣红的脸上,满是讚赏之色。 “帝君,许汉文只用了一日时间,这算是达成要求了吧。”陆判欢喜地看著关羽。 他都没想到自家兄弟,竟然这般爭气。 “这是自然,不过活人做城隍,做兼官,需要有人作保,你也附名。”关羽道。 这里有能力给许仙作保的,就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陆判。 但他和许仙不过是萍水相逢,虽然看好许仙,但也不至於为许仙作保。 毕竟,作保之后,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还是得看陆判。 “我既然开口,自然是来给我汉文贤弟作保的,不然我开这口做什么?”陆判笑道。 “既然你要作保,那便容易,我会如实上奏,举荐许仙为城隍。”关羽轻笑一声,然后看许仙道,“这第二关,你也过了,城隍官服、官印等,快则三日,慢则七日皆会送到你手中。” “多谢帝君。” 眼见终於达成目標,许仙大喜过望,当即行礼道。 “全赖你自身能力,与我无关,若你不成器,我也不会举荐你。”关羽轻笑一声。 四周阴神也纷纷上前贺喜,之前阻挠过许仙的阴神,此刻满脸討好,只差諂媚了。 许仙也不倨傲,一一回应,谦逊有礼,眾人齐声称讚。 良久之后,一眾阴神方才跟著关羽离去,仅剩下许仙、陆判还有城隍庙原有的阴神。 “贤弟恭喜了。”陆判看著许仙道。 “同喜,今夜,小弟设宴款待,不醉不归。”许仙道。 莫名其妙地就做了城隍,虽然有点猝不及防,但这无疑是件好事,他感觉到他的修为又在悄悄迈进。 真是让人舒坦。 而且这意味著,从此以后,杭州阳间官场第一人是他师兄,阴间官场第一人是他。 今日起,请称呼我为杭州地头龙! 第七十章 缺人的城隍庙 “这便是新任杭州城隍,尔等速来拜见。” 关羽等人离去后,陆判让许仙坐在正堂主位,一脸威严地看著城隍庙一眾阴神。 “我等参见城隍。” 城隍庙一眾阴神闻言,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地齐齐跪下,面上满是尊崇之色。 两个月以来,杭州城隍空缺,他们这些手下也是六神无主,如今总算是来新的城隍了。 而且还是关羽和陆判都认可的人。 尤其是陆判。 对別的地方的阴神来说,陆判只是陆判,但对杭州城隍庙这些亲眼看到陆判打上门来的阴神来说,陆判的威严比二郎神都可怕。 毕竟二郎神不会紆尊降贵地对付他们,但陆判真能把他们都给吃了。 而他们这样,倒是让第一次接受这等大礼的许仙有些不適,两世为人,还真没有人这么跪过他。 怎么说呢,感觉还挺舒服的。 果然是万恶的旧社会,迅速地腐化了自己。 “都起来吧,如今城隍庙还有多少阴神?”许仙问道。 城隍庙下,有文武判官、牛头马面、日夜游神、枷锁將军还有阴阳司、速报司、纠察司三司。 手下人可不少,比衙门的多了去。 如今还未上任,但手下人的情况,总要了解一下。 “回大人,因前任城隍不法,上行下效,枉法者多,皆被惩戒,眼下由小的,阴阳司员外郎暂时统率,如今杭州城隍庙包含小的在內,共计阴神二十四名。”一个身穿黑色官袍的老者抬头,恭敬地回道。 “二十四人?” 许仙闻言,面色微变,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判。 不是,就算是钱塘县衙的三班衙役都不止这个数。 合著他辛辛苦苦的奋斗,最终手下还没有他姐夫李公甫多? “沉疴下猛药,杭州城隍司弊端过於明显,已是非如此不可。”陆判在一旁道。 他能证明那老者说的是对的,因为这些人都是他办的。 许仙露出一个微笑,让一眾阴神先下去,让大家再辛苦一下,各司其职,这日子很快会过去的。 一眾阴神看著许仙身边的陆判,都感觉有了盼头,振作了不少。 而等他们都离开之后,许仙的脸立刻耷拉了下来,看著陆判道:“大哥,我现在能换一下地方吗?” “可以啊,你现在就去找关圣帝君,他同意的话,就可以改。”陆判道。 “大哥,你是想吃我的丧席吗?”许仙闻言,没好气道。 这话,他跟陆判抱怨抱怨,是私下抱怨。 去找关羽,那是不服从阴司的判决。 到时候,许仙都能预想得到结果。 关羽眉头一皱,丹凤眼睁大,怒喝道:“枉我关羽纵横一生,竟看错了你这意志不坚,出尔反尔的小人。狗贼,吃我一刀!” 然后,大刀斩下,许仙,卒! 看著许仙的模样,陆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男儿壮志当凌云,些许磨难而已,怕什么?如今阴司破败,正是你许大官人,一显身手的时候。” “大哥,你莫取笑我了。如今杭州城隍人手空缺,可有补充?”许仙看向陆判道。 给点人吧。 “我尽力在一个月之內,给你凑齐十二个上等阴差。”陆判道。 “十二个上等阴差?上等阴差是什么实力?全都凝聚出阴神?”许仙好奇道。 “你想什么呢?凝聚出阴神,那就算鬼仙了,可以做一地小城隍了。”陆判没好气地看了眼许仙道,“是十二个联手,足以对付你我初见时,你身旁那女鬼。” “初见时的小倩,就是半步鬼仙?”许仙一脸嫌弃,“所以就这样普通的三十六人?” 大哥,你这样,我要投诉啊。 就这样的实力,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兰若寺可以常存了。 你这一地城隍都平不了兰若寺啊。 “贤弟,相信大哥,给你的都是最好。”陆判一脸笑容道。 “大哥,地府有这么缺人吗?”许仙忍不住问道。 凭藉他和陆判的关係,陆判总是第一个照顾他的。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找齐人手不容易。 “缺呀。” 提到这里,陆判嘆了口气道,“鬼差身份虽然低,但也是正经的阴神,名字登记在册的,不是谁死后都有资格成神的。六道轮迴之中,每年可以转生为神的,是有固定数量的。本来就不多,然而这批人里,最好的一批,还要上天为神,充作天兵,天庭不要的,才会给我们地府。” 各个城隍庙的阴神数量都是固定的,杭州城隍庙死伤太多,一时补充不过来。 “那就不能增加一些数量吗?”许仙问道。 优秀的,抢不过天庭,那扩大中低层数量嘛。 而且你们是地府,主管轮迴,这种东西不该是先下手为强的吗? “不能。一来,成为阴间神灵,鬼魂便会得到幽冥规则的庇护,可以修炼,並且可以保留理智,毕竟像你身边那女鬼一样的鬼魂终究是少数,大多数的鬼魂失去肉身之后,往往会控制不住自身执念而发狂,然而阴司之神岂可发狂?而要维持这些,都需要损耗资源。 “二来,这是后土娘娘制定的规则,娘娘不开口,我们谁也不好改变,否则的话,这就真的是大不敬了。”陆判道。 “可如今这规则显然已经没那么合適了?后土娘娘慈悲为怀,难道不会改吗?”许仙问道。 “贤弟,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但我若告诉你,我自从入地府以来,就从未听过后土娘娘下过一个命令呢。”陆判道。 “从未下过命令?”许仙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道,“后土娘娘有事?” “不知道,我们冥界的最高主宰乃是后土娘娘,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后土娘娘多年不管地府更是事实,若非我们能时刻感应到娘娘的神力,我们甚至怀疑娘娘和东华帝君一样转世去了。而地府的规条是娘娘定下的,娘娘不改,我们也不好改。”陆判道。 毕竟后土娘娘没死,是当之无愧的地府第一人。 “那这么长时间,地府就一直人手不足?”许仙问道。 “当然不是,虽说阴兵有数,但可以用山岳神兵作为补充。后土娘娘常年不理事,所以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幽冥地府真正的主宰是东岳大帝,主宰幽冥无尽岁月,神仙妖魔轮迴皆受其掌控,老哥我就是东岳大帝麾下,当年曾听东岳大帝讲道。”陆判说到这里,面带骄傲道。 “原来如此。”许仙点了点头。 祖宗之法不可改,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著的。 像前世歷史,朱元璋废丞相,並且下令后世子孙永世不得立丞相,但是实际的操作上,君王又很难处理那么繁杂的政务,所以內阁制度隨之诞生。 “那人手应该充裕啊。”许仙问道。 “是啊,如果你再那么几百年来,我一句话就给你安排上来,但自从东华帝君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转世之后,五老中东方之首就由大帝担任,大帝还要去管辖海外三仙岛的一眾神仙,精力分散,对地府的掌控也减弱。。”陆判又道。 “东方固然重要,可是东岳和地府不该才是根本吗啊?大哥,你不进諫?”许仙问道。 东岳大帝成为东方之首,他不意外,东方崇恩圣帝嘛,西游记五老之一。 但这个逻辑,他不太懂誒。 “因为大帝去了三山不久之后,也闭关不见我等,我们感觉到大帝的神力若隱若现,介於虚实之间,我们也不知道他情况到底如何,是否也像东华帝君那样转世去了。”陆判道。 许仙:…… 他不想站队,毕竟站队就意味著可能失败,而一旦失败,万劫不復。 可他是陆判兄弟,天然就是泰山一系的,然后现在告诉他,泰山一系的大佬疑似转世,你不要嚇我啊。 第七十一章 建立第二个灌江口 “大哥,当年东华帝君为何转世?”许仙忍不住好奇道。 东华帝君转世吕洞宾,真的是亏到家的买卖。 东华帝君,又名东王公,是和西王母並列的大能,合称金公木母。 修行有成之人,飞升上天,要先拜木公,后謁金母,再拜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灵宝道君,最后面见天帝。 论成道的时间,比玉帝都早。 而吕洞宾固然是厉害,是许仙望尘莫及的存在,但要和东华帝君相比,那就差远了。 现在再听陆判这么说,怎么感觉这站在三界巔峰的神明似乎都有点问题。 后土娘娘、东华帝君、东岳大帝,全都是与天同在,与道同存的人物。 “我若知晓,便也不苦恼了。”陆判嘆气道,这天下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有,但他不在其中。 “所以如今地府最强的是地藏王菩萨?”许仙问道。 这就对了,难怪崔判要主动投靠地藏王菩萨。 也难怪西游记原著里,孙悟空大闹地府,出了事,都去找地藏王菩萨,而没有人去找过后土娘娘。 原来如此。 “不错,在大帝闭关之后,地府人手空缺,是地藏王菩萨维持了局面,遣佛门弟子入幽冥,维持了幽冥的总体运转。”陆判道。 许仙点了点头,明白了,维持了总体运转,那就是说可以拆东墙补西墙地这么运转下去,而陆判和佛门关係一般,自然属於被拆的行列。 “大哥,听闻幽冥之中还有酆都大帝,他呢?”许仙问道。 “那是紫微大帝的化身,但紫微大帝事务繁忙,对幽冥之事本就不是很上心,再者,有传闻紫微大帝要转世了。”陆判道。 “啊?紫微大帝也要转世?”许仙闻言震惊。 “这个倒是正常,紫微大帝也不是第一次转世了,西汉末年,王莽篡汉之时,也就是孙大圣大闹天宫的时候,紫微大帝便下凡转世为汉光武帝刘秀,彼时还有二十八宿下凡化作云台二十八將,这似乎是紫微大帝的修行方式。”陆判道。 “大哥,那你这意思是说,这天下又要不太平了?”许仙真的震惊了,这天下一统一百年都没有,又要打仗了? “不知道啊,我也希望没有,否则的话,一旦乱世开启,最头疼的就是我们阴司。希望没有吧。”陆判也道。 “但愿如此,只是接下来,大哥你还要小心些。”许仙道,一朝天子一朝臣,陆判这样的元老,现在身份略显尷尬。 “放心,你大哥我神职在身,不犯错,谁也奈何不了你大哥,再者,地藏王菩萨在地狱道渡化亡魂,並不干涉具体的阴间事务,早在东岳大帝在时,就如此,祂是天下少有的大慈大悲之人。而且大帝虽然闭关,可碧霞元君,亦是神通广大,这幽冥乱不起来。”陆判適时地给了许仙一颗定心丸。 许仙闻言心下也是一定,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幽冥的水虽然很深,但也不会祸及自己一个小城隍,相比这些事,自己做城隍出了什么紕漏,问题更大,道:“大哥,成为城隍之后,需要注意什么?” “就做你刚才做的事就好,也不算太难,只是切记奉公守法,莫要像杨铭那般。”陆判道。 “弟明白了。”许仙点了点头。 “在之后,便是你的俸禄,阳间的俸禄是金银,阴间的俸禄则是香火功德,无论你做多做少,都会有固定的香火功德,如果你做得好,百姓们自发向你上香,多得的香火功德,你可以自己留著,不扣你。”陆判道。 “那这香火功德,我可以给旁人吗?”许仙问道。 “你是想给你身旁那女鬼?”陆判看出许仙的心思道。 “大哥慧眼。”许仙道。 聂小倩和他,甚至是和辛十四娘都不一样。 他和辛十四娘都有肉身,都可以靠自己修行,若是能渡过天劫,成就天仙,天庭都拿他们没办法。 但聂小倩不一样,她是鬼,没有肉身。 所以她的修行方式,只有两种,第一种,成魔,吸尽煞气、怨气,无恶不作,凝聚魔身,这种的结果,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不过早死晚死的区別,毕竟佛道两家都不允许,而这世界,他们最强。 第二种,混编制,走神道。 选择第二种,比较费力,但选择之后,想要继续修行,就简单很多了,可以借信徒的香火之力復生,也可以直接藉助天庭或是地府的神道之力重塑肉身。 如今,有现成的香火功德可以用,那总是好。 这些香火功德给他是锦上添,像杨铭做了几十年的城隍,修为还不如他开掛一个月,但给聂小倩那是雪中送炭。 “可以,修神通,勤加修炼,广积好事,甚至可以凝聚功德金身,到时可更上一层楼,地仙也非不可能。”陆判道。 “多谢大哥。”许仙闻言笑道。 “你我兄弟,这么客气做什么?”陆判豪迈一笑,“再者,你能入地府,我才是最欢喜的。你我兄弟,我也不瞒你,在得知你通过城隍考试的时候,为兄是不顾一切地往这里赶回来,生怕你入不了阴司,日后被天庭拐了去。 “世有五仙,天神地人鬼,只有最差的鬼仙会来地府,天仙、神仙不必说,地仙若非没有选择,也是万万不肯的,所以似你这样的人仙,可谓是宝贝啊。” “那是他们不知地府有大哥这样的豪杰,否则定趋之若慕。”许仙轻笑一声,心中却暗道,很合理啊,如果天庭来挖我的话,那我也想走。 毕竟地府是什么环境啊? 黄泉路、鬼门关、奈何桥、忘川河、十八层地狱、牛头马面,修罗恶鬼、刀山火海…… 阴气森森,没病也住出病来。 然后人家天庭是什么环境?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天妃悬掌扇,玉女捧仙巾。 你说这能比吗? “哄我,我也只能送你些普通的阴差。至於文武判官、日夜游神、牛头马面的人选,你自己找。”陆判道。 “我找就可以了?”许仙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他这是一下子,就多了十几个编制的名额? 这就不一样了。 编制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像孙悟空,果山美猴王,何其瀟洒,但听到上天当官,立刻就去了。 还有白素贞,心心念念的也就是位列仙班。 当然,他手里的都是小官,这两个人是绝对看不上的,但他们看不上,有的是小妖小鬼看得上。 这一波,有点赚誒。 这意味著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组建自己的势力。 只要他强起来,杭州城隍庙也能硬气。 像杨戩手下梅山六兄弟,他们的神职其实不高,甚至不如城隍,但出门在外,没人敢小瞧他们。 “没错,不过安排的人,不能出差错,否则出了事,是算在你头上的。”陆判道。 杭州城隍庙这情况下,显然是需要下放一些权利。 而既然新城隍是许仙,那么陆判也不介意下放的权力大一些。 “小弟知晓,一定严加约束手下。”许仙道。 “好了,我將这些事告诉你,也就是让你注意一下,地府总体还是比较和睦的。我不久后,还要跟隨真君,你若有麻烦,可以拜託一下关圣帝君。”陆判道。 “大哥,你和关圣帝君关係很好。”许仙好奇道。 “帝君怜悯弱小,打抱不平,只要你有道理,他便会帮你。而且关圣帝君的挚友是四大元帅之一的温琼温元帅,而温元帅最初的身份是我们东岳十大太保之首。”陆判道。 这自己人。 许仙恍然大悟,难怪陆判和关羽的关係好,还有这关係。 自己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关係户了。 “行了,回去吧,晚上我再找你饮酒。”陆判道。 “是,小弟一定设宴款待。”许仙笑著应下,不管这些有的没的,现在自己即將成为杭州城隍爷,而且还拥有了光明正大组建小团体的权力,这一波,大赚。 当即凌空飞起,便要直接飞回去,但方才飞起,便见著城隍庙外,一抹白衣倩影悄然而立,气质清冷淡然,犹如一朵俗世青莲,纤细的腰肢犹如柳叶般,不堪盈盈一握,站在树林下,便似一副绝美的画卷。 许仙动作立时一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七十二章 小青:那是我的位子 看著许仙从城隍庙中走出,树荫下,白素贞脸上才露出笑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许仙安然无恙地走出便好。 “素贞,你怎么在这里?” 许仙落在白素贞身旁,轻声问道。 “是你好端端的怎么无声无息的就阳神出窍了?十四娘和小倩担心你,又来找我,我掐指推算,算你命中无劫,稍稍放下心来,推算到你大致的方位在这里,所以过来,没想到一来,就感应到城隍庙中高手如云。”白素贞反问道。 若非算到许仙无事,外加听聂小倩说许仙与幽冥陆判有旧,她都打算闯进去了。 “没什么,一个意外,我一不小心,成了杭州城隍。”许仙道。 “杭州城隍?” 白素贞闻言一愣,旋即难以置信转头看著许仙,是我听错了? 你一个活人怎么做城隍去了? “对啊,正式任命下来,官袍官印都会给我。”许仙將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白素贞听完之后,久久不能回神。 还真成为杭州城隍了。 天庭正神。 气运在身。 位列仙班。 为了这目標,她奋斗了一千年。 而现在,许仙就做到了。 虽说,她的位列仙班和许仙的位列仙班不一样。 她的位列仙班,是了结红尘因果,功德圆满,飞升上天,做那瑶池客。 每次蟠桃会,她都能有一席之地,吃个三千年蟠桃甚至是六千年蟠桃。 但不管怎么说,许仙都是比她早了一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以前是人妖有別,现在是神妖有別了。 “你成神,总是好事,只是你如今成神了,还能和小倩在一起吗?”白素贞问道。 “这不妨事,幽冥並不禁阴神婚嫁,而且我是兼官,城隍不好做,但凡人许仙还能做。”许仙道。 一般来说,幽冥不提倡阴神婚嫁,但也不禁止,只是阴神想要婚嫁,需要向上申请,得到上级审批之后,方可成婚。 除非你原本就是夫妻。 这一点天庭,也是通用的。 像李靖做托塔天王,就把自己媳妇带上去。 民间有些地方,会有土地公、土地婆。 不过,也有些阴神会取巧,婚嫁要向上申请,程序复杂,还可能被打回来,那我们不成婚,直接在一起不就好了? 而许仙不用取巧,他是兼官,有双重身份。 意味著可以钻很多空子。 白素贞闻言,稍稍鬆了口气,道:“那便好,不然许大官人怕是要做个负心汉,喜事变丧事。” 许仙轻轻一笑,看著日头猛烈,心中微动,从城隍庙中,摄来一把油纸伞,將它撑开,罩著白素贞,道:“人生总有喜丧,但我觉得我们未来,应该是喜事多。” 感知到许仙的贴心,白素贞轻轻一笑,她修为深厚,寒暑不侵,自不惧区区日光,但她是蛇,蛇类天生喜阴,这是天性,有伞撑著,总是舒服些,和许仙並肩而行。 “刚住许家,有哪里不適应,需要购置些新的东西?如纱帐这些,你喜欢什么样色?”许仙道。 “不用,修道之人,不在意这些。”白素贞摇头婉拒道。 “那就是说,换了,不影响是吗?”许仙看著白素贞道。 白素贞微愣,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这就换,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住的地方也要合自己的心意。”许仙说著话,直接带白素贞进了一家店铺。 白素贞身躯僵硬地被许仙拉了进去,略有些不適应。 她久在山林,餐风饮露,居於洞窟,对这些东西,並不懂,也不在意。 而且她在峨眉山中是姐姐的身份,照顾周边的许多小妖,如姐如母,兼之心地善良,大多时候都是为別的小妖操心,甚至迁就,许仙这样替她考虑,甚至略带著些强硬的態度,让她不习惯,却又有些欢喜。 善良的人,总喜欢为別人考虑,但她们同样也渴求別人为他们考虑,只是他们不会说出口。 在杭州境內,许仙是当之无愧的名人,布行老板当即堆著笑容道:“许解元大驾光临,当真是让我这小布行蓬蓽生辉。” “老板客气,家中缺少布匹,不知有什么好的推荐?”许仙笑道。 “赶巧了,刚来了些上好的料子,给这位娘子用,那是再好不过。”布行老板说著话,捧出一匹天水碧的云纹纱,道,“您瞧这是苏州老师傅用五色丝线掺了银丝织就的。日光下看是碧色,烛火映著就泛月白,最衬娘子这般冰肌玉骨的人物。” 白素贞素手轻抚,那纱便流水般从指间滑过,手感倒真是极佳,她在山中,未有接触。 看到白素贞喜欢,许仙也开心,道:“不错,还有什么好的,尽数说来,我一併买了。” 见生意临门,布行老板极是喜悦,献宝一样地给许仙介绍各种各样的布料,莫说白素贞,许仙都大开眼界,一一买下。 “汉文,太多了。”白素贞虽喜,但见许仙出手阔气,又忍不住劝阻道。 其实,她可以一年四季都不换衣服的。 毕竟仙家法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净尘,去秽,皆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不忍许仙如此破费。 “不妨事,你喜欢就好,女子总有些换洗的衣服,虽说你姓白,但也不用每天都穿白衣,適当换个別的顏色的衣服,也是不错的体验。”许仙道。 “白色不好吗?我看十四娘和小倩都穿白色?”白素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衣。 “好啊,我就很喜欢,你穿白衣,便是月里嫦娥下凡,也不过如此。但多个顏色,是种新的体验嘛。山中清净,与世隔绝,无尘世的喧囂,但人间也有人间的好,热闹,繁华,我想让你感受一下,而是单纯地做个局外人。毕竟出世者,必先入世。”许仙道。 说起来,她身边的女子,倒大多喜欢穿白衣。 聂小倩是这样,辛十四娘也是这样,白素贞还是这样。 一个女鬼,一个狐妖,一个蛇妖,世人眼中放荡的代表,但她们三个,一个比一个超尘脱俗。 相信她们是三个仙女下凡,定然比相信她们本体的人多。 听到许仙用嫦娥来比她,白素贞心下微喜,素手抚摸著布料,心中也是暗喜,道:“那我换別的,穿给你看。” “好啊。体验繁华。毕竟我现在可是杭州的爷。”许仙轻笑道。 城隍爷也是爷。 白素贞闻言莞尔一笑,道:“那我便不同你客气了,我都想试试。” 她曾入世,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世易时移,如今的人间和她印象中的有不小的出入。 像她入世的时候,江南还是不毛之地,天下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都在北方。 而如今,江南文风鼎盛,同样的乡试解元,江南的含金量反倒要高於北方的。 而且,那时她也没什么钱,说是体验红尘,主要看的是穷人们的生活,偶然替一些富商除鬼,赚些银两。 大多数时候还是比较拮据的。 说来,倒真没有体验过多少的繁华。 “当然,不必和我客气,我们可是道侣,天命认证的。”许仙轻笑道。 白素贞浅浅一笑,在许仙的支持下,进行了生平第一次的大购物。 听著市井的喧囂,看著跟在身后的许仙,白素贞心中涌现出一些异样的情绪,有些陌生,却又有些令人愉悦。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大包加小包,实实在在的满载而归。 已经事先知道白素贞找到许仙的聂小倩、辛十四娘並无担忧之色,只是小青看著动作亲昵的许仙和白素贞,小嘴翘的都能掛酱油瓶,那是她的位子哇。 第七十三章 有事秘书干 “姐姐,这许仙不对劲,我们可能中计了!” 回到房间之后,小青一脸严肃道。 “嗯?我们中什么计了?” 白素贞微愣,惊讶地看著小青,那模样就像是刘备看到张飞献计一样。 汉文的计,小青你还能看出来? “没错,我越想,越不对劲。那许仙这么厉害,我都打不过他,他找什么剑术教习啊?就那么点月俸,还能请来什么大神通者不成?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小青煞有其事道。 白素贞神情微妙,这话倒也没错,事出反常,所以她和小青两个妖来了嘛。 看著小青著急的模样,白素贞柔声宽慰道:“你莫要多想,这件事,也是菩萨的安排。” “菩萨的安排?”小青闻言,面色一滯。 “没错,便是菩萨的安排。”白素贞说著话,將许仙和她说的话,尽数说出,“所以,你不必担心,汉文如今是我的道侣,我们都是自己人?” “道侣?” 小青眼睛一下瞪大,道,“姐姐,这人间夫妻就一世,道侣一旦结成,那可就不止是一世了。” “那又有什么关係呢?我总是要报恩的嘛。而且和汉文结成道侣,互相扶持,还能留下清白之身。”白素贞道。 “但一男一女的道侣,有几个不是兼著夫妻的?”小青怀疑地看著白素贞道。 就今晚上回来那一幕,不知情的以为是新婚夫妇回家呢。 “小青,我们乃是修行中人,如何能像普通人那般受世俗约束?似吕洞宾和何仙姑,不就是纯粹的道侣关係吗?”白素贞一本正经道,她要好好教导小青。 “可我听说,吕洞宾跟何仙姑两个人的关係好像也不太清白,当初汉钟离施展法术,让吕洞宾入梦的时候,就是何仙姑假装是他梦里的娘子,一梦二十年,他们做了二十年的夫妻。”小青道。 “呀~” 白素贞闻言,顿时惊了,脸颊飞快地浮现一丝红晕,这才意识到这个例子不太恰当。 而这个例子,是昨天许仙说的,那许仙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白素贞以千年修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但那也只是梦,黄粱一梦终究是梦,梦醒之时,淡忘所有。我和汉文,是相互扶持的道侣关係,而且菩萨指点,自有缘由。” “好吧,菩萨也真忙,一边指点姐姐,一边还要给许仙託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媒婆呢。”小青吐槽道。 “小青,不可誹谤菩萨。”听到小青说菩萨,白素贞当即面色一肃。 “好,我以后不说。”小青说著话打了下自己的嘴。 白素贞这才转怒为喜,柔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观音菩萨更是神通广大,三千化身,无所不在,不可不敬。” “我知道了,不过,姐姐,那不做夫妻,怎么报恩啊?”小青道。 做夫妻生孩子报恩,那就十年,生了孩子就能走。 实在不行,陪他一世,也不过百年。 但做道侣,这个时限不好说啊。 “帮著汉文成仙,这样便算报恩了。”白素贞道。 小青点了点头,这才又展露笑顏,有盼头总是好的,虽然许仙成仙,似乎也要很久,道:“那姐姐,许仙做什么去了?怎么突然消失,嚇了聂小倩和辛十四娘一跳?” “如今汉文是做城隍去了。”白素贞笑著將昨晚的事告知小青。 …… “什么?相公(公子)你成为城隍了!” 另一边,许仙也將昨晚发生的事告诉聂小倩和辛十四娘。 得知许仙成为城隍之后,聂小倩和辛十四娘的反应比之白素贞的反应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辛十四娘。 许仙家中四女,和白素贞性格最相近的,不是和白素贞关係最好的小青,而是她。 两女都一样的一袭白衣,餐风饮露,一心问道,从不害人,只梦想有朝一日,仙道有成,位列仙班。 只是白素贞修为比她高,运道也比她好,目標更大。 所以许仙成为城隍,白素贞惊讶一阵儿,还能接受,因为城隍这位子,说实在的,白素贞不稀罕。 但辛十四年很稀罕啊。 她不像白素贞那样见识广博,城隍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出路。 像她大姐,之前去考天狐院一个小小的仙官都没有考上。 而现在,许仙轻易地就达成了她梦寐以求的目標,其震惊可想而知。 道心几乎受损。 至於聂小倩则全无负担,她对位列仙班並无多少执念,只为许仙欢喜道:“相公文采斐然,不仅闻名阳间,就是阴间鬼神也要折服。” “你莫要欢喜,我到底是人,明年还要考科举,不会在杭州,纵然是阳神可夜行万里,依旧不足,所以需要有人替我管理城隍,我打算让你来做文判官。”许仙道。 “我?做文判官?” 聂小倩听后,一根手指指著自己,满脸的错愕。 我,做官? 这条道路,她从未设想过。 不管是活著的时候,还是死了在兰若寺,都没有人给她规划过这条道路。 “没错,文判官,城隍心腹,城隍不在,可代行城隍之职,通常由城隍指定,像杭州前任文判官,就是杭州城隍杨铭的心腹,他在阳间的下属。我没有下属,自然选你,而且你这样的话,你如何更进一步呢?到时,我將城隍所有的香火功德都给你,助你修行。”许仙轻笑道。 聂小倩惊愕,但许仙却觉得理所当然。 文判官,城隍心腹,职责上,和衙门的师爷有一定的重合。 而衙门师爷嘛,类似现代秘书。 正所谓,有事秘书干,没事…… 听到许仙要將所有香火功德给她,聂小倩心中一阵感动,但又难免怀疑道:“可我真的行吗?我从来没管过啊。” 她怕做不好,耽误了事,最后连累许仙。 “不怕的,我们的小倩,蕙质兰心,小小城隍,轻易拿下。而且,这些日子,我就在杭州,春闈是明年三月,我可以直接御剑去,不需要太早出发,所以这几个月,我教你处理公务,这上手很快的。”许仙道。 “那之后相公去了別处,小倩不是不能陪著相公?”聂小倩闻言,顿时一惊,泫然欲泣地看著许仙。 若非辛十四娘在场,非要扑到许仙的怀里不可。 “长安和杭州虽远,但我阳神夜行万里,却也不远,而隨著我修行的提升,我们总有相见的时间。再者,哪怕没有这事,长安城龙气匯聚,你去也危险。不如留在杭州,这才是我们家,待我修行有成,便回杭州。”许仙道。 聂小倩点了点头,坚定道:“我会守好家的。” 相公说的有道理,相公才华横溢,来日若入一甲,便会留在长安,她不好留下。 不过,没事,她会替相公经营好家业的,再默默变强。 “我会时常回来的。”许仙郑重许诺,又看向一旁的辛十四娘道:“十四娘,你有意武判官吗?” 文武判官是仅次於城隍的职位。 一般来说,文判官是城隍自己申请,而武判官是上面派下来。 但许仙这边,陆判下放权力,便可自行决定。 辛十四娘闻言,露出犹豫之色,半晌道:“我能想一会儿,再告诉你吗?” “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武判官的位置,我给你留著。”许仙笑道,他现在职位空缺的不是一点点,辛十四娘什么时候,答应下来,他都有位子给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点了点头,但心里的失落感却越来越严重。 恩公越来越厉害了,我似乎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对了,方才在路上,我和素贞商议,从明晚开始,她每日晚间抽些时间,指点我们修行。”许仙道。 小班教学,老师白素贞,学生,他、小青、小倩、十四娘,还有清妍。 第七十四章 沈清妍修行 明月高悬,月华如水,洒落在大地上。 夜晚的杭州城一片寧静。 但这个夜晚,对沈清妍来说,却格外的不同。 因为,她体验到了飞翔的感觉。 “许大哥,再高点,再高点。” 在许仙的怀里,沈清妍兴奋地叫著,冰凉的夜风吹过面庞,精致而美丽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许仙抱著沈清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淡淡的笑容,默默地加快了速度和高度,给沈清妍更好的体验。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妍方才从欣喜之中出来,將头靠在许仙的肩上,满是幸福。 飞翔,人类自古以来的梦想。 如今,沈清妍实现了她的梦想。 飞天啊。 而且是在月夜之下,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在她的学习中,没有浪漫这个词,但便是她少女怀春时,做的美梦,也没有这么好。 或者说,踏月而来,白衣胜雪,月光飞行。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一连串的杀招,在这个世界堪称无解。 莫说是沈清妍早就情根深种,哪怕换做旁人,怕也要上演个一见钟情。 “好了,玩够了,去我家,我给你找了个老师,教你修行。”许仙轻笑道。 他做了城隍,是意外之喜,之前的计划还是得进行。 沈清妍还是得修炼。 而虽说许仙和沈家关係亲密,谁都知道他和沈清妍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到底还没有成婚,白日里不好让沈清妍一直住在许家。 所以,许仙索性不说,直接晚上带走沈清妍。 “我可以修行了?”沈清妍星眸之中迸发出强烈的惊喜。 夫妻之间,相互扶持,才能携手共进。 她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她要修行,但她不知如何修行。 如今终於有机会了。 “当然。”许仙道,沈清妍和他不一样,她是可以修行的。 特殊命格的人,当真是有天赋的。 如果沈清妍直接自杀,放著人不做,去做鬼的话,寻个极阴之地,修行三年,怕就能赶得上小倩几十年的造诣。 而小倩几十年的修炼,已经顶得上兰若寺一群修炼百年的女鬼了。 但,这个实在有点太反人类了。 比旁门左道还旁门左道。 许仙自然不会如此做。 还是脚踏实地的修炼。 “那是怎样的老师?我这样去见他,会不会不庄重?”想到这里,沈清妍顿时紧张起来。 拜师是严肃的事情。 她学琴棋书画的时候,尚且如此。 而如今是学长生之法,那必定更加的庄重。 她不想著去学,反而先和许仙遨游苍穹,这第一印象不好,可怎么办? “放心,无妨,她是个极温柔的人,不会在意的。”许仙道。 “那就好。”沈清妍稍稍鬆了口气,拍了拍已很有规模的胸脯,在空中泛起点点涟漪,不再想和许仙玩乐,而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学。 她要和许仙做长长久久的夫妻。 名副其实的神仙眷侣,修行上,不能怠慢。 而且,飞天的感觉真好。 如果修炼有成,日后自己就可以飞天。 许仙轻轻一笑,旋即带著沈清妍,飞回许家。 许家大宅中,白素贞、辛十四娘、聂小倩、小青四人都在等他。 看到许仙和沈清妍出现,小青顿时翘起了嘴,嘟囔道:“又一个。” 她现在对许仙的怨念很深。 遇到许仙之前,她和白素贞不分彼此。 但现在,白素贞一口一个汉文的,已经完全忘记了她这个旧人。 “回来了。”白素贞微笑著迎了上去,然后看著沈清妍道,“这位就是沈姑娘吧。” 沈清妍点了点头,狐疑地看了眼白素贞,然后笑道:“是,不知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天真了。 在遇到十四娘和小倩之后,我就该知道的,许大哥身边,总是女的多。 而且教她一个女眷,总也是女的老师最好。 只是不知道这姐姐,是什么来歷? 学习之外,再加一个小目標。 “我叫白素贞。”白素贞温婉一笑,自我介绍道,虽然眼前之人半点法力也没有,但身份却不一般。 “那就是白姐姐了。”沈清妍莞尔一笑。 一旁的聂小倩娥眉微挑,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嘴角微微上扬,觉得颇为有趣。 听到沈清妍的称呼,白素贞心里微微鬆了口气,她之前还怕沈清妍不好相处呢,如今感觉似是比小青还要听话,道:“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之人,可以吸收月华,修行功法,我这里有龙虎山的、茅山派、灵宝派的修行功法,你看哪本最適合你?” “我还能选择吗?”沈清妍有些愕然道。 这个具体的功法,她都不知道。 虽然龙虎山、茅山派、灵宝派三个的名字,她都听过。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修行上,师父其实帮不了太多的忙,更多的是靠自己。修行要靠自己悟,你顺著自己的內心去感应,看哪篇功法最適合你。”白素贞解释道。 在修行上,最重要的是自身。 好的老师,可以给你提供上等的功法,但能不能领悟,关键还是在自身。 如果你天赋不够,那么除非是你能请来太上老君这种大佬给你炼九转金丹,否则的话,就算是二郎神这种三界顶尖人物,也没有办法。 如果你天赋够的话,甚至不需要功法,都能以天地为师,自己悟道。 对修炼者来说,功法与自身的契合度,要比功法本身的强弱还重要。 沈清妍微微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 “不过,你也不用紧张,龙虎山三派的功法中正平和,適应绝大多数人,而且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白素贞笑著解释一句。声音温柔仿佛春风,让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 紧接著,白素贞传授沈清妍修行之法。 沈清妍蕙质兰心,只听了一遍,便牢牢记下,她本是冰雪聪明的人,此番专心修炼起来,虽是初次,却只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入了定,周身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清气涌动。 白素贞见状,不禁露出讶异之色道:“这么快就入定,沈姑娘的天赋还真是好。” “这算很好嘛?”许仙好奇道。 “自然,不到一刻钟便入道,说明这功法很契合沈小姐,而且关键是沈小姐这性子適合修道。天下道法虽多,但除去那些旁门左道之外,所有功法的核心都是磨炼心性,沈小姐这么快能入定,短则十年,长则二十年,可凝阴神。”白素贞道。 “这算天赋好的?”许仙闻言讶异道。 不凝聚阴神,哪怕自己没有法力,单凭武艺也可以斩杀啊。 “自然。”白素贞奇怪地看了眼许仙,她总感觉许仙在修炼常识方面像是个一无所知的门外汉,但偏偏是这样的门外汉,他修炼有成,也是奇了怪了。 在场的只有辛十四娘最了解,面上露出一丝丝无奈的笑容,谁能想到许仙成长这么快呢? 第七十五章 学渣的友谊才是真友谊 “如今沈小姐有了修炼之法,汉文你也该开始你的修行。” 教导完沈清妍之后,白素贞又看向许仙。 “小的遵命。”许仙笑著应了声,旋即阳神回归身躯,然后乖巧地站在一旁,面前是早已摆放好的黄符纸与硃砂笔。 画符。 今天的授课內容。 增长修为並不容易,不是朝夕之间的事。 尤其是对许仙这样的人仙来说。 但境界是境界,战力是战力。 虽说二者之间总体成正比,但还是有差別的,可以通过別的方式弥补。 法宝、神通、阵法。 尤其是法宝,足够强的法宝,完全可以越境杀人。 只是这些东西,许仙目前都没有,倚天剑虽锋锐,但放眼三界,却也道不得一声宝。 不过,富人有富人的玩法,穷人也有穷人的玩法。 符籙。 穷人的法宝。 以自身法力为媒介,引导天地灵气,画出符籙。 若是有充足的资源,提前准备好,遇到敌人,成千上万道符籙一起丟出去,那威力也是极可怕的。 而用在自身,效果也是斐然。 像一些金刚符、力士符,贴在身上,可以向神明借来力量,强壮自身。 虽然都不是很厉害的神明,但能强一些是一些。 看著许仙的作怪,白素贞脸上浮现出一丝略带宠溺和无奈的微笑,素手拿起一根硃砂笔来,抬手画符,温柔道:“如今文字乃是仓圣为人族所创文字,自此之后,人族文明得以存续,人族成为万物之灵,文字可谓功莫大焉。但除却这文字之外,天地之间,还有一种文字,那便是符! “古老相传,远古时代,巫师以符与鬼神沟通,所谓符便是天地自然之神文,乃道之衍生,可谓之神通。后三清祖师,又加以改造,使门下弟子,可以符役使鬼神,呼风唤雨……” 许仙乖乖听讲,符可以说是这天下最全面的东西,基本上人能想到的神通,符都可以做到。 一般来说分为三种,第一种,战斗类,呼风唤雨,御使雷霆,第二种,生活类,治病救人,远程联繫,功能五八门,隱身透视都有,第三种,请神,设坛画符,然后潜心祈祷,请求神明下凡相助。 “符有符头,今日我们画符,从简单开始,祛病,將黄符燃烧之后,饮下符水后,会短时间增强自身能力,使疾病不药而愈。”白素贞一边介绍,一边画符,不多时,便有一张黄符画好,静静地漂浮在半空当中,灵光闪耀。 “姐姐好厉害。” 看到这一幕,小青顿时兴奋地拍手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素贞淡淡一笑,道:“现在照著这张黄符,开始画符,將自己的法力注入手中的硃砂笔,然后再凝聚在笔尖,缓缓写出,其中法力运输不能中断,否则便会功亏一簣。” 听到这里,许仙四人当即面色一正,开始画符。 然后,几个呼吸的功夫,小青的哀嚎声就响了起来。 “姐,我能不学吗?这太难了,我不会啊!” 然而素来好说话的白素贞这时候却只是走到小青面前,严肃道:“继续。” 小青面色发苦,却也只得苦著脸继续画,同时暗自埋怨许仙,如果不是许仙的话,白素贞才不会让她大半夜地在这里画符。 画这些鬼画符的,有什么用啊? 有她的拳脚有用吗? “好了。” 小青苦恼的时候,另一边辛十四娘却已经画完了。 白素贞拿过去一看,顿时眼前一亮,符画完整,法力分布均匀,算得上是一张上好的符了,看著辛十四娘道:“辛妹妹,以前学过?” “学过一些普通的符纸。”辛十四娘如实回道,上次许仙封印小青的符纸,就是她画的。 而在所有的符里面,她最擅长的就是治病的符籙。 毕竟,治病救人,是来功德最稳妥的法子。 “那这简单的,便不適合妹妹了,妹妹看这一本,要学哪些符籙和我说,不会的,我再教你。”白素贞说著话,手中变出一本古籍,古籍上写著四个古朴的大字“太平符籙”。 辛十四娘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符籙五八门,包罗万象,无所不有,连忙推辞道:“白姐姐,这也太贵重了。” “无妨,都是自己人,只要能发挥作用便好。”白素贞轻笑道。 辛十四娘闻言,心中一定,心道若是能都学会了,或许自己能更帮得上恩公一些。 “太平符籙?” 就在这时,初次尝试画符失败的许仙,正准备重新振作,却眼尖地发现古籍上的四个大字,再联想到自己写的符,顿时皱眉道,“素贞,这符不会是当年太平道的吧。” 大贤良师张角,以符水治病,成功地发起差点顛覆大汉的黄巾起义。 “不错,就是当年太平道的。”白素贞点头道。 “为什么学太平道啊?龙虎山天师道、茅山上清派、阁皂山灵宝派三派的符籙不是更好吗?” 这是短短时间,又画坏了一张符的小青,索性不画符,最后问出的问题。 许仙也颇为好奇地看著白素贞,当今天下符籙,以龙虎山天师道、茅山上清派、阁皂山灵宝派三家为尊,三家的符籙合称三山符籙,一般人肯定是没有,但白素贞能有三家的功法,还会没有三家的普通符籙吗? “因为除了请神这一部分之外,太平道的符籙和三山符籙相比毫不逊色,在一些方面甚至犹有过之,而且三山符籙是有主,但太平道的符籙无主,谁都可以用。”白素贞道。 事实上,大多数门派的符籙差別不大,真正的核心就在於最后的请神,龙虎山三家能成为天下符籙正宗,主要是因为三家祖师厉害,都是天庭正神,所以徒子徒孙们可以通过请神,直接把天上神仙给摇下来。 但这是请神,神明肯不肯来是另一回事,来了之后,帮不帮你,又是另一回事。 三山的徒子徒孙请的是师祖或者是师祖的手下,他们自然是可以的。 但许仙一群人,哪来的师祖,根本请不了神,所以差別不大。 倒不如用太平符籙,威力差不多,而且没有版权纠纷。 “太平道没有神仙吗?为什么人间道统忽然没了?”许仙好奇道。 虽说张角失败了,但是张角供奉的神灵还活著呀。 张角没了,那就想办法再展现点神跡嘛。 像白莲教天天宣传弥勒降世搞造反,也不妨碍普通人拜弥勒佛啊。 “这个我也不知,许久未曾听闻金闕帝君神跡,不知是离开三界。还是似东华帝君一样投入轮迴。”白素贞疑惑道。 “金闕帝君,哪一位啊?”许仙好奇道,不曾听过。 “这位帝君的事,我所知也不多,只是传闻他传授《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给东华帝君,然后东华帝君传授给四大天师之一的葛天师,想来是一尊与天同在,与道共存的天仙。”白素贞道。 “这般了得?”许仙面露震撼之色。 竟然还有这样的大佬,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小青也露出惊嘆之色。 看著一直不对付的许仙和小青难得这么一致,白素贞脸上露出一丝轻笑,只是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因为她发现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都把笔给放下了,当下板起脸来,美眸中戴上了几分威严,手中一道白光浮现,多了把戒尺,用力地敲在桌面上,道:“画符!” 说归说,手上动作不能停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开小差吗? 许仙和小青顿时缩了缩脖子,开始专心画符,只是意外频发。 小青不必多说,她本就是急躁的性子,画符这种细心的活,不太適合她。 而许仙则是对自己法力的掌控还有欠缺,毕竟是菩提树直接给的,往日战斗无妨,如今要让他仔细画符,这无异於让他拿著倚天剑绣,偶尔一点偏差,便会失败。 但这符,许仙是一定要学会的。 倒不是贪图符籙的全面,想学透视、隱身去偷窥姑娘,像他是这样的正人君子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 毕竟,他阳神状態,对凡人来说,其实就是隱身的。 主要是他想学会符籙,请神。 他不像天师道那些道士那么好命,有好的祖宗,可以摇祖宗,但是他可以摇朋友啊。 二郎真君、关圣帝君、陆判。 如果找他们来的话,那他们得到消息,再赶过来,要消耗不少时间的,但请神就不一样了,几乎秒到。 具体什么原理,许仙不知道,但效率真的高。 二郎真君不好说,但陆判好请,而关圣帝君,自己一日晨昏三柱香,然后遇到危险,在不理亏的情况下,关二爷肯定也会来。 甚至遇到什么二郎真君感兴趣的事,说不定还能把他给摇来呢。 他以因果为食而修炼,註定会遇到许多危险,也註定会认识许多人,那既然如此,自然是要好好会画请神的符籙。 说不定有朝一日,他许仙的符籙,可以和正一籙、上清籙、灵宝籙三大符籙分庭抗礼呢。 这是最初学符时候,壮志雄心的许仙。 但真的学符之后,许仙觉得他似乎有点太想当然了。 尤其是看到小倩也完成之后,许仙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这方面天赋不足。 待黎明破晓,他的第一道符籙,仍旧未完成。 好在不是就他一个,小青也没完成。 想到这里,许仙颇为庆幸地看了眼一旁的小青,恰好在这时,小青也看了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心虚笑容,两个人之间的关係,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忽然好了起来。 让白素贞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想哭。 她很希望小青能和许仙和平相处,但不是用这个方式啊! 第七十六章 最后的李修缘 “我成了!” 许家大宅,许仙忽然大笑出声,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只见著,他面前桌上,一张已经画好的黄符静静放置,见其符面灵光流转,已经是一道成功的符籙。 “誒呀,终於成了,就比我慢了一天,许大相公真是厉害啊。” 然而许仙方才画好,第一个恭喜他的却不是聂小倩,而是小青。 只见著一旁的走廊下,小青一袭碧绿青衫,一双小腿隨意地晃动,裙角流水般滑过廊凳,露出半截羊脂玉似的小腿,精致的瓜子脸上则满是促狭之色。 难得有一件事,贏过了许仙。 真可谓是生平一大喜事。 而同为学渣的友谊,在小青终於画好了第一道符之后,就碎得悄无声息。 “那是,青姑娘的天赋当真在我之上,第二道符籙画好了,今晚,我就要和你一起学了。还请青姑娘多多指教。”许仙闻言也不恼,反而轻笑道。 提到这件事,小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就她这水平,指教许仙? 她自己这第二道符可全无头绪呢。 许仙画符的水平虽然差,但自己也不高啊。 这要万一让许仙超过了自己,那不是很尷尬? 这可是她现在唯一能贏过许仙,压许仙一头的东西。 想到这里,小青挺起胸膛,一脸骄傲道:“那是,日后若有不懂,儘管来问我。” 说罢,小青像是只骄傲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返回自己的房间,然后立刻关上门来,开始画符。 许仙看得有趣,嘴角微微上扬,他身边几女多是蕙质兰心,哪怕是白素贞也不过是心地善良,被因果束缚,唯独小青,是真的个性率真,活泼烂漫。 得亏是他,这要换个人,能哄得她生八个,还不知道。 只是小青走了,他倒是有些无聊。 快过年了,作为许家四女之中,唯一一个父母双全的辛十四娘,这些日子已经回家了。 白素贞和聂小倩则出去购置年货。 所以家里就只有他和小青两个人。 平日里和小青斗斗嘴,也觉得有趣,起码可以打发时间,如今就剩他一个,倒让他这个习惯了鶯鶯燕燕的许大官人有些不適应。 心想著,忽然听著敲门声响起。 许仙脚步微动,人便在门后,直接打开了门。 “呦。今天开门倒是快啊。” 李修缘惊讶地看著许仙,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儿呢。 “脚好了?” 许仙看著已经站著,能正常行走的李修缘,颇为讶异道。 他自己下的手,心里很有分寸,按理来说,没这么快好。 “早好了,上次来你这儿,就好了一大半。是你许大官人,沉浸在温柔乡里,眼中只有美人,半点我这个旧友都没有。”李修缘埋怨道。 “我心里眼里若是只有你这个旧友,我怕你晚上都睡不著啊。”许仙笑道。 李修缘闻言,面色一滯,旋即哂笑一声道:“这倒还真是。” 要是许仙心心念念都是他,那他才真要惶恐。 毕竟以许仙的武功,李家大院根本防不住他。 “算了,不说这些,今晚我在百楼设宴,邀请书院同窗,你也来。”李修缘道。 “不去。”许仙毫不犹豫地拒绝,並看著李修缘道,“你也老实点,安安分分在家,去那地方有甚意思?” 百楼,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你一个罗汉转世,去那里,也真的是光宗耀祖了。 “风流才子,才子风流嘛。你知道百楼的姑娘们有多想你去嘛。你说你竟然从来没去过,也真是奇了怪了。”李修缘道。 “有什么好去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许仙道。 去青楼做什么,看人家魁,素菜卖荤价? 还是像前世一些狂热粉不断追星砸钱? 他虽然有些钱,但穷苦出身,砸不起。 而真去青楼吃荤,他怕得病,也没兴趣和那么多人做同道中人。 尤其是如今,家里这么多美女,他去青楼? 那都不是脑子坏了,而是脑子没了。 “是啊,读书了,这不就有了吗?汉文,你文采斐然,但在书院里太鹤立鸡群了,除了我之外,你几乎没什么挚友,往日里同窗去青楼,你也不去,这不好。来日入了官场,我们又是同乡又是同窗,也能有个关照。”李修缘语重心长道。 酒肉朋友也是朋友嘛。 “你指望他们关照,免了吧。”许仙不在意道。 李修缘是好意,也有道理。 这也是修行门派,让弟子入红尘,却不愿让弟子牵扯太深的缘故。 若按李修缘这般做了,违逆了本心,时日一久,本心蒙尘,谈何修行? 当然,许仙不修仙道,倒是无需这么在意,但他不想去。 人生嘛,难免要因为种种不得已的原因,低上几回头。 但这些人不够格。 仙道也好,神道也罢,最终所求无非一个,爷乐意。 “行行行,以后不邀你去,不过今晚是我生辰,你一定要给我个面子。”李修缘道。 “今天是你生辰?”许仙听到这里,面色微微一变。 “是啊,如果不是这腿出了问题,今天该是我成婚的日子,不过早知道我腿能好,今天我就成婚了。”李修缘道。 “今日生辰,今日成婚?” 许仙闻言,面色微动,道,“百楼,是吗?几时几刻?” “戌时二刻。” 听闻许仙愿意前来,李修缘当即大喜。 “好,到时我一定去。”许仙道。 若没有差错,今日就是你成婚的时候。 也就是说,今日可能就是你觉醒前世记忆的时刻了。 从此,世间再无李修缘,唯有灵隱寺道济和尚。 那今晚,他自然要陪李修缘喝酒。 “这就对了嘛。你说我们明年赶赴科举,朝廷规定,官员不可狎妓,你我此生就没有机会进青楼了呢。”李修缘说著话,搂住许仙的肩膀道。 “是啊,你此生没机会了。”许仙道。 当官,其实还可以狎妓。 虽说大周律规定官员不可狎妓,但规矩是一回事,事实是另一回事,就像朱元璋规定贪污六十两银子剥皮示眾,但他死后,大明的官员就是贪污六万两也不会被扒皮。 而且读书人总有读书人的文法,去青楼狎妓不行,但自家家里可以养私妓,也可以去富商家里,去用別人家的私妓。 但李修缘那是真的不可能了。 “好了,晚上不见不散啊。”李修缘道。 “不了,我今日有空,你陪我去西湖游个湖。”许仙道。 “今天游湖?”李修缘讶异道。 “没错,今天,再游一次吧。”许仙道,今日说来,是最后一次和你一起。 他问过白素贞,转世和本尊的关係。 一般来说,修士转世,最初的时候,转世身的性格会和修士的性格极为相似。 转世身觉醒记忆之后,只是相当於多了一段记忆。 而且因为近因效应的原因,大多修士对自己这一世看得也比较重。 但终究是多了大量的记忆。 此后不再有纯粹的李修缘了。 “奇奇怪怪的,不过,游湖也行,顺便去灵隱寺一趟,我这腿能好,多亏了灵隱寺住持出手,不然的话,我这腿还好不了呢。”李修缘道。 “你的腿是灵隱寺的住持治的?”许仙讶异道。 “对啊,我和你说灵隱寺的住持可有手段了,我觉得也是个厉害的修士,我都想要拜师,做个俗家弟子,但他说时候没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时候。”李修缘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今天。”许仙別有深意道。 “那感情好啊。”李修缘洒脱一笑。 许仙笑而不语。 第七十七章 降龙觉醒 “今日许兄前来,实是令我等欢喜。” “今日能见许兄,莫说是有人请我,便是让我倒贴钱也心甘情愿啊。” “不错不错,说来,修缘是你的不对啊,以往你生辰怎的不请许兄啊?” …… 夜间,戌时。 普通百姓,已然入睡,然而对百楼和富家子弟来说,真正的夜生活如今才开始。 百楼,空旷的包厢之中。 十二个打扮清凉的女子坐在一起,各自演奏,管弦丝竹之声不绝於耳,虽算不得大家,却也极是动人。 席间,又有舞女翩翩起舞,身姿婀娜,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大胆地落落在外,摇晃之间,动人心弦。 席上,更是热闹得很。 书院里,与李修缘相熟的书生都来了,摆了两桌。 第一桌是已经高中了举人的,第二桌则是尚未中举的秀才。 等级是涇渭分明,但无人恼怒。 实是所有人都认可这样的划分,此刻,若是某个秀才想要坐到第一桌去,反倒要被人说坏了规矩啊。 今日,李修缘是寿星,又是金主,毋庸置疑地坐了主位,而在他旁边的便是许仙。 桌上眾人,轮番进酒,言语之中多是对许仙的恭维。 许仙也不倨傲,来都来了,也没必要让场面搞得难堪,他不会故意討好这些书院同窗,但也不会故意得罪谁。 而如今的许仙不仅是今年乡试的解元,之前更是一举维护了杭州士子的脸面,三大绝对,杭州至今无解。 如今出门在外,不少人听到他们是许仙的同窗,面上都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敬意,向他们打探许仙生平,他们耍足了威风,自然也不会去得罪许仙。 偶有几个有不一样心思的,也不过是想劝许仙多喝些酒,把许仙灌醉。 其余的,便不敢想了。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飞令,美人倒酒,文雅得很。 一时之间,气氛无比的和睦,宾主尽欢。 李修缘更是开心得很,他觉得许仙太过孤傲,鹤立鸡群难免受欺,如今这样便很好。 然而这份欢乐还没有维持多久,一声惊叫忽然响起。 许仙等人循声望去,见著另一桌,一个身著儒衫的书生似是喝多了酒,面色涨红,一把將一旁倒酒的丫鬟,搂入怀中,丫鬟不禁惊叫出声。 许仙见状,眉头顿时皱起,手中酒杯丟掷而出,狠狠砸在那书生手背上,砸出一个红印,书生顿时吃痛不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鬆开了怀里的丫鬟。 那丫鬟慌忙逃出那书生的怀抱,跑到一旁,像是惊慌的小兽一样,精神未定。 “酒喝多了,脑子也糊涂了吗?轻薄上丫鬟了。”许仙面露鄙夷之色道。 这百楼的丫鬟,並不卖身。 她们要么是百楼自己买的,掌握了奴契的,要么是附近女子来做事。 虽然结局都差不多,毕竟当一只脚踏入泥潭的时候,那么接下来,哪怕你不愿意,也会一步步地陷进去,最后卖身卖笑。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此刻她们不卖身。 许仙桌上的书生面上也露出鄙夷的神色,今日来百楼,是来寻欢作乐的,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听魁弹奏,吟诗作对,这才是文人雅士,便是眠宿柳的,那也是你情我愿,如今酒席未散,席间失態,成何体统? 还欺负个丫鬟,也不怕丟了身份? “许解元大人有大量,饶他一回,他平日里並非这般,只是今日多喝了些酒。” 有何和这书生交好的,连忙起身扶住书生,又替他向许仙赔罪。 “既是酒量不行,那就少喝些酒。”许仙冷哼一声,旋即收回目光,懒得同他们计较。 都说酒能乱性。 但许仙更相信,酒后释放了本性,而所说的也大多是都本心真话。 喝了些酒,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多谢许解元。” 见许仙不追究,那书生友人这才大大鬆了口气,连忙劝那书生坐下。 然而那书生反倒不依不饶了起来,大声嚷嚷道:“不过就是个丫鬟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这里也不是他许汉文说了算,是李修缘请我来的,他算什么?还是说因为当了解元,就瞧不上我这个秀才同窗啊?”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顿时为之一静。 就连弹奏的乐妓都不敢演奏,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书生,心道,他疯了嘛。 原本搀扶醉酒书生的好友也不敢动,胆战心惊地看向许仙。 谁不知道李修缘和许仙相交莫逆,谁又不知道许仙的老师是沈仲文,师兄是杭州知府。 真的闹起来,甚至都不用別的人来,让许仙那姐夫李公甫来,便能將书生给抓进去。 其余书生也纷纷看向许仙,期待许仙的处置。 这书生是个无能的,但他一句话,儼然把他自己放在了道德高点。 若说许仙看不上他,那便是看不上还未中举的同窗,日后少不得要被人说无情。 万眾瞩目下,许仙神色淡然,看也不看那书生,道:“修缘,我和你说过几次,宴客宴的是客,是在座的诸位,而不是发了疯的猴子,丟出去吧,免得扰了旁人的雅兴。” “对。”李修缘连忙应下,也不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变数,当即让百楼的人,將醉酒书生赶了出去。 那醉酒书生还在叫囂,百楼的打手,直接架住他,將他一路拖行,像是丟一条死狗一样丟出大门口。 “扰了诸位雅兴,我罚酒三杯。” 厢房中,许仙举起酒杯,淡淡一笑,似乎毫不受影响。 眾人见状,不禁为其气度所摄,心道,那醉酒书生跳樑小丑,还想以言语拿捏许仙,却不曾想如今的许仙也是他能拿捏的吗? 今次乡试亚元林宜笑著道:“使不得,这冯道,本就是轻浮浪荡之人,不专心向学,平日里总是吹嘘其祖父冯云公在世时如何如何,却不闻君子之泽,三世而斩,虎祖犬孙也。如今赶走了,我们也自在。若要饮,我等共饮。” “说的是,许兄赶走这害群之马,我等正自在。” 其余学子也纷纷说道。 李修缘更是道:“你莫不是想要自己喝酒吧,这可不行,我请的酒宴,要喝酒,和我一起。” 许仙淡淡一笑,宴席继续,宾主相欢。 不知不觉间,便到深夜子时。 酒意上头,美人在侧,又有李大公子请客,一群人自然是留宿青楼。 “要留下吗?”李修缘醉意朦朧地看著许仙道。 “你要留下吗?做谁的恩客?”许仙看著李修缘道。 “没兴趣,你我今夜,你抵足而眠。”李修缘笑道。 “所以你有钱烧。”许仙道,一个大老爷们来青楼,然后不找姑娘,找他一个大老爷们一起抵足而眠。 “一起唄。”李修缘毫不在意,直接靠在了许仙的肩膀上。 许仙笑著正要开口,忽然间感应到一股庞大的佛门法力,面色顿时一肃,抬起头来,见著寂静夜空之中,一道只有修士看得见的璀璨佛光从天而降,直直坠向百楼中。 隱约之间,许仙仿佛听到一声浩大佛音。 下一刻,金光入体,李修缘双眼圆睁,感觉四肢百骸之內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汹涌,本能地一声怒吼,周身衣服炸裂,散发出浩然气息,许仙被强行震退数丈,眼神复杂。 与此同时,金山寺中,正在打坐参禪的法海,许家宅中,正在传道授业的白素贞齐齐感应到百楼的动静,不约而同地往百楼飞来。 第七十八章 白素贞见法海 “修缘,你这是怎么了?” 房中,几个醉意朦朧的书生震惊地看著这一幕,不解地看著李修缘。 “我?” 吸收完金光的李修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一字一句道,“我要去出家啊!” 说著话,李修缘大笑一声,飞身而起,直从二楼跳了出去。 一群人顿时被嚇得三魂不见七魄,连忙探出头去,看著李修缘稳稳落在地上,没有摔断腿去,反而健步如飞,方才放下心来。 “这是怎么了?疯了?汉文,这可如何是好?” 一群书生稍稍放下心来,但依旧满脸震惊,虽然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係,但好好吃个席,同窗聚会,怎么这主人家还会跳楼去出家? 疯了吗? 一群人六神无主,本能地看向许仙,这个如今事实上的杭州学子领头人。 “我去寻他,你们寻个人去告诉修缘家里人。”许仙说著话,纵身一跃,也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身姿轻盈,恍若飞鸟。 眾人再度惊嘆,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许仙竟然有这么好的轻功。 一群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林宜率先反应过来,自己前去通报李修缘的长辈。 而许仙离开百楼后,身法如电,后发先至,不多时便在一条小巷,拦住了李修缘。 “汉文?” 李修缘还有些迷糊,看著许仙,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便要直接衝过许仙的包围。 “老实些,先將脑子里的东西吸收完了,脑子清醒了再走。”许仙说著话,毫不客气的一拳打出,势大力沉,打在李修缘胸口,李修缘吃痛,被迫后退。 “汉文,你这在做什么?”李修缘看著许仙,面上隱隱带著些许困惑,又带著些恼怒道。 许仙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而是看著自己的拳头,降龙转世不愧是降龙转世,这才刚刚觉醒,都还没有开始重修,身躯便不知坚硬了多少,打在上面,像是打在了铁块上一样。 感嘆一番之后,许仙才看著李修缘道:“你骤然吸收了前世的记忆,两世记忆搅在一块儿,加上体內的力量,脑子不清,別走了,要出家,也要做好所有的交代才能走,生而为人,起码要把做人的义务都给履行了,然后再当你的出家人去。” “两世记忆?” 李修缘有些懵懂,还有些神志不清,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去出家。 自己是降龙转世,该去了。 “没错,坐下来,理智。”许仙道。 李修缘眉头皱起,感觉此刻的许仙有些烦人,双手合十,周身冒出淡淡的金光,好似怒目金刚,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汹涌,厚重而庄严,一个音节从口中发出,似是佛门狮子吼一般,惊天动地。 许仙面色微微一变,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当机立断地祭出倚天剑来,剑鸣如龙吟,剑锋凛冽,肃杀的气息席捲十方,疾驰而出,快如流星,电光火石之间,强势击溃佛音,並且余势不竭地杀向李修缘。 “当” 一声轻响,灵剑斩在李修缘金身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庇护李修缘周身的淡淡金光,立时出现一道细长的裂痕,长剑直落在李修缘的额头。 冰冷的感觉袭来。 李修缘瞬间从怒目金刚状態当中清醒过来,眼神清澈而又和善,当即盘腿坐下。 汉文有什么错? 他让自己先坐下来,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看到这儿,许仙方才准备收剑,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在这寂静的夜空之中,格外清晰。 许仙转头望去,见著月光下,青石板上,一个白面白须的老和尚缓缓走来,手握一根禪杖,身著僧衣僧鞋,周身隱有佛光流转。 “许施主,暂且住手,李施主与我佛有缘,还请许施主收剑,由老衲带回灵隱寺中……” 老僧缓缓走来,面带笑容,慈眉善目,令人如沐春风。 但话还没有说完,倚天剑便悬浮在了他的喉前,老僧的脚步也不得不停下。 “天禪大师,你若再进一步,我便斩你。”许仙毫不留情道。 天禪大师,灵隱寺住持方丈。 今日,许仙和他见过。 而李修缘这觉醒,和白素贞说的有一些不一样。 不过,他清楚现在需要让李修缘自己静静,自己把所有记忆都给吸收完,不能受到外在干扰。 否则,这时候干扰他,会影响李修缘记忆在未来道济和尚身上所占的比重。 所以,虽然他知道眼前这老僧不会害李修缘,但依旧不曾让步。 老僧见状,脸色顿时微微一沉,道:“许施主,你可知你背后这位李施主是何来歷?倘若耽误了他,后果不堪设想,也非许施主你所能承担。” “什么后果?天下大乱,苍生遭劫?他还没这么大的本事。”许仙嗤笑道。 “许施主,老衲敬你,但此事关係重大,若是施主执意要留,那就莫怪老衲了。”老僧握紧手中禪杖,周身淡淡金光涌现,一股浩大的法力呼之欲出。 “你若要手底下见真章,那便见,不过大师,恕我直言,在杭州城內,地仙之下,我无敌,大师,你不是我的对手。若大师非要自取其辱,我也可以满足大师。只是大师还是想想清楚,若大师非要动手,我可以保证,第二日灵隱寺便会出现各种问题,到时便会被查封。”许仙轻笑一声,倚天剑剑鸣不止,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气息涌动,注入许仙体內,许仙气息越发的宏大。 城隍气运。 在杭州城內,许仙的战力会得到一定的加持。 而面前之人,尚未成仙,不过和许仙在同一境界而已,要打,许仙自信可以胜。 只是两个人仙层次的修士在杭州城中大战,动静太大,不好。 尤其是许仙还是个维持秩序的,闹大了不好。 所以,还是让和尚安分下来,最好。 感受到许仙身上可怕的剑气,老僧面色先是一紧,再听到许仙说要查封灵隱寺,面色更是一变,他不怀疑眼前的人能做到这一点。 而这切实打到了他的要害。 面对一个修为不在你之下,却又可以肆无忌惮威胁你的人,老僧一时也束手无策。 “以权谋私,威胁僧侣,许施主,多日不见,你的业障越发的深,还不隨我去寺中修行吗?” 就在老僧进退维谷之际,又一个声音响起。 许仙闻言,身体顿时紧绷起来,眼睛眯起,看著巷口,果然看到法海高大的身影出现。 同样一袭佛衣,一根禪杖,但修为却比天禪大师高了不知多少。 “见过法海大师。” 看到法海前来,天禪大师顿时一喜,他去拜访过法海,甚至如今请李修缘归位,也有想要借李修缘之力压制金山寺的意图,但无论如何,大家都是佛门中人,在这里,遇到法海当真是太好了,当即道,“李修缘与我佛有缘,註定要去灵隱寺出家,如今许施主阻我,还请大师出手。” 法海看著李修缘双腿盘坐在地上,周身隱有金龙虚影盘身,心中已然猜测出李修缘的身份,暗赞天禪大师好福分,度化降龙转世,功德圆满,可入西天为罗汉了,握著禪杖,看著许仙道:“许施主,速速让开,莫要耽误佛法。” 未曾动手,但许仙已感受到一股浩然的力量正压制著自己。 “大师此言怪了,李公子乃汉文挚友,如今不过是在这里坐一坐,大师这是以势压人吗?” 而就在这时候,巷子另一个方向,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一阵脚步声响起,白素贞披著月光,肌肤晶莹如玉,缓缓走来,似是月里嫦娥下凡一般,站在许仙身旁,漆黑的小巷仿佛都为之一亮。 许仙立时有了底气,目光凌厉地看向法海。 来啊。 二对二。 第七十九章 三百年前的因果 感受到白素贞身上浩若烟海的法力,天禪大师顿时心里一沉,不敢擅动。 法海则看著白素贞,隱隱感觉到一丝熟悉,目光凝望著白素贞纤细的身影,眉头紧锁。 许仙横在白素贞身前,拦住法海视线道:“法海禪师,你虽是出家人,但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也不懂得吗?” 看著护在自己面前的许仙,白素贞嘴角微不可察地稍稍上扬,千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护在自己前面,而看著面前的法海,心中也是一阵不喜,全无半点出家人的风范。 然而法海却置若罔闻,一双眼睛直直盯著白素贞,就连天禪大师都觉得说不过去的时候,法海忽然面色大变,原本尚算慈祥的脸庞此刻竟然变得狰狞,朝著许仙怒喝道:“你个庸人,当真有眼无珠,连是人是蛇都分不清,一条白蛇却当作了宝。” 被法海一口道破身份,白素贞面色当即一变,眼神中下意识地露出一分慌乱,没想到法海竟然能一眼看破她的来歷。 她和法海都是地仙修为,伯仲之间,而她也非是一般的蛇妖,自幼修行,身上妖气已去九分,法海修为不比她高,理应看不出她的根脚才是。 “有人怀著狼心,披著僧衣,拿著禪杖,装著大师,高坐在寺庙上,妖言惑眾,残害眾生,还大言不惭,若人都如你,我倒寧肯与蛇为友。”许仙闻言讽刺道。 白素贞听得许仙维护,心中顿时一定,旋即目光如刀地看向法海道:“和尚,你我素不相识,你到底是谁?” “素不相识?” 法海闻言,怒极而笑,目光如电,似地狱中出来的修罗道,“三百年前,西湖水中,你夺我金丹,坏我道行,损我修行,如今反倒问我是谁?” “三百年前?你是当年那只乌龟精!”白素贞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旋即回忆起来,目光凛冽地看著法海。 三百年前,她在西湖中修炼,遇到一龟精要夺走她洞府,她自是不愿,斗了一场。 当时两人修为不分上下,却意外降下一颗金丹她吞入腹中一举击败龟精,龟精往西方逃遁而去。 她则感觉体內法力源源不断,似是要渡劫,嚇了一跳,又闻仙人指点,这才离开西湖,前往驪山,后又去了蜀中。 不曾想,三百年后,西湖畔,不仅遇到了许仙这个恩人,还遇到了这个宿敌。 “终於记起我了,当年你夺我金丹,阻我成道,此仇不共戴天,你受死吧。”法海面色冷冽,挥动手中禪杖,用力地朝白素贞脑袋砸去,威压浩荡,好似泰山压顶一般。 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不管是许仙,还是李修缘都被他拋诸脑后。 他只想报仇。 “你这和尚强词夺理,金丹又非你所有,恩公不曾怪我,赐丹的仙人亦不曾怪我,何时轮到你来撒野?” 白素贞闻言,往日里温和的眼眸之中罕见的带上一抹戾气,当年之事,不过是妖王间的爭斗,何谈对错? 一声冷喝,白素贞手中白乙剑猛地浮现,一道白光闪烁,强横的剑气落在禪杖之上。 两大地仙全力交锋,可怕的气息在禪杖和剑锋之间激烈流转。 一股山崩地裂的可怕力量在两人周身流转。 许仙、天禪两人未曾加入战局,仅仅只是感受到这股可怕的气息,便觉得肩上一沉。 二者心中皆知,这两人怕是已经到达人间极限,再进一步,便要脱离人间。 而白素贞和法海感受到对方的法力,也是各自惊讶。 白素贞觉得当年法力不相伯仲,自己多吃了一颗仙丹,理当胜过法海,不曾想法海修为竟全然不在她之下 而法海当年自知自己妖身不会是白素贞的对手,所以回到西方之后便直接转世轮迴,投入人道。 三界之中,人道为尊,人生来特殊,头顶天,脚踏地,咽有十二重楼,身有三百六十五穴。 若灵光蒙昧,平平无奇,可一旦开悟,一日千里,修行速度远非寻常妖类可比。 未曾想到白素贞竟然不弱於他。 想到这里,法海眼睛眯起,冷声道:“妖孽,此间施展不开,你可敢与我到城外一战?” 当年之事,並非意外。 他本是灵山脚下,日夜听佛经的一尾灵龟,为何会远渡重洋大老远地来西湖? 自是因为得了点化,知晓机缘。 早早前来,那颗金丹甚至都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金丹背后的因果。 可以让他更进一步,在灵山坐个连台的大福缘。 结果竟然被白素贞这条小蛇给干扰了,最终功亏一簣。 阻人成道,更胜杀人父母。 今日了结因果,去我执念。 “有何不敢。”白素贞面不改色道。 他们两个人修为太高,全力出手,大半个杭州城都要没了。 到时候,因果纠缠,两个人谁都没有好下场。 但去城外一战,那便无妨了。 “好!” 法海率先离去,再也顾不得李修缘,身影一纵,消失在天际。 白素贞紧隨其后,这一战早该打了。 “小心,他有佛祖赐下钵盂。” 许仙见状,当即开口提醒道。 白素贞闻言略微一惊,点头便是明白。 而法海则有些惊讶许仙竟然会知道,不过他也无惧。 因为他用不了那钵盂。 佛祖赐他钵盂护身,但並没有让他炼化。 每次用钵盂都要理由充分。 白素贞未犯天条,不能动用钵盂。 不过,他相信凭藉自身的修为足以。 当下,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杭州城,寻一荒山大战 毫无遮掩,两股强横的气息脚趾,好似日月交辉,搅得地动山摇。 一旁的天禪大师露出震惊之色,没想到法海和白素贞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再看对面的许仙,又露出苦恼之色,法海离去,他一人如何能击败许仙。 而许仙则想得更多。 老法海是乌龟? 虽说民间百姓因为法海拆散许仙白素贞,对他不满,说他是妖精。 但一般骂他是蛤蟆精,说他是乌龟那只有一个传说。 传说有一日,也是在三月三,上洞八仙之一的吕洞宾一日不知何故下凡,扮作一商贩在西湖边,喜滋滋地做商贩卖汤糰,大汤糰一个铜鈿买三只,小汤糰三个铜鈿买一只。 这价格实在古怪,故而所有人都说吕洞宾喊错价格了,但吕洞宾丝毫不改,眾人只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都买大汤糰,直到一个小少爷想吃,然后那时吕洞宾的大汤糰已经卖完,这才没办法买了那小汤糰。 结果吃了下去,小孩三天三夜吃不下东西,大人急坏了,连忙去找吕洞宾,吕洞宾见状大笑出声,说小孩是个无福之人,遂猛地一拍,將小孩腹中的汤糰拍了出来。 汤糰落入西湖,西湖之下恰有一龟、一蛇二妖相斗,蛇比龟灵活,脖子长,故而一口吞下汤糰,那汤糰表面为汤糰实则为仙丹,蛇妖法力大增,龟妖不敌,大败而逃,逃亡西方。 然后蛇妖成了白素贞,而龟妖日后成了法海! 这个世界的白蛇许仙,还掺杂著这个故事的吗? 许仙眉头皱起,最终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李修缘身上。 法海颇有手段,白素贞未必能取胜,而能阻止他们爭斗的,就是面前的李修缘,或者说觉醒后的降龙罗汉! 第八十章 你觉醒了前世,又有何用? “嗡~” 法海与白素贞先后离去不久后,李修缘胸口一团炽热之意涌动,好似一柄百炼神钢终於打造成功,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炽热的金光在眼中一闪而过,淡淡佛光朝著四周扩散而去,在虚空当中掀起点点涟漪。 天禪大师见状鬆了口气,轻笑道:“李施主,可还记得我?你与我佛有缘。” 李修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似迦叶拈一笑,充满禪机,道:“自然,明日我便前往灵隱寺出家。” 听到这里,天禪大师才大大鬆了口气,他如今距离仙境不远,只差一桩功德,便能渡劫飞升,入西天极乐。 而这桩功德,就是渡化降龙罗汉的转世身。 方才许仙横插一手,他心中惶恐,只怕出现变数,无缘果位。 好在如今一切都还是按照正常的轨跡前行。 而许仙也转头看向李修缘,道:“我是要怎么称呼你?修缘,还是降龙尊者?” “降龙已死,李修缘明日也会死,不过今日我还未出家,还是李修缘,你叫我修缘吧。” 听到许仙的话,李修缘脸上的笑意更盛,且不同面对天禪大师的慈悲宽和,好似佛的微笑,面对芸芸眾生,看著许仙的笑,则多了一分人味,甚至还有些揶揄。 没想到不仅今生,你我相识,前生,你我也认识。 不过,如今我知前生,而你不知,我贏了! 难得贏你一回啊。 “今天还是李修缘,是吗?那就別愣著了,麻溜地给我起来,帮我去劝架。”许仙看著李修缘脸上熟悉的笑容,嘴角微扬,然后一把抓起李修缘道。 “喂喂喂,我现在可是降龙罗汉转世,对罗汉转世尊敬一点啊。” 李修缘被许仙一把抓起,猝不及防,连忙怪叫起来。 一旁的天禪大师看到这一幕,直惊呆了,连忙对著许仙喝道:“放肆!许仙,岂可誹谤真佛?” 这是罗汉转世! 你这是大不敬! 你对罗汉就没有一点敬意吗? “你话怎的这么多?修缘还没有出家,便不是你灵隱寺的人,与你有什么关係?你是和尚,而非狗,所以就莫要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许仙不悦地看了眼天禪大师道。 “此言差矣。”还在挣扎的李修缘闻言,顿时面色一沉,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天禪大师听闻,立时喜上眉梢,眼神中下意识地露出几分窃喜之色地看向许仙,方才降龙尊者不在,让你放肆,如今降龙尊者在此,你还敢放肆? “你怎么可以说自己是耗子呢?我第一个不允许!”李修缘一本正经道。 天禪大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是,尊者,您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他的重点,不是骂我是狗吗? 还是说,您觉得他骂我是狗是正常的,骂他自己是耗子才是不正常的? “我是说你是耗子,他在意的是你,又不是我。”许仙黑著脸道。 狗拿耗子,他拿你。 “非也非也,如今你是觉得他阻拦了你,影响了你的事,当然是你是耗子。”李修缘摇了摇头,又很正经地说道,似乎是在討论某种天地至理。 “你废话太多了,先帮我劝架,劝完架,自己回家收拾烂摊子去,都做完了,再自己滚去出家。”许仙闻言没好气地直接一剑拍了过去。 一片金光闪过,李修缘周身若有若无的金身浮现,挡住许仙一剑,面带苦恼道:“行吧行吧,欠你的,走了,劝谁?说起来,这杭州还有人是现在的你打不过的?” “白素贞、法海,两个地仙。”许仙简单介绍一下两个人。 原本打算离开的李修缘听到这里,顿时脚步一停,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许仙道:“你让我去劝两个地仙?你要不看著我,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你让一个刚修炼一盏茶时间的修士去对付两个地仙?” “一般人当然不行,但你是一般人吗?你是降龙转世,元神出窍,给法海一巴掌不就好了?”许仙道。 一般来说,佛门果位代表著实力。 但总有例外。 像佛门四大菩萨,虽然都只是菩萨果位,但一个比一个强,俱是当世顶尖强者,一般的佛见了他们反倒还要低头。 四大菩萨之一的文殊菩萨就號称七佛之师。 而罗汉中也有例外,降龙罗汉就是这个例外,一般的菩萨也不是他的对手。 换算道家境界,就是神仙强者。 打两个地仙,不跟玩一样? “你也知道,我是降龙转世啊,我不是降龙呀。我要是有降龙的实力,那我还是转世啊?”李修缘怪叫道。 他是转世重修,重走当年路。 並在红尘歷练,再上一层楼。 当然,他元神还是罗汉的元神,一併带下来了,属於是换號了,还继承了上一个號所有的財產,所以修炼起来,会很快。 一日千里,不足以形容进展。 但现在他的境界和许仙差不多,因为高过这个境界,天道就降下天劫啦。 毕竟是两个號。 这个號突破地仙,老天也还是要劈一回的。 “所以你还打不过地仙?”许仙道。 “这不是当然的事吗?”李修缘道,他修炼一盏茶,打败人家成百上千年的,是不是不合理? “果然,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望,继承了前世记忆,还是不顶用。”许仙埋汰一句,然后道,“那你现在实力怎样?” 看著许仙一副信错了你的样子,李修缘登时睁大了眼睛道:“金身不坏,水火不侵,地仙难伤!” 论防御,我在人间近乎无敌。 “嗯?地仙难伤?”听到这里,许仙立时嘴角上扬,看著李修缘露出笑容,“那你陪我去林外。” 虽说法海和白素贞战斗的地方是在杭州城外,但区域划分中,他还属於杭州的领地,许仙依旧能得到加持。 加上他这些日子的修行,飞剑的威力绝对是地仙层次的攻击,有白素贞在前面顶著,他本就能对法海造成威胁。 而现在加上李修缘,他说不定能教法海做人。 “行吧。” 