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千年,我成了路人真仙》 第1章 天道杀劫《长恨歌》 “世人肉眼凡胎,沉溺於世俗之欲,受红尘之气所困,元神浑浑噩噩,难以洞察天地的微妙之气。” “因此,修行之路,必先开窍。” …… 南荒八宝州,青云峰。 数十名外门弟子盘坐在青石台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 路仁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眉头却皱得死紧。 “特么五年了!” “修炼这《青莲大道歌》炼神篇五年了!怎么还不开窍!”他悄悄睁开一只眼,在心里嘀咕著。 “这修仙第一关对我这位穿越者也太难了!” 路仁本是地球人,许是上辈子是孤儿,这辈子老天爷开眼,给了他第二世,身为姜国皇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直到十三岁那年,前往云州之地避暑,路过一座荒山,竟遇一道人立於高空开闢道场,挥手间地动山摇,风云涌动。 原来世上有仙! 路仁毅然脱下华服,捨弃人间荣华富贵,诚心拜山求仙。 道人自称“灵云妖师”,他修行有成,离【中土神州】,过千山万水,又行八万里路,路过此地心有所感,便在这立下道统,教化有灵眾生。 “你这凡人,为何修行?”灵云妖师听路仁道明来意,含笑发问。 “荣华富贵、王侯將相、青史留名,娇妻美,咳咳……皆非我所愿。”路仁咬牙回道。 “说人话。” “怕死。” 路仁神色肃然,“弟子別无所求,只愿长生大道,还请师傅赐法。” “大善。” 灵云妖师不由莞尔,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把“怕死”二字说得如此清雅脱俗,如此坦荡。 是块可造之材。 路仁如愿成了“灵云妖师”的守山童子。 此间修仙倒是无需什么灵根之流,而是元神之窍,芸芸眾生元神至少有一窍,因此人人皆可踏上修行之路! 但凡人可没有能力引气入体。 这“炼神之法”便是修行关键。 若要入道,必先將炼神修至入门——凝神。 按照《青莲大道歌》炼神篇修行要诀,第一步需“吐纳清气,擦拭灵台”,待元神开窍,方能內视感知天地间的“微妙之气”。 可路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女菩萨”翩躚起舞的画面,腰肢轻摆,眼波流转,勾得他心神摇曳,甚至还朝他勾了勾手指……这谁还静得下来? “啪!” 他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咬牙切齿:“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空个鬼啊!” 炼神之法,是见真我。 灵台直面红尘欲望,可其余师弟的欲望也就“吃饱饭”,贪婪点的“吃饱饭,娶个美娇娘,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 而路仁这位穿越者博览群芳,见识过大千世界,灵台深陷红尘之气,每次静坐沉入灵台,所面对的欲望是他们的千万倍。 欲望所化美梦简直防不胜防,越是牴触,越是容易沉沦。 一旦沉沦,心神受损。 而最坑的是,每次擦拭灵台之时,都会经歷一遍“见真我”。 “淦!” 路仁穿越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穿越者修行路上最大的敌人,竟是脑子里的女菩萨。 “唉……”路仁嘆了口气,稳定心神,重新闭眼擦拭灵台。 耳畔的风声、流水声、山间鸟雀的啼鸣……所有的杂音都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意识不断下沉,潜入一片幽暗的深海。 在这片混沌的识海中,他一点点聚拢心神,如同擦拭一面蒙尘的古镜。每一次吐纳,都有一缕清气渗入灵台,將那厚重的尘垢拂去少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是一瞬——黑暗的识海里,忽然浮现出一道朦朧的影子。 那影子如烟似雾,隱约能辨出人形,却无五官轮廓,飘忽不定,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路仁心头一震:“元神初现!” 虽然这元神虚影淡得几乎透明,连最基本的形態都未稳固,但確確实实是踏入了凝神之境! 他强压住狂喜,生怕情绪波动惊散了这道脆弱的虚影。 先开窍! 他念头进入元神,视野瞬间扭曲。 路仁看到山间万千缕游动的灵气,如同无数条发光的溪流,在天地间缓缓流淌。 这瑰丽奇景美得令人窒息。 但有点不对劲,这灵气怎么是五顏六色的? 这个念头刚起,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 路仁“看”到自己的元神之上,一团灰濛濛的雾气骤然炸裂。 吒! 路仁恍惚间感到某种桎梏被打破了,那张原本模糊无相的面容上,一只眼睛猛地睁开! “我的本命窍是目窍……” 路仁眨了眨眼睛,发现整个世界都变得截然不同——十丈外松针上的露珠能看清每一道折射的光线,甚至能隱约看见同门师弟周身流转的真气轨跡。 这本该是值得狂喜的突破,可路仁心里却沉甸甸的。 链气七境,他才刚刚摸到第一境“开窍”的门槛。 链气七境前三境——开窍,灵台,法力。 修至链气第三境法力,便是练气有成,得五百寿元,可称一句“链气士”,不再是凡俗之人了。 而以路仁这连“凝神”都费劲的炼神资质,这条修行路,他才刚刚抬起脚。 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漫漫云梯。 “恭喜师兄凝神开窍,大道可期。” 旁边一名相貌平平的弟子见路仁气息涌动,知晓其诞生了一口本源真气,当即拱手贺喜。 路仁挤出笑容:“石头师弟,当年师傅开山收徒,我们七人有缘得入山门,蒙授炼神之法。號【青云七子】,约定一齐冯虚御风,出入青冥,朝游北海而暮苍梧……叩长生之门!” “现如今山中只剩下你我,我比你还晚三月开窍。” “长生大道……”路仁连嘆三声,一字一顿,“难!难!难!” 李石头沉默良久,闷声道:“师弟……明日便要下山去了。” “你从师傅那儿,学到了什么本事?”路仁似乎並不意外。 五年间,不少凡人前来求仙问道,师傅“灵云妖师”来者不拒。 谁能“凝神开窍”便算做记名弟子。 其中大部分毅力比路仁还差,有的修了几天便走了,有的忘不了亲朋好友,学了门技艺便下山养家餬口。 也有不少修至凝神,成功开窍,但自知资质平平,天资愚钝,大道无望。便求“灵云妖师”学门“小术法”下山。 “师弟愚钝,实在学不会术法。”李石头挠挠头,“我就学了点拳脚功夫,得师傅赠丹,倒是……已然凝聚真血。” “真血?!”路仁诧异,武夫凝聚真血可搏杀妖邪精怪,只是不得长生。 反正怎么活,凡人也不过一百年,有这本事却能保一生荣华富贵。 “师兄,要不……咱们一块儿下山?” 李石头本是农户出身,连识字都是师兄路仁手把手教的。如今要独自下山,前路茫茫,他心底里还是盼著能跟著师兄。 路仁心中微动。 他十三岁入门隨师修行,眼看就要满十八了。是不是该像其他下山的师弟那样,学一门实用的术法,就此踏入凡尘?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他便轻轻摇了摇头。 路仁可是真正死过一次——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时间被拉长成永恆的折磨。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自我”都快要消散的绝望……那种恐惧早已刻进魂魄,化作对“长生”近乎偏执的渴望。 可待在山上,也是长生无门,不过是蹉跎岁月罢了。 “叮鐺鐺——!” 就在此时,一只脖子掛著铃鐺的玄猫纵身跃上峰顶,身后跟著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正一步步朝路仁走来。 路仁瞳孔微缩,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时猛地一滯。 四周景象仿佛在水中晃动,他眼前泛起阵阵模糊,一团灰雾无声翻涌,几乎要將视线吞噬。 紧接著,视野中浮现出一段灰色文字: 【你接触天道杀劫《长恨歌》……】 “天道……杀劫?” 路仁心头猛地一颤。 下一刻,雾气剧烈翻涌,更多的字跡浮现出来: 【象数理已成功解构……】 【你的身份正在生成中……】 【你是天道杀劫《长恨歌》中,教导天命主角“李清歌”踏上修行之路的——路人甲(灰)】 …… 第2章 诛仙之剑,天地七大恨 “我的身份是路人甲……?” 路仁“看”向眼前涌动的灰雾,虽然经过五年修行知道自己可能並不是世界主角,但他这权威相貌也不至於是路人吧。 就在此时,灰雾剧烈翻涌,渐渐凝成一本灰色古籍。 书页无风自动—— 【话说,媧皇大神生於混沌,修九万万劫,证得大道。以无上神通开天,炼地火水风,定天地秩序……】 【凡修行之人需过九难三灾,积攒天地气运,方可位列仙班,得享长生道果。】 【此长生之人谓之——仙!】 【又三万万劫,仙人广传大道法门於有灵眾生,得天地大气运,大功德证道。但其弟子无功德,无气运,无机缘,世世饱受长生之苦。】 【仙人心有不忍,遂秘密传授其“避灾之法”。】 【那弟子得了长生,却將“避灾之法”再传其弟子,亲友……人间链气士修洞天,躲天命,避因果,偷长生。如此链气士人数剧增,灵脉枯竭,天地终於不堪重负。】 【劫气瀰漫,天发杀机!】 【九天之上,原本亘古寂寥的“诛仙之剑”震颤,因这滚滚红尘生出一缕念头,坠入凡尘,应劫转世为执剑者。】 【其名——李清歌!】 【一恨年华早逝,二恨光阴难返,三恨世事无常,四恨人心莫测,五恨生无可恋,六恨死亦难安,七恨天地不仁。】 【李清歌入万丈红尘,修道七千八百三十二载,歷天地七大恨,终大彻大悟,执掌——“诛仙之剑”!】 【贩夫走卒,杀!】 【王侯將相,杀!】 【妖魔鬼怪,杀!】 【诸天仙神,杀!】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善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 “诛仙之剑转世?!未来?因果命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对!” “我通过目窍中的灰雾所看到的天道杀劫《长恨歌》,怎么越看越像一本剧本简介??!” “天道定下的人生剧本?” 路仁上辈子也是见多识广,猜测著灰雾凝聚而成的《长恨歌》,他心中思忖。 “我的身份是路人甲(灰)……” “既然这《长恨歌》是天道定下的人生剧本,有主角,那么一定有配角,重要配角,自然也少不了——反派!” “而我是比配角更低一层的存在——路人。” “等等!” 路仁瞳孔一缩,骤然惊醒,“我是天道杀劫《长恨歌》里的路人甲?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龙套?” 他明白剧本里“路人甲”意味著什么了——就是那种登场活不过三分钟的龙套角色,连死亡都只配得到“师兄甲卒”四个字! 怎么可能浪费笔墨多写个名字? 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衝上天灵盖。 路仁满头大汗。 “喵?师弟你怎么了?”玄猫歪著头,声线慵懒中透著一丝天然的嫵媚,纯而不自知,欲而不刻意,听得人耳根微微发痒。 “师姐,只是…有些燥热。”路仁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 灵云妖师,妖师,妖物之师,跟脚並非人族。眼前这只……黑猫,是灵云妖师收入门下的第一名弟子,赐下道號——玄妙。 路仁正是这只师姐的御用铲屎官。 “喵?这就又燥热了?” 玄猫其实心里明镜似的。 自打她能口吐人言以来,就敏锐地察觉到,师弟每每听到她的嗓音,周身气血便有些异常的躁动。 为此,她收起调皮,刻意端足了身为大师姐的威仪架势。 奈何,收效甚微。 尤记得三月前,路仁於静坐中擦拭灵台,紧要关头耳畔忽闻她的声音,竟气血翻腾,险些当场走火入魔。 那番惊险景象,真真將玄猫嚇得不轻,以至於这数月来,她都鲜少敢在路仁跟前露面了。 玄猫露出一副呆萌又认真的神情,嘱咐道: “师傅闭关啦,这位是新来的小师妹,名叫李清歌。就由师弟你负责教她修行。” “……”路仁一阵无语。 什么闭关?说得好听,分明就是找个藉口睡大觉。 自灵云妖师传下【青云七子】法门后,后续拜入山门的弟子,他也只是心情好时才偶尔指点一二,其余琐碎事务,尽数丟给【青云七子】承担。 美其名曰:年轻人,正该多多磨礪! 但有怨言,就补上一句:温故而知新,教学相长嘛! 这老傢伙,真是將“有事弟子服其劳”的精髓领会得透彻无比。 而且。 马上这些琐碎事务,就全部由路仁一个人负责了。 青云峰,若是缺了路仁这位任劳任怨的铲屎官,立马原地解散。 “喵呜呜~~可累坏我啦,我去睏觉了喵。” 玄猫伸出粉嫩的肉垫,將新来的小师妹往路仁身前推了推,赶紧迈著优雅的猫步,款款离去。 “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啊。” 路仁心中吐槽,他半月才安排一次集体讲课,解答有缘人修行所遇到的疑难。 他是真不喜欢加班。 路仁抬眼看向眼前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妹。 只见她一身鹅黄云裳,衣袂轻软,衬得肌肤如玉,明明年纪尚小,却已初具绝色之姿。 眉眼如画,唇瓣淡樱,安静站在那儿便似一幅清丽出尘的美人图。 “师妹李清歌,见过路仁师兄。”李清歌怯生生拱手,礼数周全,像是凡间那些大户人家出身。 “走,跟师兄进屋,传你大道。” 路仁不敢怠慢这位天命主角,跟李石头打了声招呼,便向青云峰上藏书阁楼走去。 毕竟,天命主角这种存在,懂的都懂。 十个里头九个是行走的惹祸精,剩下那个乾脆就是人形天灾。 一旦遭遇危险,从身边隨便拉出来一个路人挫骨扬灰,主角当即双目赤红,临阵突破,大发神威! 那《长恨歌》简介上透露的內容,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可是天道杀劫的天命女主角! 当然,其实也有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天命主角,但路仁不敢赌李清歌是那一种天命主角。 路仁不想成为那个被挫骨扬灰,帮助天命主角顿悟的路人甲。 现在他只想快点按照灰雾提示完成“路人甲身份任务”——教导天命主角“李清歌”踏上修行之路。 然后速速远离,再好好研究目窍之中的灰雾。 “师兄这么急?!”李清歌小跑跟上。 “修行要趁早。” 路仁面色一肃,转身便从身后的阁楼里抱出厚厚一摞典籍,几乎不由分说地塞进李清歌怀中,书册堆叠,瞬间將少女大半身影都淹没其后。 “这一部《四海八荒录》,是师傅的师傅,也就是我们祖师昔日游歷八荒,亲笔所录的见闻。其中记载四海八荒风土人情,更有诸般妖、鬼、精、怪之事,以及天下奇珍异宝的形貌特性。” “不过这些终究非修行根本,师妹切记,只可閒暇时略作翻阅,增广见闻,万万不可沉溺其中,耽误正途。” “还有这本……” “此乃《青莲大道歌》炼神篇,是长生大道根基。来,师妹,静心凝神,师兄教你如何安坐內观,拂拭灵台……” 路仁可谓尽心竭力,將自身所知所悟倾囊相授。 次日。 路仁顶著黑眼圈在一旁护法,望著已然进入修行状態,周身本源真气自然流转的李清歌,心中不禁暗嘆。 “一日之內,便能凝神开窍,修出第一口本源真气……不愧是天命主角。” 也就在这时。 