李修缘本能地应了一句,只是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啊不是,我咋就这么顺嘴地答应下来了? 觉醒前,我听他,觉醒后,我还听他的,这不是白觉醒了? 还是我哪一辈子欠他的。 “走了。”许仙说著话,驱动飞剑,御剑飞行。 “莫催促,佛家弟子,或许我都不用动手,看到我就望风而降了。” 看著飞起来的许仙,李修缘心中暗道,可能是我不知道的哪一辈子当过他爹,自己现在被討债吧,这么自我安慰一番之后,动力大增,脚下一点金光涌动,紧接著化作一条金龙,承载著他往交战之地而去。 第八十一章 我乃阴神,尔敢动手? “相公?” 许仙和李修缘一路飞行,尚未飞到地方,小倩的声音忽然响起。 许仙转头望去,见著一抹洁白倩影飞来,赫然便是聂小倩。 “小倩,你怎么来了?”许仙问道。 “城里法力波动太大,我们推算方向是在百楼的方向,白姐姐和青姑娘先来找相公。我將清妍送回沈家之后,再来找相公,然后感应到城外这里的波动,觉得相公会在这里,便先来了。这是降龙尊者?”聂小倩看著许仙身边,已经可以凌空的李修缘,猜测方才惊人的法力波动应该是李修缘觉醒前世了。 “降龙已死,我尚未出家,还是李修缘,见过聂姑娘。”李修缘笑道。 聂小倩心中微微一松,是李修缘觉醒前世记忆,那便不是敌人,遂又问道:“相公,白姐姐和青姑娘先我一步出发,不知道你见到她们了吗?” “素贞就在下面和那和尚大战,至於小青?来了!”许仙话音落下,就见著一道青衣身影从下方树林中倒飞而出,好似断线风箏一般。 许仙伸出手来,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动而出,托住小青来。 小青这才稳住,重新落在云端,只是俊俏的小脸上多了分惨白,少了几分血色。 不过,小青顾不得这个,只道:“快,救姐姐,那和尚好生厉害。” 她和白素贞一起过来,但白素贞修为比她高,非得比她快,所以她慢了一步,等飞到的时候,法海和白素贞已经打起来了。 “你冷静些,那和尚算得上是半步神仙,和你姐姐的交锋,本就不是你现在的实力可以掺和的。”许仙劝说道。 虽说白蛇传的版本很多,但大多数版本里,小青和法海的实力,都不在一个层次。 他们之间的战斗,小青都扮演著柯镇恶的角色,一开始“禿驴拿命来”,几招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怎么办?”小青担心道。 “施主放心,有我。” 李修缘主动开口,脚下金龙虚影游走,周身金光大放,以大无畏的气势,飞入林中,强行挤进白素贞与法海的交战之中。 白素贞和法海看著李修缘身下的金龙,都猜测出李修缘的身份,各自收力,让出一片场地来,齐声道:“见过降龙尊者。” 李修缘安安稳稳落在中央,嘴角微微上扬,眼角余光瞥了眼许仙,看看我现在的地位,都不用出手,復又朗声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两位修为伯仲之间,难分高下,若是再打下去,便是將这小山损毁,怕也分不出胜负,不如给贫僧一个面子,化干戈为玉帛。” “尊者开口,小女子自然要听尊者之言,只要法海不动手,素贞便不会主动和他为难。”白素贞闻言,当即收剑,表示诚意。 她本非好斗之人,是法海非要和她分个清楚。 “尊者,这蛇妖害我机缘,阻我成道,我岂能与他干休?”法海道。 “她阻你何机缘了?”李修缘反问道。 法海语塞,一时不知如何说。 毕竟,其中之事,涉及太多。 “你又焉知这不是命中注定?那机缘本就和你有缘无分,天命註定是她所有,所以今日你们才又匯聚在这小小的杭州城內,西子湖旁。”李修缘又道。 他不知具体机缘是什么。 但他看到白素贞跟在许仙身边,有些事不言自明。 当年的事是註定的,所以今日许仙、白素贞、法海三个人在这里,也是註定的。 “尊者此言,小僧不解。”法海皱眉道。 佛门宝物,岂能落在那蛇妖手中? “执念不解,自在不得。唯有放下,方得始终。汝困於自身执念,难得超脱,回去吧,回到金山寺去,勤加修行,不受因果束缚,来日灵山之上,定有你一莲台。”李修缘苦口婆心道。 法海闻言,两条银眉皱起,双手合十道:“多谢尊者解惑。” 李修缘淡淡一笑,此间的水太深,尤其是汉文竟修出了法力,当真是匪夷所思,他每一世都在安排之中,这一世应该没有修行的天赋才是,莫说是法海,便是李修缘自己介入其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尊者,人妖殊途。许施主与我佛有缘,这蛇妖在他身边,定居心不良,恐引许施主入魔道,当请她离开许施主。”法海又道。 李修缘闻言,面色微动,心里嘆气,脾气还真是硬。 又或者说,上面的布局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动摇的。 “我来找许公子报恩,是受了观音菩萨点化,和尚,还轮不到你多言。”白素贞闻言当即反驳道。 人妖殊不殊途不好说,但我是受菩萨点化而来。 你若有不服,找观音菩萨去。 “什么?” 法海闻言,面色顿时一变,不敢置信地看著白素贞,旋即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著许仙,恍然大悟了起来。 是了,是了。 难怪我一眼看到许仙,就觉得有缘分。 许仙就是当年那孩童。 当年,白素贞吃了那颗仙丹,和许仙前世结了因果,所以此生受菩萨点化,前来报恩,断了我的机缘! 若非白蛇,当年就是我吃下那颗仙丹,承接了许仙的因果,然后今世下凡,收许仙为徒。 然后,自己再对许仙说“一饮一啄,皆是天定”。 这就是自己成道的机缘。 想到此处,法海紧咬牙根,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燃烧。 “法海!” 李修缘见状,猛地一喝,声音威严,恍若雷音。 法海心中一颤,心魔暂时被破,理智稍稍恢復几分,向李修缘行礼道:“多谢降龙尊者,指点迷津。” 李修缘轻笑,只道:“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然而法海却生硬道:“尊者,有些事可以放下,但有些事放不下,当年的因果,须亲手了结不可。” 李修缘见状忍不住摇头,冥顽不灵,未来难料啊。 说罢,法海转头又看许仙道:“许施主,你天生慧根,与我佛有缘,你若拜我门下,我必悉心教导,来日,修得正果,你、我、降龙尊者共赴极乐,去西天灵山,听佛祖讲道,岂不美哉?” 这是他的机缘,他要拿回来! “你这和尚,好生作怪,相公聪慧,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强行让人剃度出家,我看你著了魔。”聂小倩闻言,忍不住呵斥道。 法海闻言,眉头顿时一沉,厉声道:“孽障,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汝为阴魂,不当久留人间,人妖殊途,人鬼亦殊途,汝为阴魂,不思投胎,求取来世,反而沉沦阳间,本就该杀!如今竟然见我不躲,还敢口出狂言!” 许仙身旁孽缘太多,皆非善类,当断! “杀我?” 聂小倩听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笑之色,旋即一抹光华涌动,一身灰黑色的判官官袍穿在身上,白净如玉的手掌中也多了一根毛笔,原本清冷脱俗的气息立时转变为威严肃穆。 “我乃阴曹司下,杭州城隍庙文判官,是登记在册的幽冥正神,尔有何资格斩杀幽冥正神?信不信,本官一纸文书告到地藏王菩萨那去,说你法海残害幽冥之神!” 聂小倩厉声呵斥,绝美的脸颊上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不怒而威。 法海见状,面色立时一变,他是真没想到聂小倩竟然会是地府阴神。 那就麻烦了。 寻常妖魔不惧阴司小神,甚至直接生吃了的也有。 但他这样名门正派出身的不一样,可以不给冥司面子,甚至可以出手伤了阴神,但万万不能杀了阴神,也不能收走镇压,否则后患无穷。 小青看到这一幕,眼神中露出惊嘆的神情,她和小青修为半斤八两,但一个被法海秒杀,一个却还能恫嚇法海,头一次觉得小倩好帅啊。 第八十二章 坦白局(上) “许施主,缘起缘灭自有时,你天生慧根,不该在此沉沦。” 奈何不了聂小倩之后,法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免得小青也亮个身份,而是郑重地看著许仙。 “法海,你觉得你修为比降龙尊者如何?”许仙闻言,忍不住笑道。 “自然不如。”法海道。 他的修为是可比罗汉,而降龙罗汉是罗汉的顶点。 “所以,降龙尊者良言相告,你却执迷不悟,是自觉自己胜过降龙尊者吗?这才是入魔,听我一言,就此回去,如果缘灭有时,那我和你的孽缘彻底了断就最好,否则有朝一日,你必万劫不復。”许仙看著法海道。 就此离去,你我皆好。 否则你眼下欺我手中飞剑不利,来日,却未必了。 听得许仙之言,法海面色微微一变,心道,降龙尊者虽智却也只是罗汉,终不及老师,但他未说出口,因为如今的他渡不了许仙,只道:“许施主今日不解,那来日我再渡你。” 说罢,法海转身离去。 离开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 今日事发突然,没有做好准备。 来日,他非要渡许仙入佛门不可。 至於那白蛇,若敢前来阻拦,直接镇压,也了了多年因果。 “还真是上辈子的孽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化解。”许仙看著法海,皱眉道。 “怕是难了,你、法海还有这位白姑娘,因果早定,註定还要纠缠一番。”一旁的李修缘道。 “那我和你的因果是怎样呢?降龙的记忆,你记起来多少了?” 听到李修缘的话,许仙豁然转身,看向李修缘道。 相比法海,这个更关键。 他现在可以明確自己有问题,法海看著知道不多,更像是个棋子。 但李修缘或者说降龙尊者知道的不少。 “大半吧。”李修缘含糊其辞道。 “那告诉我,我是谁?”许仙目光灼灼看著李修缘道。 “你是许仙啊。”李修缘道。 “修缘,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唯一的兄弟就是你,你確定也要瞒我。”许仙说著话,一只手自然地搭上李修缘的肩膀道。 “前世是谁,对你来说重要吗?你前世都孑然一身,一心向佛,如今我让你一心向佛,青灯古佛,你肯吗?前世,不过浮云耳。”李修缘语重心长道。 说出你的前世,我怕又要去轮迴了。 “若是前世之人不曾来扰我,自然无关。但问题是,前世之人多来找我,又如何能做浮云?”许仙道。 “诸相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李修缘宝相庄严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受教。大师,你如今还渡天劫,舍利未成,是吧?” 看著李修缘油盐不进的样子,许仙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与此同时,李修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抬头看著四周,就见著白素贞、聂小倩两个人已经自觉围了过来,和许仙一起,呈三角之態,將他合围其中。 李修缘乾咽了一口口水道:“汉文,你我兄弟!” “是啊,你我兄弟,刀兵相向,是我的错,当罚,並且是最重的惩罚。而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心灵所承受的痛苦又远远超过身体上所承受的痛苦,是身体所承受痛苦的十倍百倍,世间极刑莫过於此,打你,便是对我最大的惩罚。”许仙一脸痛苦道。 打你,有错。 所以我要惩罚我自己。 接著打你! 然后接著惩罚我! “许汉文!” 听著许仙的惊世理论,李修缘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许仙。 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说什么? 人言否? “修缘不用说了,我懂!”许仙说著话,一脸悲戚,一边招呼起白素贞和聂小倩。 一边的小青见状,虽然伤还没好,但已经打定主意,要来帮帮场子。 看著一旁白素贞手里的白乙剑,李修缘脸皮微微抽搐,道:“等一下。” 別人就算了,白素贞加上许仙,他的防御能抗多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修缘,不想惩罚我了?”许仙看著李修缘“欣喜”道。 “汉文,汝能做人否?”李修缘看著许仙一字一句道。 难怪你能和二蛇一鬼相处得如此好。 皆非人也! “诸相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人不过是虚妄也,修缘,你著相了。”许仙用李修缘的口吻道。 李修缘嘴角又抽了抽,道:“非我不言,实不能言耳。你前世是……” “轰~” 李修缘话音未落,苍穹之上,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响起。 “你看,我再说他就劈我了。”李修缘摊手,一脸无奈道。 许仙见状,抬头看天,恼道:“狗东西。” “求天无用,你自己悟,等你修为足够强之后,总会有人来找你的。”李修缘道。 “可我无名师指导,想要修炼,都无从修起。修缘,你我一世人,两兄弟。”许仙看著李修缘道。 看著许仙的表情,李修缘眉头跳动,咬牙道:“我传你金身神通、天龙八音、大日光明咒……” “佛门有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六大神通,玄妙无穷,自称可抵道门万般法术。”许仙“不好意思”地看著李修缘道。 要学就学全嘛。 “这六大神通,过於玄妙,以你如今的修为,只能修行基础,非成就地仙,方才三明六通。以及关键,我现在法力不足,想教你也没法教你。”李修缘道。 这等级別的神通,已经不停留在文字上,而是非耳提面授,口耳相传不可。 而这说,还不是简单的说,老师还要演化神通,將其感悟打入其中。 他如今没这个法力,想演示也没法演示。 “如此,谢过修缘,明日送你好酒。”许仙闻言,知晓这就是李修缘的极限,笑著双手合十,弯腰行礼,不再强求。 白素贞、聂小倩也纷纷弯腰行礼。 李修缘直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得摇头道:“上辈子欠你的。” 早知如此,我一定找机会,在你某一世轮迴里做你爹。 “一世人,两兄弟。无非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嘛。说起来,你为何下凡?”许仙笑道。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那该死的大鹏鸟违背佛法,私逃下界,佛祖让我来抓他。”李修缘嘆气道。 还有被你牵连,不然的话,我只要下凡就好了,不用转世。 “大鹏鸟私自下凡?大鹏鸟已经在灵山了?你打得过大鹏鸟?”许仙一脸惊讶道。 这个世界,因为歷史在三国的时候拐了个弯,故而有些东西判断没那么准確。 但他曾旁敲侧击过陆判,確定西游还没有开始,那位孙大圣现在还在五行山下压著呢。 那灵山哪来的大鹏鸟? 前世网上不少人都说,如来佛祖包庇自己亲娘舅,纵容大鹏为恶,生吃狮驼国一国。 这其实,並不对。 如来佛祖根本不承认大鹏那所谓的娘舅,是孙悟空调侃如来是大鹏的亲外甥。 事实上,別说是大鹏这八竿子打不著的娘舅,就是孔雀大明王菩萨,如来佛祖都想杀了。 当年如来佛祖在大雪山上修行,修炼到一半,意外被孔雀给生吞了,孔雀想直接吃了他。 如来当时可以从孔雀便门出来,但嫌脏,所以剖开孔雀脊背,跨上灵山,而一直出来就想直接杀了孔雀。 是诸佛劝解,算鸟算鸟,你从孔雀肚子里出来,孔雀也算是你母亲了,不能杀他,这才封了个孔雀大明王菩萨。 本质上也就是个打手。 没啥感情。 至於为什么没杀了大鹏,理由也很简单,大鹏能打。 因为手有屠刀,所以准你成佛。 有实力,总是有特权的,不然的话,西游取经四人组,全是劳改犯,哪有什么佛位? 所以是西游这一难之后,大鹏才入了佛门灵山的。 从三魔的反应也看得出来,青狮和白象看到主人来了,立刻就怂了,不敢动弹,唯独大鹏敢上去干一架,没被下了禁制的,就是硬气。 眼下大鹏应该不在灵山才是。 而且如果真是大鹏,兄弟,不是我瞧不起你,你打得过吗? “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大鹏不一直是我们灵山的吗?而且我乃十八罗汉之首,还怕他迦楼罗不成?”李修缘闻言当即不满道。 “迦楼罗?”许仙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倒是忘了这大鹏鸟的原形。 佛门八部眾之一,金翅鸟,號称一日食一龙王和五百小龙。 也是金翅大鹏鸟吃龙的来源。 而狮驼岭中,许仙印象深刻的那头大鹏,全称是金翅大鹏雕,又號云程万里鹏。 原著描写“金翅鯤头,星睛豹眼”,估计下海就为鯤了,与迦楼罗不同。 如此说来,倒是通顺了,迦楼罗一直在佛门,以降龙罗汉的本事捉拿迦楼罗也是合格的。 而且两人本来关係也一般,一个食龙,一个降龙,本来就是同行,估计平日里没少摩擦。 第八十三章 坦白局(下) “不错,来日,我擒下他,给你下酒。”李修缘信心满满道。 “好,我要他两个鸡翅膀,必要时,你唤我,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许仙道。 “不行,最多一个,另一个,我要!”李修缘纠正道。 “一言为定。”许仙当即答应下来。 只是看得一旁的白素贞三女满脸错愕,佛门八部眾之一,是这般好对付的吗? 而且李修缘不是要出家了吗? 出家了还能吃肉? 察觉到白素贞等人的异状,李修缘笑著解释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哪怕出家,日后我也是荤素不拘。” “做和尚还能这么做啊?”一旁的小青听到这里,顿时睁大了眼睛,大大的眼睛当中露出些许喜色。 这样子的话,做和尚或者尼姑似乎也不累啊。 “那仅限於他。世人若学他,如同墮魔道。”许仙道。 “不曾想,汉文这般懂我?”李修缘惊奇地看著许仙道。 “无非道行二字罢了。就如道家忘情非无情,无为非不为。但多数时候,道家弟子的修行要求就是无情,不为,因为其间的差別,大多数人分不清,不如索性无情,不为,如此,起码能抵挡心魔。清规戒律,本质上是用来约束心的,而你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心,自然也不必遵守一些清规戒律。”许仙道。 “果然,不管过了多少世,你都是这般悟性惊人。”李修缘见状,有感而发道。 “你这么说起我前世,然后让我不探究,修缘啊,你是不是太残酷了呢?”许仙似笑非笑地看著李修缘道。 “我下次注意。”李修缘闻言,当即面色一肃道。 “好,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上辈子认识我的时候,是不是被我欺负?然后你上辈子被我欺负,这辈子也被我欺负,你这转世是白转了吗?”许仙道。 “你这是一个问题吗?分明是两个?堂堂解元竟然连数数都不会!貽笑大方。”李修缘听罢,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涨红了脸,大声叫道。 许仙笑而不语,你不用说了,我懂了,果然我上辈子也在坑你。 这么一想,舒坦了。 虽然他一直觉得佛家那套轮迴理念不靠谱。 什么上辈子你做猫欺他,下辈子做鼠还他。 但毕竟修为不高,有些事情心里没谱。 如今確信了。 妥了! 李修缘看著许仙的表情更来气,直接略过他,看向白素贞和聂小倩,道:“贫僧不日便在灵隱寺出家,两位施主日后若是有暇的话,可以来灵隱寺见一见贫僧。” “若尊者不嫌弃,我等必定叨扰。”白素贞和聂小倩异口同声道。 李修缘淡淡一笑,旋即足下淡淡金光浮现,身影凭空消失,在山林之中。 而李修缘走后,山林中就只剩下许仙四人。 许仙转头,看向白素贞。 李修缘的坦白局结束了,接下来便是白素贞了。 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心中大致都有数,但在白素贞眼里,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所以接下来,又一场坦白局。 他在等答案。 小倩看出了情况,拉著还没有看出情况的小青往一边走,小青不懂,或者说不在意,下意识地想留在白素贞身边,而白素贞感激地看了眼小倩,然后传音让小青和聂小倩先回家去,自己留下。 “法海说的没错,我是一只蛇妖,有千年修为的白蛇妖。”白素贞看著许仙,略显忐忑道。 终究还是没瞒住。 或者说就像降龙尊者说的那样,她、许仙、法海三个人的因果早在三百年前就註定了。 “所以姓白,好在是白蛇,不是別的顏色。若是黑蛇、黄蛇、菜蛇的话,那便要叫黑素贞、黄素贞、素贞了,都不如白素贞好听。”许仙听后笑道。 原本有些忐忑的白素贞听到这里,也不禁一笑,紧绷的情绪渐渐放鬆下来,道:“那是我要多谢上苍给我安排了一个好的姓氏,不然姓名不好,就让许大官人厌恶,那就糟糕了。” “名字好坏,终究是要看人,武侯之前,诸葛只是诸葛,然而武侯之后,诸葛便多了一重智慧的含义,无论姓白姓黑,素贞这名字都会因为你而不一样。”许仙看著白素贞道。 看著谈笑自若,似是全不介怀的许仙,白素贞心中微动,多日来的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乌有,暗道自己杞人忧天,瞎想什么呢? 他又岂会是厌恶异类的人? 当下放鬆下来,將事情尽数说来。 “你我之间有两段因果,一段是千年前,我还是普通小蛇的时候,险些死在一个捕蛇人手中,幸得一小牧童相救,另一段是三百年前,当时我在湖中修行,不知从何处来一龟精欲夺西湖,我险些不敌,关键时刻一个孩子从口中吐出一颗金丹,金丹恰好落入我嘴中,我方才反败为胜,此后渡劫,突破地仙,潜心修炼至今,经观音菩萨点化,方才知晓在人间还有这么两段因果未曾化解,故而前来报恩。” “所以小牧童和小孩子全都是我的前世?而现在是你认识我的第三世,那这算不算是缘定三生啊?”许仙笑道。 “自然是的。”白素贞先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歉,“对不起,我並非有意欺骗,只是害怕我异类的身份被你排斥……” “好了,不用道歉,你也没有骗我。你的確是受人指点,也的確是仙子,至於你是人是蛇,你又没和我说你是人,不是蛇,又哪里骗了我?这最多只能说是隱瞒,但朋友之间,本来就会有隱瞒。”许仙道。 “不是欺骗?”白素贞闻言,眨了眨眼,配合精致白皙的面庞,倒有罕见的呆萌,看得许仙不禁眼睛一亮,惊嘆白素贞的美丽,却又肯定道,“没错,不是欺骗,只是有些秘密而已。便是寻常夫妻之间,也是有秘密的,就像我姐姐姐夫那般恩爱的夫妻,都藏著小秘密,何况你我?所以有秘密很正常,我也有秘密,没有告诉你。” 看著许仙温和的眼眸,白素贞没来由的一阵安心,她或许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喜欢呆在许仙身边,若是旁人遇到这样的问题,大多数必是勃然大怒,视自己为洪水猛兽,极少数能理解,然后原谅自己,但只有许仙会和自己说,自己不用被原谅。 原谅,是居高临下的表达。 而不需要原谅,是从始至终都相信。 看著月光下,许仙稜角分明的面庞,白素贞忽然突发奇想地问道:“汉文,我告诉了你我的秘密,那你又瞒了我什么秘密呢?” “我的过去啊,我不知道我的过去是谁,但我的过去来头一定不小,而且多半和佛门有关,並且很麻烦,所以还要和我一起走下去吗?”许仙道。 我如今都不知道到底我是你的情劫,还是你是我的情劫。 白蛇传中毋庸置疑,我是你的情劫,若能成仙,二十年被镇压在塔內,对你来说怕都算不了什么。 但在这里,我似乎来头更大。 “我是你的道侣,自然与你並肩而行,走在一条道上。”白素贞轻笑道。 不是因为许仙对她有恩,她必须要报恩。 而是因为他们是道侣。 因为有麻烦的是许仙。 许仙听出白素贞的意思,淡淡一笑,並肩而行,走出竹林。 许是今天,两个人同时暴露了自己的秘密,距离无形中被拉近许多。 月光之下,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 第八十四章 除夕 “嘭~” 一声响亮的爆破声响起。 紧接著,大街小巷中,家家户户门前,爆竹爆炸之声便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而在这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当中,还夹杂著孩童们的欢笑声。 除夕。 大年三十,一年的终点,也是华夏子民默认地给自己的一天假期。 天大的事,也可以用一句“大过年的”先盖过去。 等过了年,再秋后算帐。 整个杭州都沸腾了起来。 即便是最贫苦的人家,也拿著自己平日里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准备了一些比平日里好的吃食,孩子们欢欢喜喜地穿著新衣,跑在街头巷尾里。 要说这些爆竹,自然是没有许仙前世做得好的,但要说这份欢乐,可能还要多些。 毕竟,前世过年,精神意义大於实际意义。 过年回家,落叶归根。 梦想著回家休息一下。 事实上过年的时候,走亲访友,倒也真不见的比平日里轻鬆多少。 而在前世那个物资丰盛的时代,想要吃顿好的,也不必非等到大年三十。 想要吃顿好的,平日里就能下馆子。 但在这个世界不同。 许多人,一年到头可能也就是大年三十的那一天能沾点荤腥。 许仙固然不在此列,但欢乐的確是能传染的。 沉浸在浓浓的过年氛围中,看著街头巷尾跑来跑去的孩童,许仙眼神之中满是怀念,单单这么看著,便觉得有趣。 曾经何时,自己也曾这么无忧无虑过吧,可惜那是上辈子的事了,久远的自己都快忘了。 只是他这份怀念,这些孩子们註定是不知道了,他们大概只会觉得这里有个怪大叔。 “相公,切鱼了。” 就在这时候,聂小倩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许仙方才站起身来,放下对自己童年的眷恋,开始拥抱大人的生活。 迅速入了厨房,手中剑气挥洒,切出一片片厚度相同,大小合適的完美鱼肉。 他厨艺水平一般,只能说凑合,但刀功是一流的。 “相公好棒。” 聂小倩夸讚了许仙一句,然后便开始热火朝天地烹飪起来。 另一边的白素贞也在一边配合,换下了平日里的雪白长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標准的厨娘装,少了几分縹緲的仙气,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一年,是许仙搬出李家之后,过的第一个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他独立的第一年。 虽然在闯荡江湖的三年里,他甚至都没有怎么过过年,但这意义总是不同的。 他现在是一家之主嘛。 而对聂小倩和白素贞来说也是意义非凡。 这是她们来到人间之后,过的第一个年。 对聂小倩来说,这是她彻底融入许仙的生活,成为许家的一份子。 代表著她终於又拥有了一个属於她的新家。 而对白素贞来说,这是她和许仙过的第一个年。 和许仙坦诚相见之后,没有了谎言欺瞒,她心中踏实了很多。 甚至还和许仙针对怎么报恩,进行商量。 主要是她不知道怎么报恩。 现在的许仙,几乎什么都不缺。 世人所求,无非名利权势,財富美人。 但这些,许仙都不缺。 要说名,他三绝对已经传遍天下,这些日子以来,全都对得上来的,一个也无。 乡试解元,若不出意外,明年春闈,必定榜上有名。 到时,便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而有名,便不会缺利。 如今许仙题字,说价值千金过分,但去金山寺或灵隱寺隨手写下一诗,数十两乃至百两银子的润笔费总是能拿到的。 至于美人,更不必说。 隔著一条街的沈清妍自不必多说,名门千金,端庄典雅,才貌双全,秀外慧中。 便是在这院子当中的聂小倩,也是千娇百媚,我见犹怜,纵然白素贞是女子,也偶有几次为她惊嘆,实在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还有那禪院中的辛十四娘,虽和自己一般一心向道,但对许仙的情谊,不言自明,都看得出来。 眼下要说还有什么没得到,那便是权势了。 但这个,白素贞也给不了啊。 毕竟人间有人间的规矩。 法力虽然好,却也不能隨心所欲。 原本,白素贞还可以教许仙法术。 但因为李修缘的缘故,许仙现在学法术,也可以不需要她了。 真说起法术的优劣的话,李修缘掌握的必然比她好。 更別说许仙如今还是杭州城隍,在地府都有人脉。 她快要报无可报了。 经过一番商量,她得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许仙不需要她以身相许,她的清白身可以留下了。 一个坏消息,她还是许仙的道侣,大家並肩而行,共同探索大道,原本几年最多几十年就能结束的报恩,现在不知道要多少年了。 但不管怎么说,她可以確定,她的未来里会有许仙。 而许仙在凡间,她便要习惯凡间的生活。 这是她和许仙的第一个年,浓浓的烟火气,给她带来別样的感受,既新奇又陌生。 “干活啦!” 院中,没有什么厨艺天赋,被勒令不准进厨房的小青则在双手叉腰地指挥几个纸人干活。 过年了,总是要大扫除的。 但院子不小,大扫除有些累。 所以,小青没有一丝丝的犹豫,选择了作弊。 家里不適合养僕人,毕竟秘密太多了。 但可以养纸人当僕人。 反正一般人也看不出来。 只需要在纸人身上加上一层法力防护罩,如此一来,就算是沾了水,也不怕。 横竖没有外人到来,宅院之中,纸人飞舞,小青直玩得不亦乐乎。 感嘆姐姐教符籙,果然是別有深意 许仙看得好笑,也不打扰她,寻个僻静的地方,自己躺在摇椅上,听著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心头反倒是一片寧静。 他未闻大道,只修得护法之术,雷峰塔那和尚劝他,综合佛道两家所长,然后集精华於剑中。 他也往这方面尝试,但目前来说,效果只能算做一般。 毕竟,创法之事,谈何容易? 不过,他常看些佛道两家的书,日子久了,神通未成,心中却是一片寧静,抬头是天,脚下是地,耳旁是人声,却也怡然自得,心中隱隱有种感觉,等自己创出来的时候,威力定然不同一般。 外加许仙真正的倚仗也並非是这法门,而是灵魂之中的菩提树,故而心態很平,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急。 或者说,也就是这样的心態,那些个让小青读得头昏脑涨的佛道典籍,许仙读来,却是毫不费力。 只是,许仙的轻鬆未曾维持多久,只听著耳旁脚步声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官人~” “嗯?” 许仙听到这个甜腻温柔的声音,却嚇了一跳,径直从摇椅上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著旁边的小青。 还是记忆里的小青,一张精致白皙的瓜子脸,眉眼弯弯,好似新月,琼鼻小巧,身段更是动人,尤其是那名副其实的一抹水蛇腰,不堪盈盈一握,说不出的动人。 但小青会这么温柔地叫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里,许仙大喝一声,道:“何方妖孽,胆敢在本神面前,附身小青,还不快速速现形,否则本神定將你打得魂飞魄散不可。” 第八十五章 新年,暗涌 许仙一声大喝,正气凛然,小青明媚的脸色顿时一沉,恨不得直接给许仙一剑,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我就是小青。” “真的?你是真小青,现在还不砍我?”许仙看著小青道。 你还真了解我! 小青憋著一口气,胸前一阵起伏,波涛汹涌,蔚为壮观,道:“你是姐姐的恩人,是姐姐的道侣,自然就是我的恩人和道侣,我怎么会向你拔剑呢?” “这样吗?” 许仙很怀疑地看著小青,心中猜测,小青应该是有事求他,不然的话,態度不会这么好,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就是这样,所以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小青道。 “当然,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许仙闻言一笑。 “对,我们就是朋友。”小青说到这里,甚至略显激动地握住了许仙的手。 许仙感觉手感很好。 小小的,软软的,凉凉的。 但许仙並没有被这表面现象所迷惑,小青这么示好,肯定別有所图。 果不其然,就听小青道:“朋友应该相互帮助,官人,你城隍庙现在的事务又多又杂,你一个人快负担不过来了吧。” “是有一些。”许仙点了点头,心道是为了这儿,小青啊,你这燕国地图有点短。 听到许仙承认,小青才又道:“我们都是朋友,我觉得我应该帮助你,晚上城隍庙,你看……” 小青说著话,袖子一挥,五道光芒闪过,五个老鬼出现在许仙面前。 许仙见状,顿时眼前一亮,这就是小青手下的五鬼,是她施展五鬼搬运诀的根基所在,实力在他看来,很差,但如果放在阴司的话,那算得上是很不错了。 而小青刚才有些地方没说错,他城隍庙的確缺人。 哪怕加上陆判新给他的,也就三十六个,完全不够。 所以小青手里这五个老鬼,其实许仙盯上他们有段时间了。 毕竟,小青身边这五个小鬼天天在许仙面前晃啊晃的,这不是明摆著在诱惑他吗? 他这些天还在想用什么藉口好,现在似乎不用了。 “你想要介绍他们入阴司?”许仙眼睛微微发亮道。 “他们五个法力平平,单单是他们五个,怎么够?本小姐,也一起。你阴司就缺少像我这样的人,日后有我在,什么棘手的妖魔,我都替你收拾了。”小青拍著胸脯,大包大揽道。 “不不不,强將手下无弱兵,你小青姐是什么样的人?你一手调教的五鬼,还能差了?你这五鬼能加入我杭州城隍庙,那是我许某人的荣幸。是你小青姐看得上我许某人。”许仙道。 “也没有这么夸张啦。”听著许仙一口一个“小青姐”,小青不禁有些晕乎乎的。 他竟然叫我姐。 这么相信我。 以前真是我错怪他了? 一点也不討厌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就是这样,小青姐一手训练的都是鬼才,入我们城隍庙是屈就了呀。”许仙道。 “没有,他们能进城隍庙,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他们也乐意的,你看他们。”小青难得还有几分清醒,瞥了眼旁边五鬼。 一旁五鬼连连点头,表示確实如此。 这实在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一个是跟著小青,做孤魂野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收走,一个是跟著许仙,做有编制的阴差。 要不是因为小青还在,他们都想直接哭著抱著许仙的大腿,求许仙收留他们了。 都是供人差遣地干活,那么当然是选择有编制的呀。 “好,小青姐厚爱,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许仙说著话,手中浮现城隍官印,一股威严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紧接著五道浓郁的阴气匯聚,落在许仙五鬼身上,五鬼则好似吃了十全大补药一样,感觉身躯充盈,似乎增长了数十年的修为一般。 待阴气散了之后,五鬼的模样也为之一变,穿上了阴神官服,举止间,带上三分威严。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看著就是好看啊。”小青看著五鬼道。 五鬼却齐齐忽视了他,向许仙拜道:“拜见城隍!” 青姑娘,不好意思了,我们换上司了! “都起来吧,去城隍庙报导,今后各司其职。”许仙挥了挥手,五鬼当即遁入地下,前往城隍庙。 “小青姐,多谢了。”许仙看著小青道。 “都是朋友,应该的。”小青听到“小青姐”三个字,顿时又觉得满意了,大包大揽的。 “嗯,都是朋友。”许仙点著头,又是一番甜言蜜语,成功地把小青给哄成了胚胎,回到了自己房间之后,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两个时辰后,才意识到不对劲,不对啊,我是想要去城隍庙求个阴官,然后用五鬼做本钱,结果现在五鬼进去了,我还没进去啊。 最后,她確定了个事实,她被许仙骗了! “许汉文!” 小青怒吼一声,好似一头髮疯的雌豹,朝著许仙衝去。 许仙嚇了一跳,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开始逃跑。 “你给我站住!” 看到许仙逃跑,小青更生气,愤怒道。 “不站,你当我傻啊!”许仙笑道。 我这要停下来,你指不定要拳脚齐上呢。 “那你给我个阴神官位。”小青喊道。 “阴神之职,关係一地百姓,需要时刻留心公务,青姑娘,恕我直言,你暂时不符合条件。”许仙道。 以小青的实力,做个阴神其实是绰绰有余的,但小青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適合走神道。 没有敬畏的人,做不了神的。 而且他都能预感到小青上任后的情况,十有八九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其余时间都跟著白素贞。 这怎么可以?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屈服於美色。 更別说,小青都没有用美人计。 “我不符合条件?那你呢?我看你这个城隍,天天好吃懒做,事情都交给小倩去做,我看你这个城隍最不合格。”小青不满道。 她申请这个,那都是有依据。 “就是因为我这个城隍已经很不靠谱了,要是再来一些不靠谱的下属,那这一地的百姓怎么办?这不是儿戏啊。”许仙一本正经道。 小青愣了愣,觉得许仙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的样子,的確,许仙已经这么不靠谱了,他手下要是还不靠谱,那不是完了? “那把五鬼还我!”小青喊道。 你有道理了,那你把人还我啊。 “不是啊,小青姐,我们讲道理,五鬼现在是城隍庙的阴神,不是货物,怎么能说还就还?而且送出去的,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许仙道。 “那是你骗我啊,有你这么骗朋友的吗?”小青气得脸颊鼓鼓,活像是只仓鼠。 你要么都要,要么都不要。 结果,要了我小弟,然后吃干抹净,把我踢出来几个意思吗? 知道我练五鬼搬运大法练了多久吗? “我当然,拿你当朋友啊。小青姐,孤魂野鬼,不能逗留凡间,五鬼搬运法是阴间禁止修炼的法术,如果我不当你是朋友的话,你直接豢养五鬼,就住在我家,这是直接打我脸啊。”许仙回道。 这性质,比他带小倩去十王庙还恶劣。 说严重点,他有瀆职的嫌疑。 小青张了张嘴,觉得许仙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问题是她的五鬼没了呀,所以到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许汉文,你给我死!” …… 听著外面的鸡飞狗跳,厨房当中,白素贞和聂小倩不禁相视一笑。 最后,两个人一起端著菜出来,这才暂时平息了这场“战爭”。 在白素贞的安抚下,小青暂时坐下,只是依旧恨恨不平地看著许仙,那眼神恨不得吃了许仙。 许仙一脸笑容,看著气恼的小青,体贴的小倩,温柔的大白,感觉家便该如此。 “相公,宴席开始,作为一家之主要说些什么吗?”聂小倩看著许仙道。 “说什么?”许仙想了下,旋即笑道,“那就祝愿来年,一切顺利,一年后,我们一个不少,全都在这里。” “好,来年一切顺利。”聂小倩等人闻言,一起举杯。 然后,聂小倩又看向白素贞道:“白姐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素贞稍稍一想,道:“期望明年一切顺利,汉文和小青少吵架。” “姐姐。”小青闻言,在一旁不满地嘟囔道。 “我会的。”许仙则信誓旦旦道,看得小青又是一阵呲牙咧嘴的。 最后,聂小倩莞尔一笑道:“相公说希望明年一个不少,那我就希望明年最多多三个。” 明年,肯定有沈清妍,辛十四娘暂定,除此之外,再给相公前世一个名额,不能再多了。 “哪来这么多人啊?”许仙好笑道。 “谁知道呢?”聂小倩狡黠一笑。 “嘭~” 就在这时,夜空当中一声响声响起,一朵烟在天空绽放,五顏六色的烟在天空绽放,映照在眾人的脸上,眾人为之侧目。 许仙抬起头来,看著天空,嘴角微微上扬,新的一年要到了,十四娘那边,应该也很好吧。 …… 杭州城外,一间破旧的禪院中,此刻也是一片欢声笑语。 辛十四娘抬起头来,眺望杭州城方向的烟火,嘴角微微上扬,现在汉文应该和小倩她们在一起,很开心吧。 “十四娘,还愣著做,想著白日那个狂生嘛,父亲已经將他赶走,当真是令人討厌。”一个娇媚的女子走来道。 “大姐,你说什么呢?十四姐要想也是想许公子啊,怎么可能想那个丑书生啊?”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吃吃地笑道。 “大姐,十五妹。”辛十四娘闻言,面色微红道。 “害羞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你要是不喜欢,给大姐,大姐喜欢。”娇媚女子柔软的身体倚靠在辛十四娘身上,一双藕臂环抱住辛十四娘道。 “大姐,我和许公子只是恩情。”辛十四娘红著脸辩解道。 “报恩有什么难的?我们狐族传统,以身相许嘛。”娇媚女子道。 辛十四娘脸蛋微红,並不言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抬头看著烟,过了年,她就回去了。 …… 烟炸响,璀璨的火光也映照著金山寺,寺中和尚也欢聚一堂,吃著团圆饭。 唯独那火光照不进的一间禪院中,法海面无表情地瞧著木鱼,那如老树皮一般的麵皮上透露著一股和新年和谐气氛截然不同的枯寂。 一年终结,一年初始。 许仙去不了春闈,他的归宿只能是佛门。 这是他的命,逃不了的命。 …… 杭州城外,波涛汹涌的钱塘江下,彻底没有丝毫火光的地方。 江水翻涌,一头狰狞凶恶的巨大蛟龙在水下嘶吼,巨大的好似山洞一样的眼睛眺望著杭州城的方向,眼神之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千年修行,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洪水的天时,助我成龙! 上架感言 上架了。 丑媳妇终於要见公婆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在这里,小的先给诸位读者老爷们磕一个,感谢各位老爷们的支持。 因为各位老爷们的支持,在新书期间,这本书成功地混到了新书总榜第三,仙侠分类第一,也上了三江。 是小的写书以来最好的一次,再给老爷们磕一个。 磕完了,说正事。 卑微地求个订阅。 上架的首订,对一本书的成绩很重要,期望各位大佬能赏脸订阅一下。 目前存稿四章。 我努努力,明天中午上架的时候,起码得有六更嘛。 但订阅多些,小的更有动力,玩命也得凑个十更出来,十全十美。 然后这个月,还有十天,明天更新完,接下来九天肯定是都三更。 然后下个月开始,可以保证每个月18万字,也就是日均6000。 差不多是这样。 小的郑重承诺,上架之后,勤恳工作,自关小黑屋,不主观水文,努力写出让各位读者老爷们一乐的东西。 小许的又一世,也该安排起来了。 也再出条龙,让小许在草莽英雄、生死之交、胡搅蛮缠,多了个乘龙快婿的名头。 誒,胡搅蛮缠,狐搅蟒缠,这词好像老適合小许了。 等会儿写里头。 最后,没啥了,小的努力写点东西,必要时,咱们来一个雷峰塔镇法海,让法海知道,谁才是宝塔他亲爹。 第87章 相公,你是去提亲吗?(求首订) 第87章 相公,你是去提亲吗?(求首订) “相公,你这大包小包的是去十四娘家提亲吗?” 大年初三,聂小倩不似寻常女子裹著厚厚的冬装,依旧穿著一身紧致的长裙,在门口,眉眼含笑地看著许仙,眼神中带著些许戏謔之色。 “想什么呢?给十四娘的妹妹们带的礼物而已。”许仙轻笑一声。 过年了,自然就要拜年。 他已经去过自家姐姐家和沈仲文家,接下来,就是辛十四娘家。 辛十四娘的父母一共生了十九个女儿,已经嫁出了十二个女儿,还有七个云英未嫁。 最小的几个,也就是人类七八岁的模样。 去拜年,自然是要带些礼物去的。 不然的话,那群小傢伙都不让许仙进门。 而要是给了礼物,她们能迅速把自己姐姐给卖了。 用小十九的话来说就是,姐姐很多,哥哥就这一个。 而新年上门,也不好空手。 “但十四娘希望的可能不是这些礼物哦。”聂小倩笑道。 “你啊,趁著这几日,好好休息吧,我在杭州呆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这杭州城隍庙的事就都交给你了。”许仙闻言,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小倩额头一弹。 提到城隍庙的事,聂小倩的脸上才露出几分苦恼的表情道:“相公,大过年的,能不提这个吗?” “好,我走,晚上再回来。”许仙轻笑道。 聂小倩点了点头,收起戏謔,道:“山高路远,相公小心。” 许仙淡淡一笑,带著礼物前往城外。 大年初三,年味未散,城外小道之上,並无行人,只有凛列的寒风。 不过,以许仙如今的道行,早已寒暑不侵,除非是像三昧神风这等神风,否则便是被这刺骨的寒风吹上数年,也毫无影响。 反倒是久在城中,骤然间见山中景色,心情也豁然开朗。 山路蜿蜒,石阶上犹带残霜,踏之微湿,却不滑腻。 两旁老梅横斜,枝干遒劲,点点红蕊缀於枝头,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许仙越发觉得心旷神怡,心想古今修士欲修大道,谋长生,皆舍红尘,而遁入山林, 也非全无道理。 四下无人,唯天地与己,心便静了,而无论哪一门的修行,静心都是修行的基础。 心乱则神散。 日后还是要定期离开红尘,来见一见这天地。 许仙心中想著,不知不觉间已来到山中深处,一间破旧的禪院之前。 匾额已经被拆了,不知原本叫何名字。 禪院中的和尚也早已跑了,倒是佛像还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许仙来到门口,还没有进入其中,就见著一道白影朝他飞扑而来。 许仙见状也不吃惊,一把抱住来人,却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六七岁的模样,肌肤雪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分外可人,便是最精致的娃娃也不如她万一。 “小十九,这么久不见,想哥哥了?”许仙看著小孩道。 辛十九娘。 辛十四娘最小的妹妹。 “想。”小十九用力地抱著许仙,那一双乌黑髮亮的眼睛却紧盯著许仙手里的礼盒, 她闻出了香味。 许仙看得分明,將小十九放下,然后拿出一包给她道:“拿去和小十七他们一起吃吧,记得別吃太多,免得蛀牙。” 小十九法力不高,只能保持人形,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要真的蛀牙了,有的她疼的。 “知道了,汉文哥哥,我带你去找十四姐。”小十九吃了颗,立时眼睛发光,自告奋勇道。 “先见伯父伯母。”许仙道。 过来拜年,总是要见长辈,不见长辈,先见人家闺女,说出去不好听。 “哦哦。”小十九点头,然后一蹦一蹦地在前面带路。 许仙在后面看得一笑,一会儿后,便见到了辛十四娘的父亲。 辛父穿著朴素,鬚髮皆白,若非知晓辛父的身份和修为,许仙定然以为辛父是辛十四娘的爷爷。 而辛父看到许仙到来,面上也有喜色,道:“我就算著你这几日该来了,今日果然来了。只是来就来,带这么多礼物做什么?” “区区薄礼,伯父不嫌弃就好。”许仙笑著坐下,同辛父交谈。 辛父面上笑容不停,看著许仙的眼神之中满是欣赏之色,相貌俊朗,谈吐不凡,待人接物,彬彬有礼,除了是人,不能修行之外,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的缺点,自己的几个女婿和他相比,实在太过粗俗,一个两个的就一把子力气,连佛经禪意都不知道。 而虽然不能修行,但却是十四娘的救命恩人,报恩也有助十四娘修行。 “伯父,您见识广博,远胜晚辈,不知您是否知道,杭州附近有哪些修为不俗,一心向道的妖类?”许仙开口问道。 “你这就问对人了,別的我不敢保证,可要说杭州附近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辛父闻言,略显自得地抚摸长须。 常言道,人老成精,何况他这个老妖。 嫁了十二个女儿,也就意味著他有十二个亲家。 论消息的灵通,人脉的广泛,两浙一带,没有几个妖王比他强。 “伯父,自不同一般。”许仙笑道,这是他来拜年的第二个原因,为城隍庙访贤。 在他离开杭州之前,必须先將城隍庙的神仙班底构建起来。 而这就需要个消息灵通的百事通。 辛父无疑就是这样的人物,修为深厚,与人和善,虽是妖类,却讲慈悲,並不害人。 听到许仙的夸讚,辛父越发自得,道:“杭州城方圆八百里,修为最高的应当是乱石洞的豺狼妖,擅长御风,神出鬼没,有五百年法力,但对外號称有八百年法力,不过此妖心狠手辣,常吸食人类精血,一身业力,只是修为太高,无人奈何得了他。” 许仙暗暗点头,五百年修为,食人精血,虽是旁门左道,但实力想来不俗,临走前, 得除了他。 另外,妖怪也学人类这一套吗? 人类五万大军就號称十万大军,四十万大军就號称百万大军,这豺狼妖五百年法力, 对外宣称八百年法力。 豺狼狡猾,名不虚传。 “而年岁最大,见识最广的应该是嵋雾峰的参老,本是一根普通的人参,却不知是从何处得了造化,竟诞生了意识,修行已有千年,而且和豺狼妖不同,参老乃草木之灵,天性仁善,不喜杀伐,专心修道,时常帮助山中弱小的精怪。”辛父又介绍道。 “千年人参精?能活千年?”许仙闻言,面露惊讶之色。 草木成精与禽兽成妖,虽然都是异类修行,但二者的难度却是天壤之別,前者的难度远胜过后者。 尤其还是人参,它竟然能活到千年,没被人吃了? 要知道成精的千年人参,若是整个吃了,至少能增加数百年的法力,绝不逊色於白素贞当日所吃金丹。 有传闻,八仙之一的张果老便是吃了两个人参娃娃得道的。 而草木成精的精怪,战力大多不强,不如妖兽成精。 事倍功半,都不足以形容,千年参精,若是没有什么高明的传承,一般三百年的虎妖都能胜得过他。 “参老精通土遁,而且嵋雾峰终年为云雾所笼罩,天然带著幻阵,也曾有些恶妖想要对参老动手,比如说那豺狼妖就几次想要对参老动手,都无功而返,这才不得不作罢。”辛父猜出许仙的疑惑,笑著解释道。 “原来如此,伯父,若是想要找到参老的话,伯父能替我引见吗?”许仙问道。 这个参老简直是天选的神道打工人啊。 草木之灵,不似大多数妖怪茹毛饮血,本性难改,大多爱好和平,而且法力不高,不能打,需要庇护。 这个参老是人参成精,那就更需要庇护了。 而神道就是他最好的庇护。 普通的百年人参都能吊命了,而这成了精的千年人参,哪怕只是根须,都能治百病吧。 起死回生不可能,但估计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 第88章 十四娘之险 第88章 十四娘之险 “你想见参老,我能理解,但参平素深居简出,我都见不到呢。” 辛父听到许仙的要求,也不惊讶,知道这里有千年人参精,想要见一见乃至產生贪心,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哪有那么容易啊? 没有比千年人参精更明白自己处境的了。 他对外人天然的就有一分排斥。 辛父,自然也在其列。 毕竟辛父如果吃了他的话,就能取代豺狼妖成为附近的第一妖王。 “就没有联繫的方法吗?”许仙问道。 “贤侄今日为何问这些?”辛父闻言却反问一句。 觉得今日许仙有些不正常,前面几年来拜年的时候,都未曾问过这些。 今日破天荒地开口询问,还这么好奇参老,著实令人奇怪。 倘若参老出了什么意外,那这杀孽,他也得担一分。 而且同为山中精灵,他和参老並无仇怨,反倒有几分香火情,也不想看参老出事。 看出辛父的疑惑,许仙也不隱瞒,轻笑道:“实不相瞒,晚辈近来得了些机遇,如今已是杭州新任城隍。” 话音落下,许仙掌中浮现出一枚小巧精致的城隍官印,紧接著身上一阵光芒闪过,儒雅的衣袍转换为城隍官袍,一股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原本老神在在,甚至还带著些审视意味的辛父看到许仙身上的城隍官袍,顿时面色大变,连忙起身,作揖道:“小老儿拜见城隍大人——” “伯父,您这是做什么?以我和十四娘的关係,您这不是折煞我吗?”许仙见状,连忙起身,伸出手一把扶住辛父,辛父便再也无法拜下。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强大力量,辛父惊嘆地看著许仙,眼神之中忍不住露出惊嘆的神情,万万没想到不过半年不见,许仙竟然一下子从一个凡人变成了杭州城隍,还拥有了如此深厚的法力。 再想著辛十四娘,辛父看著许仙的眼神更是和善,果真是上天赐给十四娘的机遇。 十四娘哪怕是给许仙为奴为婢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贤侄,且先上坐。”辛父开口道。 “不必吧。伯父,我和十四娘的感情,非同一般,我视您为长辈,您不必如此。”许仙道。 辛父是主,是长辈,而他是客,是晚辈。 所以辛父坐在中间上首,他坐在下边。 “要的要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这数百里的鬼狐都归五都巡环使管辖,而五都巡环使归贤侄管辖,我称呼贤侄一声贤侄,已经是托大了。”辛父却坚持道。 许仙无奈,只得起身,坐在辛父对面,能明显地感觉到辛父对他的態度恭敬了许多,这一剎那,他对科举的魅力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伯父,我视你为长辈,有些话也不瞒你,前任城隍不法,因为被罚,打入幽冥,城隍三司牵连者广,杭州城隍庙神明空缺,幽冥准我自行册封城隍庙阴神,伯父见多识广,故而我今日前来,也是想向伯父请教,两浙有什么一心向善,修为不俗的妖类,我考核其生平,看是否授予神位。”许仙道。 “授以神位?贤侄,你的意思是,城隍庙三司如今有缺,而这阴神,你可以自己做主?”辛父听著许仙的话,呼吸都不禁有些急促起来。 自行任命。 这四个字,说来轻巧,实则重逾泰山。 若是没有通天的关係,这些官职空著,也只能空著。 城隍並没有私自任命的权力。 眼前的许仙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不错,所以还请伯父指点。”许仙道。 “贤侄,方才不知你身份,言语有所失当,还望见谅。这两浙有一人是最合適你的。 他虽是妖类,却自幼有大志,潜心修行,餐风饮露,广积功德,不害人性命,率领一家时常救人,遇瘟疫时,赠医施药。”辛父缓缓道。 “此人可是伯父?”许仙嘴角微微上扬,看著辛父道。 “正是小老儿,小老儿有五百年修为,而且自修行以来,从未害过一人。”辛父脸上露出亲善的笑容。 早知道许仙是要找人做阴神,他哪里还会举荐参老,早自己上了。 “伯父,你我之间,非同一般,我自然信你。我也不怕別人说我什么任人唯亲,常言道內举不避亲嘛,难不成让我任人唯疏,政令上下不一不成?但幽冥之事非同小可,公事便要公办,不容私情,到时若是出现了什么偏差,晚辈恐难讲私情,伯父还请三思,毕竞晚辈的剑实不想染上前辈的血。”许仙道。 “若有朝一日,我触犯阴司之法,无需你出手,我自行兵解,定不让贤侄为难。”辛父信誓旦旦道。 “那倘若是辛家其余人违法呢?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许仙又道。 “我辛家上下,若有谁知法犯法,定严惩不贷!”辛父毫不犹豫道。 他天赋有限,仙道难成,若不走神道,百年之內,大限將至。 哪个坏了律法,哪个就不是他女儿了。 反正,他女儿多。 十九个呢。 少一个两个的,不心疼。 “好,既如此,城隍庙纠察司尚缺一郎中,伯父若不弃,可择日上任。”许仙道。 话已经说在前头,辛父既然还愿意,那他自然也乐意收。 毕竟也是个有五百年修为的妖,算得上大妖了。 一般具城隍都不是他的对手。 至於任人唯亲,这个创业初期难免的。 或者说,乡党本就是最可靠的利益同盟。 自古以来,皆如此。 刘邦的团队核心是他沛县的同乡,朱元璋的团队核心也是他淮泗的老乡。 毕竟这天下绝大多数的工作,其实都能在工作的时候学会。 只有少数的核心,需要高级人才,而这些高级人才,可以外聘。 像前世许多县乡的编制工作,实际上高中毕业就能做,之所以报考要求是本科学歷,更主要的是为筛选掉人。 在早些年,甚至有许多高中毕业的就通过走关係直接进去了。 “城隍信任,小老儿一定尽忠职守,绝不辜负城隍。”辛父闻言,激动道。 我要成神了。 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啊。 “伯父客气,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许仙笑道。 “是是是。“辛父连连点头,连忙让人去唤辛十四娘来。 “爹,你糊涂了?十四娘被郡君唤去,还没回来呢。” 然而半天却不见人来,反倒是辛家长女,辛元娘从外面走来。 “郡君相唤?那也让她回来,汉文来了。”辛父强势道。 “爹?”辛元娘惊讶地看著辛父。 爹,你莫不是疯了? 你再想想你现在说的是什么? 那是郡君,五都巡环使的夫人,而五都巡环使管理附近百里的鬼狐,是我们的父母官啊。 得罪了他们,还有我们辛家一家老的活路? “郡君?”许仙听到这两个字,面色也是一变,道,“是五都巡环使家那老鬼婆?” 聊斋原著,辛十四娘一日在清晨回家,意外被冯生看到,冯生见色起意,痴迷其貌,一路尾隨至辛家,求娶为妻,辛父迟疑,他便自己闯进后院,辛父大怒,令下人將其驱逐。 然而这冯生舅公是薛尚书,死后成了主管方圆鬼狐的五都巡环使,冯生醉倒在一坟墓边,遇到了薛尚书的夫人,也就是所谓的郡君,那郡君直接令辛十四娘嫁给冯生。 辛十四娘无奈,不得不从。 甚至若非辛十四娘抵死不从,婚嫁都不会有,直接苟合。 “是巡环使夫人。”辛元娘惊道,容失色,没想到许仙这么大胆。 “那老鬼婆在何处?速带我去。”许仙看向辛父。 他有预感,那郡君现在就在逼迫辛十四娘。 “是。” 辛父虽感觉奇怪,却不敢怠慢,当即掀起一阵疾风,朝著远处疾驰而去。 许仙脚下剑光涌动,紧隨其后。 > 第89章 逼嫁十四娘,飞剑斩恶妖 第89章 逼嫁十四娘,飞剑斩恶妖 幽幽深山,有一阴宅。 阴宅壮丽,鬼仆如云。 辛十四娘站在大堂之中,面色冷冽如霜。 堂中除却她之外,还有三人。 一位穿著富贵的老妇坐在上位,头髮白,却是精神抖数,面色红润,透露著和她年纪不相符的健康,两道眉头皱起,透露著一股威严。 赫然便是五都巡环使的妻子,因为阳间有誥命,故而附近鬼狐称呼其为郡君。 再往下,则是一个身著黄色貂裘,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人,坐没坐相,半边身子斜斜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玩味地打量著辛十四娘玲瓏有致的娇躯,眼神之中儘是毫不遮掩的淫邪之色。 早就听说辛家那头老狐狸的女儿个个如似玉,没想到还真的好看得跟朵一样。 可惜这丫头被这老鬼婆定了,也不好抢,不过那老狐狸另外几个女儿应该也不错,等会儿抢几个来玩玩,反正等大哥来了,这些小妖全都得死。 若是辛父在此,便会认出,他便是杭州方圆数百里的最强大妖豺狼妖。 最后,就是个普通的清秀书生。 身形畏缩,並无法力。 是老妇人的甥孙。 “十四丫头,这是我甥孙,中意於你,你这丫头好生不识趣,竟不答应?还施法术,让他困在山野一夜。”老鬼婆看著辛十四娘,语带不满道。 “十四娘不知他是郡君的后人,还请郡君见谅。”辛十四娘目光撇过一旁的书生,眼底深处浮现一丝厌恶。 她毕竟有家,不能一直住在许家,所以时常往返禪院和许家大宅。 一日清晨,被这书生看到。 然后,这书生便直追到她家中。 纠缠不休,开口便要提亲,还闯进女眷所在的后院。 轻浮至极。 也就是她辛家心善,换成凡间一些大户人家,少说打断他两条腿。 只是不曾想这凡人还有些来歷。 竞然是五都巡环使的后裔。 辛家在五都巡环使辖下,总还是要给几分面子。 “哈哈,不碍事,很快你做了我甥孙媳妇,便是一家人,这不过是小事罢了。“然而老鬼婆却是和善一笑。 那书生听罢,顿时眼前一亮,目光火热地看著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抗拒之色,当即拒绝道:“郡君此言差矣,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如何能谈婚论嫁?“ “我说了还不够吗?“ 老鬼婆听到辛十四娘言语中的抗拒之意,如死鱼眼一般无神的双眼当中猛地浮现出一丝恼意,衣袍无风而动,一股沉闷的气息席捲而出,整个人好似一头饿狼一般。 小小狐妖,也敢反驳她的命令? “不够。” 感受著老鬼婆的气息,辛十四娘面色微微一变,没有想到这老鬼婆的修为竟然不比她差多少,著实令人匪夷所思,五都巡环使有这个法力不足为奇,毕竟身为阴神,地府赐予官印甚至和法力,但地府不会赐给老鬼婆法力。 老鬼婆就算是死了百年,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法力才是。 不过即便如此,辛十四娘的回答依旧只有两个字。 她若要嫁的话,只会嫁给一人。 而那个人绝不会是眼前之人。 “放肆!” 老鬼婆闻言立时大怒,原本还算慈祥的面目陡然间变得狰狞起来,凛冽刺骨的阴风吹动,一股强横的法直朝十四娘打来。 辛十四娘面不改色,只见著一袭赤衣飘动,一股淡淡的灵力在周身流转,老鬼婆的法力落在她的法力护罩上,仿佛清风拂山岗一般,毫无效果。 “郡君,我的终身大事,你做不了主。”辛十四娘淡淡道,虽然比想像中的强,但若真的动手,她有把握杀了老鬼婆。 而且,她能承担这样的后果。 现在的她,可不是原著那个孤苦无依的小狐狸。 她的背后是许仙,是杭州的新任城隍。 五都巡环使只是城隍的下属。 “小畜生,好胆!” 老鬼婆没想到辛十四娘的法力竟然如此高深,当即掛不住脸,厉声呵斥道,“小蹄子,我甥孙能看得上你,是你十世修来的福分,竟还敢拒绝。南山近来有好几具乾尸,一看就知是被人吸走了精魂,有人奏报说是你辛家所为,我本不信,但如今想来便是了,你满门当灭!” “呵呵~郡君,交给我吧。” 豺狼妖听到这儿,狩笑一声,直接站了起来,用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视著辛十四娘玲瓏有致的娇躯,一股强横的气息激盪,四周侍奉的女鬼俱是一阵心惊胆战,神情痛苦,灵魂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辛十四娘面色也是吃紧,虽然近来跟白素贞学了不少符籙,但面对豺狼妖这个凶名在外的恶妖,並无十足的把握,看著老鬼婆道:“我看在五都巡环使大人的面子,称呼你一声郡君,你真以为我就没有办法了吗?你这甥孙是看到我从杭州城返回禪院的路上,可你以为我为什么去杭州城?我是去找新任的杭州城隍!“ “新任的杭州城隍?” 听到这几个字,老鬼婆和豺狼妖的面色都微微一变,略显忌惮地看著辛十四娘。 “没错。郡君放手,这件事到此为止。”辛十四娘道。 “你和城隍大人是什么关係?”老鬼婆狐疑地看著辛十四娘道。 杭州新人城隍,听说是个有关係的狠角色。 听到老鬼婆的问题,辛十四娘心中思虑,若说城隍是我的恩公,显得关係没那么亲密,怕是震慑不住这老鬼婆,面色浮现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道:“他是我相公!” “相公?哈哈,小狐狸,想要扯谎,也不扯个好的,新任的城隍分明是个女子,如何会是你相公?” 老鬼婆听到这里,顿时放下心来,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嘲弄之色。 她记得分明,她丈夫,五都巡环使前去城隍庙述职的时候,回来愤愤不平,满是屈辱说,一个女子也能坐公堂,处理公务,滑天下之大稽。 她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让一个女子做城隍,所以印象深刻。 如今辛十四娘说新任城隍是她相公,这怎么可能? 果然是满口谎话的狐狸精。 “女子?” 辛十四娘闻言一愣,杭州城隍何时是女子了? 她总不会把小倩当成城隍了吧? “柴兄,有劳你,替老身拿下这贱蹄子。”老鬼婆自以为知道真相,便看向豺狼妖。 方才出手,辛十四娘的修为还在她之上,想要拿下辛十四娘,非豺狼妖不可。 “好,举手之劳。”豺狼妖狞笑一声,周身妖力汹涌,一股风暴在厅中捲起。 “小蹄子,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答应下来,我饶你一命,否则明日之后,你辛家满门无一活口。”老鬼婆老神在在地看著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闻言,眼睛眯起,以一敌二,她无胜路,心中思索,是否先答应下来,虚以委蛇,只要拖些时间,將事情告知许公子或者是白姐姐便好。 “谁说明日之后,无一活口的?区区小鬼,也敢做学阎王定人生死了?” 辛十四娘迟疑间,外面一声大喝猛地传来,恍若惊雷。 辛十四娘听出声音,大喜过望,老鬼婆则是勃然大怒,正要发火,下一刻,一柄飞剑疾驰而来,好似白虹贯日一般,夹杂著毁天灭地般的力量,雷霆激盪,摧枯拉朽一般粉碎大门,直朝她和豺狼妖而来。 她大吃一惊,有心想要躲避,却发现根本来不及,身躯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僵硬。 豺狼妖亦惶恐,意识到来者实力强大,周身冒出浓郁的黑气,十指利爪陡然延长,变作猛兽的爪牙,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啸声响起,好似惊雷一样,恐怖妖力激盪,整间厅堂瞬间化作废墟,那书生遭受衝击,五官溢血,其余鬼魂更是不堪,仿佛隨时都要魂飞魄散一般。 两浙第一妖王,並非浪得虚名! 然而他倾尽全力所创造的妖力屏障,在那惊天一剑面前,却好似泡沫一般,一戳就碎飞剑疾驰,瞬息穿胸而过,强横的法力径直击溃豺狼妖周身的法力,將豺狼妖钉在墙壁上,立时毙命,只剩下一道残魂被倚天剑束缚,动弹不得,在墙壁上哀嚎悲鸣。 老鬼婆侥倖逃得一命,却也被气浪所伤,跪在地上,抬头看著前方,只见一道流光飞过,一个身穿城隍官袍,不怒而威的俊朗男子破空而来,周身气息凛冽而强悍。 城隍,真的来了? 而且真的是个男的? 难不成那小丫头片子说的是对的? 第90章 我要杀,天王老子也留不住 第90章 我要杀,天王老子也留不住 “没受伤吧?” 许仙关切地看向辛十四娘道。 “没事,你怎么来了?”辛十四娘看著满脸关切的许仙,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眼中浮现一抹醉人的喜意。 似乎每次自己落入危难之时,总是你第一个来救我。 “今日,我去你家拜年,从你父亲口中得知你来了这里,看你久久不归,所以前来。 没想到一来,就听到这些话。”许仙笑著解释一句,然后才又转头看向豺狼妖三个,先是扫了眼那书生,颇为讶异,竞也认识。 是李修缘觉醒当晚,喝醉了发酒疯,被许仙赶出去的书生冯道。 没想到,他就是聊斋原著里的冯生。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而冯道看到许仙,更是嚇得神色大变,不敢相信同一个书院的同窗,许仙竟然能腾空飞行,御剑杀敌。 这还是人吗? 冯道嚇得面色发白,浑身抽搐,不敢动弹。 许仙瞥了眼,不屑地收回目光,手掌一挥,倚天剑自动飞回,与此同时,一根黑色锁链飞出,穿过豺狼妖鬼魂,那豺狼妖哀嚎一声,落在地上,哭求道:“城隍人,饶我一命。” “你作恶多端,死罪难逃。”许仙冷冷地宣判一句,然后又看向那跪著的老鬼婆道,“方才,便是你说要灭辛家满门?区区一个小鬼,也敢这般狂妄,是谁给了你勇气?” 老鬼婆勉强站起身来,先挣扎著俯身对许仙行礼:“老身李氏拜见城隍大人。方才不知夫人身份,冒犯夫人,还请城隍大人恕罪。“ “夫人?”许仙闻言,面露讶异之色。 辛父更是睁大了眼睛,满是欣喜地看著辛十四娘,我的傻女儿,终於知道要主动了吗? 至於辛十四娘则是低著头,满面緋红。 “是老身的错,还请城隍大人看在老身夫君与大人同为幽冥阴神的份上,饶恕老身这一回。”老鬼婆伏低做小,將姿態放得极低。 “饶恕?你平日所作所为,我也听说了,这方圆数百里的鬼狐,若有谁不顺你心意,你便网罗罪名,將其谋害,如今还和这作恶多端的豺狼妖勾结,死罪难逃。”许仙回过神来,冷笑道。 老鬼婆闻言身躯一颤,艰难地抬起头来,看著许仙道:“城隍大人,您自是神通广大,老身法力低微,远不如您,但老身夫君能做这个五都巡环使这么多年,却也並非一点门路都没有,城隍大人,您当真要鱼死网破吗?” “哦?威胁上官?”许仙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屈指一弹,一道疾风激射而出,直將那老鬼婆打得倒飞而出,魂魄晃荡,眼看著便虚幻了许多。 “我现在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用尽你的手段,给我联繫你背后的人,让我看看你背后的人到底有多神通广大。不然的话,一炷香之后,我就以你强迫民女,威胁上官的名义,將你和你丈夫一併拿下。” 许仙面色冷冽,直接走过去,坐在老鬼婆原本坐著的主位上,然后手指一动,变出一炷香来。 老鬼婆听著许仙的话,如坠冰窟,不敢怀疑许仙话语的真实性,连忙开始施展神通,將这里的事告知自己的丈夫,让他快点回来。 “伯父,劳烦你搜查一下这间鬼宅,再审问一下这些侍女,想来能问出些东西来,这老鬼婆这些年脏事想来是做了不少,这宅子里,应当有些证据。”许仙道。 既然已经结仇,那他自然是没有留著这老鬼婆的道理。 他平生不愿与人结仇,但一旦结了,便会千方百计地想著解决对方。 哪怕对方实力在他之上,也是如此。 而这五都巡环使修为比他低,官职比他低,他自然没有放过的打算。 除非这人当官,真的是清如许,明如镜,那许仙认栽。 栽赃陷害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但他不信。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来。 有这样的妻子,哪怕这五都巡环使当真清廉,也会被拖下水去。 “是。” 得了任务的辛父当即施展法术,变化出数十狐狸冲入鬼宅之中,四处搜寻,並审问这些个女鬼。 这是许仙交代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自是要圆满完成。 “城隍,我未定罪,你岂可搜查我府?”老鬼婆见状,当即惊呼道。 她哪里经得起调查? 別的不说,府中这些个丫鬟,大多数都是被她强行拘来的,如今有了机会,如何不告她? “因为本官是城隍,本官怀疑你,所以你的府邸就只能给本官搜!”许仙强势道。 他是城隍,在辖区內,拥有最大的权柄。 没有直接斩杀五都巡环使的权力,但是他有搜查的权力! 老鬼婆闻言,面色惨白,倒在地上,抖若筛糠。 许仙看到这一幕,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心中略显好奇,这老鬼婆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怕成这个样子。 许仙坐在椅子上,不久后,便见辛父面色凝重地从里面走出。 “伯父,查出什么了?”许仙问道。 “在宅子里搜出了三颗蕴魂丹,其中还有一颗是纯阴蕴魂丹!”辛父面色凝重道。 “什么?” 许仙闻言,顿时面色大变,怒而起身,猛地一脚踹在老鬼婆的脸上,老鬼婆哀嚎一声,然而还不得给她缓过气来,许仙便一脚接著一脚地又踹来,伤痛直达灵魂,痛不欲生。 “住手!” 就在这时,外面一声大喝声传来。 只见著一阵阴风袭来,远处天空,两位身穿阴间官袍的阴神飞来,其中一位五十来岁的模样,面白无须,看著许仙一脚又一脚地踹著老鬼婆,顿时面色大变,连忙飞来,喝道:“城隍,纵然你是上官,也不当如此折辱下官妻子,下官定然告到阎罗殿—. 啊———” 这阴神话还没有说完,许仙便捨弃那老鬼婆,又一脚踹在了他脸上。 蕴魂丹,吞服之后,可以大大增强魂魄法力,省却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苦修。 但,它却是幽冥禁药。 因为炼製蕴魂丹的主要材料,就是魂魄。 每一枚蕴魂丹炼成,就意味著至少一个生灵彻底魂飞魄散。 而纯阴蕴魂丹是用三岁以下的女婴魂魄炼製的。 三岁以下,才刚刚认识这个世界。 结果,就被人杀了,然后炼製成丹药,魂飞魄散。 从这老鬼婆的情况来看,没少吃。 而作为丈夫的五都巡环使真不知道? 许仙不信!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许仙也要杀了这两个畜生。 五都巡环使吃痛,想要反抗,周身法力激盪,然而下一刻,许仙脚上淡淡雷光闪烁,霸道的力量激盪,强势地毁灭他所有的法力,一脚踢出,踹在五都巡环使胸口,五都巡环使的灵魂肉眼可见地变得透明起来。 这些日子,许仙除了和白素贞修炼符籙之外,就是在练习雷法。 他符籙进展一般,但雷法的进展却很快。 因为,雷法可以请神帮助。 而关羽是雷部三十六天將之一。 许仙以符请神,获得了小小的神力加持,便成功入门。 如今要说单独以雷法来打什么千年老妖,那还有所不足,但要说打鬼魂,那是手到擒来。 雷法至阳,被视作天地正气之极! 而鬼魂属阴,安能抵抗? 不过几脚的功夫,五都巡环使便奄奄一息,眼见著便要彻底消散,心中惶恐,高呼道:“时判,救我!” 与他同行的阴神,即是时判,地府四大判官崔判手下的一名小判官,听到五都巡环使的话,嘴角微微抽搐,最终硬著头皮走出道:“许城隍,好久不见。” 许仙闻言,这才抬起头来,看著这判官,有些讶异,这判官不是別人,正是当日许仙考城隍时,出面刁难许仙,然后听闻许仙和二郎神有关,又前倨而后恭的那阴神,不曾想今日竟然再见。 第91章 杭州之灾 第91章 杭州之灾 “时判,许久不见,今是要保这畜?” 许仙转身看著判官道。 “自然不是,许城隍既然出手,那自然是有出手的原因,不知这两个孽障犯了什么罪?我日后好写文书向上匯报,让这两个孽障死的心服口服。”时判连忙回道,心中也是恨死了这五都巡环使,匆匆忙忙地请他来,也不说清是什么情况。 结果竞然是得罪了许仙。 你小子想死,別拉他下水啊。 二郎真君看好的人,是他能管的吗? 真以为平日里一些孝敬,就能让我给你拼命啊? 给本大人孝敬的人多了去了,你算哪根葱? “时判——” 而五都巡环使听著时判的话,则是面色大变,惊恐地看著时判。 我给了你这么多年的孝敬,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只是五都巡环使的话还没有说完,时判猛地一挥袖子,一道强劲的气劲扫出,打在五都巡环使的脸上,五都巡环使如遭雷击,说不出话来。 “时判,请看,这是从他宅中搜出来的蕴魂丹,还有一颗纯阴的。”许仙取来三颗丹药给时判观看。 “蕴魂丹,还有纯阴的?”时判见状也是大惊,不敢相信地看著五都巡环使,狗东西,有这种好东西,不给我,竟还私藏著,该杀。 不对,好在没有给我。 时判略显心虚地看了眼一旁的许仙,暗自鬆了口气,旋即做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冷喝道:“你个畜生,生前造福一方,也算清廉,没成想死后,竟然犯下这等重罪!便是打入十八层地狱,亦不能赎你之罪。“ 话音落,时判又一耳光甩了过去,一道强横气劲打在五都巡环使的身上,五都巡环使遭受重创,立时口不能言。 打完五都巡环使之后,时判方才转身看向许仙道:“许城隍,是我识人不明,提拔错了他,还请许城隍见谅,这就罢了他的职,將他带回幽冥,严加审问。“ “时判好意,下官心领,但这五都巡环使是我麾下官员,如今出了这等丑事,还是先让我审判一番。”许仙闻言却拒绝道。 时判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旋即訕訕一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那本官便在一旁旁听。” “也应该的。”许仙淡淡一笑,这符合流程,他自然是不能拒绝。 话音落,许仙念动咒语,唤来地府阴差,地府阴差以地府独有的铁链,刺穿豺狼妖三人的魂魄,粗暴地带回城隍庙去。 来到阴间的城隍庙,许仙身穿城隍官袍,高坐公堂,左右阴差衙役各司其职,口喊威武。 豺狼妖三鬼被迫跪在公堂之前。 “李氏,汝可知罪?” 许仙坐在高堂之上,大喝一声,怒目圆睁,一股浩然之气从许仙身上发出。 那老鬼婆,即是李氏神魂本就遭许仙重创,听得许仙之言,顿时嚇得六神无主,面色惨白,惶恐跪地,道:“老妇知罪。” 许仙面色冷冽,並不意外老鬼婆的反应,阴间审判,自与阳间的不同,虽然也有严刑拷打,但却並不通过严刑拷打来获得真相。 十殿阎罗,可以孽镜台照出鬼魂平生之恶,管叫那鬼魂心服口服。 而各司城隍则可以城隍的阴神官印,施展“照心”神通。 一经施展,直问本心。 鬼魂无法狡辩。 当然,这也与城隍自身法力以及被施术的鬼魂强弱有关。 所以许仙选择最弱的老鬼婆,喝道:“蕴魂丹是如何炼製的,你从何得来,又交给了谁,快快招!” “是这狼妖给我的。” 老鬼婆在许仙法术控制下,无法撒谎,据实说来,身躯发抖道,“老妇初时不知,只是那一年过寿命,这豺狼妖送上仙丹两颗,老妇觉得丹药不凡,便直接吃了,当下法力大增,魂魄越发凝实,感觉轻鬆许多。便想要再討要几颗,结果才知道这是蕴魂丹,都是这豺狼妖设计害我,请城隍大人明鑑。“ “放屁!明明是你自己修为低,修行不坚,急於求成,吃了两颗之后,便上了癮,求著我给你炼,还主动提供魂魄给我。“豺狼妖听到这儿,当即厉声反驳道。 “本官还未曾让你开口,掌嘴!”许仙冷冷一喝,一旁的阴差便拿著木板前去,狠狠抽打著豺狼妖的嘴巴。 “汝继续言说。”许仙看著老鬼婆道。 “是。都是这妖孽陷害,他引诱我一步步坠入深渊,让我给他提供鬼魂,然后他炼製丹药给我。这些都是他逼的,大人明鑑,我和老爷都是无辜的!”老鬼婆跪地哀求道。 “无辜?那这丹药是给狗吃了吗?这丹药你还给谁了?”许仙闻言冷笑一声,压下心中的杀气,继续问道。 “没有,这丹药是禁忌,老妇不敢给人知晓,所以开始只有老妇一人服用,后来一次老爷受伤,老妇才给老爷服用。“老鬼婆道。 “好啊,原来都是这豺狼妖的缘故,居心叵测,该杀!” 一旁的时判听到这里,立时怒而出声,猛地一拍把手,霸道的气劲流转,恐怖的威压压迫在三鬼身上,三鬼立时感觉好似泰山压顶一般,呼吸困难。 “是该都杀了。”许仙道。 豺狼妖最该死! 很显然,这是豺狼妖对五都巡环使的围猎。 他需要鬼魂来炼丹,但又怕动作太大,引来阴司的注意,所以將老鬼婆发展成他的同谋。 然后利用老鬼婆將五都巡环使拉下水。 但五都巡环使夫妻也不无辜,一个主动配合豺狼妖,一个视若无睹,形同包庇。 “那这人我就带走了。”时判看著许仙道。 这五都巡环使是死定了,证据確凿,没人保得住他,更没人会保他。 但他一个人死就好了,別连累別人。 这蕴魂丹和时判没什么关係,但別的事和时判有关係,虽然不至於扳倒他,但一旦被揭发出来,的確有些麻烦。 眼下,审到这里就好了。 “时判要带走,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这三颗蕴魂丹作为罪证,我本该是要交给时判的,但我方才已经告知了陆判陆神君,怕是无法给时判啊。“许仙道。 “应该的,陆神君有监察之权,本该如此。”时判闻言,却不恼怒,虽明知许仙是在说谎,而且不信他,但终究还是让他把人带走了。 反正蕴魂丹这件事,和他无关,害不了他。 “时判说笑,不让时判拿走,並非不信时判,谁不知道时判乃是崔神君看好的人?崔神君大公无私,时判自然也不会与人同流合污。只不过是走走程序而已。”许仙笑道。 既然时判和蕴魂丹的事无关,许仙也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的想法。 毕竞崔判势力不小,而陆判这一系,顶尖大佬出问题。 “许城隍过誉,许城隍的人品能力,才是有目共睹的,关帝爷、陆神君那都是赞不绝□。”轿子人抬人,许仙称讚,时判也予以回报,目光扫过一旁的辛父道,“这是许城隍的人?” “狐妖辛山,虽是狐妖,但一心向道,不曾杀生,我有意请封他为纠察司郎中。”许仙道。 “这样啊,他是个狐妖做纠察司的郎中我看没那么合適,这五都巡环使专管鬼狐,如今这薛丹已然不合適,需要重选,依我看,这狐妖就挺合適。“时判笑道,许仙给他面子,让他把人带走,那他自然也要给许仙些面子。 毕竞他也不想和许仙撕破脸。 “五都巡环使?这合適吗?让他一个从没有经验的,就直接做了巡环使?上面能通过吗?”许仙迟疑道。 城隍庙这里的阴神,他可以自己决定,但五都巡环使,陆判没给他这个权力。 “先入神道,暂代三年,这个,老哥就可以做主。然后三年后有了经验,那便理所当然地把暂代两个字给去了,这是特事特办嘛。”时判笑道。 “那有劳时判了。”许仙道。 “应该的,应该的,我年岁比你大些,就托大自称一声老哥,此事老哥给你运作,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噹噹。”时判大包大揽道。 “有劳。”许仙抱拳。 时判哈哈一笑,觉得这一次来得值了,虽然损失了一名下属,但他下属多的是,能和许仙搭上关係,值了。 时判大手一挥,一股神力便从五都巡环使身上抽了出来,然后落在一旁的辛父身上。 辛父看著双掌间涌动的法力,心中大喜,连忙道:“多谢城隍,多谢时判,小神一定尽忠职守。” “记住你的职责。”时判淡淡一笑,说话间,又一股法力涌动,便要收走五都巡环使三个鬼魂。 五都巡环使一脸麻木,老鬼婆哀莫大於心死,唯独那豺狼妖极力反抗,大声道:“你们不能带我走,你们將我带入阴曹地府,等我大哥青蛟王到来,整个杭州城都会毁於一旦。” “你让他来幽冥!”时判闻言却一脸不屑,什么妖魔鬼怪,你让他强闯十八层地狱试试? 你以为谁都是齐天大圣啊? “小小青蛟也敢说灭亡一城?”许仙闻言,心中好奇,又故作不屑道。 杭州一城,气运匯聚,知府以官印镇压,地仙之下的妖魔不可能灭城,甚至可能死在里面。 而就是地仙级別的强者,也不一定可以灭了,毕竞城池之中,大多都供奉著神明,平时不出现,但真要妖魔大肆屠杀,这些神像多半会有感应。 “真的,今年元宵,钱塘江发洪水,我大哥他要走蛟化龙,扩大洪水,淹了杭州城,然后直入东海,到时天大地大,自在逍遥。” 眼看许仙不屑,豺狼妖急切地喊道。 > 第92章 神话传说的御用反派 第92章 神话传说的御用反派 “钱塘江水,走蛟化龙?” 听到这八个大字,许仙面色骤然一变。 传说,蛇五百年成蛟,蛟五百年化龙。 走蛟,便是蛟化作龙的过程。 蛟龙趁山洪爆发或是洪水泛滥之时,兴风作浪,进一步扩大灾害,藉助天地自然之威,突破种族桎梏,一举进化为龙。 故而,每每走蛟,都会使生灵涂炭。 “没错,走蛟化龙!” 看到许仙面色大变,豺狼妖悬著的心才稍稍放鬆了些,露出老神在在的表情。 “那青蛟是什么修为?”许仙问道。 “什么修为?” 说到这里,豺狼妖嘴角微微上扬,晃了晃手上的锁链,示意鬆开。 看著不答的豺狼妖,许仙面色顿时一沉,一挥手,一道强横的剑气呼啸而出,径直贯穿豺狼妖,豺狼妖发出一声痛呼。 “时判,这孽畜既然不打算开口,那便劳烦你將他打下十八层地狱,刀山油锅让他体验个遍。”许仙道。 “这自然不成问题。”时判闻言大笑,给豺狼妖减刑对他来说,比较麻烦,但要说给豺狼妖加重刑罚,那实在是容易得很。 “你不想知道吗?” 看著许仙的反应,豺狼妖顿时神色大变道。 “知道什么?我是杭州城隍,阴间知府,又非阳间知府,这青蛟走蛟化龙,也不会故意来杭州城中杀我,我怕什么?”许仙看著豺狼妖冷笑道。 “但如果引发洪水,死伤惨重的话,到时候,鬼满为患,你城隍庙怕是抓都抓不过来,到时候便是你的失职!难道你不怕吗?“豺狼妖道。 “有点。所以我想知道些消息,但要说威胁我?就凭你一个豺狼妖还不够。不说,那就在十八层地狱里呆著去。”许仙道。 听到这里,豺狼妖才怕了,连忙道:“城隍大人,手下留情。我说,我都说!我大哥青蛟,已经度过一次天劫。“ “度过一次天劫?”许仙闻言,面色顿时一变。 度过一次天劫,就是地仙的实力,和白素贞、法海一个水平。 若借天地之威,爆发更大的洪水,怕是白素贞和法海两人联手都未必能平息这场风波。 毕竟,修士修行,侵日月之玄机,夺天地之造化,乃化天地之力为己用,受环境影响。 就像大多数水妖在水中,如虎添翼,法力高强,而要是上了岸,则法力衰退,甚至可能都无法保持人形。 若是没有洪水,对白素贞和法海来说,青蛟只是棘手,但有洪水,那么他们不仅要对抗青蛟,还要对抗洪水,难度之大,远超寻常。 “麾下有多少兵將?”许仙又问道。 地仙的实力,堪称一方妖王,麾下应当有些下属。 而若都是水妖,在洪水之时,兴风作浪,纵是地仙降伏起来,也殊为不易。 蚁多咬死象,不是假的。 似西游时,猪八戒和银角大王大战二十回合不分胜负,银角大王麾下三十小妖一拥而上,各施神通,便將其生擒。 “我与大哥分离有些时日,但听说其麾下有七八百儿郎。”豺狼妖道。 “七八百?”许仙闻言一惊。 “许城隍莫要被其嚇住,这些个妖怪惯会唬人,鬼话连篇,此乃人间,又非西牛贺洲或北俱芦洲,七八百的妖怪,绝无可能,撑死一百。“时判道。 “多谢时判。”许仙想著豺狼妖五百年修为谎称八百年修为,便也了解这些妖怪们一贯的行事。 时判淡淡一笑。 豺狼妖则六神无主,满脸无措的样子。 许仙又问了他不少的问题,他也一一回答。 等他回答完了,许仙才道:“多谢时判等我。” “区区小事,不足掛齿。许城隍也不必忧心,青蛟化龙,生灵涂炭,这是阳间的事,是水神头疼的事,和我们阴神无关,到时候真的洪水降临,你施展些神跡,庇护你城隍庙附近的生灵,等洪水过了,活著的人都会对你感恩戴德。唯一的麻烦便是死人太多,拘魂不易,要受些影响,不过影响也不会太大。”时判说著话,便要拖走三个鬼魂。 豺狼妖看著许仙没有丝毫阻止的举动,连忙道:“许城隍,我检举青蛟妖,没有轻判我吗?” “有啊,本来你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的,现在因为你检举,法外开恩,下十七层地狱吧。”许仙嗤笑一声。 检举有功,但你该死还得死。 “卑鄙——啊!” 豺狼妖听著许仙的话,顿时勃然怒,破口骂。 只是方才骂完,时判又给了他一棒子,豺狼妖顿时剧痛难忍,发出一声惨叫,之后便□不能言。 许仙送走时判一神四鬼之后,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蛟龙过境,洪水淹没。 一个处理不好,便是生灵涂炭。 他是城隍,虽然隶属地府阴曹司,但並非是普通的阴神,城隍是一城守护神。 虽是阴神,却也庇护阳间。 诚然,许仙可以像时判说的那样,就当不知道这消息,等洪水到来的时候,施展法力,庇护住自己的城隍庙,这样的话,等洪水过去,杭州百姓损失惨重的时候,他庇护下的百姓將会对他感激涕零,信仰无比的虔诚。 而他一个城隍对抗不了地仙的蛟龙,也合情合理。 被申飭一二,便过去了。 但在其位,谋其政。 既然做了这个城隍,自然要护一城百姓安寧。 断然没有眼睁睁地看著百姓遭灾的道理。 用尽全力去做但没做好和不去做,是两回事。 虽然前者往往吃力不討好,而后者反而自在。 但有些事不去做,总问心有愧。 “死蛟龙。”想到这里,许仙忍不住又骂了句。 说来说去,都是这该死的蛟龙。 他不出现,便万事大吉。 可惜没如果,蛟龙,古典小说的常见反派。 神话传说中,二郎神斩蛟,八仙的吕洞宾斩蛟,四大天师的许旌阳斩蛟—. 或许在这些神话传说中,蛟龙的定位,就相当於在前世网文里,世家门阀之於唐朝歷史小说,文官集团之於明朝歷史小说,光明教廷之於西幻小说,西方佛门之於洪荒小说。 標准的反派定位。 “接下来,要去找钱塘龙君吗?”辛十四娘问道。 “不,先回去一趟,和素贞商议,看她们有没有对策。同时,將这里的事告诉陆大哥。”许仙道。 毕竟,他是陆判这一系的人,有些事,总要告诉他。 辛十四娘点头,当即跟上许仙,前往许家。 而辛父则匆匆赶回山中,去寻觅参老,努力给许仙他们找些帮手。 : 第93章 杭州没有钱塘龙君? 第93章 杭州没有钱塘龙君? “五都巡环使的事,贤弟你处理得很好,有我在,那两人定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至於蛟龙之事,我乃阴神,难以插手。“ 许家大宅。 陆判神像上,一层淡淡虚影浮现。 “阴神也是神啊,你是神,看到百姓遭灾,不管的吗?”小青闻言,忍不住叫道。 “。”白素贞闻,当即变,急声叫道。 小青闻言,这才收敛一二。 “礼,还请神君见谅。”素贞替向陆判道歉道。 小青心直口快,或者说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有苦难,求神。 神只有不想管而没有不能管。 事实上,神明都是有各自对应的职责和权柄的。 科举高中拜文昌帝君,姻缘顺畅拜月下老人,风调雨顺拜四海龙王. 彼此之间,不能跨部门行使权力。 就像不下雨,只能找四海龙王,其余的哪怕会行云布雨的法术,你也不能施展,否则是越权。 神道有神道的规矩。 这可能也是佛门后来兴起的原因,毕竟什么事都可以礼佛。 “无妨,令妹个性率真,很好。”陆判並不动怒,只是看著许仙道,“此间事,我不好帮你,我替你上报岳府,看岳府能否派兵相助。” 城隍是个复杂的神位。 他大部分的神职是阴神的职责,属於阴间,但守卫城池这一部分的职责,其实是人间神的职责,属於阳间。 之所以全都由阴间管理,那是因为幽冥和土地的至高神是同一个人。 都是后土娘娘。 “有劳大哥。”许仙感谢道。 虽说许仙觉得东岳派来支援的可能性不大。 这些年来,各地不乏乱子,城隍难以镇压,皆需支援,但大多数都得不到什么支援。 但万一来了呢?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如果东岳来些高人,能不能降伏蛟龙不好说,但庇护住杭州城百姓问题不大。 “分內之事,谈不上辛劳,此间事来源於蛟龙,属於水,你且去联繫龙族,由他们做主,方是正理。”陆判道。 水中的事,自然是要找水神。 他一个阴神,並无职权。 “知道了。”许仙回道。 说完之后,陆判神像上淡淡仙光散去,恢復如初。 “既是钱塘江的蛟龙作孽,那应当去寻钱塘龙君,相公,我们要去钱塘江寻他吗?”聂小倩问道。 “钱塘江江水宽阔,也不知龙君龙宫所在,不如先找到钱塘龙君的庙宇,在他庙中祷告,將此事告知。”辛十四娘则进行补充。 这是从上一次求见二郎神杨戩事件中,得到的经验。 “也对,那钱塘龙君的庙在哪儿?”聂小倩问道,她来杭州,也有段时间了。 但一直没有看到钱塘龙君的庙啊。 “没有庙,我们要去钱塘江去找钱塘龙君。”许仙面色凝重道。 作为杭州本地人,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方才在脑中仔细地回忆了许久,但都想不起哪里有钱塘龙君的庙。 那么只能说明,杭州没有钱塘龙君的庙。 毕竟这里,他全都走遍了。 “没有庙?” 听到没有钱塘龙君的庙,在场四女之中除了小青之外,其余三女齐齐皱眉,就算是白素贞也不例外。 人爭一□气,神爭一炷香。 求神,拜神,神庇护。 这是有前后因果顺序的。 连祭祀的庙宇都没有,钱塘龙君就算是不管杭州城的百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偏偏要解决那蛟龙,非钱塘龙君相助不可。 毕竟钱塘龙君掌管钱塘江水神印,若要治水,非钱塘龙君不可。 只要能遏制洪水,便破了走蛟之势,杭州城自然也能保下。 而若是没有钱塘龙君的帮助,想要遏制住洪水,不能说是痴心妄想,也近乎不可能。 放水容易,治水难。 像原本轨跡当中,白素贞水漫金山寺,法海修为深厚,又有佛祖赐下的金钵,但依旧无法制止灾情的蔓延。 没有神权,单靠修为治水,得是神仙级別的来。 “走吧。”许仙道,此行不易,但也別无选择。 希望钱塘龙君能帮忙吧。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一江应当也容不下二龙。 那青蛟走蛟化龙,引发滔天洪水,也是打了钱塘龙君的脸啊。 “等一下,你们不用出发了,钱塘江根本就没有龙君,你们去了钱塘江,也是扑了个空。” 看著要走的许仙几人,小青开口阻拦道。 “钱塘江没有龙君?这怎么可能?”许仙闻言露出震惊的神情。 凡有活水,必有真龙。 钱塘江,乃是天下闻名的大江。 怎么可能没有龙君? “是你在杭州生活得久,还是我生活得久啊?你不信就算了,自己去钱塘江找去,能找到,我跟你姓。”小青看著许仙震惊的样子,撇了撇嘴道。 “不是不信你,只是震惊,既然你小青姐说没有,那钱塘江肯定没有龙君。”许仙当即解释道。 虽说小青偶尔喜欢戏弄他,但在这种大事上,他相信小青不会戏弄他。 所以,虽然许仙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他相信小青不会骗他。 看著许仙低头解释,叫小青姐,小青稍稍消了气,娇哼一声道:“钱塘江原本是有龙君的,而且神通广大,似是帝尧时就存在的古龙,但脾气暴躁,似乎和天界天將爭执,被关起来了,但他还掌握著钱塘江的权柄,还是钱塘龙君,没人继任。“ “小青,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白素贞有些惊讶自家妹妹的博学。 一下子变得这么见多识广,真的让你姐姐惊讶啊。 这还是我那个妹妹吗? “因为我认识西湖水神啊,她也是一条龙,是钱塘龙君的侄女。”感受到白素贞的惊嘆和认可,小青一脸骄傲地抬起头,像是骄傲的孔雀一样。 作为杭州本土小有名气的妖王,小青算得上是本地通。 尤其是水里面的消息,她知道比辛父还要多。 毕竟她常年都呆在水里。 “那劳烦你帮我们引见一下。”许仙道。 找不到钱塘龙君,找个西湖水君將就一下,也。 起码找到一个水神体系的神明。 蛟龙发洪水,试图化龙。 这件事本来就是水神体系的事。 真给蛟龙引发滔天洪水,许仙受到的责罚远不如水神受到的多。 甚至蛟龙真的成功化龙,入了东海之后,负责追捕他的,也是东海龙族。 虽然这个有些离谱,钱塘江没有水神,反倒是西湖一个湖有水神。 按理来说,西湖反倒是不用配备水神。 “欠我个人情。”小青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 终於有事求到她了吧。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的小青姐。 “小青,別胡闹。”白素贞面色微沉地看著小青。 “好,姐姐,我这就带你们去。” 看著白素贞的眼神,小青顿时缴械投降,只敢在心里暗暗吐槽,我怎么就胡闹了?要正面对抗一条蛟龙,这是玩命的事,本来就是帮他嘛,欠我个人情,让我欺负下他怎么了吗? 小青心里吐槽,但动作却是半点不慢,当即在前面引路,飞向西湖。 接著,小青落在西湖一隱秘处,念动咒语,不一会儿,一条真龙破水而出,一阵灵光闪过,化作一妙龄少女。 一袭淡金色襦裙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衣裙,面容如玉,肌肤雪白,毫无瑕疵,举止间,带著一股优雅高贵的气息,好似天生的贵族一般。 > 第94章 天庭地府办事效率都这么低的吗? 第94章 天庭地府办事效率都这么低的吗? “小青,你今天怎么来找我玩了?” 金衣龙女欢喜地看著小青,似乎是看到玩伴很值得欢喜,直到看到许仙几个人,才露出疑惑的表情道,“他们是谁啊?” “这是我的姐姐,白素贞,这是聂小倩,这是辛十四娘,这个是许仙,坏蛋一个。”小青简明扼要地做著介绍。 “坏蛋?” 金衣龙女脑袋微微一歪,露出疑惑的表情。 很坏吗? 但我感觉他身上散发著一股灵光,乃浩然之气,非义士也是君子。 “在下许仙,乃杭州城新任城隍,见过西湖水神。”许仙自我介绍道。 “是新城隍啊。”龙女吃了一惊,然后客气还礼道,“我是敖怡,见过许城隍。” “水神不必客气,实不相瞒,此番前来,是因为我得知有一蛟龙打算借今年元宵,洪水泛滥之时,呼风唤雨,走蛟化龙,此事水神可知?”许仙问道。 “啊?走蛟?那青蛟胆子这么大?” 敖怡听罢,顿时吃了一大惊,似是完全不知情。 许仙:“—” 该说,不愧是小青的朋友嘛,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违和,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但不要告诉我,杭州这里最大的水神,就是眼前这一位。 这要是的话,杭州百姓,非我不想救你们,而是队友不靠谱。 杭州最大的水神,不知道有水妖即將来作乱,我一个城隍也爱莫能助。 “那今年元宵真的有洪水吗?”小青好奇问道。 如果没有洪水的话,说不定那豺狼妖是在胡说八道。 “有的,满月潮涨,会发大水,但影响不会太大,以杭州歷年来的防水措施,应该能控制得住,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害。”敖怡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道。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的话,算是卡在了临界点。 但如果有妖魔作祟,呼风唤雨,兴风作浪的话,那灾害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是天然的走蛟时机。 “此事关係重大,一不小心,整个杭州城都会被淹没,我听小青说,钱塘江没有龙君,此事是否为真?若是真的话,还请水神速速將此事上报,请其余龙王相助。”许仙道。 “不完全对,钱塘江龙君虽然被镇压了,但有代理龙君。”敖怡贝齿轻咬,面色为难道。 “还有代理龙君?敖怡,你骗我啊。”小青不满地看著敖怡。 许仙则面色微妙,看著敖怡的表情,心中隱隱有一个不妙的猜测,道:“敢问水神,那代理龙君可是你?” 敖怡白皙的脸颊上飞快浮现两抹红晕,略显羞愧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別说是许仙了,就算是小青都被干沉默了。 合著你住在西湖,不是因为你是西湖水神,而是你在钱塘江被人打得住不下去,所以逃难逃到西湖来啊。 就你这和我差不多的战斗力,怎么做一江的龙君的? “君乃是钱塘江代理龙君,不知可否请天兵天將下凡,斩妖?” 许仙压下心里的震惊和失落,安慰自己冷静。 其实钱塘龙君实力弱,也是有好处的。 毕竟这做事情,虎一样的对手固然可怕,但猪一样的队友更可怕。 而如果那猪一样的人,他不仅是队友,还是队长,那就是最可怕的事。 敖怡弱,但她这样子,看著就听话。 可以听指挥,对他许家小团队来说,起码没有负面作用。 而且不管怎么说,敖怡也是代理的钱塘龙君。 有权向天庭求援。 “可以,但很难。九天应元府一般不怎么管我们龙族的事,都是让我们龙族自行管理水中之事,我刚来钱塘江,被那青蛟赶出钱塘江去的时候,就已经求援了,但整整三年,毫无音讯,说是还没有批覆。”敖怡道。 “好吧,果然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许仙闻言嗤笑一声,这行政效率果真是令人髮指。 “那龙族不管吗?”辛十四娘问道。 “不管,我们龙族后辈离开龙穴之后,便意味著成年,需要自己照顾自己。就像大自然中母狮让狮子幼崽远行,若是敢跑回来的话,甚至会咬死回来的狮子一样。“敖怡道。 尤其是她父亲並不希望她来当这个钱塘龙君。 眼下巴不得她无法镇压江中水妖,然后狼狈地逃回洞庭湖。 不然的话,她一个洞庭龙女,怎么也不至於到钱塘江这险恶之地坐代理龙王。 “那钱塘江水神印可在水君手中?” 许仙嘆了口气道。 “在的,在的。” 敖怡听到这里,小脑袋猛点,檀口微张,丁香小舌一吐,一道灵光从她口中飞出,然后迎风而长,变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水神印。 许仙伸手接过,霎时间,仿佛感应到了波澜壮阔,湍急汹涌的钱塘江,然而还没有细细感应,下一刻,一头狰狞的蛟龙虚影猛地冲入脑海之中,煞气腾腾。 许仙心神激盪,退出感应,面色略微一沉,方才感应到的便是那蛟龙吗? 已经强悍得影响到钱塘江水神神印。 或者说,钱塘江水神神印的权威,在於统率钱塘。 而敖怡不能统率钱塘江,那么这么水神印的威能也在逐步丧失。 好比传国玉璽,在一统天下的皇帝面前,那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徵,哪怕是盖在一张废纸上,也是圣旨,但在普通人手里,就只是一块玉石,甚至还不如一块破石头,因为这会招惹来杀身之祸。 不过,好在还没有彻底丧失。 还有用。 “此物暂时借我,元宵之后,无论是否能斩蛟,我定原物奉还。”许仙看著敖怡道。 “城隍有需,敖怡自不敢拦,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而且蛟龙乃是钱塘江中恶妖,本是我辖下,此番那作孽,我难辞其咎,还望城隍不弃,准我加入,助城隍一臂之力。”敖怡道。 这件事情,她比许仙还上心。 毕竟许仙失败,也不会丟了城隍的位置,最多被申飭一番,但她要是失败了,就得灰溜溜地回到洞庭湖去了。 她必须帮著许仙,也必须要成功。 “龙君既然愿意,自无不可,且隨我来,去见一位尊者。”许仙道。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只要不帮倒忙,许仙都能接受。 天庭和地府的行政效率,都低下得令人髮指,靠不上。 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那自然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亲爱的兄弟,我又来了。 蛟龙也是龙,你也算是专业对口。 灵隱寺中,正偷偷躲在藏经阁喝著小酒,出家改名为道济的李修缘猛地打了个喷嚏,脸古怪,感觉到有股不祥的预兆,会是谁呢? 该不会又是许仙那个混蛋来找我吧? > 第95章 龙君登门,道济赴金山 第95章 龙君登门,道济赴金山 “道济,道济,快出来,许施主,寻你!” 灵隱寺,藏经阁外,一个胖大和尚高声呼喊。 藏经阁中,道济和尚嘆了口气,果然是这混蛋来找他,就没有好事,推开门,脸上就露出懒散的笑容道:“师兄,住持罚我打扫藏经阁,不见客。” “说什么呢?许施主是一般人吗?”胖大和尚虎著脸,呵斥道,“还不快快招待好。” “是是是。”道济和尚嘆了□气,他是降龙转世这身份,寺中只有住持知道,他也不想弄得大张旗鼓的,所以他成了寺庙中的异类。 尤其是这监寺广亮,时常找他麻烦。 不过,道济和尚也不好同他计较,转头看向许仙,霎时间,眼前一亮,俊男美女倒都登对得很,道:“佛门清净地,你一个人带著五个女子前来,未免不妥吧。” “妥的妥的,佛门大开方便之,男女不过事。”广亮忙不叠地说道。 “好了,广亮大师,我有话和道济大师说,还请广亮大师暂且离开。”许仙道。 “是,小僧这就离开。”广亮一脸笑容地离开。 “你给了他什么好处,这么卖力?”道济疑惑道。 “不是我给的,是她给的,一百两的香油钱。”许仙指著敖怡道。 不愧是龙族出身的龙君,就是有钱。 出手就是一百两银子。 然后许仙一行一下子就成了灵隱寺的贵宾。 小姐姐真的是凭亿近人。 “百两油钱?你有事找我,直接给我不就了?还给他们干嘛?”道济闻言,当即叫道。 许仙有事找他,有钱没钱,他都得帮。 但现在,许仙给钱,却没给他,这不对啊。 “尊者有需要吗?我还有几颗价值千金的夜明珠,尊者要的话,我可以给尊者。”敖怡素白如玉的手掌中浮现出一颗硕大的明珠,纵是白日,也有淡淡光泽。 “姑娘豪气。”道济闻言,笑呵呵地直接收了过来,这明珠可不是普通的夜明珠,而是百年蚌精吸纳月华而成,在人间价值连城不说,常年佩戴还能延年益寿,不似人间的夜明珠戴久了,反倒折寿。 敖怡神色自若,倒不觉得有什么,作为洞庭龙女,她虽然不是很能打,但私房钱丰厚。 “说吧,你们来找我做什么?”道济和尚收起明珠,看著许仙道。 “没什么,只是要搬家了,提前来和你说一声,此番一別,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也劝你一句,如果可以的话,也离开吧。”许仙道。 “搬家?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一个杭州城隍,搬到哪里去?还是说你惹了什么敌人?”道济不信地看著许仙。 他感觉某人又想坑他了。 “不是我招惹,而是钱塘江那条千年恶蛟,好好地做蛟不愿意,想要走蛟化龙,在元宵的时候,藉助天时,引发滔天洪水,他化龙,然后顺便淹了杭州城,我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想先逃跑。”许仙道。 “元宵走蛟?” 听到这四个字,道济和尚顿时面色大变,露出震惊之色,道,“如果是普通的蛟龙,你们自己处理了便是,不必来找我,千年恶蛟,他是度过一次天劫的地仙?” “是的,如果成功化龙,说不定还会再度突破,再渡一次天劫,我们怎么是对手啊?只能弃官潜逃了。”许仙道。 “少来了,你要是弃官潜逃,带这龙女前来做什么?分明是想让我帮你,还不想求我,让我主动开口。”道济和尚听后,没好气地骂道。 “因为我能逃,龙女不能逃嘛,当然,如果你要降伏恶蛟,那作为兄弟,我理当助你一臂之力,无论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走。”许仙道。 “你啊,就是给我找事情。不过你给我找事情,就不能迟一点吗?给我一年时间,我积累功德,完善修,渡劫突破?实在不,你给我半年也啊。”道济和尚叫道。 区区一条恶蛟,这要是他巔峰之时,那就是一巴掌的事情。 而哪怕转世,给他时间,他重回巔峰,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但他觉醒记忆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啊。 你这是在为难他。 “这麻烦,不是我给你的,而是那恶蛟。我要是不同你说,等你知道,那就是元宵的时候,蛟龙走蛟,你到时候怎么办?”许仙道。 “无非以身堵钱塘,三魂到幽冥。反正,你现在提前告诉我,结果也一样。 等我死了,魂魄经过城隍的时候,你对我好一些啊。”道济没好气道。 他不会逃,虽然这件事,本和他无关。 但既然见了,又怎么能逃? “不一样啊,你是降龙尊者,见多识广,你有办法啊。你觉得,你加上我,加上素贞还有龙君的水神印,有没有办法阻止这一次的灾难?”许仙看著道济和尚,手中浮现钱塘江水神印。 道济和尚看了眼许仙手中的钱塘江水神印道:“这水神印离开钱塘太久,威能渐失,不足。” 若並无洪水,只是恶蛟呼风唤雨,兴风作浪的话,那足矣。 但確实有洪水,恶蛟是在锦上添,那不足。 “那加上法海和他金钵呢?”许仙问道。 “五成把握吧,可以庇护住杭州城的大部分,少部分遭灾,难以避免。”道济稍稍思量后道。 法海那金钵,他也知晓,用来降妖可以,但用来阻拦,却不够。 若真要阻拦的话,宝塔镇河妖。 道济忽然抬头,看向金山寺的方向。 若要镇妖,首选便是那座七宝玲瓏塔,佛界排名前十的宝物,鼎盛之时,威力毫不逊色於东来佛祖的人种袋和观音菩萨的羊脂玉净瓶,虽然在当年的大战当中,七宝损毁,威能大失,但要说镇压区区一个恶蛟想来不成问题。 只是那座塔既然放在这里,想来是已经被安排了不知多少的算计,不会让许仙得到。 这些个所谓佛陀菩萨,都高高在上太久了,一个个都该死几回,被打入轮迴。 “那可以一试了。”许仙道。 “法海那和尚,法力够了,但心性不住,护持佛法有余,弘扬佛法不足,只能做个罗汉。如今陷在当年的执念当中,未必肯帮。”道济道。 “所以,你要劝他。劝他放下,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大难当前,百姓为重。实在不行,也让他先暂时放下过去,然后来求我和素贞。”许仙道。 “还要让他来求你?”道济和尚看著许仙道。 “不然呢?若是我主动登门,那和尚疯了,一定要提一些非分的要求,怎么办?自然是你带龙君前去,那和尚口口声声说著慈悲,总会答应的,然后他一人力有不逮,我们出手相助,如此一来,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许仙道。 “如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容易,便好了。”道济和尚道。 “那你去吗?”许仙道。 “去。”道济和尚没好气道,他除了去,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以身堵钱塘,三魂到幽冥。 这结果,他也能接受,还怕什么? “恭送大师。”许仙道。 道济嘆了口气,带著敖怡一起前往金山寺,希望一切顺利。 “法海禪师能答应吗?”白素贞问道。 “八成。”许仙道。 法海的形象,是古板执拗,不近乎人情的老和尚,但总体来说,还算是正道人土。 如今杭州城有难,理应同舟共济,放下成见。 不提他,法海应该会出手。 到时候双方不见面,通过道济这个桥樑来合作,应该可以。 “我看悬,那老和尚,坏得很。无主的金丹,谁抢到是谁的,没有抢过姐姐,非说姐姐欠了他,我看他都快入魔了。”小青在一旁撇嘴道。 许仙默然。 这个版本的法海,是有些五毒俱全的意味。 他有八成的把握,但也就因此还少了两成。 原本轨跡中,法海为了名正言顺地捉拿白素贞,誆骗许仙入金山寺,逼白素贞水漫金山,犯下大罪,然后名正言顺地镇压她。 水漫金山所造成的累累罪孽,白素贞要负责,所以她被镇压。 但法海这个从一开始就预料到,甚至可以说是水漫金山这齣戏大导演的他,真的无罪吗? 又或者说,为了他的修行,了结因果,为了復仇,他不在平。 而水漫金山不在乎,如今的水漫杭州,他会不会在乎,许仙还真不好说。 希望他做个人吧,否则,他死定了,如来保不了他,许仙说的! > 第96章 法海,你念经念疯了? 第96章 法海,你念经念疯了? “咚” “咚” “咚” 金山寺禪房之中,法海端坐在蒲团之上,敲击著木鱼,念著佛经,宝相庄严,好似佛陀在世。 敲到一半,法海忽然抬头,看著明显潮湿起来的四周,道:“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降龙尊者,钱塘龙君竟愿意来我这小小的金山寺?“ 龙行有雨。 天地骤然潮湿,是龙来。 ”自然是有天大的祸事,不然和尚也不来你这里。“ 法海话音方才落下,道济便带著敖怡现身。 “降龙尊者佛法高深,有什么天大的祸事不能化解,非要寻到小僧这儿来?”法海闻言,轻笑一声,旋即继续敲著木鱼。 “妖魔作祟,非简单佛法可以化解,需金刚手段。钱塘江恶蛟作孽,欲在今年元宵,借滔天洪水,呼风唤雨,兴风作浪,以成真龙,我眼下法力不足,难以镇压,需你出手。”道济开门见山道。 “钱塘恶蛟作孽?” 法海闻言,两条雪白的眉头皱起,旋即摇头道,“不知死活,自古以来,有几个走蛟化龙的成功了?无不是被人斩杀,做了垫脚石。“ “他是不知死活,也是罪有应得,但百姓无辜,我如今法力不足,需你出手相助。”道济道。 “尊者开口,若是其余时候,其余地方,小僧定然遵从。但唯独此时此地, 恕小僧有心无力。”法海道。 听得法海之言,道济脸上笑容顿时一敛,道:“你这话何意?出家人慈悲为怀,如今恶蛟作孽,洪水即將泛滥成灾,到时杭州百姓,遭受苦难,流离失所, 你於心何忍?” “不错,小僧有慈悲心,於心不忍。但尊者当知慈悲也分小慈悲和大慈悲。”法海道。 “事关杭州城百万百姓安危,你说是小慈悲?”道济闻言变色,不敢置信地看著法海,你疯了? 一旁的敖怡也睁大了眼睛。 “自然,杭州城的危险只是一时一世之事,后世史书记载,不过是某某年某某月,杭州,大水。而有些事,若是如今乱了,未来不堪设想。尊者,您乃是觉悟之人,应当明白其中分別。”法海道。 “狗屁!佛法只为救人,不能救人,就是妖法!”道济闻言,却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救人面前,什么清规戒律,都是虚的。 救人才是根本。 “这是尊者的错误之见,所以尊者你入了轮迴。”法海直言不讳地看著道济道济闻言睁大了眼睛,此刻真的愤恨自己转世,法力不足,否则一定拍死眼前这老禿驴,道:“我是错误之见?那你觉得正確之见是什么?或者说,你要如何才肯出金山寺,救这杭州城的百姓?“ “许仙出家。“ 看著愤怒的道济,法海淡然而坚定地说出这四个字来。 “不可能!我劝不了他!”道济毫不犹豫地拒绝,心道,还真给许仙说准了,这法海竟然还真的提出了要求。 这还是自己前来,这要是换作许仙前来,那还了得? “我相信尊者可以的,只要尊者將这情况告诉他。要么出家,拯救世人,要么在家,眼睁睁看著他的家乡遭难,他的同乡死於洪水。”法海道。 听到法海轻描淡写地说出“死”,敖怡面色微微发白,感觉眼前的这个老和尚好可怕,一点也不善良。 这和尚,入魔了吧。 而道济更是大怒,猛地一巴掌,拍掉法海面前的木鱼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出家人,说出这等话来。 他若是法力健在,一定废了法海的修为! 这等人,不配修佛。 “尊者,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许仙代表著什么,你比我更清楚。他若不迷途知返,来日死的何止是这一城的百姓?是九州子民,是四大部洲所有生灵。”法海目光灼灼看著道济道“你怎么会知道?” 道济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旋即摇头道,“以你的修为见识,不会知道也不能知道真相,是有人告诉你这句话,你鸚鵡学舌一般地学来是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尊者法力未復,如今这偌大杭州,能降伏那恶蛟的, 只有小僧。而要小僧出手,就非要许仙出家,皈依我佛不可。”法海面色微变, 旋即恢復正常道。 “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如此行径,也称得上一声慈悲?入魔的杂碎,真的是越来越多了。”道济闻言,讥讽道。 “道济,纵然你是降龙尊者转世,但如今的你依旧只是一个普通的和尚,不得谤佛,否则当殞。”法海闻言,面色顿时一肃,厉声呵斥,一股磅礴的威压释放而出。 “你懂个屁。”道济闻言,冷笑一声,棋子一般的人,妄谈慈悲? “尊者,出家人,当修口业,你出口成脏,难免折损自身福报。”法海微微摇头道。 “你五毒俱全,还言福报?法海,对出家人来说,再大的戒律都没有见死不救来得重要,你还记得你当年为何修行吗?慈悲为怀四个字,你还记得吗?”道济高声道。 “自然,只是尊者你的慈悲只是小道,並非真正慈悲。”法海双手合十,面色如铁。 “你他妈拜佛念经,拜傻了!”道济忍不住无名火,开口骂道。 就你们这样,还想让许仙皈依? 他心中存有仁善,但绝非是那等公正无私到捨己为人之人。 这么做,只会让他愤怒。 你是想死。 看著破口大骂的道济,法海微微摇头道:“尊者,难怪你入了轮迴,果是佛法不足,不知好坏,不如就在此隨我一同修行吧。治水斩蛟,救的是一时,而渡许仙,救的是万世,並且,二者可兼得,只看许仙他是否迷途知返。” “走。” 道济看著面前的法海,当真是连说一句话都欠奉,直接起身,对敖怡说道。 敖怡乖乖点头,也觉得留下来,没有什么用,当即起身,就打算跟著道济一起走。 “龙君,麻烦你將贫僧的话转达给许施主,要救苍生,当舍小我。难道他要为了一己之私,害钱塘江洪水泛滥,到时杭州百姓死伤惨重,家破人亡,饿殍遍地,他的同窗,同乡倒在洪水之中,他当真忍心吗?”法海看著敖怡道。 敖怡听了只觉恶寒,看著法海道:“你这疯和尚,当真是念经念疯了!“ 自己不救,却要將这罪孽放在许仙身上,谁说和尚都是好人的? 涇河那帮龙,我看就是念经念傻了,一个比一个噁心。 “是你们著相。走蛟化龙,合乎天道,但天道之下,自有人劫。故而,每每蛟龙走蛟之时,都会出现人间强者,二郎真君、吕真人、许天师皆如此,但反过来,蛟也是这些人修行之劫,如今这头蛟龙就是许仙的劫。要么放下小我,皈依我佛,斩杀恶蛟,要么沉沦苦海,眼睁睁看著恶蛟作孽。其余人,帮不上忙。”法海闻言却是摇头,又將木鱼拿来,继续敲打著木鱼。 “原是天灾,后来觉得是妖祸,如今再看——”道济忽然笑出声来,直接转身离去。 法海的態度中表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 这是以杭州一城百姓来渡许仙吗? 或者说是看出许仙越发的不受控,白蛇也没和他结成道侣,想要让他们各自的命运都回到原本的道路上去。 “善哉善哉” 法海也未阻拦,只是坐在原地敲打著木鱼。 > 第97章 该让他们知道知道,杭州城谁说了算! 第97章 该让他们知道知道,杭州城谁说了算! “法海疯了吗?” 许家大宅,听完金山寺一行的经过,许仙一脸震惊。 这法海是入魔了吗? 他看过这么多的法海,哪怕是央视版那个爱上了白素贞,真的入魔了的法海,也没有这么疯癲啊。 大义面前,敦是敦非,总还是分得清。 不管一城百姓死活,就为了让他进佛门? “他入魔障了。”道济摇头道,或者说,太过精明。 “用杭州百姓让我抉择?他以为他是观世音吗?”许仙嘴角微微上扬,忽然想起了大话西游。 至尊宝戴上金箍,成为孙悟空,放下紫霞,便能拿起如意金箍棒,去救紫霞。 但若是戴上金箍,那么手里便只能拿如意金箍棒,而不能抱紫霞,此生与紫霞无缘无分。 而现在,法海也给了自己类似的选择。 出家,换下儒衫穿上僧衣,法海出手,惩恶蛟。 不出家,便只能看著蛟龙为恶,祸害一方。 “汉文,观音菩萨,不会如此。”白素贞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为观音说情。 “难说。”许仙却笑著摇了摇头道。 別的不说,白素贞向观音菩萨祷告,没有得到回应。 准確来说,这杭州城內没有神佛给予回应。 白素贞檀口微张,在她心中,观音菩萨,大慈大悲,神圣无比,不容置疑,但说话的是许仙,却又不能像面对小青一样,隨意管教。 最终,白素贞將话咽了回去,道:“法海不肯出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尽人事,听天命。我去寻我师兄,杭州知府,他手中官印,多少也还有些威力。天庭、地府都不行,那就看人间朝廷了。”许仙道。 知府官印带人间气运,越是清官,越得民心,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也越大。 他师兄李鼎成,为官清廉,官声极佳,用知府官印,可震妖魔。 钱塘江到底在人间。 “人间朝廷,也是办法。”白素贞微微点头。 算是最后的办法了。 “不过,缺少了法海这个外援,终究显得力有不逮。”道济道。 “那也没有办法。要不让许仙假装出家?先骗了法海那老禿驴,等骗完了,让法海打完了,许仙再还俗?”小青建议道。 真的出家不行,但咱们可以骗嘛。 等解决了眼前的事情之后,咱们就还俗。 “没那么容易的,他若是同意我出家,必然会让我在出家的时候,以自身修为发誓,又或者,乾脆给我下禁制。”许仙道。 小青能想到的事情,他又怎么会想不到。 但这是神话世界,自有手段。 最简单的,修行之人,对天发誓,一旦违背誓言,便很麻烦。 法海让他发誓,他发不发? 而若是法海心狠一些,给他下禁制,到时,他便没有选择。 就连孙悟空这样金刚不坏的都无法承受,不得不低头,何况是他? 虽说法海远不如如来观音,但他也远不如孙悟空啊。 “这么歹毒,这些个和尚,开口闭口慈悲为怀的,心怎么这么黑啊?”小青闻言咋舌。 “黑著呢,我跟道济大师过去的时候,都惊呆了,那和尚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厚顏无耻?”敖怡在一旁附和道。 她一直以为人嘛,他起码会做贼心虚吧。 但今天,她忽然发现,很多人连做贼心虚都做不到。 做著强盗的事,却理直气壮,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一样。 “难怪人说,不毒不禿,不禿不毒,还是有道理的。”小青念念有词道。 “对的。”敖怡也点头,自己得保护好头髮,不能禿头。 一旁的道济面色发黑。 你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避著点我? 至少,不要当著我的面说,好吧? “不过,眼下的局面,单单请来知府怕是解决不了。汉文——”道济转头看著许仙道。 “莫要看我,你知道我的,我可以去抵御蛟龙,如果有五成的胜算,我也可以拿命跟那蛟龙拼,但你要让我受威胁,当和尚,不可能。”许仙道。 真有危险,这孽也不是我做的。 我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没想劝你,你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是想说,汉文,你想要宝贝吗?”道济道。 他的確有想劝一劝的,虽然他知道这並不可能。 但万一成了呢。 毕竟许仙想要的自由,很难。 “嗯?你还有宝贝送我?”许仙闻言,露出惊奇的表情。 你个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的道济和尚,还能有好东西给他? 破帽子,还是破蒲扇? “真宝贝,有很大可能可以解决这场风波的真宝贝。”道济道。 “有这样的好东西,你还藏著?这东西有问题?”许仙看著道济道。 “有,你拿了,问题更大。”道济道。 “很强吗?”许仙问道。 “知道托塔天王李靖的玲瓏宝塔吗?”道济问道。 “知道,哪吒他爹嘛,如来佛祖赐给李靖的。”许仙道。 听到哪吒他爹四个字,道济嘴角微微一扯,道:“当年佛祖便是仿照那件法宝炼製了玲瓏宝塔。” “这般了得?”许仙闻言,顿时两眼放光。 李靖的玲瓏宝塔,虽然主要作用是威慑哪吒。 但对付妖魔,也是件厉害的法宝。 结果这么厉害的法宝,只是仿品。 那正品有多厉害啊? 难道我许某人要发达了? 竟然能得到一件厉害的法宝? 虽说法宝都是身外物,自身的修行才是根本。 但斗法之中,法宝很多时候都是起到决定性作用。 且不提那位孙大圣在西行路上,碰到各种法宝有多头疼,就说法海,若是没有金钵,他决计是拿不下白素贞的,但若是能用金钵,白素贞便绝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自己的装备还能升级? “告诉我,他在哪里,怎么拿?”许仙问道。 他不问难度有多高,道济既然开口,说明他有机会拿到。 而只要有机会拿到,这种级別的法宝,他就一定要拿到。 毕竟错过了,未来就没机会了。 “就在金山寺,雷峰塔。”道济道。 “雷峰塔?” 许仙听到这三个字,面色骤然一变,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道济。 你和我说,就是那座在原本轨跡里镇压了白素贞的雷峰塔? “是啊。”道济疑惑地看了眼许仙,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它有这么强的威力?怎么会被放在这里?”许仙问道。 “因为残缺了,它本有七宝,名唤七宝浮屠,又唤七宝玲瓏塔,一经施展,威力无穷,堪称佛门前十,但在一场大战之中,七宝损毁,威能大减,如今放在人间,藉助人间香火重聚威能。”道济道。 “原来如此。”许仙点了点头,心中则有不一样的想法,一场大战,什么样的大战? 他的原主人又是谁? 如果他原主人还在的话,道济凭什么敢让我去拿? 或者说,他的原主人就是我的前世? “那就是说,也在金山寺里?我们要和法海打一架?”小青听到这里,眼睛发亮,她看法海不爽很久了,只是打不过他,现在大傢伙一起上,还怕不能揍法海一顿? 聂小倩、辛十四娘没有说话,但眼神也是蠢蠢欲动。 显然看法海这个和尚不爽,很久了。 “大敌当前,不適合內斗。由白姑娘调虎离山,我再和汉文一起去拿走那座塔。”道济道。 主要是法海手中有金钵,我们几个一个比一个穷的,一拥而上,也打不过啊。 先拿到七宝玲瓏塔,再动手那就不一样了。 “没问题。”白素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胜任。 “不用这么麻烦,法海修为不弱,此时爭斗,可能出现紕漏,没必要,这是人间,用人间的力量解决就是了。”许仙道。 “人间的力量?你打算请知府?”道济眉头一挑,看著许仙道。 要说在场的谁最了解许仙,那不是和许仙认识最久的辛十四娘,也不是和许仙最亲密的聂小倩,同样也不是天定姻缘的白素贞,而是他。 虽然不太想拥有这个技能,但许仙说上半句,他就能猜出下半句来。 “知我者,莫过修缘者也。本来不急著收拾他,但老和尚想玩,那我就只好告诉他,杭州城是谁说了算的。”许仙眼神发厉。 > 第98章 查封金山寺 第98章 查封金山寺 “当” 太阳初升,负责敲钟的和尚早早地来到钟楼敲钟。 一声清脆的钟声在金山寺中迴荡。 晨钟暮鼓。 再正常不过的僧侣生活。 和往常一样的开始,所有金山寺的僧人都觉得稀鬆平常,各司其职。 然而就是这样平常的开始,却有不一样的进展。 知客僧方才打开大门不久,便有一大帮的捕快差役粗暴地闯了进来。 知客僧一脸震惊,连连高呼道:“差爷,差爷,是不是哪里出了紕漏?我们金山寺,素来奉公守法,从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滚一边去,你们的事发了!” 那捕头蛮横地一把推倒那知客僧,如狼似虎一般地冲入金山寺中,其后是三班衙役鱼贯而入。 被一屁股推倒在地的知客僧满脸震惊,看著穷凶极恶的一帮衙役,脸上充满了惊恐之色。 他知道,出事了。 金山寺是杭州出名寺院,每日来这里上香的达官贵人不计其数,金山寺自然不是没有关係,官府轻易不敢动他们。 別的不说,金山寺信徒眾多,贸然查封,引发乱子,不利於官员的政绩。 但换句话说,官府既然要动他们,那就说明,他们做足了准备。 天塌了呀! 一大群捕快差役冲入寺庙之中,一大群僧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被控制住了,一个个乖乖抱头,倒也老实,並未反抗。 “诸位到底为何闯入我金山寺?” 金山寺方丈玄澄禪师看到这一幕,更是震惊,猛地一跺脚,一股奇妙的异力震盪,大地微微颤抖,一群普通的衙役只觉得一阵山摇地动,几乎无法站稳,这才稍稍放缓脚步,警惕地看著玄澄禪师,面上浮现出几分忌惮乃至尊崇。 都说玄澄禪师,是个有道行的大师,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自己这些人前来抓他,不会得罪佛祖,被降罪吧? 一个个既害怕知府的命令,又害怕佛祖来世的威胁,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一时之间,竟然都忘记了,回答玄澄禪师的话。 “诸位为何闯入我金山寺,打伤我寺中弟子?”玄澄禪师看到眾差役不答,又问道。 声音威严,隱含一丝怒气,似是狮子怒吼,一时之间,眾人为其所慑,更不敢言语。 “因为尔等身犯重罪!”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传来。 只见著,差役们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来,一个身穿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来,袍袖宽大,行走时如云涌动,脚步沉稳,官靴踏在石板上,一声一声,不疾不徐,乌纱帽下,一张方正面容不怒自威,双目炯炯,眸光如炬,扫视之处,眾沙弥无不低头屏息,不敢与之对视。 且不说他毫无修为在身,甚至武力也是平平,並无內力在身,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步步走来,带著一股可怕的威严,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闷了起来。 杭州知府,李鼎成! 玄澄禪师面色亦是凝重,双手合十,弯腰行礼道:“贫僧见过知府大人。” “免了,尔金山寺本为佛寺,方外之人,不事生產,朝廷给予优待,免尔土地赋税,然而尔等隱瞒土地数量,逃避赋税,其罪难逃。”李鼎成冷声道。 大周律规定,寺庙土地减免赋税,但这个土地的数量是有额度的。 而金山寺的土地超过了这个额度,只是一直没人往上报。 或者说,这类似的事情,在杭州太多了,没人抓。 “大人,此事实有內情。”玄澄禪师闻言,面色大变,慌忙解释起来。 “你这些內情,到公堂上,本官会听你讲的。还有你以为你金山寺只犯了这么一桩罪吗?”李鼎成冷笑一声。 “还有?”玄澄禪师面色骤然一变,开始回忆看是否还有什么罪行。 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实是这天下权贵,没几个敢说自己完全经得起查。 只是法不责眾,没人细究。 “自然。”李鼎成语气鏗鏘有力。 “尔等胆敢轻慢佛法?” 就在这时,里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声响起。 李鼎成转头,就见著一旁巷子处,有几个差役被蛮横地丟了出来,摔在地上,紧接著,一个身形高大的老和尚从里面走出。 不是別人,正是法海。 他今日好好地在寺中念经,结果,两个差役直接冲了进来。 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两个差役,就一脚踢烂了他的木鱼,又一脚將他的经书踢进水池之中。 原本想要给两个人讲讲佛法的法海顿时暴跳如雷,悍然出手。 “放肆!胆敢殴打官差,你金山寺是要造反吗?”李鼎成见状,立时大怒。 玄澄禪师直嚇得满头大汗,连忙道:“大人息怒,这是我师叔,年岁大了,不通人情,还请大人大人有大量。” 说完话,玄澄禪师又朝著法海大呼道:“师叔,快快住手,这都是衙门来的公差。” “衙门来的又怎样?便能不讲道理了吗?”法海闻言,依旧恼怒,大步流星地走来,看著李鼎成道:“知府大人,我金山寺到底犯了什么罪,值得你这么兴师动眾?可知这差人手脚极是不乾净,污我三宝,损我佛门?” “你便是那妖言惑眾的妖僧法海?”李鼎成目光如电地看著法海。 “知府大人,贫僧法海自幼修行佛法,教化世人,何曾妖言惑眾?”法海闻言,面有怒色,毫不示弱地看著李鼎成。 “眼中无人,傲慢自大,卑劣无耻,似你这等无君无父的妖僧竟还敢自称教化世人,你也配?”李鼎成看著法海,眼神之中是藏不住的鄙夷和厌恶,“你这妖僧打伤差役,罪责难逃,来人,给我上镣銬枷锁。” “知府?” 法海闻言,面有恼怒,他已度过一次天劫,在人间可称罗汉在世,云游天下,各地官员无不敬畏,何曾受到过这般屈辱? “拿下!” 李鼎成面色冷冽,目光如电,法海只觉得一股可怕的威压袭来,看著李鼎成头顶隱有一团清气浮现,心中不免震惊。 胸怀浩然之气,百邪难侵。 一方父母官,百姓信赖,王朝气运加持。 这两个,都是寻常修行者不想触碰的。 不过这二者之间是存在衝突的。 通常来说,官职越高,胸中的浩然正气就越少。 这一路行来,法海也见过不少的知府,但大多胸中已经没有什么浩然气了,为官也只能说一般,无不收受贿赂,自损气运,那气运镇得住寻常修行者,对他来说,却根本无用。 然而,李鼎成是个例外。 官至四品,竟然还有这么强的浩然之气,而且头顶还有功德金光,这一番话说出来,法海只觉得一阵风雨欲来,竟罕见地有些侷促起来。 他又岂知,李鼎成乃一甲状元,若非过於刚正不阿,如何会这个年纪了,还在任一州知府? 早该做一部尚书了。 而即便被贬,李鼎成依旧甘之如飴,注重民生,修建水利,惩戒豪强,自有功德在身。 在这杭州城內,他法海还撼动不了李鼎成。 四周的差役闻言,顿时冲了过去,毫不客气地拿起枷锁就往法海身上套。 他们弱,都是墙头草,但一来打从心底佩服李鼎成这个大老爷,二来,这么对碰起来,很明显是他们大老爷厉害啊。 眨眼的功夫,法海便被套上了枷锁。 法海一身法力,却被压製得无法反抗,也不敢就此逃离,怕害了金山寺,只得看著李鼎成道:“大人,你抓贫僧容易,但来日杭州有难,你求贫僧,却难。” 昨日还风平浪静,今日就知府登门,他已经想到了原因。 定然是许仙动的手脚。 果真卑鄙,修行中人,不思以法力解决,反而藉助官府之力。 若不及早醒悟,必然沉沦魔道。 所以他也不惧李鼎成,眼下能救杭州城的,非他莫属。 “放肆!果真妖僧,竟然诅咒杭州城,杭州城不会有事,但今日之后,你金山寺不会存在,你这妖僧该死!”李鼎成目光如电,手成剑指,怒视法海。 说罢,李鼎成看著四周匾额“悲智双运”“慈航普渡”“万行圆满”,只觉得作呕,冷声道:“將这些匾额全给我拆了!” 教出这样的东西,你们还跟我谈什么慈悲、普渡、圆满? “拆了?大人,这些个匾额,乃是对佛祖菩萨的信仰,拆了是对佛祖菩萨不敬,死后当入十八层地狱。”法海听著李鼎成的话,顿时面色涨红,满脸怒火。 道济,许仙,你们疯了吗? 什么都敢做? “呸~” 李鼎成听闻,直接一口唾沫吐在法海的脸上,喝道:“似你这等口口声声说著慈悲,享受供奉,结果见死不救,坐看百万百姓家破人亡的和尚都不下十八层地狱,本官如何下十八层地狱?若真如此,本官倒要去问问十殿阎罗还有那地藏王,他们有什么资格主宰阴间?” 法海面色难看,脸皮忍不住抽搐起来,万不曾想李鼎成一个知府竟然这般粗俗,虽说佛言一切皆虚幻,但他到底是人,是人便有喜怒哀乐,又谈何一切皆虚? 被人当眾吐口水,是耻。 可他偏偏不能反抗。 法海眼中杀气暴增,却又无可奈何,被一个差役生生拉走。 李鼎成走时,抬头看向远处山峰,隱约可见两个人影,面色稍松,大步离去。 >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李鼎成走时,抬头看向远处山峰,隱约可见两个人影,面色稍松,大步离去。 > 第99章 得宝浮屠,二僧对话 第99章 得宝浮屠,二僧对话 ”李知府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强硬啊。” 一旁山峰上,道济目睹著一切,咋舌感嘆道。 “这才是师兄本色啊。若不如此,你以为他为什么只能在杭州当知府?和他当年做的事比起来,这只不过是小儿科。”许仙道。 这一幕,可以说完全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至於说动他师兄,也不难。 许仙当著他师兄的面施展法术,让他师兄知道,这个世界有法术,有仙人,有妖孽。 然后在他师兄还震惊的时候,他和敖怡,一个杭州城隍,一个钱塘龙君,杭州阴间最高领导杭州水系最高领导同时现出真身,说服力满满。 在得知了具体情况之后,李鼎成毫不犹豫地选择帮助了许仙。 一州知府,官印镇压。 法海便翻不了天。 而对法海鄙夷,也是发自肺腑,没有半点作假的成分。 看的许仙都想学,可惜修为不够,官职也不够。 “应该是可惜,这样的人只能在杭州当知府。”道济道。 四品知府,一方大员,看似珍贵,但若是放在京都,真正的名利场,便又不算什么了? 能以浩然气压製法海,这样的官只做一州知府可惜了。 “造福一方,也是好事。”许仙说了声,手中浮现出一本厚厚的书册。 生死簿。 准確来说是杭州区域生灵的生死簿。 生死薄这法宝极为神奇,包罗六道眾生的总生死簿,或者真正的生死薄在崔判手里,但各地城隍手里也有一本他们当地的。 就像是有某种许仙看不到的网络把所有生死薄连在了一起,然后各地城隍通过网络,获取权限,调查自己管区的生灵。 “你拿生死簿做什么?”道济疑惑道。 “没什么,这些人诅咒我师兄下地府。可是真不好意思,杭州阴间,归我管辖,我看看他们有哪些人该死,在送入地府之前,我先给他们来个审判。”许仙翻著生死簿,忽然笑了起来道,“好啊,他们金山寺有个和尚,寿元將近,就在这几天了。而且不是什么好东西,好赌成性,败光家產,气死爹娘,出了家之后,偷偷放印子钱。你说我要是当著他们的面,把那傢伙的鬼魂丟进油锅,你说怎么样?” “过分了。”道济看著许仙,你杀人还要诛心啊。 你这么做之后,日后金山寺恐怕真没有和尚,你这是赤果果地摧毁信仰。 而且更关键的是,我是罗汉转世,你要做,你就不能背著我吗? 当著我的面说干什么? “哪里过分了?一个两个,天天嚷著,毁佛谤佛,招惹无边业障,当入地狱,遭受幽冥业火,我就给他们看看地府咯。也就是我现在实力还不够,否则哪天我给他立个巨乘佛教,沙弥卑微,见我不跪,便失真灵,罗汉少智,见我不拜,便墮轮迴。辱我谤我,十恶不赦,纵是漫天神佛当墮幽冥。”许仙嗤笑道。 “巨乘佛教?”道济僵硬地转过头,看著许仙。 你在说什么? “学习嘛。”许仙道。 前世分大乘佛教,小乘佛教,但事实上,严格说起来,不存在小乘佛教。 因为人家小乘佛教从来不会自称自己是小乘佛教,小乘佛教是大乘佛教对他们的蔑称。 就像六大门派喊明教是魔教一样,但明教从来不会自称自己是魔教,都是圣教。 要是哪个自称魔教,那说明是臥底。 那人家这么做,我们也学一学嘛。 当然,这个世界可能不太一样。 不过,还是靠拳头说话,等他日后变强了,未尝不可。 到时,道济做佛祖。 他就勉为其难地做个道济义父就好了。 “少说废话了,去拿七宝浮屠吧。”道济道。 这些东西,他不想细究了。 每当他觉得他足够了解许仙的时候。 许仙总能蹦出点奇思妙想,告诉他,他太天真了。 而这些奇思妙想,容易死和尚。 不听了。 等解决了恶蛟的事,许仙去京城参加科举,他就在寺里念经。 “好嘞。”许仙闻言,也有些欢喜和期待。 我终於能拥有一件属於自己的厉害法宝了。 从小看著各种神话传说长大的他,对法宝的渴望,远超道济的想像。 道济走在前面,许仙跟在后面,不多时,便到了雷峰塔下。 看著高大的雷峰塔,道济眼神中露出一丝唏嘘之色,沧海桑田,转瞬间便是五百年,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道济双手合十,念动咒语,一个个金色的符文从口中飞出,浩大光明,落在雷峰塔塔身之上,似是石子落水,塔身似水面一样晃动,掀起点点涟漪。 隨著道济念动咒语,越来越多的金色文字从他口中飞出,落在雷峰塔上,雷峰塔塔身微微震颤,散发出微弱的光辉,塔內壁画上的观音事跡尽数抹去,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佛音浩大,正大光明。 一股强悍的法力涌动,落在雷峰塔上。 良久之后,雷峰塔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色光柱,直通天际。 正被押送的法海感应到这边强烈的法力波动,豁然转身,震惊地看著那道金光,心中猜测是雷峰塔的方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心中震惊,隱隱有不祥的徵兆,今日他们真正的目的,似乎不是把自己关入大牢之中,而是雷峰塔。 但他们要雷峰塔做什么呢? 那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宝物啊? 法海不解,想要回去,但见李鼎成横眉冷对,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暂且忍耐。 而一阵金光之后,那雷峰塔忽然缩小,在半空当中滴溜溜地旋转,绽放七彩霞光,最后好似乳燕投林一样飞到许仙面前。 许仙伸手接过,方才一入手,便有水乳交融的感觉,不是初见,而是重逢。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你我终会相见。 只一瞬间,便完成了认主。 许仙左手持塔,腰佩宝剑,宝相庄严,一股浩然气息流转,不怒自威。 “有此物,加上龙君的水神印,府君的官印,我们此番总算有七成的胜算。”道济感嘆道。 “才七成啊?你不是说这七宝玲瓏塔威能无限吗?”许仙道。 “那是它七宝俱在的时候,现在七宝俱丧,能有七成把握还不够啊?你若是能在这十一日中,再寻回一宝,那胜算大增,莫说是能阻挡洪水,镇压恶蛟,將其斩杀亦不在话下。”道济道。 “那七宝何在?”许仙问道。 “这我如何知晓?旷日已久,那七宝怕是都毁了,与其琢磨这个,不如自己想办法加上新的七宝,重炼七宝浮屠,这世间的法宝从来都是因主人强大方才强大。似东来佛祖的人种袋,威能无穷,但最初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布袋罢了,只是跟隨东来佛祖修行,承载了佛祖的道。”道济道。 这天下间的强大法宝,莫不如此。 不是宝物有多强,而是它们的主人强大,连带著让它们强大。 装丹的葫芦、盛水的瓶子、扇风的扇子、束腰的腰带、套牛的鼻环,都是些不起眼的东西,但假如他的主人是太上老君的话,那么这些东西叫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芭蕉扇、幌金绳、金刚琢。 法海那视若性命,威力无穷的金钵,其实也不过是当年佛祖用来喝水的钵孟罢了。 “好吧,新任务支线,重炼七宝。”许仙轻笑一声道。 “少说胡话,有此宝,我们也不过七成胜算,还需尽力谋划,毕竟多一分谋划,到时可能就能多救一人。”道济道。 “多谢圣僧指点,小生受教。”许仙双手合十,表示明白。 道济轻笑著摇了摇头,两人说笑著,离开金山寺。 而在他们两人走后不久,原本雷峰塔所在的地方,又现出两个僧人来。 其中一个是许仙之前在雷峰塔就见过的僧人,身著白色僧衣。 此刻,另一个许仙未曾见过灰衣僧人看著白衣僧人道:“你方才为何阻止我出手,就让他们带走七宝玲瓏塔,倘若许仙真的復原了七宝玲瓏塔,后患无穷。” “师兄方才若出手,那恶蛟作孽,师兄又出不出手呢?”白衣僧人反问道。 “此乃人间之劫,天命註定,需人间有缘人化解,我自然不会出手,也不能出手。”灰衣僧人道。 “这有缘人化解的方法不就是来拿这七宝玲瓏塔吗?师兄,你若出手,便沾了因果,该入人间,亲手去解决那恶蛟了。”白衣僧人道。 “这岂可混为一谈?”灰衣僧人皱眉不悦道。 “在师兄眼中这不是一回事,但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一回事。这杭州神佛无人回应,因为这是人间的劫,要由人化解,所以他们不出手,但师兄,若是你介入,那便不一样了,二郎神、吕洞宾哪个不会出手?”白衣僧人道。 “此事与他二人有什么关係?”灰衣僧人道。 “许仙那剑是二郎神送的,白素贞当年吃下的那颗丹药是吕洞宾给的。人间有人间的规矩,劫是躲不开的,神明也不能都替人做了,只能指点。但师兄你若是出手,那这就不是人间的劫了。”白衣僧人道。 “这两个——”灰衣僧人闻言,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忌惮。 “所以人间事,人间了,你我的修为不该介入人间。”白衣僧人道。 “罢了罢了,这七宝浮屠七宝皆失,给就给了,那青蛟来歷也不简单,此间还有龙族因果,以他们的实力,想要救下杭州,也没那么容易,待洪水滔天之时,再看他许仙做什么选择。”灰衣僧人面露懊恼之色,凭空消失。 白衣僧人轻笑不语,眺望远方,看著许仙的背影,东西还你了,免得说我贪你宝贝,努力走出自己的路吧。 不过一条青蛟,若是连他都没法降伏,不如早日出家来得好。 第100章 佛门不来,便换道门 第100章 佛门不来,便换道门 ”师弟,这便是你寻来,可镇恶蛟的宝物?” 杭州衙门。 李鼎成看著许仙手中的七宝玲瓏塔,眼神中带著狐疑之色。 塔身平平无奇,真能镇住恶蛟? “便是它。” 许仙察觉到李鼎成心中的疑惑,將法力注入七宝玲瓏塔中,七宝玲瓏塔顿时绽放出温和的金光,陡然变大,迎风而长,化作一丈来高,落在地上。 “竟能变化?果真仙家宝物。”看著散发光芒的七宝玲瓏塔,李鼎成眼中狐疑之色尽去,也没有了往日里的庄重威严,反倒带著几分孩童般的天真。 仙家法宝,谁人幼时不曾有过幻想啊? 只是隨著年岁渐长,终知乃是镜水月,故而不再妄想。 但眼下,仙家法宝就出现在面前,如何不震惊? “算是佛家宝物,其中自成空间,师兄要体验一番吗?”许仙笑道。 说起来,他经过二十年的奋斗,终於拥有了小说主角的必备装备—空间道具。 虽说不是空间戒指,也不是储物袋,而是一座塔。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拥有了。 日后出门,只需带一座塔便够了。 李鼎成闻言,眼中浮现意动之色,但还是以莫大毅力压制住了內心的想法,摇了摇头道:“算了,眼下不是玩闹的时候,大事要紧,汉文,有此宝,我们镇压恶蛟有几成胜算?” “九成。”许仙毫不犹豫道。 “好,妖魔之事,为兄一窍不通,尽数交给你来布置,有什么需要都跟为兄说。”李鼎成闻言喜道。 “师兄放心,小弟一定尽全力。那些信使是否都已经派出去了?”许仙问道。 “都派出去了,分別前往龙虎山、茅山、阁皂山,想来三山掌门都会给我些薄面。”李鼎成道。 “有劳师兄。”许仙笑道。 就他们几个,人手略显不足。 法海不帮忙,那就接著摇人嘛。 佛门不配合,还有道门。 三山符籙全都在江南一带。 龙虎山天师道和阁皂山灵宝都在江西,茅山上清派就在江苏。 现在距离元宵,还有十一天的时间,快马加鞭的话,信使能赶到。 杭州知府的面子,三大门派多少会给一些,毕竟杭州经济文化发达,三派门人都想来此传道。 以他们的实力,一日便可来此。 不奢求他们能来地仙,只要来几个人仙,下水斩一些虾兵蟹將,替他们缓解压力便好。 有白素贞和七宝玲瓏塔在手,许仙如今已经不惧那恶蛟。 但从始至终,许仙最担心的都不是如何降伏恶蛟,而是想如何守护杭州城百姓不受侵扰。 这些个小妖对许仙来说不值一提,但对杭州城的普通百姓,无疑具有强烈的威胁。 “为兄是杭州知府,保境安民,本是分內之事,是为兄谢你才是,待洪水之后,为兄再与你畅谈。”李鼎成道。 许仙是阴间知府,而他是阳间知府。 杭州遭受水患,百姓流离失所,许仙不会如何,他一定罪责难逃。 哪怕这件事本身和他无关,乃是天灾,但依旧少不了责罚。 许仙良言相劝,温声安抚,遂带道济离开府衙。 “哪来的九成啊?知府大人知道你骗他吗?”道济道。 “不这么说,怎么安抚师兄?我们解决了那恶蛟,师兄的麻烦也就解决了,如果我们不能解决,那师兄担心也是无用嘛。”许仙道。 “总是你有理。”道济轻笑一声,跟著许仙,返回许家大宅,进行真正的谋划。 待许仙两人回来,眾人聚在一处。 敖怡手持钱塘江水神官印,光华流转,一副虚幻的钱塘江水脉走向图出现在许仙等人眼前,钱塘江附近山势也一览无余。 宝塔镇河妖。 但也需要找准合適的地方。 “方才圣僧未来之时,我们已经查看过四周的地形,恶蛟要化龙,不仅要呼风唤雨,还要借天地之势,从豺狼妖的口供可以看出,他应该是打算借豺狼妖的乱石山为阵眼,布下青龙出水的阵法,然后借势化龙,直入东海。而乱石山既是阵法成功的关键,同样也是破坏的关键,所以在此镇压,最为合適。您看是否还要更换?”白素贞问道。 许仙和道济在忙碌,白素贞也没有閒著。 作为杭州眼下的最强者,也是除道济之外眼界最开阔的人,她成了实际的指挥者。 道济皱著眉头,看著钱塘江地形图许久道:“白施主慧眼,此处最为合適。等元宵之时,汉文以身托塔,镇压此处,避免土气泄露,除此之外,还需要人在碧波潭、清风谷坐镇,如此一来,三者气息辉映,可遏制水势,这一点,想来白施主也已经知道。” “嗯,暂时確定这三个地方,人选未定。”白素贞道。 “那就龙君和小青吧,这里除了你之外,水战最强的就是她们两人。”许仙道,一条母龙,一条水蛇,下水都能在一定程度地增强战力,其余的反而要损耗不少。 敖怡脑袋猛点,表示答应。 小青没有反驳,也默认了这分配。 “除此外,元宵当日,洪水泛滥之时,我师兄要持官印,以自身气运震慑宵小,可能会遇到危险,小倩、十四娘,你们两人保护他。”许仙道。 虽说李鼎成胸有浩然气,妖邪难侵。 但妖怪们哪怕被压制了法术,纯粹用肉身,李鼎成也扛不住。 要是来几个水妖把李鼎成拖下水去,李鼎成直接就淹死了。 这样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出现。 聂小倩、辛十四娘纷纷点头,郑重应是。 许仙等人不断商议,最终確定行动的大致方针,不管龙虎山三山来不来人,都按照这样的框架来。 “最后,我们还有十一天的时间,这十一天的时间,我抓紧时间熟悉七宝玲瓏塔,增加彼此的契合,而诸位只做一件事,画五雷符,尤其是清妍,这些日子,你画五雷符就好,没有法力,让小青先借你。”许仙道。 不浪费一分一秒。 还有十一天时间,那就抓紧军备竞赛。 向关羽请雷。 到时候,几百道五雷符丟过去,先给青蛟一个下马威。 而这里,沈清妍画符的天赋是最高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小有所成。 並且她有一个其余几女不具备的优势,她是人。 人向神明求助,要比妖容易得多。 沈清妍听到眾人都有安排,唯独自己没有,虽然在意料之中,毕竟自己弱,但心中难免失落,直到此刻听到许仙的安排,眼前才猛地一亮,肯定地点头道:“我会画好符的。” 小青听到不用自己画符,心里也是暗暗鬆了口气,完全没在意许仙指使她,只是一个劲地在心中庆幸,不用亲自画符就好。 八人又仔细商量一阵,確定並无问题之后,道济方才离开许家,返回灵隱寺去。 方至灵隱寺,便见著广亮一脸和善地將一对穿著富贵的中年夫妻送到门口。 道济看得奇怪,询问广亮道:“这是高员外夫妇,他们愁眉不展的,是有什么事?” 高家说来和他还有几分交情。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他们那宝贝儿子高蕃。”广亮道。 “高蕃天资不凡,虽然本次乡试未中,但年纪尚轻,磨炼一番,高中举人是迟早的事,而且也不似个为非作歹之人,有何忧虑。”道济疑惑道。 “那自是娶妻不贤。这高公子相貌堂堂,才华也是斐然,但一直不娶,直到不久前,偶然遇到一女子,名唤樊江城,发觉两人幼年便相识,只是后来分开,如今重逢,一见钟情。高蕃便向父母稟报,求娶樊江城,但高员外並不乐意,毕竟樊江城不过是个鏢师之女,认为配不上他们家。”广亮道。 “鏢师之女?”道济眉头微挑,隱约间觉得好像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道,“鏢师之女,的確有些配不上,不过两情相悦,也不好阻拦?我们开解一下高员外不就好了?” “若只是如此,高员外哪里会来?高员外六十岁,膝下仅有一子,自然是百般宠爱,终究是拗不过高公子,同意樊江城进门,结果啊,这樊江城性情喜怒不定,进门不久后,便屡屡打骂高公子,动輒侮辱,初时高公子下跪还能求得樊江城谅解,然而如今下跪也是无用。”广亮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高蕃著实让高家蒙羞。难怪让高员外气恼。”道济道。 “是啊,所以你要努力,想办法化解他们之间的仇怨。”广亮道。 “此事与我有何干係?”道济瞪大了眼睛道。 “那自然是因为师弟你有本事嘛。”广亮哈哈一笑,说完不给道济反驳的机会,就直接离开。 若不是想让道济来帮忙,他告诉道济这些事做什么? 道济看的睁大了眼睛,好气又好笑,旋即转过身,也要离开。 他现在忙得很,哪有空管这事? 以为谁都是许仙,可以逼他干活的吗? 只是这方才离开,道济忽然心中一动,似乎错过了什么,如此方才停下脚步,掐指一算,顿时发现古怪。 这高蕃与樊江城乃是前世孽缘。 樊江城前世本是静业和尚所豢的长生鼠,而高蕃前世则是个士子,一日去寺庙游玩,打死了那长生鼠。 於是长生鼠转世为樊江城前来报仇。 而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静业和尚是许仙的一世。 方才得到七宝玲瓏塔,如今又遇到和许仙一世有关的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第101章 我的前世都这么圣母的吗? 第101章 我的前世都这么圣母的吗? “娘子,我不敢了。” 一间宅院之中,一个身穿锦绣的青年跪在地上,满脸惶恐地叫道。 “你什么不敢?我问你,你是不是又跟公婆告状了?” 青年面前,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单手叉腰,满脸泼辣地呵斥著青年,原本算得上貌美的面庞因为泼辣的性子,也显得有些狰狞丑陋。 说著话,少女似还不过癮,拿起一根擀麵杖便重重地敲向青年。 青年满脸惶恐,却不敢躲,硬生生吃了这一棒子,只觉得身体都要散架了,满脸痛苦,煎熬著道:“娘子,我错了!” “你让我来,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许仙飘在半空当中,看著一旁的道济道。 好端端地让他来看这个做什么? “你看这个就没有半点反应?连同情高藩的想法都没有吗?” 看著许仙一脸平静的表情,道济一脸纳闷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与我们有什么关係?”许仙道。 若是旁人的话,他会心生怜悯,但下面这两个,他著实是无法生出这样的感觉。 女子,樊江城,就是当初许仙从兰若寺返回的路上,遇到的鏢师之女。 不曾想,如今再见,就已经嫁做人妇了。 这乍一看,她丈夫高藩很可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许仙不是一般人啊,他是穿越的,他知道聊斋原著剧情。 在聊斋原著剧情里,樊江城转世是来报仇,所以她天天家暴高藩。 高藩的父母看不下去,便做主替高藩休了樊江城。 原本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但是分开之后,高藩又遇到了樊江城的父亲,去了他家,然后聊著聊著,高藩馋人家身子,两个人就又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之后就天天私会,再之后,就又接了回去。 他爹知道之后,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索性分家,从此之后,互不干扰。 他们老两口也免得看到自己的儿子天天被打。 高藩也接受了。 然后就天天被揍了,下跪这事,还不过分呢。 樊江城怀疑高藩和丫鬟有染,就剪刀剪了两人腹部的肉皮,再交换著补上,还用脚踩著泥土,然后让高藩吃下去。 过分吗? 过分。 歹毒吗? 歹毒。 但人家乐意啊。 分了一次,还要在一起,怎么劝呢?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就在於,人家受害者乐意。 许仙心肠颇为冷酷,人先自救,然后找他帮忙,他可以帮,但不自救,他也不会主动帮人。 他的觉悟有限。 而且高藩也不算什么好人。 原著里,被打了之后,自己搬到新家,然后难耐寂寞,找了个妓女,这也就罢了,这在这个时代,不算什么,但他不仅想找妓女,还想找陶家的媳妇。 锁死吧。 就这么互相折磨,挺好的。 反正过个几年,就有菩萨下凡,解决这破事了。 眼下,洪水就要泛滥,恶蛟就要进城,哪有心思,管这破事? “他们还真与你有关。尤其是那女子,她前世乃是你所养的一只长生鼠。”道济解释道。 “我养的长生鼠?”许仙闻言,面露惊讶之色,“我的前世又是个和尚?” “没错。”道济道,你不止长生鼠这一世和兰若寺那一世是和尚,除了这一世,乾坤未定之外,你每一世都是和尚。 “可那又如何?我前世养的长生鼠,和我今生又没有关係。眼下青蛟即將来袭,我们时间不多了。”许仙道。 “便是时间不多,所以我才来找你见她。你那一世法號静业,和衍法一样,同样是一名得道高僧,甚至佛法更高深,名声也更响亮,所以你那一世必然也有舍利子。”道济道。 听到这里,许仙顿时眼前一亮,道:“你觉得我的舍利子和她有关?” 你若是聊这个的话,那他就不困了。 他当初能迈入修行界,便是以前世的舍利子为根本,以灵魂中的菩提树法力作为养料进行培育,这才一举踏入修行界。 如今若是再多一颗舍利子,他修为必然上涨一大截。 而且了结了这桩因果,菩提树的奖励也不会少。 说不定都能摸索到地仙的门槛呢。 这对应付眼下的局面,大大有利。 “必然有关,她並未修行过,但神魂圆满,隱隱透露著一股佛性,却和她本人格格不入,我甚至怀疑舍利子可能在她体內。”道济道。 “那便简单了,直接將她制服,搜查一番便是。我们不好动手,还有素贞小倩她们?”许仙道。 男女有別,他多多少少得注意点影响。 但是换成白素贞她们来,便不需要了。 “我也是这般想的,但还是想確认一番,你是杭州城隍,她是杭州人,她的前世,你应该可以从生死簿上看到才是,再確认一番。”道济道。 “有道理。” 许仙点了点头,手中一道华光闪过,生死薄杭州分册,自动浮现在他手上。 许仙手指一点,一道灵光闪烁,很快找到记载著樊江城的一页。 “樊江城,樊家村樊中海独女,甲子年八月生人,享年六十八岁。” 许仙手指微动,顺著樊江城往她前世查去,然后便看出了不对劲,因为从生死薄来看,樊江城有一世,性情暴躁,与丈夫爭执,失手杀夫,为隱瞒消息,亲手將丈夫碎尸,丟进猪圈餵猪,幽冥判她有罪,打入畜生道,轮迴十世。 但从那一世开始算,樊江城並不是她第十一世,所以她现在不应该是人。 “这是有人以自身功德为她赎罪,帮她提前进入人道。”道济看著生死簿道。 “以自身功德为她恕罪?又是我?把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功德给一只老鼠?我前世都这么慈悲的吗?”许仙忍不住道。 目前为止,两个前世,一个为了渡化阴灵,被百鬼吞噬,间接坑害了树妖姥姥,而这个將自身功德给一只老鼠。 四害之一,早死早超生。 他都要怀疑,这些人真的是他的前世吗? “你今生也很慈悲啊,要是元宵的时候,你死在江上,那就是捨身为民,要给你立长生碑的。”道济道。 可能是爱屋及乌吧。 话说,当年你也养了只小老鼠来著。 “呸呸呸,要死你死,哦不,你应该叫圆寂,反正我不死。”许仙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看著樊江城道,“那接下来,怎么取出我的舍利子?” “我研究研究,舍利子应该在她身上,但如果那么好拿出来的话,等不到我们来拿,就给阴司的人拿走了,所以应该需要专门的方法。实在不行,我下地府一趟,求见地藏王菩萨。”道济道。 佛门涉及阴司,应当是直接求地藏王菩萨。 而且在当年的西天,地藏王菩萨虽然没有支持你,却是少有的几个没有反对你的,当时那情况,不反对你,便已经算是支持你了。 你在这一世突然拥有法力,那说明你还没彻底认输,也就意味著,你之前那些转世多半都会留点东西给你。 误,不对,那我现在这么帮你,不是反叛灵山? 想到这里,道济的脸色忽然变了变。 第102章 七宝之一 第102章 七宝之一 “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君,化形十方界。” 许家宅中,沈清妍清冷美艷的面庞上满是庄严,修长的手指握著丹砂笔,引导著身上的灵力跟隨笔尖,落於黄符之上。 不多时,便有微弱的雷光流转。 看著画好的符籙,沈清妍轻轻呼出一口气,稍稍放鬆下精神,然后再度提笔。 “清妍,你不休息一下吗?” 看著已经旁边满满一摞符,小青忍不住开口道。 我法力都快扛不住了,你竟然还能坚持下去? “时间紧迫,距离元宵没有几日了,水位越来越高,我没有法力,不能战斗,能帮点忙就帮点忙。小青姐姐,是你累了吗?那我们可以休息一下。”沈清妍道。 “怎么可能?我是担心你累,我怎么可能会累?”小青闻言,当即摇头,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虽然真的有些累,但怎么可以在新认识的小姐妹面前,丟了面子呢。 这么多人里,就沈清妍叫她姐姐。 乖巧听话又温柔。 除了眼神不太好,喜欢上许仙那个混蛋之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面子不能丟。 “嗯。谢谢小青姐姐,小青姐姐最厉害了。”沈清妍浅浅一笑,似冰霜解冻,寒梅绽放,美不胜收。 小青点了点头,默默將法力运送到沈清妍身上。 一旁的聂小倩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总觉得似曾相识,这位青姑娘未免也太好哄了。 或者说,心地实在善良。 而且清妍和相公真的是一脉相承,焉儿坏。 聂小倩心中莞尔,但抬头看著天空明月,脸上笑容又渐渐消散,已然快圆了,正月十三。 距离青蛟来袭的元宵只有一天时间了。 如果青蛟不急的话,应该是夜半子时来袭,可能还能多一天。 但情况依旧紧急。 “放鬆些,道济大师已经下幽冥,或许能从地藏王菩萨口中得到取出樊江城身上舍利子的方法。”白素贞在一旁柔声道,月华照耀下,她一袭白衣胜雪,仿佛天人下凡,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锐气。 这些日子,她都在养剑蓄势。 自从成就地仙之后,她很少和同阶强者斗法,或者说同阶强者都没有遇到几个而且与人为善,不积杀孽,得饶人处且饶人。 但今日不同,她要斩蛟。 “希望如此,只怕到时候道济大师回来,只得到个模稜两可的回答。这些个前辈大能,最喜欢说的便是天机不可泄露。”聂小倩道。 “那便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白素贞道。 聂小倩闻言,忽然莞尔一笑道:“白姐姐和相公倒是一样的坦然。说来,也是有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白素贞好奇地看了眼聂小倩道。 “我们又知道了相公的一世,而且那一世,他有恩的长生鼠已经转世嫁人,不会找相公以身相许,岂非好事?”聂小倩道。 白素贞闻言,虽不想承认,但心里也是认同聂小倩这个想法的,只道:“那若其余世还有,你该如何?” “只要相公心里有我,任他几世来寻?再者,若是性情乖张的,不是有白姐姐吗?將她斩了便是。”聂小倩道。 “你如今是幽冥正神,不可妄动杀心。”白素贞感知聂小倩所言非假,当即劝诫道。 这个小倩妹妹,心思玲瓏,聪慧得很,但杀心却重。 “知道知道。”聂小倩笑靨如,这是很久之后的事嘛,不急。 眼下,先渡过青蛟的劫难再说。 与此同时,在一旁房间当中,许仙盘坐在榻上,元神之中一颗澄澈饱满的舍利子滴溜溜地旋转,绽放金光,七宝玲瓏塔与倚天剑也静静地漂浮在他的元神之中,各自安好,隨著许仙气息的变化而变化。 倚天剑剑身之上,凛冽剑光涌现。 七宝玲瓏塔塔身之上,光华流转,隱约可闻阵阵梵音。 许仙沉浸在修炼之中,不知多久,忽然感应到七宝玲瓏塔微微震颤。 许仙眉头微皱,面上露出奇怪之色,將七宝玲瓏塔取出,感应到七宝玲瓏塔想要前往一个方向,心中纳闷,自从得到七宝玲瓏塔以来,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呢。 许仙心中好奇,便顺著七宝玲瓏塔的感应,往远处飞去。 白素贞见状,脸上露出好奇之色,让聂小倩和辛十四娘留下,她则跟了上去。 一会儿之后,白素贞跟著许仙来到高家大宅之前。 “汉文,为何大半夜的来高家?是道济大师有什么消息传回来?”白素贞面露不解之色道。 白天也可以来,为何要在晚上来? “我也不知道,是七宝玲瓏塔想要来。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许仙问道。 “七宝玲瓏塔要来?”白素贞闻言,面色当即郑重了几分,宝物有灵,专门来此,必有原因,温和的眼眸之中浮现出几道玄妙的光芒,洞穿高家大宅,先看向高藩和樊江城的房间,但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没有,还是和之前一样,並无特殊之处。 很快,白素贞略过他们夫妻,一路扫去,穿过一眾丫鬟僕人的房间,最后目光落到因为不喜樊江城而住在他们夫妻房间相反方向的高员外夫妻房中。 而这一看,白素贞便看出了端倪,略显好奇道:“有人在施法术,入了他们的梦。” “能揪出来吗?”许仙道。 “可以。”白素贞轻轻一笑,施展入梦法术的人修为不俗,但还未成仙,非她对手。 