目窍灰雾涌动,紧接著,一行字跡在视野的右下角显化: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连夜引小师妹“李清歌”入道,成功渡过杀身之劫,顿悟旁门神通《心火照我镜》】 …… 第3章 旁门神通《心火照我镜》 “杀身之劫?” 路仁看清那行浮现的字跡,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也就是说,我不早点引她入道就要死?臥槽,事关生死,你是一点都不提示的。” 他若是敷衍了事,或者像对待普通弟子一样,慢慢教导师妹李清歌……此时已经半只脚踏在了死亡的边界线上,强烈的后怕,终於忍不住在心中口吐芬芳。 他是多么希望灰雾后面能够加一个“限时抹杀”的提示。 至少死的明白! 路仁冷静下来,看向渡过“杀身之劫”的奖励顿悟旁门神通《心火照我镜》 “这、这竟然是神通!”他心中狂喜。 《四海八荒录》提到过正宗神通:万年前神州中土有一神朝,名为【玄庸】,將天下万法,千宗万派之真传,统一划分为——九品! 九品为末,一品至高。 路仁自己所修的传承《青莲大道歌》炼神篇,即便是完整无缺之本,在这“神朝九品制”的框架下,也仅仅勉强躋身末流的八品。 下法者,修出法力,踏风御剑,除魔天地间,至多快意恩仇五百秋,然难逃元神之限,终是黄土一抔。 中法者,炼得五行阴阳,补全元神七窍,方为真人。 真人元神不消,寿终大限不过转世重来。然三灾九难临头,避无可避,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千年道行俱成泡影。 上法得道,可窥长生之门,证不朽道果! 正宗神通是论外级,是链气士叩长生之门的敲门砖。 唯有上三品的真法传承,才有可能演化神通。 连祖师那位敢於游歷八荒的真修,元神也未曾演化出神通! “这就是祸福相依么……” “这就是渡过『天道杀劫』的机缘么……” 路仁承认刚才自己说话是有点大声了,毕竟灰雾也是在看到李清歌才最终完成象数理解构。 “顿悟!” 一声唯有路仁自己能感知的巨响自元神最深处炸开。 下一刻,路仁的意念仿佛被抽离,攀升至无可形容的极高之处。 他“看”到自己盘坐於青云峰顶,如一块亘古不变的顽石。 光阴在他周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春去秋来,开落,星辰移转,沧海桑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一念万年。 终於,元神深处,一缕心火悄然燃起,明澈纯净,最终化为一面光华內蕴的宝镜,清晰地映照出路仁的元神本相。 …… 【真名:路仁】 【身份:路人甲(灰)】 【职业:链气士】 【道行:无】 …… “这【心火照我镜】不就是属性面板么?” 路仁的元神缓缓睁开眼眸,凝视著镜中的自己, 念头匯聚在“链气士”之上,镜子上出现几行子栏目。 【链气第一境:开窍(养气1/100)】 【《青莲大道歌》:2/100(入门)】 路仁摸索了下【心火照我镜】,发现除了能够看到自己全部信息之外,並无其他作用。 “旁门神通?” 这时路仁终於注意到神通前面的旁门二字,心中暗道。 “旁门就是旁门,上不了台面!” “不过为什么功法上会有进度条?” “难道说……”他忽然瞥到功法后面的进度条,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山间清气隨著他的呼吸缓缓流动,一丝丝稀薄的本源真气在经脉中游走,如春雨润物般滋养著肉身细微的损伤。 这是开窍之后,最基础的修行——养气。 寻常散修往往轻视这第一步,殊不知这口本源真气正是长生之基。 若能不妄动真气与人爭斗,不修小术损耗本源,单凭这口本源真气便能活到一百二十岁的人体大限。 在这平均年纪三四十岁的古代,已是凡人眼中的“老神仙”了。 待这口本源真气壮大到能运转大周天时,便可依照链气法诀“煮气成液”,將真气淬链为真元。真元既成,便能铸就灵台,真正踏上仙途。 路仁整个人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呼吸渐渐与山间云雾同频,一呼一吸间,那缕真气又凝实了几分。 修行不知时间,很快两个时辰过去,路仁结束首次修行。 “之前算一缕真气,那么现在就有两缕真气了。按照这进度想要煮气成液,不出意外,我大概需要三十六年。” 感受自身本源真气的壮大,路仁心中確定自己的链气资质。 中下。 不好不坏。 路仁面无表情,对於这结果早有预料。 他已经凝神开窍,理论上无病无灾,寿命可达一百二十年,三十六年只是他不到三分之一的人生。 如果按照正常修炼速度,寿终之前,或许能突破至第三境,修成法力。 然后蹉跎岁月,不得寸进。 链气士修成“法力”之后,再往上需百年元神道行,听起来很简单,可元神道行是对天地的感悟,悟性愚钝者修行百年,也不过得一年元神道行。 天下九成链气士止步於此。 “但是,这神通……有一万分不对劲。” 路仁微微凝神。 视野中,顿时出现一行灰色字跡: 【你十八岁凝聚元神,成功开窍,修出一口本源真气。经过一夜苦修,天道酬勤,你对《青莲大道歌》炼神篇小有所悟。】 隨著这行字跡的出现,诸多关於《青莲大道歌》的修行感悟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脑海。 先前修行中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如水到渠成般豁然开朗。 【《青莲大道歌》:3/100(入门)】 “什么小有所悟,分明就是顿悟……” 原来这【心火照我镜】所映照出的,竟是他元神最为澄澈通透的另一面。 镜中之“我”,不受红尘浊气侵扰,不染半分心猿意马,更能將前一日所有修炼体悟尽数提炼,去芜存菁,反馈於他。 更令人心惊的是,镜中元神,可將路仁元神道行永恆固化,只进不退! 寻常链气士苦修十载,法力或有所增,但元神道行滯退亦是常事。 而此镜,却彻底杜绝了这种情况。 “好,好,好!不愧是神通!有此镜相伴,何愁大道不成!” 路仁心头积压的苦闷顷刻间一扫而空。 长生有望啊 …… 第4章 隱藏身份【穿越客】 “师兄何故发笑?” 一道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路仁循声望去,只见小师妹李清歌不知何时已结束修炼,正立於一旁,那双明澈的眸子带著些许探寻。 场面一度尷尬。 半个时辰前,李清歌结束修炼,睁开眼便注意到已经守护一夜的师兄。 便乖巧在一旁为路仁护法,然后看到师兄修著修著嘴角忽然翘起,还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路仁师兄真是奇怪。 不过师兄这人虽然性子急躁了点,但为人用心负责,確实如“玄妙姐姐”说的一样是个大好人。 最主要的是……师兄长真像画里的人,一看就是好人。 路仁还不知道小师妹李清歌在心底给他发好人卡。 “咳咳。”他迅速敛去面上喜色,清了清嗓子,“师兄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身怀【心火照我镜】如此神通,加之目窍中能观“人生剧本”的灰雾,长生大道於他而言,不再虚无縹緲,险些得意忘形。 『但此刻绝非鬆懈之时!必须低调!』 他迅速警醒。 青云峰这座小庙,容不下李清歌这尊身负“天道杀劫”的大佛。 那劫数但凡稍有波及,莫说是他,恐怕就连灵云妖师也难逃灰飞烟灭。 所幸,“灰雾”既已提示他渡过此劫,想必这位小师妹也不会在此久留。 『不行,得儘快寻个稳妥的由头,將这尊大佛请出山门!』 按下心头万千思绪,路仁面上不动声色,转向李清歌温声询问道: “师妹,可是已成功凝神开窍了?” 李清歌点了点头:“感觉这……开窍也没师兄先前说的那般艰难呀。” 听到这经典语录,路仁嘴角微抽,你一日开窍,自然觉得如饮水般简单。 他可是整整了五年才开窍! “师妹,这仅是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关隘罢了。” 他定了定神,耐心解释道,“此后需铸就灵台,使元神常驻清明。再补全先天残缺的七窍……其中艰辛……” “可是师兄……”李清歌轻声打断,眸中流露出些许不解,“我的元神,生来便是七窍俱全的呀。” “她就端坐在灵台中央,是一个…与我一般无二的小人。” “一般无二?小人?七窍俱全?!”路仁知晓,但凡生灵命中必缺一窍。 应天地不全之理。 寻常凡人,受尽红尘浊气缠绕,元神蒙昧昏沉,於苦海中挣扎沉浮,更是先天便有缺憾——不是耳窍不通,便是目窍晦暗,或是口鼻之窍未开,浑浑噩噩,如同顽石。 就是有朝一日跳出苦海,铸成灵台,寻常修士的元神也不过是一团朦朧的人形迷雾,远非清晰具足的人之形態,需机缘方能逐一补全七窍。 可李清歌是“诛仙之剑”转世,跟脚不凡,与先天神圣无异,生而圆满,又岂是凡人所能比擬? “行吧。” 路仁乾巴巴道,他已经不想和李清歌多费口舌,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真比人与狗之间还要令人绝望。 “师妹天资卓绝,师兄……已然没有什么能教导你的了。” 他轻嘆一声,刻意转过身去,挥了挥手。 “你就此下山去罢。” “下、下山?”李清歌怔在原地,仿佛没听清一般。 她不知道师兄为何突然要赶她下山。 “可是师妹没有亲人了,又能去哪呢……” 她双亲病逝,財產被叔伯拿去,她只能离开家门自生自灭,早已无处可去。 此刻骤然听闻要被遣离,茫然无措间,腹中竟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嚕”声——她许久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路仁耳尖微动,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声细微的“咕嚕”。 他恍然回神——纵是身负天命,眼前的李清歌终究只是个年仅十岁的稚嫩少女。 『方才让她直接下山,確是思虑不周了……』 纵然李清歌已凝神开窍,天赋异稟,可终究仍是血肉之躯,远未达到餐风饮露、不食五穀的境界。 换位思考一下,他拥有“成年人灵魂”十岁独自一人求生,也难以活下去。 何况是个女娃娃。 他选择从心。 …… …… 半个时辰后。 路仁投餵完大师姐玄猫,小师妹李清歌。 玄猫吃饱喝足,毫无形象地仰躺在日光下,露出圆滚滚、毛茸茸的肚皮,愜意地来回翻滚撒娇。 身为灵云妖师座下的守山童子,路仁实则是这青云峰上的大总管,除却每半月一次的开坛讲法,平日峰上十几位“有缘弟子”的吃喝拉撒也是由他安排。 这五年他没学到什么术法,反倒是养成了一番好厨艺。 此时青云峰上,外门弟子们陆续开始了一日的功课:砍柴、挑水、打坐。 其间亦有数人,面露踌躇,终究还是走到了路仁面前。 “师兄,山中清苦,我等凡胎实在难以承受……想来是仙缘浅薄,无望大道,与其在此蹉跎岁月,不如下山享受余生。” “我们今日特向师兄辞行,就此下山去了。” 路仁目光扫过他们不甘却又释然的神情,並未多作挽留,只是逐一頷首应允。 他抬起头,望向一旁已经默默收拾好行囊的李石头。那少年身形结实,面容憨厚,正低著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石头师弟。”路仁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你既在青云峰上学得几分本领,此番下山,师兄唯有一样叮嘱——万不可依仗师门所传本领,行为非作歹之事。” “师兄教诲,师弟谨记在心,绝不敢忘。”李石头神色一肃,郑重应下。 “日后若遇难处,世间纵大,青云峰仍有你一席之地。” 路仁亲自送他至山道口,拱手作別,“山高路远,各自珍重。” “师兄珍重。”李石头深深一揖,言语间已有些哽咽。 他不再多言,背起行囊,转身踏上了那条蜿蜒向下的山径。 路仁站在山峰上,默然凝望著那道背影一步步下行,渐行渐远。 此去一別,便是仙凡两途,再难有相见之日。 就在这时,目窍灰雾涌动,一行字跡浮现: 【你目送昔日最后一位师弟“李石头”踏入凡尘,亲歷仙道无情,缘起缘灭,获得一道“红尘之气”】 【你成功开启隱藏身份——穿越客!】 …… 第5章 青莲道体,师弟张三 “心火照我镜!” 路仁默念一声,视野中,出现一面宝镜。 …… 【真名:路仁】 【身份:路人甲(灰)、穿越客(灰)】 【职业:链气士】 【道行:无】 …… 路仁意识放在“穿越客”身份上。 【穿越客(灰)】:你本是逍遥诸天客,奈何生而为人,真灵蒙尘,神通无用。 註:你死后,真灵可藉助“红尘之气”发动穿越客的本命神通“逍遥游”,有极小概率跨界失败,或被抹杀。 “意思是,我的真灵拥有穿越诸天的能力,但因为没法带著肉身一起穿,所以……得先死一死才行?” “还不保证一定穿越成功?!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路仁简直想当场口吐芬芳。 他这一世直到六岁才觉醒宿慧,显然每一次穿越都充满不確定性,最多只能算是个保底手段。 如今他已有旁门神通【心火照我镜】,只要安安心心待在山上修炼,长生也並非遥不可及,何必非要去其他世界拼死拼活? 更何况,路仁还记得前世某个世界的“至强者”,撑死了也就活个万年。其他世界,还真不一定比得上“链气士”这条大道。 路仁心性本就豁达,很快便將纷杂思绪压下,转而仔细琢磨起方才所得的那道“红尘之气”。 “刚刚送別师弟,目窍灰雾竟然提示我得到了一道红尘之气,看来哪怕我从小师妹的『人生剧本』杀青了,却依然能介入其他人的人生轨跡,从而引动灰雾玄机。” “也许这才是灰雾真正的运用之法。” “但究竟该如何触发他人的人生剧本?又究竟何等人物才配有人生剧本?” “我自身也是在开窍之后,因接触到身为『诛仙剑转世』的小师妹才……” 思绪及此,路仁眼中驀地一亮,恍然顿悟: “是了!气运所钟之人!身负天命的主角!” “我是路人!所以能够介入世间所有人的剧本,我这目窍之中的灰雾就是【路人甲】身份!” 眼底灰雾自行流转,浮现出关於他自身身份的註脚: 【路人甲(灰)】:你是无名无姓之人,可为芸芸眾生,可为鸟虫鱼,亦可为九天仙真…… 你是路人,可参与万千因果,融其命数,享其气运。 “果然如此。” 路仁心中瞭然,这目窍中的灰雾,恐怕也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神通,大概率源自对师妹李清歌这位天命主角的解构。 而且这种能看透他人人生轨跡的能耐,实在像极了冥冥中的天道。 “这【路人甲】和【穿越客】,光是看描述就极不简单,还自带本命神通,灰色显然並非最低等级。” “难怪之前总觉得不对劲。” …… ……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三个月过去。 这三个月里,青云峰上又有几名弟子选择了离开。他们修行了一两年,却迟迟未见成效,终究耐不住山中的清苦。 眼见有人带头下山,而那位灵云仙人也並未出面阻拦或降罪,於是离去的人便渐渐多了。 自灵云妖师於此开闢道场至今,已有五年光景,加之修行內容在外人看来无非是“砍柴、挑水、扫地、打坐”之类,从未听说有谁真从仙人那儿学到了惊天动地的本事。 消息传开,在凡俗口碑暴跌。 渐渐的,就没什么凡人不远千里前来拜山求仙。 路仁反倒乐得清静。 如今的青云峰上,除他之外,还剩下小师妹李清歌、后山的师姐玄猫。 以及两个无处可去的孩子——一男一女,都不过是八岁上下的年纪。 男女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路仁给二人取了个名,男孩叫清风,女孩叫明月。 干活勤快,修行刻苦。 听话乖巧,让人省心。 路仁也因此有了更多时间专注於修行,每日雷打不动的两个时辰养气功课。 不是不想日夜修炼。 而是路仁“凝神”层次的心神,只能专心採气两个时辰。否则心神俱疲之下,事倍功半不说,还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青莲大道歌》:96/100(入门)】 “还差几次『小有所悟』就能突破了。”路仁目露期待。 他每日修行,都会触发【心火照我镜】,目前为止只有两个词条。 一个是微乎其微词条,一个是小有所悟词条,微乎其微不一定会涨进度,但触发小有所悟会涨“1~3”不等。 “《青莲大道歌》若能突破至小成,养气速度至少能快上三五倍。” 路仁心中盘算。 这八品真法只有三个境界——入门、小成、大成。 若是修至大成,便能在境界上与“创法祖师”比肩,將修行法门逐渐调整至最契合自身肉身的状態。 此谓之——青莲道体! 一旦铸成“青莲道体”,修行速度怕是比现在要快上八百倍! 这就是【心火照我镜】的厉害之处。 其余时间,路仁便开始研习《青莲大道歌》中的锻体篇,练些拳脚功夫用以防身。 自打开窍之后,路仁便觉耳聪目明,身躯日渐轻盈,修习起拳脚功夫来格外顺畅,自觉对付十个寻常凡人已不在话下。 这三月日子充实。 路仁开始琢磨著等师傅“灵云妖师”出关之后,求两门副职专研,反正有【心火照我镜】也不耽误自身修行。 他都想好了。 一是灵植。 二是炼丹。 这一日傍晚时分,青云峰久违地来了访客。 那是一位身著土黄色道袍的中年人,背负一柄桃木剑,两鬢斑白,面容憔悴,眉宇间凝结著一股难以化开的疲惫与晦暗。 “这位道人可有事?” 清风、明月与李清歌停下手中之事,不约而同地望向这位不速之客。 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自中年人身上瀰漫开来,让三人没来由地周身不適。 “莫要惊慌。” 中年人似是察觉到他们的紧张,“贫道不是什么坏人,也曾是青云峰上修行之人。请问,路仁师兄可在此处?” “你是……张三师弟?!” 路仁闻声而来,待看清来人面容后不由一怔——眼前人眉目间依稀有著熟悉的轮廓,可他分明记得,张三也就比他大了五岁。 “是我,张守正。”中年人苦涩一笑。 张守正是早些年便下山的【青云七子】之一,张守正排行第三。 “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路仁几乎无法將眼前这个暮气沉沉的中年人与记忆中那个略带青涩的同门联繫起来。 “说来话长。”张守正声音沙哑。 “遭遇了一头厉害殭尸,燃去了近一甲子的精元,虽最终將其除去,却也被邪法侵染……” “我这次是回来找师傅的。” 【你接触“张守正”的红尘之劫《除魔道长》……】 …… 第6章 红尘之劫《除魔道长》 在张守正开口剎那。 路仁目窍灰雾似是感应到什么,一本虚幻的蓝色典籍在他脑海中凝聚成形,书页无风自动,悄然翻开第一页,字跡浮现: 【张守正於青云峰修道三年,终凝神开窍,得口、鼻、耳三窍,养气三月,自知此生大道无望,便下山积累功德,以求来世福报。】 【取雷击桃木为剑,以凡人之躯斩妖邪,游歷七国收养孤儿一十三,一生除魔卫道,济世救难,却不取百姓一毫一厘。】 【张守正四十三为庇护一方百姓,不惜燃尽周身精血,力竭而亡。】 【后世弟子及受其恩泽者,皆尊其为——除魔道长!】 …… 【你的身份正在生成……】 【你是——“除魔道长·张守正”少年时在青云峰修行的师兄。】 【註:承其因果,融其命数,享其气运,祸福相依。】 【身份一旦生成无法消除,你必须解决身份带来的因果和劫数,否则必受因果反噬,遭杀身之祸。】 路仁眼前一行行灰雾字跡迅速浮现。 “承其因果,享其气运,融其命数?那么这身份的因果劫数,我也一併承担。” “原来在这里等我……”他看完灰雾字跡和註脚,心中一阵苦笑。 天道杀劫《长恨歌》,看似简单的“路人甲”身份任务,实则也暗藏杀身之劫。 那些气运之子的人生剧本劫难重重,他这个路人配角又岂能独善其身? “这下麻烦了……” 这身份因果已然加身,避无可避。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路人甲】不是只得好处,还会承受其因果劫难。 人生剧本的主角会遇到反派,然后通过各种机缘巧合战胜反派,那么死亡便是反派承受的劫数。 他【路人甲】身份能够介入因果,融他人的命数,若是一个边缘配角也就算了,但若是下次身份是“反派”呢? 到时候必须与气运之子做过一场,才能渡过所谓的杀身之劫! 而在人生剧本中与“天命之子”作对…… 抱歉,如来佛祖来了也得暂且低头,避其锋芒。 面对“道消魔涨三十三年天命”,如来佛祖当场“自愿”坐化而去。 不过若只是凡人因果,未得天命加身,也难以让仙佛退避。 “以后不得藉助【路人甲】胡乱触发因果了。我现在修为太弱,又未修行什么护道之术,要是触发反派因果身份,就麻烦了。” 路仁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 “道行是根本,长生才是我的最终追求,不可捨本逐末。” 没必要。 修仙又不是打打杀杀就能变强! 先苟住发育! 他若煮气成液,铸成灵台,再触发一些凡人因果,轻轻挥手便可解决身份因果,而不是在自身修为弱小之时置身险地。 如今只盼张三招惹的麻烦能小一些才好。 路仁按下心头纷杂的思绪,开口问道:“师傅不久前已闭关。张三师弟此番上山,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闭关了……”张守正喃喃道,眼中刚亮起的一丝微光迅速黯淡下去。 他抬头望天,那白云之上有一座洞府,高万丈,以师傅的道行,一旦闭关,动輒便是三五载,乃至十数年。 此刻前来求助,终究是来得不巧,徒劳一场。 张守正的目光缓缓扫过青云峰,落在路仁身上。 师兄虽是【青云七子】中最具慧根之人,却因心思繁杂,始终未能凝神开窍。 至於一旁那三个尚且年幼的孩童,更是无法指望。 “罢了。” 张守正不愿將危险牵连他人,只是留下一句:“待师傅出关,烦请师兄代为转告——云洲地界,有妖人趁乱炼尸,为祸一方。” 说罢,他转身便要下山。 “且慢!” 路仁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张三,將那妖人之事,细细说来,师兄或许可助你一臂之力。” “此行凶险异常,师弟我尚且自身难保,岂能再连累师兄?”张守正脚步一顿,却未回头。 “我三月前已凝神开窍。”路仁运转《青莲大道歌》,一股精纯的本源真气鼓盪起周身衣袍,猎猎作响。 张守正驀然回首,眼中难掩惊诧。 他心中暗惊:“师兄仅仅凝神开窍三月,身上的真气虽显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显然对《青莲大道歌》的领悟远胜於我。” “这般悟性,不愧是师兄。” 然而他神色变幻片刻,终究还是摇头嘆息: “即便师兄已然凝神开窍,功法境界亦在我之上……可那左道邪修绝非善与之辈。” “山下散修生死相搏,论的不是真气精纯与否,而是术法诡譎、武功高低、宝物强弱、乃至搏杀经验之老辣。” 他目光扫过路仁温和的眉眼:“师兄性情仁厚,不擅爭斗,又久居山中清修,罕与人交手。贸然捲入此等凶局,只怕……反不如一位敢拼死的凡人来得有用。” 果然凶险! 路仁闻言心中微凛,他自然也不愿轻易下山涉险,当下放缓语气劝道: “师弟神色疲惫,不如先在山上歇息几日,养足精神再从长计议。” 张守正闻言,略作沉吟,连日奔波的疲惫此刻也涌了上来,便点了点头: “如此……便有劳师兄了。” 路仁见他应下,心中稍安,隨即吩咐一旁的道童:“清风,明月,去为你张三师兄收拾一间清净的厢房出来。” “今日先好生休息,那妖人之事明日再说。” 是夜。 路仁並未休息,而是看向【心火照我镜】新出来的身份。 【师兄(白)】:除魔道长·张守正虽是凡人,但敢於行走七国斩妖除魔,靠的是三种本事傍身。 一为符籙之术(凝神画符,耗费一缕本源真气,引动天地灵气,施展威能堪比“真元”的术法,乃是除魔道长底牌) 二为斩邪剑法(除魔道长家传秘法,一口精血加持桃木剑,专克邪祟。) 三为拳脚功夫(除魔道长行走天下二十载,与各类妖物交手,四十岁观摩山君行走坐臥之神,拳脚融会贯通,创出《降魔伏虎拳》,可赤手搏杀成了气候的妖物) 註:你身为其师兄,必有一样本领强於除魔道长·张守正。 …… 第7章 《降魔伏虎拳》大成 “我身为师兄,必有一样强於张三?” 路仁思索起来承受【师兄】身份因果的好处。 “这身份的意思是让我三选一……” 他心中暗自思忖: “这符籙之术,有七十二道,是张三从师傅那学来的小术,威力確实不凡,能应对诸多妖魔邪祟,但绘製时极耗心神,施展时更需耗费本源真气。” “若修习此术,频繁使用以致损伤本源,只怕日后便与长生大道彻底无缘了。” “不学不学。” 路仁坚定摇头。 这符籙之术纵有千般好,其威能至多也不过是堪比真元一击——但也仅仅是“堪比”而已。 实则,铸成灵台,將一身真气尽数转化为真元,再以真元施展术法,方能显露出真正的仙凡之別。 届时,寻常术法在真元面前,往往一触即溃。 “斩邪剑法,依靠外物,还需耗费精元……” “不学不学。” 路仁立即转而看向那唯一无需损伤自身本源的本事。 “除魔道长行走天下二十载,与各类妖物交手,好,这个正是我所欠缺的护道手段。” 前世生於和平年代,並非什么亡命之徒。此世贵为皇子,更是享尽荣华,可谓手无缚鸡之力。 没有见血就晕,已是当了五年厨子“杀鱼”磨练出的心境。 “张三师弟四十岁创出《降魔伏虎拳》……四十岁?我记得,他今年也才二十三岁。” “莫非……” 路仁不再犹豫,果断选择了“拳脚功夫”。 霎时间,无数的练功记忆画面纷至沓来。 与此同时。 【心火照我镜】一行行字跡浮现: 【你寒暑不輟,一心苦修《降魔伏虎拳》三年,凭藉“凝神”境界內观气血,窥得拳法诀窍】 【然炼体资质平庸,难以感应气血流转,故吞服虎狼之药,强行冲关,终得入门】 三年苦修的感悟与那虎狼之药的霸道药力,一同轰入路仁四肢百骸! 一股灼热而磅礴的气息自他丹田陡然升起,贯通四肢百骸,周身气血如江河奔涌,筋骨齐鸣。 【你寒暑不輟,一心苦修《降魔伏虎拳》十年,一日观“玄猫”神態,融会贯通,拳意初成,凝聚真血,终至小成】 嗷呜——! 路仁体內隱隱传出沉闷的虎啸之音,周身气血奔涌激盪,化作一道道赤色气流环绕周身,宛如条条狰狞赤蟒盘旋游走,散发出灼热而凶戾的气息。 “这就凝聚真血了?” 他轻轻握拳,感觉自己现在能轻鬆打死一头牛! 但这还没结束。 【你寒暑不輟,一心苦修《降魔伏虎拳》二十年,境界停滯不前。】 【你下山四处搏杀妖物,吞服大药,终得一缕猛虎煞气融入己身。自此挥拳如猛虎扑杀,妖邪见之退避。终在一日搏杀中顿悟降魔伏虎真意,肉身终於发生惊人蜕变】 【《降魔伏虎拳》大成!】 “啊啊!!” 更为汹涌的力量和撕裂般的痛楚悍然降临,路仁周身剧颤,牙关几乎咬碎,额间青虬暴起,硬生生將这脱胎换骨的非人痛楚扛了下来。 这剧痛来得猛烈,去得也迅疾。 待痛楚潮水般退去,只听“刺啦”几声,他上身衣衫竟被骤然賁张的肌肉撑裂,露出线条分明,坚实如铁的身躯。 二十年修得的苦功、感悟与那澎湃气血尽数归於己身,令他气息疯狂攀升,眼中精芒吞吐,宛若实质。 路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竟带起一阵轻微风旋。 “真血三变?入境武夫?!” 他心念微动,周身那骇人的气息与凌厉的煞意便如潮水般收敛入体,恢復如常。 武夫一旦真血三变,周身潜力便会被彻底激发,气力暴涨——被修行之人称作力士。 至此境界,皮膜坚韧堪比牛皮,有倒拔九牛之力,披上重甲衝锋陷阵,能於万军之中成为所向披靡的猛將。 凡人称其“神勇”! 而且…… 路仁目光垂落,看向【师兄】身份註脚上最后那一行字跡——“可赤手搏杀成了气候的妖物”!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信心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身所继承的“除魔道长·张守正”那二十年功力,远非寻常力士可比。 毕竟寻常力士那澎湃的气血,在妖物面前只是一顿更加鲜美的大餐。 路仁则不同。 《降魔伏虎拳》大成。 所领悟的“降魔伏虎真意”不仅使拳势自带威压,能对寻常妖物起到震慑作用,更蕴含著一丝纯阳刚煞,对邪祟之物有著天然的克制奇效。 路仁得了这护道拳法。 心中满满的安全感! 下半夜。 路仁实在睡不著,便在屋里悄无声息打拳,发泄暴增的气力。 就在他沉浸於这力量之中不可自拔时。 一股令人极端不適的污秽气息,侵入他的感知范围。 “什么东西臭死了?” …… …… 青云峰山脚。 “就在这儿了。小道士真能跑。” 一道身著破旧灰袍的消瘦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林下暗处,鼻翼微微抽动。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宽大的灰袍遮掩不住周身散出的阴冷腐臭,活像是刚从乱坟岗里爬出来一般。 “真他娘的晦气!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野修,连道上的规矩都不懂,也敢毁道爷我耗费无数心血才炼成的殭尸!” “只差最后一步……只差一步就能炼成血煞了啊!” 灰袍道人早年修炼邪术,以秘法避死延生,蛰伏多年,只为静待那具由后代精心培育的殭尸破棺而出,吸足万人鲜血彻底成形,便可將自己炼为鬼物与之相融。 成就鬼僵之躯,以求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生。 岂料不知从哪里来了个多管閒事的小道士,竟窥破他的玄机,提前掀了棺木,惊了即將功成的殭尸,令他半生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自身邪术反噬之下,已是命不久矣。 “这口恶气非出不可!定要將他抽魂炼魄,方解我心头之恨!”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山林。 灰袍道人似是感应到什么,猛地转头,只见一头黑色猛虎踏月,裹挟著风雷之势扑杀而至! “嗷——!!!” …… 第8章 我们是修仙之人,不要怕 “武道真意?!” “这位武士!有话好好说!等等……” 灰袍道人瞳孔骤缩,骇然惊呼,双手仓促抬起试图结印。 然而那煞气黑虎来势太快太猛,他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当胸轰至! “嘭”的一声闷响。 他乾瘦的身躯被狠狠撞飞出去。 “猛虎下山!” “黑虎掏心!” “神龙摆尾!” 人尚未落地,那黑虎竟如影隨形般追击而至,双拳挟著降魔伏虎真意,后续拳脚更是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虎影漫天! 灰袍道人宛若一个人形沙袋,在空中遭受著连绵不绝的重击,身体完全失控地倒飞著,接连撞断十几棵粗壮古木。 “你!你!” “懂不懂江湖规矩……我都说了……等等……” 灰袍道人口中溢著血沫,眼中满是不甘。 话音未落,气息彻底断绝。 “呼呼。” 路仁所化的黑虎缓缓收敛周身煞气,胸膛微微起伏,凝望著地上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身,谨慎地保持著距离。 毕竟对方是修行之人,难保不会藏著什么同归於尽的诡异秘术。 方才全力催动《降魔伏虎拳》与武道真意,耗去了他近三成的体力和心神。 此刻並非全盛状態,若这鬼祟道人硬抗下整套《降魔伏虎拳》未死,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抽身退走。 路仁调整呼吸,紧隨即拾起一块山石,將灰袍道人的头颅彻底砸碎。 寻常生物没了脑袋绝不能活,但这可不是普通人…… 他依旧凝神戒备,在原地守候了近一炷香的时间,直至確认那具残破躯体彻底死了。 “手感…似乎有些不对。”路仁眼神微沉,流露出一丝不解。 “太弱了。” “身为修行之人面对我一个小小力士,却毫无还手之力,与那令人心悸的阴邪煞气全然不符。” 路仁在山上所感知到的那股气息,阴冷至极,让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如坠冰窟。 真是好恐怖的气! 