只见月光之下,白素贞洁白如玉的手掌轻轻挥动,牵引苍穹月华,化作一道光柱,直达高员外夫妻的房间,下一刻,一个灰衣身影被直接拉了出来,强行拖到空中,现出本来面貌,却是个老僧。 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许仙手中的七宝玲瓏塔嗡嗡作响,晃动得更是厉害。 那老僧正在施展法术,无端被白素贞坏了法术,计划失败不说,还平白受了反噬,心中大怒,指著白素贞怒喝道:“尔是何人?为何坏贫僧修行?” 说罢,老僧怒气汹汹,便要动手,结果就看到白素贞身边的许仙,顿时神色一变,嚇得三魂不见七魄,惊声道:“主人?” “你唤我主人?”许仙面色微微一变,与此同时,灵魂之中的菩提树上,长生鼠的果子旁,忽然结出一颗巨大的果子,果子中央一颗虚幻的珠子闪闪发光。 佛教七宝之一,摩尼珠。 许仙身躯一颤,立时眼睛睁大,感应到了机缘,和当初在兰若寺看到树妖姥姥一样。 自己做静业和尚那一世,最大的因果没有落在樊江城这长生鼠身上,而是落在了眼前这老僧身上。 而他本身还是七宝玲瓏塔的七宝之一。 第103章 许仙的一世,以莲花换金佛 第103章 许仙的一世,以莲换金佛 “唰~” 老僧看到许仙发愣,猛地提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处疾驰而去。 白素贞反应最快,宽大云袖之中一道白绸飞出,好似一条星河一般璀璨,直朝著老僧抓去,磅礴法力涌动,封锁四方,似天幕落下。 老僧逃得极快,然而在白素贞面前还是差了些。 眼看著便要被绸带给彻底捆住。 危急时刻,老僧忽然在半空当中一滚,然后身体便肉眼可见地缩小,转瞬间,就从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僧变做一个粉雕玉琢的七八岁光头小和尚。 身体变小之后,速度竟还快了起来。 在半空当中翻著跟斗,生生从白素贞的绸带当中逃了出去,速度之快,竟毫不逊色白素贞一个地仙看的白素贞都是一惊。 然而不等这光头小和尚欢喜,许仙便將手中的七宝玲瓏塔丟掷而出,宝塔迎风而长,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不~” 光头小和尚努力地挣扎著,然而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被生生收了进去。 “走。” 许仙伸手將七宝玲瓏塔收回,然后同白素贞道。 虽然动手的时间很短,但动静却不小,容易引来关注。 白素贞应了声,同许仙一同返回许家大宅。 而许仙、白素贞一回到许家,便发现进入地府的道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此刻坐在院子里,不断扇著烂蒲扇。 看著道济,许仙心中微微一喜,又见他如此窘迫,道:“怎么了?进地府不顺利?” “比想像中的还不顺利,地藏王菩萨甚至都没有见我,只让童子告诉我,万事自有缘法,牢记我名,不必强求。”道济一边说著话,一边扇著扇子道。 “所以地藏王菩萨觉得你修缘的名字更好啊,要不就叫修缘吧,我叫你这名字也顺口。”许仙闻言道。 “你想怎么叫,就这么叫————不对,你怎么这么轻鬆?有收穫?缘来了?”道济初时颇为不耐烦,但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动作一顿,看著许仙道。 “没错,有点收穫,所以你也別扇扇子,正月里,梅都还没有凋谢,扇什么扇子啊?”许仙调侃一句,然后先將今夜发生的事情说出,再將七宝玲瓏塔取出,手指一点,一道灵光飞入其中,显现出被困在宝塔里面的小和尚模样。 “这是摩尼珠化形?乖乖,我以为七宝都损毁了,没想到这摩尼珠竟然还在,而且还得了造化,化形了,不愧是七宝中最坚硬的一宝。”道济见状,露出惊讶之色道。 摩尼珠,又称如意宝珠,能放万丈光芒,普照须弥山四大部洲的所有贫苦眾生,暗中能令明,热时能令凉,寒时能令温,本身更是坚固得可怕。 “放出来,问问便知道了。”许仙將法力注入宝塔之中,轻轻晃动,一道光芒射出,將那小和尚放了出来。 小和尚哎呦一声摔在地上,然后抬起头来,就见著许仙、道济、白素贞、聂小倩等八个人將他团团围住。 小和尚下意识地缩紧身体,看著许仙等人道:“你们想干什么啊?” “是我问你想干什么,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高家,还要偽装成一个老人?又为什么叫我主人?以及看到我就跑。”许仙自光灼灼地看著小和尚。 “我回答你,你就放我走?”小和尚看著许仙道。 “我问你答,都答上来,我就放你走。”许仙道。 “小僧心生。”小和尚看著许仙手里的宝塔,颤颤巍巍道。 “新生?”许仙眉头微挑。 “是心无掛碍的心,眾生平等的生。”小和尚解释道。 “好,小心生,回答我的问题。”许仙看著小和尚的光头,忍不住摸了一把,然后道。 “你的问题有点多,我不知道回答哪一个。”小和尚怯怯道。 “首先,你为什么叫我主人?”许仙道。 “因为你是我的主人转世啊。”小和尚怯怯地说著,“我本来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摩尼珠而已,虽然在修行人眼中看来比较特殊,但凡间大多是有眼无珠之人,不识宝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就只是一颗普通的摩尼珠,但意外发生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落在了主人手里,主人將我视作珍宝,佩戴在手上,我因而得到机缘,能时时听主人讲经,时日久了,產生了模模糊糊的灵性,於是独一无二,註定成为一代宗师的我”就这么诞生了。” “独一无二,註定成为一代宗师,这听著倒像是你会培养出来的。”道济听完之后,玩味地看著许仙道。 “这不是重点。”许仙没好气道,心中思索,可惜了,这小和尚只知道静业和尚那一世的事,否则的话,我的疑惑倒都能解开了。 “那你是怎么化形的?”白素贞问道。 產生意识和化形是两回事。 尤其是摩尼珠这样的灵物,从產生自我意志到化形,中间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產生自我意志,充其量算是器灵,並没有真正灵魂,依旧是器物,或者称之为魅。 连轮迴都入不了。 要跨越中间这十万八千里,非大机缘,大造化不可。 “是我的主人帮我,他察觉到我诞生灵智之后,就不断地给我诵经,增长我的见识,甚至教我修行。只是创造灵魂真的很难,哪怕主人用尽全力,教会了我很多佛经,但那个时候的我只会复述主人的话,却无法自己创造任何一句话。 “当时的主人为此忧心,不过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不会自己创造就不会唄,主人会就好了呀。我背诵主人教我的佛经也够了。我原本以为我和主人就会这么一辈子的过去,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小女孩拿著一朵莲跑到寺庙里,和主人说,想要用她一朵莲,跟主人换金佛。”心生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一朵莲换金佛?那小姑娘这么贪心?”小青闻言惊嘆道。 比她都贪,这要是能成功的话,她还修炼五鬼搬运诀干什么? “我也这么觉得,寺里其余的和尚也都是这么想的,若非看她是个小女孩,都想打她一顿。不过即便如此,大家还是要去赶那小姑娘。然而小姑娘却说,那朵荷是她刚刚从河边摘下来的,是活的,朝气蓬勃,充满了万千美態,然而金佛虽大,是黄金铸造,却只是死物,为什么主人要执著於死物,不肯换呢?”心生道。 “嗯?还能这么解释?”小青愣了愣,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看著许仙道,“这要是你,你怎么回答?” “在她將莲从河边摘下来的那一刻,莲就已经死了,她只是在拿一具尸体在换另一具尸体而已,不是生与死的交换,而是死与死的交换。”许仙不假思索道。 “而哪怕她的莲真的是活的,也不过几个月的寿命,几个月后也会枯萎,到时便什么都不剩了,可金佛莫说几个月,便是几年之后也会存在,她也不是在用活之物换死之物品,而是在用短暂换长久。 “更別说,寺庙里金佛,想要雕刻成功,至少需要耗费匠人数月的时间和心血,这还不提运输往来,然而那小姑娘摘一朵莲,只需要费几个呼吸的时间,用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得到的东西去和別人交换要用几个月乃至几年的时间才能得到的东西,这是大贪。 “最后,小姑娘眼里没有这些,开口便是金佛的珍贵,那说明小姑娘眼里只有金银的价值,市侩且俗气,太过贪婪,年纪轻轻就如此,需要一顿毒打给她树立正確的三观。不过她是个女娃,静业和尚是一名大师,不好揍她,可惜。” 许仙做著最后的点评。 听得小青一愣一愣的,敖怡的眼神之中则忍不住露出崇拜的表情,我险些以为她说的对,还是许城隍聪明,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而心生则肯定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主人的转世,说的话一模一样。 第104章 你的舍利?我的舍利! 第104章 你的舍利?我的舍利! “主人说了差不多的话,告诉小女孩说,不知道是谁让她来的,但日后不要说这样的无稽之谈,如果缺钱的话,可以来这寺里,可以给她一口饭吃。事后,主人和我说,莲高洁,寓意非凡,充斥种种禪机,但那些是阳春白雪的东西,华而不实,对天下苍生並无太大益处。反倒是金佛,实在不行,哪天把它熔了,拿去购置粮食,在寺前布置个粥棚也好。” 心生缓缓地说著。 “有道理,这对静业大师来说,又有什么影响?大师不是已经拒绝了吗?”许仙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就是那个小姑娘走了之后,主人忽然开始做噩梦,常常大半夜惊醒,起来之后就念叨起什么佛法真諦?奇奇怪怪。”心生道。 “確实奇怪。”许仙点了点头,然后又看著心生道,“不过,这和你诞生灵魂化形又有什么关係?难道是大师忽然领悟到佛法的真諦,然后拥有了不可思议的法力?” 你是不是跑题跑的有点远。 “没有,只是自从做了噩梦之后,主人就越发地奇怪了起来,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他说我和他有宿世的因果,命中注定是他的,但是我能长生,他却不能,而未来再度相见,他的转世很可能就会杀了我,所以让我看到他的转世,就跑。”心生道。 “原来如此。”许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七宝玲瓏塔损失了七宝,威力大损,如果要修復,必须重聚七宝。 其中心生这颗摩尼珠关係重大,若是能將其镶嵌在七宝玲瓏塔上,七宝玲瓏塔的威力也能恢復个两三成。 而如此一来,心生的结局就是死。 器灵和魂魄是不同的。 虽然看起来像,但就像水和水银一样,看起来都是液体,实则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要让心生归位,重新变回摩尼珠,成为七宝玲瓏塔的一部分,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抹掉心生的意志,杀了他。 否则的话,將它困在七宝玲瓏塔里,等於永远囚禁著心生,对心生来说是地狱。 而对七宝玲瓏塔的主人来说,心生就是个不可控的因素,心生不是器灵,没法直接掌控,一个常年被囚禁的人,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恨? 假如在七宝玲瓏塔的主人用七宝玲瓏塔和別人大战的时候,心生突然背刺,必死无疑。 並且一件法宝是只有一个器灵的,心生的出现,不利於七宝玲瓏塔的器灵。 所以逃跑对心生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我很奇怪,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说这些话,但主人没有回答我。之后,又过了段时间,主人不再做噩梦了,似乎一切都好了,我也放下心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直到有一天,那只长生鼠被人意外打死了。那只老鼠是主人精心饲养的,突然被打死了,我很担心主人,但主人却一点也不伤心,反而像是一早就知道了一样。 “那一天,主人给我念了很久的经文,最后给我取了法號,心生,希望我心无掛碍,对眾生平等,也和我说,我將迎来新生,似乎是在交代身后事一样。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太懂。” 说到这里小和尚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白素贞闻言,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小和尚的头。 小和尚感受著白素贞掌中的温暖,稍稍振作起来道:“紧接著,我就看到主人念动咒语,將舍利子从他的元神之中取出,然后一分为二,一部分注入死了的长生鼠身上,看著它透明的灵魂出来,另一部分,则注入在我的身上,主人的力量很强,狂暴地注入到我的体內,直接把我给震昏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有了身体,但主人却已经死了,我看到阴差来带他入地府,我苦哭著拦下他们,想要救主人,但主人拦住了我,让我退下,和我说,生死有命,自有天意,不必强求,反而嘱咐我好好修行,要多行善积德,不要犯下杀孽。”心生缓缓言道。 “原来如此,难怪取不出樊江城体內的舍利子,因为只有部分的舍利子在她身上,只有当你们两个人一起出现,才能从你们身上取出舍利子来。”许仙恍然大悟。 这就是真相。 只是那小姑娘是谁,那一世的自己在见了小姑娘之后,做的都是什么梦? 为什么將舍利子一分为二送给一珠一鼠,然后坦然赴死? 衍法那一世,许仙虽然觉得衍法过於善良,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树妖姥姥,但他是能理解衍法的行为动机的。 虽然他自己做不到,但他能理解衍法的逻辑,这逻辑他起码是通畅的。 可静业是为了什么? 忽然不想活了? “那你是怎么找到樊江城的呢?”许仙又问道。 前世很重要,但他不紧急。 相反恶蛟作祟,这是迫在眉睫的事。 很显然,这小傢伙知道怎么取出舍利子来。 “我听了主人的话,拥有身体之后,就开始修炼。当时寺庙里的和尚看到我很震惊,在得知我的身份之后,就把我奉为佛子,招揽香客,广收香油钱,我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越到后来,发现了他们的目的,索性逃了出来。 “只是逃出来之后,我发现外面也不好,很多人看到我小,都想把我拐走,好在我还有些力气,一般人打不过我,但我这么一路打过来,又有些会飞的和尚道士来找我麻烦,我觉得不对劲,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就变作老和尚的模样,然后就没人想要抓我了。”心生道。 许仙微微点头,別说是这个时代,就算是前世,一个小孩乱走,也有可能走丟掉,何况这个世界。 “然后我一路云游,来到了杭州,听到高家人的抱怨,心血来潮,隱有感应,发现长生鼠的转世在这里。我看她也不修炼,心想不要浪费主人的力量,乾脆我都吸收掉就好了。毕竟我才是主人最心疼的崽,主人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想我被抓啊。”心生道。 “我在这儿呢。”许仙道。 你主人的灵在我身上。 “当时不是不知道嘛。”心生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樊江城,而是找高家夫妻?”许仙问道。 “因为那是主人的赠送,樊江城若是不想给我的话,我很难取出来,而这一世的樊江城就是个泼妇,很显然不会还我,所以我只好换个方法,利用因果將樊江城体內的舍利子力量取出。樊江城转世,还嫁给高藩是因为上辈子的因果,而这因果不止樊江城一人,我可以从高藩身上下手。 “只不过,高藩也是个不中用的,我託梦给他,他毫无反应,一点动作都没有。我只好从高藩的父母这边入手,间接影响高藩,然后收走舍利子的力量,彻底了断樊江城前世和今生的联繫,也帮了他们一家,大家都好。”心生道。 “原来如此。”许仙恍然大悟,然后看著心生道,“那就麻烦你將舍利子的力量提取出来了。” “麻烦我?你想抢我的舍利子?”心生惊道。 “什么抢?这是物归原主!”许仙说著话,屈指一弹,敲在心生的小光头上。 心生幽怨地看著许仙,这不就是抢吗? 长生鼠身上的,我没捞到,也就算了,结果还要把我自己身上的给搭进去,早知道,打死也不来杭州城。 > 第105章 什么?天劫要来? 第105章 什么?天劫要来? “唵嘛呢叭咪吽~” 高家大宅,道济挥动蒲扇,念动咒语,一股淡淡的金色佛光从蒲扇之中落下,落在樊江城和心生小和尚头上。 蓬勃的力量流转,一缕缕金光冒出,匯聚在半空当中。 许仙坐在两道金光之下,头顶两道金光彼此交匯融合,形成一颗崭新的舍利子。 床榻上的樊江城,面有苦色,又有几分释然的欢快。 而地上的心生小和尚扁著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的力量哇。 作为舍利真正的主人,许仙要取出舍利子,並不需要像心生小和尚一样迂迴,他拿回舍利子,天经地义,谁也没有道理阻拦。 故而將樊江城和心生小和尚凑齐之后,道济施展法术,便能將舍利子取出,归还给许仙。 许仙盘腿坐著,一呼一吸之间,暗合天地之律,阳神之中的菩提古树也在吸收著磅礴的因果之力,为许仙输送著庞大的法力。 呼吸之间,自藏玄妙。 许仙周身泛起淡淡金光,面似金铁,却是自然地运转起道济传授给许仙的金身之法。 以舍利子为核心,金身为根本。 许仙体內的舍利子也有所感应,两颗舍利子虽然並非是一人所炼,但都是许仙的前世所凝聚,可谓是同根同源。 故而,此刻接触,並不排斥,反而水乳交融,同舟共济,共同塑造许仙的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许仙感觉到自己的阳神越发的强大,隱隱约约之间,似乎即將摸索到天地的法则,世间万物的至理。 恍恍惚惚之间,仿佛置身於太虚之中。 见煌煌大日,见淒冷太阴。 金乌振翅,太阳真火,焚烧八荒,是为至阳。 玉兔飞奔,太阴玄冰,冰封十方,是为至阴。 所谓修行,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而如今,日月入我怀! 许仙以往不知什么是飘飘欲仙,如今明白了。 “轰~” 然而就在许仙即將飞升,与天地同在的时候,忽然一道恐怖的雷霆从天而降,紧接著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把许仙嚇了一跳,惊愕地睁开眼睛。 若非方才来的时候,许仙他们便施了法术,让高家所有人都昏睡过去的话,今日必出大乱。 “好了,到此为止吧,再悟下去,天劫该来了。”道济挥了挥扇子,一道金光落在许仙的身上,替许仙屏蔽天机。 外面的天雷也因此消散。 “天劫?我要渡劫了?”许仙闻言一惊。 渡劫? 我都要渡劫了? 我才修行四个月,就要渡劫了? 这么恐怖的吗? 这要是渡过去了,那我不是四个月就成仙了? “那我现在是找个风水宝地,然后准备渡劫?”许仙跃跃欲试道。 他感觉此刻的他,无比的强大。 “你想死啊?天劫落下,只能靠自己修为硬抗,你那飞剑之法直接废了一半,就凭你现在一心修剑,只会攻击的方式,硬扛天劫,你是想被第一道被劈死了,还是被第二道天劫劈得魂飞魄散啊?”道济道。 天劫非儿戏。 一旦渡不过去,就会魂飞魄散。 故而修行者,到这一步之后,都是慎重再慎重。 否则的话,千年道行尽成空。 而在这眾多的修行者当中,许仙这样剑走偏锋的修行者是最难渡劫。 因为天劫考的是全方面的。 这一点上,便不如那些道家正统修士,虽然他们修行的慢,靠的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水磨工夫,战斗力远远不如许仙,几十个一起上怕挡不得许仙一剑,但他们稳。 性命双修。 “那说不定是我剑砍天雷呢,而且不是有七宝玲瓏塔嘛。如果来得及的话,说不定后天青蛟到来的时候,我就是地仙了,你得叫我前辈。”许仙道。 修为不足,法宝来凑。 “若是这般,你在天劫之中得到的好处会缩小,天劫是劫也是福缘。而更关键的是,天劫的可怕不仅仅在於天劫,还有心魔劫,心魔如影隨形,你的心境扛得住?”道济道。 “圣僧所言有理,在下受教。”许仙当即服软,不再头铁。 心魔劫,开什么玩笑啊? 他一共就修炼了四个月,心境这一块,就没怎么修炼过,全凭菩提树给他加点,完全裸考,然后一旦不及格就是死。 许仙觉得自己的小命还是挺香的。 活著挺好。 看著认清现实的许仙,道济嗤笑一声道:“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许仙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还有我渡劫要怎么渡啊?如何应付心魔?” “勤修佛法,以佛法渡化。”道济道。 “说人话,还有不要说我做不到的事情。”许仙道。 “勤修佛法,明心见性,似水中青石,任凭流水三千,皆难撼分毫,此为正道,亦是根本,若心境有缺,则易为心魔所破。”道济道。 “所以?”许仙目光灼灼地看著道济。 “佛法高深,神通自成。修炼静心咒,可驱除杂念,摒弃外魔,使灵台清明,专心致志。佛法再深,一眼洞穿三千世界,掌中演化无尽红尘,彼时纵然魔法万千,也难以撼动。”道济道。 “魔能编织幻境,操纵人心,佛也能编织幻境,操纵人心,若是我修为足够高,我编得更好,我甚至可以控制魔?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原来如此,佛魔本无差。”许仙看著道济,恍然大悟道。 就像上一次在雷峰塔里,那个和尚算计自己一样。 引自己入梦境,然后在梦境中影响自己。 虽然最终目的是为了“点化”自己,但这手段和魔似乎如出一辙。 而度天劫,破心魔的方法,简单来说,破法有三。 第一,至纯,没有缺点,四大皆空,无情无欲,心境圆满无暇,任凭心魔如何引诱,始终不受其扰。 第二,至大,虽有缺点,却不可撼动,便似海纳百川,自有万千污浊,然而大海无量,又岂会因为些许污浊而改变自身? 第三,至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考验我?来吧你,准备被我考验!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用正则正,用邪则邪。”道济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这句话,是劝说那些即將走入歧途的人迷途知返,莫要成魔,也是劝说那些成魔的人回头,不是像你这样,说佛和魔一样啊。 “受教,我日后好好修炼。”许仙道。 “除此之外,还有宝物也可以驱邪,像我们佛门的舍利子就有这方面的效果,你若是有某一世凝聚出了佛骨舍利,你寻觅到它,然后吸入体內,你就可以准备渡劫了。”道济道。 许仙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还有第四种方法,道具。 我就说嘛,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天劫这么多年了,一直就这样,修士却是层出不穷,天骄辈出,总是不断地推陈出新,不会被困著。 “没我什么事了吧?我先走了?”心生弱弱地说道杭州太危险,以后不来了。 “別这么急著走嘛,帮我个忙。”许仙笑嘻嘻地看著心生。 “什么忙?”心生有些警惕地看著许仙。 “杭州城即將有大妖来袭,帮我个忙,你暂时归位,回到七宝玲瓏塔上,等灾难一过,我就放你从七宝玲瓏塔里出来。”许仙道。 “去塔里?” 心生闻言,脑袋当即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你答应过我,说了之后,就放我走的。” “对啊,我会放你走的,但没说现在就放嘛。”许仙笑著看著心生道,“灾劫降临,你短暂归位,可以短暂提升七宝玲瓏塔的实力,我可以对天发誓,不会伤你,否则死於天劫之下,不得超生。” 要永远地把心生囚禁在七宝玲瓏塔里,这种残酷的事,许仙做不出来,大家无冤无仇的,欺负他一个孩子,做什么? 但眼下需要加强一下七宝玲瓏塔,將舍利子放进去,作为补充,重新炼製,也还需要时间,而现在没有时间,那就应个急嘛。 “我不听不听,出家人不能打斑语的。”心生双手捂著耳朵,抗拒道。 “心生,你且听我说,你曾是这宝塔上的明珠,那是我的第一世,后来你又遇到了我的一世,然后我帮你化形,所以我说是你父亲也不为过,这天下还有父亲害儿子的,相信我。”许仙看著心生循循善诱道。 “不一样,你是转世,虽然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准確来说,你更像是一种继承关係,没有我主人就没有你,更像一种另类的父子,所以我比你大。”心生看著许仙道。 要不你叫我一声大哥,我来帮你? 许仙眼睛眯起,臭小子还想当他大哥了,当下面色一沉,转头看向道济,面色不悦道:“修缘,你在胡说什么?心生天真可爱,与我更有一段因果,我岂能为了一己之私,就將他打回原形,炼入七宝玲瓏塔中,此事断不可再提,莫要再传音给我,我此生绝不会將心生打回原形的。” 正在看戏的道济顿时眼睛瞪大,先是带著点懵,旋即不敢置信的看著许仙,狗东西,你是越来越不做人了! 而紧接著,心生身躯一颤,猛地叩首道:“父亲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好孩子,快快起来。”许仙笑著扶起心生。 道济:“————“ 第106章 青蛟来袭,水淹杭州 第106章 青蛟来袭,水淹杭州 元宵节,新年的第一个满月,一元復始、大地春回之日,一年最热闹的几个节日之一。 酉时刚过,满城便已悬灯结彩。清河坊一带,朱门绣户前皆掛起琉璃灯、走马灯、纱灯、绢灯,灯影幢幢,映得青石板路也泛著暖光。西湖畔,画舫如织,船头船尾皆挑著彩灯,远远望去,竟似星河倾落水中,隨波流转。 只可惜这样的景色,许仙无缘观看。 元宵佳节,元宵灯会的热闹近在眼前,喧囂声似也在耳边,然而他却只能和白素贞、道济、心生站在乱石山中,淒冷的江风吹动衣衫,带来刺骨的凉意。 “该死的畜生,哪怕要来作孽,你也早一些,早点打完,早点收工,回去还能赶得上元宵灯会。” 望著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江面,许仙念念有词道。 这个时代的元宵节可是个大日子。 到了夜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各种杂耍表演,层出不穷。 可以说是杭州一年中最盛大的活动。 而古代社会一年之中其实也没什么太多的娱乐活动。 “那要不给我先回去过个元宵,等要开打了,我再过来。”心生弱弱道。 相由心生,孩童外表代表著心生的心性与孩童一般,最喜玩弄。 而元宵无疑热闹得很。 “別想了,恶蛟隨时都可能打过来,我们要隨时做好准备,等斩了这恶蛟,皆大欢喜,到时你功德无量呢。”许仙摸著小心生的光头不得不说,这手感真的很好。 “该死的死蛟龙,竟然想走蛟化龙,自古以来,有几条蛟龙走蛟成功的?自己要死,还想著祸害別人!”心生心想也是这个道理,愤愤不平地骂道。 听著许仙和心生的碎碎念,白素贞不禁莞尔笑道:“你们两人倒真像,一个元宵节而已,至於吗?” “很至於。那是真正的热闹。东风夜放千树,宝马雕车香满路。火树银,亮如白昼,有各式各样的灯,美轮美奐,大街上唱戏的,卖艺的,玩杂耍的,人潮如涌,笑语欢声————”许仙描绘著元宵节的画面。 白素贞听著,面上也不由地露出一丝嚮往之情。 “若是没有这条恶蛟的话,今夜我本来打算带你去灯会看看。”许仙道。 “带我去?”白素贞白皙如玉的绝美面庞上浮现一丝愕然。 “是啊,峨眉山清净,但人间红尘自然也有红尘的好,你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元宵灯会这种热闹了吧,你教我仙法,看苍穹之美妙,我修为平平,但还可以带你看看人间繁华。”许仙道。 “那等明年元宵,你带我去。”白素贞嘴角微微上扬,温和如水的眼眸深处似有某种不一样的东西在涌动。 直到,白素贞再看向江面的时候,那丝涌动方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杀气。 白素贞原本只想守护杭州城,並未想过斩杀恶蛟,或者说,她已经很多年没开杀戒了。 但如今,真有这股衝动。 心生抬头看著两个人,晃了晃脑袋,觉得似乎有一些些不对劲,自己站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似乎有点被排斥。 奇奇怪怪的感觉。 而道济洞若观火,看著这一切,打开葫芦,喝了口酒暖暖身子,转头看了眼杭州城的热闹,也嘆了口气。 是无趣啊。 这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和尚我就好好地逛元宵灯会了,下凡来人间,不就是为了看看这人间繁华吗? 冷风呼啸,不知不觉间,便过了两个多时辰,距离子时都不远了。 心生也顾不得和许仙认识才两天,直接靠在许仙的大腿上,打起了瞌睡,睡得还挺香,只差没有流口水。 直到一阵如潮水般的杀意袭来的时候,心生才被惊醒,眼睛瞪大,不安地看著江面,身体本能地发抖。 “进来吧。”许仙拿出七宝玲瓏塔,心生当即会意,双手合十,身上散发出一阵璀璨的金光,下一刻化作一颗圆珠,飞到七宝玲瓏塔的塔尖,七宝玲瓏塔一颤,一股强大的气息直衝霄汉,引得整个杭州修士侧目。 钱塘江中,正源源不断地调动著江河之水的青蛟也陡然间睁大了眼睛,如同山门一样的巨大眼睛当中透露著浓浓的喜色,有宝贝? 莫非真是天助我也,不仅有洪水的天时,可以让我藉机化龙,还赐我宝贝? 想到此处,青蛟眼中不禁浮现浓浓的贪婪之色,硕大的蛟尾摆动,身后数百虾兵蟹將齐齐张牙舞爪。 霎时间,钱塘江上,大片乌云匯聚,气氛沉闷至极,紧接著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一道雷霆划破长空,暴雨倾盆,瞬间而降,狂风大作,浊浪排空,狂暴的气息铺天盖地而去,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白素贞见状,当即挥出一剑,白乙剑剑光若长虹,直入钱塘江中,长达千丈,掀起巨浪。 青蛟感应到剑气厉害,面色顿时一变,周身墨绿色妖力涌动,化作圆弧朝著四周扩散而去,和剑气激烈激盪,在钱塘江上爆发出滔天气浪。 “前方杭州城,百万百姓居住,妖王走蛟,势必生灵涂炭,还请妖王以苍生为重,就此退去,化干戈为玉帛。” 白素贞踏空而立,手持白乙剑,挡在数百妖魔之前,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自己地仙境妖王的强横气息。 一眾虾兵蟹將纷纷感觉到惶恐,本能地一阵犹豫。 “就凭你一个人,也想要挡住我们?” 青蛟闻言不屑,破江而出,化作一身著身高八尺的男子,身上穿著一副青色战甲,脚下踏一双镶著两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的官靴,腰间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手中一柄方天画戟,杀气腾腾,威风八面,比之白素贞,犹有过之。 非是他修为胜过白素贞,而是白素贞多年来不开杀戒,与人为善,而青蛟则是作恶多端,二者之间虽然法力境界相近,但气势却截然不同。 “还有贫僧降龙!” 道济此刻,也收起了往日的玩世不恭,面色肃穆,周身泛起淡淡金光,整个人好似金铁打造,一条金龙虚影涌现,盘旋在他周身,脚下又有一朵金莲浮现,托著他,缓缓走向天空,强横的气息席捲八方。 道济没有威慑,但降龙还是有几分威慑的。 “降龙罗汉?” 果然,听到这四个字,青蛟面色就是一变,满脸忌惮地看著降龙,只是看道济的修为连地仙都没有到,旋即猖狂地大笑了起来,“金龙盘身,的確是降龙罗汉,但你这一身修为还不如我,怕是刚刚转世修行,连第一道天劫都还没有度过吧。哈哈,当真是天助我也,若是吃了你这个罗汉转世,我立刻就能增长千年法力,到时候不仅可以化龙,还能度过第二道天劫!” “妖王,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走蛟之法,伤天害理,纵然妖王此番成功入海,来日也难逃一死。”道济劝道。 “难逃一死?谁能让我死?就凭东海龙族那些废物?你们真以为本王是孤身一人吗?我大哥乃是覆海大圣蛟魔王,就算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见了我大哥也要称呼一声二哥,他东海龙宫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青蛟大笑一声道,“你们现在都滚,我不杀你们,否则全都进我肚子里吧。” “阿弥陀佛” 听到青蛟的话,道济面色微微一变,低头念了声佛號,心知是劝不住,只能杀了。 覆海大圣蛟魔王,妖中七大圣之一。 白素贞的面色也紧了紧,比预想中的棘手一些。 “不让吗?那就都给我去死吧!” 见白素贞和道济未曾退去,青蛟面色渐冷,他不想和白素贞她们起衝突,道济无所谓,还未成仙,但白素贞已经度过一道天劫,他化龙在即,不想出意外。 但白素贞不退,他也不会怕。 相反,如果他真的吃了白素贞和道济的话,他修为能大大增强,到时真能度过第二次天劫,成为三界当中的一號人物,去了东海,也能称霸一方。 话音落下,青蛟挥动方天画戟,霎时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滔天洪水直往杭州城淹去。 > 第107章 白素贞:谁说我是人来著? 第107章 白素贞:谁说我是人来著? “给我灭!” 青蛟怒吼一声,瞬息间,暴雨倾盆,洪水暴动,千丈巨浪掀起,整个钱塘江都如同一头不受控的恶魔在衝击杭州城。 大地颤抖,山峦震颤。 青蛟立於江上,如同水神下凡一般,整个钱塘江似乎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白素贞面色微微发紧,身化流光,朝著青蛟杀去,手中白乙剑剑光激盪,万千剑影匯聚,杀气腾腾,铺天盖地。 青蛟一声怒吼,手中方天画戟转动,浪涛滚滚,强势一戟斩出,巨大的方天画戟虚影充塞天空,狂暴地衝击在白素贞所化的万千剑影当中。 针尖对麦芒。 两大地仙毫无保留地全力交手,剑光、戟影交锋,恐怖的力量在钱塘江上爆发,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江水炸裂,越发狂暴。 而青蛟则越发的欢喜。 洪水越大,他越强。 今日,合该他化龙! 乱石山上,看著面前好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的恐怖江水,许仙面色严肃,將法力都匯聚在手中的七宝玲瓏塔上,冷声喝道:“杭州之地,不准水妖入內,入者,死!” 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许仙手中的七宝玲瓏塔忽然光芒大放,从许仙手中飞出,迎风而长,瞬息间,从一尺来高,化作八百丈高,每一层的塔身都激盪著玄妙的光辉,尤其塔顶的摩尼珠绽放无边光芒,瞬息蔓延千里。 一股不可名状的伟岸力量流转,梵音阵阵,无数金色梵文流转天地之间,整座乱石山都散发出伟岸的金光,原本湍急汹涌的江水在这股力量下,生生变得温顺起来,被拦在乱石山外,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江水之中,眾多趁机作乱的水妖,感受到宝塔的镇压之力,面色也是一白,露出骇然之色。 原本享受著狂暴江水,享受著天地之力,仿佛踏上云端的青蛟在这一刻,在江水被许仙挡下的一刻,那些蜕变瞬间消散,似是被人一脚给踹下了云端。 力量消失的不安让青蛟越发地狂暴起来,怒视著宝塔下的许仙,就要撇下白素贞,不顾一切地冲向许仙。 但白素贞哪里肯让他伤到许仙分毫,手中剑起,引太阴月华而下,化作一道长虹落下,瞬息冰冻江河,並余势不竭地杀向青蛟。 青蛟不得已,只得先拿去方天画戟,挡住白素贞,满脸暴戾喝道:“你给我滚开。” 话音落,青蛟方天画戟翻转,狂暴的力量漫涌而出,狂暴地打碎冰层。 “有我在,今日你过不去。” 白素贞看著青蛟,掷地有声道。 “该死的贱婢!有本事的,与我下水一战。” 青蛟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白素贞,眼睛血红,忽得一声长啸,遁入水中,然后再朝许仙进攻。 在天空当中,他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內胜过白素贞,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走蛟需天时地利,错过了的话,哪怕他游过去,也无法化龙。 他的时间不多。 但若是入水就不同了。 他是蛟龙,在水中的实力,远胜其余修士。 尤其是钱塘龙君消失许久,敖怡这个代理龙君被他赶到西湖,可以说这段时间钱塘江真正的主宰是他,若是在天庭未立的时代,他甚至可以自己凝聚水神官印,自立为神。 所以在这钱塘江中,青蛟的实力增幅远超他人。 反观人族乃是陆地生物,天生不善水。 哪怕修得避水咒来,下了水后,战力也不如岸上的时候强。 此消彼长。 他岂有不胜之理? 而最关键的是,白素贞没得选。 他下水了,继续衝击杭州城,白素贞若是想要阻拦他的话,也只能下水。 果然,青蛟下水之后,白素贞也迅速下水,追杀而去。 察觉到白素贞追杀而来,青蛟立时大喜过望,耐著性子,承受白素贞几剑,將她引入江底,然后猛地搅动江水,斩断白素贞的后路,手握方天画戟,大声笑道:“贱婢,你中我计也!入我轂中,若是自荐枕席,本王尚且能饶你一条小命,否则生食尔肉!” 白素贞面色发冷,手中剑起,操纵江流之水,化作万剑袭向青蛟。 青蛟冷笑一声,当即施展神通,便要彻底拿下白素贞。 然而这么一交手,青蛟便感觉不对劲,白素贞入水之后,实力竟然没有下滑多少,反而同样有所上涨,只是不如他涨幅得多而已。 “不对,你不是人,你也是妖!你是蛇妖!” 二者斗法良久,青蛟终於发现不同,怒视著白素贞。 白素贞不答,只是一味杀敌。 她虽是蛇妖,但修行道法,又吃了吕洞宾的仙丹,一身妖气早就散尽了,故而旁人见她,不以为妖,只以为仙,所以青蛟初时看不出来。 只是她到底还是妖,二者交战时间久了,总会被青蛟看出端倪。 不过,被看出来,就被看出来,她也无所谓。 “小小蛇妖,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青蛟察觉白素贞只是蛇妖之后,顿时勃然大怒,蛇化蛟,蛟化龙,他是蛟,生命层次要比白素贞高。 若说方才只是恼怒白素贞阻拦他的话,如今便是觉得白素贞以下犯上,大不敬,触怒了他王者的尊严。 一声长啸,青蛟再度化作原形,强横威压流转,席捲八方,江水晃动。 白素贞不慌不忙,並未化作原形,她不想让许仙看到她的原形,而且她的原形是蛇,面对蛟龙可以说是半点优势也没有,还不如就用人形作战。 看著来势汹汹的青蛟,白素贞手中浮现几道由灵力包裹的雷符,下一刻一股脑地丟了出去,雷霆肆虐,强势打在青蛟身上,霎时间,鳞片炸裂,血肉模糊,乌黑一片。 青蛟怒吼,这才意识到白素贞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难对付,短时间想要拿下白素贞根本不可能。 “给我杀了那持塔的小子,谁杀了他,攻破杭州城后,奖励一千人族!” 一眾水妖听著青蛟的话,顿时眼前一亮,对妖来说,人族的血肉和精魄都是大补,他往日里都不敢吃太多的人,怕引来斩妖除魔的和尚道士。 如今跟著青蛟大王,不曾想还有如此好的机会,齐齐张牙舞爪地朝著许仙杀来。 然而还没有靠近许仙,一个巨大的金色巴掌便从天而降,一掌拍死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蟹妖。 “尔等冥顽不灵,那就休怪贫僧无情。” 道济面上泛起淡淡金光,收起了往日的慈悲,取而代之的是金刚的怒目无情。 金龙盘旋,无数佛咒从道济口中飞出,落在水中,便似泰山压顶一般,一眾水妖皆不能挡。 紧接著,又有两道修长身影从一旁杀出。 一青,一黄。 青是小青,不过和白素贞不同,她直接化作了青蛇原形,巨大的蛇尾摇动,晃动江水,青虹剑环绕周遭,冲入妖群之中,杀得江河染血。 黄的则是敖怡,她也化作了原形,毕竟她是龙,水中霸主,这些水妖不过是她的食物而已,同样化作原形,她是最有优势的,更用出钱塘江水神印来,四周水妖更非她敌手。 卯足了全力进攻,三者配合,数百水妖一时之间,难得胜果。 青蛟虽和白素贞缠斗,但也一直观察这边的战斗,看到一眾水妖,迟迟无法取得战果,更是恼怒,抓紧了调动神通,狂风暴雨,排山倒海一般地袭向许仙。 只是许仙坐在塔中,任凭惊涛骇浪如何凶猛,稳坐钓鱼台。 看得青蛟更是暴躁,低声怒吼道:“你们非要和我过不去吗?” “是你修习邪法,自寻死路。”白素贞呵斥道。 “什么邪法?这天底下,只有成王败寇,正邪是低贱的人道才有,我修的是天道。”青蛟闻言,毫不留情地反驳道,“而且你以为你们拦住我就好了吗?今日杭州城灭定了!” 白素贞闻言,不再回答,只是一味地攻击,这青蛟修为不俗,但脑子当真不怎么样。 他以为他分兵多路,製造混乱,这样的计谋很高明吗? 他以为汉文想不到,没做准备吗? 第108章 龙虎山真人 第108章 龙虎山真人 暴雨如注,原本热闹的元宵灯会,霎时间被毁於一旦。 街上的行人、商贩立时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地各自奔回家中,除了卖伞的生意火爆了一把,感谢老天之外,其余人无不骂骂咧咧地骂著贼老天,什么时候下雨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下雨。 然而他们却浑然不知,自己已在生死边缘。 钱塘江大堤之前,杭州知府李鼎成看著不断翻涌,似是隨时都要衝破堤坝的江水,面色凝重,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妖魔。 “李大人,勿忧,此间虽有妖魔作祟,但不过纤芥之疾罢了,有贫道出手,反手可灭。”李鼎成身旁站著一道士,这道人穿著一身紫色道袍,肌肤白皙,面冠如玉,周身隱有霞光流转,端是一副好派头,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为之折服。 龙虎山道士,张志常。 年过六十,但修为深厚,乃是龙虎山上一代的天骄人物,已修出阳神,故而外表来看,只有三十来岁的模样。 道骨仙风,飘飘欲仙。 当今天子,礼敬佛门,而轻道门。 此番听闻杭州知府来信,张志常特意下凡,有意一显身手,方便日后传道。 而他对自己也有信心。 可出阳神,便可当得上凡人口中一声活神仙。 而他下山,也带了龙虎山的几件法宝,自问在人间,算得上是一绝,斩杀区区水妖,可谓是易如反掌。 “有劳张真人了。”李鼎成道谢道。 虽然他很相信许仙,但毕竟太过熟悉,也更熟悉许仙儒生的形象,对许仙的实力多少存疑,而对龙虎山的修士就不同了。 龙虎山,正一道。 堪称当今天下道门之魁首。 龙虎山祖师张道陵传闻得太上老君亲授大道,龙虎山歷代也有天师羽化飞升的传说。 有张志常在,他心里无疑踏实了许多。 “张真人,虽说青蛟主攻的方向,並非是在我们这边,但进攻的妖怪,实力也不会弱,还是小心些。”聂小倩提醒道。 这些道门高手,实力不错,虽然一个地仙都没有,但人间要求本来就不能这么高,有天师道一个人仙,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龙虎山天师太高傲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白姐姐一样都是地仙呢。 亏的是道济法师,降龙转世还有些威慑力,虽说佛道不同,但他们这些人心里还是有数的,无论如何也不是降龙转世的对手。 不然的话,怕是现在就要跑到那边去捣乱了。 “聂判官无需杞人忧天,有我等在,区区水妖,翻不了天。等把这些水妖解决了,我再去帮降龙尊者,对付那些个恶蛟。”张志常依旧大包大揽,自信满满。 他並不是很尊重聂小倩。 他姓张,龙虎山的张,若是更进一步,度过天劫,他便能直接羽化飞升,位列仙班,而哪怕一直无法突破,他也能走他老祖宗张道陵的关係,走神道,上天做神。 无论走哪条路,前途都不是聂小倩一个区区的文判官可比的。 看著张志常的反应,聂小倩忍著翻白眼尔等衝动,心中暗道,也罢,你既然这么不知死活,那也由你,反正死的不是我。 这边只要拖住他们,不让堤坝损毁,祸及百姓,增长蛟龙的气势便好。 “妖来了!” 聂小倩不言,张志常更觉得自己有理,眺望远方,注视到水面下,黑影重重,面色骤变,紫袍飘动,骤然腾空而起,周身紫色电弧闪烁,猛地挥手,劈出一道恐怖的雷霆,直打入江中。 顿时间,水四溅,数头水妖直被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龙虎山张志常在此,尔等妖孽安敢放肆?” 张志常漂浮在半空当中,厉声大喝,声如雷霆,威严肃穆,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惊胆战。 然而张志常的威风还没有维持多久,钱塘江翻涌,忽然有一道道恐怖的水柱袭向张志常。 “冥顽不灵。”张志常面色发冷,手中一柄斩妖宝剑浮现,挥动长剑,强横的剑气挥洒,势如破竹地斩破一道道水柱,风头无两,直打得眾水妖不能冒头。 然而隨著战斗的持续,洪水却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的汹涌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张志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即停手,冷喝道:“尔等妖孽,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的,出来与我一战?” “那你有本事下来啊!” “让我们水妖上天和你一战,你个道士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龙虎山张志常?好威风哦,可惜听都没听过,不知道还以为来的是龙虎山张道陵呢?结果就是个银样鑞枪头!” 张志常话音落下,江面之下,顿时冒出许多阴阳怪气的声音,充斥著嘲讽,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听著一群水妖的污言秽语,张志常白净的脸顿时被气得面色涨红,尤其是听到这些人谈到龙虎山祖师张天师,更是勃然大怒,怒喝道:“妖孽放肆!” 话音落下,张志常鬚髮皆张,恐怖的雷霆激盪,一道道可怕的雷霆从天而降。 而就在这时,江河之中的一个妖王骤然出手,霎时间,狂风大作,天地四方,一片昏暗,强如张志常此时都无法保持身躯的稳定,心中惊骇,万不曾想这江中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还不等张志常反应过来,江水下,一头巨大的乌贼忽然飞出,吐出一大口黑色墨汁,罩在张志常的脸上,张志常一时之间,无法视物,感应四周,大好局面,顿时被扭转,竟是一下子便落入了死局。 张志常心中惊骇,万不曾想这次来袭击杭州的水妖这么强悍,竟藏著两个修为不弱於他的大妖。 而且方才一直示弱,不曾出手,如今发现了自己的破绽,便一拥而上。 周遭几个道士亦是神色大变,想要出手,却是来不及。 危急时刻,聂小倩握紧手中城隍官印,高声喝道:“四方土地,听我號令,起。” 话音落,官印闪闪发光,厚重的土地之力,直压向那些水妖,那些个水妖身躯,立时为其所阻,身躯停顿在半空当中。 紧接著,李鼎成目光如电,虽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但此刻的气势比之张志常还要足,身穿官袍,手握知府官印,厉声喝道:“本官奉大周天子令,牧守杭州,杭州城中不得有妖!” 话音落下,整个杭州城微微一颤,气运匯聚於李鼎成身上,紧接著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落在跳出水面的一眾大妖身上,那些大妖身上法力竟直接被压制了五成,眾妖骇然,不曾想还有这样的变故,那乌贼已经在心中暗骂人类卑鄙,竟然用张志常做诱饵。 就在他们想要逃跑的时候,张志常身上紫色道袍闪耀,发出一阵耀眼的紫光,下一刻,张志常手中斩妖宝剑光芒大放,自动飞出,斩杀三妖。 却是龙虎山天师府后裔,宝物不凡。 霎时间,局面再度扭转。 辛十四娘亦调度山精妖怪,护卫钱塘。 一眾修士在钱塘江堤坝之上,一阵好杀,水妖难以抗衡,不敢靠近堤坝,而有了张志常这个前车之鑑,一眾修士也不敢孤军深入,更不敢入水,生怕万一,所以短暂僵持。 但对他们来说,僵持住就是胜利。 他们打的是防御战。 另一边,迟迟没有感应到决堤的青蛟面色不禁再变,心中纳闷,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反应? 走蛟有风险,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自然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的。 比方说从涇河“借”了些宝物,又比方说他顺江而下,招揽了眾多水妖,为的就是这个时候,天下大乱,让那些修士和神灵分心。 他太清楚这些人了,一个个心慈手软,保护百姓,一旦某一处堤坝决堤,他们就得分出一个顶尖强者去阻挡江流。 可为什么现在没有? 我明明派了两个足以匹敌人仙的大妖去啊。 青蛟不解,只是心头越发的狂暴起来,他感觉到他的时间不多了。 而七宝玲瓏塔下,许仙从头到尾一言不发,默默地吸收两颗舍利子和七宝玲瓏塔的力量,凝聚在倚天剑上,等待天时过去,等待斩蛟的最佳时机。 > 第109章 斩蛟! 第109章 斩蛟! 洪水滔滔,气势骇然。 钱塘江上,风起云涌,江面之下,水妖作乱,江面之上,大雨倾盆,狂风大作,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但这末日只在钱塘江上,无法逾越乱石山分毫。 许仙盘坐在七宝玲瓏塔下,便似定海神针一般,稳稳地遏制著江水。 时间点点流逝,廝杀不止,强横的神通法力在江河之上,不断交锋,直战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但那末日的氛围却在一点一滴地消散著。 潮起潮落。 天时总会过去的。 而一旦过去,那么便是许仙反攻的时候。 这一点许仙知道,青蛟也知道,所以他越发地疯癲,双眼血红,翻江倒海,恐怖的妖力尽情地肆虐,如同疯魔一般,肆无忌惮地兴风作浪,白素贞只能勉强抵挡,心中暗自思量,好在有许仙的七宝玲瓏塔在,否则的话,她虽不惧青蛟,却阻挡不住这浩浩江水,难以遏制杭州城的灾劫。 而现在,她只需要拖著时间就好。 “给我斩杀那条孽龙,杀了之后,入了东海,我求我大哥奖励他一颗蟠桃,当年齐天大圣从蟠桃园上带下来的蟠桃!” 被白素贞拦著无法靠近许仙的青蛟,无奈怒吼道。 在场这么多人里面,许仙对他的威胁是最大的。 但许仙太难杀了,根本杀不了。 到现在为止,根本没有小妖能靠近他只能转换目標。 而道济,罗汉转世,金身防御,强得可怕,虽然还未度过第一道天劫,但他手下这群小妖也根本伤不了他。 至於小青,倒是可以杀,一拥而上,有不小的成功率。 但杀了也没什么用,根本左右不了战局。 现在时间不多,不要浪费时间。 所以青蛟最后选择斩杀敖怡。 敖怡是钱塘江代理水神,掌握著钱塘江的水神印,对钱塘江有一定的掌控能力。 纵然这么多年,敖怡都没有真正地履行过权柄,钱塘江水族眼里更是没有她这个代理龙君,导致她水神印的威力大减,但水神印终归是水神印,无论是对钱塘江还是对一眾水妖都有一定作用,对他影响不小。 若是杀了敖怡,夺走她的水神印,青蛟走蛟成功的胜算能多几分。 要是之前,青蛟不在乎,但现在他很在乎。 再者,敖怡出手也不似小青那样狠辣,优柔寡断的,真要斩杀起来,反而比斩杀小青还要容易不少。 所以杀敖怡是性价比最高的事。 以蟠桃为诱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已萌生退意的眾妖听到“蟠桃”二字,果然双眼放光,眼神之中满是贪婪之色,蟠桃啊,王母娘娘的心头宝,吃一口,就能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的极品灵果。 能参与蟠桃大会,一饱口福,无一不是三界闻名的大仙,他们十辈子也不可能,但如今他们竟然也有机会。 只要杀了眼前这个有名无实的弱小龙君? 想到这里,一群水妖如狼似虎一般地扑向敖怡,杀气腾腾,各施神通,一拥而上,气势汹汹。 敖怡大吃一惊,一时为其气势所慑。 她虽然是钱塘江的代理龙君,但自幼生长在洞庭,乃是名副其实的洞庭龙宫公主,自幼养尊处优,极少与人爭斗,生平做的最大胆的事便是拒绝和涇河的联姻,代替自己的叔父代理钱塘,但是才刚来钱塘江,就被青蛟给打成重伤,狼狈地逃到西湖,龟缩了三年。 所以她的战斗经验实在不足。 迟疑间,一只蟹妖的巨钳已经重重地砸在她的身上。 但预料之中的痛感並未袭来,只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样,半点痛楚都未曾有。 愕然之际,许仙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龙君,有我为你念咒护法,这些小妖伤不了你,用尽全力战斗吧,你是龙,四灵之首,水中的主宰,从来都该是他们怕你,而不是你怕他们。” 乱石山上,许仙双手合十念动咒语,他虽然没有加入战场,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的,而七宝玲瓏塔能和弥勒佛的人种袋相媲美,哪怕如今七宝不全,威力大减,也不仅仅只有镇压的功能。 事实上,若不是他一路护著,道济尚可自保,但小青和敖怡可坚持不到现在。 “我是龙?” 听著许仙的话,敖怡脑海当中下意识浮现,当初和自己叔父钱塘君的对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叔父的脾气要那么暴躁,一言不合就和天將斗法,最终被囚於洞庭湖中。 她叔父说没有为什么,因为他们是龙。 龙有龙的骄傲。 真龙不可辱。 敖怡回过神来,低头看著这些对著她张牙舞爪的虾兵蟹將,好像的確不强,眼中一缕寒光闪过,骤然间发出一声长啸,龙吟阵阵,惊动钱塘江来。 原本肆无忌惮进攻的一群水妖听到敖怡这一声龙吟,下意识的身躯一颤,千百万年来,源自血脉的畏惧被生生唤醒。 下一刻,解放本性的敖怡强势冲入水妖群中,强横的法力涌动,悍不畏死,一爪子抓出,便是一个水妖重创,一口咬下,便生生將一群水妖咬死,吞入腹中。 看到这一幕,许仙暗暗鬆了口气,终於回过神来了,否则他一直念咒加辅助,虽然可以保护敖怡,但总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这样,正好。 只是看著一群发狂的水妖,许仙忍不住道:“一群蠢妖,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就算他当时拿了蟠桃,送给了蛟魔王,还能存到现在,轮得到你们?” 这些妖的脑子是真的很不够用,当年孙悟空有没有给蛟魔王蟠桃,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这青蛟是拿不出来的。 所以,纯纯画大饼。 而这群妖怪,竟然还相信了,难怪被当成炮灰。 听到许仙的话,一群水妖听闻,面上露出犹豫之色,许仙说的有道理啊。 战况原本便不利,如今再听许仙之言,军心动乱,战斗更是不堪。 青蛟看得勃然大怒,连连施展神通,但最终都被白素贞挡下。 局势朝著有利许仙的一面不断倾斜。 白素贞挡住青蛟,道济越战越勇,力抗百妖,分毫未损。 小青也得到许仙的护佑,在水妖之中横行无忌,与此同时,不断掏出沈清妍画的符籙,主打一个,一时爆炸一时爽,一直爆炸一直爽! 最后是敖怡有了许仙给的加持,当真是横行无忌,龙威霸道,眾妖惶恐,手握钱塘江水神印,钱塘江甚至开始配合著她。 转瞬间,一夜过去。 越战越勇,和钱塘江之间的联繫也越发紧密的敖怡忽然抬头看著天空,一声怒吼,龙吟惊天。 “给我散!” 话音落下,玄妙的力量激盪,苍穹上的阴云立时散去,再无风雨。 钱塘龙君,不仅主管这一江的河水,同时还司职这一带的风雨。 只是一来,按照气候薄哪怕没有龙王行云,此时也会下雨,乃是天时,二来敖怡和青蛟之间的法力差距太大,心中又惶恐,无法发挥出力量来,而如今雨下了快一夜,青蛟法力衰退,她终於夺回了天气权。 “该死!” 看著恢復晴朗的天空,青蛟面色难看至极,一声长啸,口中方天画戟如同流星一般飞出,直朝著白素贞袭杀而去。 白素贞面色微微一变,提剑阻挡,被击退数十丈,但控制著身体往敖怡的方向飘去,避免青蛟对敖怡动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青蛟並未袭击敖怡,而是停留在原地,自光阴冷地扫过一群人,冷声道:“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但尔等今日阻我化龙,来日必让尔等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青蛟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他方才欲走,道济面泛金光,速度陡然加快,一脚踏出,竟横穿虚空,先一步来到青蛟面前,双手合十,身后一尊伟岸的罗汉金身虚影浮现,断掉青蛟后路。 察觉到道济的动作,青蛟眼神微微一变,意识到道济的打算,冷笑道:“就凭你们还想留下我来?” 话音未落,青蛟骤然提速,恐怖的妖力笼罩住道济,张开血盆大口,便要一口將道济吞下。 在水中,一个没有成仙的罗汉转世来阻拦他,无异於羊入虎口。 也正好,化龙不成,那就吃个罗汉补一补! “是请施主入幽冥!自古以来,走蛟不成的,只有死!” 道济目光凌厉,咬紧牙关,发了狠,周身金光闪烁,金身巍峨,生生顶住青蛟。 与此同时,一直坐在地上,坐了一夜的许仙也终於动了,头顶宝塔径直飞出,恐怖金光席捲十方,將道济和青蛟两个一併镇压。 青蛟猛地感觉到不对劲,似是被一座太古神山镇压了一般,四周原本温和的流水此刻也仿佛成了束缚他的韁绳。 压制住贪慾,不敢再和道济缠斗,下意识地就想撇下道济逃跑,天大地大,总有他一个地仙的藏身之所。 然而此刻已经迟了,许仙驱使法诀,七宝玲瓏塔最高层,积蓄了一夜,匯聚了两颗舍利子力量的倚天剑终於得到了一显身手的机会,从塔顶降落,匯聚十方之灵气,如同一柄天剑一样笔直落下,径直斩在青蛟七十丈处。 “不!我大哥是蛟魔王,你杀了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啊!” 致命的生死危机笼罩而来,然而青蛟却动弹不得,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道济说的不是假的。 他们是真的要杀他! 也真的可以杀了他! 然而他的话,无人在意,话还没有说完,倚天剑便从天而降,剑气霸道,无坚不摧,摧枯拉朽一般地落下,径直斩断青蛟蛟身,蛟身一分为二,大片蛟龙鲜血落下,而鲜血之中,更关键的是一颗篮球大小的妖丹落了下来。 第110章 哮天犬 第110章 哮天犬 “不!” 青蛟一分为二,发出一声悲鸣,身躯一分为二,紧接著,一道充满怨气的龙魂从身躯当中飞出,满是杀气地就要扑向许仙,结果还没有扑过去,就被七宝玲瓏塔直接吸了进去,成了一副壁画。 江中群妖看到这一幕,纷纷面色骇然,嚇得狼狈逃窜。 许仙微微用力,宝塔光芒大放,江水之下的群妖立时感觉泰山压顶一般,紧接著,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塔中。 许仙从乱石山上飞来,伸出手来,倚天剑自动飞回七宝玲瓏塔中,而七宝玲瓏塔也迅速变小,变作平常一尺大小,落在许仙手中。 “青蛟陨落,诸水妖也被我收入塔中,日后钱塘江,重归龙君。”许仙看向敖怡道。 “许城隍大恩,敖怡无以为报,日后若有需要,儘管吩咐一声,敖怡必定赶来。”敖怡道。 “龙君客气,小青乃是我家人,你与小青是挚友,便是我的挚友,挚友之间,互相帮助,理所当然。我塔中群妖,我关他们段时间,龙君看哪个聪明的就带走,帮著龙君一起治理钱塘,若是觉得都不合適,那就做河鲜吃了。”许仙轻轻一笑道。 杭州知府、杭州城隍,钱塘江龙君。 最后一块拼图也补上了,这下杭州彻底姓许了。 小青俏生生地立在一旁,难得没有反驳许仙说她是他的家人。 而敖怡听到许仙说她是挚友,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檀口微张,丁香小舌一吐,口中一块令牌飞出,飘到许仙面前。 “既然许城隍这么说,那我也不客气。以后若有麻烦,就再找城隍,而许城隍若是在哪里需要龙族帮忙,可以拿这个令牌去附近寻求龙族帮忙,我洞庭龙族在龙族之中还是有些名声的。”敖怡盈盈一笑道。 “原来龙君出身洞庭龙族,难怪如此不凡。”许仙讚嘆道,这些日子,一直忙著对付青蛟,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敖怡出身洞庭龙族。 龙有五色,青黄赤白黑,对应五行。 东海青龙,主木,南海赤龙,主火,西海白龙,主金,北海黑龙,主水。 而九州內河之龙则为黄色,属土。 表面上来看,黄龙一族掌控的面积远不如四海龙族管辖的面积,財富也有所不如,但实际上,黄龙一族要比其余四龙族高那么半筹。 毕竟三界的主角是人族,而黄龙族是人族守护神,当年黄龙族祖先应龙是轩辕黄帝手下第一大將。 黄龙族又分江河淮济四瀆龙族。 其中洞庭龙族,在长江龙族当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毕竟这个时代的洞庭湖还是九州第一大淡水湖。 “都是祖先的荣光。”敖怡靦腆一笑,略有些自豪。 虽说她没什么成就,但要说起祖宗的话,她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祖宗的后代太多了,她这个祖宗后裔没那么值钱。 “好了,事情终於告一段落,没出什么大乱子,皆大欢喜,日后无事就不要来灵隱寺寻我,若有事,那就更不要来灵隱寺寻我。”道济道。 “修缘啊,虽说昨日我们都是一夜未睡,今天该好好休息了,也该做个好梦了,但现在还是白天,白日做梦总是不好的。”许仙自然地將手搭在道济的肩膀上道。 “上辈子作孽,认识你啊。”道济忍不住摇头道。 “没办法嘛,一世人,两兄弟。我有麻烦,肯定找你啊。而且这件事情暂时结束了,但后面还有个尾巴呢,那覆海大圣蛟魔王,可是能和孙悟空称兄道弟的存在,要是有哪一天,杀过来,我还得找你啊。”许仙道。 妖中七大圣,老大平天大圣牛魔王,堪称西牛贺洲一霸,西游路上唯一一次,孙悟空都没有摇人,天庭和佛门的人就自己下来帮忙,打的惊天动地,至於老么孙悟空不用多说,龙宫、地府、天宫,海陆空三个副本都打了一遍。 覆海大圣这个老二,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你还杀了这青蛟?不放他一马?早早地和我商量怎么抓他,现在还把他的魂魄囚禁在七宝玲瓏塔里,不肯放入地府。”道济看著许仙道。 “我不杀他,放虎归山吗?杀了他,蛟魔王不一定来杀我,但我放了他,等他休息好了,立刻就会来杀我。一个地仙妖王专门想要来杀我,何等麻烦?至於留著他的魂魄,那是因为我心善,把他押入地狱,要么他被人救走,地府阴差被无辜牵连,死伤惨重,要么就是他坠入地狱,受无边苦痛,那多不好,还是留在塔里,我把它神志给抹了,这样鬼差不危险,他也没有苦恼。”许仙道。 七宝玲瓏塔的第二个作用,收服万妖,操纵万妖。 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收入塔中,以佛法渡化,將进入塔中的妖魔彻底洗脑,妖魔保留著原本的记忆,但从此之后对塔的主人忠心不二。 第二种,简单粗暴,直接抹去意识,让鬼魂做傀儡,只保留凶残的本性。 第一种效果最可怕,任凭你是什么出身,都能像是训狗一样的,將进入塔中的妖魔洗脑成自己的狗。 但有风险,一来,耗时长,需要大量的时间渡化,二来,那就是如果別人也会这法术的话,能把你给破了,到时候反戈一击。 第二种,见效快,七宝玲瓏塔像万魂幡一样,而且抹去了记忆之后,全凭本能战斗,实际战斗力肯定不如有意识时候的战斗力。 但不怕被人破了法术。 许仙选择第二种,第一种耗时太长,而且七宝玲瓏塔不全,许仙修为不足,风险太大,许仙把这样的留在身边,不安全。 还是第二种,简单粗暴来得好。 值得一提的是,在得知了七宝玲瓏塔有这个功能之后,许仙对道济的说法也更肯定了,佛魔的差別,的確不大。 等他佛法更加精妙之后,去渡他几个心魔来。 “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就是厚顏无耻。”道济没好气道。 “是不是很像你?”许仙笑道。 “很像。” 道济没有回答,却有一个声音替他回答。 许仙等人闻言,顿时面色大变,他们几人虽然在说话,但都没有放鬆警惕,竟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他们? 这份修为怕还在青蛟之上? 眾人怀疑间,一只狗爪忽然从天而降,猛地拍在道济和尚的脑袋上,將他整个打进水里。 许仙面色大变,手中七宝玲瓏塔再度掷出,瞬间光芒大放,锁定住对方,与此同时,塔顶倚天剑剑光大盛,时刻准备落下。 而许仙也因此看清楚了对方。 竟是条普通的白色短毛细犬,被七宝玲瓏塔罩著,也是浑然不惧,反而慵懒地瘫在地上打了哈欠,看著许仙道:“喂!用我主人送你的剑,对著我,可不讲道理。” “主人?阁下莫非就是二郎真君座下,哮天————神君?”许仙闻言,方才认出对方的身份,哮天犬三个字便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理智占据上风,生生把“犬”字给咽了回去,转为神君。 在杨戩身边,叫他哮天犬理所当然。 但现在,不在杨戩身边,那就不一样了。 哮天犬的实力绝不在白素贞之下。 毕竟它可是能在杨戩和孙悟空的大战当中,找到机会,狠狠咬了孙悟空一口的人。 未来西游路上,杨戩和孙悟空围歼九头虫的时候,也是它出嘴,咬掉九头虫一个脑袋。 “神君?”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懒洋洋的哮天犬顿时眼前一亮,满是讚赏地看著许仙,嘖嘖称奇道,“不错不错,难怪主人和康老大喜欢你啊,比下面那个驴东西好多了。 “ 论修为的话,他绝对当得上一个“神君”的称呼。 要知道,他也是天庭登记在册的神仙! 纯粹论官阶的话,许仙的城隍还没他的官位高呢。 但问题在於,他和杨戩形影不离,所以他都只是哮天犬,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这感觉真好。 许仙闻言,面色微妙,驴东西?禿驴? “你个狗东西,竟然偷袭我!” 就在这时,道济怒气冲冲从价钱塘江下冲了出来。 “偷袭你咋地?我现在打你,你也打不过我啊。之前不是很囂张的吗?说要把我燉了,吃狗肉火锅,我现在就在这儿,你燉我撒,你燉我撒~ 哮天犬看著从江面衝出来的道济,一脸欠打的贱笑,到最后直接扭起了屁股。 道济整张脸迅速变黑,他当年是嚇唬过哮天犬,毕竟当年他渡过了两次天劫,可以一只手吊打哮天犬,有恃无恐,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转的这么快,自己现在转世了,还真打不过这条贱狗。 许仙看到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没有哪个传说告诉他,哮天犬这么贱哇,要不是打不过,他都想一巴掌呼上去。 不过,也有好消息。 虽说方才称呼哮天犬是哮天神君,但许仙还是有些存疑的。 毕竟好端端的哮天犬来这里做什么? 但现在,有了道济的口供,可以证实他是。 虽然很贱。 > 第111章 你许仙,人中之狗 第111章 你许仙,人中之狗 “二郎神呢?你们主僕向来形影不离,怎么就你一个了?” 道济深吸了一口气,以甚深佛法压制胸中憋屈。 现在的他,是真的打不过这狗东西。 说起来,为什么会给这狗东西知道他的转世? 他转世明明也是隱秘的事,按照常理来说,哮天犬发现他的时候,他起码也渡过了一次天劫。 “我主人在东海呢,没来。我们本来是在考核天下城隍,顺便打打猎,听说杭州这边有条蛟龙作祟,也没当回事,毕竟距离太远了。而且这么多年来,也没真的听说,哪个真的走蛟化龙了,这走蛟与其说是蛟化龙的机缘,倒不如说是这蛟给人间修士送功德。 “用我家主人的话来说,就是相信后来人的智慧,毕竟天下的气运不能让他一个人占了,总得给年轻人一些歷练的机会。对了,你很好,斩了这蛟龙,没辜负我主人给你的剑。”哮天犬说著话,看向许仙道。 “真君厚爱,劳烦神君回去后向真君表达我的敬意。”许仙笑著收起七宝玲瓏塔来。 “那你来干什么?”道济问道,说归说,聊归聊,別跑题啊。 “那是因为主人知道这条青蛟有点后台,竟然和蛟魔王有关。主人想杀蛟魔王很久了,但蛟魔王一直藏在海底,不肯上岸,主人在深海之下,也没把握杀他,这次和他有关,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引出来。本来是康老大来的,但是听说你这个驴东西在,我就自告奋勇地来了。结果发现,你果然不咋滴。大部分时间,是那白衣服的仙子顶著,关键的一剑是许仙。”哮天犬一脸嫌弃地看著道济。 “所以二郎神是在东海埋伏蛟魔王,那你作为他座下第一神兽,怎么不去?”道济道。 “有康老大他们在,我在不在一样嘛。和主人降妖伏魔,隨时都有时间,但打你,错过了这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小降龙,哮天神君再指点指点你。”哮天犬看著道济,一脸嘚瑟道。 道济嘴角微微抽搐,对变强的渴望又多了几分,等他恢復了以往的实力,一日照三餐地揍这傢伙。 真把哮天犬给燉了,杨戩会追杀他。 但他天天揍哮天犬,估计杨戩还要谢谢他帮忙训狗嘞。 “神君难得到来杭州,不如到我府中一敘,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正好,今日河鲜多,营养好,百年起步。”许仙道。 “没问题,我一眼就看出你这小子厚道靠谱,堪称人中之狗。”哮天犬闻言,顿时喜滋滋道。 许仙的脸色顿时尷尬了起来,这自古以来只有人中之龙,哪来的人中之狗? 这要不是哮天犬就是条狗,他都怀疑哮天犬骂他。 白素贞、敖怡、小青三个人听到这里,脸色也顿时古怪起来,敖怡死死抿著嘴唇,生怕笑出声来,至於小青更是浑身都在发抖,要不是因为和哮天犬不熟,非要捧腹大笑不可,哪怕是最平淡的白素贞,藏在那一双如水清眸中的笑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人中之狗? 头一次,听到这么夸讚。 “哈哈哈————人中之狗,说得好,汉文,你看,哮天犬一来,就看出你狗的本质!你们这是一见如故,狗狗相惜!” 白素贞三个不熟悉,还要控制一下,免得失礼,道济却是大笑出声,直笑得合不拢嘴,只差没有笑得跌倒在地,在地上打滚。 “你个驴东西,滚!” 哮天犬闻言,没好气地又是一爪子拍下去,道济再度下江,掀起一个巨大水。 “你小子,不要觉得我是在骂你,我是在夸你呢。这天下啊,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你们人族。我们狗,对你们人族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每天睡得最晚,给你们看家护院,你们脾气不好了,还踹我们几脚泄泄气。 “结果你们一个两个的,骂人都要带个狗字。说人无情无义,就说他狼心狗肺,说助紂为虐,就说他是狗腿子,说他没教养,就说他是狗娘养的,这狗肺怎么了?狗娘养的又怎么了?”哮天犬愤愤不平地看著许仙道。 “仓廩实则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大抵是民生多艰,还不够繁荣。若有朝一日,海晏河清,人人丰衣足食,到时候狗不用再看家护院,只需要每天吃吃喝喝,吃的喝的比人都好,有专门的丫鬟照顾,主人都不是主人,而是狗狗的铲屎官。甚至狗狗还能继承人类的遗產。”许仙道。 好吧,你说的,是有那么一丟丟道理。 大抵是富户养恶狗,欺压百姓,以戏弄百姓为乐,百姓厌恶富户,也厌恶恶犬。 而且狗吃屎,实在不太文明。 所以,努力活下去,说不定,过个几千年,社会就发展成许仙前世的文明,到时候,你就是显赫的狗主子了。 虽说细犬好像不太吃香,但可以变。 “会有这样的一天?”哮天犬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会有的,我曾经梦到过这样的世界。而且经过分析,正常来说,这是未来的必然发展。”许仙道。 “必然发展?”哮天犬眼睛放亮,仙人非凡,自有神异,而像哮天犬这样的神兽,天生具有分辨人心善恶的天赋,能感应到许仙没说谎,所以眼前这人真的梦到过这样的世界? 对他们狗狗这么友好,做梦都梦到这样的世界? 人类是我们狗狗的铲屎官? 主人是我的铲屎官,我是主人的主人———— 不行,这个不能想,太危险了。 真的会死狗的。 说不定,真的要做成一锅,给道济这个驴东西吃了。 想到那个画面,哮天犬身躯一颤,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这才稍稍冷静了一下。 但冷静没多久,哮天犬又忍不住遐想起来,让梅山六兄弟做我的铲屎官? 一想到那个画面,哮天犬就想要流口水。 “好,果然是人中之狗!”哮天犬直接站起身来,用力地拍了拍许仙的肩膀,表示对许仙的器重,然后拔下三根白色的狗毛,递给许仙,“来,我这个狗中之王给你的奖励,我的三根狗毛,用这个,你可以命令天下凡狗,真遇到危险了,就把它烧了,我会立刻来帮你的。这恶蛟颇有来歷,虽然说蛟魔王应该不会这么蠢来人间,但如果万一来了,你就用掉一根,我会立刻赶到。” “蛟魔王若是来了,神君一犬————”许仙看著哮天犬,意犹未尽,但意思已经无比的明確,你行吗? 虽说哮天犬颇有实力,但要和蛟魔王比,那显然不足。 不然的话,蛟魔王早被杨戩杀了。 “人间之外,没我主人不行。但人间之內,我拿下他不在话下。”哮天犬一脸骄傲道。 打?那肯定是打不过的。 毕竟,他才渡过一次天劫,而蛟魔王已经渡过两次天劫。 但如果蛟魔王入了人间,那就不一样了。 他,哮天犬,是天庭登记在册的神兽,这些年跟著杨戩四处斩妖除魔,身上积累了大量功德,在人间,不仅不会被压制实力,反而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幅。 而蛟魔王,作孽多端,罪孽深重,又是蛟龙,一旦上岸,功力就会下降几成,而入了人间,更会下降。 此消彼长,他能和蛟魔王斗一阵。 而这个时间,足够他摇来自家主人了。 他可是他主人最疼爱的崽。 “多谢神君,今日我们不醉不归。”许仙闻言欢喜,虽然知道哮天犬的话多半有问题,但不重要,哮天犬打不过,不还是有杨戩吗? 这下子,后患也解决了。 舒坦。 “妥当,我们喝一个。”哮天犬也笑著,直立而行,和许仙像是认识许久了一样。 白素贞三女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觉得哮天犬的评价可能也没错。 这的確是人中之狗啊! > 第112章 许仙:喝醉了还有这福利啊? 第112章 许仙:喝醉了还有这福利啊? “通关副本:青蛟作乱” “通关奖励:神器七宝玲瓏塔(残缺)一座、特殊物品哮天犬狗毛三根、高僧舍利子一颗、钱塘龙君的友谊————” 又成功战胜了一个敌人,而且了解了自己的一世,许仙很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唯一的神器组件摩尼珠,仅限这个副本使用。 只能临时组队。 现在结束了,小光头连庆功宴都不参加,就开跑了。 似乎是怕许仙像对付青蛟一样对付他,把他的灵性给抹了。 逃得那叫一个快。 其实完全多虑了,毕竟许仙要动手的话,他根本逃不了。 不过,小傢伙想跑,正好省了一个人的口粮。 寒风萧瑟,许家大宅院子当中却热火朝天。 城隍庙的阴神被临时拉来充当壮丁,架起两个大锅。 一个烹飪著刚刚从河里打捞上来的上等河鲜。 都是百年起步,上等的好河鲜,普通人一辈子都吃不上。 甚至昨天,如果没有许仙他们的话,普通人还要被他们吃了。 一个则烫著薄薄的羊肉卷。 没出正月,天气还冷,正是吃火锅的好时候。 冷冷的天,热腾腾的气,一口下去,美滋滋。 遗憾的是,这个时代,许仙吃不了前世最喜欢吃的肥牛卷。 这个时代的牛可珍贵了。 想要吃,那许仙估计混到程咬金的地位,家里时不时有牛自杀,还没人找他麻烦。 好在,羊肉还能吃。 虽然有点膻味,但不重要了。 “舒服。” 哮天犬吃著羊肉卷,发出幸福的感嘆。 难怪说鱼、羊即是鲜。 这一锅煮鱼,一锅煮羊肉卷,当真是舒服得很。 不愧是人中之狗,就是了不得,难怪主人看好他。 “小狗子,跟著二郎神走南闯北的,都没有吃好东西吧,来喝一口。” 解决了青蛟,道济心情也是很好,和哮天犬重逢,虽然被气到了,这傢伙实在是贱得过分,但也算是故友重逢,一把搂过哮天犬来,拿起酒葫芦就往哮天犬里灌。 “咕嚕咕嚕~” 哮天犬来不及反抗就喝了一大口酒,狗眼顿时迷离起来,露出幸福的笑容道,“来,驴东西,我们喝!” “好,狗东西,来。”道济搂著哮天犬,笑得开心。 许仙看著这一幕,不禁摇头苦笑,一个驴东西,一个狗东西,这交情是真的好。 喝著小酒,吃著肉,也是舒服得很。 就是聂小倩和辛十四娘不在。 成功斩妖,渡过一劫,李鼎成那边也开了庆功宴。 但哮天犬不想过去那边,参加一群不熟的人的宴会,而许仙自然也不可能捡了西瓜丟了芝麻地拋下哮天犬和道济,去参加那边人的宴会,所以由聂小倩和辛十四娘代替许仙参加。 参加他许家庆功宴的只有他、白素贞、小青、敖怡、道济、哮天犬六个。 目光直接略过旁边两个喝醉了酒,一下子变得如胶似漆,抱在一起的两个“东西”,许仙看向白素贞,拿起酒杯,轻轻一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经歷了昨夜的一场大战之后,今日的安寧便显得格外的珍贵。 他努力修仙,谋划长生,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一幕吗? 岁月静好,邀二三好友,四五红顏,聚在一堂,谈天说地,无案牘劳形,无琐事烦心。 只是这份寧静,没有维持多久,便被小青加入了一份喧器。 今日大获全胜,眾人皆是欢喜,白素贞对小青的约束就少了几分,小青便似脱韁的野马,放开畅饮,等白素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十几坛的陈年佳酿见底了。 “小青少喝些。”白素贞提醒道。 虽说是妖,本身不会出太大问题。 但这喝醉了酒,说不定就化作原形,到时候嚇坏了隔壁的人可不好。 “嘿~我有三个姐姐,好幸福啊。这样的话,许仙抢走一个,我还有两个!” 然而这时候,已经迟了,小青醉醺醺地看著白素贞,眼前浮现三个白素贞呢,只觉得是在天堂,痴痴地笑著。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想著去抱白素贞。 “小青。” 看著小青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的样子,白素贞嚇了一大跳,连忙起身,伸手扶住小青。 而小青刚一起来,便一个踉蹌,笔挺挺地摔在白素贞胸前,一片温软袭来,下意识地蹭了蹭,如梦囈般道:“好舒服啊。” 许仙顿时看直了眼,啊不是,喝醉了酒,还有这样的福利的吗? 没人告诉我啊。 我还没上车呢。 感受到胸前的异样,还有许仙那吃惊的表情,白素贞如羊脂白玉般的面颊上立时浮现两团红晕,嗔恼道:“小青。” “姐姐~” 然而小青依旧是一脸迷糊的样子,双手环抱住白素贞不堪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完全起不来。 看著小青这样子,白素贞那羞恼顿时就被压了下去,她本是极心软的人,小青这喝醉了酒,又不是故意的,也不能怪她,只得温声哄她。 许仙看得暗暗咋舌,觉得自己的通关奖励一点也不丰盛。 懊恼间,许仙发现旁边又多了异动,就见著敖怡脸颊发红,眼神迷离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打算跳舞。 许仙嚇了一跳,连忙跑去,扶住敖怡道:“龙君,你先坐好。” 你和小青还真的是好姐妹,这一起喝醉了酒,然后一起开始释放自我。 “不用,许城隍,我今天很开心,我想跳舞,我和你说,跳舞很好看。”敖怡醉眼迷离地说著,只是方才站起来,没多久,就左脚绊右脚地笔直摔进许仙怀里。 许仙赶忙扶著,道:“龙君,我知道斩杀青蛟,夺回钱塘,很开心,但我们不急,开心的日子还长著呢。” “不止呢。”敖怡跌进许仙的怀里,想起来,半天起不来,便乾脆不起来了,自言自语道,“我是钱塘的代理龙君,如果杭州城出事的话,那我这个代理的钱塘龙君也就做到头了,到时候,我就要回洞庭湖,和涇河龙王的儿子联姻去了。” “联姻?”许仙仿佛闻到了瓜的味道,倒也不急著推开敖怡,而是一副好奇的表情。 “对啊,联姻。