嚇的路仁当即毫不保留地全力施展《降魔伏虎拳》,循著感应自高处疾冲而下,借“猛虎下山”之势增强自身力量。 他只隱约听见那鬼鬼祟祟的道人仓惶喊著“等等”—— 但是。 谁特么等等,管你三七二十一,先吃一套降魔伏虎拳! 路仁定了定神,那股心悸之感早已消退,他转而推测。 “或许此人只是那左道邪修派来追踪张三的弟子,本身修为浅薄,与我一样……只是个刚踏入修行之路的?” “所以……我这是自己嚇了自己一跳?” 他苦笑了一下,“有时候灵觉过于敏锐,反倒成了一种负担。” 毕竟这世上之人头顶又不会明晃晃地標著等级、修为、法宝、战力。 正如张三师弟所言,生死搏杀,瞬息万变,最终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和不怕死! 更何况,链气士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胎,若不施展术法护身,同样不敢硬抗凡人刀兵。 “与人斗法,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要么不动手,一动手……” 路仁眼神微凝,知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敢於在野外闯荡谁没有几手底牌?这灰袍道人肯定也有底牌,只是来不及施展而已。 他也不想杀人。 但这道人在山脚下鬼鬼祟祟,定是来者不善啊,他不先下手为强,说不得这会儿躺地上睡觉的就是他了。 路仁俯身搜查那具残破尸身。 “真是穷鬼。” 片刻后,他一脸晦气起身。 灰袍破破烂烂,一撕就裂,身上没携带什么值钱玩意。 不过这也符合他的推测,灰袍道人只是左道邪修的弟子,有宝物才奇怪。 他隨手挖了个坑將尸首埋了,便回去休息。 …… ……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路仁的房门便被急促地敲响。 他推开门,只见三小只脸色发白,惊慌失措地挤在门外。 “师兄!你昨晚听到没有?好大一声虎啸!嚇死人了!”明月抢著喊道,声音里满是后怕。 “是、是啊……那声音好凶,我嚇得躲在被窝里一动都不敢动……”清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显然心有余悸。 “师兄,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李清歌也小脸煞白,怯生生地问道。 “师妹你可是修行之人,你也怕老虎?”路仁一脸震惊望向这位未来的“大杀星”。 “师兄你在说什么话?我才多大,师妹这身板怎么打的过大老虎?” 李清歌与师兄相处三月混熟,对他的性格有所了解,她理直气壮,“要是晚上被老虎叼走了怎么办?” “叼、叼走?!会被老虎吃掉么?!” 此言一出,清风和明月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笨蛋,被叼走肯定被老虎吃了!” “我不要被吃!” “师兄,山上不安全,咱们要不去城里暂住几天?” “这个主意好!走,下山!” 清风和明月立刻点头如捣蒜,三人对视一眼,迅速达成了共识。 凡人寧愿挤在城里也不是没道理的,这荒山野岭的,猛兽出没,隨便一个都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终究还是城里安全。 路仁看著他们嚇破胆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我们是修仙之人,不要怕。” “师兄略懂一点拳脚功夫,再厉害的老虎来了,也先得吃师兄两拳!” 他当即沉腰立马,摆出一套刚猛的拳架,拳风呼啸,竟真带起阵阵破空之声,宛若猛虎低吟。 “如何?” “可是……”清风和明月对视一眼,面露迟疑。 他们比李清歌来得更早,这位路仁师兄是出了名的仁,在眾师兄中切磋从未贏过的“常败將军”。 这拳架看起来固然威风,但实战起来究竟有几分斤两……恐怕只有天知道。 路仁见两人一脸不信模样,他也没有办法,附近哪有老虎给他打。 “师兄,那虎啸之声响彻山林,绝非寻常猛兽。”张守正神色凝重,不知何时也已站在一旁,目光沉肃地望向山林深处。 “听其声势…恐怕是成了气候的妖虎。” 昨夜他自然也听到那骇人咆哮,一夜不敢合眼休息,凝神注意青云峰上的风吹草动。 “张三师弟…”路仁闻言,略带诧异地看向他,“莫非…连你也怕?” “虎从风势。这等成了气候的妖虎於山林间潜行,悄无声息,即便逼近身前,常人也未必能察觉分毫。” 张守正沉声道。 “哦?” 路仁铺垫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人前显圣,嘴角微扬: “那若是师兄告诉你,昨夜那声虎啸……实则出自於我呢?” …… 第9章 【路人甲】的隱藏被动 “张三师弟,你又该作何感想?” 路仁说罢,负手而立,一副坦然摊牌的模样,已然准备好迎接师弟师妹们惊羡乃至崇拜的目光。 然而半晌过去,周遭竟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预想中的惊呼与讚嘆並未出现,唯有山风拂过树梢的细微声响。 清风、明月、李清歌、张守正面无表情看著他。 路仁与他们对视片刻,实在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们不应该惊讶我的实力吗?” “我就是那声啸山林的猛虎!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山上危险!” 他急了。 四人依旧面无表情盯著路仁,一言不发。 “吹牛。” 清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虽轻,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信?” 路仁顿觉面上无光,心头一阵恼火。他今日偏要“人前显圣”,锦衣夜行可不是他的作风。 “降魔伏虎,准备捉妖!” 他沉声一喝,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只见他沉腰立马,双拳贯出,一套《降魔伏虎拳》隨之展开。 拳风刚猛暴烈,破空之声宛若虎啸,捲起地上落叶纷飞旋转,周身凝出一头模糊黑虎虚影,隨拳势扑纵撕咬,威势惊人! “如何?” 路仁身形微顿,那黑虎虚影亦隨之昂首,他目光扫过清风、明月、李清歌与张守正,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得。 “拳风刚猛,声势…果真惊人。”张守正沉吟片刻,措辞谨慎地评价道。 “想学,师兄教你啊……”路仁嘴角刚要扬起。 “师兄你这招『恶虎扑食』…架势是足的。”李清歌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远远看去,倒像条大狗在扑腾呢!” 她这一笑,在场几人再也憋不住,顿时笑作一团。 路仁师兄在地上这扑一下,那边扑一下,一个扫堂腿捲起树叶,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咆哮,確实很像…… 路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疑惑地抬手指了指自己上方:“我头顶这么大一只黑虎,煞气腾腾的……你们难道真的看不见?” 清风和明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同情,齐齐摇了摇头。 “真的……看不见?”路仁逐一看向几人,见他们眼神困惑不似作偽,终於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路仁站起身,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师兄我……俊吗?”他忽然转向明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明月闻言,认真地盯著路仁的脸庞,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给出答案: “嗯……挺、挺一般的,感觉比不上张师兄。” 路仁如遭雷击,猛然怔在原地。 张三,人如其名,生就一副国字脸,正气满满给人全是安全感,但绝对谈不上俊。 是了。 他是【路人甲】。 那些主角出场时自带异象,仙音繚绕,举手投足间光华璀璨,术法未出便已威势骇人,突破境界更能引动天乱坠,地涌金莲。 但你何曾见过那个“路人”登场,自带异象? 即便他煞费苦心凝出了这般威猛的黑虎虚影,在旁人眼中,恐怕也……根本不存在。 不对,应该是忽视! 路人甲莫非自带【特效-10】? 难怪【青云七子】之中,明明就属他这位皇子相貌最为出眾,却从未有哪位师妹对他的皮囊表示过青睞。 先前路仁还暗自欣慰,以为同门师妹修行之心纯粹,不似凡俗那般肤浅。 相貌平平无奇古天乐? 路仁无力吐槽。 也罢,这下倒好,连隱藏气息,遮掩修为的秘术都省得去琢磨了——这【路人甲】的隱藏被动,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偽装。 路仁认命了,但也不想下山躲自己,便提议道: “此时下山要是碰到那头凶虎就惨了,我们可以躲到后山去,哪里有师傅为灵田布下的迷踪阵,绝对比城里还安全。” 几人不想葬身虎口,觉得路仁说的很有道理。 二话不说收拾日用被褥,立即催促路仁师兄早点搬去后山。 …… …… 青云峰后山,乃是一处山谷,是灵云妖师亲自开闢出的灵田,绵延十里,灵气氤氳,远非凡土可比。 谷中有一湾清澈小湖,如镜般倒映著天光云影,环境颇为清幽雅致。 举目望去,灵田却大多空置著,只零星长著些顽强的杂草,显得格外荒凉寂寥。 这也是路仁希望向师傅学习“灵植”的缘故,他不能辟穀,仍需五穀,在这里种活的,算是“灵食”。 一餐顶十餐。 “这里就是后山了,不要乱跑,我们就在这修个临时住所。” 路仁吩咐了句,开始和张守正搭建木屋。 “说起来,青云峰早年不过是一座荒山禿岭,只因得了灵脉滋养,才渐渐化作如今这苍翠青山。” 路仁抬首,望向峰峦高处那繚绕的“十里白云”,有些羡慕。 那並非寻常水汽凝成的云朵,而是一座七品灵脉。 它偶尔垂落蕴含灵机的细雨,正是凭藉灵雨滋润,才有这后山那十里灵地。 如果青云峰算外门,这后山就是內门,那白云灵脉才是一脉根基。 灵云妖师的洞府正在白云灵脉之上,曾在青云峰修行的诸多弟子,勉强凝神开窍,那有能力登上处於万丈高空的白云灵脉。 “叮鐺鐺——” 一阵清脆的铃鐺声隨风响起,旋即一道黑影掠至眼前,正是师姐玄猫。 “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脸好奇,玄猫时常待在后山,阵法自带的隔音效果不错。 “夜里来了一头成了气候的妖虎,师弟师妹们害怕,我带他们到后山避避……” 路仁熟练抱起师姐,凝神开窍之后又可以和以前一样愉快擼猫了。 “喵?来了一头成了气候的妖虎?那晚上由我来守夜,师姐定护你们周全。” 猫猫严肃脸,摆出师姐的架子。 路仁忍不住怒搓猫头。 “师弟,正事。”玄猫抬爪拒绝,一脸严肃。 “別闹。” 夜里玄猫守夜,眾人睡了安稳觉,但一连几日,始终没有发现凶虎踪跡。 …… 一月时光平淡流逝。 “再这样下去,真要饿出个好歹了。” 路仁瘫在躺椅上,有气无力地望著那朵灵脉所化的白云唉声嘆气。 他《降魔伏虎拳》一夜大成,真血三变,成为“力士”,他便发觉寻常饭食早已无法填饱肚子,每日纵使吃上三五顿,也至多落得个三成饱。 如今非得“灵食”方能满足这具身躯日益惊人的消耗。 可是后山灵田种的“灵米”,他现在不会打理,成活不多,还需分予张三师弟调养身体,而湖里的“翠鱼”是师姐的心头好。 这一个月的飢肠轆轆,倒也给路仁敲响了警钟——副职业,已是迫在眉睫。 快苟不住了,这武道要是继续突破,他非得活活饿死不成! 食气之前,吃饱饭是路仁首要考虑的问题。 又一日,天未亮。 张守正敲响路仁房门,他是前来辞行的。 在后山潜心调养的这一月间,他时常服用“灵食”,並辅以《降魔伏虎拳》锤链气血,如今面色红润,气息沉稳,早已不復初上山时的狼狈憔悴。 路仁虽看似轻鬆解决了那灰袍道人,心底却始终忌惮著张三口中那位擅长“炼尸”的左道邪修,故而一直请师姐玄猫夜间暗中戒备,不敢鬆懈。 然而整整一月过去,青云峰外始终风平浪静,无半点异动。 “那邪修……或许是知晓了师傅的存在,才不敢上门。” 路仁將推测说给张三。 毕竟当年师傅於此开闢道场,声势浩大,对方多半权衡利弊后。 选择从心。 “这是我这些年琢磨,成功改良的符籙,无需动用本源真气,心念一动便可催动,师兄,你拿去防身。” 张守正神色郑重,將三张灵光微蕴的符籙交给路仁。 隨后便拱手作別,转身便踏著晨雾下山去了。 显然仍心系那妖人之祸。 正是: 三张灵符赠师兄。 雾里负剑下山去。 莫问前路几重重。 无非一念救苍生。 …… 第10章 灵云妖师,道號青云 “师弟……” 路仁看了一眼手中符籙,望著张三背影,神色有些不舍,却没有阻拦他的道路。 《除魔道长》人生中提到,张三师弟乃是於四十三岁为庇护百姓力竭而亡。 换言之,即便没有路仁插手,张三此番应当也能凭自身渡过此劫。 何况,他已经提前传授张三《降魔伏虎拳》,身为“创法之祖”的张三,与这门拳法契合度接近百分百,一月就修炼至小成,弥补身体亏空。 差了虎狼大药,若不然能轻鬆凝聚真血。 【你专心苦修,天道酬勤,对《青莲大道歌》炼神篇小有所悟。】 【《青莲大道歌》:8/100(小成)】 路仁收敛心绪,如常承接了【心火照我镜】传来的修行感悟,隨后便端坐於湖畔青石之上,闭目凝神,开始每日的打坐功课。 自《青莲大道歌》突破至小成境界,他养气的速度已提升了三倍有余。依如今的进度,只需十年苦功,便可运转大周天,尝试“煮气成液”,迈入下一重关隘。 不过小成之后,【心火照我镜】刷出“小有所悟”的词条只能增加一点进度,微乎其微更是不会得到提升。 等太阳晒屁股了。 清风、明月、李清歌三个小傢伙终於起床,开始今日功课,发现平日练功最勤快的张三师兄不在。 “张三师兄呢?”李清歌问。 “下山去了。”路仁睁开眼,回道。 “山下有什么好的?”李清歌皱眉。 路仁望向李清歌,神色略带复杂,朝三人说道:“等你们长大后,在这里待的无聊了,也会下山。” 李清歌、清风、明月三人完全不理解师兄的话。 在山上每日做完功课,便可隨意在山谷玩耍,又有师姐师兄陪伴,吃喝不愁。 简直是世外桃源。 …… …… 时光流转,寒冬至。 后山很快便被皑皑白雪覆盖,纷飞的雪为灵田与湖面披上了一层静謐的银装。 “哇!好白!”清风的欢叫声打破了寧静。 三个裹得厚厚实实的小小身影正在雪地里追逐嬉闹,正是换上了冬衣的清风、明月和李清歌。 圆滚滚的模样活像是三团毛球在雪地里翻滚,不时迸发出清脆的笑声。 不知不觉间,他们长大了一岁。 路仁和师姐玄猫,坐在远处望著他们嬉戏。 他早已过了“打雪球”的年纪,没有参与进入这种热闹的场景,却十分享受在一旁静静观望。 忽然,李清歌弯下腰,捧起一大蓬晶莹的积雪,麻利地捏成一个结实的雪球。 下一刻,她手腕一抖,那雪球便带著远超常人的准头和速度呼啸而出—— “师兄!看招!”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雪球不偏不倚,正中路仁面门。 “这都躲不掉,师妹马上就要超越你了,以后让你叫师姐!” 扎著丸子头的李清歌做了擦鼻子的酷动作,转身跑远远的。 “师妹的炼神境界,似乎快达到第二境了……” 路仁不恼不怒,只是平静地拂去脸上的雪水。 炼神第一境凝神,之后便是入定。 路仁一旦进入“凝神”状態,凡人一切动静皆是慢动作,清晰可辨,尽在掌握。 同样,在炼神第二境“入定”的修士眼中,他的反应速度甚至比不上凡人。 炼神乃是修行根基,心神境界差一线,便是天差地別,斗法可瞬间分出胜负。 “《青莲大道歌》分为炼神、链气、养身三篇,所述无非收敛杂念、擦拭灵台、养身延年之法,却对炼神第二境『入定』的修炼法门只字未提。” “我又不似师妹那般天生灵慧,能自行参悟玄机……” 路仁略作沉吟,心中暗忖。 “《青莲大道歌》只是八品真法,且是残卷,既无后续链气诀要,亦无配套术法与法器祭炼之术。” “当年师傅为了防止【青云七子】好高騖远,沉迷术法之威,故只传了这上半部真经。如今我已凝神开窍,若向他求取下半部功法,应当不会拒绝才是。” “徒儿日日仰首企盼,都快化作山间一块『望云石』了。” 他抬头望向云雾深处,眼中流露出渴望之色。 “师傅……你究竟还要闭关多久……” 嘭! 就在此时,天穹之上忽生异变! 原本平静流淌的天地灵气骤然沸腾,如一条无形大河奔涌咆哮,沛然灵压倾泻而下,笼罩四野。 “啊啊!” 清风与明月惊呼出声,险些被那突如其来的灵气狂风卷离地面。 千钧一髮之际,李清歌手疾眼快地抓住两人衣角,奈何狂风威力骤增,她很快便身形摇晃,难以支撑。 “师兄!救命!”她本能张口大喊。 路仁上前拉住三人,稳稳立於狂风之中。 “师兄这是怎么了?”三人惊魂未定,紧紧抓著他的衣角,连声问道。 “应是师傅出关了。”路仁神色略显激动。 不多时。 氤氳雾气翻卷匯聚,白云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光华万丈,沛然气机直衝霄汉,引得风云变色! “哈哈哈哈!!成了!” 畅快淋漓的长笑声震四野。 那道身影起身,宽大的袖袍隨意一挥,方才还肆虐咆哮的灵气狂风便骤然平息。 旋即,他化作一道流光,自云端飞掠而下,落在路仁身前。 显露出一位身形圆润的胖道人——正是灵云妖师。 灵云妖师並不是人族链气士,他是一朵灵云得道化形,以“圆”为美,身体也如同蓬鬆的般。 “师傅。”路仁带领几人向灵云妖师,拱手作揖。 “童儿。”灵云妖师嘿嘿一笑,毫无师傅架子。 “弟子已凝神开窍,还请师傅正式收我为徒。” 路仁说著,怕灵云妖师看不出来他的修为,运转已经小成境界的《青莲大道歌》,將这一年多苦功展露出来。 他在这段时间里,没少拿清风、明月和李清歌来试验【路人甲】的被动。 他施展出异象惊天、威压骇人的招式,其真实威力分毫不减,但在三人眼中,所有“特效”都会变得平淡无奇,甚至他一拳轰碎巨石,三人也会转眼便忘,只当是寻常。 经过多次试探,路仁终於发现了关键:原来在他们根深蒂固的印象里,路仁师兄就是不喜动手的……“弱鸡”。 故而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绝不会怀疑到他这位“路人”头上。 “你竟將《青莲大道歌》修至小成!?” 灵云仙师定睛细看,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诧,“好、好、好、好童儿!不想为师闭关这段时日,你竟有如此进境,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你出身帝王之家,为师本以为你会最先耐不住清修之苦,下山归去。却未料到,青云七子之中,反倒是你道心最坚,与大道缘分最深。” “今日,我便正式收你为入门弟子。” “此山原名青云峰,今日起,你的道號便为——青云。” 【你接触南荒大劫《三山道》……】 …… 第11章 南荒正宗《三山道》 “道號青云……” 路仁喃喃自语。 目窍灰雾涌动,一本青金色典籍在他脑海中凝聚成形,其上有字跡浮现: 【灵云妖师得道统气运加身,感成真机缘,外出游歷,结识南荒散修宝葫道人、长青道人。三人齐心协力共闯秘境,生死之交,终炼得补天丹。】 【得以补全七窍,为五行真人。】 【灵云妖师与散修宝葫真人、长青道人以师兄弟相称,不久有魔尊跨界而来,立“焰国”率领大军席捲天地,欲取南荒为巢。】 【南荒人族八百国、五岳正宗、离海龙宫、三十六洞大妖勃然大怒,共抗击之。】 【大劫降临,刀兵四起,南荒气运动盪。】 【为求自保,灵云妖师、宝葫真人、长青道人合力搬来三座大山,勾连地脉布下大阵,彼此守望相助。】 【其弟子亦以师兄弟相称,共立下七峰传承,在人族七国广开山门,招收有缘人,不久融为一宗,尊灵云、宝葫、长青三位真人为开宗祖师。】 【至此三山气运鼎盛,能人辈出,为南荒正宗——三山道!】 …… 【你的身份正在生成中……】 【你是三山道执掌七峰之一“青云峰”真传,为一脉之主。】 【註:承其因果,融其命数,享其气运,祸福相依。】 【身份一旦生成无法消除,你必须解决身份带来的因果和劫数,否则必受因果反噬,遭杀身之祸。】 …… 路仁看著眼中关於南荒大劫《三山道》的简介愣神。 “南荒大劫?波及整个南荒?!!” “跨界而来的“魔尊”这么凶!!竟然逼得整个南荒修士联盟才能抗衡!!” 他目光一转,看向【心火照我镜】中显化的新身份——【青云峰主(青金)】。 “青金?!” 路仁除了修行便是翻阅祖师的《四海八荒录》,其中有一小段关於玄之又玄的命格之说。 常见的命格也就五等—— 第一等“白”为凡人之命。 第二等“赤”为不凡之命。 第三等“青”为英,气运绵长,逢凶化吉,奇遇不断,往往能引领风云,为名动一方之豪杰,已经是气运之子。 第四等“金”为贵,天命所钟,非大造化者不可得,不是开宗立派的祖师,便是教化一方的圣贤。 第五等“紫”为至尊至贵,一出则天地交感,大势隨之。其命途已非个人之运,更关乎天地气运之流转,註定成就不可思议之伟业。 真正的“天命之子”! 而他【青云峰主】身份上的“青金”,已经是超过第三等“青色之命”,更兼具部分“金色之命”。 这身份所带来的因果与劫数,自然也远超想像。 三山道统仅七峰,他既已成为其中一峰之主,便极有可能因宗门立场而要与那位“魔尊”正面为敌。 “张三的因果还没解决,又来一个南荒大劫……” 那左道邪修仅遣一名弟子前来,就已嚇得他全力以赴,邪修本尊的修为可想而知,恐怕早已“铸成灵台”,非他目前所能抗衡。 若非对方忌惮师傅灵云妖师,他与张三恐怕早已被擒去,炼作殭尸,永世不得超脱。 数十年费尽心血布下养尸局,竟被张三一朝掀棺破局,这左道邪修岂会不恨? 路仁觉得,若对方这都能忍,简直是“大圣人”。 关於张三的劫数远未渡过,先前,不过只是劫前的开胃小菜,已让他心有余悸。 “南荒大劫,在师傅达到真人之后……怎么也得百年?而且,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在前头。” 路仁心中暗忖,反正债多不压身,当然也是他现在根本无法拒绝灰雾触发的身份因果。 这来自张三、灵云妖师的身份因果,只要他身在青云峰,就避不开。 “童儿?” 灵云妖师等候片刻,见路仁仍自出神,不由轻声唤道。 “青云,谢师傅赐名。”路仁回神,赶忙躬身行礼。 “你既入我门下,按照惯例,为师便该赐你一份见面礼……” 灵云妖师语气温和,笑意慈祥。他伸手向袖中探去,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他刚出关,那准备了什么见面礼。 他略显尷尬地轻咳两声,隨即抬头望向云深处,袖袍一挥,朗声道: “白云之上,生有天地灵根“三光神树”。为青莲祖师亲自栽种,乃是六品上等灵根,匯集天地精华,五百年方才结果,一为日、二为月、三为星。” “你自己可去取星果,炼化之后可省去百年苦功。” “任何生灵第一次服用,还可延寿一甲子。” 灵云妖师望著路仁,心却在滴血,他全部身家也就一座“白云洞府”、“六品灵根”,本命法器三样。 他只能给珍贵的延寿灵果了。 灵云妖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恭恭敬敬的李清歌、清风、明月。 这要是今天再收个入门弟子,他得倾家荡產。 不行,得赶紧去外面逛逛。 “百年苦功?!”路仁面上一喜,养气是水磨功夫,但现在只需要炼化一枚灵果就足以“煮气化液”! 筑基丹?! 还延寿一甲子?! “师傅,徒儿在青云峰若是遇到危险,该如何登上白云洞府向你求助?” 路仁又將“张三”在云州遭遇左道邪修之事一五一十告知。 “炼尸?” 灵云妖师脸色一沉,似是忆起某些往事,冷哼一声道: “哼,多半是阴尸洞那帮修士的手笔。” “阴尸洞?”路仁问。 “南荒八宝州有【一朝三宗四王七家】之说,他们占据八宝州主要山川灵脉,麾下势力庞大。”灵云妖师道, “阴尸洞受“尸王”差遣,不修正法,暗中操控国家,四处挑起廝杀战乱……採集人之死气、煞气、怨气炼尸,炼丹。然后献给尸王增进道行。” “如此行径,迟早要遭天谴。” “这事已非你所能插手,你们只需安心待在山上修行,为师自会处置妥当。” 路仁郑重点头。 下山?下山是不可能下山的。 那左道邪修背后,竟还藏著“阴尸洞”和“尸王”这等庞然大物……他只觉得如芒在背,安全感荡然无存。 若不是还未修习阵法之道,他现在就恨不得將整座青云峰打造成铁桶一般。 ——连一只来歷不明的蚊虫都不能放进来! …… 第12章 云鯨、大鹏、三书 路仁继续向灵云妖师稟报近来状况。 如今青云峰上凡人踪跡渐稀,外门之中,也仅余明月、清风与李清歌三名弟子仍在坚持修行。 他试探著询问是否需再招收新弟子。 “有缘自会入山,无须强求。” 灵云妖师隨意摆手,转身欲行,“你等好生修行,为师要外出访友一段时日。” “等等。”路仁赶紧喊住灵云妖师,“师傅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灵果。” 说罢,路仁顺势再度恳求:“还请师傅赐下一件登云宝物,如此即便您云游在外,徒儿也能代为打理洞府,以免荒废。” “这也是身为守山童子,唯一能为您分忧之事了。” 路仁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真!诚! 灵云妖师注视他片刻,忽而莞尔:“你这童儿……上去便上去,可不许偷吃为师的灵果!” “呜——” 隨著他一声悠长的轻吟,一条仅有巴掌大小,通体莹蓝肚皮雪白的鱼儿自云层中游下。 路仁仔细看去,只见它形似幼鯨,身躯柔软如云。 “这是?” “此乃一缕灵云所化,也算与为师同族。只可惜灵性尚浅,要等它化形,还不知要几万年岁月。” 灵云妖师轻嘆一声,“异类修行,终究比生灵更加艰难。” “如今,便將它託付於你照看了。” 灵云妖师与路仁相处多年。 其最看重的是路仁的仁——“眾生平等,一视同仁”之心。 路仁格外喜爱玄猫,眼中从未有常人面对“异类”时的畏惧与偏见。 寻常链气士对待异类,往往喊打喊杀。 无他,怀璧其罪。 异类生灵往往浑身是宝,若实力不济,便会被人寻个由头打杀,取其精魄肉身。 身为青云峰“掌教”可以道行低、可以斗法不精,但一定要一视同仁,不得对异类师兄弟有任何偏见,若不然必为道统隱患。 路仁童儿,可为掌教。 灵云妖师思忖间。 路仁已忍不住对那“蓝白云鯨”伸出双手,轻轻逗弄。云鯨灵巧地在他周身游弋穿梭,时而发出阵阵欢鸣。 “师兄,它会飞耶。” 这般有趣的景象,引得清风、明月与李清歌也好奇地围拢过来,纷纷伸手想要触摸这灵动的云中小兽。 “师兄,它的身体竟然是云做的,好软,比我的枕头还软。” “原来修仙是这般模样……云也能化作游鱼。” 几人皆是初次见识此等玄妙景象,语气中满是惊奇与兴奋。 就连一向要维持“端庄师姐人设”的玄猫也按捺不住,亲自跃起扑抓。 “看来真是將这小傢伙闷得太久了……倒也怪不得它这般欢脱。莫要怨我,此前不让你隨意现身,也是怕你被旁人捉去炼成了遁法。” 灵云妖师含笑注视著眼前温馨的一幕,心中暗道。 不多时。 蓝白云鯨似是玩得倦了,轻轻伏在路仁头顶,不再游动,仿佛將那当作了一处休憩的小窝。 路仁並未感到头顶有丝毫重量,反而察觉周遭灵气正缓缓向头顶匯聚。 “小傢伙真是好本领!”他当即夸讚。 “呜——呜——”蓝白云鯨发出轻柔的鸣响,回应。 “这还算不上它真正的本领。” 灵云妖师在一旁笑道,“天上白云灵脉所生的『春风灵雨』,便是由它引动。你好好照看它,寻常灵植自然不缺滋养。” “灵雨……”路仁欣喜,照顾好云鯨,以后就不会在饿肚子了。 后山都快揭不开锅了。 灵云妖师又道:“不仅如此,若遇危急时刻,它还可施展遁术,助你们脱险。” “竟还能施展遁术?” 路仁眼中一亮,“小傢伙能遁多远?” “別看它小。” 灵云妖师目光落在云鯨上,缓声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鯤。鯤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此神名为鯤鹏,天生神通,一息九万里,为八荒第一遁术。这小傢伙虽只得其一缕神意,化形为鱼,一息只能遁行三百里。” “只需三息,便足以脱出第五境以下修士的灵识感知范围。” “什么?!一息三百里!!”路仁抬头抚摸蓝白云鯨,心中暗暗发誓,好兄弟,我们一生一世誓不分离。 路仁定了定神,看向灵云妖师:“还想请师傅教我灵植、炼丹之术。” 灵云妖师微微頷首,取出一枚玉简,道:“今日,为师便將《青莲大道歌》尽数传予你。” 他神色转为肃然,谆谆叮嘱:“你须谨记,人之精力有限,而大道无穷。《青莲大道歌》下半部中所载术法、飞剑、秘法诸般外物,至多择三门精修,用作护道之术,切不可贪多求全。” “徒儿谨记。” 路仁已读乱回。 凭藉【心火照我镜】之能,修行进度自不会耽搁。但为求稳妥,长久苟在青云峰上,他暗地里已將“阵法”也列入必修之列。 他心中对自己的老巢“青云峰”已隱隱有了打造计划,只是尚缺诸多材料。 但饭要一口口吃,就先从最简单的“迷踪阵”开始。 “师傅,徒儿还有一事,想让您……” 你还有事?! 灵云妖师只觉自己快被这徒弟薅禿了一层,哪还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 “好生看家,为师去也!” 人已瞬息无踪,只余一句话迴荡在风中。 微风捲起一片落雪飘过。 路仁伸著手,喃喃道:“我只是……想让您帮徒儿搬几块大石啊……” 他回过神,开始招呼师弟师妹收拾后山烂摊子,又种下寻常粮食,让云鯨引来灵雨催熟。 路仁终於好好饱餐一顿,几人直呼师兄是饭桶。 忙活完,已经是晚上了。 屋內。 路仁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凝神望向【心火照我镜】中映出的新身份。 与之前的【师兄】身份一样,这同样是一个无需完成任务便可提前支取好处的因果身份—— 【青云峰主(青金)】:三山道,乃南荒正宗,声名远扬。其门下弟子所倚仗的並非斗战之术,而是修行百艺。 每一位入门弟子,皆须择一门传承精修。 所谓三山,实指三书: 一为丹书。 二为器书。 三为阵书。 註:你身为“三山道”七峰之一青云峰主,可自三山传承中择一门,直接掌握至“小成”境界。 …… 第13章 丹书秘法【青莲长明灯】 “又是三选一……” 路仁不禁陷入选择困难。 虽说只是“小成”之境,但稍加推想便知——三山道最高传承所谓“三书”,绝非只记载某一丹药或某件法器的炼製方法。 而是丹、器、阵三大体系中的所有学识皆达小成! 这至少相当於“大师”水准! 常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的境界。 路仁首先排除《器书》。 他从《四海八荒录》上看到过。 炼製一件入品法器,耗时动輒数十甚至上百年。而寻常修士的心神,至多只能同时驾驭三件法器。 但“三心二意”在同级別的斗法中可是致命的! 因此,大多数链气士终其一生只会专心温养一件“本命法器”,且此法器与自身所修功法同根同源。 以同根同源的法力催动法器,可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威能。 反之,若法力与法器属性相衝,则法器威能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大部分法器中最根本的杀招和妙用,只能修行其“功法”才能驱动。 要不然就乾瞪眼。 俗称,禁制后门。 没有人会傻到捨弃自身多年法力转修! 缴来的法器大部分只能拆了卖! 而且炼器需要原材料,那么就你就得天南地北收集炼製“法器”的材料…… 不止要与守护灵物的妖兽搏杀,还要与同样有需求的链气士爭斗。 