我父王想要把我嫁给涇河龙王的次子,但涇河龙王那次子心胸狭隘,残暴嗜杀,我不想嫁给他,所以我跑出来,到了叔叔的钱塘江当代理龙君,只要我代理龙君做得好,我父王也没法逼我,但要是我做不好,那我就得回去联姻了。”敖怡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道。 “涇河龙王次子?”许仙闻言,面露惊讶之色,涇河龙王不同寻常,乃是司雨大龙神兼八河都总管,在黄河一系的龙神之中举足轻重。 西游记里,和长安相师袁守诚打赌降雨的时辰点数,被袁守诚猜中,自觉丟了顏面,便私自剋扣雨水点数,被判斩刑。 曾向李世民求助,但无奈魏徵道行更深,还是斩了他,涇河龙王死后魂魄纠缠李世民,直接导致水陆法会,引出唐三藏这个关键人物,可以说是西天取经的导火索。 乍一看,涇河龙王似乎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剋扣了一点雨水数就死了,可问题在於那天的雨水数是玉帝亲口定的,金衣力士前来传旨。 那是圣旨。 而涇河龙王因为和一个人赌气,就敢违逆圣旨,虽然最后是死了,但他狂妄可见一斑。 更关键的是,他死了之后,他的几子一个都没有受到牵连,相反个个都还有好的前途。 长子小黄龙,见居淮瀆;次子小驪龙,见住济瀆;三子青背龙,占了江瀆; 四子赤髯龙,镇守河瀆;五子徒劳龙,与佛祖司钟;六子稳兽龙,与神宫镇脊; 七子敬仲龙,与玉帝守擎天华表;八子蜃龙,砥据太岳。 小儿子去黑水河抓唐僧,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是长江系和黄河系的强强联合呀。 “没错,就是那个坏东西,这次要是失败了的话,我就要嫁给那个坏东西了,真好。”敖怡吃吃地笑著。 “挺好的。”许仙也为敖怡高兴,只是笑到一半,脑中忽然一个激灵,惊愕地看著敖怡。 洞庭龙女,钱塘龙君的侄女,要嫁给涇河龙王的次子? 这不是柳毅传书的故事? 第113章 心生遇袭 第113章 心生遇袭 “洞庭龙女?” 许仙看著敖怡,眼神之中满是惊讶,这些日子都在忙著对付青蛟,和敖怡谈话不多,不曾想敖怡竟也是个主角。 难怪我在斩了青蛟的时候,菩提树震颤,给我输送了大量的法力,要不是自己提前做好准备,把这些法力都输送到七宝玲瓏塔上,现在估计就要引起天象,让老天降下天劫劈我了。 我原以为这是我拯救了杭州百姓的功德,因果重大。 如今来看,我不仅是改变了杭州城百姓的人生,还改变了敖怡乃至涇河次子的命运。 柳毅传,被周大文豪评价为不亚於《鶯鶯传》的传奇,衍生戏剧无数。 都说许仙吃软饭,靠著白素贞混饭吃,但真要说吃软饭,许仙觉得他远远不能和柳毅相比,柳毅才是真大佬。 柳毅传记载,柳毅中举不第,名落孙山,返回家乡的时候,看到一个打扮寒酸的绝美女子正在牧羊,面色忧愁,心中好奇,开口询问原因,得知女子乃是洞庭龙女,嫁给涇河龙王的次子,但婚后不睦,涇河龙王次子听信婢僕之言,苛待洞庭龙女,洞庭龙女不忍欺负,告知公婆,然而涇河龙王夫妻却偏袒儿子,反而磋磨龙女,罚她在此放牧形似山羊的雷霆之兽雨工。 洞庭龙女知柳毅回乡经过洞庭,求他传信一封,柳毅答应下来,前往洞庭,洞庭龙君知晓后嘆息,又碍於两家姻亲颇为犹豫,而被束缚的钱塘龙君听后大怒,直接衝出龙宫,强闯涇河,生吃了涇河龙王二子。 再之后,就是常见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以身相许的標准桥段。 但和许仙不一样,柳毅逼格可高了,那是龙女上赶著,他还不要。 钱塘龙君开口,柳毅觉得杀其夫夺其妻於名声有碍,故而第一天严词拒绝,直到第二天看龙女貌美,心中颇为后悔,但话已说出口,不好改口,便拿了龙宫財宝离开,贩卖百分之一,便得百万,成为当地首富,然后就娶美妻,只是似乎天生克妻命,连娶两个,都没过多久就死了。 这时候,龙女变成凡间一卢家小姐,主动下嫁,为他生子,求他不要离开她,还送他仙丹,从此柳毅成仙长生。 许仙娶妻白素贞,最大的收穫也就是成为一名知名大夫,却遭受诸多波折苦难,被发配这些不说,最后还夫妻分离,被迫出家,青灯古佛。 而人家柳毅,直接成首富,无灾无难,嗑药长生。 在吃软饭这方面,许仙给他提鞋都不配。 也变相地说明了龙族真的豪横啊! 大白单打独斗的千年修行,比不过人家的万世积累。 “对啊。”敖怡迷迷糊糊地说道。 许仙看著敖怡毫不设防的娇憨模样,轻轻一笑,將她交给一旁的纸人侍从照顾。 他穿越之后,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多敖怡一个不多。 无论她原本的命运如何,此刻起,她应该都摆脱了。 与此同时,白素贞也终於摆脱了小青的束缚,將她交给一旁的纸人丫鬟,心有余悸地鬆了口气,就看著许仙自光直直地望著她。 “汉文。” 白素贞面色緋红地嗔怪道。 “有点湿了。”许仙小声提醒道。 小青的口水。 白素贞听到这里,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一团水跡,当即面色涨红,活像是蒸汽姬一样,面色緋红地冲回了房间。 许仙微微挑眉,一般人这样是要回去,但白素贞不是一般人,她用法力弄一下不就好了? 而白素贞脸蛋红得像个红苹果一样,一个人回到房间,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一般人,可以用法力的呀,只是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再出去,就显得很尷尬了。 抬起头来,看著铜镜当中的自己,面颊通红,好似染上了一层胭脂一样,前所未有的娇羞模样,竟让她自己都看呆了。 镜中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 自己是这个模样的? 镜中的自己,让白素贞都有些陌生。 修道千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但今日,面对汉文,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的法力。 或者说,自从遇到汉文开始,自己就屡屡失態。 千年道行在汉文面前,就像是不存在了一样。 难道说汉文真的是上天安排给自己的情劫吗? 白素贞看著镜中的自己,手掌抚摸自己的心臟,感受著剧烈的心跳,忽的有些迷茫起来,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经歷情劫这东西,更糟糕的是,对象是许仙的话,她似乎一点也不排斥。 这不对。 一旦动情,千年道行一朝散。 白素贞默念几遍静心的咒语,强行让自己冷静,然后看著铜镜中的自己,默默打气,白素贞,你可以的,你和汉文之间只是很正当的道侣关係,大家相互扶持,探寻大道,仅此而已。 你帮著汉文修炼,也就算是报恩了。 对的。 白素贞对自己反覆说了几遍,便也相信了,便要再出门,然而就在这时,忽然间感应到有一股不弱的气息正朝著许家大宅疾驰而来,顿时面色一变,当即从房中飞出,挺身护在许仙身前,怒视前方。 而许仙也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他感应到过来的人是谁了? 才刚走没两个时辰呢。 摩尼珠,光头小和尚,心生。 这么快就回来了,是感受我浓浓的父爱了? 不过,大白天的,在杭州城上空飞行,这是真不怕引发什么大动静啊。 许仙好奇著,而天空当中飞行的心生则是满脸慌乱,被一道火球追赶,慌得六神无主,大声叫道:“父亲,救我!” “勿慌,有我!” 许仙闻言淡淡一笑,面上一层云雾涌动,青面獠牙,幻化鬼神之相,復又穿上城隍官袍,他感应到了追杀心生的对手,实力不俗,怕是修出了阳神,他要镇压,需要耗费一番手脚,到时动静比较大,人人都认出他的身份,怕是一个个都要来拜他,那他便无法以许仙的身份在杭州生活了。 话音落,许仙元神之中,倚天剑悍然出鞘,剑气森寒,剑气惊人,直动九霄,似一道流星一般疾驰而出,划破长空,势如破竹地斩碎火球,並余势不竭地杀向追杀心生之人。 在心生身后,一个道人御风而行,一身皂色道袍隨风飘动,道骨仙风,只是眼神当中的贪慾破坏了这份气质,凝望著远处的心生,心中满是欢喜,他受李鼎成之託,下山斩妖,心中却並不乐意,小小知府不知修行,哪来知道什么蛟龙不蛟龙的? 说不定就是假的。 而且小小知府请他这等高手下山,竟然都不亲自登门,只是派遣信差,诚然可恨。 不知天高地厚。 只不过掌门有命,他没有法子,但也不积极,故而拖拖拉拉的,到现在才到。 却不曾想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心生这摩尼珠化形。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心生,当时心生经验不足,暴露了自身跟脚,他起了歹心,想要將其炼化当做至宝,却不曾想心生颇有手段,给他逃了。 而如今再见,他修为更上一层楼,而心生不知何故,修为大减,他心中大喜,心中暗道,当真是天助我也。 此宝,合该为他所有。 只是听到心生高呼父亲,不禁眉头皱起,暗道这摩尼珠天生地养,何来的父亲? 莫不是哪个邪魔外道欲先贫道一步,炼化这宝物? 惊讶间,许仙飞剑疾驰而来,凛冽寒气笼罩,道人遍体生寒,大吃一惊,连忙掏出数张符籙,一併激活,浩荡灵气涌动,在面前化作一个金刚神人的模样,威风凛凛,坚如磐石。 “轰~” 长剑飞来,一声巨响,金刚神人法道躯碎裂,磅礴的法力激盪。 道人受到衝击,身躯倒退一步,面色阴沉,冷喝道:“何方妖邪,胆敢拦我茅山,坏我机缘!” 第114章 在杭州城跟我耍横? 第114章 在杭州城跟我耍横? “茅山弟子?” 许仙听到这四个字,面色微微一变,是应师兄之邀前来平乱的茅山道士,结果恶蛟都死了才来? 还在大庭广眾之下,追杀心生,丝毫不顾及影响。 “父亲,他打我。” 而心生看到许仙,则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他和许仙关係密切,不同寻常,虽说许仙有意隱瞒,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许仙,屁顛屁顛地飞到许仙身旁,当起了忠诚的狗腿子。 他对许仙是害怕的。 毕竟,许仙通过七宝玲瓏塔对青蛟魂魄做的事情,他作为七宝玲瓏塔的一部分可谓是一清二楚。 许仙能对蛟魂动手,自然也能对他动手。 所以在战斗结束之后,心生二话不说就跑。 生怕许仙违反承诺,將他永远地留在七宝玲瓏塔里面。 但谁能想到,刚刚离开,就碰到了这茅山道士。 这茅山道士以往就对他动过手,眼下看到了他,更是不顾一切。 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思来想去,唯一的生路,竟然是许仙这个大魔王。 稍稍犹豫了一下,心生就发狂似的往杭州城这边赶。 落在这茅山道士手里,他死定了。 而落在许仙手里,问题应该不大,毕竟许仙要是想杀他的话,他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许仙身边,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看著奶萌奶萌的心生,许仙不禁莞尔,摸了摸小光头的脑袋,然后面色一肃,恐怖威压流转,笼罩住对面的茅山道士,冷喝道:“兀那道人,你身为茅山道士,理当勤加修行,广积功德,安敢在闹市公然斗法?还不收敛气息?” “你是杭州城隍?” 那茅山道人看著许仙打扮,原本紧绷著的神色顿时一松,旋即一脸傲慢道,“贫道乃是茅山门下,此珠与我有缘,尔还不替我擒下这珠子,奉给我!” 听著这茅山道士傲慢的话,许仙一脸惊愕,甚至都没来得及恼怒,只觉得这茅山道士,发疯了! 半晌,许仙才笑道:“傻逼玩意!” 话音落下,许仙目光陡然转厉,漂浮在半空当中的倚天剑陡然间剑光大盛,匯聚天地之灵气,凝聚十方之煞气,化作一道白虹,横贯苍穹,朝著茅山道人疾驰而去。 方才,不知晓缘由,所以许仙未曾全力出手,只想著,救下心生。 但如今这茅山道士这么狂妄,又想拿走心生,那便不用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虽说他当心生父亲,那是占心生便宜。 但他和心生的关係,真说父子也没问题。 更何况,这一次,如果不是有心生在,他取不出舍利子来,七宝玲瓏塔的威力也要大减,虽然依旧能挡下青蛟,但要做到像现在这样,毫无伤害,那是完全不可能。 这个人情也得还。 所以许仙放他走。 结果,这才刚放走,你这牛鼻子道士倒是想动手。 现在看到我这个城隍,杭州执法者,还这么狂妄,反了天! “你敢!” 见许仙一个城隍明知他是茅山弟子,还敢动手,这茅山道士顿时勃然大怒,目光凌厉如刀,周身法力激盪,一缕缕法力流转,胸中修行多年的上清一激盪,数十张符籙飞出,霎时间,雷火大作,与此同时,又有无数全新的符籙幻化凝聚。 但这些个符籙还没有画完,倚天剑便已杀来,摧枯拉朽一般地强势粉碎环绕茅山道士周身的符籙雷火,一剑破空,疾驰而来,便要穿胸而过。 茅山道士面色骇然,却全然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飞剑袭来。 一声巨响,茅山道士重重落在地上,砸出个深坑来,青石板碎,一片尘土飞扬。 待烟尘散尽,那茅山道士跌坐在地,却並无大碍。 许仙见状,目光落在茅山道士胸口那块已经破碎的古玉上,眼神之中浮现一丝羡慕之色,果然是大门派出身,出门身上还有法宝,不像他开局一只狐,装备全靠打。 而那茅山道士跌坐在地,眼神之中,满是骇然之色,身体都忍不住细微的发抖,这是他师尊临终前留给他的宝物,说是可以阻挡地仙的攻击,保他一命。 这些年来,他走南闯北,护佑过他无数回。 不曾想,竟然在今日被这一个小小城隍给斩碎了。 那城隍一剑,竟强至如此。 片刻的惊恐之后,便是不可抑制的怒火,气急败坏地呵斥道:“放肆!你个小小城隍,竟敢动手茅山门人,不怕我茅山祖师怪罪吗?” 別人就算了,阴司城隍竟然敢对他动手,不想活了吗? 和天师道、灵宝派的祖师位列四大天师,入凌霄殿任职不同,茅山祖师三茅真君,入了东岳麾下,乃是阴神之翘楚。 治良常之山,总括岱宗,领生记生,位为地仙九宫之英,劝教童蒙,教训女官,授诸妙灵,蒞治百鬼,镇阴宫之门。 他茅山一脉,歷代先贤死后多走神道,成为阴司高官。 小小一个杭州城隍,只需一道敕令,便能治其重罪。 面对这茅山道士的恼怒,许仙没有回答,只是驱动倚天剑,准备再度出剑。 危急时刻,一声高呼传来。 “城隍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一柄散发著紫色雷霆的仙剑从天而降,落在茅山道士之前,散发著雷光,形成一道屏障。 许仙见状,微微皱眉,这茅山道士进入杭州城时,丝毫不遮掩自身气息,他发现了,跟著李鼎诚的那些道士自然也发现了。 龙虎山天师府、茅山上清派、皂阁山灵宝派合称三山符籙,同气连枝,既然见了,自然不会毫无反应。 果然,下一刻,就见著龙虎山的张志常从天而降,站在许仙面前,道:“贫道龙虎山张志常,见过杭州城隍,还请城隍给龙虎山和茅山个薄面,放过玉阳子一回。” “哦?不问青红皂白,不问是非对错,一来便说给个面子,是觉得我小小一城隍好欺吗?”许仙闻言,面色不善地看著张志常道。 张志常闻言面色微变,不曾想许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道:“城隍说笑,城隍天地正神,如何好欺?只是请城隍给三茅真君一个薄面,毕竟三茅真君皆是冥司中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是不妥,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什么三茅真君?不就是三个仙道不成,寿元將尽,改走神道,希望结功德,来降低三灾威力的小牛鼻子嘛。” 然而张志常话音刚落,哮天犬不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谁人胆敢誹谤我茅山祖师?”地上的茅山道士,玉阳子听到有人誹谤他茅山祖师,顿时勃然大怒道。 “你祖宗!” 喝得醉醺醺的哮天犬听到外面的叫喊声,不客气的一爪子打了下来,重重打在玉阳子的脸上,顿时间,一个鲜红的狗爪印留在上面。 然后,哮天犬才又醉醺醺地飞出来,看著许仙道:“瓜娃子,莫怂,理直气壮,打他,那三个杂毛敢出来,我吃了他们仨。” 看著哮天犬身上毫不遮掩的法力,却半点妖气也无,张志常悚然一惊,驀然想到一个可能,当即姿態放低,弯腰道:“敢问可是二郎真君座下神兽哮天犬?” 哮天犬闻言,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哮天犬,也是你能叫的,果然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东西,不屑地打了个响鼻,“正是你狗爷爷我。” 浩荡的法力激盪,打得张志常身躯一颤,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哮天犬,心中困惑,也感觉耻辱,你哮天犬固然厉害,但也就是个畜牲,岂敢在他天师道门人面前如此撒野? 不过形势比人强,打不过,张志常也不敢发作,只得忍下,转头看向许仙道:“不知此事缘由为何,还请城隍示下,我们好商討出个章程来。” 许仙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果然啊,出家人也是现实的,自己要是没有后台,就是个普通城隍,对方亮出身份,自己就得认,现在有哮天犬在,他们才开始讲道理。 第115章 挖个坑,埋茅山道 第115章 挖个坑,埋茅山道 ”此为吾子,此人至杭州,欲杀我子,张真人觉得我该饶他吗?” 许仙看著张志常道。 张志常闻言,面色微微一变,转头看著玉阳子,心道,你这般找死? “道友莫要听他胡言乱语,此子並非真人,乃是摩尼珠化形,早在二十年前,我便遇到了他,只是此子刁钻古怪,颇有手段,让他逃了去。二十年前,这城隍不知在哪儿,哪来的子嗣?他分明是看不上我们三山符籙,想要夺走我们宝物。”玉阳子听著许仙的话,当即反驳道。 “摩尼珠?” 张志常闻言,面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诧异地打量著许仙身旁的小光头,没想到心生竟然是摩尼珠化形,那他倒是理解了玉阳子,碰到这样的宝物,心动在所难免。 换作是他的话,也是一般。 见宝不取,自断机缘。 许仙闻言,眉头微挑,听著这话,对真相也猜测了个八九不离十,道:“义子不是子吗?张真人,我给龙虎山面子,但此人慾杀人在先,如今污衊我在后,我若是不给他个教训,旁人倒以为我怕了他茅山。” 张志常闻言,当即辩解道:“城隍息怒,此事確实是玉阳子道友之错,不知这小友和城隍的关係,但正所谓不知者无罪,玉阳子道友事先並不知晓,也未曾对这小友造成伤害,还请城隍高抬贵手。” “依真人所言,我这义子不认识龙虎山门人,等会儿和龙虎山门人有什么衝突,打伤几个,只要不死,便没有关係了?”许仙看著张志常道。 张志常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道:“城隍慎言,我等应李知府之邀前来,乃是为了斩杀江中恶蛟,庇护杭州,如今杭州风平浪静,当有我等一份功劳。玉阳子道友也是一般,虽然因为路上耽搁,来得迟了,但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我们守卫了杭州,是功臣。 你动我们是忘恩负义。 不能动我们。 而且玉阳子也是请来了,你们动他,名声不好。 “呵~” 许仙闻言,冷笑一声,直接放出七宝玲瓏塔来,心生会意,重新变回摩尼珠,飞到七宝玲瓏塔上,七宝玲瓏塔迎风而长,霎时间,恐怖威压降临,张志常和玉阳子顿时如泰山压顶一般,动弹不得,便如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张志常额头青筋暴起,血管都好似要爆炸了一般,看著许仙道:“城隍这是何意?” “斩妖除魔,守卫杭州,这功绩,旁人可以自夸,但你龙虎山张家人没这个资格。龙虎山张家源自天师张道陵,为正一道,受朝廷恩赐礼遇,先皇授予龙虎山正一道掌教天师之名,本就是让尔等斩妖除魔,以此自傲,那不如將朝廷的礼遇都还了,就和普通道门一样?”许仙道。 张志常哑口。 “再者,既言昨夜江河泛滥,张真人知晓我们到底是如何拦下这泛滥的江水的吗?若非我这义子现身,不惜损耗自身法力,镇压江河的话,昨日河水早就泛滥,这杭州城百万百姓怕都要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有大功德於杭州百姓。 “甚至若非他损耗太大的话,也不会被这贼子所欺,如今张真人反倒和我说念在此人是为杭州而来,饶他一回?若是轻易饶了他,那岂非让为眾人抱薪者,冻毙於风雪,让尸位素餐者,锦衣玉食?”许仙看著张志常道。 张志常更是无话可说。 这个,他不知道。 不过他不怀疑许仙。 因为这次洪水造成的灾难,实在太小了,但法力波动却不是假的。 而七宝玲瓏塔的威力,他现在是亲自感受了。 “最后,请问张真人一句,昨夜若无我义子,洪水泛滥,张真人逃是不逃? 想来以张真人的品性,定是为了护卫一城百姓,寧死不退,那样的话,以那地仙修为的蛟龙之力,真人怕是没有生路,如此一来,说我这义子救了真人一命,也不为过。如今张真人要为这孽障开口,恩將仇报?”许仙再度高声道。 张志常闻言,面色变化,他很想说,心生怎么就救他一命,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了? 但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要否认许仙这个假设,那就要承认他不会留下来,寧死不退,护卫一城。 虽然,他真的不会。 毕竟辛辛苦苦地修炼出阳神,以他如今的实力,且不说日后渡劫成就地仙,就算是没有,配合龙虎山秘法,活个几百年也是有的,如何肯死在这里?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啊。 他现在代表的是龙虎山的门面形象,他得是大公无私的,这口號必须要喊出来啊。 所以这人情,他就得认下。 “张真人,觉得怎么处置这个意图斩杀你恩人的孽畜呢?”许仙看著张志常道。 张志常面色微微抽搐,最终道:“还请城隍,给我一盏茶的时间,我们务必给出让城隍满意的赔偿。” “好,就给张真人一盏茶的时间,也免得有人说本官不近人情。”许仙看著张志常,收起七宝玲瓏塔。 张志常闻言,当即带著玉阳子走向一旁,二人似有爭执,但一盏茶之后,还是一同走出,张志常取出两瓶丹药来,道:“这是茅山专门炼製的长寿丹和蕴灵丹,长寿丹,服一颗,便可延寿十载,蕴灵丹,服一颗,可抵得上十年修行。这里共有三颗长寿丹和一颗蕴灵丹,还请城隍笑纳。” “哦,延寿三十年?”许仙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堪称神药了。 沈仲文年岁大了,需要准备一颗。 还有姐姐姐夫,虽然眼下是完全用不到,还早著呢,但有备无患嘛。 至於增长十年修为的丹药,等沈清妍修为小成之后,可以给她。 “不错,延寿三十年,不知道这诚意够不够?”张志常看著许仙道。 这算得上是厚礼了。 三十年的寿命,放在这个时候,几乎是一个人的半生。 而若是给一些寿元將尽,闭死关的修士,可能还有奇效。 毕竟有的时候,可能就差那么一两年的时间,就悟出来了。 “不够。” 然而,许仙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张志常闻言,脸上笑容一滯,道:“城隍当真不肯给我们龙虎山、茅山、皂阁山三山一个面子?其有错,却罪不至死,若是城隍执意如此,茅山怕是不肯与城隍罢休。” “若不给真人面子的话,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只是意图谋害拯救杭州的大功臣,在杭州城內,胡乱动用法术,藐视本官,三罪並罚,若只是如此,便要放过他,未免太容易,本该给他三百大板,但看在张真人的面上,就三十大板,小惩大诫一番。”许仙道。 “你休想!”玉阳子听从张志常的建议,交出丹药来,心中本就充满了不甘和屈辱,堂堂茅山弟子竟然向许仙一个小小城隍卑躬屈膝地割地求和,暗暗想著报復,不曾想自己卑躬屈膝至此,许仙竟然还不肯放过他,竟然想审判他。 许仙闻言,冷笑一声,七宝玲瓏塔压下,玉阳子毫无抵抗力地跪倒在地,“若非看在张真人的份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张志常闻言面色稍松,感觉许仙对他还是颇为客气的,而只要玉阳子能全须全尾地回去,茅山的人也怪不到他头上,当即不再反对。 许仙见状,手掌微动,当即便有两个阴差出现,將玉阳子按在地上,用幽冥特有木板重重打下,不仅伤身,更伤玉阳子魂魄,痛彻心扉,深入骨髓,玉阳子不受控制地哀嚎出声,毫无道家真人的形象。 “府中有宴,张真人,是否一同?”许仙看著张志常道。 “不了,知府那还没有结束,贫道半路离开,实属不当,晚间再来拜访城隍。”张志常道。 “如此也好,说来,本官和龙虎山也是有缘,本官所遇到的第一个修行中人便是龙虎山的道长,本官想要拜他为师,可惜资质不足,他只教了本官一门普通武学,本官这才走了神道,不然的话,本官见了道长,怕是要称呼一声师叔。”许仙轻笑道。 “哦?还有这等关係?”张志常闻言,眼中浮现一丝惊喜之色。 一般的城隍,他自然是不放在眼中。 但许仙的强大,他是看在眼里,而且还和哮天犬关係这么好,这样的人,有深交的必要。 同时,张志常也暗暗谴责那个不收许仙为徒的龙虎山门人,眼瞎了吗?这样的人,不收入门下? “是啊,也就是看在张真人的面上,否则今日玉阳子便死了,不过日后,张真人还是多多劝诫他,也亏的我这义子还未任职阴神,若是过几日,他任职了的话,他敢动手,谁也保不了他。”许仙道。 “我回去之后,一定多加劝导。若是他敢动阴神,那被斩了,我绝无二话,便是茅山也没什么话说。”张志常轻笑著回应。 许仙闻言,低头看著那被阴差摁著的玉阳子,他眼神之中,果然满是仇恨,轻轻一笑。 第116章 杀人得占理 第116章 杀人得占理 玉阳子最终还是让张志常带了回去。 心生也从七宝玲瓏塔中,飞了出来,看著狼狈不堪的玉阳子,欢喜地插起了腰。 玉阳子听著后面的笑声,心中更是愤怒和怨恨,却不敢发作出来。 “瓜娃子,你不该心慈手软的,这两个牛鼻子都是一身的五毒,龙虎山那个还好,就算成不了仙,当个神还是没有问题的,但茅山被你打了这么一顿之后,身上的五毒快要溢出来了,你放了他,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哮天犬看到这一幕道。 “但,龙虎山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否则的话,三山都来,有些棘手。”许仙道。 龙虎山,正一道统,道家圣地。 前世网络上有“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的说法,凸显世家的强大,呼风唤雨,操控王朝。 这话,其实不对。 因为符合那条件的,地方上是豪强,垄断地方土地人口,拥有属於自己的私人武装,朝堂上是高官,通过对儒家经典的解释权掌握政治资源,垄断高位,这样真正有左右朝堂能力,甚至和皇帝平起平坐的世家,从东汉兴起,到大唐覆灭,总共也没有一千年的时间。 更別说,世家之间的爭斗,彼此更替。 但千年的家族有。 最出名的就是南张北孔。 孔是儒家孔子的孔,而张就是道家张道陵的张。 孔家不必说,两千多年,儒家不倒,他就一直在,而张家在道家的统治地位,虽然不如孔家,但也持续了一千八百多年。 永远支持胜利者。 在这个世界,玉帝真的姓张,但在前世,许仙觉得是因为张道陵姓张,所以玉帝姓张。 当然,在这个世界,龙虎山张家还没有千年歷史,但这不代表许仙可以小覷他。 在世俗,龙虎山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至於在修行世界,更不必多说。 张道陵,四大天师之首,玉帝心腹,如果说太白金星是玉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那张道陵就是玉帝的內阁首辅。 在天庭的神位,不算很高,但受玉帝信任,权就重。 “有你狗哥在,怕什么?”哮天犬一脸骄傲道。 “凡事要占理,这傢伙追杀心生,还想著报復,在我眼中,他该死。但这在別人眼里,杀他的理由不够,毕竟心生是件宝物,追逐宝物无错,以及最关键的,心生没死,所以我杀他,在別人看来是不占理的,到时茅山打来,若是劳烦神君,那怕会被人质疑神君清名。”许仙道。 “拳头就是道理,什么名声都是假的。你要说龙虎山和皂阁山对付起来,有些麻烦,不能斩草除根,但茅山,三茅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哮天犬一脸骄傲道。 茅山能和龙虎山、皂阁山並列,靠的不是三茅真君,而是陶弘景。 当年的陶弘景,是能和张道陵、葛洪、许逊並列的存在。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会是他们四个担任灵霄宝殿的四大天师。 结果陶弘景渡第二次天劫的时候,出乎意料地没有渡过去,化作灰灰。 反倒是名不见经传的邱弘济渡过了第二次天劫,顶替了陶弘景的位置,成为四大天师。 所以,面对龙虎山和皂阁山的,哮天犬还不敢这么狂,但面对茅山,他可自信了。 “总是名正言顺才好,不然让神君清明受损,那就是我的罪过,我要让他死的罪有应得,茅山派不敢上门。”许仙道。 做事嘛,总要做的一劳永逸才好。 玉阳子和心生,这选择题,他不用思考,就知道选谁。 但虽是初见,许仙便能看出玉阳子此人心胸狭隘得紧,今日放过了他,日后也不会感激他,只会想著机会报仇。 他没有放虎归山的打算,要么不结仇,要么就一劳永逸。 但玉阳子不是独行侠,而是有门派的,这便是最麻烦的。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样的周而復始,著实麻烦,而许仙不可能真的带哮天犬去把茅山派上下都给灭了。 那样的话,杨戩的三尖两刃刀就落他头上了,质问他带坏了他杨家的狗。 所以,得占理,名正言顺地杀。 “行吧,主人还没叫我回去,我就先在这里玩个几天,有需要就叫我。”哮天犬道。 “有劳神君。”许仙轻轻一笑道。 道济见状,则是微微皱眉,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上天有好生之德。” “那要不你也加入,判断他是否该活?”许仙看著道济,戏謔一笑。 道济顿时闭口不言,那还是算了,许仙就是个天大的麻烦,但凡跟许仙沾上关係,那就没有好事,如今青蛟死了,他也该回灵隱寺了。 总不能跟著许仙再闹下去,真弄出个巨乘佛教吧。 许仙轻轻一笑,心中已有盘算,却並未说出,而是摸著小心生的光头,道:“小傢伙,不是走得很瀟洒的吗?看著那架势,是一辈子都不想再见我,怎么又回来啦?” 虽说认识不久,但这几天许仙摸著小心生的光头,有点小小的上癮。 听著许仙的话,小光头訕訕一笑道:“因为孩儿想你。” “想我?那走得这么坚决?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我知晓你並不想留在我身边,我虽是你主人的转世,但毕竟不是你的主人,我与他处事风格大不相同,你呆在我身边也害怕,不必勉强。走吧。”许仙轻笑道。 “不,父亲,之前是孩儿一时糊涂,父亲大人是主人转世,对我来说就是主人,孩儿怎么能离开父亲?请父亲不要丟下孩儿啊!”小光头说著话,双手死死地抱著许仙的大腿,一点不肯鬆开,豆大的眼泪是吧嗒吧嗒地往下流,声音悲戚,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外面太危险了。 这才离开许仙才多久啊,就被玉阳子盯上了。 他现在失去了部分舍利子的力量,战力还不如之前。 太危险了。 还是跟在许仙身边来的安全。 许仙之前肯放了他,那说明不会对他下手。 “真的?可你这么珍贵,一定会引来別的人的凯覦,我留你下来做什么呢?”许仙看著心生道。 “我————我能帮父亲增强七宝玲瓏塔的威力,而且我平时还能给父亲做书童啊,大户人家都有书童,父亲没有,那太丟脸了。我要守护父亲的顏面。”小光头信誓旦旦道。 “那行吧,以后你就跟著我,人后隨便叫,人前叫公子。”许仙闻言,脸上这才露出笑容道。 心生要是人前叫他爹的话,那会很奇怪的。 “好的。” 听到许仙愿意庇护他,心生顿时喜上眉梢。 不管怎么说,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答应你了,就从我大腿上下来吧。”许仙没好气地弹了下心生的小光头。 声音清脆,一听就知道是个好头。 “好嘞。”得到了承诺,小和尚也欢喜地从许仙身上下来,然后道,“父亲,您要对那道士下手吗?” “当然,我都没捨得把你给炼化,结果你出去,別人还想炼化你,他想屁吃!我的人,是他能动的吗?”许仙道。 听著许仙的话,小和尚微愣,这种毫不掩饰的关怀,自从他主人静业和尚死后,他就没有感受过了,心中一团暖意涌动。 而且和他主人不同,他的主人如果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以佛法安慰他,绝不会如此睚眥必报。 但跟著这样的新主人,虽然不道德,但貌似更爽。 所以经过短暂的迟疑之后,小和尚脑袋猛点道:“父亲说得对。那道士之前就追杀我,现在还追杀我。真是离谱,我是佛门七宝,又不是道门七宝,他抓我干嘛?” 和尚抓他也就算了,道士也抓他。 “没错,今晚先和我去见个和尚,不杀人,只诛心,给青蛟这件事做个了结,然后过几天,我帮你算帐。”许仙轻笑道。 他其实知道玉阳子为什么追杀小和尚。 是宝物,就有人需要,佛门能用,道门自然也能用,何况还是茅山派的。茅山派祖师陶弘景,揉合道、佛二教观念,主张道、儒、释三教合流,他门下弟子自然也兼修佛法。 道门和佛门拜的神虽然不一样,但这並不代表道法和佛法之间,涇渭分明,水火不容。 恰恰相反,他们彼此学习。 像未来和正一分庭抗礼的全真道,他们以“三教圆融、识心见性、独全其真”为宗旨,读《道德经》的同时,也读佛门的《心经》和儒家的《孝经》。 而这个世界有孙悟空,那说明有化胡为佛。 佛本是道。 那两家关係就更亲密了。 “好嘞。”小和尚答应得无比爽快。 一旁的道济则嘆了口气,法海啊法海,你说你惹他干嘛呢? 今日之后,怕无金山寺啊。 第117章 夜审金山僧,脚踏佛门根 第117章 夜审金山僧,脚踏佛门根 正月十六。 杭州城大多数的百姓,都还没有忘却昨日元宵的热闹与繁华。 然而对金山寺的僧人来说,只有压抑和恐慌。 逼仄狭小的牢房当中,排泄物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一个个小和尚蜷缩在角落里,满眼的厌恶,眼神止不住地往一旁牢房里看,看著牢房中那高大的老僧身影,眼神之中忍不住浮现憎恨的神情。 都是这老不死的东西,要不是他的话,他们现在都好好地呆在金山寺里,吃著汤圆呢。 每年元宵,那都热闹得很。 哪里像昨天一样,吃的都是什么东西? 暗无天日,任人打骂,一眼看不到头。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法海。 这个对绝大多数金山寺和尚来说,根本不熟悉的长辈。 隨著时间的蔓延,憎恨如同野草一般疯狂滋生。 而法海坐在牢房当中,两道雪白的长眉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之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怎么可能? 他竟然没来求我。 昨日元宵,恶蛟肆虐,我不出手,杭州城內,还有谁可以制服那恶蛟? 白素贞? 区区蛇妖,绝不会是那蛟龙的对手。 杭州城內,唯有我手中金钵方可取胜。 难道还有变数? 雷峰塔? 法海眉头紧锁,回忆著这些日子的种种,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虚海,你怎么了?你身体怎么这么冷啊?” 就在这时候,牢房之中,一声惊呼声响起,打破了牢房的平静。 一眾人目光纷纷望去,见著一间牢房之中,几个僧人抱著一个僧人的身体,面色惶恐而震惊。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出事了?” 几个和尚高声嚷道。 “吵什么?” 一个狱卒不耐烦地走过来,吼了一句。 “施主,是本寺的一名和尚生了病,还请施主为他请来大夫,为他救治。”金山寺方丈玄澄禪师看著狱卒道。 “救治?有钱吗?请大夫要钱的。”那狱卒闻言,挑了挑眉。 “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岂可谈钱?施主救他一人,功德无量。” 法海闻言道。 “就是没钱咯。没钱,你说个屁啊。浪费老子时间。没钱,就別生病,生了病,就自己死。狗屁的功德无量。”狱卒闻言,顿时不满地骂了句,然后就打算走人。 “施主且慢,我们有钱。”玄澄禪师连忙劝阻,从僧鞋之中,取出一两银子来,交给狱卒。 “有钱,那就好办了,等著吧。”狱卒接过银子,看了看,脸上才露出喜色o “多谢施主,施主功德无量。”玄澄禪师道。 “很好,你比那边的老和尚会说话。”狱卒得意一笑,倒也守信,真给他请来了大夫,只是等大夫来的时候,这和尚已经病死,回天乏术,大夫也束手无策。 看到朝夕相处的同伴就这么死在牢中,什么都没有留下,顿时间一股兔死狐悲的悲伤感和压抑感瀰漫在大牢之中。 更有甚者,发出了呜咽的哭声。 “莫哭,是虚海往生极乐了。”法海道。 “都是你这灾星。你没来之前,我们金山寺都好好的,都是你来了之后,我们才这样的。” 一个悲伤的和尚听到法海的话,更是恼怒,直接骂了出来。 “没错,都是你这该死的和尚,你不回来,什么事都没有。都出去云游了,死在外面,不就好了?回来干什么?” “没错没错,你怎么就不死在外面呢?” 从受人尊敬的金山寺高僧,变成杭州大牢的阶下囚,这些和尚们心中本来就积压著一肚子的火,委屈愤懣交织在一处,对法海更是厌恶,只是碍於法海的身份,谁也不敢率先开口辱骂,如今有人第一个开口,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怒火,顿时找到了宣泄口,纷纷破口大骂,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辈不长辈的了。 听著眾人的谩骂,法海脸上浮现一丝错愕之色,不敢相信这些徒子徒孙竟然敢以下犯上地辱骂他,旋即便是恼怒道:“放肆!” 声音洪亮而霸道,好似雄狮怒吼。 一眾和尚只觉得耳朵像是要炸了一样,后怕地看著法海,眼神之中满是惊恐之色。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的和尚,並不知晓法海有此神通,第一次见法海出手,心中不免惊恐。 又有小部分的心中更是憎恨,你有这样的本事,那些官兵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手呢? 现在在我们这里,耍什么威风? “师伯,稍安勿躁,弟子们佛法不足,近日来身躯受苦,有所埋怨,在所难免。”玄澄禪师见状开口道。 “身躯不过臭皮囊罢了,连这都不能克服,还如何参悟佛法?”法海面色紧绷,金山寺一眾埋怨他,都觉得是因为他才进来,而在他心中,却是他因为金山寺一眾才进来。 若非如此,以他的神通,这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李鼎成要抓住他,无异於痴人说梦。 可如今,这群人反倒指责他,自是大动肝火。 看著法海执拗的模样,玄澄大大地嘆了口气,道:“师伯,他们佛法修为尚浅,沉沦苦海,故而才需我们去渡一渡。” “你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法海闻言微微頷首,看著垂头丧气的一群和尚道,“尔等无需担忧,佛法无边,普度眾生,尔等修行佛法,自有我佛如来保佑,自能遇难呈祥,逢凶化吉,这不过是一时的困顿罢了,而那杭州知府不识我佛门三宝,毁佛谤佛,死必坠入阿鼻地狱,不得超生,尔等无需困扰。” 法海说话间,身上带著一股奇异的力量,让金山寺一眾和尚躁动的心都渐渐平復了下去,脸上甚至浮现出了几分安详的神色。 师祖说的是。 佛门有高僧苦行,清净身心,戒除物慾、日中一食、树下止宿,以破除我执、精进修行。 他们如今的条件,比之苦行僧,已经优越太多。 如何还能生出这等愤懣之心? 想到此处,眾人脸上甚至有羞惭之色,纷纷向法海致歉。 法海淡淡一笑,面上这才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开口朗诵佛经,超度亡魂。 一眾和尚似醍醐灌顶一般,纷纷念诵超度经文。 “嘖嘖,你这老和尚,好生可恶,佛家佛音,是为了点醒尚在迷茫当中的人,你却用它来蛊惑人心,你这是魔音啊。” 然而就在这时,牢房之中,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金山寺一眾和尚俱是不悦,正要发作,便见著心生大摇大摆的走出,身边跟著黑白无常勾魂使,手指一勾,便將那死了的和尚魂魄勾出。 看到这一幕,一群人顿时嚇得三魂不见七魄,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更有胆小的,被嚇得直接湿了裤子。 一直诵经,神態安详的法海看到阴差之中的许仙,眼睛顿时眯起,寒声道:“你来做什么?” “笑话!我乃杭州城隍,杭州幽冥之事,皆受我管辖,我如何不来?”许仙轻笑一声,旋即手指微动,四方场景变化,在这大牢之中幻化出幽冥公堂,架起一油锅,热油滚烫,热气腾腾,唬得一眾和尚更是惶恐。 许仙坐在高堂,阴差上前,將那和尚压制,跪在堂下。 许仙冷声喝道:“赵稀,你可知罪?” 那和尚闻言微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俗家的名字,当即跪地道:“小僧拜见大人,小僧不知自己所犯何罪?” “好个不知罪。你本生於富贵之家,然而好赌成性,败光家產,乃至强夺父母买药的钱拿去赌博,最终债主上门,活活气死你爹娘,可有此事?”许仙故意幻化青面獠牙的外表,嚇唬和尚。 和尚听著许仙的话,顿时嚇了一跳,魂魄剧烈颤抖,颤颤巍巍道:“那是小僧出家前所犯的错事,小僧已经知错悔改。” “如果你知错悔改了就有用,那要本官做什么?”许仙闻言冷笑道。 和尚闻言,面如土色,不敢言语。 金山寺中,不少和尚面色变化,他们也不乾净。 原本以为幽冥地府乃是虚幻之事,如今发现並非虚幻,那他们死后怎么办? “城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已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非是那犯下大错的赵稀。”法海听到这里,悍然站起身来,直接走出牢门,周身冒著佛光,看著许仙道。 感受到法海的支持,和尚才稍稍鬆了口气,心道,这老和尚还有些用,老子这些年的佛经没有白念,下辈子,老子再当和尚。 “你是何人?本官审案,何时轮到你来置喙?”许仙横眉冷对,猛地一拍惊堂木,杭州幽冥之力滚滚而动,朝著法海压迫而来。 法海面不改色,道:“天下事,天下人皆可说。何况,幽冥自有规则,知错能改,可入轮迴。” “没错,没错,师祖,弟子知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那和尚听到法海的话,顿时对著法海磕头如捣蒜,恳请法海出手。 他看出来了,这里能救他的,只有法海。 佛法无边,救我! “没错,幽冥是有这个规则,但他何时改了?出家之后,偷偷放印子钱,逼得佃农上吊,这算改了?或者说,在你们佛门眼里,这就是改了?”许仙一挥手,画面流转,赫然是这和尚放印子钱,活活把人逼死的场景。 “他借钱不还,他自杀,跟我有什么关係啊?”和尚闻言,高叫道。 “是啊,所以我把你丟入油锅,和你又有什么关係呢?”许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手掌微动,一股法力笼罩住和尚,直接將他丟入油锅之中。 顿时间,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胆小的和尚被生生嚇晕了过去。 法海看到这一幕,面色也是大变,道:“许仙,尔敢?” 许仙闻言,手掌挥动,油锅之中,凭空长出一座小型的刀山,令那和尚魂魄不仅下油锅,还要受凌迟之苦。 做完之后,许仙才面带笑容地看著法海,挑了挑眉,如你所见的,我敢,你咬我啊! 有本事的,就动手! > 第118章 暴打法海 第118章 暴打法海 ”啊!啊————啊!师祖,救我!” 一声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声从油锅当中发出。 金山寺一眾和尚第一次看到这等骇人的景象,无不面色发白。 自古以来,便流传著幽冥地府,上刀山,下油锅的说法,极尽恐怖之能。 尤其是他们这些佛门弟子熟读佛经,更加知晓地狱的重重典故,甚至有不少和尚还都去过富贵人家家里做过法事,超度过亡魂,可真的见这黑白无常,刀山油锅,却是第一回,俱是嚇得浑身发抖,口不能言。 纵是金山寺的主持玄澄禪师面色也是无比的凝重,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刀山油锅。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法海的身上。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法海才是真正的重点。 否则的话,许仙这个城隍不会专门来这大牢一趟。 捉拿鬼魂,何需城隍亲自出面? 而作为主角之一的法海,看著许仙充满了挑衅的表情,胸腔剧烈起伏,双眼之中怒火熊熊燃烧,一身法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著,整个人就好似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一样。 他生平第一次对许仙產生了杀意。 然而许仙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嘲弄,好像在看一个小丑。 法海拳头握紧,无数载的修行都压制不住此刻的无名之火。 而许仙就这么坐在那里,似乎在等著他出手一般。 只是,就在法海控制不住怒火的时候,身躯忽然一顿,旋即诡异的压下怒火,冷喝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幽冥自有规矩,许城隍虽是杭州城隍,但还做不了幽冥的主,苦海无涯,但若肯回头,目光所见皆是岸,这是幽冥的规矩。他已知错,城隍却要挟私报復,此事又合乎道理吗?许城隍若执意如此,贫僧便亲下幽冥,告城隍一状!” “没错,幽冥有这一条规矩,若是犯人悔改,真正认错,可给予新生。但他真的知道错了吗?”许仙听到这里,目光灼灼地看著法海,一字一句道,“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他要下地狱了!” 幽冥之中有这一条规则,鬼魂悔改,给予新生。 这也是地藏王菩萨坐镇地狱道,教化万鬼的原因。 和阳间的律法一样,阴间律法最主要的作用,不是为了惩恶扬善,而是为了维持秩序的稳定! 阴间设立十八层地狱的目的,不是为了惩戒,而是想让人回头。 毕竟天道诞生一个新的灵魂和用旧的灵魂去投胎,这其中的损耗是完全不一样的。 天道需要有足够的旧鬼魂进入轮迴。 而判断人是否可以进入轮迴,就是判断他是否还会犯罪,如果知错认错,改了,那喝孟婆汤,转世去。 上一世的罪孽是上一世的事了。 但这前提是知道自己错了。 发自內心地觉得自己错了,而不是因为你做了这件事,你受到惩罚,你害怕惩罚,所以你觉得你自己错了。 是你做了这件事,哪怕你因此得到许多,但你也觉得自己错了,这才是真的认错。 也就是如此,地藏王菩萨渡不尽地狱的恶鬼。 因为他们只是害怕下地狱,而不是觉得当初的自己真的错了。 “佛法无边,自可超度,使其明心见性,我已为其诵经,可以佛经入轮迴。 “法海道。 “自身罪业,唯有自身可消,旁人度不得。”许仙道。 “许仙!” 法海闻言,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声如雷鸣,震得四周土石激盪,隱隱有崩塌之势。 “本官在此。”许仙横眉冷对,半步不让道,“当今天下,仙佛林立,各有各的规矩,旁的规矩,本官管不了,但在杭州,本官的规矩才是规矩。本官不知什么佛法,只知后土娘娘当年定下的幽冥之律,阳间犯罪,阴间受罚,尔若不服,三界五司,九幽十殿,任尔去告!” 声音坚定,掷地有声。 法海拳头紧握,双眼圆瞪,好似怒目的金刚,胸腔之中的火都要爆发出来,许仙今日罚的不是虚海一个和尚,而是在毁他金山寺的根基。 直呼虚海出家前的本名,宣告佛家的法號全无意义。 什么出家人,在家人,在幽冥都一样。 没有出家人。 而且佛门吸引信徒,最大的號召就在於轮迴。 可助信徒化孽。 然而如今,许仙告诉金山寺所有的和尚,佛法不能度化恶鬼,至少在杭州,他没用。 那无数和尚的向佛之心都要崩溃。 而且在金山寺的收入之中,有很大一块是做法事的收入。 如今,许仙告诉他们,做法事没用。 那他们若是不做,日后便少了这一项的收入,若做了,那便是犯戒欺人。 如此一来,他们金山寺的和尚与骗子又有什么区別? 但看著许仙身上的城隍官袍,法海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火气,“循循善诱”道:“许城隍,得饶人处且饶人,若非你诬陷我等,將我等押入狱中,这虚海岂会病死?他因你而死,如今你还要如此折磨他,於心何忍?” “他之生死,在生死薄上写好了,本官抓与不抓,他都会死,这是他的报应,与本官无关。再者,这样的人,本官就是真的亲手杀了他,也是当浮一大白,於心何忍?”许仙嗤笑一声。 “许城隍,你当真不肯退步吗?我好心度你,想引你入正道,你却如此恩將仇报,意欲毁我佛门。”法海忍无可忍地咆哮道。 “好心?”法海咆哮,许仙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所谓的好心,就是我不入佛门,你便坐视杭州一城百姓置身水深火热之中,对百姓生死视而不见,以一城百姓生死来威胁本官。似你这等卑劣至极的豺狼,竟也有资格说这话,也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听得许仙之言,金山寺一眾和尚看著法海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难以置信法海竟然做过这种事。 尤其是玄澄禪师,看著法海的眼神比见了鬼还吃惊。 “贫僧是为了救你,你若出家,皈依正道,贫僧既能救你,也能救杭州一城百姓,两全其美。是你执迷不悟,不肯皈依,贫僧在等你。而若真的洪水滔滔,哪怕你不来找我,贫僧也会出手。”法海言之凿凿道。 “那昨天你在哪里呢?还有你以为你一个人真的能挡得下这洪水?”许仙嘲笑道。 原本轨跡当中,白素贞水漫金山寺,你都不能完全庇护住。 何况如今青蛟借天时走蛟,威能比之白素贞的水漫金山还要强横。 就你一人? “那是因为没到需要我出手的时候。”法海道。 “坏人可恨,蠢人可怕,而似你这样又蠢又坏,却偏偏自以为慈悲仁义的,当真是可怕极了。罢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似乎是不会对我出手了,但不打你一顿,我心难安。神君,麻烦您了。”许仙看著法海摇头道。 “早就该这样嘛~这种禿驴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降龙起码是个驴东西,这傢伙就不是个东西,打就完事了。” 许仙话音落下,一个轻佻戏謔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一条白狗猛地出现在大牢之中,朝著法海扑去。 法海先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大牢之中还会出现一条能瞒过他感知的狗,旋即大喝一声“放肆”,法力奔涌,周身绽放出璀璨的金光,整个人好似黄金打造一般。 佛门金身,至阳至刚,扫荡群魔。 法海怒目圆睁,暗施佛法,结果下一刻,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袭来,法海一时之间,竟难以站立,径直跌倒在地。 紧接著,不等法海缓过来,再施神通,又一个巨大的黑爪从天而降,重重地拍在了他脸上,只一爪,便將法海金身打得粉碎。 法海口喷鲜血,难以置信地看著哮天犬道:“何方妖孽,在此撒野?” 他修行多年的金身,在哮天犬面前,像是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这怎么可能? 凡间有这么强的狗妖? “你爷爷!” 哮天犬狞笑一声,紧接著一屁股坐在法海的脸上。 方才看到法海不躲不闪,正面用金身硬抗他的攻击的时候,他都想笑。 孙悟空的金刚不坏身,他都咬得动,何况是法海? 多少年了,没有人敢这么一动不动地被他攻击。 舒服。 今天吃了小傢伙两顿饭,打你一顿,还债。 法海开口想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哮天犬无情镇压,当真是被打了个满脸桃开! 许仙面带微笑地看著这一幕,他想打法海很久了,无奈实力不如法海,眼下终於是找到机会了。 原本是想让法海出手打他的,这样的话,可以无限上纲上线。 但这傢伙竟然忍住了。 那就只能这么先揍他一顿,解解气。 听著油锅里传来的惨叫,看著地上被暴打的法海,许仙只觉得心旷神怡,看著被关在大牢里的和尚,露出和善的笑容道:“各位小师父不要怕,不犯错,死后就不会下油锅,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各位小师父还能活很久呢,所以只要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师父们循规蹈矩,那便无妨,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是。”一群小和尚颤颤巍巍地回应著。 金山寺方丈玄澄禪师长嘆一口气,金山寺,完了! > 第119章 李鼎成的叮嘱 第119章 李鼎成的叮嘱 走出杭州大牢,许仙脚步轻鬆,满脸微笑。 虽说没能杀了法海,但狠狠揍了法海一顿,出了口气,给青蛟的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许仙便觉得一阵心旷神怡。 只是方才出来,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 “师兄,你怎么站在这儿?”许仙大步走出,看著李鼎成露出疑惑的神情道。 “自然是等你,之前杭州遭受灭顶之灾,我来不及和你多说,如今有空了,想同你谈一谈。”李鼎成道。 “好。”许仙一口应下,今日他来杭州大牢,也是同李鼎成说过的,李鼎成来找他不足为奇。 哮天犬在打完法海之后,就回去躺著了,並不与许仙一起离开,故而许仙有暇陪李鼎成。 二人换了个僻静地方,然后一同坐下。 “汉文,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李鼎成问道。 “自然是专心应对来年春闈啊,待我再处理好一件小事,便专心备考,今年金榜题名。”许仙道。 听闻许仙还要专心备考,李鼎成稍稍鬆了口气,他只怕许仙修行了法术,便不备考了,而若是以往,他还能劝诫许仙一番,劝他莫要因小失大,误入歧途,但这个世界真的有仙,而许仙已经成了阴间城隍,再用这个来劝许仙,显得有些不合理,笑道:“你若要专心备考,那差不多就要启程了,毕竟路上也耗时间。” “师兄,我可御剑飞行,前往京城,並不用消耗太多的时间。”许仙道。 正打算耳提面授给许仙一些赶路经验的李鼎成听到这里,那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师弟和自己不同,但还是道:“即便如此,你也最好是早些出发,去京城,先一步了解今年春闈的主考官都是谁,这些主考官都有自己偏好的文风,尤其是中枢的一些变化,我和老师都是远离中枢的人,一些事,了解的终究是不如在京城那些人。” “汉文受教,处理好一些在杭州的事,早些出发。”许仙闻言点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科举的成绩无疑是很受到主考官影响的东西。 尤其是最后的殿试,锦绣文章固然重要,但还要迎合朝堂,或者说迎合皇帝o 如北宋的王安石,本是状元,但就因为文章中有“孺子其朋”四个字,被宋仁宗不喜,结果就从头名降到了第四名。 而沈仲文和李鼎成固然文采斐然,沈仲文曾经还是六部尚书,但离开中枢太久,许多消息终究是没有那么灵通。 知道这些消息,不足以让人成为状元,但不知道这些消息,就有可能成为许仙失败的关键。 有时候,细节真的能决定成败。 这么说起来,是该早些去京城。 听到许仙愿意早些去,李鼎成欣慰地点了点头道:“你去了京城之后,莫要沾染是非,为兄知你如今有了本事,但天子脚下,总是不同,你去了之后,便去拜访刑部韩侍郎,他是老师的挚友,为人刚正不阿,你去京城,便住他府中,他必会细心教导你。” “我到后,必定拜访韩侍郎。”许仙道。 “韩侍郎为人方正,崇尚孔孟,不信鬼神之说,对圣上崇敬佛家极为不满,你去之后,莫要言论佛家之事。”李鼎成又道。 “师兄放心,我心中有数,定不会惹韩侍郎不快,再者,我对佛家也没有什么好感。”许仙笑道。 我刚刚还在大牢揍了一个大德高僧。 几乎在事实上瓦解了金山寺这一杭州大寺。 而且这些人一门心思地想让我出家,我和他们关係难睦。 “如此便好。”李鼎成闻言,面露轻笑,態度稍稍放缓道,“以你的文采,专心应考,加上韩侍郎的指点,一甲不好说,但中个进士想来不难,到时大登科了,可想好小登科?清妍对你的心思,老师对你的看重,大家都看得出来。” “无论是否高中,待我回来之时,都迎娶清妍。”许仙笑道。 “那我就等你大小登科的那一日了。”李鼎成得到许仙的肯定答覆,不禁笑道。 “到时,定请师兄上座。”许仙道。 “好。你这杯喜酒,我也是等了许久的。”李鼎成大笑著,但看著许仙身旁的小光头,又道,“你的事,清妍知道吗?” 他之前忙於抵御青蛟,没有细想,但如今洪水退去,发现许仙这有点问题。 这身边的人全都是女的。 日久可生情。 四女日夜陪伴,许仙安能不动心? 所以他对许仙日后的生活,颇为好奇。 或者说八卦。 “知道,清妍有慧根,我已经教她修行了。”许仙道。 “清妍也修行了?”李鼎成惊讶道,虽说许仙会错了意,但他也不纠正,毕竟这个更令他吃惊。 “嗯,清妍有这方面的天赋。”许仙道。 “如此也好,这样你们才能做对长久夫妻,否则便是相看两无言。”李鼎成道,既然沈清妍已经知道许仙修炼的事,那想来也知晓聂小倩她们的事。 那他也不好做个长舌妇。 “师兄为人清廉,治理有方,死后必能成神,到时你我阴司还要相会。”许仙道。 就阴司现在的人才缺口,李鼎成在二十年內死,有八成的可能会成为阴神,若是三十年內死,也有六七成可能。 而李鼎成虽然是许仙师兄,但在年龄上,他们並非是同一辈的,李鼎成已经四十好几,二十年后就是六十好几,三十年后就是七十好几。 在这个时代,差不多就是大限了。 “好啊,在阳间,我做前辈,到了阴间,你做我前辈。”李鼎成闻言一笑道。 他对死后是否入阴间为神,並不在意。 人活著,只考虑活著的事就好。 不过,若真有那一日,倒也期待得很。 “好,阳间,你做我前辈,护著我,到阴间,我做你前辈,为师兄遮风挡雨。”许仙呵呵一笑,拿起酒杯。 李鼎成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 谈天说地,李鼎成与许仙说著阳间官场的事,而许仙则给李鼎成修行界的事,相谈甚欢。 心生乖巧地站在一边,给两人倒酒。 亏得此时,没什么不得僱佣童工的律法,否则许仙怕是得抓起来。 待喝完了酒,方才散场。 只是不知是否喝醉了酒,解放本性的缘故,李鼎成嚷嚷著让许仙带他飞行。 许仙看著有些撒酒疯趋势的师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只得相从,御剑带李鼎成在杭州城上空兜圈。 第一次上天的李鼎成初时还有些忐忑,但发觉並无危险之后,反倒开始享受起风驰电掣的感觉,回忆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自己高中状元,御赐游街。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观尽长安。 岂不就是这般的感觉? 竟是直接高呼出声,在高空之中大呼小叫,丝毫看不出半点杭州知府的庄重模样。 倒是嚇了许仙一跳,连忙利用法力稳住李鼎成,生怕他掉下去哦。 而李鼎成浑不在意,引吭高歌,肆意飞扬。 杭州城的百姓惊愕莫名,抬起头来,只模糊地见著月下飞剑穿梭。 千百年后,盛传杭州有诗仙、剑仙月夜游杭州,传为佳话。 而许仙在给自己师兄贴了正直可靠大师兄,忧国忧民大清官的標籤之后,默默地再贴了一个,喝酒发疯的中年大叔。 杭州城內,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也不在少数,但都未曾多说什么。 只有玉阳子眼神之中满是愤恨之色,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 心中幻想著,玉阳子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旋即精神一振,没错千年人参。 多半还是成精了的。 若是服用了,不仅可以治好伤,还能大大增进修为,来日向许仙报仇亦不难。 第120章 小倩在行动,请君入瓮 第120章 小倩在行动,请君入瓮 ”师伯,我们查了附近,嵋雾峰中有一精怪乃是千年人参化形。” 杭州某处客栈之中,玉阳子正襟危坐地坐在床榻上,听著面前茅山弟子的匯报,努力地想要保持风轻云淡的模样。 但若是细细观看的话,便会发现,他的屁股根本没落在床榻上,而是被一层柔和的气给隔绝开去。 待听完匯报之后,玉阳子立时喜上眉梢,道:“好,千年人参化形,若是將其擒下,炼製成丹,我等分而食之,皆可延寿千载。” “多谢师伯。” 一眾茅山弟子闻言,当即行礼感谢。 “不必多礼,你们皆是我茅山弟子,自当有此福分。”玉阳子爽朗一笑道,“那妖精能存活千年,而不被人吞之,想来有些手段,你们可曾查到別的?” “此妖擅遁法,一旦双脚沾地,便会遁入土中,再无声息。”那打探的茅山弟子道。 “只擅遁法吗?那便没什么需要在意的了。到时,你们准备好指地成钢符,暂时凝固大地,令其无法遁地,我再出手,將其擒下。”玉阳子闻言,当即鬆了口气道。 土遁法,极为难缠。 一旦双脚沾地,便遁入地中,与大地融为一体,外人便无法攻击。 但被指地成钢符克得死死的。 只要事先布置好,那千年人参精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是。” 一眾茅山弟子齐齐应是,当下各自准备起来,面有兴奋之色。 与此同时,城隍庙中,聂小倩正执判官笔,坐在许仙的位子上,一袭宽大的判官袍难以遮掩她姣好的身材,清冷精致的容顏上带著分思索之色。 这些日子,她在许仙的帮助下,渐渐熟悉了杭州城隍的政务,也通过陆判的关係,找到了她父母的转世。 只是,这转世身比较微妙。 现在她父亲的转世才七岁,母亲的转世更小才三岁。 她那一腔的思念之情,还没有宣泄出去,就被她母亲转世的哭声生生给咽了回去。 对生死轮迴也有了更深的认知。 转世终究不是本人。 不过,终究是找到了她父母的转世。 也找到了她父母的埋骨之所。 所以,她要进攻了。 辛十四娘,认识相公最早,引领相公走上修行之路,二者之间,情非泛泛。 白姐姐神通广大,修为深厚,是院子里如今最能帮得上相公的人,虽然和辛十四娘一样,都主张是清白的关係,但她们看著相公的眼神,委实算不上清白。 清妍妹妹,知书达理,温柔善良,我都心疼她,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是人,先天优势显著,父亲又是相公的老师,等相公这次科举结束,回来怕就要成婚。 算来算去,自己竟然毫无优势。 而要是相公高中,被留在了京城,自己还要留在杭州,替相公照顾后院。 虽说相公时常会回来,但这还是不一样的。 聂小倩不相信什么距离產生美,她只知道有了距离,关係就疏远了。 所以,必须要主动进攻。 拿下相公! 只是怎么拿下,还需要思量一下。 不能让相公排斥,也不能让相公觉得我放荡,要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得好好安排下。 聂小倩拿著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思索著计划。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阴神匆匆赶来,匯报导:“判官,茅山的人动了。” “动了?” 听到阴神的匯报,聂小倩眉头一挑,或许是跟著许仙久了,她也喜欢上了这个动作,看著阴神道,“让土地迅速跟上,再告知城隍大人。” “是。” 阴神点头,迅速隱入地下。 聂小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在生死薄上,將玉阳子的名字给圈了起来。 在杭州,许家看上的东西,那迟早都是许家的。 何况,这还是相公的义子。 迎接属於你的死亡吧。 杭州城外,嵋雾峰,终年云雾繚绕,人跡罕至。 此刻,一个头髮白,面色红润,身穿破衣,好似个老乞丐的老者在山间慢悠悠地走著,手里还提著一只香喷喷的烤鸡,自言自语道:“这几个孩子在家里都馋坏了吧,一只烤鸡也不知道够不够。” 他是人参化形,平素餐风饮露,並不吃血食。 但山林寂寞,他也並非一人独居。 在嵋雾峰收养了几只小狐狸、小兔子。 大家聚在一起,其乐融融,他也享受孩子们承欢膝下的快乐。 眼看著便要返回家中,想著自己那几个孩子,参老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些许笑容来。 然而就在他即將回去的时刻,四面八方忽然躥出数道黑影来,快如闪电,而且各自施法。 参老大吃一惊,连忙就要施展土遁之法,遁入土中。 “定!” 然而就在这时,几个道士纷纷丟出一张黄符来,黄符落地,一道金光在地面之上涌动。 剎那间,方圆百尺,土地都变得无比坚硬,好似钢铁一般。 参老只下去了半边身子,便被符籙卡住难以下去。 紧接著,几个道士落下,各自捏咒施法,以自身为阵基,布下阵法,將参老牢牢困在其中。 “你们是谁?为何对我出手?”参老见状,惊疑不定地看著一眾茅山道士。 “我等乃是茅山上清派门人,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你这参妖,还不束手就擒?”在几个弟子將参老定住之后,玉阳子从天而降,大手一压,一股可怕的法力涌动而下,好似山峦一般朝著参老压迫而去。 然而听到他们是茅山弟子,参老面色却是一定,反而从容了起来,身躯微动,头顶一枚小小官印飞出,顶住玉阳子的威压,然后一脸正气道:“道长,我虽是山中精怪,但自修行以来,从未害人,如今得杭州城隍开恩,已经城隍庙速报司郎中,乃幽冥正神,却非你能动?” “幽冥正神?” 听到这四个字,几个茅山道士面色顿时大变。 若是幽冥正神的话,那这事情便截然不同了。 普通的精怪,抓了就抓了,哪管你冤还是不冤? 我们不抓你,你迟早也要被山中妖魔所吃,到时,山中妖魔得了造化,危害世间,后患无穷。 我们抓你,是为了消弭日后可能发生的灾劫。 幽冥正神,不一样。 他们茅山是名门正派,不是胡作非为的妖怪,要讲道理。 “你是杭州城隍的人?” 然而听到杭州城隍,玉阳子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眼神狠厉,颇带著几分疯魔的意味。 “不错,我乃是城隍的人。”参老自豪地点了点头他如今也是有神位在身的人了。 你敢动我? “那就更该死!” 然而玉阳子面色陡然变得阴沉,手掌更是用力,一股浩荡的法力涌动,包裹著参老。 “师伯,他可是幽冥正神?”几个道士看到这一幕,嚇了一跳,一个胆子大些的道士开口劝阻道。 杀普通精怪和杀城隍庙的阴神,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小小城隍庙的阴神罢了,杀了他,我们就此离开杭州,回到茅山去,他小小的杭州城隍,还敢跑到我们茅山撒野不成?吃了他,你们一个个少说也能延寿百年!出了什么事,我担著!”玉阳子斩钉截铁道。 许仙害他失去摩尼珠,又接连失去了四颗丹药,正愁不知道从何处来补,如今见了这人参,分明是天赐给他的宝物! 只要跑得快,离开了杭州,许仙能拿他如何? 至於阴间的报復? 死的又不是什么重量级的人物,等阴间的报復,哪怕是要等到几百年后,加上他门中祖师,最终也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听到玉阳子的话,几个茅山道士心中顿时一定,似乎是这个道理。 他们逃回茅山,这杭州城隍还敢攻打茅山不成? 想到这里,当即加大法力。 看到这一幕,参老面色微微一凝。 不过,下一刻,便有一座宝塔从天而降,恐怖的力量肆虐,径直压迫在一眾茅山道士身上,茅山道士一眾承受不住,纷纷跪伏於地,而方才还无比囂张的玉阳子看到这一幕,面色也顿时白了,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第121章 你龙虎山给我一个交代 第121章 你龙虎山给我一个交代 “何方妖孽,胆敢伤我幽冥正神?” 一声怒喝,响彻云霄。 宝塔通体金光流转,霸道威严,许仙身著城隍官袍,从天而降,一身法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山峦震盪,苍穹失色。 一股恐怖的威压流转,那几个普通的茅山弟子甚至连开口都做不到。 玉阳子修为深厚些,尚且能站立,硬撑著一口气,勉强起身,看著许仙道:“城隍,这是意外,我事先並不知晓他是幽冥之人!” “城隍,莫听此人胡言,下官之前已经自报身份,然而此人全然不听。”参老这时连忙开口道。 许仙闻言,面色更怒,怒视著玉阳子喝道:“畜生,日前我看在龙虎山张真人和你茅山歷代先贤的面子上,放了你一马,不曾想你这贼子竟如此歹毒,今日竟还敢害我幽冥正神,谎言欺诈於我,饶你不得!” 话音落下,七宝玲瓏塔塔尖,倚天剑光芒闪耀,剑气如长虹,匯聚天地之神韵灵气,疾驰而下,剎那之间,此方天地,似唯有此剑。 一眾茅山弟子为剑气所震慑,连反应都来不及。 “你敢杀我?” 只有玉阳子勉强来得及反应,不敢置信地看著许仙,这一剑和之前相见时的那一剑不同,这一剑是真的能杀了他的。 许仙竟真的要杀他? 死亡的压迫感笼罩著他,仓促之间,祭出自己所有的宝物,腰间一个黄铜铃鐺飞出,清脆的铃声响起,虚空震盪,形成一道光幕笼罩在玉阳子的头顶。 紧接著,数道珍藏的符籙一股脑的飞出。 霎时间,雷霆震盪,火焰纷飞,照亮十方。 生死关头,玉阳子不敢要有丝毫的藏私,底牌齐出,他有自信,哪怕地仙亲来,也有把握能撑段时间。 而只要能撑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有人来救他。 因为他用了仅有的一张请神符! 而且龙虎山和皂阁山的人都还没走,这里动静这么大,他们不会没有感应。 只要扛过几个呼吸,他就能活下来。 然而他倾尽所有为自己创造的铜墙铁壁,在倚天剑的剑锋之下,却只僵持了瞬间。 剑气如虹,摧枯拉朽。 铜铃碎裂。 黄符粉碎。 倚天剑笔直落下。 玉阳子双眼圆瞪,露出不敢置信的惊恐之色,百年修行,难道要死在这里不成? “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杭州城方向传来。 玉阳子闻言,眼神之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惊喜之色,来了,他的救星来了。 玉阳子面露狂喜之色,直接捨弃肉身,阳神出窍,换来更快的速度逃跑。 然而他这些许速度在倚天剑面前依旧慢得可怜。 倚天剑从天而降,裹挟著浩荡法力,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强势贯穿他的魂魄。 许仙见状,也露出惊讶的神情,颇为愤怒地一甩袖子道:“孽障,为了逃避我地府刑法,竟然选择自尽,可恼!” “许城隍!” 而感应到城外灵气波动,亲自赶来,看到玉阳子陨落的张志常,不禁双眼圆睁,固然玉阳子有种种缺陷,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一尊能出阳神的强者。 可称之为人仙的存在! 宗门之中的擎天之柱! 当今天子重佛轻道,道门本就岌岌可危,如今还少了这么一尊人仙强者,对道门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还有你!” 然而不等张志常问责的话说出口,许仙目光冷冽地看著他,倚天剑疾驰而出,朝著张志常杀去。 张志常面色骇然,没想到这些日子和他相谈甚欢的许仙,竟然毫无徵兆地就拔剑相向。 难不成他在杀了玉阳子之后,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张志常心中震惊,动作却不敢慢,当即祭出一枚古朴的方印,方印不大,却有一股厚重的威压,好似山岳一般。 飞剑、方印激烈交锋。 强横的法力激盪开去,张志常身躯震盪,不禁后退数步,体內气血翻腾得厉害,看著许仙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忌惮,许仙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仅仅只是出剑,他都只是勉强抵挡。 若是出动更强的塔的话,他怕是要和之前一样,被压製得动弹不得了。 而许仙有七宝玲瓏塔庇护,身体一动不动,高下立判。 倒是一旁的茅山弟子修为浅薄,遭受法力衝击,只觉得灵魂刺痛,五官溢血,跌倒在地。 “张真人,我敬你龙虎山出身,日前给你面子,放了这贼子,这才过了几日,他便率眾围杀我阴司阴神,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个交代,你便是告到灵霄宝殿,请张天师下凡,我也不饶你!” 一击之后,许仙並未再出手,而是冷脸地看著张志常。 “此话何解?” 张志常闻言,面色微变,怎么就围杀阴司阴神? 这傢伙胆子这么肥了? 阴司阴神,虽然修为低下,可以无视他,也可以打伤,但毕竟是幽冥正神。 哪怕是普通的阴神,也不能杀死啊。 何况这杭州的城隍可不是一般的城隍爷。 “这话,该我问张真人。”许仙面色冷冽道。 张志常闻言,面色变化,看向一名茅山弟子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茅山弟子不敢隱瞒,只得一五一十地说出。 “千年人参?” 听到这里,张志常惊讶地看了眼参老,然后震惊地看著许仙,这城隍爷到底是什么来歷? 摩尼珠化形、千年人参化形,无论哪一个都是人间可遇而不可求的稀世珍宝。 就连他龙虎山,这个道家圣地都没有这稀罕的宝物。 结果,在这小小的杭州,竟然全都遇上了。 “张真人听清楚了吧,事实俱在,他茅山弟子意图谋害我阴间阴神,当日我给了你面子,然而如今才几日便如此。若不是今日凑巧我来了,真给他得逞了,那等他吃了参老,修为大增,是不是还要来杀我啊?到时候,张真人来超度本官?”许仙看著张志常道。 “城隍息怒,贫道绝无偏袒徇私之意。” 看著咄咄逼人的许仙,张志常態度放缓,一改方才的霸道,语气温和。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天下之事,总是逃不过一个理字。 只是实力相近,讲道理,实力差距太大,讲物理。 而许仙很显然,不是张志常他可以讲物理的人。 手握七宝玲瓏塔和倚天剑的许仙,如今在人间,不说是无敌,但也是顶尖的人物。 哪怕是白素贞这样的千年蛇妖也拿不下许仙。 毕竟,修士战斗,一件厉害的法宝所能起到的作用实在太大。 像法海若是没有那金钵,根本镇压不了白素贞。 而七宝玲瓏塔,纵然残缺,其威力却也不是金钵能比的。 所以必须讲道理。 而这讲道理,他们不占理。 围杀阴神,这在哪儿都是重罪。 许仙直接斩杀玉阳子阳神,很显然过了,毕竟城隍庙没死人啊。 这没死人,那都是可以讲道理的。 常態处罚,也就是將玉阳子关押起来,面壁思过。 而哪怕是真的杀,起码也得给玉阳子轮迴的机会,断然没有斩了阳神的道理。 但激战之中,这错手杀了对方,谁也不能说许仙的不是。 毕竟许仙这是正当防卫。 而许仙以此追究的话,他这个担保人也的確是要负责。 说到底,当初是他救了玉阳子。 “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茅山谋害我城隍阴神,龙虎山是三山之首,而张真人你是龙虎山的真人,欠我一个交代。”许仙看著张志常道。 看著强势的许仙,张志常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道透明的身影浮现在此,然后由虚转实,显现出一道骨仙风的道人,高声喝道:“何人胆敢欺我茅山弟子?” 张志常见状,顿时鬆了口气,三茅真君,中茅真君,茅固。 他来了,那就不用他来收拾这烂摊子了。 只是看著这模样,应该是玉阳子临死前用了请神符,那应该很早就来了才是,怎么这么迟才来? 人都死了,还在这里说何人敢欺? 虽然不太道德,但张志常的確是有些想笑。 第122章 三茅真君 第122章 三茅真君 茅固威风凛凛地登场,说完之后,也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情况,和他以往现身的场景不同。 茅固低头一看,看著已经死去的玉阳子,面色立时阴沉下来,目光如电地扫过现场眾人,很快锁定住许仙这个目標,目光如电道:“是你杀我茅山弟子?” 许仙闻言,收起七宝玲瓏塔来,对著茅固微微俯身道:“杭州城隍见过定录君,茅山贼子玉阳子率领门下弟子围杀我杭州阴神,请定录君为我阴司做主,处置这一干茅山弟子!” 茅固闻言,面色微微一滯,不敢置信地看著许仙。 亲手杀了他茅山弟子,见了他这个茅山祖师,不仅不怕,还让他来处理剩下来的茅山弟子。 自从他修行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人。 “请定录君为我杭州阴司做主!” 茅固不答,许仙便继续说道,声音更加坚定且洪亮,提醒著茅固,你不仅是茅山派的祖师爷,还是东岳地府的定录君。 阴神有阴神的职责。 请履行你的职责,莫要因私废公。 直听得茅固心头火起,眼中一丝恼意流转,杀了他茅山门人,还逼著他来处置茅山派的弟子,且不说他修行有成之后,未曾有过这样的事,就算是修行之前,他也是官拜武威太守的一方大员,何曾受到过这样的詰问? 只是这火气在胸口转了几转,终究还是被茅固压了下去,道:“此事起因经过如何?他为何会害杭州阴神?” 他修行千年,自非寻常。 虽心中恼怒,却也不会因此乱了分寸。 尤其是如今东岳一系势弱,他这个东岳旧臣情况並不算妙。 这不该死的徒子徒孙,再不该死,他也死了。 可別让他这个祖师爷跟著去死。 还是先讲讲道理。 尤其是这年轻人。 年纪轻轻,修为却高,只差半步就要渡劫了。 且不说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这道分身,还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不说,就说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他的来歷便不会简单。 特別是这不卑不亢,丝毫不惧他的態度。 要么是无知无畏,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茅固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而后者,比较麻烦。 且先听听看,是什么原因。 若此人存心欺他茅山,他自是要出手,若事出有因,倒要再看看。 “定录君容稟。”许仙將今日之事说来,玉阳子率眾意图谋杀他杭州阴神,被他就地正法。 茅固眉头微皱,隱隱感觉不对劲,许仙来得时机太好了,而且出手就是奔著要玉阳子的性命去的,这怎么看著都像有人设计。 但有人设计,这不是问题。 问题在於,玉阳子的確已经事先知道这精怪是杭州阴神,还要动手,这便是他的过错了。 心魔未除,贪心太重,利令智昏。 而如果这些都是眼前之人设计的话,那么眼前之人就比他想的还要可怕一些。 让玉阳子做选择,玉阳子自己没有破了心魔那一关,犯了错来,这城隍斩杀玉阳子,便不沾业力。 想到这里,茅固暗自传音张志常,询问起许仙的来歷,这小子比他先来,应当知道的更加详细才是。 张志常也不敢隱瞒,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尽数匯报给茅固。 这些日子,他在杭州城也没有閒著,利用龙虎山的人脉,在地府好好打探了一番关於许仙的事。 而调查许仙的事,也不难。 毕竟许仙考城隍的时候,在场的阴神实在太多了。 而他们也有亲朋好友,所以以龙虎山在仙界的地位,很快就调查出了许仙的身份。 而听著张志常的匯报,茅固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陆判的兄弟。 颇受关圣帝君认可。 与二郎真君有一段因果,腰间宝剑乃是二郎真君所赠,日前哮天犬还为他出头。 这三个关係,哪一个都不简单。 陆判地位略逊於他大哥,却高於他。 在占著道理的情况下,不好胁迫。 虽说按年纪算,关羽是他们的后辈,但关羽的实力却要比他们强,此事许仙占著理,不好闹大。 最后,二郎真君,这是最可怕的。 哮天犬还为他出头。 