还是那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若求长生,忌爭忌杀。 不如种田实在。 路仁看向《丹书》。 若选择《丹书》,凭藉云鯨所引的“春风灵雨”,寻常药种在山下小镇便可购得,自然不缺。 然而,真正能够增进链气士修为的“灵丹”——其炼製根本,在於“採气”为主,“灵物”为辅。 “採气”本就是极耗光阴之事。即便灵台修士居於灵气充沛之地,也需耗费月余光阴,方能採得一缕天地清气。 可一旦灵丹炼成,便可与各方修士以物易物,形成良性循环。届时甚至无需下山,自会有人不远万里携灵药而至,求丹若渴。 正因如此,丹道在修行百艺之中,地位始终居於前三。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路仁入山之后没出过远门,自然不认识什么链气士,没人脉,一切都是空谈。 “长远来看,《阵书》其实最为合適。” “阵法需深研天地规则,对悟性要求极高,入门最为艰难。即便如此,阵道仍能位列修行百艺前三,其可见一斑。” 路仁暗自思忖。 “阵师身在道场,可借天地之力御敌——不仅安全无虞,更能以阵为守,以势为攻,占尽地利天时。” “就算是高一个境界的链气士,手上若无厉害法器傍身,也打不进。” 路仁心中不断权衡: “然阵法对道行与法力要求也最高。凡人都可依天地方位布下迷踪阵之类不入流的小阵,可若要真正『阵成天地』,演化杀伐困守之变……” “有如此道行,对天地感悟如此之深,至少已经是“真人”了吧……” 真人? 还是先定个百年小目標,到链气第三境“法力”再说吧。 他先排除了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內的《器书》,再排除了过於大后期的《阵书》。 “我选《丹书》。” 路仁按下对《阵书》的嚮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实际温饱的问题。 就在他做出抉择的剎那。 【授汝《三山丹书·学徒卷》、《三山丹书·採气卷》、《三山丹书·天地灵火卷》、《三山丹书总纲·青莲宝卷》,蕴百草性,掌君臣佐使之法,明火候进退之机。】 【心念所至,诸般丹方、药理、控火诀要,自涌心头。】 一股浩瀚意念涌入路仁的识海,无数关於灵药辨识、丹诀操控、鼎炉感应的心得与经验纷至沓来。 瞬息之间,他已在此道上沉浸了数千寒暑。 与此同时。 【心火照我镜】上光华流转,一行行字跡浮现: 【你於青云峰上静守本心,苦参《三山丹书总纲·青莲宝卷》百年岁月,终至入门。】 【你参悟《三山丹书总纲·青莲宝卷》三百年,因为你资质平平,气运寻常,身无灵火,不得寸进。】 【你参悟《三山丹书总纲·青莲宝卷》千年,你终於顿悟,引“红尘之气”为薪,炼就一缕清净长明灵火!】 【自此,你修成秘法——青莲长明灯!】 【《丹书》小成!】 “《三山丹书》竟然不止是炼丹之术……” 路仁陷入“悟道”状態。 不知过去多久。 路仁元神自那无边幽寂的苦海深处一跃而出,手持一盏青莲宝灯。 灯中一缕烛火澄澈如琉璃,长明不灭,光华虽柔,却静静照彻识海诸般幽微,护持元神不坠迷暗。 路仁元神形態奇异,竟只是一团仅具一目的灰濛雾气。 他手持“青莲长明灯”,微光仅能照亮周身方寸之地。 而在那幽暗苦海之下,影影绰绰,沉浮不定的——儘是无数个形態各异的“死人”。 借著灯火,路仁亦是首次看清苦海模样,他定睛看去,赫然发现那些浮沉的死者,竟全都长著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容。 死法各异。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海中所有死人骤然睁眼,无数只苍白的手臂猛然探出,抓住他的元神,欲將其拖入苦海之中。 唰! 路仁的元神陡然一惊,手中“青莲长明灯”霎时光华大放,澄澈琉璃般的火光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所照之处,那些苍白手臂纷纷消融! “灵台心魔……” 路仁稳住心神,却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我的心魔……竟如此之多。若非有这“青莲长明灯”护持,待我於苦海之上筑就灵台,万魔入侵,恐怕顷刻之间便会道消身殞!” 他轻轻擦拭手中青莲宝灯,爱不释手。 就在此时,路仁忽觉灯中烛火似比先前黯淡些许。 宝灯微微震颤。 路仁心中豁然明朗: “我此时仍是凡人,却借身份因果直接跨越《学徒卷》、《採气卷》、《天地灵火卷》诸般前置法门,一举成功参悟《三山丹书总纲·青莲宝卷》,另闢蹊径修成了秘法“青莲长明灯”。” “空有境界,却无道行,亦无法力。” “若无源源法力滋养,灯中“清净长明灵火”將逐渐熄灭。” “此前自石头师弟处所得的那一道红尘之气,虽可续燃灵火十年,但方才驱逐心魔已耗去三成威能……还有七年。” 这盏宝灯乃是他凭藉旁门神通【心火照我镜】,耗费千年时光,於顿悟中方才修成。 一旦熄灭。 再想重燃,恐怕难如登天。 …… 第14章 登云取果,三光神树 翌日。 “清歌师妹,这是张三下山前留下的【驱邪符】、【真阳符】,一张克制邪祟,一张对付妖物。师妹你已经凝神开窍,能催动灵符,就交给你保管。” “师姐,我需登云採摘灵果,之后將在白云洞府闭关炼化药力。这段时日,师弟师妹们就劳烦你多加照看了。” 路仁仔细交代完毕,便將照料之责託付於玄猫师姐。 “是!师兄!” 李清歌神色郑重从路仁手中接过【驱邪符】与【真阳符】,得到路仁师兄信任心里美滋滋,大喊应道。 她昂起头,略带得意地瞥了一眼身旁面露羡慕的玩伴。 “灵符……” 清风和明月目不转睛地望著那灵符,眼中儘是嚮往。只是两人如今玩心尚重,离“凝神开窍”之境还远得很。 张三所学的七十二道符籙,是不入品阶的小术,这改良而来的“灵符”虽不用耗费本源真气,也不是凡人“撕开”就能够催动其威能。 “若遇灵符也无法应对的危险。记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路仁摸了摸师妹李清歌脑袋,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李清歌抬头望向师兄,俏脸不禁微微一红。 她心中暗道:“师兄这么英明神武,清风,明月你们两个真是瞎了眼,还私下里跟我拌嘴,討论张师兄和路仁师兄谁更好看,这还用比?” 在她眼中,路仁师兄身著一袭青色朴素道袍,墨发隨意以一根木簪束起,却愈发衬得他面容清俊出尘,恍如謫仙临世。 “清歌……你听到了么?打不过就跑。”路仁微微皱眉。 他主要不放心这个天命主角惹事生非的能力,所以经常將从前辈那学来的“稳字经”讲给三人听,希望三人耳濡目染,不要与人牵扯过多因果,遭了杀身之祸。 “好了好了,师兄您就別囉嗦了,师妹可是修仙之人。” 李清歌展顏一笑。 她体內那口本源真气早已磅礴到能自如运转“大周天”,自认实力比路仁师兄还强上数倍。 但她从不说破——就为能时时理直气壮地让师兄替自己操心。 这种被人细细叮嘱,时时牵掛的感觉,自母亲离世后,她便再也不曾体会过了。 路仁望著李清歌。 她一头丸子头,双眸清亮如洗,笑起来眼如月牙,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欢快。 山中清修简朴,並无多少衣物可换。 李清歌初来时那身鹅黄云裳早已悉心收存,如今外套一件略显宽大的道袍,衣角袖口虽沾了些许尘泥,反而更显得她灵动自然。 他满意点头,世上不开心,笑一笑就过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放心~还有师姐在……” 这时玄猫开口说话,嗓音清冷中自带一股慵懒御姐气韵,脸上却总是一副端然正经的模样。 路仁一时没忍住,抱起猫猫就是一顿猛吸,结结实实过了把癮。 “喵喵喵?!”他放下惊慌失措的玄猫师姐,抬手轻轻一招。 “大白!” “呜呜——”正在湖中悠游的云鯨闻声缓缓游来。 云鯨原本並无名字,路仁总不能一直“小傢伙”、“小傢伙”地叫它。 於是昨日为它取名“扶摇”,简称大白。虽不明白名字的含义,但云鯨依旧欢喜得绕著他转了好几圈。 路仁望著眼前仅有巴掌大小的云鯨,失笑道:“大白,你就这么点儿大,要怎么带我上去?” “呜——” 云鯨转了个圈,周身云雾繚绕涌动,顷刻间化作一条可容人乘坐的蓝白大鱼,亲昵地蹭了蹭路仁,隨即载著他腾空而起,直向万丈云巔飞去。 周遭云雾层叠,狂风呼啸,隱隱有雷声作响。 路仁运转真气护体,勉强睁开双眼,只见自己已置身於茫茫云海之中。 “大白,慢一些。”他低头望见下方渺远的地面,想到若是失足坠下……不由双手一紧,牢牢抱住了云鯨。 “呜——”云鯨周身云气微敛,速度也隨之放缓了几分。 不多时。 云鯨缓缓停在一片厚实的云朵旁,轻轻低鸣,示意路仁下来。 “到了么……” 路仁小心翼翼地將脚落在云面,只觉脚下虽实,双腿却仍有些发软。 他未曾修习飞行之术,身躯全然不受自身掌控,这般悬空之感令他心底毫无安全感。 路仁心底暗暗道:“下次在登师傅洞府前,必须得学个腾空之术!” 他抬眼望去,前方一座佇立白玉石门,牌匾上刻著“灵云”二字,门上雕刻青莲、荷叶、游鱼。 两侧更刻有一联: 青莲绽处通玄境。 云气生时见大道。 笔法超然,隱有霞光微泛,四周云气氤氳繚绕,与此间恍若天闕的景象相映。 一副仙家气派。 “此处应是……师傅为洞府设立的阵法。” 路仁伸手轻触白玉石门,一道湛蓝屏障应感浮现,表面流光宛转,隱现符文脉络。 “呜——”云鯨发出声响引路,路仁隨之缓步踏入石门。 路仁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十里云台空旷寂寥,並无宫殿阁楼,云气如纱繚绕其间,远望唯有孤树一棵巍然屹立,冠盖如云。 正是那六品天地灵根——“三光神树”。 其名取自所结日、月、星三色灵果,蕴天光之华,承道韵而生。 路仁缓步走近。 他扫了一眼。 三光神树下,仅置有一座丹鼎,一只蒲团。此处便是师尊“灵云妖师”平日打坐修行之地。 真·一穷二白! 路仁抬头看向“三光神树”数了数灵果,不过“三光神树”五百年才结一次果,此时树上灵果数量並不多。 日果六,月果六,星果六。 路仁心中微动:“这三光灵果若是一同服下,不知会有何等奇效?” “可惜我现在修为尚浅,不能贪多。” 他只谨慎地取了一枚星果——以他目前的能力,至多也只能炼化这一枚。 他隨即在蒲团上安然坐下,屏息凝神。 星果,入口即化。 剎那间,一股清凉却又磅礴的星辰之力自腹中化开,如天河倒泻,涌入四肢百骸。 路仁不敢怠慢,立刻抱元守一,引导著这股精纯能量沿周身经脉运转,缓缓炼化。 不知不觉,竟进入忘我状態。 …… 第15章炼神法、铸灵台、乘鱼游 不知过了多久。 路仁缓缓睁开双眼。 周身本源真气澎湃充盈,竟已满溢至体外,形成淡淡辉光繚绕不息。 他心念微动,凝神內观。视野之中,那面玄妙的【心火照我镜】悄然浮现,隨即映出一行字跡: 【你於七品灵脉“灵云洞府”之上,潜心修行三十七日,彻底炼化“星果”,引星光淬链元神,你收束杂念,短暂进入不扰於外,一念不起,万籟俱寂的“入定”状態,你的炼神境界略有提升。】 【你修行《青莲大道歌》灵光一闪,心有所感,成功煮气化液。】 【《青莲大道歌》:68/100(小成)】 路仁静立良久,將宝镜传来的种种感悟悉数消化,周身气机越发圆融。他缓缓睁开双眼,轻吐一口浊气。 “我竟然闭关了一月……” “不过进展颇佳,《青莲大道歌》借著这次机会“灵光一闪”,已经接近大成之境了……” 微乎其微。 小有所悟。 灵光一闪。 自功法小成之后,路仁每日修行,境中三五天“小有所悟”提示才能增加一点进度。 这“灵光一闪”却足足增加了二十多点。 他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期待,待到铸成“青莲道体”,往后的修行之路,又该是何等畅达迅速? …… “不扰於外,一念不起,万籟俱寂……炼神【入定】真是神奇。” 路仁此次修行只觉过了一瞬,境中却显示过了三十七日,他看向【心火照我镜】关於这状態的描述。 他心头凛然: “如果在斗法进入此境……我所有的动作,在炼神【入定】的修士眼中,恐怕都如透明一般。即便对方只能维持一刻钟,也足以杀我百遍了。” “果真高出一个境界,便是天渊之別。难怪师傅说这“炼神之法”为大道根基。” “不过世间大多修士终其一生,都停滯在炼神第一境,再难寸进。” 直至此刻,路仁才真正意识到,这八品传承《青莲大道歌》究竟何等恐怖——只因它的下半部,竟蕴含著完整炼神法门。 一境凝神,二境入定,三境坐忘。 山下散修东拼西凑成不入品的法门,別说珍贵的炼神之法,甚至有些恐怕连链气法诀都没有,能够入门,全看谁更莽,更不怕死。 ——武夫不炼神,蛮夷力士也! ——修士不炼神,蛮夷术士也! 路仁体会过炼神【入定】之后,认可了《四海八荒录》上祖师这句对於二者的蔑称,简直降维打击。 “这灵果当真玄妙,竟能引动星光之力助我炼神。” 以他的炼神境界,可没能力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打坐修行三十七日。 “先前每日最多修行两个时辰便心神枯竭,以如今炼神境界,应能修行三个时辰了。” 凡人肉眼凡胎,难以感知天地间流转的微妙灵气。 寻常修行,路仁每一次吐纳,都需时刻维持“凝神”状態,以心神牵引那一缕“本源真气”,容不得半分鬆懈。 真正的修行,极为枯燥艰辛,绝非什么舒坦事。 若修行真是快事,又何来那么多修士怠惰,寧愿沉溺於世俗欲望? 说穿了,不过是大道艰难,前路渺茫,便索性放纵摆烂,贪恋眼前欢娱罢了。 路仁並未急切出关,而是起身缓缓打了一套养身拳法,隨后又足足酣睡了三日,將自身精气神蕴养至饱满圆融的最佳状態。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铸灵台! 心神沉入苦海,但见自身元神手持一盏【青莲长明灯】,孤零零立於汹涌的海面之上,四顾茫茫,却无寸土可立足。 那无边苦海之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元神。 路仁感受到元神目窍之上又有了微末灰尘,导致他每次修行之前,都要费时间擦拭元神,使其不再蒙尘。 灵台,顾名思义,便是要为这无处安身的元神,筑起一方棲身净土。 路仁引动早已澎湃的真元,归入苦海,开始构筑灵台道基。 过程竟出乎意料地顺畅。 一个时辰后。 一座散发著柔和青辉的莲台道基成型,静静悬浮於苦海之上。 路仁缓缓睁开双眼,脸色虽因真元耗尽而略显苍白,眼中却无多少疲惫。 他內视著苦海中那座稳固的青莲灵台,心中不由掠过一丝讶异: “竟是……如此简单?” 当真简单么? 实则铸灵台最为惊险之处,在於以真元构筑灵台的剎那——苦海之下心魔骤起,万千杂念妄念伺机而动。 此时心神但凡有半分动摇,真元暴动,灵台顷刻崩塌。 轻则修为倒退,根基受损。 重则神识溃散,沦为痴呆。 此间凶险,实是万丈深渊走钢丝,成败只繫於一念。 而这最凶险的一关,路仁元神凭藉手中的【青莲长明灯】——烛火清辉洒落,照彻苦海,诸邪不侵,万魔难近。 护得他心神一片澄明,方才將这险关,化为了眼前的“简单”。 “这一下就只剩下三年了……” 路仁元神低首,凝视著手中光华明显黯淡的【青莲长明灯】,灯焰摇曳。 “值得。” 人之肉身,奇经八脉十二经七百二十窍,所能容纳的真元终有极限。 而灵台可容纳无限! 自此之后,再也无需担忧因修习术法,榨乾真元而损伤道基。筑就灵台,才算是真正挣脱了凡胎桎梏,踏入了那玄妙无尽的仙途! “大白!扶摇!” 路仁收敛心绪,仰首高呼。 “呜——” 一声空灵悠远的鯨鸣自云海深处遥遥传来。 不多时。 只见一头神异非凡的蓝白大鱼破开云层,游弋而至。 “呜呜~”它灵动的眼眸中透著亲切,轻轻围著路仁绕游一圈,发出欢快的鯨鸣。 “成了!” 路仁微微一笑,身形轻纵,便稳坐於大鱼宽厚的背脊之上。 “呜——” 蓝白大鱼发出一声愉悦的低鸣,载著他出了灵云洞府,坠下云海,没入那茫茫云雾之中。 乘风遨游,天地开阔。 远处天际,绚烂的晚霞铺展如锦,將云层染作金红。 霞光之中,但见一位少年骑乘著神异的蓝白大鱼,穿梭於云涛雾浪之间,衣袂飘飞,逍遥自在。 此刻的他,儼然已有了几分超脱尘世,遨游天地的仙家气韵。 …… 第16章 百道红尘气,可演神通【灵台方寸山】 路仁乘云鯨游,可终究不是自己傲游天地,意兴渐收。 蓝白大鱼在落在青云峰上一瞬,周身云气收束,身形急剧缩小化作一尾小鱼,钻入他袖中。 “大白你躲什么?”路仁正疑惑。 而此时青云峰上,正有数十名扛著巨木的凡人踉蹌走过,猛地抬头,正目睹这一幕。 “这道人刚刚是从天上来的?!这是仙……仙人啊!?” “是青云峰仙人!” “求仙人慈悲,保佑我等平安!” 惊呼声中,粗重的木料落地,砸起一片尘埃,眾人慌忙跪伏在地,叩首不止,祈求声此起彼伏。 “???” 路仁一头问號。 他目光掠过那些虔诚跪拜的身影,视线转向不远处,藏书阁旁,一座道观正在兴建,樑柱初立,散落的木材堆叠如山。 显然他闭关这短短日子,有人在山上搞事。 “清风,明月,李清歌人呢?”路仁越过眾人,喊道。 “青云师兄。”清风闻声赶来。 “怎么回事?”路仁声音沉了下来。 “这、这个……” 清风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被路仁凌厉的目光一扫,他顿时慌了神,立刻选择了坦白从宽。 “师兄闭关之后,起初一切如常。可过了半月,山上的米粮油盐都快见底了,清歌师姐便独自下山採买。” “谁知刚到山下的平安县,就发现那里正闹妖邪,已经吃了好几条人命。” “清歌师姐恰巧听闻此事,当即就用师兄您留下的那【驱邪符】,出手诛灭了作乱的妖物。县里的百姓那可是亲眼所见,感激涕零,都尊称她为“小神仙”……” 清风声音越说越小,偷偷抬眼看了看路仁的脸色,才继续道:“师姐她…似乎很是受用这个称呼。自那以后,便时常下山去……”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座尚未完工的道观: “师兄您看那边……原本咱们青云峰上,除了山腰那几间自己搭的厢房,就一块青石台作为练功场,和一座传道授法的藏书阁,身为仙人道场这多寒……” 清风很会察言观色。 “呃,这些都是百姓一片心意,他们上山感谢“小神仙”救命之恩,所以眾筹要给青云峰修一座“辟邪观”,又是出人出力,我们总不能拦著吧?” “小神仙她人呢?”路仁听罢来龙去脉,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清风闻言,忍不住露出几分得意: “师姐她们在山下帮助百姓驱邪……” 身为青云峰的道童,他这些日子可是受尽了百姓的敬仰,日日都有人爭相送来“供品”。 鲜果、糕、新裁的衣裳……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那个八岁道童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你啊,你们啊!” 路仁无奈地摇了摇头。人世间纷扰一多,见识一广,心便容易浮动,再难沉心静气,凝神开窍。 修行之路,贵在趁早。 清风、明月年纪正正好,此时一片赤子心容易凝神开窍,他本有意悉心栽培,令其日后成为青云峰的“左右护法”。 如今这般景象,两人无异於平白为自己增设了重重关隘。 正是命该有此劫。 路仁不再多言,將跪地祈祷的凡人一一扶起,俯身便將地上那根需数人合抬的巨木轻鬆扛上肩头。 有这位“神勇力士”的加入,工程进度陡然加快。待日头西沉,所有重活粗活皆已完毕。 “山路险峻,日后若需搬运巨木,诸位乡亲只需上山告知我师弟清风便可。” 路仁温言,又向清风吩咐道:“天色不早了,清风你去准备伙食,让乡亲们在山上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下山。” 清风应了声,便转身去准备了。 那些民夫们望著这位“仙人”,只见他身姿挺拔,却是个俊朗少年的模样,不由得面面相覷。 仙人话中意思是,只需他们修建道观,一切苦力和危险粗活全由这少年仙人承担? 饭时。 他们才从清风口中得知,这位就是如今仙人入门弟子,是执掌青云峰的青云道人,也是教导出“小神仙”的师兄。 “青云道长,不愧是小神仙的师兄……” 人群中响起一片由衷的感嘆,目光中满是感激。 这些被徵召来的民夫,大半都是平安县县令征来的苦力。 他们不仅拿不到分文工钱,也不管饭。 青云峰山势虽不算高,却也崎嶇险峻。在此地搬运巨木,一旦有人力竭失足,便可能牵连数人一同遭殃。 但为“神仙”卖力是大家意思,他们不敢违背。 民夫们一边收拾工具,一边低声交谈。 “先前俺还以为是哪来的野道士借地龙翻身,装神弄鬼骗香火钱哩!”、“往后定要常来这山上拜拜,求个平安”、“也不知青云峰还收不收弟子”。 …… 也就在此时。 路仁眉头微皱,目窍之中灰雾涌动,一行行字跡浮现: 【青云峰上有道人下山,诛杀妖邪,百姓感念,自发於山上修建“辟邪观”以求庇佑。你身为青云峰主,获一道红尘之气。】 【青云峰得万民愿念,你身为青云峰主,获得一道红尘之气。】 【你身为青云峰主,获得一道红尘之气。】 …… 整整三十二道红尘之气接连涌入路仁灵台。 “红尘之气?!” 路仁闭眼,元神看到身旁飘浮著丝丝缕缕的彩色烟火气,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原来还可以在普通人身上获得红尘之气?” 他想起此前从“石头师弟”身上意外得来一道红尘之气,从而激活了【穿越客】身份,可后来接触“张三师弟”时,却再无所得。 这红尘之气的本质,究竟是感念?是香火信仰?又或是某种炽烈至一定程度的念头情绪? 愿念之力? 路仁心念电转,不由唇角微扬。 “如此一来,【青莲长明灯】便再也不缺灯火了。” 【青莲长明灯】乃是《三山丹书》总纲所载秘法,其玄妙远不止於为元神“照彻苦海,诸邪不侵”。 真正的精髓,在於灯中那一缕“清净长明火”。 此火非凡火,性极清净,能炼杂秽,化浊为清,正是炼丹之人梦寐以求的灵火。 路仁如今手握“清净长明火”,不需修至第三境法力,他也可著手炼製那《三山丹书》中记载的丹丸修行。 嗡~ 三十二道红尘之气受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没入【心火照我镜】中。 宝镜轻颤,泛起微光。 路仁元神清晰感知到每一缕红尘之气的流向,【穿越客】身份將这些红尘之气尽数收拢。 不多时。 【你真灵蒙尘,无法施展本命神通,但灵台可借“穿越客”本命神通“逍遥游”,融匯百道红尘之气,推演成旁门神通——灵台方寸山。】 …… 第17章 红尘之劫《惊鸿剑》 “旁门神通?!” 路仁如今可不敢小瞧“旁门”二字。 所谓“三千大道八百旁门”,其真意便是:万般路径,皆可通玄! 纵是旁门,但凡能成就“神通”之名的,无不是能够叩击长生之门的大道法门! “我只差六十八道红尘之气,就可借【穿越客】身份,演化这门旁门神通。” “铸成灵台后才有宝镜提示……” 路仁元神端坐莲灵台之上,心有所感,此旁门神通与座下“灵台”渊源极深,脸上不由浮现出几分期待。 “不知这旁门神通【灵台方寸山】,究竟会是何等通天彻地之能……” 他旁门神通【心火照我镜】,第一次镜中二十年苦功,截取其中药力和煞气轻易將《降魔伏虎拳》推至大成之镜。 第二次境中千年苦功,方才顿悟《三山丹书》秘法,以凡人之躯修出【青莲长明灯】,铸成灵台。 短短数月之间,他从一介凡人至此道武双进,旁门神通之玄妙,由此可见一斑。 何况【灵台方寸山】是出自“穿越客”的本命神通【逍遥游】!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民夫们用了路仁亲手备下的饭菜,恭敬地向“辟邪观”拜了三拜,又与那位少年模样的青云道长道別后,方才结伴下山。 眾人身影才没入云径,路仁眼前便悄然浮现出【心火照我镜】的字跡: 【青云峰得万民愿念,你身为青云峰主,获得一道红尘之气。】 “这次只有一道红尘之气了……莫非眾生愿念有限?” 他心下瞭然,也不失望,缓步走向青石台上的蒲团,拂衣盘坐,如往日般凝神。 清风肃然坐在一侧,不敢妄动。 正午时分,日光灼灼。 山风忽送一阵清悦呼声:“青云师兄!你出关啦!” 路仁睁开双眼,循声望去。 只见两名约莫十岁的女童跃上峰来,一人身著鹅黄短衫,灵动活泼,另一人穿著淡青裙裳,神色嫻静。 正是李清歌和明月。 二人脸上皆洋溢著欣喜之色,直朝路仁奔来。 路仁一言不发,目光沉静地落在李清歌身上。 明月察觉气氛有异,悄悄挪开几步,一把挤开清风,自己坐上蒲团,垂眸敛息,佯装静坐。 李清歌连忙站直身子,乖乖认错:“青云师兄,都是我的不对,此事全怪我……” “师妹,下不为例。” 路仁轻嘆一声:“我並非责怪你们,只是自古人心难测,师兄是担忧你们年幼被歹人欺骗。” 他目光掠过李清歌,心知她留在青云峰的日子,怕是不长了。 身为《长恨歌》中诛仙之剑转世身,入红尘修道七千年,她此番下界,身负天命,不可能一直待在青云峰…… “真的?!” 清风、明月闻言立刻睁开双眼,脸上满是惊喜,“师兄你是不知道,山下可热闹了!我们还特意为您定做了一件新道袍呢。” 她与清风、清歌三人心里都清楚,师兄性子最是稳重,张口闭口就是《稳字经》,定然不喜他们在山下这般莽撞行事。 於是悄悄找当地有名的凤雏先生討主意。 那人拍著胸脯道:“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备份厚礼给你们师兄,一定管用!” “师兄你看,这料子多好!”明月捧出一件丝绸所制的青色道袍,递上前来,她仰著小脸,满心期待地等著夸奖。 “確实好,有心了。” 路仁接过道袍,隨即正色道:“从今往后,你与清风未得我的准许,不得擅自下山。” “啊?!青云师兄你可是收了我们的贿赂……”明月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嘴角也撅了起来。 “禁闭七日!抄《稳字经》百遍!”路仁面色一沉。 “……师兄你怎么能这样!?” “十五日!” 明月还欲爭辩,身旁的清风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只余下一串含糊的“呜呜”声。 看来这“收买师兄”的大计,是彻底落了空。 …… 一晃七日。 有“神勇力士”相助搬运巨木,“辟邪观”已然建成。 观內供奉的正是“灵云妖师”法像,但见圆润身姿,手持拂尘,周身祥云,法像之下更有四名童儿或坐或倚,两男两女,栩栩如生。 自此,青云峰上时有香客信眾慕名而来,於“辟邪观”中虔诚叩拜,祈求平安。 半月一晃而过。 路仁在后山静坐半月,一面稳固境界,一面恢復消耗的真元。 这期间,【心火照我镜】先后传来八次提示,意味著他又收穫了八道红尘之气。距离修成旁门神通【灵台方寸山】,尚需六十道。 凭藉星果残余药力与云鯨本能匯聚过来的充沛灵气,路仁损耗的真元终於尽数復原。 “如今一道真元,便抵得上最初三十六载苦修的真气,虽以我眼下境界,加上大白相伴,三年吐纳便堪比刚凝神开窍时三十六年。” “但这等速度……若要修炼圆满,需三十载光阴。” 路仁思忖片刻,目光瞥向宝镜。 【《青莲大道歌》:69/100(小成)】 “半月苦修,进度仅增一点,看来距离大成境界“青莲道体”遥遥无期。” “往后就是水磨功夫了,修为短期內难有寸进。” “是时候钻研副业了。” 路仁铸成灵台,已经有两百年寿元,此时也才十九岁,不急於一时,打算去山野间寻觅些灵药回来栽种。 灵云妖师异类得道,天生便可食气而生,导致后山灵田至今没有种一株灵药。 显然得靠弟子自己的机缘了。 纵然路仁《三山丹书》小成,身怀“大师级”炼丹术,若无灵药,也不过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前几日吩咐李清歌在山下买了些十年份药材,然后简化了《三山丹书》中一百零八灵丹,炼製了一些凡人用的“药丸”。 一为黑玉丸,二为祛毒丸。 黑玉丸可疗伤,祛毒丸防毒虫。 “如此再带上大白,我可以在天宝山脉外围寻些灵药。” 路仁心中定计。 出了后山,再行百里,便是人族望而却步的禁区——天宝山脉。 南荒八宝州,正是因环绕著八座蕴藏天地灵蕴的山脉而得名,人族七国只占据三座山脉之间相连的几块平原地区。 就在路仁起身,准备前往青云峰嘱咐师弟师妹之际。 李清歌却已来到后山,笑吟吟道:“青云师兄,你猜我把谁带来了?” 话音未落。 一位头戴竹编斗笠,身负长剑的剑客自她身后缓步走出。 那人身形挺拔如松,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静气度。 “路师兄,別来无恙。”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路仁立刻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老六!” 【你接触红尘之劫《惊鸿剑》……】 …… 第18章 师兄也略懂一点剑术 剑客闻言,抬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庞,嘿嘿一笑。 他正是【青云七子】中排行第六的楚云飞,本是凡俗江湖出身。 七子之中,属他天赋最高,相貌也只比路仁稍逊半分,素来得师妹们青睞。谁知在他凝神开窍后不久,留下一封书信,便悄然下山,一去不返。 自他之后,其余几位师弟师妹在凝神开窍后,也相继下山离去。 路仁目窍之中灰雾涌动,一本蓝色典籍在他脑海中凝聚成形: 【楚云飞天生“剑心通明”六岁持剑,七岁精通家传剑术《飞鸿十三剑》,九岁剑斩恶名昭彰的十三鬼,自此名动四方。七国江湖皆言,此子必非池中之物。】 【他不负眾望,十五岁仗剑行走江湖,败尽七国高手,得名“惊鸿剑”。其绝技“惊鸿一瞥”无人能挡。】 【登临武道巔峰后,楚云飞却感孤寂,厌倦杀戮纷爭,遂隱居於桃县,躬耕为乐。直至一日,见一道人开闢道场,由此心生向道之念,拜入青云峰门下。】 【三年后,楚家惨遭灭门之祸,楚云飞下山捲入江湖百年恩怨漩涡……】 【你的身份正在生成中……】 【你是青云峰上隱世的——剑客!】 【註:承其因果,融其命数,享其气运,祸福相依。】 【身份一旦生成无法消除,你必须解决身份带来的因果和劫数,否则必受因果反噬,遭杀身之祸。】 …… 【剑客(白赤):你是青云峰隱世剑客,拥有剑道天赋“剑心通明”。】 “白赤?这【剑客】竟然比【师兄】高半个层次。” 路仁立即分心探查元神,並未感到任何异样,这剑道天赋“剑心通明”应该要练剑才能体现。 “老六人生真这么精彩的……” 路仁又看了一眼《惊鸿剑》简介,他和老六楚云飞经常在一起互相吹牛,谁能想到老六没有一句是骗他的,全是亲身经歷。 不过现在路仁也不差,他吹过的牛也实现了部分。 “老六,你这次回山是?” 路仁主动问道,铸成灵台,有了真元,他再面对身份因果的杀身之劫更有底气了。 楚云飞唏嘘不已,“这些年在外闯荡,不慎招惹了一位棘手人物,此番回青云峰,是想暂避风头。” 一旁的李清歌忍不住插话,语气中满是钦佩: “师兄你是不知道,我在山下遇上一伙贼人堵路,意图不轨,千钧一髮之际,楚师兄骤然现身,只是剑光一闪,那群恶徒便尽数倒地不起。” 她眼中闪著光,继续说道:“剑客风采,当真令人神往。我日后也要练剑!” “哈哈哈哈!小师妹既有心学剑,为兄教你便是!”楚云飞对李清歌的话极为受用,不由豪爽大笑。 “这青云峰上,论剑,还没人比我楚云飞更懂。” 路仁见状,神色平淡地接了一句:“巧了,师兄也略懂一点剑术。” “哦?” 楚云飞闻言,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透出几分审视之意。 旁的事情他或许可以谦让,但唯独“剑”之一道,寸步不能让。 这是身为剑客的底线。 路仁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並未多言,只是信步走到一旁灵田,隨手拔起一根木桩,在手中隨意掂量了两下。 “来。”他以木桩作剑,指向楚云飞。 “看来师兄这些年进步不小。”