此事不占理,不可计较。 心中一番思量之后,茅固做了决定,面色微微一肃道:“原来如此,这孽障身为我茅山弟子,竟如此不分黑白,眼中只有贪慾,著实不配为我茅山门人,即刻起逐出茅山。说来,作为茅山祖师,我倒是要谢你。” “下官不敢,定录君不怪下官莽撞便好。”许仙道。 “如何是莽撞?许城隍是年少有为,爱护同僚,值得嘉奖。我日前就听闻陆判新认了个兄弟,乃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茅固和煦一笑,尽显长辈风范。 “定录君过誉,下官愧不敢当。”许仙道。 一时之间,竟相谈甚欢。 看到这一幕,张志常不禁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有的是自己学习的地方。 “主犯已死,但这些个从犯,也不能轻易放过,许城隍,你看如何处置?不必考虑我茅山,秉公执法即可。”茅固道。 “都是些年轻人,年纪轻轻的,不敢反抗自家师伯长辈,非是他们的过错。 总还是要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不如就小惩大诫,让茅山自己处理吧。”许仙看著茅固道。 他的目標只是玉阳子,本来就不包括这些普通弟子。 如今茅山祖师都来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人家好声好气的,你不能真的当人家好欺负。 “许城隍心善,那就让他们回山之后,面壁思过吧。”茅固闻言轻笑一声道o 果然並非不知进退之人,也不是针对茅山和他们三兄弟。 “如此正好。”许仙道。 “不过,虽说罪魁祸首死了,但杭州阴司这边吃了亏,失了面子,这便是我们,东岳失了面子,需要人家茅山给个交代。作为茅山祖师,我还是需要向许城隍道歉,还望许城隍见谅。”茅固道。 看到这一幕,张志常更是眼睛睁大,这就是为什么我成不了地仙的原因吗? 而许仙则把姿態放得更低,道:“定录君折煞下官了。茅山一门忠烈,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下官最是敬佩,实不相瞒,弟子年幼之时,所听闻最多的道士,便是茅山道士,心中最敬的也是茅山道士。似玉阳子这般,只是个例罢了,绝不能影响茅山清誉,若是有谁胆敢誹谤茅山,下官第一个不放过他! “说来,也是下官的错,若是下官修为再高明一些,定能生擒他,將他交给茅山发落,是下官处置失当,还请定录君降罪。”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与陆判相交数百年,你既然是陆判的兄弟,那便也是我的兄弟。此番是我的错,我观你身有佛门舍利,修得却是我家的御剑之法,想来是兼修道佛了,此乃正途,但道佛终究不同,修炼需要慎重,我茅山陶弘景曾兼修二门,颇有心得,便传授於你。”茅固轻笑一声,嘴巴张合,外人却不闻声音。 唯许仙耳旁传来,阵阵道音,良久之后,似醍醐灌顶一般,向茅固行礼,又多了几分真心实意道:“多谢定录君。” “应当的。”茅固轻笑一声,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参老道,“此番乃是我门下无礼,倒也不能让道友平白受了惊嚇,我有一法传授给道友,就当补偿。” 话音落下,茅固手指一点,一道灵光飞入参老脑海之中。 参老身躯微颤,消化著脑海中的信息,顿时感激涕零,激动地跪拜道:“多谢上仙赐法。” 他虽修行千年,但草木成精,修行的本来就缓慢,加之没有好的修行功法,修行一直缓慢,不曾想今日竟然还有这样的奇遇,心中对许仙的敬佩和忠诚再升了一个档次。 我老参真的是有福啊。 不曾想入了阴司之后,拜的城隍如此了不得。 茅山真君亲来,不仅不报仇,反而这么心平气和地给他功法。 活了千年,老人参可不觉得这只是因为他们占了道理。 修士追杀他有道理吗? 但自从他化形以来,想要吃他的,何止是妖怪,各种修士就没有少过。 道理只有同一个层次的人才有资格讲,像他这样的,是没有资格让人家跟他讲道理的。 如今想来,这最大的收穫不是得了个阴神的位置,而是拜在城隍门下啊。 给了参老补偿之后,茅固便未再看参老,而是看著许仙,和煦一笑,邀他日后有空上茅山一趟,许仙自然是笑著应允,至於日后什么时候有空,日后再说。 紧接著,茅固一挥袖子,便和在场的茅山弟子一同消失。 看到这一幕,张志常如悟大道,道:“方才许城隍说的是,这件事,我龙虎山需要给城隍一个交代,城隍先前学了我龙虎山降龙伏虎神通的入门,如今我將这神通教给城隍,便当赔礼。 t 说罢,张志常直接將那神通说来。 许仙被动接受,心中也是一喜,今日的收穫比他想的要大,主要是茅固比他想的还要好说话,果然不愧是成名多年的茅山真君,得了他的感悟,对他修行,创出自己的神通,大有裨益,而再得了龙虎山神通,武艺大大提升,实是鸟枪换炮啊。 可以让他的道行更加圆满,战力再上涨个一两成啊。 “轰~”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忽然一声巨响传来。 许仙闻言面色一变,不好,今天同时和龙虎山、茅山结下因果,尤其是和三茅真君中的茅固结下因果,因果有点大,法力增加的也有点多,道济的封印有点不稳固,老天爷想要拉他去渡劫了。 第123章 聂小倩:三天拿下相公 第123章 聂小倩:三天拿下相公 许仙深吸口气,默运玄功,將一部分的法力输入到七宝玲瓏塔中祭炼七宝玲瓏塔,又暂时断开和灵魂之中菩提树的联繫,让那些个法力果乖乖地长在树上,別自个儿落下来。 如此一来,天空当中可怕的威压方才散去。 张志常抬头看著天空,有些错愕地看著许仙道:“城隍,您要渡劫了?” 渡劫啊。 虽说是九死一生的事。 但只要渡过去,那就是地仙。 真正的仙。 可延寿五百年。 一个人间王朝都没有五百年啊! 而且五百年后,若未曾悟道,渡第二次天劫,也不一定会死。 那时,天道会降下三灾,作为惩罚。 但如果你能渡过去,那么你就能再活五百年。 理论上来说,地仙就可以长生。 只要你能一直抗得过三灾。 传说当中,西牛贺洲,就有这么一位了不得的地仙,不知何故,明明修为通天,却不肯成就神仙,选择以地仙抗三灾。 经歷万劫,虽是地仙,然而便是四御这样的天仙也不敢小覷他。 是唯一一位与天地同寿的地仙。 当然,这样的事情,除了那一位地仙之外,没有人做得到。 毕竟有这本事,还能渡不过第二次天劫? 经歷万次三灾的难度,比渡过第二次天劫的难度大多了。 毕竟三灾,周而復始,只会一次比一次强。 到最后,比渡第三劫,真正长生的天仙劫都要强。 但还是那句话,天劫是死的,人是活的。 总是有办法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的不说,他们龙虎山,就有秘法,可以延缓三灾的到来,变相地延长寿命o 而且可以积蓄功德,炼製法宝,硬抗三灾。 实在不行,还能走神道,化解三灾。 像三茅真君就选了这样的方法。 寿元將尽,没把握渡过第二次的天劫,也没把握再抗一次三灾,所以转而走神道,以神道功德化解。 只要让张志常渡过天劫,不说活个万年,但几千年,他总是有把握的。 只是他的修为不足,都不是渡得过渡不过天劫的问题,而是根本引不来天劫o 结果,许仙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能引天劫了? 这一刻,张志常真的觉得自己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哦,不对,哮天犬也是狗,自己还不如一条狗。 想到这里,张志常面色顿时阴沉了几分,仙道漫漫,未来难知。 “是到了时候,但修为不足,不敢轻易渡劫,仍需广积功德,不如张真人这般根基沉稳,一步一脚印。”许仙道。 张志常闻言,面色顿时好看不少,心想是这个道理,许仙修行这么快,说不定是走了什么捷径,而修行一道,作为捷逕往往就是绝路,反倒温声宽慰起许仙道:“许城隍天资不凡,自有神异,勤加修行,自然有一番成果。所谓脚踏实地,稳中求胜,更多时候是用在贫道这样的庸人身上,似哪吒三太子,方才出生,不过三日,便渡过天劫,下海净身,踏倒水晶宫,如今也是神仙中人,何来的根基不稳一说?” “我又怎么比得上三太子?”许仙笑道。 二人客套一番之后,张志常方才离去。 许仙又温声宽慰了参老一番,这次计划能成功,可少不了参老的功劳。 要不是有这个千年人参做饵的话,许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想不到用什么东西去引诱玉阳子。 毕竟玉阳子虽然是个蠢货,但到底是茅山出身,身上宝物还是不少的。 一般的东西,他看不上眼。 再用心生做诱饵,他吃了教训,也不一定会上当。 “城隍折煞小老儿,若非城隍神机妙算,小老儿如何能得到这传承,城隍不嫌小老儿出身卑贱,委以重任,对小老儿有知遇之恩,如今更让小老儿得了传承,实有授业之恩,小老儿铭感五內,生当衔环,死当结草。”参老却大礼感谢。 许仙闻言,心中一笑,人活百岁,便是人老成精,这参活千年,果然更是成精,道:“参老有心,参老既入我阴司,我自然要护参老。” 参老又是千恩万谢的,这才离去。 许仙目光相送,抬头看著湛蓝天空,仿佛看到有一只眼睛在盯著他,隨时准备给他来一道天雷。 许仙心中微微嘆气,谁敢相信,半年前,自己还在想能有一点法力就好了,然而如今自己就要苦恼,法力太多了。 接下来,先学会龙虎山的伏魔神通,將自己这一身武艺升个级。 然后,再借鑑茅山的法,走出自己的法。 將自身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態。 然后,定个三年之期。 三年內,若是能找到安抚身心的舍利子,最好,震慑心魔。 若是找不到,那就三年后,直接渡劫吧。 许仙自问这一生,也没对不起什么人。 但凡被他杀了的,哪怕再来一次,他也会杀。 心境不说无缺,但也没有什么心魔。 勤加修行,勘破幻象,应当无妨。 “相公。” 就在许仙沉思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聂小倩自山间飘来。 看到聂小倩,许仙顿时收起脸上愁色,轻笑道:“小倩,你怎么来了?” “想念相公,就来了嘛。相公,杀了这贼道,你就要出发去京城了吗?”聂小倩问道。 “再呆个四五日,便出发前往京城。”许仙看著聂小倩道。 斩了玉阳子,解除了最后一个祸患。 他自然也该出发,进入他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看看那千年古都的长安。 真真切切龙脉匯聚,华夏首都,前面千年在长安,后面千年在bj。 听到许仙过几日便要走,聂小倩心中一急,贝齿轻咬道:“相公,我想去个地方,你可以陪我去呆几天吗?” “什么地方?”许仙看著聂小倩奇道。 “相公,你先陪我去嘛。”聂小倩不搭,只是撒娇,软语哀求。 “好,我陪你去。”许仙闻言,轻笑著答应下来。 不管是什么地方,聂小倩总不会害他,总有不说的原因。 而且,过几日他便要离开杭州,前往长安,离开时日並不短暂,心中对聂小倩也有歉意,这几日留下来,本也是陪她。 毕竟日后,他无论是留在京城,还是外放,沈清妍都能隨他一同,但聂小倩不一样,聂小倩是要留在杭州的。 而除非没考中,不然的话,只要高中,就不会在杭州做官。 唯一庆幸的就是,现在的律法还没那么严苛,只要离户籍五百里即可,不像明清一样,南人去北地为官,北人去南地为官,生怕官员和地方勾结在一起。 先高中,高中后,再看有没有办法运作,距离杭州近一些。 虽说许仙並不富裕,但谁让他刚认识了一位富婆呢。 敖怡小姐姐,虽然不能打,但真的有钱! “谢谢相公。”听到许仙同意,聂小倩莞尔一笑,欣喜亲了口许仙。 她要用这几天时间,让许仙永远记住她! 月末总结 月末总结 上架刚好十天,也到了10月的最后一天,来个总结。 首先,给大佬们再磕一个。 本书上架前,后台看到的假追7000,依照我个人往常的成绩来说,上架首订,一般在二分之一和三分之一之间。 主要是写了两本书,一本是二分之一,一本书是三分之一。 上架前,很想幻想一下,来个二分之一,这样上架就有精品的成绩了。 但可惜只是幻想,不过即便如此,本书的实际首订依旧有2220。 比例低了点,但这是我写了这么多年的书,最好的成绩! 按照起点数据图的数据的话,这书的首订有3455,也算首订即精品了,仅次於仙朝鹰犬,对小的来说,已经很好了。 而接下来的成绩,好的其实有点超出我的想像。 上架当天,就上了畅销榜,写书这么多年,第一次。 而且掛到现在,还没有下来。 虽然名次有所下滑,但我们一直在。 而这要多谢各位的支持,没有诸位,便没有这本书的成绩。 在上架第五天的时候,本官娘子就是妖这本书,就达成了三千均订。 如果多个十万vip字数的话,那么现在这本书,他现在就能得到精品徽章了。 今天月票也过了三千,下个月25號,我能抽三次奖了。 这些都是老爷们心疼小的。 小的无以为报,只能奉上更好的內容。 感谢完毕。 接下来,可能要挨骂了。 小的不是个触手怪,而是手残党,上架之后,除了24號是7745之外,其余每天都是八千字以上,现在就是每天早上起来就是干,干到十二点,吃完饭,让脑子放空一下,休息个小时,然后接著回去干,但到晚上基本就是头昏脑涨,码不出字来,所以我现在每天都是晚上码完最后一章的四分之三左右,然后第二天一早,从床上爬起来,码完。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早上第二更会迟到的原因,因为昨天码得有点少,然后这一章三千多字,比较多,所以迟了些。 上架的时候,说到这个月底,每天三更,小的艰难的做到了,然后新的一月开始,小的要缓一下啊。 毕竟,一天码字太多,水平一定会下降,大神码得多,他们下降点,也能看,而小的水平就在及格线上,质量再往下滑的话,会崩的。 尤其是接下来,换新副本。 紫微星的转世,许仙的第三世舍利,八仙下凡,金翅大鹏鸟,老许和白素贞没羞没臊的生活,都牵扯在其中,小的要缓一缓,不能出差错。 所以暂定,之后每个月,工作日双更,双休日三更,一个月保证18万字。 后续有变化,再进行调整。 然后,没了。 对了,还有个小问题,上架感言里忘写了,其实我一开始还真想过让树妖姥姥代替下聂小倩的,毕竟小倩做女主的有点多,但后来想想,有点离奇,还是算了。 但一群说我重口,过分了呀,也还好吧,毕竟长得好看的树妖姥姥也还是有的。 咱不能总想著张伟是吧。 好了,不比比了,小的去吃饭了,吃完饭,接著奋斗。 明天,小聂推倒老许,最迟后天入京城。 拜谢。 第124章 荒山成亲 第124章 荒山成亲 清凉的微风拂过面庞,吹动髮丝。 许仙御剑,跟著聂小倩,邀游苍穹,控四时之风,转瞬间,离开杭州城,抵达扬州境內。 聂小倩没说原因,许仙便也不问,专心陪著许仙逛著扬州,欣赏扬州的美景,吃著扬州的美食小吃。 就是有些遗憾,现在的扬州还没有瘦西湖。 若是都和前世的发展一样的话,还得等上千年时光,方才能看到大致成型的瘦西湖。 否则今日,就能西湖、瘦西湖一併游了。 不过,在身旁女子的笑容面前,这些许的遗憾实在也算不上遗憾。 “相公,快点,我们去看前面。”聂小倩抱著许仙的手臂,兴奋地叫著。 看著聂小倩发自真心,毫无半点杂质的笑容,许仙露出由衷的笑容道:“好。” 许仙俊美,聂小倩更是绝色,走在路上,引得四周男女频频驻足回顾,惊讶地看著两人,似是在疑惑,扬州何时来了这样的璧人。 光天化日之下,也真有色胆包天的,想要调戏聂小倩。 只是且不说许仙在人间堪称无敌,便是聂小倩在人间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一个法术下去,这些个自以为是的狂蜂浪蝶,便出了大丑。 聂小倩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发出欢快的偷笑声。 许仙笑著看著她,玩了半日,从扬州的市集,玩到了高山。 直到天色渐暗,璀璨的星辰布满了夜空,许仙和聂小倩的脚步方才停下,两个人躺在一处山坡上,抬头望天,仰望璀璨星河。 “相公,小倩今天好开心。”聂小倩依偎在许仙的怀里欢喜道。 “你若开心,明日我们继续。”许仙柔声道。 “相公,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聂小倩问道。 “这里是你的故乡,你家在扬州,虽然我暂时不知道你要带我回你的家乡做什么,但你总有你的原因,你不想说,我便不问。”许仙轻笑道。 他说过要帮聂小倩找到父母,自然查过聂小倩的过去。 不然的话,说要帮聂小倩,岂非空谈? “是啊,这里是我的家乡,这座山埋著我聂家的列祖列宗,虽然因为战乱,墓碑都已经损毁了。但我还是將爹和娘的尸骸都找到,重新安葬到了这里。”聂小倩道。 “你该告诉我,让我帮你的。”许仙闻言心中微微一紧,抱住聂小倩道。 “那时候,相公要忙著救杭州百姓,是做大事,不能因私废公,小倩自己来就好。”聂小倩道。 “你的事,对我来说,同样是大事。爹、娘的墓碑在哪儿?”许仙问道。 “呀?” 听到许仙直接称呼自己父母为爹娘,聂小倩脸蛋微微一红,白皙如玉的脸庞上浮现一抹红晕,好似朝霞一般。 “你都叫我相公了,我自然称呼你的父母为爹娘。”许仙笑著伸手,勾了勾聂小倩的鼻子。 听著许仙的回答,聂小倩芳心一喜,抱著许仙,脸上露出醉人的笑容。 “走吧,既然来了,总要拜祭一番。”许仙正色道。 聂小倩点了点头,面色一肃,带著许仙前往自己父母的坟墓。 许仙郑重行礼上香,虽知聂小倩父母皆已转世,但总还是有所不同的。 聂小倩看到这一幕,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爹、娘,你们都放心吧,小倩,现在遇到了相公,相公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小倩很好,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 一会儿后,许仙起身,看向聂小倩道:“我们走吧。” “是该走,不过,要我先走,等我走了一刻钟后,相公再去旁边三里之外的一座古宅。”聂小倩说完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面色微红,不等许仙回答,便消失在许仙的面前。 许仙微愣,转头看著聂小倩父母的坟墓,想起当日的承诺,心中恍然,看著聂小倩父母的墓碑道:“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倩的。” 说完之后,许仙当真等了一刻钟,方才动手,前往三里外的一处古宅。 那本是一间荒宅。 但此刻,却焕然一新。 更关键的是,廊下掛著一个个崭新的大红灯笼,而每一个大红灯笼上都贴著“囍”字。 许仙会意,感应著荒宅中小倩的气息,嘴角微微上扬,抬步走去,走到一间房前,轻轻推开大门。 屋內设施极是奢华,紫檀木的八仙桌上,一对缠枝莲纹烛台燃著龙凤喜烛,烛泪如珍珠般晶莹。 青玉香炉里升起裊裊香菸,竟是上等的沉水香。 桌上摆著八色果盒,莲子饱满,桂圆浑圆,红枣还泛著水润的光泽。 当然这些奢华,此刻在许仙眼中不值一提,因为此刻的房中,有远比这些东西更加珍贵的东西。 床榻上,聂小倩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衣服,一身的白色衣裙变为大红嫁衣,清冷绝美的面容此刻也被一个红盖头盖上了。 “你该早些告诉我的,这样我起码能换身衣服。”许仙道。 “相公能来,便是最重要的事。”聂小倩温柔地说道。 许仙闻言,深吸了口气,倒也有些窘迫,两世为人,却也是第一次经歷这阵仗,拿起一旁聂小倩早就准备好的喜秤,揭开聂小倩的红盖头,看到聂小倩精致的容顏。 原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顏,此刻特意化了淡妆,在烛火的照耀下,格外的动人,那一双丰润的嘴唇,似雨后的瓣,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感受到许仙炽热的目光,聂小倩的脸蛋上更浮现两抹配红,芳心却是暗喜,看著有些呆愣的许仙,轻声道:“相公,合卺酒。” “哦。”许仙这才反应过来,合卺酒,即交杯酒。 当下取来两杯,许仙和聂小倩各拿了一杯,交杯饮下。 看著聂小倩娇艷的嘴唇,许仙忍不住吻了上去,聂小倩身躯先是一阵僵直,旋即便又瘫软在许仙的怀中,面色红润,予取予求。 待一吻终了,看著怀中的美人,许仙心中惊嘆,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定然是在想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有这样的福分,而他则是清楚地知道自己上辈子当真是没做什么好事,这辈子竟然能娶到这样的妻子,只能感嘆老天爸爸爱他吧。 伸出手,许仙轻轻地脱下聂小倩的红色嫁衣,很快便解开罗衫,只存那一片绣著牡丹的雪白肚兜,然而这肚兜却难以完全包裹那惊人的高耸,一抹诱人的雪白若隱若现。 许仙的呼吸都不禁急促了起来,今夜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並未做好心理准备,两个人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尤其是这古代的衣服怎么脱,他没练过,额头不禁冒出淡淡的汗来,但美人情重,他自难以辜负,若是此刻退去,怕是来日都要死在天劫之下,活该天打雷劈。 聂小倩眼眸眯起,一副任君採擷的娇艷模样,虽是大胆,平素和许仙也有著种种亲昵,但真到了紧要关头,却又也真什么也不敢做。 许仙伸手在聂小倩光滑的背脊上摸索著,终於找到关键,猛地一拉活结,肚兜掉落,许仙看到了这世间最美的风景,便是佛陀见此情景,怕也要墮落成魔,何况许仙? 再也无法按捺,隨手便是五罗轻烟掌拍出,熄灭身后的蜡烛,尽情驰骋。 第125章 道济问二僧 第125章 道济问二僧 “轰隆~” 就在许仙在尽情驰骋,演奏著世间最动人乐章的时刻,灵隱寺上空,忽然一道雷霆在天空乍响。 正在念经的道济看著面前突然出现,分別穿著灰衣和白衣的僧人,嘆了口气道:“不知两位菩萨不远万里,从西天来见小僧这被逐出灵山的疯和尚做什么呢?” “我们並非菩萨,不过是菩萨的一尊化身罢了。”白衣和尚道。 “降龙,莫要装傻充愣,你知道我们来找你的原因,听到这雷声了吗?许仙破戒了。”灰衣和尚则冷声道。 “大师说笑了,他又非出家人,谈何破戒?”道济笑道。 既然不称菩萨,那便称呼大师。 “若非是你从中阻挠,横插一手,法海已经成功度化他,他如今就是我佛门弟子,自然就是破戒了。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走火入魔了,竟然敢將七宝浮屠给他!”灰衣僧人面色阴沉,一股恐怖的威压在房中流转,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然而道济听完灰衣僧人的话,面色也骤然阴沉了下来,冷声喝道:“是世尊!” “大胆!” 听到世尊两个字,灰衣僧人先是一惊,旋即更是恼怒,冷喝道,“降龙,我早知你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故而被佛祖惩戒下凡,不曾想,如今在我等面前,你竟还敢巧言令色,许仙之事,事关重大,世尊全权交託给我和观音尊者,如何还会告知你?更別说是將七宝浮屠交给许仙!你竟敢打誑语,誹谤世尊!” “是谁在誹谤世尊?谁在誹谤佛法?” 然而道济闻言,却是半点不惧,面色冷冽地看著灰衣僧人道,“我佛慈悲,普度眾生。用一城百姓,来逼一个人入佛门,这是慈悲吗?我当年拜在世尊门下的时候,世尊曾与我说,天下之大,大不过人命,人命之前,一切清规皆是虚幻!为了这一城百姓,將七宝浮屠交给许仙,天经地义!还是说大师,觉得佛祖当年说错了?” “糊涂!此一时,彼一时,救人亦分大小,你眼中所见的是这一城百姓,然而他如果不能顺利归位,到时死的就是天下苍生!”灰衣僧人看道济並无羞愧之色,反而与他爭执,面色更是阴沉,灰衣僧袍飘动,可怕的威压流转。 “口口声声说著天下苍生,大师你真的去救了吗?我佛慈悲,断然没有给予我们,为救万人,便亲手杀一人的权力。眼前一城百姓不救,反而口口声声说著看不见的天下苍生,大师,你入魔了!”道济目光冷冽道。 “放肆!” 灰衣僧人听到道济竟然指责他入魔,立时大怒,抬手便要打下,一个虚幻的金手掌浮现。 道济面不改色,双手合十,体泛金光,生生挡下这一掌,可怕的法力激盪,原本便有些混乱的禪房此刻更是一片狼藉。 “大师,是心虚了吗?”道济看著灰衣僧人道。 若是本尊亲来,以他如今的实力,连逃都逃不了。 但只是一尊化身,那倒还能相持一二。 “贫僧心虚?”灰衣僧人怒极而笑,“降龙,你修为浅薄,见识狭隘,只见一粟而不闻沧海,眼中只见这一城百姓,不见苍生,反倒怪罪於我?” “不错,我眼中只有这一城百姓,所以我便救这一城百姓。大师眼中有苍生就去救苍生,只是我不知,苍生之中为何不包括这一城的百姓?还是说,不是苍生不包括,而是大师心中无这一城百姓?”道济道。 “小儿无知!你可知,就因为你这任性妄为,引出多大后果,此后要度化许仙,需要费多少精力。远的不说,就因为你,许仙在牢中审判金山寺沙弥,如今金山寺因你而亡,你心中便无愧疚?”灰衣和尚道。 “哈哈哈” 道济闻言,忽然大笑出声。 “你笑什么?”灰衣僧人看著道济道。 “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更明悟大道,大师与文殊菩萨、观音菩萨並列,称智、仁、勇,今日一见,果然大勇。”道济大笑道。 灰衣僧人闻言,眼中怒意更甚,这是说他无智无仁吗? “降龙,莫要胡言,师兄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眾生离三涂,得无上力,大智也。”一旁的白衣僧人冷声道。 然而他的话,並没有让灰衣僧人心情好转,相反更加恶劣,他不需要白衣僧人直接给他点破,不点破,还只是阴阳怪气,这直接点破,那就是直接骂他了,而且什么叫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你的意思是说我无仁? “观音。”灰衣僧人心中恼怒,连师弟也不叫了,直接点破白衣僧人根脚。 “师兄,何意?”白衣僧人,或者说,观音三千化身之一,故作不解地轻笑道。 看著装傻充愣的白衣僧人,灰衣僧人,即佛门大势至菩萨化身,此刻心头恼怒,却又无可奈何,他虽是师兄,但整个灵山,除了世尊之外,哪怕是燃灯古佛和东来佛祖也不敢说一定胜得过眼前之人,看著降龙道:“降龙,许仙已经超出掌控,接下来,需要你配合於我。” “小僧下凡,只为抓拿金翅大鹏鸟,其余之事,一概不知。”道济道。 “降龙,这是世尊的意思,你要违抗世尊之命吗?”灰衣僧人道。 “世尊之前已经有命,待我先抓拿金翅大鹏鸟,再回世尊。”道济依旧油盐不进。 看著道济这般模样,灰衣僧人更气,心中对许仙的不满,到达了巔峰。 若不是他横插一手,纯由灵隱寺和尚为道济开启前世的话,道济根本不会知道这么多东西。 有些记忆,他就不该有! 而许仙,更是罪该万死! 七世轮迴,世世入佛门。 这一世,按理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意外,而只要这一世成功了,他体內的魔性都会被彻底清除,下一世,一出世,就会出家,成为他佛门圣僧。 结果这一世都成什么样了? 白衣僧人却道:“罢了,就先让你抓拿金翅大鹏鸟,功德圆满之后,再论。” “多谢大师。”道济微微行礼。 灰衣僧人看到这一幕,更是恼怒,怒视白衣僧人。 “师兄,道济乃奉命下凡,许仙之事,与他並无关係,我等不可影响他人修行啊。”白衣僧人道。 “观音,慈悲有大慈悲和小慈悲,降龙不懂,你也不懂吗?莫要眼中只有慈悲,还是小慈悲,而无智,无勇。”灰衣僧人道。 “多谢师兄指点,贫僧受教。”白衣僧人也不爭执,只是轻笑。 看著白衣僧人这般模样,灰衣僧人似是一拳打在上,转头看著道济道:“降龙,过去不算,但接下来,许仙的事,你莫要插手,否则坠入万劫不復之地,莫怪我今日未曾提醒你。他的命早就註定了,没有人可以更改,他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他以为他修了些道法,和龙虎山,和地府,和二郎神有了联繫,便能高枕无忧,笑话,这是佛祖和道祖一起制定的,便是玉皇大帝都改不了,何况是他?” 佛祖、道祖,当今天下,唯二掌道之人。 单单一人所做的决定,除非另一人阻挠,否则便绝没有失败的道理。 何况,是两人一同做的决定。 这天下苍生的宿命,不过是他们掌中棋子。 不是操控谁,打压谁,而是言出法隨,他们说的,便是天命,便是天理。 “阿弥陀佛。”道济念了声佛號,並未回答。 灰衣僧人看到这一幕,微微摇头,凭空消失,不再多言。 今日来,道济若帮他,最好,若不帮他,也无所谓。 这是註定的事。 接下来,许仙离开杭州去京城,更好。 而且今日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观音態度有问题,恐怕已经不適合掌管许仙的人生,西游之事,未必不能让他来负责。 白衣僧人轻笑了笑,看著道济道:“多加修行,早日恢復修为。” “多谢观音姐姐关心。”道济闻言,有些玩世不恭地笑道。 “討打。”白衣僧人闻言,给道济脑门上来了一下,道,“你那观音姐姐是妙善,与我何干?” “都一样,都一样。”道济訕笑道。 白衣僧人笑而不语,亦凭空消失。 而等他们都消失之后,道济的脸色陡然间变得凝重起来,来得比想像中的还要快,也还要强,阿弥托佛两大胁侍菩萨都来了。 只是,大势至啊,若是我记忆未復,你嚇我也就罢了,知我记忆尽復,如何还敢嚇我呢? 佛祖,道祖自然是举世无敌,可开天闢地,演化无尽世界。 只要一人不出手,那么哪怕是三界眾生加起来,也对付不了另一人。 但这是以前。 他们若真的没有丝毫顾忌的话。 当年孙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道祖为何会被一个修炼了才区区几百年的猴子推了个倒栽葱? 事后庆功,世尊取名安天大会,寓意非他,不能安天,然而道祖不仅不恼,反而向佛拜献。 还有孙悟空虽强,但到底还在道內,对佛祖来说,不过是一指的事,但当年降服孙悟空,佛祖却自断一掌,回到灵山,还主动涅槃。 孙悟空没这个实力。 佛祖也好,道祖也罢,他们哪个真的能隨意出手? 甚至在他们之下,那些个站在三界顶端的人物,又有几个真的自在? 东华帝君,男仙之首,神通广大,资歷比玉帝还老,修为也不在他之下,却为何毫无徵兆地捨弃天仙修为,主动投胎入轮迴,做只有神仙修为的吕洞宾? 后土娘娘,幽冥之尊,又为何从不出面,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真正现身三界,管理过幽冥了,气息仍在,却形同寂灭? 西牛贺洲,五庄观的地仙之祖镇元子,修为不在四御之下,却为何迟迟不肯渡劫,做个天仙,而是非要做个地仙? 还有灌江口的二郎真君,修为早就已经突破了神仙,孙悟空虽只是散数,却也是天仙,二郎真君与他较量,却不落下风,然而依旧不肯真的渡劫,去做天仙,这又是为什么? 这天地,有病。 然而有些人以为自己是在治病,却不知反而是在传播。 道济嘆了口气,看著许家的方向,微微摇头,然后拿起酒壶,大饮美酒,便呼呼大睡。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a 第126章 辛十四娘:我来的不是时候? 第126章 辛十四娘:我来的不是时候? 旭日东升,和煦的阳光照进院落。 许仙睁开眼睛,一片白腻入眼,容顏绝美,锁骨精致,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令人著魔。 回忆著昨夜的疯狂,许仙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察觉到许仙的动静,许仙怀里的聂小倩修长的睫毛忽然动了动,露出星辰般的瞳孔,看到许仙,回忆起昨夜的疯狂,面色也是微微一红,娇艷欲滴,看得许仙大是心动。 “相公,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吧。”聂小倩蜷缩在许仙的怀中道。 “自从你离开兰若寺之后,就一直都是。”许仙用力抱紧了聂小倩,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怀里这个似精灵一般的女子最缺乏的的便是安全感。 自己身旁的女子之中,小倩似是最大胆,什么都敢做,也真正掌控了城隍司,此番算计玉阳子,她功不可没,但许仙清楚在大胆的外衣下,她一直都是带著些胆怯的。 聂小倩轻轻地应了一声,雪白的娇躯蜷缩在许仙的怀中,嘴角荡漾著醉人的笑意。 “不过,小倩啊,你可是欠了我。”许仙忽然道。 “嗯?”聂小倩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当中透露出一丝迷茫,我欠相公? 我欠相公什么? 再说我都是相公的了,我还欠什么? “你夺了我的元阳呀,采阴补阳,可吸收了我不少的力量。”许仙轻笑道。 女子童贞,男子童阳,对修士来说,皆具奇效。 不然的话,这世间也不会有人采阴补阳、采阳补阴。 而似许仙这样的修士,就更非同凡响了。 东游记里,白牡丹被铁拐李、何仙姑指点,得吕洞宾纯阳,竟得长生。 许仙修为自然是远不如吕洞宾的,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人仙,地仙之下,可號无敌。 对聂小倩来说,堪称大补。 对许仙来说,也有所损耗。 尤其是聂小倩是鬼非人,阴气的损耗还大些。 需要修行个一两日才能补充回来。 “那相公小倩如何补偿呢?”聂小倩轻咬贝齿,媚眼如丝道。 “修行有云,破而后立。我修行著实是有些太快了,不过,修行数月便要渡劫,此事太过危险,毕竟天劫之下,稍有不慎,便要化作灰灰,需要扎实根基,但这一身法力如何压制,著实是个问题,所以今日,要你助我修行。”许仙一脸正气地看著聂小倩道。 “既是相公有需,为了相公的修行,小倩自是义不容辞。” 看著自家一脸正气的相公,聂小倩忍著笑,媚眼如丝,娇躯扭动,雪白香肩裸露在外,诱人眼球。 许仙再也按捺不住,翻身將聂小倩压在身下,开始修行,参悟阴阳大道。 接下来几日,许仙都完全放鬆了下来,沉浸在温柔乡中。 白日与聂小倩游览扬州,晚上便参悟大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聂小倩天香国色,更知过几日就要离別,更是予取予求,百般逢迎。 让许仙的道心越发坚固! 来日渡天劫时,若是天魔想要以美色诱惑他,绝没有成功的道理。 毕竟,天魔不一定有他玩的。 所以,这绝不是他沉迷美色。 他很清醒。 第一天,修行大道。 第二天,修行大道。 第三天,还是修行大道。 第四天,许汉文啊许汉文,你果然是个铁打的汉子,铁骨錚錚,意志坚定,沉迷大道,不可自拔。 一日夜里,二者再修大道。 “相公,我这么吸收你的阳气,真的没事吗?”聂小倩趴在许仙的胸口,柔声道。 这几日,她很快乐。 但快活得不能过头。 她想和许仙做长长久久的夫妻,而不是一时的夫妻。 “无妨,天劫关係重大,一旦渡不过去,我就要入轮迴了,做事要稳妥一些,不怕一万,怕万一。需要压制一下修为,而且小倩啊,你这吸了几日的阳气,我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过来,加油啊。”许仙意味深长地看著聂小倩道。 “相公修为高啊。”聂小倩不服道。 相公,也当真不是人。 她在修行上算是很有天赋的了,在兰若寺几十年,就成了姥姥之下的第一强者,成了文判官之后,香火功德,气运加身,修为也水涨船高,和许仙双修,吸收许仙身上的阳气,修行更快,照这样下去,她有自信在几个月內达到燕赤霞的水平。 绝对算得上是,奇遇连连,突飞猛进的了。 可是那也得看跟谁比,跟许仙比,那是真的不行。 许仙的修为,真的是过分了。 初见之时,她明明还比许仙强来著。 “所以,我给你奋起直追的机会。”许仙说著话,愉悦地眯起了眼。 聂小倩若有所思,想要说些什么,忽然间感应到了些东西,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微动,暗暗调动阵法,旋即轻笑道:“可小倩一人不足,我觉得与其让小倩一个人变强,不如找姐妹分担。” “你想清妍?”许仙道。 “不,是十四娘妹妹。”聂小倩说著妹妹两个字的时候,格外的喜悦,道,“说起来,当初若不是十四娘妹妹,我和相公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你我之间,什么事都是刚刚好。”许仙笑道,说起来,也是被笑话。 当初,他没有要了小倩,除了尊重小倩,真的喜欢小倩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怕法海。 当时的他,什么都没有。 要是和小倩在一起,然后法海打著“人鬼殊途,不得相恋”的旗號,打过来,要拆散他们两个,怎么办? 当时的他,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要啥没啥。 和小倩、十四娘联手,也不是法海的对手。 到时候,法海一个金钵下来,他就真的是赔了女鬼又折狐狸。 但这些话,不適合跟聂小倩说。 而现在,他才算是混出了点名堂来。 说来说去,还是怪那老法海。 “但我觉得是十四娘妹妹最合適啊,毕竟她是狐妖,是此中行家,若论采阴补阳,狐妖一族自称第二,便没有敢自称第一。而且十四娘妹妹早就对相公芳心暗许,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相公需要扎实根基,正好给了十四娘一个台阶,她必定欢欣雀跃。 “到时候,我和十四娘一起服侍相公你,我左边,她右边,相公你说我和她谁白一点呢?”聂小倩满是诱惑地说道。 许仙闻言,面色也不禁一变,旋即没好气地聂小倩的翘臀上一拍,道:“想什么呢?別诱惑我。” 我是那种挟恩图报,贪好色,馋人家身子的人吗? “可相公,你好像有反应。”聂小倩笑意盈盈,像是引人墮落的魔女。 她是最能感知许仙状態的人。 她分明感觉到,在听到她的建议之后,许仙精神得不像话。 许仙略微有些心虚,忽然神念感应外面有人顿时面色一变,施展法术给自己和小倩披上衣服,然后一道剑气呼啸而出,冷喝道:“谁?” 剑气破窗,顿时间,一道俏生生的白衣身影浮现在许仙面前,眉目如画,肌肤晶莹如玉,只是此刻满面通红,似染上了一层红霞,整个人都红彤彤的。 而许仙看清对方的容貌,也吃了一惊,连忙控制剑气,惊道:“十四娘,你怎么来了?” 来者竟是十四娘? 他如今修为超过辛十四娘很多,辛十四娘不应该能这么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啊。 十四娘脸红扑扑的,许仙太久没回去了,所以她来找许仙,发现了这里之后,一路走来,结果听到了许仙和聂小倩的对话。 察觉到他们在做的事情之后,辛十四娘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像是原本什么属於自己的东西,没了,心中犹豫,要不要离开,这进去,未免太尷尬了,还是先走。 而听许仙他们谈到她,脚就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听著聂小倩的建议,辛十四娘暗啐了一口,但连脸却不自觉地红了,笔直修长双腿的夹紧,再听后面聂小倩的话,整个人不自觉地燥热起来,却又有几分欢喜,许公子对自己也不是全无感觉的嘛。 而现在则是万分懊悔,听床脚,结果被发现,这境地,岂止一个尷尬能说得清楚的? 然而就在她尷尬地想要钻地缝的时候,聂小倩笑如道:“是十四娘妹妹来了。” 让你上一次破坏我和相公。 看著聂小倩像是狐狸一样的笑容,辛十四娘贝齿轻咬,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她给算计了,险些把自己一口银牙给咬碎了。 你个,死女鬼! > 第127章 暂离杭州 第127章 暂离杭州 “京城繁华,却也危险,你到京城之后,需谨言慎行,莫要像在杭州一样,凡事多请教请教韩退之那傢伙,那老傢伙虽然脾气执拗,却是京城之中难得的君子。” 沈仲文看著许仙提点道。 “学生晓得了,学生到京城之后,一定谨言慎行。”许仙道。 “到京城之后,莫要四处閒逛,专心备考,有不懂的,就问韩退之那傢伙,等考上了,再游歷京城。其余的,我也没有什么好叮嘱你的,以你的身手,不至於被榜下抓婿了去。”沈仲文笑道。 “是。”许仙闻言,不禁莞尔,榜下捉婿,也是经典传统。 权贵、富商在放榜的时候,爭抢新科进士。 成绩优秀的,便直接抢回家中,合適的话,就定下婚约。 不过,以他的身手,没人能这么做。 “好了,也没什么好和你说的,妍儿在后院,你若是敢负了她,我饶不了你。”沈仲文说到这里,不满地看了眼许仙。 同在一城,沈仲文作为江南大儒,消息灵通,许仙家里儘是红顏的消息,自然是瞒不过他。 “老师放心,我必不负妍儿,日后定然给老师养老送终。”许仙道“你个兔崽子。” 沈仲文闻言,顿时眼睛一瞪,挥手便打,许仙皮了一下,立时脚底抹油,瞬间溜走。 看著逃之夭夭的许仙,沈仲文恨恨地一甩袖子,这小兔崽子,以前不答应,让人生气,现在终於答应,要上门提亲了,同样让人生气。 糟心玩意。 老夫怎么就同意收他做学生了呢? 不就是救命之恩吗? 老夫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他,这辈子不用气哇。 而许仙逃离之后,熟门熟路地走向沈清妍的房间,然而还没有见到沈清妍,却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小青姐姐,你天资聪颖,隨机应变,画符这样需要事前准备太多的事,配不上你,不必著急。”沈清妍静静地站在一旁,穿著一袭淡蓝色的襦裙,面带浅笑,亭亭玉立,优雅嫻静,好似空谷幽兰一般,站著便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真的?”小青略显心虚地看了眼沈清妍,她在符道上的天赋,与许仙不分伯仲,甚至略有逊色,许仙经过不懈努力,已经成功画出请神符。 “真的,符籙一道配不上小青姐姐。”沈清妍肯定地点了点头,小青姐姐,相信自己,不要执著画符,糟蹋符纸啊。 “嗯,我觉得你说的对,符籙小道,配不上我。”小青听罢,欢喜地放下硃砂笔来,昂著头,像是只骄傲的孔雀。 许仙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声来。 小青听到笑声,顿时一恼,等看清是许仙之后,更是没了担心,青虹剑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许仙面门疾驰而去。 许仙面不改色,身上淡淡金光涌现,青虹剑便停在他面前三尺,动弹不得。 紧接著,许仙手中一抹灵光浮现,落在青虹剑上,青虹剑发出欢快的剑鸣声,然后便乖巧地落在了许仙的手里。 看到这一幕,小青顿时秀眸圆睁,许仙等毫髮无伤地接下她的青虹剑,她不惊讶,若是不能这么轻易地接下,她也不会直接对著许仙脑袋刺去了,但许仙不仅挡住,反而將剑收起,这就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惊道:“还我。” 那可是姐姐送给她的。 “不还。”许仙眼神中带著一丝戏謔之色。 “可恶。” 小青暗恼,飞身而出,直接一腿向许仙踹去。 许仙要去京城,心生这个书童自然是陪著的,而白素贞要报恩,也是保护许仙,故而一起前往,而白素贞要去,小青自然也是要去的。 但是,她被许仙给拒绝了。 许仙去京城是专心应对科举的。 所以去了之后,他便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直到科举前,他都不会出门,而作为他的同伴,自然也不能出门。 白素贞无妨,但小青哪里是能静下来的性子? 京城之地,龙气匯聚,不同杭州。 小青这样的妖到京城,法力会被压制到极低的地步。 而小青又素来是胆大包天,不服就乾的个性,一旦她出去,引出什么事来,再惹来什么道士、和尚的,后果不堪设想。 在杭州,许仙罩得住小青,但在京城,目前的他还罩不住。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拒绝了小青的要求,只带白素贞和心生两个人,其余人都留下。 可这些东西,小青不接受,她只知道许仙拒绝了她的担保,並且拆散了她和她姐姐,更关键的是,心生就是个娃娃,啥也不懂,所以就是许仙和白素贞孤男寡女的,她姐姐那么天真,万一被吃了呢。 许仙拒绝她陪同,那就是居心不良! 可白素贞答应了,她又没法拒绝,所以跑到沈府来找沈清妍说话,没想到许仙竟然也来了! 还抢了她的剑。 一招一式,都蕴含著巨大的力量,掌风强横,四处肆虐。 只是在这样强横的围攻之下,许仙依旧游刃有余,时不时还点评一二道:“拳不够快,招式不够好,法力是根本,但不要只注重法力,技法同样重要。” “要你管。”小青恼道,出招越来越快。 只是依旧毫无作用,被许仙轻易挡下。 “许大哥,你就將剑还给小青姐姐吧,还有小青姐姐,手下留情,再打下去,许大哥没事,但我家要被拆了。”一旁的沈清妍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道。 小青虽说在许仙面前毫无威胁,但在人间也是一等一的大妖,心中含怒,全力出手,她家要被拆了呀。 听到沈清妍的话,小青也意识到自己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冷哼一声,退出战圈道:“给清妍妹妹一个面子,不和你斗。” “是我看在清妍的面上,不和你斗。”许仙笑著將青虹剑还给小青道,“灵剑既然被称为灵剑,自有灵性,对待它不能像对待普通的死物一样,需要培养感情,心神合一,好好练,不要等我从京城回来,你还是这么轻易地被我夺回来。” 小青一手接过青虹剑,听到许仙的话,顿时露出不满的神色,你以为你是谁啊,姐姐管我就算了,你一个抢走我姐姐的人,还要管我,暴脾气正要发作,许仙手掌忽然一甩,將一物丟了过来,她隨手接过,却发现竟是青蛟內丹。 地仙级別的內丹。 她当初看到的时候,就想吃了,但那一战,她出力最小,实在不好意思拿走这价值最高的战利品,后来就和许仙吵架了,就更没问了,没想到,现在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给我这个干嘛?”小青看著许仙道,地仙级別的妖丹,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就这么给她了。 这狗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让你变强呀。我知道你想去京城,但我和素贞都走了,家里没有个信赖的人,我总不放心,而家里,你最让我放心,所以让你留在杭州,但总觉得对不起你,这就当做赔礼了。”许仙道。 “赔礼?”看著手中的青蛟妖丹,小青面色微动,看著许仙的神色也缓和下来,让我留下来,原来是这个原因,我错怪他了? 这狗东西,好像也没那么坏。 想到这里,小青手腕一抖,又將青蛟內丹丟给了许仙道:“你自己拿著,无功不受禄,保护清妍妹妹她们,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收了你的妖丹,弄得好像我是因为妖丹才保护她们一样。” “那就当我送你新年礼物,拜託你抽空,保护保护我姐姐和姐夫他们。”许仙道。 青蛟內丹,青蛟毕生修为的精华所在。 但对他来说用处不大,对白素贞也是聊胜於无,唯独对小青是雪中送炭。 青蛇吃青蛟內丹,一脉相承,等炼化后,小青在修为上也相当於人仙了。 “行吧,看在你这么恳求我的份上,小青姐就大慈大悲地接受了你的请求。”小青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伸出白嫩的小手。 许仙淡淡一笑,將妖丹再交给小青。 “好了,清妍妹妹就交给你了。”小青收下妖丹,背著手,自觉离开,脑袋的马尾辫一甩一甩,似乎在诉说著主人的心情颇为愉悦。 “小青姐姐,晚上来找我啊。”沈清妍看著小青的背影道。 “包的。”小青瀟洒地挥了挥手道。 “晚上来找你?”许仙疑惑地看著沈清妍。 “是啊,白姐姐走了,小青姐姐一人无聊,我就说可以让她多来陪陪我,小青姐姐就答应了。”沈清妍莞尔一笑道。 许仙神情微妙,翻译一下,在小倩和十四娘之后,小青也要落入你的魔爪吗? “小青姐姐,当真纯真。”沈清妍道,在许家一群女眷当中,小青是独一无二的纯真,和心思玲瓏的聂小倩,秀外慧中的辛十四娘都不一样。 “是被你哄得找不著北了吧。”许仙笑道。 “哪有,分明是许大哥你哄的,方才的话,分明是哄小青姐姐的,也就小青姐姐听不出来。所以我这顶多叫做萧规曹隨。”沈清妍白了眼许仙道。 “是夫唱妇隨。”许仙笑著纠正道。 沈清妍闻言,面色微微一羞,也不反驳,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道:“许大哥,这是我向纯阳帝君求的平安符,你这次上京赶考,一定平平安安,一帆风顺,高中状元。” 许仙接过沈清妍的香囊,极是珍重地放入怀中,道:“纯阳帝君的平安符,不能保佑我高中状元,但你亲手绣的香囊,一定可以,等我回来。” 纯阳帝君,即是吕洞宾。 当世五文昌之一和文昌帝君、魁星星君、朱衣神君、文衡帝君並列。 不过,吕洞宾自己都没有考上科举,他的保佑灵不灵,很怀疑。 但美人情重,更胜神佛保佑。 沈清妍轻轻应了一声,依偎在许仙怀中,温润的眼眸之中,满是情意。 许仙怀抱佳人,望著怀中精致的容顏,低头吻上,沈清妍嚶嚀一声,便倒在许仙的怀中,面颊緋红,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一声沉闷的咳嗽声响起,许仙感觉到一阵隱晦的杀气,抬起头来,方才看到沈仲文正面色铁青地看著他,我让你告別,没让你来占我女儿便宜。 大半天不出来,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你那嘴,那手都放在哪儿? 小兔崽子,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发乎於情,止乎於礼啊? 光天化日之下,能这么做吗? 被亲爹发现自己和心爱的人亲热,沈清妍顿时惊呼出声,面颊通红地跑回自己房间。 而骤然被自己老师和未来老丈人抓包,许仙也尷尬得很,说了句老师再见,也迅速跑路,离开沈府。 沈府外,白素贞、心生两个人正坐在一间茶馆吃著小吃,看到略带著些狼狈,似是落荒而逃的许仙,白素贞不禁莞尔笑道:“许大官人,这是做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和清妍道別。顺道哄了小青,现在她愿意留下来了,方才你没看到她吗?”许仙道。 “看到了,但今日就要分別,还是算了,免得她再想去京城。不过有清妍在,想来也能劝住小青。”白素贞笑道。 “好,都告別完了,出发去京城了。”许仙道。 聂小倩和辛十四娘都已经告別完了,尤其是聂小倩,许仙回来,也是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光明正大。 白素贞轻轻頷首,带著一旁的心生起来,三个人走出杭州城后,寻了个没人的地方,便腾云而起,直往京城飞去。 钱塘江中,水流翻滚,一双巨大的龙目睁合,眼神之中满是不舍,许大哥走了,白姐姐也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不过,应该会回来的,毕竟许大哥是杭州城隍,而更关键的是,许大哥借了我好多钱,说是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礼物。 长安特產还是不少的,只不过那里是涇河龙王的地盘,我不敢去。 一边山头,聂小倩、辛十四娘、辛父三人站立,远远目送,直到看著许仙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聂小倩才依依不捨的收回目光,道:“相公走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要替相公守好杭州,等相公回来。” “谨遵文判之命。”辛父当即响应。 论官职,五都巡环使其实还略高於文判官,但职位是一回事,权力是另一回事。 哪怕文判官没有代行城隍之职,实际权力也是比五都巡环使高的,何况聂小倩的文判官堪称有史以来,权力最大的文判官。 “伯父不必如此急促,我和十四娘妹妹情同姐妹,哪一日说不定就真成了姐妹,都是一家人。只不过,日后十四娘妹妹入门了,是要叫我姐姐。”聂小倩轻笑一声,旋即打趣地看著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闻言,狠狠地剐了几眼聂小倩,想起几日前的事,她现在还有些面红耳赤,到底是谁传她们狐妖一族生性放荡的? 和人一比,她差远了好吧。 偏偏更关键的是,她这几日竟然真的梦到了聂小倩说的那一幕。 以她的修为,本不该做梦的,但这几日竟控制不住。 都是这傢伙惹的祸,偏偏自己还不好出手。 而辛父听完聂小倩说的话,嘴上迎合,心里更是大大认同,略显幽怨地看著自家女儿,人家姑娘说得对,给你机会了,不中用啊。 拿出我们狐妖一族的实力来呀。 就算是当年的人皇大禹不也被我们狐族拿下了吗? 第128章 大周国师,圣德法师 第128章 大周国师,圣德法师 “这就是长安?” 高大的城门楼前,心生抬起头来,仰望高大的城墙,一股岁月的震撼感扑面而来。 还未进城,心生便感觉到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压制著他的法力。 “这就是长安!” 同样站在城门前,许仙感受到的压迫不如心生那般,但抬头仰望,依旧为之震颤,他前世也去过西安古城,但当日所见,远不如今日所见之万一。 凡人肉眼可见,士兵林立,披坚执锐,修士神眼可见,国都上空,气运金龙环绕,云呈五彩,真真切切的大气象。 帝王之威,皇城气象。 周武王据关中,灭殷商,统九州,秦始皇据关中,破六国,號皇帝,汉高祖据关中,诛霸王,令天下,隋文帝据关中,平乱世,治八荒。 还有不知道该说是唐高祖据据关中还是唐太宗据关中的唐朝,同样以此而兴。 自周而始,自唐而终。 在华夏最强盛的千年里,这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这个世界,还多了刘备的蜀汉,也是以此兴盛,从汉中入关中。 在蜀汉覆灭之后,如今的朝代,周,也是以此为根基,平定八方。 听说紫微大帝转世了,那估计还要再在这里,再打一次天下。 然后,这座城就要盛极而衰,从此和天下的政治中心没什么关係了。 想到这里,许仙一时有些莫名的感触。 “是啊,长安。” 白素贞也面露感嘆之色,好在是大周的长安,而不是大汉的长安,若是大汉的长安的话,她还真不敢来。 毕竟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同为白蛇,那把赤霄剑哪怕只是放著,她这一身的法力怕是都只能发挥出一成来。 一旁的人看著许仙三人的模样,也不奇怪,第一次来京城的人,本该如此。 守城的士兵们都骄傲地挺起胸膛,睥睨地看著这群乡下土包子。 直到知道许仙是进京赶考的举人,姿態才放缓了下来。 如今是举人,下次再见,说不定就是大人了,自是不敢放肆。 穿过城门,进入了京城,许仙三人更是感嘆於京城的繁华,心生就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东看看,西看看,直被迷了眼,惊呼道:“公子,这是胡人啊————天竺人也有,公子,你说释迦摩尼是不是也长这样啊?” “公子,这是西域特產,买点吧。” “公子,西域还有这玩意啊。” 嘰嘰喳喳,蹦蹦跳跳的,像是百灵鸟一样。 要不是许仙拉著,小心生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最后许仙忍不住拽住小心生道:“好了,你也是走南闯北过的,怎么感觉像是什么都没见过一样。” “主人说我心性不足,少去繁华的地方,去多了,容易沉迷其中,让我多了解了解民生疾苦,等修为有成了,再去这些繁华的地方。”心生道。 “那你现在是修为有成了?都去杭州了?”许仙道。 杭州虽然不如京城繁华,但放眼天下,绝对称得上是繁华地。 “没有啊,只是我忍不住嘛。而且杭州也没有胡人啊?这里什么人都有,天竺人都有,五八门的。”心生看著四周,连连称讚道。 “因为这是帝都嘛,不过你买的东西也够多了,走了,再买下去,我都要破產了。”许仙道,真要说经济繁荣,关中未必胜得过江南,但要说盛大,江南远不如关中。 毕竟长安可是现在的国际大都市,丝绸之路核心,无数外邦使臣前来朝贡,这一点,是江南拍马也比不上的。 当今天子,是大周二代目。 虽是二代,其才能却是非凡。 颇似东汉二代皇帝,开创明章之治的汉明帝刘庄,为政严苛,总揽大权,击败北胡,收復西域,万国朝拜,重开丝绸之路。 被人称讚“赫赫大周,万国震惧”。 “公子不是从敖怡姐姐那里拿了不少钱吗?”心生狐疑地看著许仙,一副你別想骗我的模样。 “是借。借了的钱,是要还的。还有现在不是在外面逛的时候,先跟我去拜见韩大人。”许仙没好气道。 “那拜见了,不就出不来了?”心生嘟囔道。 “嗯?”许仙闻言,当即凌厉的目光扫去,心生顿时脑袋一缩,躲在白素贞后面,可怜巴巴地看著白素贞。 白素贞见状,顿时心软,摸了摸心生的脑袋,看著许仙道:“要不,先逛一下?” “你就是心软。”许仙无奈地看了眼白素贞,然后低头看著心生道,“不准逛太久。” “好。” 心生听罢,顿时大喜,一手牵著一个,欢喜地在长安城里走著。 让四周人看得极是古怪。 因为白素贞並非是以女子形象陪伴许仙进京,而是以男子形象。 毕竟上京赶考,还带著女眷,寄宿旁人家中,这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太过轻浮。 韩侍郎为人古板方正,第一印象不能差。 而且男子身行事要比女子身行事,方便得多。 所以许仙三人手拉著手走,在小和尚看来是欢喜,在许仙心中其实也有些许的温馨,但在旁人看来,却只有怪异,心道这是从哪儿来的怪人? 小孩子的精力本就旺盛,何况心生还不是一般的小孩,可谓是精神抖擞,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买了个遍也亏得许仙跟敖怡借了钱,否则还真禁不起这小傢伙的挥霍。 大周京城,国际大都市,翻译一下,东西都很贵! 玩了许久,许仙看天色不早了,才拉著仍意犹未尽的心生离开,道:“今天,买的差不多了,走吧。日后有机会,带你去洛阳。” “洛阳也很繁华吗?”心生好奇道。 “当然。”许仙笑道。 洛阳,亦是千年古都,光从繁华来讲,比长安要更胜一筹。 汉高祖刘邦当年打下天下的时候,就想定都洛阳,认为洛阳比长安繁华,大家打了一辈子的仗,终於平定天下了,这不得放鬆放鬆吗? 只是被张良一眾文臣劝阻,据关中,立於不败之地,哪怕未来有变,大不了重新打一次天下,但若是定都洛阳,那日后出事,可不好说。 刘邦主打一个听劝,选择定都长安。 而到隋唐更是如此,隋文帝定都长安,但他儿子隋煬帝刚登基没多久,就迁都洛阳,李世民死后,李治时期就更严重了,关中灾害频发,闹粮荒,李治带著文武百官跑洛阳去“就食”。 这也是唐朝之后,长安不再成为国都的一个原因。 “洛阳。”小心生听到这两个字,顿时眼睛放光,满满期待。 而许仙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日后有机会带你去,什么时候机会,什么时候再说。 只是他们三人方才走到街道上,忽然听到有人清场,高呼“国师法驾,閒人退避!” 原本汹涌的人群顿时如潮水般分开,纷纷立在街道两侧。 许仙三人自是隨波逐流,跟著人群一起,站在了街道两侧。 很快,许仙等人就见著八名赤膊力士抬著一顶鎏金步輦缓缓走来,輦上罩著轻纱帷幕,隨风微漾,隱约可见其中端坐著一道修长身影。 輦顶垂落十八串琉璃佛珠,隨步摇晃动,折射出细碎霞光,恍惚间竟似有梵文流转其上。 步輦四角各立一名小沙弥,手持鎏金香炉,青烟裊裊,竟在半空中凝成莲形状,久久不散。有风拂过,那莲香便洒落满街,闻者顿觉心神清明。 心生看得瞠目结舌,道:“和尚,还能这么做?” 他觉得他这和尚,乃至他主人,都弱爆了。 看看人家那和尚,当得,再看看,他这和尚。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人家是国师,自然与眾不同。”许仙笑道,抬头看著步輦上的身影,眼神中也浮现出一丝困惑。 他对国师也有所耳闻。 圣德法师。 大周唯一的国师。 佛法高深,传闻三年前关中大旱,便是高僧登坛求雨,求来雨水,缓解大旱。 只不过这让他的歷史知识和神话知识打架。 歷史上,封和尚为国师的不少,甚至很常见,比如说武则天就封禪宗神秀为国师,元明清也封了不少密宗的和尚。 但是,他的神话知识,在各种影视啊,传说,乃至小说,除了电影聊斋二的慈航普度之外,其余的国师都是道士。 毕竟神话嘛,道士炼丹长生,很合理,和尚又不会炼丹,让和尚做国师干什么? 所以现在看到一个神话世界,一个和尚做国师,许仙感觉惊讶,但他的一部分知识告诉他,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人家还能求雨呢! “哦。”心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是想自己以后还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当和尚,但如果要当,就要当这么气派的和尚。 大和尚当如是也。 “他是什么修为啊?”许仙则暗中传音给白素贞。 这和尚肯定是有修为的,不说他求雨,就说步輦上就一层帷幕,按理来说,挡不住他的视线,但他看不穿这和尚的样子。 “与你差不多,即將成仙,尚未渡劫。”白素贞道。 “那好端端来京城做什么,和我一样自甘墮落,想走神道?”许仙困惑道。 “或许是想借人间王朝气运吧。”白素贞不確定道。 “或许吧,算了,和我们关係不大。”许仙笑道。 人家是国师,和他没什么关係,而且这修为打不过白素贞。 白素贞轻笑点头。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当穿过他们的时候,步輦上的圣德法师嘴角微微上扬,终於来了。 许仙啊许仙,你为什么非要蚍蜉撼树呢? 既然观音梦里让你感受的宦海沉浮不真实,那我便让你真的感受一番宦海沉浮吧。 > 第129章 百代文宗,韩湘子叔祖 第129章 百代文宗,韩湘子叔祖 一番热闹之后,大街又恢復平静。 许仙三人前往侍郎府,递上拜帖,表明身份。 门房让许仙稍等,立即进入府中稟报,不一会儿,便出来,引许仙入府。 许仙跟著下人,穿过长廊,来到厅中,看到了他这次的目標,刑部侍郎,韩退之。 因在府中,穿著一身常服,两鬢斑白,面阔口方,剑眉星眼,留著三柳长须,虽上了年岁,但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必是个风流倜儻的俊少年,更为难得的是,许仙可以看出他四周所笼罩著的浩然之气。 胸有浩然之气,则鬼神辟易。 官拜正三品,胸中还有这样的浩然气,不能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也当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许仙的师兄李鼎成当面唾弃法海,法海不敢还手,而若是这位韩侍郎出面,在这人间,怕是菩萨都得退避锋芒。 且不说本就有求於人,单是看到这样,许仙便不敢怠慢,恭敬道:“学生许仙见过韩侍郎。” “你便是许仙,在杭州写下三绝对的人?”韩侍郎闻言,打量著许仙道。 许仙的名字,他也是听过的。 隨著时间的发酵,许仙那三个对子传遍大江南北,偶有才子,能对得上一个对子或两个对子,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全部对上。 “正是小生,不过同窗间的游戏,不值一提。”许仙道。 “你不必拘谨,亦不必自谦,你那老师在你写出三绝对之后,就写信来跟我炫耀,问我对得出来,对不出来。虽然我没看到他,但想来他写信跟我炫耀的时候,是乐得找不著北了。”韩侍郎道。 许仙努力的保持平静,不好有所表现。 毕竟两个老头子都是他长辈,他都得罪不起。 “不过,有时,我倒也真羡慕你老师,无官一身轻,钻研学问,培育英才。”韩侍郎似是想到了什么,嘆了口气道。 “这样的生活,老师很喜欢,但想来韩侍郎是不喜欢的。老师常跟我说,韩侍郎是忧国忧民之人,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无论何时,都不会鬆懈下来。”许仙回道。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韩侍郎闻言,露出一丝讶异之色,旋即笑道,“好文采,不过你莫要假借你老师之名了,我与你老师相交数十年,他绝不会这么夸讚我的。” 许仙適当地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韩侍郎笑著,开口考校许仙的学业,许仙不敢大意,一一作答。 韩侍郎微微頷首道:“不错,不过若只是如此,想要金榜题名,却也不易,还需认真温书,春闈在即,就在我府中住下,专心备考,平素若有不懂的,可前来问我。” “多谢先生。”许仙闻言欢喜,和乡试的时候比起来,他的水准的確略有下滑。 毕竟,他乡试之后,就开启了修行之路。 四个多月就要渡劫了,修为是突飞猛进,那么读书这块自然是要落下一些的o 毕竟菩提树只能直接给他法力,神通的修炼,还是要靠他自己。 一开始还好,毕竟他一开始只会飞剑术,时间分配的还是比较均衡的。 但自从白素贞到来之后,就不一样了。 他要学的东西就多起来了。 且不说每天晚上的符籙,就说三昧真火、龙虎山雷法,两门便是博大精深。 他要將这两门神通修炼好,本就不容易,尤其是三昧真火。 何况他还要將这两门神通与自身的飞剑融匯,走出属於自己的道来。 解决了玉阳子的事,意外得到茅山和龙虎山给他的功法,同样博大精深。 而除了修行之外,他还有其他的事情。 比方说斩杀青蛟啊,和小倩修大道之类的。 最近这段时间著实放纵。 若非他底子实在好,韩侍郎就不是这个评价了。 这也是他提前来京城的另一个原因,不然的话,再放纵下去,考不上怎么办? 科举三年一次,这次不中,就要再等三年呢。 功法修炼可以缓一缓,科举不行。 韩侍郎笑著与他说今年主考的几位考官,平素的为人,喜欢的文风,还有当今朝堂的一些事。 许仙都获益匪浅。 等说的差不多了之后,韩侍郎才又转移了话题,看著许仙身旁的心生:“你此次进京,身边为何还带著个小和尚?” “这是我书童。他本是个孤儿,被一间寺庙的僧人收养,但寺庙荒芜,並无香火,僧人病逝之后,这孩子便孤苦无依,我便养在了身边做个书童。”许仙道。 “原来如此,可惜了,似这等慈悲的僧人大多命不久矣,反倒像圣德这样的妖僧窃居高位,迷惑圣上,怠慢朝政,广修宫殿,挥霍民脂民膏。”韩侍郎闻言,面上露出厌恶之色,很显然对圣德很不满。 “方才在路上,我便见了那排场,確实过於铺张。”许仙亦附和著,表达自己对佛门的强烈不满。 毕竟,韩侍郎的名字对他来说,也是如雷贯耳了。 韩退之,这个名字不是很有名,但退之是韩侍郎的字,文化人,以字相称,韩侍郎的本名是愈。 所以他的全称是韩愈。 唐宋八大家之首,文起八代之衰,集八代之成,有百代文宗的美名,从祀孔庙。 而在神话世界,他还有一个了不得的侄孙,八仙之一,韩湘子! 许仙刚知道的时候,是一脸震惊。 一来震惊自己师父的人脉,竟然还认识韩湘子的叔祖,二来震惊韩愈的出现。 这位爷出现的时间,是有明確的歷史的。 唐朝中期的人物,然而现在李世民都不知道在哪儿。 不过,震惊了一会儿之后,许仙也就平静地接受了,毕竟这本来就是个混乱的传说世界。 且不说辛十四娘是正德年间的人,就说这世界有青剑,倚天剑,关羽真的用青龙偃月刀,三国那段歷史,更像三国演义。 而三国演义第一章,介绍张角三兄弟的时候,说张角本是个不第秀才。 真讲歷史,东汉末年,哪来的不第秀才? 更別说,未来西游记里,还出现了贞观二十七年。 李世民贞观二十三年就该驾崩了呀。 还有孙悟空出世时,当是战国之时,然而本该晋朝才出现的许旌阳竟已经在天宫给玉皇大帝稟报了。 而在神话传说中,这位韩侍郎,还做了一件事,諫迎佛骨。 开篇就是“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认为古之先王,不曾礼佛,长命百岁,自汉明帝开始,佛教入中原,所以汉明帝中年就去世了,礼佛都难长命,唯—一个长命的皇帝梁武帝,最后被侯景活活饿死,所以礼佛不靠谱。 正常世界,这么做没问题,但神话世界,这位爷依旧敢。 许仙自然是要表明和佛门势不两立的立场。 而且这个,他都不需要偽装。 当真是不共戴天。 听到许仙的话,韩侍郎心中更是不满,言语中大有谴责之意,不过对许仙越发地欣赏起来,似是遇到了志同道合之人。 两人又谈了一阵,许仙方才在下人的引领下,前往西厢客房。 地方不小,还有个院落,许仙颇为欢喜,看著白素贞和小和尚道:“做好准备,开始我们的长安生活。” 第130章 会试当夜,与考官对饮 第130章 会试当夜,与考官对饮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天未放亮,朗朗读书声在西厢房中迴响。 心生坐在书案之前,摇头晃脑地朗读儒家经典《大学》。 许仙坐在一旁打坐。 好一会儿,才有人前来通知,说要赶往贡院参加会试,许仙方才睁开眼来,眼中浮现一道精光。 时间当真是不值钱,距离他刚到京城,眨眼间,便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许仙专心温习功课,白素贞红袖添香,韩侍郎不时提点一二,极为充实,却又极为平淡。 若非许仙修行三昧真火,修行有成,只需打坐一个时辰,便精神抖擞,胜过旁人睡上四个时辰,一天用十一个时辰学习,还神采奕奕的话,几乎就是个普通学子一心求学的普通生活。 平淡得让许仙都有些不適应。 虽然这才是他原本正常的生活节奏。 而坐在书案前的心生顿时睁大了眼睛,露出兴奋的表情。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了。 许仙每天都让他在许仙修炼的时候,给许仙读四书五经。 而许仙一修炼,就是一个时辰。 他就不能停。 亏得他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念佛经,念得老溜了,这才能坚持下来。 否则换成一般的小孩,一刻不停地读两个小时,非要渴死不可。 而虽然可以这么做,但是他不想啊。 他跟著许仙的上辈子学佛经,已经很累了,现在再跟著许仙学儒家经典,他的小脑袋瓜都要炸了。 他一个小和尚,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让他儒释道三家兼修,成为大宗师吗? 他很想义正言辞地说丑拒,但无奈许仙的拳头比较大,只能屈服。 现在许仙终於要去参加会试了。 会试足足九天。 他有九天的假期啦。 如果许仙不幸名落孙山的话,他的苦难就结束啦。 所以,他在內心暗暗地祈祷许仙落榜! “是该走了,我不在的时候,好好读书,等考完了,我来抽查你。”许仙看著心生道。 “啊?我还要读书?”心生睁大了眼睛道。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只读佛经,儒释道三家都学点。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不要惹事,最好天天祈祷我能高中,否则的话,下一次科举是三年后,那这三年里,你每天都要陪我咯。”许仙道。 “啊?”心生闻言,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你这么慌,干什么?”许仙看得好笑,摸了摸心生的光头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修行也是一样的,你是摩尼珠化形,天生不凡,不要只沉浸在佛经里,多读点別的书,別糟蹋你的天赋。等考完了,我御剑带你去洛阳,玩几天。” 他让心生念儒家经典,还真不是虐待小孩,而是为了这小傢伙好。 这可是自己前世,拼了命才让他诞生的存在。 摩尼珠化形,不说是千古无一,但也真的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嗯。”小心生不断点头,目送著许仙离开。 白素贞则像是个小媳妇一样,一早准备好的东西递给许仙,一进入考场,就是九天,整整九天,都不能出来,许多东西自然是要提前准备好。 许仙也自然地接过,似是天经地义一般。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三个人朝夕相处,一男一女一小孩,虽然没有故意,但三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不自觉的就成了一家三口的模式。 只是这一点,他们三个人谁都没反应过来,都习以为常。 白素贞目送著许仙离开,再转头,看到心生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地祈祷,大致猜到了原因,略显无奈地一笑。 心生则是不断默念,老天爷,如来佛祖保佑啊,一定要让我爹高中啊,不然不仅我的洛阳三日游没了,我还要念三年的书啊! 你们就当我之前的祷告是个屁啊。 “咔吱” 一声轻响,为了防止打扰到韩侍郎夫妻,所以许仙选择从后门走。 只是他不知道,他方才离开,便有下人去跟韩侍郎匯报。 “老爷,许公子出发。” “知道了。” 听到下人的匯报,韩侍郎微微点头,整理好官服,准备上朝去。 “关心汉文那孩子,就亲自去看嘛,给孩子些鼓励。” 韩侍郎身旁,韩夫人好笑地看著韩侍郎道。 “什么鼓励?就考个会试,还要鼓励?”韩侍郎浑不在意道。 韩夫人闻言,努力憋笑,旁人不知道韩侍郎,她还能不知道自家夫君? 连续三次科举不中,第四次方才成功。 怕是自己都紧张。 韩侍郎看著自家夫人那憋笑的模样,猜到对方在想什么,脸色微黑地离开,而在韩侍郎走后,韩夫人笑得更是开心,好一会儿,才笑够,起身前往西厢,看心生去。 她有二子,但俱已出仕,外放为官,不在身旁。 原本还有个韩湘子,她视如己出,但好端端的,忽然想要去学道,和自家丈夫大吵了一架,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韩家也就越发的冷清。 而许仙仪表堂堂,德才兼备,在她府中住了一个月,也给她府中增添了几分生气。 拋开韩侍郎夫人的身份,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喜欢身旁有小辈陪著。 尤其是喜欢心生。 白白胖胖,那是她的梦中情孙啊。 只是前些日子,许仙一心备考,她不好打扰。 毕竟科举太过重要了,现在许仙去科举了,那心生就是她的了。 许仙离开侍郎府之后,一路走到贡院前,跟一群从天南地北赶到京城来的学子一起,祭拜孔圣人,然后入场。 唯一和旁人不同的是,许仙看著门上关羽的神像,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而门上的神像也给了他回应。 关羽,文衡帝君,亦是五文昌之一。 这也是当日,他考城隍的时候,关羽坐镇的一个原因。 不过,许仙没有想到,阳间考试,还能看到这位爷。 今天,守护这座考场,不让修士扰乱秩序的,就是这位爷。 也算有缘了。 说起来,上次这位爷阅卷,我考了第一,这次说不定,也有惊喜。 想到这里,许仙隱晦地拜了拜,拜孔老夫子的人太多了,老夫子不见得搭理,但这个就在这里啊。 察觉到许仙的小动作,关羽分身不禁莞尔。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到这小子。 也是有缘。 不过,这一整个考场,就这小子一个修士,万一要是不留神,让他作弊成功,那他一世英名就要扫地了。 得盯紧点啊。 关羽分身眯起了眼,一股莫名的威压流转。 而许仙还浑然不觉,只觉得有趣,直到他进了考试的单间。 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 小得可怜,而一旦进去之后,房门立刻封锁,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考试结束前,就別想出来了。 等所有人都进入单间之后,一声锣响,分发考题。 许仙正襟危坐,迅速进入状態,经过一个月的修养,他已经恢復了状態,乃至更上一层楼,摩尼珠当真有奇效,佩戴在身边,静心凝神,修炼事半功倍,钻研佛理,似醍醐灌顶一般,而用来读书,效果也是极好的。 看著试题,许仙也不急著动笔,会试共九日,分三场,一场三日。 时间绰绰有余,写快也不加分,关键在於写好。 和其余书生一样,反覆破题,心中推敲,在最后一日方才写完上交,然后暂时得空,便又有些无聊起来。 这段时间,天天不睡,让他一下子睡著,著实有些为难他。 心想著,许仙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味,抬头望去,赫然看到关羽竟正在饮酒,当即阳神出窍,道:“一人独酌,岂非无趣,不如分我一杯?” 关羽闻言,面色一滯,笑骂道:“你个考生,竟阳神出窍,与我一同饮酒,好大的胆子。 “美酒在侧,总是需要和人对饮嘛。”许仙打趣道。 “你啊。”关羽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罢了,想喝就喝吧,若是影响你会试成绩,可莫要怪我。” “酒助文思,岂会怪帝君?这一杯酒饮下,助我成会元。”许仙豪迈一笑,自顾自地拿起一碗酒来。 关羽不以为意,反倒觉得许仙合他胃口,二人对饮一阵,忽见东方剑光大盛。 “好你个关云长,竟不等我,便自己饮上了。” 一声笑骂,一个身著白衣,卓尔不群的白衣公子出现在许仙面前。 “无人,便等你,如今既有小友在,谁又等你吕洞宾?”关羽轻笑道。 而许仙面色则是一肃,东华转世,八仙最强者,剑仙吕洞宾,不曾想今日竟然遇见了。 第131章 吕洞宾 第131章 吕洞宾 “这便是你的不是,身为监考,竟与考生一同饮酒。”吕洞宾看著关羽,一脸问责的模样。 “我非与考生饮酒,而是与我麾下城隍饮酒,这又如何?再者,若非是你,我今日都不会摆酒。不如就此撤了,接下来六日,你我都不饮酒?”关羽理直气壮道。 听到关羽说都不饮酒,吕洞宾当即笑道:“適才相戏尔,不必当真。” 几日不饮酒对关羽来说不算什么,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事。 关羽无奈摇头,吕洞宾亦是五文昌之一,论修为,甚至五文昌第一人,但天性放荡不羈,著实就不是个修神道的人,偏偏有神道的职责,旁人拿他也没办法。 “说起来,你我也是有缘。当年你无福消受我汤糰,今日有福消受我一杯酒”吕洞宾说著话,目光又落在许仙身上。 “当年之事,还要谢过真人。”许仙道。 当年给许仙前世吃下汤糰,又引得白素贞和法海前世相爭,引发今日因果的便是眼前这一位吕真人。 他们之间,確有因果。 “谢我作甚?当年那颗金丹,你也没吃下去。”吕洞宾疑惑道。 “並无差別。”许仙笑道。 吕洞宾闻言,面色一奇,掐指一算,抬头看著韩愈的府邸,心中顿时瞭然,笑道:“姻缘天定,夫妻一体,我倒是在无意中给你促成了一段好姻缘,你是该谢我。” “那我今日,借献佛,借帝君之酒,敬真人一杯。”许仙拿酒道。 “好,我饮,来日尔等成婚,记得请我这个大媒人。”吕洞宾闻言一喜,豪饮一杯。 “若有那一日,请真人坐主桌。”许仙笑道。 “一言为定,我这一生饮过无数的美酒,但最好的喜酒却是少之又少,成仙之后,就更少了,只是做游方道士的时候,偶尔蹭几杯,但也不是专门请我的,总是少了几分滋味,你若成婚,那一杯酒,我喝定了。”吕洞宾闻言笑道。 他爱饮酒。 但以他的修为地位,这世间,又有什么美酒没有饮过? 蟠桃盛会,瑶池美酒,他想喝便能喝。 但他喝的最多的却是凡间的酒,只因凡间之酒,自有红尘意。 喝酒,不在酒的本身,而在於和谁喝,为什么喝。 在所有的酒里面,喜酒无疑是最上等的。 “那想来是因为成亲的新郎步了苟查的后尘,不敢请吧。”许仙调笑道。 一旁默默饮酒的关羽听得此言,顿时大笑出声,看著吕洞宾道:“此言得之,所以旁人不请你,你先反思自身,为何旁人不请你!” 吕洞宾亦是失笑,笑骂道:“你个小子,没大没小,拿我成道之前的糗事戏弄於我,罚酒三杯。” 此乃他成道前的一桩典故。 他曾有一好友,名为苟杳。 苟杳早年失去父母,家境贫寒,但为人耿直,读书勤奋,颇有文采,吕洞宾欣赏,遂结义。 后来苟香爱上青楼魁,哀求吕洞宾,吕洞宾怜其痴情,又唯恐他沉迷美色,怠慢学业,也怕那青楼魁是个妖媚的性子,便道,他可以为青楼魁赎身,也可以替苟查操办婚礼,但有个条件,新娘,他要先享用三日。 苟杳惊怒,却又无可奈何,寄人篱下,並无家资,无法赎身,若是不同意吕洞宾的要求,那心爱之人在青楼,不知要被多少人享用了,只得屈辱的同意。 然而那三日,吕洞宾却不碰新娘,只是一味读书,见新娘並非妖冶狐媚之人,方才放下心来,告知原委,还送了间房给苟查。 苟杳这才知道错怪了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后来传著传著,就从苟查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变成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许仙笑饮三杯,道:“取笑仙长,品尝美酒,奖励说完了,惩罚呢?” “你小子。”吕洞宾见状失笑,只觉得此人当真合他心意,实在投契得很,早知如此,当年说什么,也要把他拉进八仙。 心中欢喜,吕洞宾更有酒兴,饮酒论道豪情长,嬉笑怒骂论世间,待明月高悬,平添三分醉意,朗声高歌,长剑出鞘,剑舞惊天,剑光如水,更胜月华百倍。 许仙见之失神,又道:“独自剑舞,著实不美,小生不才,愿与真人试剑。” 话音落下,倚天剑从许仙阳神之中飞出,剑气森寒,剑光笼罩十方。 许仙拔剑斩去。 吕洞宾见剑光,当即眼前一亮,笑道:“好剑!来!” 话音落,吕洞宾一剑刺出,平平淡淡,却直指许仙要害之处。 许仙一惊,连忙回防,吕洞宾再攻,许仙再防,转瞬间,便过数十招,许仙一直只能防御,这是从他修炼以来,还从未有过的事。 无论是闯荡江湖之时,还是修行之后,都未曾有过。 第一次,被人用剑压制到这个地步。 若说他的剑是近乎於道,那么吕洞宾的剑便可称之为道了。 但这非凡没有让许仙感觉到挫败,反而感觉到欢喜。 用剑有品,他用剑已站在泰山之巔,一览眾山小,可傲然蔑视天下剑客。 若他不入官场,只在江湖廝混,或许有朝一日,会被尊称为剑仙、剑神。 但泰山之上,仍有云天。 只是从泰山如何至云天,他不知。 毕竟他眼前无路。 可如今,吕洞宾告诉他,眼前无路,那就飞吧。 不用走,直接飞。 交手百招,许仙方才能攻出一剑,看得吕洞宾嘖嘖称奇,惊嘆许仙的剑法天赋。 天下用剑者,无出其右。 便如用三尖两刃刀的,无人能胜得过杨戩。 有人能打败他们,但绝非是在剑法或是刀法上胜过他们。 而许仙的剑法天赋,著实好。 一时间,吕洞宾爱才之心大起,见猎心喜,有心引导许仙剑法,练到后处,更是欢喜,高声道:“此地施展不开,与我去城外一战!” “打住。” 关羽见状,连忙喝止道,“此地乃是考场,许仙乃是考生,会试之时,不可离去。” 许仙阳神出窍,和他一起喝酒,起码人还在这里,算是钻了规则的空子。 他现场监督。 没人能说什么。 但这要是出去了,那就真的是说不清了。 “考生?” 吕洞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兼职文昌的活来著,当即收剑,看著许仙道,“好好科举,等你会试结束,我传你剑法。” “多谢真人。”许仙喜道。 “行了,你回去吧。”关羽一掌按在许仙的后背,將他的阳神推回了身体。 许仙走后,吕洞宾也不恼,反而乐呵呵道:“走了一个人,你我喝酒,正好,o “喝什么呢?天亮了,监考吧。”关羽看著天空道。 “嗯?不能喝,我这一夜,不是浪费了?”吕洞宾眉头微挑,看著下面的许仙,忽然计上心来,正午时分,许仙吃著乾粮,冥思苦想考题的时候,他坐在许仙面前,享用美食,喝著美酒。 阵阵诱人香味传来,许仙没好气地看著吕洞宾,骚仙吕洞宾,果然不仅仅是文人骚客的骚。 可惜,修为不足。 否则许仙分分钟变成吕世贤,说上一句传世名言,你好骚啊。 而看著许仙气恼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吕洞宾毫无形象地大笑著,笑完了,方才离去,一时玩闹可以,却不能真的耽误许仙的科举。 毕竟,吕洞宾也是科举出身的,知道这严肃性。 > 第132章 拦路,算卦 第132章 拦路,算卦 时间流逝,九天时间,一晃而过,终到了会试结束的时间。 眾多举子从逼仄狭小的单间当中走出,无论考的如何,皆觉得神清气爽。 一个个欢天喜地地离开那呆了九日的狭小空间,俱是期盼自己能高中,日后再也不要来。 “终於考完了,没我们什么事了。”吕洞宾也欢喜道。 下一次考试,就是殿试,大內皇宫,他们没邀请,都不能进入其中。 也不会有修士在里面作。 “是没我什么事,不是没你什么事,不是说还要传剑给那小子吗?”关羽笑道。 “我隨口说说的,你真当真了?你以为我看他长得俊俏,天赋好,没大没小,能喝酒,就会教他剑法?”吕洞宾不在意道。 “长的俊俏竟然排在天赋好前面?”关羽疑惑地看著吕洞宾。 你这次序是不是顛倒了? “自然,学我的剑法,必是聪明绝顶的风流才子,而不够英俊的人,自然也不够风流,纵是天赋再高,也是有形无神”吕洞宾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道。 关羽微微摇头,虽同为五文昌,但他常常和吕洞宾是说不到一处去的,要说什么时候两个人最投机,那大概就是一起喝酒的时候。 吕洞宾也不以为意,哂笑一声,便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而许仙此时也並未显得多么特立独行,而是和一眾举子一起离开贡院,然后便马不停蹄地直奔韩家而去,寻觅白素贞。 在贡院,和关羽、吕洞宾聊天,那是因为没得选。 现在有得选了,许仙自然是要回去,找白素贞了。 大晚上的,不和漂亮姑娘一起,去和两个糙汉子喝通宵,那不是有病吗? 所以,再见啦。 两位备胎。 许仙迈著轻鬆的脚步离开贡院,一路走向侍郎府,只是半路上,走过一个胡同口,一个卦摊落在墙边,卦摊上有二幡,左幡上写著“前知五百年”,右幡上写著“后知五百年”。 许仙瞥了眼,暗道一声,口气倒大,然后便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但他还没有离开,卦摊后的道士,便开口笑道:“公子请留步。” 许仙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老道,见他仙风道骨,鹤髮童顏,卖相倒是极好的,让人相信他是个有本事的人,道:“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公子天庭饱满,命相贵不可言,可要算上一卦?”道士看著许仙道。 这反应,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常人看到他这么狂妄的话,不应当来算一算的吗? “不要。”许仙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世人都想占卜,趋吉避凶,预知未来,公子为何不想算呢?”那道士疑惑地看著许仙道。 “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若天命註定,那么知与不知,又有什么区別? 若天命不註定,那么人定胜天,又何必知道?”许仙看著道士道。 “公子此言差矣,天行有常,万物自有其理,故而人王上观天,下视地,推演八卦,预测吉凶,推演灾祸,趋吉避凶,占卜从诞生开始为的就是趋吉避凶。 若不知何为吉,何为凶,又如何趋如何避呢?”道士闻言却笑道。 许仙闻言,稍稍来了几分兴致,看著道士道:“哦?那敢问道长,何为吉,何为凶?” 这道士缠著他,怕是就衝著他来的。 那就看看这道士有什么本事。 “测字算吉凶,公子还未写字,贫道如何测啊?”道士看著许仙道。 “好。”许仙笑著,配合地拿过一旁的毛笔,在面前的宣纸上隨手写下自己的名字“仙”。 “好字。”道士看著许仙的字,先是赞了一声,然后才道,“仙字,拆开来看,便是一人,一山,人在山旁即是仙,逍遥自在无烦恼,但若离了山,便不是仙,所以公子的吉在山。” “在山?”许仙好奇地看著道士。 “不错,在山。功名利禄,权势富贵对俗世中人无疑是吉,但宦海沉浮,对公子来说却是凶,而且是大凶,若是公子能勘破名利,归隱山林,则可逍遥自在,享受天地之福,此为吉也,反之若是执著於权势富贵,宦海沉浮,生死难料。”道士笑道。 “道长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功名,跟隨道长遁入深山修行?”许仙闻言好笑道。 “不错,如此对公子有利,否则的话,前途难料。”道士语重心长道。 “道长好意,在下心领,但在下只信人定胜天。归隱深山?深山亦在天子脚下,活在世间,何处不受约束?又有何人能不受约束?所谓不受约束,只是有人不理会你,而不是不约束你。若道长当真逍遥自在,不如宣称张角后人,重组太平道,看道长可还有命在。”许仙看著道士道。 道士闻言,长长地嘆了口气道:“公子,既然沉迷其中,贫道亦无法相劝,唯愿公子前方一路坦途。” 说罢,道士竟不管许仙,抬起脚步便走,健步如飞,许仙叫喊,也是不停,转瞬间便消失在巷角。 许仙面露错愕之色,原以为这道士是为了他而来的,却没想到就这么说了一番话就走了,还是说这一番谈话,仅仅只是开胃菜。 许仙正要离开,忽然间发现自己方才写了仙字的宣纸上黑色墨水变化,仙字消散,取而代之的乃是三道考题。 许仙面露好奇之色,凝神观看,这三道考题,分別关於大周北方军政,南方赋税,士林士风,都是时下朝廷的大事,韩侍郎和他討论朝廷大事的时候,也提到过这些,不曾想竟然会在这里看到,心中暗暗纳闷,不知所以,一会儿之后,清风吹过,三道考题消失,恢復成他的仙字。 不过即便如此,那三道考题,许仙已经牢牢记住。 许仙心中思索,觉得这三道考题怕才是那道士真正的目的,只是给这考题又为了什么呢? 总不至於这就是殿试的考题,这道士把这题目偷来,想让自己高中吧。 许仙想不通,便也不想,欢喜地赶回韩家,然后先按照礼数,拜见完韩侍郎,才又回到自己的西厢之中。 “回来了,饭菜已经做好。” 白素贞从房中走出,看著许仙道。 许仙回来的时间,这些都是可以计算的,故而早早准备了。 多日不见,令许仙分外想念,笑道:“那我今日是有口福,这会试的伙食当真一般。” “先洗手。” 看著许仙那跃跃欲试,想要直接拿菜的手,白素贞没好气地拍了下许仙的手。 许仙吃痛,无奈收回,看著面前的白素贞,因做男子打扮,並未似平常一般,穿著一袭白衣,而是穿著青衣,而且不仅仅是男扮女装,更以法术乔装,故而谁看了,都只是一个男子。 但她的相貌,並未改变。 虽著青衣,虽是男子身,却反而多了几分莫名的雌雄莫辨的美感。 “看我干什么?” 忽然被许仙这么看著,白素贞微微有几分不自然道。 “我在想,素贞,要不在院子,你还是变回女子吧,反正韩叔父他们来,我们也能感应得到,不然的话,不说旁人,我都以为我有了龙阳之好呢。”许仙道。 “討打。” 听到龙阳之好,白素贞没好气地瞪了眼许仙,抬起手来,作势要打。 许仙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白素贞心软,终究没有打下去,而是白了眼许仙,施展法术,变回女子的模样,让许仙立时眼前一亮,又嬉皮笑脸起来,白素贞拿他没办法,只是招呼他吃饭,询问考的如何。 “应当能中,具体名次,那就要看主考官的心情。”许仙回道。 白素贞微微点头道:“那晚上还要读书?” “不用,今天不用,今天有贵客前来,我们要设宴款待。”许仙道。 昨夜约好的,今夜前来。 “贵客?”白素贞好奇道。 “八仙,吕洞宾。”许仙也不卖关子,直言不讳道。 “啊?”白素贞闻言,檀口微张,满是惊奇,你不是去参加会试吗? 怎么就和吕洞宾扯上关係了? 那可是八仙之中,名气最大,修为也最高的一位。 “运气。”许仙笑著將这些日子的事告诉白素贞,白素贞侧耳聆听,心中不禁感嘆许仙好福缘,以及对自己的报恩,再次產生怀疑,许仙真的需要自己报恩吗? “晚上等吕洞宾来了,我们多准备些好酒,让他指点下你,看能否找到突破的机会。你愿意做我道侣,和我一路同行,我觉得你已经报完恩,哪里还能拦著你修行。”许仙道。 白素贞笑著回应,两人就这般,说著閒话,嘮著家常,不像是两个人间强者,倒真有几分像是寻常的夫妻。 夜间,明月高悬。 许仙设下酒宴,果不其然,方才设下不久,便有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自顾自地拿过酒壶,一饮而尽。 > 第133章 吕洞宾传剑 第133章 吕洞宾传剑 ”酒不错,二十年的女儿红,没看出来,你小子挺有钱啊。” 吕洞宾喝了口酒,略显讶异地看著许仙笑道。 看著突然出现的吕洞宾,许仙亦不惊慌,以吕洞宾的修为,不被他发现,理所当然,若是被他发现,那才不合常理,道:“既是设宴款待真人,自然不能差了,毕竟这几日,我也喝了不少真人的酒,回馈总不能太寒酸了。” “是个厚道的小子。”吕洞宾闻言一笑,旋即转头看向一旁的白素贞,轻笑道,“小白蛇,许久未见了,拜在驪山老母门下了吗?” 他和许仙有一段因果,但毕竟是许仙的前世,和白素贞却是真的见过。 “多谢真人当年指点,几经转折,小妖拜在驪山门下,听得道法。”白素贞道。 “不错,是个机缘,有悟性的,一身清气,望之似仙,距离第二道天劫,也不远了吧。”吕洞宾看著许仙道。 “不远了,小妖得观音菩萨点化,言小妖在凡间还有一桩因果,未曾化解,故而指点小妖下凡,报恩。”白素贞解释道。 “报恩?” 听得此言,吕洞宾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著许仙打趣道,“当日,我说你那一世无福分,如今想来,倒是说错了,你不是无福,而是將所有的福分都留到了这一世。” “这是自然,不然的话,我如何遇得到吕真人?”许仙笑道。 “这话说的是。我就觉得你小子有福。”吕洞宾闻言大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许仙面露轻笑道:“真人修为高深,不知可否指点素贞一二,她被我这桩因果拖累,修为无法更上一层楼,但我觉得她陪伴在我身边,便算报恩,为何还是不能突破?” “自然是因为,陪你的时间,不够长,帮你的忙,不够多。了结因果,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何况你对她有成道之恩。”吕洞宾笑道。 “除此之外,就没有別的方法吗?”许仙问道。 “有。”吕洞宾点了点头,许仙见状,连忙给吕洞宾倒满酒,吕洞宾给了许仙一个你小子很懂事的眼神,然后道,“因果因果,有因就有果,但善因未必有善果,恶因也未必就一定会是恶果,所以她若是恩將仇报,杀了你,將你挫骨扬灰,打得魂飞魄散,那也算是了结了当年的因果。” 许仙和白素贞闻言俱是一惊,白素贞当即道:“恩將仇报,禽兽不如,此乃成魔之法。小妖虽是妖,却也做不出这等事来。” 许仙更是瞠目结舌,不是,我请你喝酒,你咋教白素贞杀夫证道? “是啊,成魔之法,恩將仇报,很可能出事,但要快嘛,成魔修炼,那是最快的。再者修行仙道,需忘情,你斩了这小子,便是忘情了。”吕洞宾笑道。 “真人,您还喝著我的酒呢。”许仙道,够啦,你这是教唆杀人啊。 “也对,喝了你不少酒,要给你点报酬,不然的话,旁人说我不厚道。”吕洞宾呵呵一笑,看著白素贞道,“你体內也有一柄灵剑吧,好好看,能学多少是多少,毕竟我看你是狠不下心来了。” 吕洞宾淡淡一笑,旋即一柄宝剑浮现在手中,清风吹动他的衣角,一副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油然而生,再无方才的嬉笑、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代剑仙的绝世风采。 “当年火龙真人传我天遁剑法,我钻研其道,衍生出独属於我的智慧三剑,今日你我有缘,我便將这天遁剑法也传授给你,看你能悟出什么剑来。” 吕洞宾漂浮於半空之中,俯视著许仙,手中剑起,剎那间,天地日月无光,唯有漫天剑光。 许仙见状,瞬间沉浸其中,脑中嗡响,似是醒醐灌顶了一般,这一剎那,甚至连身边的白素贞,都被他忽略了,眼神之中只有吕洞宾。 他已是高山,堪称人间剑道之巔,但吕洞宾乃是云天,强出他的剑太多。 而现在,吕洞宾在给他构建一条从高山直达云天的航道。 这是剑! 剑竟然可以这么用? 许仙眼中精光大放,阳神当中的倚天剑嗡鸣作响,一道道凛冽的剑气环绕在许仙的周围,向著更高的层次前进。 察觉到许仙的变化,吕洞宾心中更是欢喜,一边挥剑,一边吟歌——“昔年曾遇火龙君,一剑相传伴此身,天地山河共结冰,星夺日月任停轮,须知本性绵多劫,空向人间歷万春,昨夜钟离传一谱,六天宫殿欲成尘。” 声不停,剑不停。 苍穹之上,剑光纵横,竟然同时浮现日月虚影。 所谓天遁,乃明悟天地之至理,探索宇宙之奥妙,抵达“无为而无不为”之境。 自也可,一剑演天地。 良久之后,吕洞宾舞剑完毕,皓月当空,侧身横臥於屋顶,提葫饮酒,极是瀟洒,若是凡间女子见了,怕是要为之疯狂,掷果盈车。 可惜,在场的並无凡间女子。 一个眼中只有剑,一个眼中只有许仙,全都眼里没他。 吕洞宾舞完剑,摆了半天造型,未闻惊嘆,暗自咋舌,心道这小傢伙,不配合啊,欢呼没有,惊嘆没有,早知道不这么认真教他了。 吕洞宾心中嘀咕一番,低头一看,却见许仙周身剑气激盪,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动而出,縹緲浩瀚,好似苍穹伟岸,又好似九天仙宫一般不可触摸。 半晌,许仙才回过神来,真心实意地向吕洞宾行礼道:“多谢真人传剑。” “你记住多少了?” 看著许仙的模样,吕洞宾看著许仙道。 我这么认真舞了半天,你一点惊嘆都没有就算了,要是再学不会,今天我就把你把你打得满脸桃开了。 “全都记住了。”许仙道。 “全记住了?你个庸才,记招式做什么?”吕洞宾闻言,面上却露出不满的神色,又看著白素贞道,“你记住多少?” “一小半。”白素贞道。 “不错。”吕洞宾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著许仙道,“看看人家,看看你,看在当年的因果上,我再用一遍,能悟多少,就看你了,记得招式是死的,道才是真的。” “弟子知道。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有云,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此剑之招,模擬天地、日月、万物,但核心在於道,心中有道,则演天地、日月、万物,若无,不过是些死物罢了。”许仙道。 “道理,倒是这个道理,但是你真的懂多少呢?试试。”吕洞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表情。 “请真人指点。” 许仙倚天剑出鞘,恭敬地弯腰向吕洞宾又行一礼,然后神情专注,开始挥剑o 剑气挥洒,剑光纵横。 周身灵气嗡鸣,异象万千。 有日月同空,有星河璀璨,有龙凤齐鸣,有巍峨天宫———— 初时的招式,还与吕洞宾有八九成的相似,待到后来,与吕洞宾的招式,已截然不同,像是完全不同的两套剑法一般。 但其中的剑意,却是一般无二。 瀟洒自如。 放浪不羈,以身合天地。 不为礼法所约束。 因天地本就无礼法。 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清风吹拂,许仙白衣飘飘,淒清的月华披在身上,不似凡尘中人,而似天上謫仙下凡,风采惊世,比之寻常,更增添三分瀟洒。 璀璨夺目,举世无双。 白素贞看到这一幕,星眸之中,不禁泛起点点异彩。 吕洞宾见状,脸上也露出惊嘆之色,他本来还想等许仙练习的时候,指点一二,显现一下高人风范,结果,全然不需要他指点。 这小子竟然真的只看了一遍,便领悟了天遁剑法。 他的天赋,竟强到这个地步。 万年难见的奇才,不对,怕是一元会也难见的奇才。 都快赶上我了! 说起来,这小子本就奇怪,这样的天赋,不该是个天生废体,而天生废体,不该有现在的法力。 他是在轮迴的时候,被人强行封印了修行的可能,可又不知道为什么拥有了这一身的法力。 吕洞宾觉得自己好像惹了点麻烦,就像当年閒著无聊去调戏观音,结果,欠了因果,为了还她因果,去西湖边卖汤糰,又引出了这段因果。 但似乎也挺有趣的。 吕洞宾嘴角微微上扬,看著许仙道:“不错,颇有我当年的三分神韵,虽不如我,却也胜过庸人万千,是个用剑的苗子。” “多谢真人提点。”许仙道。 “好了,不提这些,喝酒。”吕洞宾大笑。 许仙亦笑,两人遂又回归酒桌,对酒当歌,谈天说地,吟诗作对,上可谈修行玄妙,三界隱秘,下可论诗词歌赋,儒家经典,极是投契。 这可以说是许仙两世以来,喝的最开心的一顿酒。 比和陆判在一起,还要开怀。 因为他发现,他和吕洞宾,太过相似。 一样的英俊,一样的天赋好,一样的风流,一样的儒道双修,一样的不要脸一和陆判在一起饮酒,许仙是古人所描绘的一见如故,但和吕洞宾一起饮酒,则像是他前世和室友聊天打。 不知不觉间,便过一夜。 黎明破晓,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 然而两人依旧意犹未尽。 “贤弟,来,你我再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吕洞宾喝到兴头,大喜道。 “好。”许仙自是捨命陪君子。 然而他方才说了声好,吕洞宾面色忽然一变,道:“不好,韩侍郎来了,贤弟,我先走了,明日再来找你饮酒。” 说罢,吕洞宾身影一晃,急匆匆地消失。 看得一旁的白素贞一愣一愣的,转头看著许仙道:“吕真人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刚才吕洞宾脸上带著分窘迫和心虚,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心虚吧。拐走了韩叔父最疼爱的后辈韩湘子去成仙,现在又来和我饮酒,真给韩叔父看到了,韩叔父怕是要打死他吧。”许仙道。 这一个月,他除了读书之外,也没少打听八卦。 尤其是心生可能打听八卦了。 將韩湘子的事,问了个七七八八。 这件事,还要从韩侍郎名落孙山的时候说起,那时韩侍郎名落孙山,心中正悲戚,偶然遇到吕洞宾,两人一见如故。 当时韩侍郎还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三元及第,高中状元,一路位极人臣,然后遭逢不幸,坠入深渊。 吕洞宾在那时叫醒韩侍郎,告诉他宦海沉浮,考得功名,未必是件好事。 然而韩侍郎却断然拒绝,他言若是当真考得功名,治国安邦,造福百姓,何惜自身? 又反问吕洞宾利国利民之事,岂因祸福避趋? 朝有奸臣,正应拨乱反正,大不了一死,留清白於竹帛! 吕洞宾哑口无言,却也敬佩。 若干年后,再度重逢。 彼时韩侍郎已经中举,想起往事,觉得吕洞宾一身才华不应该被辜负,也应该努力考科举,邀请他到自家家里小住。 结果,被韩侍郎寄予厚望的韩湘子就跟吕洞宾跑了。 至今没有回来。 据说那段时间,韩侍郎一天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骂吕洞宾。 而现在,要是让韩侍郎看到他倾注心血的另一个后辈又被吕洞宾拐走,许仙觉得接下来,韩侍郎可能不反佛,而是要砸吕洞宾的庙了! 白素贞听著许仙的话,这才知晓原因,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中油然升起几分对韩侍郎的敬意。 以凡人之身,嚇退大罗神仙,壮哉! 而逃跑了的吕洞宾,面上也有尷尬之色。 当年八仙不齐,他和汉钟离各自下山寻觅八仙,打赌看谁快。 他先看上了韩侍郎,觉得对方与他有缘,而且命格不凡,想要度他成仙,结果反而被韩侍郎说得哑口无言。 多年之后,才发现自己搞错了,八仙的確和韩侍郎有关,但不是韩侍郎,而是韩湘子。 这才又拐走了韩湘子。 他自觉无错,韩湘子天生就是修仙的,但的確拐走了人家孩子,被骂两句,也没办法,总不能动手吧。 > 第134章 高中会元 第134章 高中会元 “莫急,莫急,汉文是个有文采的人,定然会高中的。” 会试结束不久,便到了放榜的日子。 侍郎府中,韩夫人怀抱著心生,满脸慈祥地说著,还从一旁的桌上拿来一块糕点,餵进小心生的嘴里。 “嗯嗯。” 小心生吃著东西,口齿不清地应著,眼神之中也满是担心的表情。 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保佑啊。 一定要高中啊。 不然的话,我还要读三年的书啊。 而许仙看到这一幕,难得的没有笑,面色罕见的有些凝重。 他对自己挺有自信的。 但科举这东西,谁又敢说自己一定能上呢。 就说北宋嘉佑二年,千年龙虎榜,堪称最豪华的科举,那一年的状元章衡,连续两次落榜。 而苏大文豪是第一次考科举,就直接进了,顺顺利利,但名次不高。 嘉佑六年,参加含金量更高的制科考试,才拿了第一,成为北宋仅有的两个“入三等”,把宋仁宗高兴坏了,欢喜地说给自己赵家挖掘出了个丞相。 许仙怕自己考不中,也怕自己考中了,名次不高。 “以汉文的文采,高中不难,只是不知是个什么名次。”韩侍郎在一旁宽慰道。 会试很重要,只要过了会试,便是殿试。 而殿试没有落榜一说,最差也能赐个同进士的出身。 虽说这同进士出身不太好,不少同进士考上了也不会被立刻授予官职,还要等空缺,甚至需要用银两打点,不然的话,被分配到什么穷山恶水,那一辈子就都呆在里面了,但也算是躋身官场了。 所以,他今日特意早早下值,等结果。 许仙点头,面色稍稍放缓。 一旁的白素贞听著眾人的谈话,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她对许仙是万分相信的,这些日子许仙的苦读,她更是看在眼中,觉得以许仙的努力,考中什么都是应该的,但如今感受著厅中的气氛,也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沉闷的气氛之中,外间终於有报喜的走来,先向韩侍郎行礼道:“恭喜韩大人,许公子高中会元。” 韩侍郎闻言,一直紧绷著的脸庞罕见地露出一抹笑意,下意识地道了声“好”,让下人给了赏钱,然后欢喜地看向许仙。 会试可以评判出许仙在这一次的考生当中的水平。 如果是中游水平,那大概也就是个进士,甚至还有沦落为同进士的风险。 但如果排在上游的话,好好努力,未必不能在殿试上,进入一甲。 这种事情,以往不仅有,还很常见。 毕竟阅卷的成绩,受考官主观影响太大。 而要是能进入一甲,那便能留任京城,直接进翰林院,之后在翰林院学习数年,便能直接进入六部,可谓是一片坦途。 实实在在的青云路。 但韩侍郎万万没想到许仙竟然直接中了会元! 他师兄、老师都没中。 至於韩侍郎,更不用说了。 韩侍郎欢喜地看去,却发现许仙第一时间看向白素贞,白素贞也看向许仙,两人相视一笑。 若白素贞是个女子的话,这一幕並没有什么问题。 但很可惜,在韩侍郎眼中,白素贞是个男子,所以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眼神古怪,他其实对白素贞就有些疑惑,一般来说出门在外,带个书童就好了,许仙这一大一小两个,而且从来不让白素贞干粗活,他心中本就疑惑,现在看到这一幕,更是奇怪,心道,汉文仪表堂堂,有大好前途,不该是个有龙阳之好的人,若是如此,清妍这了头日后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韩侍郎看著许仙的眼神越发的古怪起来。 不过,眼下科举在即,乡试、会试都已经过了,只剩下来殿试,无论如何,都不能停在这里,所以韩侍郎並未多言,而是道:“高中会元,固然可喜,但相比会元,更重要的是状元,你若是能高中状元,便是本朝第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这对你未来的仕途有极大的好处。反之,若是你这一个月怠慢了学业,殿试发挥失常,到时,名列三甲,定成为士林笑话。” “多谢叔父指点,汉文明白,这一个月,定会更加努力。”许仙道。 虽说从来没有出现过会元沦落为同进士。 但他不想打破这个歷史纪录,虽然他打破了的话,他很有可能因此被记载在史册上。 只是需要更加努力了。 他若没有考中会元的话,那么他对状元,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渴望。 有最好,没有,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悲剧。 但如今解元、会元都有了,就差一个状元要是没得到的话,许仙会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这对他一个有轻微强迫症的人来说,是不能接受的事。 “很好。”韩侍郎轻笑頷首。 “这是好事,別绷著脸了,今日我下厨。”抱著心生的韩老妇人心里也是欢喜。 这侍郎府著实是有些冷清,她习惯了许仙几个人陪著她,若是许仙科举不顺,便要回到杭州去,三年后再来。 而现在,许仙不仅考中了,还高中会元,那么殿试的时候,至少也是在二甲前列,这样的话,基本就能留在京城。 她也能多逗逗小心生,不会无趣。 韩侍郎抚须轻笑,显然许仙高中会元,让他很开心,让人去放鞭炮,大肆庆祝。 然而,就在这时,外间一阵喧闹传来,响声极是热烈,纵然是在府中,许仙几个依旧能听到“国师法驾”几个字来,韩侍郎原本愉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的,道:“又是这妖僧。” “那国师不是个挺有本事的大师,当年能求下雨来。”韩夫人道,她觉得自家丈夫太执拗了。 “你懂什么?三年前那场雨到底是他求下来的,还是气候到了,自己下的,谁知道?陛下本就礼重佛门,经此一事,更是器重,屡屡赏赐,动輒便是万亩的土地,上行下效,地方上和尚更是肆无忌惮。前些日子,朝堂上林大人兴修水利,结果被说有这和尚在,真乾旱了,求雨就好了,不如將此用来礼佛。简直胡闹!”韩侍郎恨恨道。 韩夫人看到自家丈夫愤愤不平的神情,也不再说。 “如此视人民如儿戏?”许仙闻言不禁皱眉。 他很想骂这些人脑子坏了。 但他又清楚,这些人不是脑子坏了,而是脑子太好了,不修水利,真的出了什么事,谁能保证这事和他们有关呢? 而礼佛,討好了这国师,也就討好了天子,那自然是自己最重要。 “何止?似那太原唐国公,近日来说发现佛骨,前来报喜,可恼。堂堂国公,竟也这般逢迎君上,汉文你入仕后,切不可与他们同流合污。”韩侍郎语重心长道。 “多谢叔父提点,汉文受教。”许仙一副听从的模样,內心则有不一样的想法。 大周立国,也有六十多年,国內趋於平稳,和大多数朝代一样,文官的势力开始压过武將。 但有少数是例外的。 其中,唐国公就是这个例外。 他是当之无愧的勛贵,镇守太原,当今少数还牢牢掌握著兵权的国公。 而除此之外,他还算是外戚。 先皇后是他姨母,当今天子是他姨父。 他是少见的集勛贵和外戚於一身的。 全天下,没有几个权势比他大的。 当然,韩侍郎不喜欢唐国公,这很好理解。 毕竟,勛贵、外戚,这哪一个都不为士大夫喜欢。 尤其是外戚,不管怎么说,一个国家运行,武將勛贵是必然会有的,但外戚没那么大作用。 可韩侍郎可以这么做,他不行。 因为唐国公姓李啊。 虽然朝代不一样,但紫薇大帝已经下凡,许仙没猜错的话,那位未来的天策上將现在已经在那里了。 所以,韩叔父啊,如果您活的久一些,您估计可以亲眼看到你的后代给人家卖命。 不过这些话,许仙不敢说出来,否则说不定今晚就要给人家赶出家门了。 只不过,佛骨? 这可不是个好徵兆啊。 想到这里,许仙颇为担心地看了眼韩侍郎,原本歷史上,这位上奏諫迎佛骨,差点被处死,在这处时空,不知如何。 今晚,和吕洞宾论论,问问韩湘子在哪儿。 真出事了,他这个血脉相连的后辈,总要出来。 第135章 吕洞宾离去,殿试开始 第135章 吕洞宾离去,殿试开始 “高中会元,你小子比我想的还要爭气,一个月后,你要是来个三元及第,我便再教你一门神通。” 夜间,吕洞宾再次出现在许仙的宅院当中,同许仙饮酒,早已得知许仙高中会元的他,满是讚嘆道。 “我定当努力。”许仙道。 “好,离开前,听到这好消息,我也算放心了。”吕洞宾笑道。 “吕大哥要走?”许仙道。 连喝了几日的酒,他已经成功地將称呼从吕真人变成了大哥。 “铁拐李近来发现一座仙家洞天,疑似上古大神残留,邀我去看看,我近来无事,正好去瞧瞧。”吕洞宾笑道。 “探索上古大神遗蹟?”许仙闻言,面上露出嚮往之色。 小说当中的经典桥段。 遗蹟探险,往往蕴含无限的危险,但危险都是旁人的,机遇是主角的,主角收穫秘宝,他前世少年时,看得极是过癮。 如今,当真发生在自己面前。 可惜修为不足,只能想想。 “不错,上古大神,並非如我等一般后天修行而成,而是天地大道孕育,伴隨法则而生,一诞生便有非凡的神通。天地异变,这些个上古大神或是陨落,或是转世已不现人世,但他们的洞府之中或许有些珍贵的东西。当然哪怕没有,也无所谓,瞻仰大神,这本就是我们漫漫仙途当中少有的乐子。”吕洞宾笑道。 “兄长自在逍遥,叫小弟好生羡慕。”许仙道。 “莫羡慕,按照你这修行,迟早会成为我的道友,到时三山五岳任你我邀游。”吕洞宾笑道。 “说起道友,不知韩湘子如今在何处?”许仙问道。 “他呀,和我分开的时候,已经修出阳神,下山歷练,寻求机缘,以他的天赋,如今想来还在歷练吧。”吕洞宾道。 “韩湘子还未成仙?”许仙闻言讶异道。 “自然,我带他离开,连十年都不到呢。”吕洞宾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为何叫八仙啊?”许仙好奇道。 这都还没成仙呢。 “因为天命註定,当有上洞八仙,现在不成仙,日后註定是要成仙的。不然的话,日后来一个仙人,我们改一个名字?”吕洞宾笑道。 “原来如此。”许仙点了点头道。 “你们二人修为在伯仲之间,如今你也住在韩家,日后若遇见了他,帮衬下。”吕洞宾道。 “这是自然,不过未来八仙之一,他帮衬我的可能性更大吧。必要时,来一句,家兄吕洞宾,旁人还敢欺他不成?”许仙笑道。 “修行总是要靠自己的,依赖他人,成不了气候。尤其是他成八仙,还需度一场情劫,他自身的劫,同为八仙,我不好介入,但你们是局外人,若是有哪一日遇到了,可以帮衬一二。”吕洞宾道。 “情劫?”许仙闻言露出惊讶之色,震惊地看著吕洞宾。 又是情劫,这就是为什么让你来带韩湘子的原因吗? 你有充足的经验? “我觉得你这个臭小子在想一些非常失礼的事情,停止你的想像,否则我一剑杀了你。”吕洞宾淡淡地喝了口酒,笑道。 许仙闻言乾咳一声,笑道:“兄长说笑,兄长在小弟心中光芒万丈,小弟怎么会多想呢?” “最好是没有。而且贤弟,韩湘子有情劫,不代表你没有啊,我抽个空,神游太阴,去月老那里看了看你的姻缘,那红线啊,捆在一起,可好看了。”吕洞宾看著许仙道。 都说他风流剑仙,可看了许仙的红线之后,他觉得这是世人对他的誹谤! 人、鬼、妖都有。 再来个仙,他就凑齐了各种女子。 “所以小弟不走仙道,只敢走神道,挥剑斩情丝这样的事情,小弟著实是做不来。”许仙道。 佛家要放下执著,道家要看破红尘。 可他看不破红尘,也放不下自己的执著。 “走神道,也需修心,更需渡劫。”吕洞宾看著许仙道。 “所以,我还在修行嘛,努力做到比魔更魔,操控心魔。”许仙道。 “也是大志向,只是道佛两家看破红尘,六根清净,那是因为前辈走出了道路,你自己走,容易出事。”吕洞宾语重心长道。 “可是想走的路,人家不给,那不就只能自己走了吗?”许仙道。 “也有道理,算了,今日你我离別,为我饯行,不谈这些。”吕洞宾道。 许仙轻笑一声,也不再谈,两人聊了一夜,到黎明时分,吕洞宾凭空消失。 许仙伸了伸懒腰,打坐一个时辰,恢復精神之后,便又开始读书,向著状元的目標前进。 眨眼间,又是一月。 这一月,没有那么平静,大周天子染了风疾,罢朝三日。 当今天子已近七十,在帝王之中算是长寿的。 —— 也意味著,他时日无多了。 那三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好奇天子会不会一病不起。 好在,天子还是挺过来了。 並且挺过来之后,越发的虔诚礼佛。 然后各地有关佛门祥瑞的奏表不计其数。 韩侍郎很愤怒,但並没有用。 不过,这些对许仙来说没有影响,他所需要做的就是专心备考。 而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殿试的时间终於到了。 许仙同韩侍郎告別,便乘坐马车,独自前往皇宫。 来到午门之外,发现早已有一群贡生在等著了。 若是一般贡生抵达,大多数人也不会理会,但许仙这个会元到场,自然是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轰动。 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场的哪个不是自己家乡的天之骄子,又岂会承认自己不如许仙? 尤其是京城子弟,高官后人,心中更是自信,这最后一场殿试,考的策论,关係时政,这些东西,他们出身官宦世家,耳濡目染,远胜过其余举子,这是他们天生的优势,所以他们有自信胜过许仙。 不过话虽如此,面对会元,一眾贡生还是保持了礼貌风度。 毕竟能来到这里的,日后都是同窗了,而官场当中,同年的官员,也是一种关係。 按照官场规矩,他们都有同一个坐师,也就是科举的主考官。 当然,许仙例外。 他的老师沈仲文虽然退下了,但名望还在,也没人真的会將他收入门下。 许仙也微笑著,一一还礼,只是他这些日子一直在侍郎府温书,对这些举子知之甚少,有时候叫不出人家名字来,著实尷尬。 好在杭州也有通过会试的举子,林宜,当初乡试亚元,如今也通过了,看到许仙的神情,大致猜到许仙的情况,主动给许仙介绍著四周的举子,说著他们的来歷,许仙適当地露出久仰大名的吃惊样子,这才混过去。 眾人等了一会儿之后,午门打开,眾人鱼贯而入,在宦官的带领之下,走进了这座象徵著天下最大权力的宫城。 这是所有贡生们第一次进入皇宫大內,看著高不可攀的重重宫闕,俱是屏声凝气,面色凝重,低头走路,不敢东张西望,做出半点夸张的举动来。 尤其是想到,接下来他们即將看到真龙天子,九五之尊,心中就更是忐忑。 皇权至高,这对许仙来说是不存在的事,他不过是来打个工,混点气运而已,但对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却是真的。 仙神他们没见过,但皇宫之中这位能掌控著他们命运,那么和仙神又有什么区別呢? 许仙不想表现得太標新立异,装得和其余人一样,只是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皇宫,常人只见宫闕,但他先后得道济、吕洞宾授法,自非常人可比,见著大殿上空,有两条虚幻的金龙虚影盘踞,一大一小。 小的仅仅只是盘旋在远处的大殿上,而大的则一眼看不到他的全貌,似是將整个皇宫大內,都包裹在了其中。 许仙看的分明,小的是当今天子的龙气,果是强盛,百丈大小,虽只是虚幻,但比许仙亲眼见过的敖怡龙身,却要威严太多。 或者说,完全不能混为一谈,有点侮辱这天子龙气了。 当今天子,对外击败胡虏,收復失地,重开丝绸之路,对內整顿世家,打压豪强,与民生息,著实是位了不起的皇帝。 有人以汉明帝称讚,也有人以汉文帝称讚。 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敖怡怕是根本见不到当今天子。 而在这条真龙之上,还有一条更为庞大的金龙,那是天下万民之念,大周的国运。 比之当今天子的真龙气更加可怕。 若说天子在別的地方,还有被法术打伤的可能,但在这里,除非道祖、佛祖出手,否则便是玉皇大帝亦不可。 毕竟如今的大周正是鼎盛之时。 一行人跟著宦官,来到考试的保和殿。 在太监的引导下,考生们进行赞拜和行礼,大多数考生都是低著头,有一些紧张的贡生,身体甚至开始发抖,连行大礼,脑子一片空白,许仙则暗自偷瞄了一眼当今天子。 比许仙想像中的还要衰老,但精神头不错,许仙看不出身体状况如何。 皇帝並未注意到许仙的动作,下令开始,一声令下,早在殿外的宦官鱼贯而入,手中各托著卷子,分置给眾贡生。 一眾贡生当即认真审题。 而许仙的神情则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这试题竟与当日那道士给他的试题,一般无二。 第136章 諫迎佛骨 第136章 諫迎佛骨 看著殿试的题目,许仙神色古怪。 当日遇到那道人之后,许仙回去,也认真思考过那三题。 毕竟这三题,都是当今朝政要点。 科举的时候,真有可能会考。 所以许仙认真思索,也想出了自认为满意的答案。 不曾想,如今竟然考试的时候,竟然还真的用上。 三道考题一模一样。 许仙眉头微皱,想起当日那道士,不知那道士是什么意图。 这是想帮他做状元? 这么好心? 许仙心中思量,最后还是提笔开写。 不管那道士是什么目的,他眼下都只有一个选择,认真答题,拿下状元。 总不能在这时候,高呼这考题有道士已经告诉他了。 那样的话,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局,扰乱考场,冒犯天顏,轻则逐出考场,来年再考,重则打入牢中,永不录用。 而且这是殿试,考题是皇帝亲自擬定的。 在这里说有人漏题,你是在质疑圣上吗? 这也是许仙不怀疑有人想害他的一个原因。 会试可能有舞弊,但殿试不存在。 除非,许仙不想要这个状元,或者说不要进士,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中会元,却成了同进士的倒霉蛋,否则的话,他没得选。 而好不容易考到这里,许仙自然不会后退。 无非就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衣炮弹,只吃衣,美人计,只享美人。 当下,许仙提笔回答。 很快一日时间结束,作为最后一场考试的殿试也隨之结束。 比之会试一考就是九天,还只能呆在那狭小包间的压抑,殿试虽然沉闷,但这环境实在是好太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考试结束后,所有考生都大大鬆了口气,在太监的引领下,按序走出宫门,等待几日后传臚大典,由圣上亲自宣布最后的成绩。 这也才是真正的天子门生。 许仙走得瀟洒,但考官们却开始忙碌起来。 虽说这考试最终的成绩是由皇帝確定的。 但总共三百名考生,皇帝日理万机,不可能一一都看了。 通常是由八个考官先看了,每人一桌,轮流传阅,选出最好的十张进呈给皇帝,再由皇帝,钦定一甲。 当然,如果皇帝勤奋些,想要多看一些,也是有的。 不过近来,皇帝龙体欠佳,想来不会多阅试卷。 所以也就是十张试卷。 八个考官仔细阅卷,用了几日的功夫,方才完成,选出最好的十份呈给天子。 当今天子,大周皇帝,虽是病体初愈,却依旧勤政,考官求见之时,尚在处理政务。 听闻殿试出结果了,大周皇帝微微抬头,令那考官將试卷送来。 皇帝目光落在十份试卷上,率先拿起一份,仔细阅读,面上不禁露出惊嘆之色道:“此子文章竟如此喜人,针砭时弊,可为宰相根苗也,此是何人?” “回圣上,此文章乃是会元许仙所作。”考官回道。 “哦?会元许仙?沈师的弟子?”皇帝问道。 “是的,乃是沈仲文的学生,说是关门弟子,据说与沈仲文独女两情相悦,科举之后,大抵便要成婚了吧。” 能做殿试的考官,这考官自然也也非寂寂无名之人,乃是户部尚书,欧阳尚。 与沈仲文也是旧识。 政见上,他与沈仲文不合,但政见是政见,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他和沈仲文的私人感情却是不错,尤其是沈仲文致仕之后。 “哦?那倒是大小登科一起,双喜临门了?”皇帝听闻,苍老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道,“不曾想沈师回乡之后,还给朕送了这么一位大才,若当真成婚,真还要送上一份礼去。” 他年岁大了,朝中百官也老了,似许仙这样能给朝廷注入新鲜血液的年轻学子,他极是喜欢。 而沈仲文,当年就在身边的时候,他有时不太喜欢沈仲文的刚正,但几年不见,那些缺点渐渐淡忘,反倒想起当年的好。 欧阳尚笑道:“这许汉文进京之后,便住在韩侍郎府中,如今有此造诣,想来韩侍郎也功不可没。” “韩侍郎?韩退之?”皇帝闻言,微微皱眉,露出几分不喜。 韩侍郎,有才,不然他也不会重用。 他甚至知道韩侍郎对他忠心耿耿。 但韩侍郎也实在让他气恼,这些日子以来,不断进諫,毁谤佛门。 著实麻烦。 “正是。”欧阳尚道。 “但愿此子不似韩退之那般冥顽不灵。”皇帝嘆了口气,继续翻看其余的试卷,最终发现,虽各有长处,但却无一份可以和许仙的相媲美,毕竟他们思考的时间,远不如许仙想的久啊。 仓促之间能写完,就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就定许仙为状元,崔恆为榜眼,罗彬为探。”皇帝道。 “贺喜陛下。”欧阳尚闻言道。 “缘何贺喜我?”皇帝奇怪道。 “回陛下,许汉文已是解元、会元,只差状元便是连中三元,这还是本朝第一个。”欧阳尚道。 “哦?他还是解元?三元及第,倒是好事。”皇帝闻言,面上也露出几分喜色,本朝出现一个连中三元的,能凸显他的文治。 又叮嘱了几句之后,皇帝让欧阳尚退下,继续处理奏章。 处理到一半,看到韩侍郎的奏章,想著教导许仙还是有功的,拿起他的奏章来阅读,只是看到第一行文字,皇帝眼底深处便冒出熊熊的怒火,额头青筋暴起。 “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入中国,上古未尝有也。昔者黄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岁;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岁————” “汉明帝时,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事佛渐谨,年代尤促————” 一行行文字入眼,皇帝呼吸陡然间变得急促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看到最后,怒而將奏章拍在桌上,怒吼道:“韩退之安敢如此辱我?” 这奏章文字虽不少。 但意思却极是简单,佛法,西域夷狄之法,並非正宗,古之圣皇,不闻佛法而得长生,汉明帝后有佛法,然后汉明帝早死,汉明帝之后一个个礼佛的皇帝也都早死。 再简明一点就是,不礼佛,长生,礼佛,早死,皇帝你別礼佛了。 皇帝盛怒,宫中一眾侍奉的太监、宫女面色大变,惶恐地跪在地上。 一旁侍奉的大太监,也是心惊胆战,惶恐地说著:“陛下息怒。” 然而皇帝眼中的怒火却迟迟不消,一道口諭,即刻將韩侍郎打入死牢。 霎时间,整个官场震动。 韩愈,正三品侍郎,朝中大儒。 若非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皇帝也不好处置他,除非皇帝不要名声了。 但这事就这么发生了。 一个三品的侍郎下狱,无论何时都不是小事。 所以谁都想第一时间,了解原因,看到底是就追究韩愈一个人,还是一场风波的开始。 许仙也猝不及防,隱隱间猜出了真相,却无可奈何,只是安慰韩夫人,韩侍郎乃当世大儒,並无犯罪,哪怕一时进去了,也很快就能出来。 韩夫人是內宅妇人,骤然遇到这等事情,不禁六神无主,二子又俱不在身边,如今许仙虽是晚辈,却是韩家唯一一个支柱,听著许仙的话,方才稍稍放心,但依旧慌乱。 小心生的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表情,给韩夫人念著安神咒,哄她入睡。 “韩大人,没事吧?”白素贞面露忧色道。 相处两月,她对韩愈也颇为敬佩。 “放心,韩叔父清正廉洁,大概是直諫获罪,但本朝还没有因直諫而死的三品侍郎,韩叔父的朋友,朝中官员也会尽力救援的。这侍郎之位怕是没有了,但想来不会死。”许仙道。 能做到侍郎,韩愈在朝中自然是有些朋友的。 而且在保韩愈一命这件事上,哪怕是韩愈的政敌怕也会帮忙。 毕竟直諫不死,这是所有文官共同的追求。 而且许仙感觉这件事不简单,背后可能还有神佛。 但既有神佛,韩愈到底是韩湘子的叔祖,这层关係,背后的人也不会不看。 要知道上洞八仙是道祖的人。 “那便好。”白素贞闻言鬆了口气。 只要不死,便有转机。 “明日,我去打听打听消息,你变回女子身,去宽慰婶婶吧,也可以適当地显露些法力,让婶婶安心。后日,便是传臚大典,我进宫拜见天子,看能否多知道一些。”许仙道。 白素贞轻轻点头。 许仙抬头,看著天空,思绪纷飞,他有预感,后日见天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137章 御书房內见天子 第137章 御书房內见天子 许仙知晓,今日来见皇帝,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不轻鬆。 堂堂天子,放著传臚大典不管,提前將他传召到御书房来,独自面对天子。 “学生许仙拜见陛下。” 许仙进入御书房中,心中纳闷,皇帝叫自己来干什么? 自己如今的修为,在凡间算是不错,但皇帝又不知道这件事。 在皇帝眼里,自己就是刚刚通过科举,即將要给他打工的书生。 顶多是厉害一点的打工人,但也仅此而已。 说身边人,沈仲文和韩愈是都有关係。 但沈仲文几年前就离开京城,和皇帝应当没有齟。 而韩愈是出了大事,但也不至於让皇帝非要在传臚大典之前,將他单独叫来。 虽不至於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么夸张,但许仙是真没听说过。 大不了就是他受韩愈连累,皇帝看他不爽,给他降下名次。 不过,可能也不大,毕竟韩愈虽然指点过他,但並非是他老师。 许仙下意识地扫了眼四周,又看了下自己和皇帝的距离,確定这个距离,若是自己动手,哪怕不用法力,仅仅只用武功,便能杀了皇帝。 可以確保自己的安全。 只不过真杀了皇帝,接下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所以许仙在剎那间思虑了许多之后,乖乖地行了大礼。 “许汉文,钱塘人氏,自幼父母双亡,长姐含辛茹苦养大成人,后拜在沈仲文门下,短短三年时间,便一路过关斩將,连中三元,很不错。”皇帝瞥了眼许仙,淡淡地说道。 “学生不敢当,皆仰赖陛下圣德教化。”许仙道。 他虽然已经过了殿试,但今天传臚大典还没举行,还没有官职,依旧不能自称为官,只能自称为学生。 虽说,按照皇帝连中三元的话来说,他已经是状元了。 “朕圣德教化?”皇帝闻言,面上泛起一抹冷笑,明明只是一个老者,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此刻的他身上散发著一股慑人的可怕威压。 许仙面色微变,仿佛看到了一条暴怒的老龙,虽然年迈,却依旧可以择人而噬,甚至因为年迈,而更喜怒无常。 “怕是他韩退之教化吧,听闻你昨日在京中到处游走,打探韩退之的消息,是想要救出韩退之?还是说,你是韩退之的同党!”皇帝双眼圆瞪。 “学生不敢,韩大人上奏表章,学生从未见过,不知其中內情如何,又怜韩大人妻子年迈孤苦,故而奋力打听。”许仙道。 “他已经被打入天牢了,你还称呼他为大人?好一个大人,好一个不知內情,这事先把自己摘乾净了。”皇帝忽然一笑道。 “学生不敢,只是陛下未曾罢去韩大人官职,那学生便只能如此称呼,不可乱了朝廷规矩。”许仙道。 皇帝目光打量著许仙,倒也没有再追究一个称呼,而是將一本奏章丟到许仙面前,道:“你说你不知內情,那我便给你看看他那狂悖之言。” 许仙接过奏章来看,亲眼见了韩愈的文章,果然好文章,果然胆子大。 这都敢上奏。 不过,有些话,在这个世界没那么对。 韩愈不信神佛,鄙视佛陀,认为所谓佛骨舍利,不过枯朽之骨,尸体的污秽,送入宫门,脏了宫门,这不太对,毕竟舍利子,在这个世界,他的確非凡。 “看好了,你觉得韩退之所言如何?”皇帝看著许仙道。 “学生觉得,不值一提。”许仙道。 “哦?你觉得韩愈所写不值一提?”皇帝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错愕的神情,旋即饶有兴致地看著许仙道,“那你给朕一一辩驳。” “学生的辩驳,更不值一提,不敢玷污圣上尊耳。”许仙道。 “你是在戏弄朕吗?”皇帝闻言,眼睛骤然眯起,殿中的气氛,更是沉闷压抑,好似风暴將至。 “学生不敢,只是学生才疏学浅,见识浅薄,陛下才智胜我百倍,学生想得到,陛下定然已经想到,而学生想不到的,陛下定然也想到了,那么学生所想,在凡夫俗子面前尚可卖弄一番,但在陛下面前,自是不值一提。”许仙道。 “哦?”皇帝闻言,眼神越发地玩味,笑道,“沈仲文是收了个好弟子啊。” 这溜须拍马的,看著还真不像是沈仲文的弟子,全无风骨。 “若是朕说,朕想让韩愈死,你觉得韩愈该不该死?”皇帝看著许仙道。 “该死!”许仙不假思索道。 看著许仙的回答,皇帝眼中越发的不屑,但又觉得满意,这样的人,不像是沈仲文的弟子,但的確是个做酷吏的好人选,接下来要做的事的確不能太有风骨,道:“那你觉得韩退之如何?” “学生觉得韩大人,幸甚。”许仙道。 “幸甚?那是朕的不幸了?”皇帝闻言,轻笑一声道。 “学生不敢,只是学生听闻商周之时,比干直諫,故而被紂王剖心,如今韩大人如此狂悖,如今依旧能苟全性命,实乃陛下之圣明,可胜商汤,故而学生觉得韩大人幸甚。”许仙道。 “哦?你的意思是说朕若是杀了他韩退之,他韩退之就是比干,朕就是商紂?”皇帝看著许仙,目光顿时凌厉地看著许仙。 我说呢,沈仲文的弟子,怎么会这么没骨气。 原来在这里,等著朕啊。 “陛下贤明,尧舜禹汤所不能及也,若陛下觉得韩大人该死,那自然是韩大人犯了不赦之罪,天理难容,既然天理难容,韩大人自然该死。学生只是觉得韩大人所言所行,比之比干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如今还能苟全性命,全赖陛下慈悲。”许仙道。 “休要巧言令色,你的意思是朕杀了他,天下人便以为朕是商紂了是吗?还是说,你和他想的一样,都觉得朕错了?你和你的老师沈仲文都是他韩退之的同党,都觉得朕错了!”皇帝怒吼道。 “学生不敢,君子矜而不爭,群而不党,学生不敢自比君子,但学生知忠君爱国,学生居於侍郎府中,虽无师徒之名,却也有师徒之实,侍郎有罪,学生与他朝夕相处,未曾劝阻,是学生有罪。但若说朋党,学生是至正三年的进士,是天子门生,若说学生一定要有同党的话,学生只能是天子的臣党。”许仙道。 至正,皇帝的年號之一。 三年前关中大旱,国师祈雨方才渡过,皇帝便换了个年號。 皇帝听到许仙的回答,面色微微一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许仙,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刚入朝堂的小子,而是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一时半会儿,竟答不上来,半响,才道:“你承认你与韩退之有师徒之实就好,韩退之狂悖,你也一般,我看你是无君无父!” “学生不敢,如圣上所言,学生自幼家贫,父母双亡,长姐含辛茹苦,將我带大,让我学习之时,曾说,尔虽无父,却有君父,理当读书,一心报国,此番前来京城,家姐有言,若侥倖高中,食君之禄,君即我父,天下苍生无不视陛下为父,陛下亦爱民如子,古之贤君所不能及也,此言,学生不敢受之。”许仙道。 皇帝看著振振有词的许仙,竟无话可说,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不愧是新科状元,也不愧是沈仲文的弟子。 第138章 刚做官就五品? 第138章 刚做官就五品? “汝姐將你养育成人,姐代母职,殊为不易,即日起,加封五品宜人。” 沉默半晌之后,皇帝缓缓开口。 许仙微愣,旋即大喜过望,真心实意道:“谢圣上隆恩。” 这是真的激动。 五品宜人,就是民间常说的誥命夫人。 歷朝歷代,对官员母亲和妻子都会授予荣誉,虽无职权,却有俸禄,可见官不拜,甚至能接受官员的行礼。 一品、二品称夫人,三品称淑人,四品称恭人,五品称宜人,六品称安人,七品以下统为孺人。 这誥命的高低,直接与官员本身的官职高低掛鉤。 当初许仙高中举人的时候,李公甫戏称说未来许仙能给许娇容带个誥命回来。 不曾想这么快就有了。 这其实並不容易。 首先,不是所有官员的母亲或者妻子都能得到誥命的。 其次,许仙不是给自己母亲和妻子,而是给姐姐,那就更难了。 虽说,许娇容真相当於许仙半个妈,但实际操作起来不容易。 许仙当初在知道紫微星下凡的时候,都在想,要不要跟紫微星混一下,来日改朝换代,自己混个国公,那给许娇容要个誥命,就容易多了。 毕竟改朝换代,十几年,但官吏升迁,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十几年之后,自己有几品还真不好说。 没想到现在就有了。 而且这么高。 五品宜人。 这个头衔在长安不高,但在钱塘,钱塘知县都才七品。 自家姐夫日后受了欺负,可以找姐姐出头了。 就是他那本来就不太高的家庭地位岌发可危啊。 说实在的,这不太合理,毕竟他就算是当上了状元,按理来说,也就是个从六品的翰林编撰。 他姐应该封个六品安人才是啊。 看著许仙的反应,皇帝微微頷首,进来这么久,恐怕就这一句话,是真心实意的,朗声道:“太原发现一颗佛骨舍利,要进贡於朝,然而佛骨舍利乃是大德之物,若非有气运深厚,才德兼备之人隨身护送,恐失灵性,朕欲令今科一甲三人,前往迎接佛宝。汝文采最佳,朕封你为五品寺观使,为钦差前往太原。” “陛下要令学生做五品寺观使,前往迎接佛宝?”许仙闻言,面色一惊。 五品的官职很高,毕竟正常来说,状元入翰林,都只有从六品。 但这並不是一件好事。 寺观使是当今天子所创的官制,专司礼佛的官职。 在清流眼中,就是个諂媚的官职。 只有阿諛奉承的小人才会趋之若騖,正人君子都是不屑一顾的。 也就是说,要了这个官职,就意味著许仙日后和清流这两个字没什么关係了,就是个阿諛奉承的小人。 而状元这个头衔最大的作用,就是考中之后,直接入翰林院这个清流匯聚的地方,然后熬个几年,再一步步往上爬。 走这条路,升迁的要比同年考生快得多。 如今不入翰林院,做寺观使,可以说前途没了。 不过,他倒是知道为什么他姐姐是五品的誥命了。 因为皇帝打算给他五品。 “不错。”皇帝頷首道。 “那臣不入翰林院?”许仙问道。 “入,待传臚大典结束后,封你为从五品翰林院侍讲,兼正五品寺观使。” 皇帝道。 许仙闻言,面色依旧难看,这也不是件好事。 毕竟整个工作单位的人,都在排斥你,你想好好工作可不容易。 而且皇帝太高了,决定官员官职晋升,更多的是你的直属上级。 状元的光辉,一下子得黯淡下来。 日后若是有史官编传,他都可能要进佞臣传里。 “怎么?你不想去?”皇帝看著许仙,眼睛眯起,很平静,不像刚才那样那样动怒,但许仙却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会死人的凉意,道,“陛下乃君父,学生作为臣子,只怕没有为君父尽忠的机会,臣即日前往太原,为陛下迎回佛宝。” 皇帝没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若是不答应,且不说先前许诺的一切都会成空,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现在有些明白那个道士的目的了。 皇帝要一甲的人去迎回佛宝。 那道士是怕他考不中一甲,连去的机会都没有。 干,还被小瞧了! 听到许仙同意,皇帝脸上立时露出一个笑容来,殿中那股无形的压抑消失,轻笑道:“许卿果是人中龙凤,不愧是沈师的弟子。 t “谢圣上讚誉,臣愧不敢当。”许仙道。 皇帝称他为许卿,他的自称自然也要转变。 另外,皇帝果然一个个都特么是狗,一个两个,变脸的,比谁都快。 刚才还沈仲文,沈仲文的叫著,现在就沈师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你等著,让我去太原,那我就换老板唄。 真说起来,那才是真正的大因果。 人世间还有什么能比改朝换代还大的因果。 更別说,那一位还是紫微大帝下凡。 和一尊天仙结下因果,对许仙的收穫也很大。 等改朝换代结束,许仙觉得自己都有可能入天仙,到时候,爷都不伺候。 “当得,你现在还住在韩退之家中,等你回来,这套宅子就赐给你。”皇帝笑得很开心。 一开始的许仙,让他不是很满意。 作为帝王,他自然是想要所有的臣子都像狗一样对他忠心耿耿。 但作为皇帝,他更清楚这样只会做狗的臣子,不堪大用,用一段时间,就得丟了。 而且,本心上,他瞧不起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对他来说,就像是夜壶,有需要的时候,用一用,不需要的时候,就踢了,但无论何时,都不会珍惜和喜欢。 而后面的许仙,不错,是个聪明人。 和沈仲文、韩愈不同,是个能做事的聪明人。 有些底线,带著些少年人的天真,同时又有些圆滑的过分。 是块需要他好好雕琢打磨的璞玉。 “那韩大人?”许仙闻言抬头看向皇帝。 “这是大周朝,哪有什么比干,商紂王?要有也是周文王。韩退之为人狂悖,逐出京城,外放岭南,任一地知府,他这性子就不该在京城。”皇帝道。 他气,很想杀了韩愈。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韩愈对他忠诚。 这样的人,还是得留几个。 而且真杀了,影响比较大。 丟出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谢陛下洪恩。”许仙道。 皇帝轻轻一笑,令许仙平身,然后又宣两人入內。 许仙还是不认识这两人,但心想,应该就是这一次的榜眼和探了。 也就是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 虽然不太厚道,但看著他们两个人意气风发的走来,许仙有一丟丟的幸灾乐祸。 还不知道即將面对什么的可怜孩子,和我一起接受风暴吧。 > 第139章 天子之威 第139章 天子之威 “学生崔恆,拜见陛下。” “学生罗彬,拜见陛下。” 原本前往传臚大典,却被皇帝召见的两个学子欢喜地走入御书房,不同许仙的紧张,甚至在刚进来的时候,就在谋划如何斩杀皇帝並逃跑,他们只有激动。 天子召见,何等荣耀? 此后前途,必是青云之路。 皇帝微微頷首,道:“此番科举,数你二人与许汉文答得最好,为今科一甲。 “ “谢陛下。” 听到皇帝所说,罗彬大喜过望,他会试的时候排在第十,此番殿试成绩如何,他心中也是忐忑,万不曾想竟然入了一甲。 虽说许汉文先来,他並非状元,但也够了。 至於是榜眼还是探,这不重要,因为这两个在官场上没什么区別。 第一份官职都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之后升迁,也都靠自身本事,差別近乎没有。 而崔恆则眉头微微一皱,不悦地看了眼许仙,他会试的时候排第二,仅次於许仙,自认为可以在殿试上反超许仙。 毕竟他和许仙可不一样。 许仙出身贫寒,若非拜在沈仲文门下,又有韩愈指点的话,根本不可能和他站在一起。 而他是清河崔氏出身。 殿试,考的是策论。 是眼界。 这些,许仙一个连寒门都算不上的有什么资格和他比? 结果,竟然还是许仙第一! 不过,虽然万般不满,但崔恆也还是谢主隆恩。 “太原出现佛宝,佛宝有利我大周国运。但迎佛宝,需福缘深厚之人,方可。你们三人才华横溢,再適合不过。即日起,你们两人加封从六品翰林编撰,加六品寺察使,过几日,与许汉文一起北上,做钦差,迎回佛宝。”皇帝道。 “寺察使?” 听到这三个字,崔恆、罗彬两个人面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让他们两个正经科举出身的做寺察使,皇帝疯了吗? “不错,六品寺察使,过几日出发太原,迎回佛宝。”皇帝微微頷首,目光如电一般地看著崔恆、罗彬两人。 崔恆、罗彬两人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呼吸急促,好似被一条恶龙给盯上了一般,本能的惶恐。 罗彬反应不堪一些,面色发白,额头冒出涔涔冷汗,他和出身豪门的崔恆不一样,他虽然出身要比许仙好很多,但远远算不得世家,面对天子之怒,他难以抵御。 若是答应下来,便等同踏入万丈深渊。 可不答应下来,同样是踏入万丈深渊,他没得选。 “臣谢陛下隆恩。”罗彬俯首认命。 皇帝微微頷首,目光又落在崔恆身上。 察觉到皇帝的目光,崔恆身躯微微一颤,眼底深处却浮现一抹激动之色,很快掩去,然后坚定地抬起头来,直视皇帝道:“陛下,请恕臣不能遵旨。” “你要抗旨?”皇帝闻言,却没有发怒,相反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看似和蔼。 一旁的许仙只感觉寒气上涌,有些同情地看著面前的崔恆,这傢伙要遭殃了。 崔恆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扬起脑袋,感觉自己仿佛是个斗士,道:“陛下,佛乃夷狄,所谓佛宝实乃糟粕,我泱泱华夏,自有孔孟之道,圣人之学,岂能沉迷这旁门左道?臣虽不才,却也不能眼见陛下误入歧途,却不加劝阻,反而助紂为虐,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说到最后,崔恆叩首,语气悲愴,心中却有一抹喜意。 这寺察使的官职是万万不能要的。 一旦要了,便是一辈子的污点。 他清河崔氏,世代簪缨,岂能要这官职? 这是对他十年寒窗的侮辱,对他清河崔氏的践踏! “你觉得朕错了?”皇帝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崔恆。 “臣不敢,只是臣听闻,君有諍臣,不亡其国;父有諍子,不亡其家。臣效忠陛下,愿为陛下肝脑涂地,这些心里话,便不得不说。”崔恆目光灼灼,振振有词,似慷慨就义之人。 这一番话说出口,他知道自己的功名怕是要没了。 在皇帝有生之年,也都做不了官了。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死。 而只要不死,那就有机会。 皇帝已经年近七十,活不了多久了。 就是几年的光景。 太子尚儒,为晋王时,便礼贤下士,为人敬仰,对佛家並不尊敬。 待太子登基之时,必会拨乱反正。 到时,就是他的机会了。 至於数年不做官? 对他清河崔氏来说,算得了什么? 这正好给他养望。 有了许仙和罗彬两个贪生怕死,逢迎君上的小人做衬托,他刚正不阿的君子形象定然深入人心,彼时再做官,必是当世君子,声望无二! 这便是风骨! 崔恆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名满天下的模样。 “好,好个忠臣,不愧是清河崔氏出身,就是不同凡响。朕要赏你。”皇帝听著崔恆的话,面上笑意更盛,只是这笑容没有半点温度。 “谢陛下。” 崔恆听到这里,更是感觉欢喜,万不曾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大度,原以为还要等到太子登基,他才能被启用,如今不用了。 他清河崔氏將今日御书房中的事传出去,宣扬一二,他崔恆,就能一举成为名动天下,劝天子回头的君子。 声望还要超过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上奏的韩愈。 与这一比,许仙那小小的状元不值一提,甚至会因为今日之事,在士林之中,举步维艰,无人提拔,一辈子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难怪皆言陛下有汉文帝之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可赏你什么好呢?你出身清河崔氏,財富地位並不缺,一般的东西,你怕是也不需要。罢了,儒生最想要的便是青史留名,那今日,朕就成全你,赐你一死,杀!”皇帝看著崔恆,缓缓的说著,最后声音越来越冷,说到最后一个“杀”字的时候,已经没有半点温度。 清河崔氏? 什么东西,以为朕老了,提不动刀,杀不了你们了吗? 正满心欢喜接受赏赐的崔恆听到“杀”字的时候,顿时身躯一颤,面色发白,毫无血色,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竟然直接就杀,都不打入狱中吗? “陛下,我乃新科进士,纵然有罪,也应交给有司审理。”崔恆惊道。 他是新科进士,並非奴僕,岂可隨意打杀? 要按程序走啊。 罗彬更是嚇得身体发抖,他家世文采俱不如崔恆,崔恆尚且如此,若是方才他拒绝的话,他的下场只会比崔恆更惨。 这就是天子,一言定人生死。 然而皇帝却连看他的心思都没有,只令金瓜武士將崔恆粗暴地拖拽出去。 “陛下,传臚大典当日,打杀进士,古之暴君未尝有。”崔恆死死地抓著门槛,抬头看著皇帝道。 你不要名声了吗? 新科进士,纵然有错,或是杖责,或是下狱,最多杖毙,如何能直接杀了? 两名金瓜武士看著崔恆竟然还喋喋不休,都觉得丟了脸面,当即用力,將他生生拖了出去,而当被拉著在地上拖行的时刻,崔恆才意识到皇帝不是在同他开玩笑,是真的要杀他,这才真的慌了,大呼道:“陛下,我错了,我错了,我愿意做寺察使,出使太原。” 可皇帝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死的不是一个人,而仅仅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而已,轻描淡写地让太监再宣一个进士进来。 崔恆不肯,那就换一个进士。 反正崔恆死了,下一个名次自动前进一名,那便是新的探了。 对皇帝来说,一甲之中只有许仙是特別的。 连中三元,气运昌盛,听国师所言,命格特殊,与佛有缘,所以值得他单独一见,给予机会。 而事实上,许仙也没辜负他的期待,比预想的还要聪明。 他若得长生,许仙可为大周新相,为他护道。 至於其余的,全都可以换。 阴差阳错,前进了一名的罗彬听著外面的惨叫,身体彻底发软,虽然他从探变成了榜眼,但著实是没有半分欢喜的情绪。 许仙也暗自惊讶,传臚大殿当日,当庭打死榜眼,不说后无来者,却也真的是前无古人。 而且还是让金瓜武士,直接用金瓜打死。 一点体面都不给。 这哪里是汉文帝,分明是他孙子汉武帝。 不对,前后反差这么大,莫不是唐玄宗李隆基,难不成不是他儿子那一代崩,而是这一代烽火起? 第140章 接下来,我们都是同路人 第140章 接下来,我们都是同路人 崔恆死后,又进来一位进士。 张瑜。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崔恆的惨叫声,他虽然万分震惊皇帝的安排,但他最终也和罗彬一样,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十年寒窗苦读,只差一步,便能鲤跃龙门,飞黄腾达,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尤其是在崔恆的前车之鑑的情况下。 往前一步,或许是万丈深渊,但未必会掉下去,可往后一步,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皇帝见状,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放三人离开。 三人离开御书房,来到大殿,在其余考生羡慕的目光当中,成为这一届的一甲。 然而除了许仙还能笑出来之外,其余两个连强顏欢笑都做不到。 他们已经预见了,等消息一出,他们两个瞬间就会从士林新贵,变成眾人眼中諂媚逢迎的小人。 不知前途何在。 等仪式结束了之后,仍旧有些浑浑噩噩。 “两位这般忧虑做什么?等会儿便是御街夸官,两位可要打起精神来,让这长安百姓看看今科榜眼、探的风采。”许仙笑道。 传臚大典结束之后,他们三个一甲的,还有一场浩大的游行。 吏部、礼部官员鸣锣开道,他们三个身著红袍、头戴宫,骑马经皇城御街游行,成为今天的主角。 “若是往日,定当欢喜,可是今日如何欢喜?今日是御街游行,明日可能就是游街示眾了。”罗彬苦著一张脸道。 “二位不知,方才崔恆便是在这里被金瓜武士拿金瓜活活打死,这血腥味,现在还没有散去。十年寒窗苦读,金榜题名,只在剎那,结果转瞬成空。”张瑜的面色更是发白,许仙和罗彬没有看到崔恆的死状,他却亲眼看到了。 清河崔氏的子弟。 若没有意外的话,还是今科一甲。 结果就这样,像是头牲口一样被拖出去,活活打死。 何等残暴? 十年寒窗,好不容易金榜题名,原以为从此便能平步青云。 结果,天子一句话,便魂归九幽。 听到张瑜的话,罗彬同样面色惨白,身体发抖,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金榜题名,实现胸中抱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然而如今真的要迈入官场,却发现圣贤的书只是拿来看的,用来办事,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看著两人的神情,许仙心知,他们两个是被打击得出心理问题了,当今朝堂,虽然天子尊贵,但从还有丞相,就看得出来,皇权还没有发展到巔峰。 读书人,以成为帝师为荣,再不济,也是帝臣,而不似满清那般,以成为帝王的奴才为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在强势的帝王面前,百官的地位也的確和奴僕没什么区別。 西汉之时,宰相的权柄极大,可以开府徵辟,但汉武帝一朝,任命了十三个丞相,然后六个死於非命,当真是杀丞相如屠狗。 而越是年轻时,雄才大略的帝王,晚年便越容易多疑。 令汉朝达到巔峰的汉宣帝刘询晚年多疑,厌恶直言,诛杀功臣,效仿他曾祖,喜欢享乐;结束南北朝乱世,开创开皇之治,建立大隋的隋文帝杨坚晚年多疑,诛杀功臣;结束隋朝乱世,开创贞观之治,天策上將,天可汗的唐太宗李世民晚年多疑,从悦而纳諫到渐恶直言,也喜欢享乐。 至於汉武帝刘彻和唐玄宗李隆基这两个就不用说了。 一个晚年发猪瘟,一个葬送盛唐。 一个老迈,不时生病,即將去世,失去手中权力的皇帝,无疑是可怕的。 算大家运气不好,碰到这个时间点的皇帝。 不过,意志这么消沉可不对,毕竟接下来,大家要一起去太原,你们两个要是都这么消沉,那事可不就都要我来干了,想到这里,许仙自来熟地將手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道:“既来之,则安之。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其余事不必多想,横竖要骂的话,总是我这个新科状元,挨骂多一些。到时候,说不定我师要將我逐出门墙,我未婚妻要另嫁他人,韩侍郎要將我从他的宅中赶出来。” 听得许仙之言,罗彬和张瑜面色微微一变,心想是这个道理,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自己虽然苦,但好像是没这么苦。 “那许兄为何还能这般从容?”罗彬疑惑道。 “不从容,又能如何呢?我等是陛下的臣子,陛下有命,我等自然遵从,迎接佛宝,固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祸害百姓的事,陛下有命,我们做就是了。”许仙轻笑道。 “若只是迎接佛宝,倒也罢了。可这寺察使————”罗彬嘆气。 关键是这官职。 更要命的是,崔恆还死了。 崔恆若不死,大不了三个一起挨骂,被人说成小人,最多民间再造点谣。 影响或许还没这么大,而且崔恆是清河崔氏的人,清河崔氏不会让他一直默默无名的。 而一旦崔恆起来,他说不定也能走走关係。 而现在,崔恆死了,崔恆就是铁骨錚錚的君子,他们三个有一个说一个,全都是逢迎君上的諂媚小人! 洗不掉的污点。 这在官场上,谁肯提拔? 若不是方才太害怕,他真的想劝皇帝留下崔恆那条狗命的。 张瑜不语,更是一味嘆气,崔恆要不死,他还不用接这差事呢。 就让他做个普通的二甲头名不好吗? “愿与不愿,不是两位和我能做主的。两位如今要思考的,应该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还没有传出去,大家还羡慕地看著我们,等过几日,陛下圣旨颁下,消息传开,你我三人才是要被千夫所指。官途漫漫,今后怕是只有我等三人並肩而行。”许仙道。 听到许仙的话,罗彬和张瑜精神俱是一震,心知许仙所言不虚,接下来这路怕是只有他们三个一起,故而许仙明明年岁比他们都小,但两个人俱道:“皆听凭兄长差遣。” 不管肯不肯,他们三个都坐上了一条船,並且很难下去。 “两位抬爱,你我三人皆是寒窗十年,有了今日的功名,而且我五品,两位六品,一时骂名罢了,焉知十年后我等三人不能位极人臣呢?我们还年轻,人生漫漫,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胜负?”许仙道。 罗彬和张瑜闻言,心中一定,看著许仙的眼神之中不禁带上几分敬佩,心道无愧状元,不仅才学胜我一筹,这份气度,更是自己难以企及。 不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十年寒窗都熬过来了,入仕即是六品,焉知十年后,他们不能位极人臣? 当下,三人御马游街,一日观尽长安。 看著许仙游街时脸上的笑容,长安国寺之中,国师圣德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困惑。 世家贵公子,今科榜眼,因为拒绝了天子,一句话,就被活活打死在殿前。 一点体面都没有。 你就没有一点懊悔、失落吗? 十年寒窗,求做家奴,你甘心? 若甘心的话,为何不肯皈依我佛? 区区凡间一帝王,命如蜉蝣,朝生而暮死。 他能给你的,世尊都能给,甚至给的更多。 圣德和尚凝望良久,有些想不通,最后不想了,收回目光,继续敲著木鱼,许仙的反应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但依旧不可挽回。 大势煌煌,没有人可以逆流而上。 你想要青云之路,已经断了,继续下去,只有千夫所指,尔虞我诈。 你现在努力攀爬,往上走的每一步,都只是在增加你摔落时的痛苦。 太原那颗舍利,专门为你准备,也看看,你到底为什么可以修行了。 到底是谁胆敢阻拦佛门。 “这些就是他们说的话?” 御书房中,听著太监匯报许仙三人的谈话,皇帝眉头微微舒展,眼中浮现出几分讶异之色,旋即令礼部加快对许娇容的誥封,又取来许仙的考卷,仔细阅读,面上露出一分喜色,果是个聪慧的小子。 只是这般想著,皇帝忽然又一阵咳嗽,嚇得一旁太监神色大变。 皇帝面色一冷,那太监方才退下,等无人后,皇帝方才张开手掌,看著掌心当中的鲜血,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第141章 紫微星 第141章 紫微星 御街游行结束,许仙並未立即回府中,而是和罗彬、张瑜两人一同吃了一顿,安抚了两人,给自己收了两个忠诚的小迷弟之后,方才返回侍郎府。 “今日,我见陛下,叔父过了几日便会回来,不必担心,只是日后不能再在长安为官,要外放了。”许仙看著韩夫人道。 “能活下来便是万幸。” 听到韩愈几日后便可以离开大牢,韩夫人面上露出欢喜之色,大大鬆了口气道,“素贞已经和我说了,你如今高中状元,等你叔父出狱,知道这事,也一定为你开心。就是可惜,陪不了你们太久。本来还担心你万一不能高中,留在京城,不曾想到头来,反倒是我们先走。” “叔父出狱之后,怕是不会欢喜,只会训斥我。”许仙道。 “训斥?”韩夫人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道,“怎么可能?你叔父这个人嘴硬心软,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喜欢你喜欢得紧,这次出狱,知道你连中三元,成了状元只会开心。” “或许吧。”许仙淡淡一笑,没有细说。 一旁细心的白素贞察觉到不对劲,微微皱眉,但也知此刻不適合多说。 很快入夜,小心生陪著韩夫人入睡,这一夜的韩夫人睡得极是香甜。 白素贞陪著许仙,道:“出了什么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没什么,皇帝让我做五品寺观使,这个官职,被人鄙夷,在百官眼中是諂媚小人方才要做的官,今日想来是我最后的荣光,不久之后,想来百官便要骂我。”许仙道。 听到许仙说五品,白素贞先是惊喜,这些日子跟在许仙身边,对官职也有了了解,等听到后面,白皙如玉的面上当即露出一丝恼怒道:“他们凭什么骂你? 你这些日子天天为了科举准备,废寢忘食,你高中是靠自己本事,皇帝给你官做,那也是皇帝的选择,他们不敢骂皇帝,就骂你,欺软怕硬,算什么本事?” 看著白素贞护短的模样,许仙微愣,他和白素贞认识许久,还是第一次见白素贞动怒,旋即露出一丝微笑道:“士林士风如此,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道也好,佛也罢,旁门左道,於国无用,唯儒之典籍,圣贤书也。” “那也是皇帝的事,和你有什么关係?”白素贞愤愤不平道。 “所以,他们的確是帮欺软怕硬的废物,我们不气,不气,不跟废物生气,气坏了身子,自己吃亏。”许仙柔声哄著白素贞。 白素贞闻言,兀自有气,愤愤不平,只是看著哄她的许仙,驀然间反应过来不对劲,道:“我是为你生气。 怎么变成许仙来哄她了? “是啊,我也气呀,但我看到你这么为我生气,我忽然好开心,一开心,就没那么气了。这就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嘛。”许仙道。 看著许仙嬉皮笑脸的模样,白素贞好气又好笑,想打他,却又捨不得,最后嗔怪地白了眼许仙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要不我们弃官不做,反正我们也不需要这么一个官员。” “在人间,这一层官身还是有用的,而且我现在要不干,皇帝也不干,只能继续下去,只是接下来,要你陪我一起去太原一趟。”许仙道。 “去太原做什么?”白素贞问道。 “太原唐国公发现了一件佛宝,传闻乃是佛骨舍利,皇帝命我做钦差,前往太原,迎接佛宝,然后带佛宝返京。任务相对轻鬆,到时候我们可以带心生去太原玩两天,带这小子看看不同的景色,吃吃山西菜,还可以享受享受。”许仙道。 这也算是公费旅游了。 而且是比较舒服的公费旅游。 钦差大人,自身的官职不重要。 重要的是,许仙代表皇帝的顏面。 地方官员都不是蠢人,许仙去迎佛宝舍利,跟他们没有利害衝突,都会乖乖配合。 哪怕有士林清流心里看不上他,但面上对他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否则他这官是当到头了。 甚至绝大多数官员会爭相討好许仙这个钦差。 毕竟这官场,哪来那么多的清官? 便是所谓清流也不见得真清。 到时候,许仙或许要应酬,但白素贞完全可以带心生一路逛逛。 “这样的话,小傢伙要开心了。”白素贞莞尔一笑道。 “他不怪我,没带他去洛阳,就好咯。”许仙摇头道。 太原的繁华远不如长安,更別说洛阳。 先前答应了小傢伙去洛阳,如今只带他去太原,小傢伙怕是要念叨。 “不会的,心生其实很懂事,你对他不要太严厉。”白素贞道。 “我哪里严厉了?再说,真说年纪,他比我大。”许仙叫屈道。 “年纪是年纪,心智是心智。再者心生是灵物化形,和龙凤这些神兽相近,一年不代表一岁。”白素贞道。 “是。”许仙无奈点头道,“都说孩子如果不是拿来玩的话,那么生孩子毫无意义,但现在养个乾儿子就这么累,以后要养亲生孩子,怎么办呢?” “谁说的?”白素贞纳闷道。 虽然我常年在山中修炼,极少来到人间,但该知道的事,我还是知道的。 开枝散叶,传宗接代,这不是天大的事吗? 怎么就变成拿来玩了? “高人说的。”许仙笑道。 “那日后,你还是离孩子远一些吧。”白素贞思考道。 “那好吧,你来。”许仙道。 “嗯。”白素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说完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我是不是在说照顾孩子的事? 我们两个人不是单纯的道侣关係吗? 好端端的,怎么就聊到孩子身上去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陪我,旨意应该没这么快下来,我应当有一两日的空閒,我们一起逛逛这长安。”不等白素贞开口,许仙又道。 “好啊。”白素贞笑著答应下来,心想,方才的话,汉文应该是无心的吧,汉文一贯如此,我现在要是再说出来,那不是要再尷尬一遍,就当汉文什么都没说吧。 而且照顾他孩子,也不一定就是他妻子嘛。 对的,就是这样,没错。 “素贞,那是文曲星吧。”许仙忽然抬头看著天空道。 “是的,北斗七星之一,天权星,即是民间常说的文曲星。汉文你连中三元,接下来,民间可能谣传说你是文曲星呢。”白素贞温婉一笑。 “文曲星啊。”许仙看著天空当中的星辰,嘴角微微上扬,忽然飞到凉亭上空,躺在亭子上面,看著浩瀚星空,璀璨星辰。 白素贞隨即跟上,看著许仙的模样,带著一丝好奇之色。 “星辰璀璨,星汉梦幻,远古便有修士,观测星辰,推演命数,素贞,你会占卜之术吧?”许仙看著白素贞道。 “会啊,而且根据星辰推演,是我最擅长的。要学吗?”白素贞笑道。 “不了,你会就等於我会,我现在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还是少学点。”许仙道。 白素贞的三昧真火、雷法,道济的佛门神通,龙虎山降龙伏虎的护法神通,吕洞宾的天遁剑法。 无一不是上乘的神通。 许仙目前融会贯通的,只有龙虎山的护法神通。 毕竟他修炼龙虎山这护法神通的基础版十年有余,日夜苦修,寒暑不断,早已臻至圆满,不然的话,燕赤霞也不会夸讚他是人间武圣。 如今法力有成,修行更高层次的神通,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许仙很快便融会贯通,空手战力再度提升。 而其余的,都只能算是入门。 哪里还有其余的时间修行占卜? “也是。”白素贞闻言,淡淡一笑,躺在了许仙身旁,抬头看著璀璨星空道,“不过,在所有的占卜之中,我觉得星辰是最適合你修行的,毕竟它最诗情画意。每个人都是天上一颗星,生前如此,星辰预示命运,死后化作星辰。” “那素贞,你对应的是天空当中的哪一颗星啊?”许仙好奇道。 “紫微星。”白素贞道。 “帝命啊,尊贵!素贞,你是要做女帝的,日后要保护我啊。”许仙闻言笑道。 “你少来打趣我,紫微星虽是帝星之別名,但天下紫微星命格的这么多,哪能个个成帝?”白素贞笑道。 “天下紫微星命格多,但白素贞就你一个啊。人间女帝不成,我们做妖中女帝,做个万妖女王!”许仙笑道。 “哪个要做妖?我要成仙。”白素贞道。 成仙是她修行千年的目標所在。 “仙中帝王,那要做玉帝,难度很大啊。”许仙一脸为难道。 “莫要胡言,我哪里能做大天尊?能做个普通的瑶池客便好了。”白素贞嗔怪地看了眼许仙,越来越胡说八道了。 让她做玉帝,还真不如做个万妖女王。 至少后者有可能,只是不体面。 “普通的瑶池客可不行,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吃上九千年的蟠桃。”许仙意气风发道。 白素贞浅浅一笑,姿色倾城,美眸打量著许仙,只觉得此刻的许仙浑身上下似乎散发著光彩一般。 而许仙躺在凉亭上,面上也有欢喜,良辰美景,佳人在侧,清风吹拂而过,只觉得人生就如此也不错。 只是抬头,看著天空当中那颗最明亮的的星辰,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紫微帝星,这次去太原,就能见到了本尊了吧。 也不知道现在的紫微帝星几岁了。 那位大名鼎鼎的天策上將现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太原唐国公府中。 某个十三岁的少年郎,此刻趴在床上,咬牙切齿地咒骂著隔壁高家。 我不就是偷偷翻了你家的墙,去看长孙妹妹嘛,这么点事用得著和我爹说吗? 我和无忌是至交,无忌的妹妹那不就是我的妹妹嘛。 这兄长见妹妹的,可不就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还有我爹,就为了这事,就打我屁股。 都给我等著! 少年郎正幻想著,忽然屁股上一阵疼痛袭来,连忙道:“呦,秀儿姐姐轻点,我痛。” > 第142章 华山 第142章 华山 至正三年,四月初三。 宜远行。 今日便是许仙使团出发的日子,將从京师出发,一路北上,前往太原迎回佛宝。 寻常使团出行,並不盛大。 但在皇帝的推崇下,如今大周本就尚佛,外加新科一甲全都做使者,离开长安,迎接佛宝,本就轰动。 故而许仙一行还没有离开,百姓早已围满了街道两边,目光热切地看著许仙一行。 “两位贤弟,这两日还好吧。” 许仙骑在马上,看著身旁的罗彬、张瑜道。 和他预想的一样,当皇帝任命他们三人迎接佛宝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朝野沸腾。 朝中大臣,在野大儒,俱是震怒。 迎接佛宝就迎接佛宝。 当今天子大权在握,名震海內,生杀予夺,谁也不敢真的违逆他。 固然大家对天子过於礼佛不满,但除了韩愈这么勇的之外,大多数都还是忍著。 可是让新科一甲去迎接佛宝,这是踩了他们所有读书人的脸啊! 科举一甲,金榜题名,何等荣耀? 为了这个目標,无数的读书人寒窗苦读,夜以继日,付出一切,最后光宗耀祖。 然而如今,新科一甲,无数读书人的模样典范,他们高中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迎佛宝? 做一件普通和尚都能做的事。 这是在拿他们儒教的脸皮给佛教的和尚踩脚。 眾多大臣纷纷上奏。 然而,皇帝不在乎,廷杖了十几个大臣之后,在朝堂上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他们惹不起皇帝,自然就会找惹得起的人。 许仙、罗彬、张瑜三人就成了他们的目標。 开口一句“作为新科一甲,你们三人理当成为天下读书人的表率”,闭口一句“我辈中人,当读圣贤书,岂能贪生怕死,理当拿出读书人的风骨来!” 反正是想让他们捨生取义。 不从,那就是奸臣佞臣。 “汉文方是辛苦,听闻韩大人已经和汉文你断绝关係,逐出韩家了。”张瑜嘆了口气,面上满是沧桑之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几日,他自然是饱受抨击。 先是有名望的大儒来劝他,见他不敢推辞,言语之中满是恨其不爭。 后来,太学的学生都来骂他。 朝堂上还有御史弹劾他在家乡放浪形骸,更有甚者说他逼死佃农。 天堂地狱一瞬间。 但和许仙比起来,他受到的压力要小很多。 毕竟许仙不仅是状元,还是本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 他和张瑜这样的每三年就有,但许仙这样的,几十年才一个。 大儒沈仲文的弟子,又得韩愈指点,堪称士林新贵。 结果,逢迎君上? 许仙当即成了士林之耻,无数人抨击。 “韩大人为人方正,眼里容不得沙子,我迎佛宝,让他失望,我的过错。”许仙摇头轻笑道。 皇帝还是信守诺言的,君无戏言嘛。 许仙不值得他撒谎。 几日前,就將韩愈放了出来。 而韩愈在得知许仙连中三元之后,没有丝毫对自己即將外放岭南的失落,眼中只有替许仙成功的欢喜。 当夜,韩愈和许仙聊了通宵,和许仙讲他胸中的抱负,讲近年来的朝政,几乎是將许仙当作自己的传人。 许仙也陪著他,因为他清楚,他和韩愈的蜜月期很短。 当韩愈得知消息的时候,就和他断绝关係了。 许仙能理解他,並不气恼,韩愈將自己视做子侄,朝堂理念的继承人。 结果,他前脚以死相諫,想求皇帝改变主意,自己这个“传人”后脚就投靠皇帝,去迎佛宝。 等於是在韩愈的脸上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所以,他很自觉地走了,反正他也没有什么行李。 “汉文先前说得不错,这漫漫官途,只有我们三人才能並肩而行,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嘛,才入官场,便遇到两个挚友。”罗彬笑道。 他的接受能力比张瑜强一些。 已经能平静接受了。 奸臣也好,佞臣也罢。 横竖,他也是个官。 这件差事做得好,未来谁说他不能飞黄腾达? “走吧,虽说这趟差事,理论上不会出什么问题,但万一出了差池的话,我们三个都要人头落地。”许仙道。 “汉文说的是。”罗彬、张瑜两人齐齐点头,面上带上几分严肃,不过,也並没有太担心。 毕竟此番,並非只有他们三个,还有八百虎賁隨行。 这一路都在大周境內,还能出什么问题? 哪个不长眼的强盗,胆敢动钦差,真不想要九族了? 许仙看著两人的神情,知他二人並没有上心,微微摇头,也没有多说,此行绝对不会像他们两个人想的那样顺遂,让他成为状元,只是开始,接下来定然还有后招。 但这些事,他们两个人也帮不上忙,倒不如就这样无知,也是种福气。 许仙等人一路远行,离开长安。 而在人群之中,韩愈看著许仙离开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气。 “你说你明明还关心,非要和那孩子断绝关係做什么?”韩夫人在一旁不满地埋怨道。 “我哪里关心这离经叛道的,只不过是这群人声势浩大,拦了我们的路,不得不停下而已。”韩愈道。 “你啊,就是嘴硬,何必呢?崔恆都死了,你还真想让他和崔恆一样啊?”韩夫人摇头道。 也亏得韩愈晚出来几日,而且现在进不了皇宫,不然的话,当日廷杖的名单当中必然有他。 “走啦,还要去潮州呢。”韩愈没有回答,前往马车行,雇马车去。 韩夫人无奈一笑,紧隨其后。 已经前行的马车队伍当中,又变作男子的白素贞察觉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关係不算彻底断了。 她这些日子是真切知道了许仙要了这个职位,要承受的代价有多大。 皇帝当真不是个东西,也真的噁心韩愈。 轻轻一笑,摸了摸心生的小光头,看著太原的方向若有所思,她临行前给他和许仙这次的太原之行算了算,算了三次,却有三种完全不一样的答案,第一次大凶,第二次大吉,第三次吉凶参半。 也不知自己这千年修为能不能拼出一条大吉之路。 许仙不知身后白素贞心思,他不会算卦,只知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率领队伍一路前行。 走了数日,俱是风平浪静。 也在意料之中,毕竟钦差出行,八百虎賁,不找旁人的麻烦便好了,谁还敢找他们的麻烦? 直到一日,毫无徵兆地天降大雨,许仙一眾成了落汤鸡,慌忙地跑到华山驛站,各自休息。 而在这乱糟糟的环境当中,许仙和白素贞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场雨之中夹杂著法力的波动,不是自然降雨,而是人为的。 还真有人想要对他们出手啊。 这是舍利子都没拿到,对他们动手干什么? 许仙两人待在房中,然后不动声色地元神出窍,查探这一场大雨的来源。 见著苍穹之上,有一青衣仙女迎风而立,眉眼弯弯好似新月,肌肤胜雪,面容如画,风姿绰约,周身法力涌动,引发四方风雨。 此刻山中,一个身穿儒衫的读书人在狂风暴雨之中,举步维艰,狼狈不堪。 白素贞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从仙子周身的法力来看,和她一般都是地仙修为,何以如此戏弄一个凡人? 许仙则眉头直跳,这是华山,然后这是华山神女,下面那个是书生,我怎么碰到这事上啦? 第143章 对不住了,沉香 第143章 对不住了,沉香 又见证传说了。 许仙隱於暗处,看著这画面,心中不禁浮现这几个字来。 在华山,隨意地操纵风雨,又一身仙气,除了沉香他妈,华山三圣母之外还能有谁啊? 而既然仙女是华山三圣母,那么下面那个落魄不堪的书生,自然就是沉香他爹,刘彦昌啦。 神话传说当中,刘彦昌科举不第,返回家乡途中,经过华山,看到三圣母的雕像,顿时心驰神往,写下一诗,大胆求爱。 三圣母发现之后,顿时大怒,便施神通,唤来风雨,想要好好惩戒一番刘彦昌这个狂徒。 结果刘彦昌不中用,一场风雨,就得了重病,几乎要病死。 三圣母心地善良,认为刘彦昌罪不至死,就化身相救。 结果,一来二去的,朝夕相处,就这么对上眼了。 简单来说,就是仙子,寂寞太久了。 碰到人大胆求爱,那书生长得还很俊俏,心中生起了涟漪,然后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乾柴烈火,沉香诞生了。 紧接著,二郎神发现事实,勃然大怒,辣手无情地拆散他们两夫妻,还將三圣母压在山下。 最后,就是沉香没妈没人疼,日夜哭著要寻母,拜得名师,劈山救母,大团圆结局。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时候。 想到这里,许仙沉沉地嘆了口气。 这件事,他若没看到,就和他没有一点关係。 但问题在於,他亲眼看到了,这就不一样了。 如果任由这一对促成的话,那么等杨戩发现真相的时候,三圣母不会有事的,人家是杨戩亲妹妹,沉香也不会有事,人家是杨戩亲外甥。 甚至刘彦昌,因为和这两个人有关係,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许仙这个亲眼看到了,但是没有阻止的旁观,会有事的。 永远不要高估一个妹控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的理智。 所以这姻缘必须得拆。 “怎么了?” 忽然听到许仙嘆气,白素贞疑惑地看著许仙道。 “没什么,这是华山,我曾听哮天神君说过,二郎神胞妹便在此间,乃华山山神。所以这仙子应当就是二郎神的亲妹妹,华山三圣母。”许仙道。 “难怪一身仙气,只是三圣母乃是天庭正神,为何要呼风唤雨,在此戏弄一凡人?若说作奸犯科,直接斩了便是,我们是否出手?”白素贞困惑道。 戏弄凡人,邪神所为。 三圣母不应该是这样的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仙道了一声,紧接著,双眼当中,淡淡金光涌动。 佛门六通,天眼通。 神通大成,可一眼观遍无量世界,十方眾生,照见生死轮迴。 神通之威能,远非千里眼可以形容。 许仙得道济传授佛门六通,这天眼通虽博大精深,不敢自称小成,但也算入了门来,可见百里之景。 目光望去,只见三圣母庙,沉香带上,果有一首诗留下。 “只疑身在仙境游,人面桃万分羞。咫尺刘郎肠已断,寻她只在梦里头。” 白素贞见状,目光也望去,她虽未曾修过佛门六通,但修为深厚,也一眼看到了庙中沉香带上的诗句,顿时咋舌道:“这是这书生所写?” 这书生,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三圣母的庙中写下这样的诗来。 如此说来,三圣母娘娘,果真心地善良。 只是给他淋了一场雨。 要知道三圣母,是玉帝的外甥女啊。 一落魄书生调戏皇帝外甥女,如此狂放,少说打断两条腿去。 而若是按照神明,似西方佛门,褻瀆真佛,打入十八层地狱。 “很显然,是的。”许仙道。 “那我们走?”白素贞问道。 既然並非是衝著他们来的,三圣母又事出有因,他们没理由站在这儿。 哪怕是要结识三圣母,现在的时机也不合適。 现在主动过去,那不是明摆著告诉三圣母,他们知道三圣母的糗事吗? “啊!”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声惊呼传来。 只见著大雨倾盆下,那书生一个脚滑,连滚带爬地一路滚下去,眼见著便要跌落悬崖。 正在呼风唤雨的三圣母看到这一幕,顿时面色一变,这书生虽然放浪狂悖,但罪不至死,惩罚一番也就算了,不能害了他性命,当即飞身相救。 那书生昏迷前,迷迷糊糊地看到三圣母,昏迷前惊嘆道:“仙子。” 三圣母看著怀里的书生,面颊微红。 看到这一幕,许仙面色微微一变,好吧,这就要看对眼了。 这年头的仙女都这么好撩的吗? “三圣母当真善良。” 看到这一幕,白素贞感嘆道。 “素贞,如果有人写诗调戏你,他意外要摔死,你会飞身去抱著他吗?”许仙忽然问道。 白素贞闻言,语气一滯,除非那个人是许仙,否则不可能,最多白飘带拉一拉他,抱是不可能抱的,而许仙写诗,她不会生气,所以就是不可能,可现在三圣母做了。 白素贞猛然间意识到一个可能,倒吸一口凉气道:“不可能吧。” 仙凡之间,天差地別,地位悬殊。 “若不可能,那哪来我们眼前的三圣母呢?”许仙反问道。 白素贞闻言,顿时面色一滯,二郎神和三圣母的身世不是什么秘密。 玉帝妹子思凡与杨君相配,被压桃山之下,最后二郎神劈山救母,救出自己的母亲。 这个是有传承的。 “但仙人爱上凡人?”白素贞皱眉,总感觉不可思议。 “凡事皆有可能,尤其是爱情。佛道两家的修行者都要求门下弟子忘情,而在所有的情之中,爱情是排在亲情和友情之前,一定要断的。因为大多数情况下,爱是火,是激情,是不顾一切的衝动,它不受年龄、身份、地位、种族的限制,爱便是爱了。”许仙道。 虽然两三年之后,爱情的那点火在生活洪流的打压下,可能会被迅速浇灭。 然后在两三年前,爱得轰轰烈烈,生死相隨的两个人,相看两生厌。 但爱情就是没那么理智。 “不顾一切的衝动,不受年龄、身份、地位、种族的限制,爱便是爱了?”白素贞听著许仙这番话,虽然是在说三圣母他们,但她的心跳却忍不住快了几分,“汉文,那你是这样的吗?” “不是。”许仙摇头道。 白素贞的脸上的明媚顿时肉眼可见的黯淡了几分。 “我爱便是爱了,不受年龄、身份、地位、种族的限制,但我不会衝动,衝动会要人命,我若是爱了,便要长相廝守,若是註定没结果,那么寧肯不要开始。所以如果我爱上一个人,我会努力地促成我们在一起,哪怕与三界为敌,我也会打得三界认可。”许仙道。 听到许仙的话,白素贞嘴角微微上扬,看著一旁的许仙,再低头看著三圣母两人,忽有一丝微妙的红晕攀上脸蛋。 她有些理解三圣母了。 当初,她受观音菩萨指点,下凡报恩。 正常的流程,应当是许仙来到西湖中央,她推算许仙的前世今生,然后发现许仙是她的恩人,然后心生好感,再报恩。 但事实是,她是先看到许仙,对许仙有了好感,然后才推演许仙的过去。 二者之间的次序,换了一下。 其实白素贞有时候也想过,假如许仙不是她的恩人,她的恩人是旁人,她当时会怎样。 最后,她发现她回答不上来。 而回答不上来,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这么一想,她感同身受了。 虽然她看不出来下面那个书生有哪里好,横看竖看,不如许仙分毫。 但当初她和许仙初见的时候,也看不出许仙有什么本事。 无非就是一个缘字。 “那接下来怎么办?”白素贞看著许仙道。 “自然是找神君了。”许仙轻笑一声,然后果断地用了根狗毛。 他早就想用了。 只是,他需要一个合適的理由去介入。 不然的话,就这样,突然召唤哮天犬过来,告诉他你主人的妹子要跟別人跑了,哮天犬会觉得他发神经,三圣母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凡人? 如果將调戏的事情告诉哮天犬,哮天犬发怒,然后三圣母阻拦哮天犬,意外地產生对抗情绪,然后坚决地和刘彦昌在一起,许仙就真的是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说不定真的会死人。 所以等到了现在。 狗子,快来,否则的话,你主人的妹妹要跟人跑了。 到时候,你要被你主人的外甥式吊打,还不敢还手哦。 第144章 哮天犬:这会死狗的 第144章 哮天犬:这会死狗的 人间某处庭院。 杨戩一袭黑袍,纸扇轻摇,面前石桌上一盏清茶,热气升腾,说不出的风流俊雅,话本里的浊世佳公子莫过於此。 而在他脚边则有一头白色细犬懒洋洋地趴著。 忽然间,白色细犬抬起头来,眼珠转动。 “哮天犬,有事?”杨戩好奇问道。 “有事,小许找我,主人,我有事,先走了。”哮天犬叫了声,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看著空空如也的脚边,杨戩面露微妙之色,轻笑著摇了摇头,道:“都说猴急猴急,狗也这么急。” 自从出去了一趟,自己这狗子的心思就野的不像话,白天打盹的时候还说梦话,说什么铲屎官。 要不是养了这么多年,感情太深,不捨得,真想燉了它。 而浑然不知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在鬼门关前徘徊的哮天犬告別自家主人,兴奋地腾云驾雾,不一会儿便来到华山。 看著西岳,哮天犬脸上还露出惊讶的表情,心道这不是三圣母的地盘,小许怎么会在这里找我? 有妖魔作乱的话,三圣母应该会出手。 总不至於小许和三圣母打起来了吧? 那我可没办法帮忙,打伤三圣母的话,我真的会给我主人打死的。 心中疑惑著,哮天犬闻到许仙和白素贞的味道,迅速飞了过去,看到许仙和白素贞两个人好好地站在那儿,一点事都没有,哮天犬脸上,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好端端地浪费一根狗毛来找他干什么? “狗哥,来了。”许仙看著哮天犬道。 “找我干什么?”哮天犬疑惑道。 “有件事拿捏不好,请狗哥做主。”许仙道。 “说。什么事拿捏不好,告诉狗哥,狗哥有经验,替你做决定。”哮天犬看著许仙一副虔诚的样子,顿时挺起胸膛,大包大揽道。 “狗哥,你看下面。”许仙指著下面,原本空空如也,如今却凭空变出一座屋子的土地。 哮天犬好奇地低头看去,就看到屋子当中,三圣母正在照顾一个书生,脸上顿时露出奇怪的表情,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书生是谁啊?怎么让三圣母照顾?” “此事说来话长。”许仙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告知哮天犬。 “什么?那贱皮子,竟然敢调戏三圣母?他祖宗是太上老君啊?活腻味了,今天俺就开开荤,吃个人。”哮天犬听完之后,勃然大怒,双眼圆瞪,杀气腾腾。 这傢伙这么找死。 “狗哥,稍安勿躁,因为接下来的消息,可能会更让你生气。”许仙道。 “嗯?”哮天犬闻言一惊,不敢置信地看著许仙,还能更生气? “三圣母用风雨惩罚这书生,这书生实在是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然而如今三圣母收留这书生,並且好像在照顾他。而且我方才让素贞算了算这书生,发现了一件事,这书生的过去,我们可以算到,但未来算不到,如雾里看,看不通透。”许仙言简意賅道。 一般来说,修士与凡人,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以白素贞的修为,推演一个凡人的一生,当如观掌中纹路,出现这样雾里看,看不通透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书生成仙了,他成仙了,未来自然有无穷可能,而第二种,刘彦昌的未来和某个神仙有关係,推演他的生平,也就推演到了那神仙身上。 而持续的雾里探,一点都看不出来,那说明不是普通的相交,而是其中某一条直线变成了波浪线,和另一条直线不断相交。 许仙可以肯定是第二种,甚至刘彦昌的未来还会有许多新的波浪线。 “你的意思是————”哮天犬听完许仙的话,露出惊恐的神情。 他也想到了那两种可能,第一种无所谓,但第二种。 眼下,哪个神仙和这书生有关还不是一目了然? 而一男一女,因果高度重合,这二者还能是什么关係啊? 天要塌了,狗要死了。 “所以,我找狗哥你啊,可能性不大,但为防万一,我还是要告诉一下狗哥你和二郎真君,不然的话,日后若真的发生了什么,那我抱憾终生。”许仙道。 “你说得对。”哮天犬说著话,自己就飞了下去,一声犬吠,现出真身来。 茅草屋中,正在照顾刘彦昌的三圣母听到犬吠声,先是一惊,旋即察觉到哮天犬的气息,方才露出释然的微笑,袖子一挥,打开门去,看著跑来的哮天犬道:“哮天犬,没事来我这里做什么?” “路过,来看我新收一小弟,想著见一见三圣母你。结果我刚到你圣母庙,就看到那破诗,一路追踪过来,那味道就在这里,是这个狗杂种调戏三圣母你? 让我好好教训他。”哮天犬一边回话,一边看著躺在床上的刘彦昌,呲牙咧嘴的,眼神凶狠,露出几分杀气。 “好了,哮天犬,我已经教训过他了。无知凡人,一时愚昧罢了,我们是仙神,不必同他较真,传出去,反而让人觉得我们小气了,失了神仙气度。”三圣母看著哮天犬的样子,轻笑著宽慰道。 “那就把他直接丟了便是,自己体质弱,死了拉倒。”哮天犬道。 “哮天犬,你在说什么呢?我们是仙,怎么能见死不救?至少要等他身体好了,再放他吧。”三圣母嗔怪地看了眼哮天犬道。 “还治他?他也配?直接丟了就是,我那小弟是钦差,能找到人来救他的。”哮天犬闻言,立刻叫道。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来管,华山是我的地盘。还有,二哥呢?你和二哥素来形影不离,他在哪儿?是不是他要你来管我?”三圣母闻言撇了撇嘴,有些不信地看著哮天犬。 哮天犬看著三圣母这个模样,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没有办法,开始联络自己老大。 主人,你妹子思凡了。 快点来啊。 要是来得慢了些,你外甥都要打酱油了。 与此同时,杨戩依旧在人间某处宅院品茶,不急不缓,云淡风轻的,自在极了。 看到哮天犬给自己传音,杨戩也是不急不缓的,心道才离开这么点时间,便这么急切,这性子是真的急,还得磨磨性子,否则这第二道天劫,过不去啊。 杨戩感嘆著,接收了哮天犬的消息,瞬息间,脸上笑容凝固,隨手一掌拍在石桌上,整个石桌化作粉末。 隱藏在四周的梅山六兄弟如临大敌,纷纷躥了出来,警惕地看著四周,却未见敌人,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守好家门,我去去就回。” 杨戩未曾解释,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直朝太阴星疾驰而去。 月老,你给我死出来! 第145章 许仙的姻缘局 第145章 许仙的姻缘局 太阴星,月老宫。 月老忽然眉头一挑,隱隱有不祥的预兆,但还没有想通,就感应到冥冥之中一根红线断了。 月老面露诧异,凡间姻缘由他掌控,仙佛姻缘由天定,他为月老,只能从中影响,努力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突然就断了? 谁断的? 不知道毁人姻缘,胜拆十座庙吗? 心想著,忽然间看到大门被人一脚踹烂。 是的,踹烂,不是踹开,整个大门飞了出去,砸在月老的桌子上。 月老怒而起身,鬚髮飞舞,哪个混蛋敢上我的宫殿闹事,不知道我月老是什么人吗? 目光看去,就想给对方一个教训,结果看到宫门口,那个黑衣黑髮的俊朗男子,脸上表情顿时凝固,然后一瞬间转为諂媚的笑容道:“是什么风把真君吹来,老头儿有失远迎!” “寻出我妹子还有凡间一名叫刘彦昌书生的人偶。”杨戩看著月老,一字一句道。 “是。” 月老连连应是,额头不禁冒出淡淡冷汗,不会吧,我刚刚感应到要断掉的姻缘,是三圣母和这书生的吧。 要死了要死了。 当初三圣母母亲的事,玉帝差点废了自己,现在再来,等不到玉帝,眼前的二郎真君就会杀了自己吧。 月老僵硬地咽了口口水,希望是自己想多了,然而当他找出三圣母和刘彦昌的人偶的时候,顿时额头冷汗直冒。 只见著两个人偶之间,竟有一条虚幻的红线。 “月老。” 杨戩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月老直打了个寒颤,道:“真君息怒,这姻缘是天定的,我虽然是月老,但也不是所有姻缘,都是我掌控的,此事与我无关。而且我可以將这姻缘彻底断掉!” “那还不快。”二郎神目光冷冽地看著月老,手里一抹蓝光浮现,化作三尖两刃刀来,整个月老宫的温度凭空下降。 天地生灵诞生的时刻,月老宫中也会相应地诞生一人偶。 生灵彼此交匯,情慾滋长,便会诞生红线,两条红线相交,便是姻缘。 不过,有缘不一定有分,这天下多的是有缘无分之人。 所以这时,就需要月老乾预,用自己的红线给人家绑上,確保二人的姻缘顺畅。 那红线甚至可以让两个本没有关係的人相爱,生死不渝。 同样的,月老手中还有一把金剪,可以断掉人间孽缘。 毕竟不是所有的姻缘都符合天理人伦的。 “是是是。” 月老连忙点头,手中一抹金光浮现,化作一把金剪,在二者之间咔嚓一下,顿时虚幻的红线彻底消散。 看到这一幕,月老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能救得回来。 他的红线可以让两个男女相爱,金剪则可以断掉两个男女的姻缘。 但这並非万试万灵的。 毕竟生灵是活生生的,他们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並非是任他操控的傀儡木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是两个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他的红线是连不起来的,连了也要断。 而若是两人当真真心相爱,他也剪不断。 不然的话,当年他直接咔嚓一刀,不就好了? 玉帝也不会把自己的妹妹压在山下。 而若是今日断不了,他觉得他也活到头了。 看到两个人之间还没有成形的红线彻底断了,杨戩心中也长出了一口气,看著月老道:“月老,我也不欺你,但你掌管三界姻缘,什么是良缘,什么是孽缘,你总要分清。” “是是是,小老儿知道了,小老儿,日后一定多多观察,定不让这些贼子玷污三圣母清誉。”月老忙道。 “还有这刘彦昌,轻佻狂悖,难得善缘。”杨戩道。 “是,小老儿知道。”月老回道,没有遇到三圣母,这刘彦昌的姻缘本来也不怎么顺。 这世间悍妇、淫妇,多得是。 这个好安排。 实在不行,让他孤独终老。 杨戩微微頷首,警告了一番,便打算离开,只是忽然想起一事,道:“你將许仙的人偶寻来。” “许仙?哪个许仙?”月老问道。 天下叫许仙的人不少。 而更关键的是,在这所有叫许仙的人当中,有一个很特殊。 观音菩萨来找他,让他牵红线,还是和一条千年白蛇。 纯阳真人吕洞宾来找他,纯粹好奇,想看看他的红线到底怎么样。 “钱塘人氏,连中三元,金科状元,杭州城隍。”杨戩道。 “果然是他。”月老闻言,倒是平静了不少,很快找出许仙的木偶来。 杨戩低头一看,顿时眉头一挑,只见著许仙的人偶极是神奇,寻常人的红线都是从手腕处延伸而出,然后与人绑定。 若是一男多女,则多了脚踝。 似三女一男,唤三星拱月。 但许仙这,左手手腕连著一名唤聂小倩的女鬼,右手手腕连著一名叫沈清妍的大家闺秀,左脚脚腕则连著一名唤辛十四娘的狐妖,右脚脚腕的红线介於虚实之间,最是浅薄,连著一名叫小青的青蛇妖,最后脑袋还连著一名唤白素贞的白蛇妖。 三女一男唤三星拱月,那这叫五马分尸姻缘局? “他这姻缘怎么会这么奇怪?”杨戩问道。 “小老儿也不知,只知此人的命数怪得很,原本那姻缘簿上,沈清妍,是枉死之相,有一段姻缘无疾而终,此刻应当转世,而聂小倩、辛十四娘的姻缘也不在他身上,但他出现之后,全乱了。还不止这一个,还有洞庭龙女,钱塘代龙君的敖怡,她的姻缘也彻底乱了。”月老哭丧著一张脸道。 “怎么敖怡也喜他?”杨戩看著月老道。 “这个小老儿不知,毕竟仙神並非凡人,他们的姻缘没那么好算,只是好感总是有的,不然的话,姻缘不会那么乱。”月老道。 “旁人喜不喜欢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欢的,你帮他,达成心中所想,尤其是这五马————五福临门的姻缘局,好好维持,除非他不喜欢了。”杨戩道。 此番若非许仙出面,他怕是要等到外甥诞生了,才知道这么一回事,恩是欠下了。 这姻缘,就当是小小回馈吧。 “这个————”月老闻言皱眉,若是旁人,杨戩说了,他便应下了。 但许仙特殊啊。 杨戩,他固然是得罪不起,可观音菩萨、吕洞宾这两个人,他同样得罪不起啊。 “嗯?有问题?还是让我好好追究一下你玩忽职守的罪?”杨戩看著月老道o “不敢,小老儿日后一定好好管理姻缘之事。”月老闻言,当即应下。 观音菩萨和吕洞宾的威胁是在未来,可能发生,但也可能不发生。 然而杨戩的威胁就在面前,先应付过去。 而且此事,不能闹大。 闹大的话,要他命的,就不是杨戩了,而是灵霄宝殿里,坐著的那位大天尊。 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如此就好。”杨戩闻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下界。 这些年,忙著四处斩妖除魔,疏忽了三妹。 接下来,多陪陪三妹,才是正经事。 什么轻佻浮夸的小人,都敢调戏他二郎神的妹妹了。 看著杨戩终於离开了,月老才长长地鬆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看著被踹烂的门板,一脸苦恼,天杀的,为什么我是天定的姻缘之神。 这姻缘出了事,一个两个的都来寻我! > 第146章 杨戩的承诺 第146章 杨戩的承诺 华山。 一道神光从天而降,直落屋中。 “二哥?” 三圣母看著突然出现二郎神,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谁?” 被嚇昏了过去的刘彦昌察觉动静,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向二郎神。 二郎神一挥袖,一道蓝光扫过,打在刘彦昌的身上,刘彦昌顿时又陷入昏迷o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三圣母疑惑地看著二郎神道。 “一个轻佻放浪的登徒子,若非念他是个凡人,愚昧无知,我便斩了他。”二郎神冷声道。 也就是刘彦昌是个凡人,他为仙神,不好斩杀。 不然的话,刘彦昌现在就是个死人。 “轻佻放浪,二哥你知道了?”三圣母听罢,顿时面色涨红,又羞又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我还没说你呢?凡人放浪,你惩戒一二就是,何必还贴身照顾,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二郎神道。 “哪个笑话了?” 原本羞愧的三圣母听到二郎神之言,顿时不满道,“我是华山圣母,庇护华山百姓,是我的职责,这凡人冒犯我,我惩罚他,但他有难,我救他一命,也是理所当然,旁人知晓了,只会赞我慈悲心肠,大度宽容。” “女儿家清誉最是重要,你尚未出阁,孤男寡女的,怎么照顾?”二郎神恼道。 这要不是许仙恰好在此,许仙又恰好可以联繫到哮天犬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妹子要出嫁,那也是要嫁给当世豪杰,这刘彦昌算个什么东西? “什么女儿家的清誉?修士之间,只有阴阳,何来男女之分?我是华山正神,岂能和寻常女子一样?” 多日未见,骤然见到自家二哥,三圣母心中本是欢喜,然而这个时机却是大大的不对。 正是她人生当中少见的尷尬时刻。 尤其是二郎神一来便是说教她的口吻,心中自是不喜。 你自己天天在外面打猎,云游四海,一年到头的,我想见你,都见不到几回,如今初见,反倒寻我晦气了! 什么男女有別,那是普通女子,与我何干? 听著三圣母的反驳,若是平常,二郎神一定夸讚她,但今日不同,不过他也知今日不是爭执的时刻,只道:“罢了,算你说得有理,接下来,你陪我一起巡察九州城隍,我处理公务,你可以游览山水,欣赏天下美景。” 三圣母听闻二郎神要带她出去,本是欢喜,但听到后面,却又板起了脸道:“不去。我乃是天庭亲封的华山三圣母,庇护华山四方安危,不能擅离职守。” “与我一同,如何叫擅离职守?”二郎神闻言,惊道。 “这便是擅离职守。”三圣母肯定道,说完之后,也不管还躺在床上的刘彦昌,径直离去。 看著三圣母將刘彦昌弃如敝履,二郎神心中稍稍宽慰,但三妹不跟他一起离开,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依旧隱藏在暗处的许仙和白素贞看著怒气冲冲飞出来的三圣母,面面相覷,这怎么单独飞出来的? 吵起来了? “汉文,我们?”白素贞看了看四周道,要走吗? “先走吧。”许仙道。 这里没他什么事了。 而且人情已经给了,他相信二郎神会认的。 这方面,他还是很相信二郎神的人品的。 並且,他阳神当中的菩提树上,又有一颗硕大的果子凝聚。 说真的,许仙怀疑按照这样子下去,等自己渡过天劫,成就地仙之后,会不会一下子,上涨到,要渡第二次天劫的地步。 这几天,干的事,著实有些多。 而在太原,还有一桩大因果在等他呢。 白素贞点头,两人就要离去。 “许兄且慢。” 就在这时,杨戩的声音响起。 许仙微愣,停下脚步,他觉得留下来不太合適,但杨戩既然叫他,他断然没有离开的道理。 毕竟,他如今可是有恩於杨戩。 没听见,这称呼都变成“许兄”了吗? 当下,许仙带著白素贞一起降下云头,走向木屋当中,看著杨戩道:“见过真君。” “不必客气,此番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再燃掉一根狗毛,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祸国殃民之事,再难,我也帮你。”杨戩看著许仙道。 “真君客气,当日真君传我宝剑,於我有大恩,若是不曾遇到也就罢了,既然遇到,自然不能熟视无睹。”许仙道。 “为你炼剑,那是我当时还你人情,岂能还今日的人情?再说一柄灵剑,也还不了这个人情。”杨戩摇头道,他不喜欢欠人人情,素来是欠了,便还。 但三圣母对他太过重要,这个人情也太大了,用一柄灵剑来还,著实轻贱了自家妹子。 故而杨戩一时半会儿还不了这个人情。 “那小弟便却之不恭了,二郎真君的承诺,便是万金亦不及,无数人梦寐以求,不曾想小弟今日竟然有此福。”许仙道。 杨戩这样的一个承诺,说是价值连城,都是说低了。 见许仙坦言欢喜,杨戩面上笑意更盛,若是一味客套,反倒显得虚偽,让他小瞧了,直道:“这书生,我不便处置,就交给你了,找个地方安置了他。” “交给我便是。”许仙道,这对他来说,不过小事,跟驛馆的人交代一声便是。 怎么说刘彦昌也是一举人,找个地方安置,理所当然。 “好。”杨戩说了一声,旋即便不再理会刘彦昌的事,而是看著许仙道,“一事不烦二主,虽处置了此人,但我不放心我家妹子,想带她离去,但她却不愿意跟我离去,你旁观者清,可有计策?” “世间无必成的计策,皆因人而异。我不知华山圣母娘娘性格如何,难以谋划。”许仙道。 “此言有理。”杨戩点了点头,遂不再询问。 这时,哮天犬却开口道:“话是这么说,但一人智短,眾人计长,小许你足智多谋,我家主人现在当局者迷,你旁观者清,或能看到主人看不到的东西呢。 就建议下,反正成与不成,我家主人都不怪你。” 杨戩心想哮天犬说的也有道理,笑著点了点头道:“不错。” “那还请真君將方才屋中发生的事,告知於我。”许仙道。 杨戩点头,將方才屋中发生一切,都告知於许仙。 许仙闻言,面露思索之色,又问了杨戩几个关於三圣母的问题,思索一番后,才道:“真君,我有一拙劣之计,或可让三圣母回心转意。” “儘管说来。”杨戩道。 “真君再去请求三圣母与你同行,但莫说是让三圣母一路游山玩水,而是言说遇到难处,这天下城隍徇私舞弊的手段五八门,层出不穷,真君也感觉棘手,知圣母心细,想请三圣母出手,帮真君处理难题。”许仙道。 “那不是劳累了她?她於探案一窍不通,帮不上什么忙。”杨戩闻言摇头道。 “真君,觉得三圣母聪慧否?”许仙道。 “自然聪慧。”杨戩毫不犹豫道。 “那果敢否?”许仙又问道。 “自然果敢。”杨戩亦毫不犹豫。 “法力高强否?”许仙再问。 “宝莲灯在手,於人间可称无敌。”杨戩道。 “既如此,三圣母聪明果敢,法力高强,如何帮不上真君呢?”许仙道。 “即便如此,可她对探案一事,素来没有兴趣。”杨戩道。 “真君,感不感兴趣是一回事,但能不能帮得上真君又是另一回事。在下虽未曾和三圣母见过面,但从方才的言谈当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真君你是否一直在把三圣母娘娘当成一个小孩?许多事,你不要她觉得,只要你觉得。”许仙道。 “她心肠太软,心地太善,恐遭人欺。我身为兄长,有义务为她遮风挡雨。”杨戩道。 “那三圣母难道就不想为真君你遮风挡雨吗?真君你说让三圣母陪著你一起,你处理公务,她游山玩水,固然是尊重了她的喜好,但同样也是轻视她的能力。三圣母早已成仙,而我尚未成仙,真君既能信我一凡人,如何不能信自己妹妹呢?是觉得自家妹妹不如我不成?”许仙反问道。 “这————”杨戩闻言皱眉,他本是绝顶聪明之人,但当局者迷,关係自身,总不如许仙这个局外人看得清。 “常言道长兄如父,真君照顾三圣母,兼了几分父职,但父女之间尚有衝突,何况真君到底並非父,这其间的衝突就更大了,真君,不妨试著听一听三圣母的声音,毕竟真君的妹妹,难道会比別人差吗?”许仙问道。 在这方面,他觉得自己还真能当老师。 毕竟杨戩虽然聪明,但古代他没有亲子学啊。 反倒是许仙前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不少,虽然是一知半解的,但也够用。 杨戩稍稍沉吟,旋即笑道:“贤弟说的是,我杨戩的妹妹怎么会比人差?我去寻她,若事成,来日再有重谢。” “不敢,我也只是大胆一试,倘若不成,还望真君莫要怪我。”许仙道。 “这是自然,我这就去寻我家妹子去。”杨戩说罢,便同许仙告別,踢了一旁哮天犬一脚,一主一仆前往华山。 许仙也起身告別,捎上陷入昏迷的刘彦昌,和白素贞一起下了山去。 > 第147章 杨家兄妹被调戏很正常啦 第147章 杨家兄妹被调戏很正常啦 金乌东升,金色的光辉洒落大地。 许仙从床上起来,洗漱完毕,在院中打了套拳,法力在体內运行,奔涌似江河。 许仙猛地一下用力,院中便狂风大作,待许仙一套拳练完,狂风方才停下。 “你这降龙伏虎的神通,越来越厉害了。” 许仙练拳完毕之后,白素贞在一旁盈盈笑道。 “修行时间太短,没有法子,只能靠勤奋来补。”许仙笑道。 “亏得你修行的时间短了些,若是再长一些,怕是我在你身边都无用武之地了。”白素贞忍不住摇头道。 她如今有些理解辛十四娘的感受了,许仙的修行速度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你是只差一步就要成为神仙的人,我想要超越你,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呢。我可是要抱你的大腿,抱一辈子的。”许仙轻笑一声道。 “有二郎真君的承诺,你哪里还需要我?”白素贞微微摇头,和许仙相处久了,她对许仙偶然间说出来的“狂言”已经免疫了,不像最初时候,动不动就脸红。 “二郎真君的承诺是救急不救穷,而我大慈大悲的白娘娘,那是长久救穷,要带小生走向富贵。”许仙道。 听得许仙的话,白素贞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显然心情颇为愉悦,道:“方才陆统领差人来说,刘彦昌醒了,问你是否要去见他,还有何时启程?” “没必要,让他好好休养就是。用过早饭后,就启程吧。”许仙道。 “也好。不过,听说那书生醒来之后,嘴里念叨著仙子,我怕他啊,过几日还要上华山去,也不知道未来如何。”白素贞道。 “那便和我们无关了,如今三圣母应该同二郎真君离开了,他去了,也不会有仙子来救他,说不定,还会遇到妖精,然后妖精易容成三圣母的模样,吸收了他的精气。”许仙道。 “还能这样?” 苍穹之中,一朵白云飘动。 二郎神、三圣母、哮天犬二人一犬站在上面。 和许仙预想的差不多,当二郎神请求三圣母帮忙之后,三圣母爽快地答应了二郎神的请求,同意跟隨二郎神一起出去。 不过,三圣母很快便察觉出不对劲,这不是她二哥能做出来的事,问她二哥又不太好意思,便大半夜的,拷问了哮天犬,面对三圣母的威胁,哮天犬自然是毫无原则地屈服,將许仙的事情说出。 三圣母这才知晓原委,对能劝说她二哥改变心意的许仙,心中颇为好奇,所以今日一早便来这里,想看看是怎样的人。 不曾想,竟然刚来这里,就听到了自己的八卦。 著实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自己人,不会外传的,再者凡人狂妄,也不是什么大事。”杨戩轻笑著宽慰自家三妹。 “我知道,只是这人说的有道理,二哥,你说变身术为什么就不能禁止呢? 日后真要有个小妖,用我的容貌去骗那书生,总感觉我吃亏啊。”三圣母嘟囔道。 “虚幻的总是虚幻,成不了真实,万相皆空。”杨戩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虽神通广大,但还真没法替自家三妹解决这个麻烦。 毕竟这世间,多的是胆大包天的狂妄之徒,连太上老君、如来佛祖都有人敢变化。 何况是假冒自家三妹。 “这华山有三圣母庇护,应当没有什么邪妖。” 白素贞不知天上有人,自顾自道。 “那是三圣母现在在,她走了,便不一定了。再说,谁说只有妖了?我也瞧了,那刘彦昌模样俊朗,是个招女子喜欢的,难保不会有哪个巫婆垂涎他相貌,幻化成三圣母的模样,这也不是没有过,我小时候就听过一个传闻,曾有一妇人看到神庙中二郎神的神像好看,便想要嫁给二郎神,然后二郎神庙的庙祝就化作二郎神的模样,骗了一个姑娘的身子。”许仙道。 “~” 三圣母听到这里,顿时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颇为玩味地看著自家二哥。 杨戩表情也是微妙,没有想到吃瓜会吃到自己身上,低头看著许仙,想看许仙能说出什么来。 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又是看到神像就喜欢上神?怎么都是他们一家啊?”白素贞颇为好笑道。 “大抵是因为他们长得俊俏吧。”许仙笑道。 “具体是怎样啊?” 小心生搬来小板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当中没有对知识的渴望,只有对八卦的诉求。 他跟著许仙,比他以前累得多,但也不是没有好处,除了有人保护、照顾这些之外,还有就是许仙时不时地会给他讲一些他从来没听过的故事,全都很有趣。 “你个小傢伙。”许仙笑著拍了下心生的小光头,“也没什么,传说中,有一官员妻妾成群,偏爱一美妾,而冷落其余妻妾,他有一妾亦生得貌美,因家中有人生病,故而暂且回家,一日上香之时,看著神庙之中,二郎神神像高大威武,便生出感嘆,若能嫁个像二郎神这模样的做丈夫,三生有幸,於是半夜子时,便真有一二郎神入其家中,那美妾大喜,顿时和二郎神顛鸞倒凤,水乳交融————” 他倒並非无中生有。 三言二拍中的《醒世恆言》,便有此记载,章节名为勘皮靴单证二郎神。 並非是官员妻妾,而是宋徽宗的妃子。 不过此刻宋徽宗不知在何处,许仙也不好隨便说出一个皇帝来,便假託官员妻妾。 故事內容简单,宋徽宗偏爱某个妃子,未曾雨露均沾,她后宫一夫人韩玉翘自进宫以来,就未曾侍寢,日渐消瘦,生了病,宋徽宗更是嫌弃,便將她打发回去,让她养好病再送进宫来。 韩玉翘出宫后,一日上香礼佛,寂寞难耐,看著二郎神发出感嘆,恰好给二郎神神庙的庙祝听到。 那庙祝是个会法术的,就变化成二郎神的模样,连夜骗了韩玉翘的身子。 最后,东窗事发,那庙祝被杀,而那夫人倒是得偿所愿,宋徽宗本看她不上,直接让她改嫁了。 说起来,刘彦昌和韩玉翘两个对神像动色心的人,结局倒都挺好。 一个仙子下嫁,成亲生子,另一个也离开了深宫大內,另嫁他人。 不像紂王。 对女媧神像动了色心,当真是想死也没这么死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故事对许仙来说,不算离奇,但在这缺乏娱乐的世界,还是很有趣的。 莫说小心生听得津津有味,便是白素贞都觉得有趣。 而云端上,杨戩的脸直接黑了。 万不曾想,竟然会在这里听到这消息。 “二哥,真的有这回事,你知道吗?”三圣母好奇地看著自家二哥,眼神之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庙宇遍布九州,庙祝亦不计其数,怎么知道?”杨戩黑著脸道。 他庙宇眾多,信徒们的祷告,除非信念强大,很强烈的恳求,否则的话,他大多是听不到的,不然的话,他在九州庙宇不计其数,全都听了,那不是要发疯。 若有妇人这么说,並非真的冒犯他,他也无从感知。 至於庙祝假扮他,那他就更不知道了。 所以,他不知道,但並不能断定这事就没有发生。 而许仙不会无中生有,毕竟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所以大概率是真的。 想到这里,杨戩眼神当中泛出淡淡寒光,思索起怎么遏制这样的事情发生。 用他的容貌、身份去骗姦妇女,打入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那就是真的,不过也没事。虚幻的总是虚幻,成不了真实,万相皆空。”三圣母笑道。 杨戩眼睛瞄了眼自家三妹,总感觉这话特別的熟悉。 察觉到自家二哥的反应,三圣母笑得更加开心,再也没有窘迫了,只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开心。 原来,不止我这样啊。 二哥,你也一样啊。 你还是被官员的小妾调戏,你的庙祝还冒充你! 二哥,你御下不严啊。 > 第148章 哮天犬入队 第148章 哮天犬入队 “汪~” 就在许仙讲完故事,准备去用早餐,然后启程的时候,一声犬吠声响起。 许仙身体猛地一僵,意识到不对劲,不会吧,我就隨口讲了个有关二郎神的八卦,结果二郎神就在我背后听著? 大白天的真的不能说人是非? 但我这也不算说二郎神的是非呀。 许仙尷尬地抬起头来,果然见著三道神光坠落,分別显现出二郎神、三圣母、哮天犬的身影。 “真君、圣母、狗哥。”许仙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一一见礼。 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本来,他就只是讲个故事嘛。 二郎神总不会自己说出来吧。 “见过许翰林,不知许翰林方才说的有人假冒我二哥骗奸女子发生在何时何地,我好为我二哥做主。” 然而许仙想差嘞,二郎神自然是不会主动去问这令他尷尬的话题,哮天犬更是不敢触自家主人的霉头,但三圣母敢。 许仙脸上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抬头看向二郎神,別怪我啊,这是你妹。 “皆陈年往事,而且那贼已死,没什么好谈的。”二郎神冷漠地打断道。 三圣母闻言,露出惋惜的神情,但眼神之中幸灾乐祸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发的浓郁。 “此番前来,是同贤弟告別,舍妹已愿助我一臂之力,此皆贤弟之功,说来又欠了贤弟一人情,为兄也不知赠贤弟什么好,观贤弟修为尚有欠缺,想来送什么,都没有送个护道人来得好,为兄这哮天犬,乃天地异兽,金刚不坏,便留在贤弟身边,待贤弟突破地仙,再回我身边。”二郎神笑道。 “汪~” 哮天犬闻言,顿时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看著二郎神。 不是,主人。 你没和我说,来这里,是要把我送人啊。 来华山之前,叫我哮天。 来华山之后,就叫我这哮天犬了。 信不信,我真的跟小许跑啦? “哮天犬乃是真君座下神兽,放在我这儿,好吗?”许仙问道。 “无妨,我有三妹为我分忧。”杨戩轻笑道。 经过刘彦昌之事,他决定將更多的时间花在自己妹妹身上。 而经过许仙的提醒,他意识到要尊重自家三妹的成长。 要多给自家三妹一些事情干。 至於哮天犬,既然心思玩野了,就再野一阵子吧。 而且,当他没看到方才许仙讲故事的时候,哮天犬那狂笑的表情吗? 你以为你低著头,我第三只眼睛就看不到了是吗? 折腾哮天犬,又还了许仙一点人情,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对,有我。”三圣母容光焕发道,二哥终於看到我的厉害了。 有我在,哮天犬可以不用回来了。 不就是追踪吗? 宝莲灯亦可。 “多谢真君。”许仙闻言,也不推辞。 毕竟去太原,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有哮天犬在,无疑更安心一些。 日后真的是看谁不爽,就关门放狗了。 “应当的,好生修行,这人间红尘终究不是你的归属,你的归属在更广阔的天地,东胜神洲、北俱芦洲、西牛贺洲,各有各的精彩。四大部洲之外,三山十岛亦各有其趣。”杨戩看著许仙道。 “谢真君点拨,来日有缘,飞升成仙,定与真君共饮。”许仙笑道。 “来日有缘再相见,无论你成仙与否,都与你共饮,再会了。”杨戩闻言一笑,旋即带著三圣母一同腾云离去。 仅留下哮天犬留在原地,思考狗生。 “狗哥,下来吧。”许仙看著天空当中的哮天犬道。 临时队友,加一。 “照顾好我一日三餐啊。”哮天犬说著话,从天而降,落在许仙身边。 “鸡鸭鱼肉不缺,定让狗哥满意,不过这一路,若是遇到危险的话,要劳烦狗哥帮忙。”许仙道。 “小事,有麻烦就找我,这人间,就没有杀得死我的。”哮天犬一脸骄傲道。 也就跟著杨戩,他老实。 若是不跟著杨戩,他也是一方妖王。 在人间,都可以横著走。 “有劳。” 许仙轻轻一笑,和白素贞、心生一起用了早饭,这才出行。 许仙走出房间,看到一个身形高大,好似铁塔一般的汉子正在等著自己,当即面露笑容道:“王將军。” 金吾卫中郎將,即是此行护卫团的统帅。 出身將门,武艺高强,带兵有方。 值得一提的是,他姓王名腾。 得亏这个世界没有网络小说,否则说不定得落得个跟李君羡一样的下场。 “许大人,已经整队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看到许仙出来,王將军脸上当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许仙作为新科状元却去迎佛宝,被士林所不齿,但这和他这个將军没什么关係。 没什么瞧得上瞧不上的。 相反王將军很敬佩许仙三元及第,又得皇帝器重,一路上都很是配合许仙。 尤其是一次无意中看到许仙练拳,和许仙过了过招之后,更是顶礼膜拜,五体投地,让许仙这个钦差彻底坐稳了团队的领导位。 “王將军带兵有方,本官佩服。”许仙笑道。 “微末本事,不敢在许大人面前卖弄,许大人若是从军,定比我了不得。可惜,做了文官。”王將军颇为惋惜地说道。 他和许仙比过武,清楚许仙有多强。 若是战场之上,定所向披靡。 “王將军过誉了,行军打仗,靠的是运筹帷幄,心中庙算,训练士卒,而我这一身剑术,在战场上,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这一路上真要有危险,还是得靠王將军你啊。”许仙笑道。 王將军听到许仙夸讚,心中不禁暗喜,但还是故作矜持道:“许大人过誉,不知何时启程?” “现在就启程吧。”许仙道。 “是。”王將军当即应下,统率军队,继续向太原出发。 从长安到太原,路程並不近,但皇帝给的时间很是充足,所以许仙他们赶路也不著急。 每日行进大概四个时辰,若是遇到城池,就休息个半日。 得到大家的一致拥戴,毕竟风尘僕僕的,谁也不喜欢。 尤其是天气渐热,入了夏季,正午时分,烈日炎炎的,谁也不想赶路。 若是一味赶路,怕是自己人先要累垮下了。 一路上,地方官员极尽討好,哪怕许仙能感应出有些人內心看不上他,但依旧不敢有半点的怠慢,反而越发的周到。 毕竟瞧不起佞臣是一回事,但敢不敢得罪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人不该被枪指著,但现实就是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许仙也实现了带心生玩的承诺,小心生一路上玩得开心,和哮天犬的关係越来越好。 唯一让许仙觉得不適应的是,他几次出去游玩,竟然什么怪事都没有发生,一路上竟都是风平浪静的,没有半点波澜。 顺利得让许仙都觉得不自在,只能感嘆一声,小说不靠谱,以往看小说啊,若是主角出使,前往危险之地,总是在半路上便能遇到些怪事,等真到了目的地之后,发现那些怪事和自己的最终目的有关,从而抽丝剥茧,找出真相。 但自己这一帆风顺的,什么都没得到,进入太原,好比考试裸考。 还是说他不是主角,光环不够? 许仙心中嘆气,但太原城距离他越来越近,很快便出现在了许仙的视线之中,城墙高大,起伏如龙。 而更关键的是,许仙看到了一群迎候他的官员当中,有一人被一股浓郁的紫气所笼罩,紫气冲霄,命格贵不可言。 唐国公。 若没有偏差的话,便是未来的唐高祖。 歷史上,唯一一位被儿子逼迫退位成太上皇的开国之君。 第149章 终到太原,唐国公 第149章 终到太原,唐国公 “钦差远道而来,辛苦了。” 城门下,唐国公满面笑容地看著许仙,没有半点国公的倨傲,像是一位敦厚的长者。 “不敢当,国公身份尊贵,又是长者,让国公纤尊降贵来等我,是汉文的过错,没有早些到太原,还请国公见谅。”许仙道。 他是钦差,寻常的官员是要亲自来接待他的。 但唐国公身份尊贵,不同寻常,可以让世子出面,在城外迎接。 等到了城內,他再出面设宴。 这么做,谁也挑不出过错来。 而唐国公亲自出城相迎,是给足了他面子。 “且不说许大人乃是圣上钦差,单说许大人乃是本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便值得我出城十里相迎。”唐国公笑著,一把握住许仙的手掌,替他介绍起太原的官员来,先说旁边一青年道,“此是犬子李邦,字建成。” “建成见过许大人。”唐国公身旁的青年笑道。 “世子龙凤之资,果是虎父无犬子。”许仙笑著打量面前的唐国公世子,身躯頎长,模样俊朗,气度非凡,果真是世家贵公子。 另外,李建成。 没错了。 这一家子就是这个时空的李唐皇室。 就是不知为何原本是名的建成变成了字,神话世界的差异吗? 那李世民的世民也成字了吗? 说起来,两兄弟在原本的歷史上差了整整十岁,这个世界,不知道差了多少岁。 若也差十岁,那现在的李世民估计也就是十岁出头,照这么说,这大周王朝还有十来年的时间苟延残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大人谬讚,犬子若有许大人一半的本事,我便心满意足了。”唐国公听许仙称讚自家长子,面色欢喜,嘴上却是怪责,又替许仙引荐太原一眾官员。 许仙则给唐国公介绍罗彬、张瑜、王腾三人。 互相介绍完毕,唐国公方才带许仙入城。 入了城中之后,许仙环顾四方,见不时有僧人走过,感嘆道:“太原之地,果真尚佛。” “天子所喜,自是万民所钟。这太原之中,尚佛者多,皆追隨天子也。”唐国公笑道。 “此乃唐国公教化有方,太原上下皆对我大周天子忠心耿耿。”许仙笑著回应,心中则暗暗留心。 李家建国之后,追认老子为李唐皇室先祖,推崇道教。 但他们一家和佛门的关係其实也密切得很。 隱太子李建成,小字毗沙门。 毗沙门即是四大天王之一的多闻天王。 並且李世民登基之后,在官方层面推动毗沙门天王的信仰,毗沙门天王一度是大唐军队的信仰。 而且很奇怪的一件事,歷史上大多数后妃不会留下姓名,哪怕是长孙皇后也是如此,长孙无垢是小说编纂的,就像李秀寧也不是平阳昭公主的真名一样。 但李建成的妻子却留下了名字,郑观音。 以观音为名。 然后李世民的妻子长孙皇后,小名观音婢。 更特殊的是这个世界有西游记。 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是王莽篡汉,即紫微大帝下凡,化身汉光武帝刘秀拨乱反正的时候。 孙悟空从五行山下出来,是大唐贞观年间,即紫微大帝下凡,化身唐太宗,一统天下的时候。 什么时候下凡化身不好,偏偏在孙悟空灾难开始和结束的这两个时间点上。 很难不让许仙怀疑。 这一家子,很难让许仙安心。 听到许仙的回应,唐国公脸上的笑意更盛,他既是外戚,又是勛贵,可谓是位极人臣,但到了这个地步,想的便不是更进一步,而是想远离是非,保住现有的地位,故而他亲自出城迎接许仙,给足许仙顏面,为的就是让天子知道他的忠诚。 “不知佛骨舍利何在?”许仙又问道。 “佛骨舍利在西山的成佛寺,三日后,成佛寺匯聚太原所有高僧,举办法会,为舍利开光,吸收天地之精华,待完成之后,再由许大人亲自送回。”唐国公回道。 “成佛寺?好大的口气,莫不是这寺中真有高僧成佛了?”许仙笑道,皇帝定的日期就是三日后。 总的来说,他掐时间还是比较准的。 迟到不行,来得太早,也没用。 而这成佛寺,就是出现佛骨舍利的地方。 他一路上也打听了不少,民眾都说这寺庙灵验,住持大师是个有本事的人,传说中曾降伏妖魔,想来是个修为不俗的修士。 再多的,便没有了。 如今见了唐国公正好询问。 “的確如此。传闻寺庙百年前,还不叫成佛寺,当出现了一位名叫广法的大师,佛法高深,慈悲为怀,可降龙伏虎,斩妖除魔,亦可治病救人,点化百姓,百姓无不敬仰。后瘟疫肆虐,广法大师悲天悯人,以身殉道,解决了瘟疫,然后立地成佛。故而这寺改名为成佛寺。”唐国公道。 “唐国公所说的佛骨舍利,便是那广法大师的?”许仙道。 “不错,若是许大人有心的话,明日可让小儿带许大人前去观赏。这三日,许大人若有需要,皆可找小儿,太原还是有些风景的,可以让小儿带许大人欣赏一番。”唐国公道。 “那明日就叨扰世子了。”许仙问道。 虽说,他更想让李世民陪同。 但李世民现在几岁都不知道,贸然叫来,不合常理,只会引来唐国公的警惕和排斥,反而不美。 不能小瞧眼前的唐国公。 人家可是未来的唐高祖呢。 虽说因为玄武门之变,成了唯一一个被自己儿子拉下马的开国之君,导致他风评一般,存在感也不高,在大一统的开国之君里面,估计也就比司马炎的存在感高一些。 別人家的朝代,都是自太祖、高祖以来,就唐朝开口就是太宗,官员受委屈还去哭昭陵。 但输给李世民,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隋唐之时的各路反王,哪个不输给李世民啊? 尤其是这里还是太原,人家的地盘。 人家给你面子,態度好,不代表人家好欺负啊。 “能和许大人一起,是建成的荣幸。”唐国公世子笑道。 许仙轻轻一笑,这一路走来,谈话虽少,但这唐国公世子无论是谈吐还是气度皆是不凡,可惜,你很厉害,但遇到了更厉害的。 “许大人远来辛苦,我已经令人设下酒宴,款待许大人,只是太原不比长安繁华,餐食简陋,还请许大人莫要嫌弃。”唐国公道。 “国公谦虚。”许仙淡淡一笑,和唐国公一同用过宴席之后,方才离去。 看著许仙离去,唐国公面上的笑容才渐渐淡了下来,看著唐国公世子道:“建成,你觉得此人如何?” “谈吐不凡,胸中自有气度,非常人也,更关键是,不想与我们为难。”唐国公世子道。 “是个不错的人,可惜被派来做这等事,陛下沉迷佛道,年岁不久,待新皇登基,怕是要遭殃。”唐国公道。 “那到时,將他要来太原?”唐国公世子道。 “要来,让我太原成为眾矢之的?除非他弃官,否则不要多想,保持个表面关係便是,让你送的礼物,送去了吗?”唐国公问道。 “都送了,都是孩儿精挑细选的,一定让许仙满意。”唐国公世子道。 “那便好。”唐国公微微頷首。 “拜见大人。” 这边,许仙刚来到住所,进入自己的房中,就见到八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做丫鬟打扮,衣衫轻薄,隱约可见雪白肌肤。 环肥燕瘦,千娇百媚。 更为引人垂涎的是,她们八女皆俯身拜见。 而她们的装扮都充满了满满的盛唐气息,本来就半露,这么一俯。 许仙脑海之中便只有三个字,白,嫩,大。 一山更比一山高。 联想到方才在酒楼之中,唐国公说要给他送礼,还有那男人都懂的笑容,顿时间,恍然大悟。 这是要挑战他的软肋啊。 第150章 白素贞情动 第150章 白素贞情动 “咳~” 就在许仙想入非非的时刻,旁边一声咳嗽声传来。 许仙顿时身躯一震,浑身上下散发著浩然正气,道:“你们接下来都照顾好我家义子。” 说著话,许仙將心生推到八个女子面前。 八个丫鬢闻言,齐齐傻眼,她们能被送到驛馆来服侍许仙,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和严格训练的,学的都是如何討好主子,逢迎男人,但如何照顾男孩,这个她们没学过啊。 老师没教呀。 “好嘞,姐姐们跟我来。”心生欢快地拍手,引走八个丫鬟。 “唐国公他们还是不了解我,我许汉文一身浩然正气,岂会被美色所惑?”许仙转头看著一旁的白素贞,若无其事地笑道。 差点忘了,我还带了女眷。 “是吗?我看唐国公是很有识人之明,一眼就看出了汉文你的喜好啊。”白素贞別有深意地看著许仙,罕见地阴阳了起来。 很好看吗? “此言差矣,素贞,你还不了解我嘛,正人君子,一身正气。”许仙道。 这也不能怪他,他和聂小倩尝了禁果,自是食髓知味,为了专心备考,和聂小倩分开数月,一直修身养性的,骤然间美景在前,赤果果的衝击,如何不起遐思? 身体本能反应。 “瓜娃子,耙耳朵是莫有前途滴。”哮天犬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头晃脑道。 “狗哥,为什么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官话突然就不標准了。”许仙看著哮天犬道,他还真忘记了,身边还有这么一条狗。 “你管我撒?”哮天犬一脸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迈开腿,自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不掺和许仙和白素贞的事。 而白素贞听著哮天犬的话,眼中则浮现一丝淡淡的羞涩,哮天犬是蜀中的狗,她也是蜀中的蛇,耙耳朵这话,指的是害怕妻子的丈夫,这话旁人或许不知,她这来自蜀中的蛇如何会不知道? 也便是知道,这被哮天犬当面调侃,著实不好意思。 看著许仙的模样,心想他应该不知道,故而白素贞掩去羞涩道:“汉文,你连中三元,是本朝状元,家里还有清妍妹妹,小倩妹妹她们,应当洁身自好,免得遭人非议。” “官场人情,逢场作戏,不致遭受非议。”许仙却反驳道。 白素贞闻言,不知说什么,只是心中气闷,道:“那许公子便大享艷福。” “是啊,大享艷福。白娘子为我吃醋,我自是开心。”许仙笑道。 “哪个吃醋了?我这是替清妍妹妹,小倩妹妹她们看著你,而且你是我道侣,我理当看著你,不让你沉沦情慾。”白素贞闻言,面色当即一红,略有些慌乱地辩解道。 “是啊,我们是道侣。”看著面前佳人略显窘迫的模样,许仙嘴角微微上扬,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拉近了和白素贞的距离。 看著许仙火辣的目光,白素贞更是六神无主,一颗心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反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道:“我们是道侣,共同探寻大道。” 此刻,攻守易形! “是啊,大道,同路之人。”许仙笑著再向前一步,白素贞则下意识地再退一步。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素贞退让一步,许仙便再进一步,然后白素贞再退,直到后面碰到了墙壁,方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而许仙还在步步紧逼,明明修为还在许仙之上,然而此刻却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面色殷红,伸手抵著许仙的胸膛,声音中不自觉地带著几分慌乱道:“汉文。” 看著面前慌乱的佳人,肌肤如玉,脸颊生晕,月里嫦娥下凡也不过如此,许仙心中不由得一盪,他本来只是想要捉弄白素贞一番。 他素来不喜欢解释,自证,而是喜欢进攻,让別人解释。 很显然,他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按照他最初的计划来说,到这一步就够了。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许仙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白素贞这份羞怯慌乱,对许仙来说,实在是无异於歹徒兴奋拳,他血气方刚的,这些日子一直和白素贞朝夕相处,本来就处在边缘,方才又骤然受到了衝击,此刻情慾便似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 轻轻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白素贞眼睛睁大,身躯猛地一僵,一时之间,神游天外,仿佛坠入云端一般,脑袋放空,什么都没了。 他吻我了? 汉文喜欢我? 我们不是单纯的道侣关係吗? 白素贞脑袋懵懵,却下意识地回应起来。 直到许仙下意识地想要解衣,才稍稍清醒几分,略微推开许仙,带著几分哀求道:“不要。” 听著白素贞的话,许仙眼中的情慾稍退,若论神通,眼前女子的千年修为自是远胜於己,如今在自己面前如此窘迫,只不过因为面对的是自己罢了。 若是旁人,早一剑斩了。 因为情,所以千年法力,形同虚设。 也因为情,所以只能到这一步。 自己又怎么能真的强求眼前的女子。 稍稍鬆开抱著白素贞的手臂,许仙轻声道:“对不起。” 白素贞稍稍清醒几分,一把推开许仙,慌乱地跑回房中。 许仙见状,挠了挠头,今天似乎有些衝动了。 只是自然而然,情难自已。 “嘖嘖,小许,你好像失败了。” 就在这时,哮天犬的声音响起。 许仙闻言转身,发现哮天犬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还趴在了屋檐上,正一脸戏謔地看著他。 许仙微微挑眉,看著哮天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道:“狗哥,你说如果我用掉真君的人情,来燉了狗哥你,真君会不会答应呢?” 哮天犬闻言,顿时身躯一颤,他很清楚二郎神不会,他也清楚许仙绝对不会將那个珍贵的条件用在他身上,但他更清楚如果许仙真的用了,死是不会死,但他一定会很惨,当即纵身一跃,飞快地跑到许仙脚边,道:“许大仙,我方才什么都没有看到,也绝对不会外传,以后有需要,我都配合。” 听到哮天犬的回答,许仙方才道:“狗哥生分了,刚才开玩笑,叫我小许就是。” 哮天犬斜眼看他,你看我信不信你? 白夸你是人中之狗了,完全不像我这么忠诚正直。 “狗哥,接下来我想去个地方,要劳烦你陪我一下。”许仙道。 “去哪儿?”哮天犬问道。 “西山,成佛寺,看看传说中的佛骨舍利。”许仙道。 虽说,明日就能看到。 但跟著唐国公世子他们,总是不如自己先探一番,来的方便。 “没问题。”哮天犬道,这是小事。 “还要劳烦狗哥在我身上施展个变形术,让我变作其余人的模样。”许仙道,此行前往成佛寺,虽然他自信以他和哮天犬的实力,断然不存在被发现的可能。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总还是要做点什么的。 万一给人家现场逮到了,之后再见面,多尷尬? 他怎么说也是堂堂一钦差。 “没问题。” 哮天犬听到要求如此,当即应下,眼神中浮现出一抹促狭之色,身上一根细长的白色狗毛掉落,紧接著吹了一口气,白色狗毛散发出一阵光芒,许仙模样顿时一变,变作一个身材矮小的丑陋老者。 许仙施了个法术,看清自己的相貌,顿时露出嫌弃之色道:“这么丑?” “这不是为了不让人发现是你嘛。哪怕给別人看到了,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毕竟没有人相信才貌双全的钦差大人会这么丑。”哮天犬笑道。 许仙虽知哮天犬是有意捉弄他,但哮天犬说的也不无道理,也不再深究相貌,驾起一阵狂风,便往西山成佛寺飞去。 看许仙不再抗拒,哮天犬嘿嘿一笑,也御风而起,只见一阵黑风吹动,一人一犬便凭空消失在驛馆中。 > 第151章 这该不会又是我的舍利吧? 第151章 这该不会又是我的舍利吧? 成佛寺距离驛馆不近,但对许仙和哮天犬这等可以御空飞行的强者而言,却也不远,一人一犬先后御风,转瞬间便到了成佛寺。 许仙居高临下,俯视著这座古寺,却不禁为它的盛大而震撼。 层层殿阁,迭迭廊房。 钟鼓楼高,浮屠塔峻。 许仙放眼望去,占地足有数百亩,他生平所见佛寺不少,杭州的金山寺、灵隱寺皆是百年古寺,且皆有高僧坐镇,佛光闪耀,去长安城,也见了不少古寺,但没有一座比得上眼前的这座古寺。 当真是气派至极。 “你想见的佛骨舍利应该就在那座塔上。” 哮天犬说著话,抬头看向一边的千尺高塔。 不需哮天犬指点,许仙也发现了佛骨舍利的下落,因为这偌大的佛寺之中,唯有高塔上空祥云笼罩,瑞靄高升,隱有霞光彩气浮现。 一眼可见不凡。 “那宝塔之上有设阵法吗?”许仙问道。 “当然设了,这整个佛寺的布局就是一座天然的大阵,又有数千和尚日夜诵经,万千信徒信念匯聚,寻常妖魔来此,一身修为要被压制的十不存一。不过,在你狗哥面前,那都不是事儿。想干什么,隨便干。”哮天犬说到最后,一脸的得意。 寻常的狗血都能污染佛宝,让佛宝的威能大减,十不存一。 何况是他? 哪怕他毫无修为,单凭自身血脉,都能污染天下大多数的佛宝。 而他现在的修为,在成佛寺无敌。 “那狗哥,你帮我看风,我先进去看看了。”许仙道。 “晓得晓得,去吧去吧,不过我原本以为帮你望风,是你偷香窃玉的时候,没想到竟然是来看舍利子,好没意思呀。”哮天犬略显嫌弃道。 “狗哥,在你心里,我像是个会偷香窃玉的人吗?”许仙一脸疑惑地看著哮天犬道。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不都是她们偷我吗? 严正声明啊,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们覬覦我,馋我的身子。 当然,我也馋她们的身子。 但这怎么能叫偷香窃玉呢? “你不像,你就是。”哮天犬义正言辞道。 你小子在我面前还要装正人君子啊? 许仙哼了一声,那你別想了,哪怕哪一天我真的偷香窃玉去,也不会找你望风的,你那是替我望风吗? 你那分明是想现场看戏,吃第一手的瓜。 有本事你去吃二郎神的瓜,跟我分享,我敬你是条好汉。 结果就吃我的瓜,欺软怕硬,鄙视你。 许仙心里吐槽了一番,紧接著身影一晃,径直飞入宝塔最高层。 然而方才飞到宝塔最高层,许仙便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和他关係重大的东西在这里。 许仙摸著心臟,抬头看著塔內,就见著高塔之中,忽然有一道璀璨的光辉涌动,好似一轮太阳一样,金光璀璨,神圣无暇,四周祥云涌动。 成佛寺中的佛门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跪伏於地,口中念著阿弥陀佛,面色虔诚。 与此同时,藏在成佛寺某个院落当中的灰衣僧人和白衣僧人同时睁开眼睛。 灰衣僧人双眼当中浮现出一丝异色,自语道:“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应该在三日后吗?” 三日后,天时地利人和聚在一起,他有十成把握,封锁了许仙所有的退路。 如今许仙提前到来,哪怕最后舍利子落在他身上,不肯出来,也难以定罪。 需要多费点手脚。 “这不重要。”白衣僧人淡淡道。 他若是会老老实实地按照你的计划来,今日你我也不会在这里。 更关键的是,你太傲慢了。 自以为面对的只是一个凡人,他便只能任凭你掌控。 “的確不重要,虽说还有几个和尚没来,但大部分都来了,依旧是十成把握,我这就传音虚明,开始诵经,然后你我亲去灵法塔,为他觉醒第七世的记忆,皈依我佛,唯我佛方能指引他。”灰衣和尚傲然道。 他们做了很多的计划,封锁了许仙所有的退路。 一计不成,便再生一计。 但事实上,他们第一计,便有极大的把握,只是佛门中人,若只以蛮力,与妖魔一般,未免让人小瞧。 就像当年如来佛祖降服孙悟空,还要特意骗他入掌中,让他在掌中撒了尿去,难道如来佛祖不骗孙悟空便降服不了他吗? 无非是显示佛法高深罢了。 白衣和尚微微頷首,倒也觉得灰衣和尚说得不错,只是眼神之中不禁浮现出一丝迷茫之色。 第七世。 好久远的事了。 那一世,他一身的魔气几乎完全消散,彻彻底底,皈依我佛。 所以,他第八世,便直接在兰若寺出家,一心向佛,也因此,本尊亲自前往,劝他前往西天取三藏真经。 只是没想到,他效仿佛祖割肉餵鹰,以身镇鬼,不肯离开。 大慈悲,却不符合佛门的慈悲。 取经之事,不能强求,只得作罢。 但按照常理来说,他第九世的许仙,不该是这个样子。 或许一开始不想皈依佛门,但对他佛门也是有好感的,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满是怨气。 在经过白素贞的情劫之后,彻底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皈依我佛。 再等文曲星下凡,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 许仙再轮迴,第十世的时候,和紫微转世结为兄弟,然后奉人皇之命,正式西天取经。 在金山寺,雷峰塔上遇见许仙之前,他觉得这计划毫无瑕疵,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灵山、三清天、天庭,三方一同敲定的计划。 紫微大帝两度下凡转世。 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算到了。 或者说,有可能阻止这个计划的人,全都是这个计划的受益者。 包括白素贞的师父驪山圣母。 她可以说是直接加入了这个计划。 作为回礼,日后西天取经的时候,会请她下凡,主导一劫。 可是不该出意外的时候,就这么出了意外。 许仙第八世和第九世之间,有一段莫名其妙的空白。 白衣僧人问了本尊,本尊不知,问了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也不知。 他一度怀疑过地藏王菩萨,是不是地藏王菩萨帮了许仙。 佛祖的计划对三界所有的顶尖强者都有利,但不是所有的三界顶尖强者都愿意支持佛祖的。 不然的话,许仙也不会转世了。 他若肯留在灵山,未来佛还真不一定是东来佛祖坐。 佛陀十大弟子加在一块儿,及不上他一个。 “你在想什么?” 看著发呆的白衣僧人,灰衣僧人皱了皱眉道。 白衣僧人怀疑地藏王菩萨,然而他却怀疑观世音菩萨。 这个计划是观世音菩萨主导,而他从旁协助。 天知道,观世音菩萨有没有做出什么事来? 不然的话,许仙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比他第二世,还要狂悖。 “没想什么,但愿此番能够引他入正道。”白衣僧人道。 他其实也颇为期待许仙这一次会如何? 在雷峰塔见面之前,他也是信誓旦旦的。 结果,谈完之后,他自己怀疑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如今,他想知道许仙再经歷一次他前世,他会如何。 “是一定能。”灰衣僧人目光坚定道,无非就是多费点手脚的事。 许仙的命逃不掉的。 当下,灰衣僧人传音灵海,然后念诵佛经。 剎那间,佛塔之中的舍利子,光芒更盛。 许仙下意识地推开大门,走入其中,看著舍利子,眼前一阵恍惚,忽然看到一个透明的白衣僧人,面相柔和,带著悲天悯人之相,更关键的是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你来了。” 看到许仙的到来,那白衣僧人缓缓开口道。 许仙看著那佛骨舍利,摸著自己的心臟,忽然笑了起来道:“你是我哪一世啊?” 合著我大老远地从长安来太原,要迎的是我自己的舍利。 佛骨舍利,当日道济说,我若是得一块,属於我自己的佛骨舍利,便能渡劫了。 也就是说,吸收了这一颗,我就是地仙。 “阿弥陀佛。” 白衣僧人不答,只是念了一声佛號,旋即身影化作点点流光,凭空消失,融入那颗佛骨舍利当中,下一刻,佛骨舍利金光更盛,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一般,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许仙。 许仙一惊,连忙祭出七宝玲瓏塔来,然而以往无往而不利的七宝玲瓏塔此刻却起不到丝毫的作用,那颗舍利子轻易地便穿透了它的防护,径直飞入许仙体內。 许仙拿走七宝玲瓏塔,並非秘密。 灰衣僧人既然谋划,自然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 光芒照耀,哮天犬在许仙身上施展的法术,瞬间失效,显露出许仙的本来面目。 许仙身躯一颤,精神陷入一片空明之中,下一刻,许仙身子一软,跌坐在地,陷入一片空濛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许仙甚至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不知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自己向何处去。 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体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婴儿,抬头望著天空,一片蔚蓝,耳旁还有溪流声响起。 许仙莫名,他似乎是被人放在一个木盆上,隨著水流在漂流。 不过,他一个婴儿为什么会知道什么是木盆,什么是漂流呢? 许仙疑惑。 下一刻,就见著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看到了他,將他从木盆当中抱起,又看了看他褓当中的血书,忽然眉头紧锁。 许仙继续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