楚云飞活动筋骨,“正好我们师兄弟好久没有切磋了……” “费什么话啊!看剑!”路仁一声低喝,身形已动。 他並未施展任何精妙剑招,仅是凭藉肉身之力,手中木桩如泰山压顶般直劈而下! 嘭! 楚云飞举起剑鞘相迎,却觉一股骇人巨力传来,脚下地面竟寸寸龟裂,微微塌陷。 “好惊人的力气!”他眼中儘是惊愕。 “师兄今日让你见识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剑术!” 路仁咧嘴一笑,周身气血奔涌,二十载苦修的功力爆发,將木桩死死压在对方剑鞘之上。 不过数息之间,楚云飞脚下又陷三分,脸色由青转白。 他臂膀剧烈颤抖,几乎难以支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师兄……你这分明是仗著力大欺人,算什么剑术!” “你懂什么?大道至简!” 路仁笑声更畅,这种一力降十会的感觉著实令人著迷,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我这木桩力劈而下,怎就不算剑术?” “师弟,你的剑道,怕是尚未入门啊!” 话音未落,路仁反身一记凌厉的侧踢,楚云飞当即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一棵古树树干上,震得枝叶簌簌落下。 “咳咳……” 楚云飞滑落在地,虽显狼狈,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有层迷雾被骤然拨开,流露出豁然开朗的明悟之色。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大道至简……” 他低声咀嚼著这几个字。 往日自己仗著家传宝剑之利,斩断寻常兵刃如同砍瓜切菜,这与路仁师兄凭藉磅礴气力压人,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別?不过是倚仗外物罢了。 “好一个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好一个大道至简!” “哈哈哈哈!我悟了!” 楚云飞又笑又痴,状若疯癲,片刻后竟又陷入沉思,对周遭不闻不问。 路仁看著他怔怔出神的模样,心下愕然:“老六这副样子……该不会是顿悟了?” 一旁的李清歌早已目瞪口呆,扯了扯路仁的衣袖:“青云师兄,你下手也太重了,看把楚师兄脑子都打得不正常了!” 路仁无奈,瞥了李清歌一眼:“以你的炼神境界,方才在旁看得清楚,我何曾碰过他脑袋分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练剑之人脑子多是如此,唯能极於情,故能极於剑。” 李清歌眨了眨眼,似懂非懂,转而望向路仁,“算了,师兄,我以后还是跟你学剑稳妥些。” 便在此时,楚云飞忽地长身而起,將手中那柄长剑双手捧至路仁面前,神色肃然: “听师兄一席话,胜过我十年练剑。此是家传名剑【云龙】,位列七国名器榜第三,今日赠予师兄,以谢点拨之恩。” 路仁摆手拒绝,“这如何使得,此乃你家传宝剑……” “我已悟到万物皆可为剑,用不到此剑了。”楚云飞却淡然一笑,反手將云龙剑插入身旁土中,隨即转身离去。 …… 第19章 看戏、乐子、略懂一二 路仁与李清歌二人一时默然,凝望著那道身影渐行渐远,很快没入山林之中。 “嗯,老六这样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路仁一副学到了的表情,下次与人切磋输了,他也学老六。 “楚师兄当真洒脱!” 李清歌俯身,握住剑柄,將云龙剑从鞘中缓缓拔出。 鏘——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恍若龙吟。 她凝神细观,剑身不知用什么材料打造,其上有云纹流转,似一道龙形暗影潜藏其间。 唰! 她信手一挥,剑锋轻转,身旁一方青石竟如嫩豆腐般被无声削开,断面光滑如镜。 “这云龙剑果真名不虚传。”李清歌指腹轻抚剑身,方才依依不捨地还剑入鞘。 “既然师妹喜欢,便拿去防身好了。”路仁又不是瞎子,自然看的出李清歌眼中对於云龙剑的喜爱。 明月清风被他禁足,但並没有限制李清歌下山,今日能遇上匪徒,明日便可能遭遇妖物,有把宝剑护身总是好的。 “多谢师兄!”李清歌顿时眉开眼笑,欣喜地將云龙剑抱在怀中。 “我要外出採药,山中事务……” 二人一路閒聊,刚回到青云峰,还未来得及踏上青石台,便见一道身影颇为狼狈地从旁疾掠而至,踉蹌落在台阶上。 定睛一看,竟是方才瀟洒离去的楚云飞。 他髮髻凌乱,灰头土脸,此时抬起头,与路仁四目相对,脸上写满了尷尬。 路仁憋住笑,故作惊讶: “这不是刚刚悟到万物皆可为剑的……楚师弟嘛?怎么一下不见,变成这幅模样了?” “楚师兄,你是不是遇到强敌手中没有趁手宝剑?!” 李清歌顿时恍然大悟,她的举动更是一刀扎心,“这云龙剑你儘管拿去!” 楚云飞神色一僵,他摆了摆手,正欲开口。 “楚贼!纳命来!” 就在此时,一声娇叱破空而至。 但见一名红衣女子疾追而来,身形火辣,手中宝剑寒光凛冽,不理旁边的李清歌和路仁,直取楚云飞心臟! 楚云飞颇为狼狈地连滚带爬,方才惊险躲过这夺命一击。红衣女子却是毫不留情,招招往要害刺。 “你真以为我楚云飞怕你?!”楚云飞被凌厉剑招逼至绝境,忽的神色一凝,轻轻一掌便推开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稳住身形,一双美眸几欲喷火,厉声喝道: “楚贼!你骗了老娘身子,更在大婚当日与人私奔,害我受尽天下人耻笑!此仇不报,我罗燕誓不为人!!” 她已再度提剑刺去。 “我是有苦衷的!” “那三月前与你同行的冰魄剑又作何解释?!” “我与霜儿当真只是萍水相逢,清清白白!” “好一个霜儿?!好一个清清白白!楚贼!我今日必杀你!” …… 竟是情债?老六这廝玩得够啊! 一旁的路仁並未出手,而是抱臂旁观看戏,从二人这短短几句交锋中,已大致猜出了缘由,心下暗道: “看来这位,便是老六口中那位『棘手人物』了……” “果真棘手啊!” 清风、明月也闻声赶来,只见两位武林高手在青云峰你追我赶,剑光掌风交错纵横,打得不可开交。 又见路仁与李清歌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悠然立在战圈之外,不仅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頷首点评。 明月凑到路仁身边,小声嘀咕:“那个被追著打的好像是楚师兄……我们是不是……” “闭嘴。” 路仁和李清歌同时转头瞪了她一眼,“好好看戏。” 山上乐子太少了,这么精彩的狗血事怎么能错过? 不多时。 前来“辟邪观”上香的百姓也闻声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即便偶有被交手余波殃及的风险,也阻挡不住眾人看热闹的热情。 ——毕竟吃瓜看戏,乃是人之天性。 场边议论声、惊嘆声此起彼伏。 “罢了……既然你恨意难平,我便还你一剑。” 楚云飞望著状若疯魔,挥剑疾攻的红衣女子,忽然不再闪避,竟挺胸迎上那锋锐剑刃。 噗嗤一声,长剑应声透胸而过,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罗燕身形骤停,握剑的手僵在半空,愣在原地,眼中的滔天怒火瞬间被惊愕与茫然取代。 “你,你……”她低头看著自己满手的鲜血。 “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未想过食言。” 楚云飞脸色迅速苍白,却强撑著说道,“只是那日……有人告知我楚家灭门的线索,我不得不前去查证。你罗家满门……也並非我所为。”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望著他胸口的剑伤,罗燕此刻不得不信。她猛地弃剑,上前紧紧抱住楚云飞逐渐冰冷的身躯,声音哽咽: “楚郎,是我错了……” “我、我不怪你。” 楚云飞艰难地转过头,望向不远处仍处於愕然中的路仁,开始交代后事,“师兄,帮我照顾好她……山外人心险恶,我若不在,她独自一人……我放心不下……” “老六你玩这么大?!什么事想不开啊!” 路仁赶忙上前检查伤势,顿时鬆了一口气,这一剑没有刺中心臟还能救,他炼製的“黑玉丸”毕竟不是入品灵丹,可没有心臟再生的功效。 “师、师兄,我求你了!”楚云飞抓住路仁的衣袖,眼中满是哀求。 路仁瞥了一眼那抱著楚云飞的女子,一身红衣似火,容顏绝艷,又梨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惜他不姓曹。 “我略懂一点炼丹……”路仁话刚起头。 那美艷不可方物的红衣娘子猛地抬起泪眼,决然道: “楚郎已死,我岂能独活!还请这位师兄前往平安县福缘客栈,照拂我那苦命的女儿……” 话音未落,她已反手拔出腰间短剑,径直朝颈间抹去。 路仁眼疾手快,一掌拍去。 “鐺”的一声脆响,便將那短剑震飞出去,斜插在数丈外。 罗燕愣在原地,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燕儿,你何时有了女儿?”楚云飞强提一口气,眼睛瞪大。 “就是大婚前夕那夜……”罗燕低著头,默默流泪。 “燕儿!若早知如此,你我退隱江湖,一家三口共享天伦……”楚云飞悲喜交加,气息却愈发微弱, “只可惜,我怕是见不到女儿了……” 他望向路仁:“师兄,我的妻女今后就託付给你了……” “师兄师兄,你说完了么?忍著点痛!” 路仁见他没完没了,一把拔出他胸口的宝剑,隨即取出一枚“黑玉丸”,塞入其口中。 黑玉丸入腹即化,楚云飞苍白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恢復血色,胸前那道骇人的伤口竟开始缓缓癒合。 楚云飞:“???” 他下意识坐起身,低头看去——若再晚上片刻起身,这伤口怕是都要癒合了。 “这就好了?!” “师兄我对於炼丹之术也略懂一二。”路仁淡然收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第20章 宅修、护法、红尘之劫 “你的妻女还是你自己来照顾,师兄我忙著呢,可没那閒工夫。” 路仁目光转向仍处於呆滯状態的小娘子。 楚云飞一脸错愕,转头正对上罗燕投来的那道幽怨目光,脸上顿时一阵滚烫,心中已是万马奔腾—— 既有这本事,你特么倒是早说啊?! 方才那番託付妻女的悲壮场面,此刻想来,简直…… “可惜。” 路仁心下暗忖,可惜手头没有“留影石”之类的宝物或术法,否则定要將楚云飞方才那副託孤的悲壮模样录下来,好好裱掛起来。 “楚郎……”脾气火辣的小娘子现在只有失而復得的庆幸。 楚云飞歷经生死关头,心头执念已然消散大半,又惊悉自己竟有一位女儿在世,百感交集之下,轻轻將罗燕拥入怀中。 “诸位,热闹看完了,都散了吧。” 路仁背过身去,最是见不得这等腻歪场面,便招呼围观的百姓散去。 恰在此时,心有所感,视野中宝镜之中有字跡浮现: 【你救人一命,化解纷爭,获得三道红尘之气】 “没想到老六这条命,竟值三道红尘之气?倒是意外之喜。” 路仁心中颇为满意。 不多时。 老六夫妇二人总算腻歪完毕,上前向路仁郑重道谢。 那乌黑丹丸药效如此惊人,分明是用了价值连城的灵药炼製而成的珍品,堪比武林疗伤圣物“雪华丹”,竟被他们这般儿戏地“浪费”了一颗。 楚云飞不知作何感谢。 “师兄弟之间互相帮衬,理所应当。”路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毕竟他从老六身上收穫了三大好处,黑玉丸早已百倍回本。 “下次若再要寻死,记得別选在青云峰上。”他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师兄教训的是。”楚云飞脸色微红。 他瞥见一旁的小师妹李清歌,將家传的《飞鸿十三剑》与成名绝技《惊鸿一瞥》的剑谱留下,隨后便与罗燕匆匆下山,寻女儿去了。 待眾人离去。 李清歌收好剑谱,她面带狐疑地看向路仁,“师兄,你何时学会了炼丹之术?而且这才过去多久?” 路仁负手而立,淡淡道:“略懂。” “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天,还不到一个月。”清风接过话,“我可以作证,师兄此前绝未接触过炼丹。” “那种伤势立杆见效,师兄你確定这是略懂?!”明月忍不住插嘴,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对於青云师兄在后山钻研“炼丹之术”他们当然是知情的,不过每次问路仁钻研到什么程度了。 路仁总是谦虚回一句“略懂”,他们就真以为“略懂”真的只是略懂。 毕竟“炼丹之术”博大精深,略懂也就等於“刚识字”。 “怎么?师兄学会了这炼丹之术,你们很失望?”路仁故意板起脸道。 “那便是师兄炼丹天赋异稟了!” 李清歌闻言欣喜,“正好,往后这青云峰上,师兄只需安心炼丹,由师妹我修成绝世剑术,斩尽一切威胁青云峰的妖魔鬼怪!” 她对路仁的性子再了解不过,师兄不喜爭斗,更爱待在后山打理灵田,侍弄那些灵米药材,平日里不是逗弄猫师姐,便是垂钓。 按他本人的说法,这便叫做——宅修! “还是师妹懂我。” 路仁听罢,心头欣慰,隨即转向清风明月,一脸严肃:“你们两个好好学学……这就叫觉悟!” 这確实道出了他的心声。 他本就打算培养几位师弟作为门面打手,不对,应该叫“护法”。 若是遇到不长眼的“左道邪修”大家一起併肩子围殴,他也好更安稳地在青云峰苟住修行。 只可惜,清风明月目前看来还难堪大任。 “应该留下老六和张三的。”路仁瞥了一眼,心中暗忖,他明白一个道理,弱小的时候还得人多力量大。 没修成“崩山裂海”大神通之前,他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单薄了。 明月这小机灵鬼立刻与清风交换了个眼神,隨即换上一脸諂媚,凑近路仁: “好师兄~那有没有那种能助人凝神开窍的灵丹妙药呀?” “真是想得美。”路仁翻白眼儿。 “那给楚师兄吃的那种黑漆漆的保命药丸,总该有吧?” “黑玉丸倒是还有些……” 路仁分別取出三枚“黑玉丸”与三枚“祛毒丸”,交由李清歌保管,以备不时之需。 “对了,若是你们楚师兄回来了,就告诉他若是无处可去,不如留在青云峰。” 对清风明月嘱咐了几句,路仁便转身前往后山。 唤上云鯨,动身前往天宝山脉。 …… …… 今日上青云峰的百姓看得心满意足,不仅免费观赏了一场武林高手的精彩对决与爱恨情仇,更亲眼见证了“青云道长”玄妙莫测的手段。 眾人结伴下山途中,仍兴奋地议论不休。 更有好事者將今日所见所闻细细整理,口口相传。 消息不脛而走,几经辗转传至平安县时,已然变了模样——竟成了青云道长挥手之间有“起死回生”之能! 仅仅半月工夫。 每日前来青云峰拜山的人便络绎不绝,蜿蜒的山道被求仙者堵成了一条长龙。 这些人多是希望家中子女能拜入仙门,求得一份仙缘。 李清歌自知责任重大,不敢擅自大开山门。 楚云飞听闻此事,便携妻女回山主持大局。有他坐镇,並未生出什么乱子。他从眾人中选了二十名资质尚可的孩童收为道童。 同时宣告,此后每三年,青云峰將广开山门一次,招收弟子。 眾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渐渐散去。 …… 天宝山脉外围。 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少年,正背著满满的药篓,在崎嶇山径间缓缓前行。 正是路仁。 半月下来,他行五百里路,除了百年份的大药,却连一株像样的灵药都未曾觅得,又不敢轻易涉足山脉更深处。 “走了这么远,居然连个成了气候的妖物都没遇上……都跑光了么?” 路仁將五百里內的地形仔细绘製完成。这片五百里地域紧邻青云峰,如同家门后的庭院,他身为师兄,需得提前將潜藏的危险摸清。 他轻轻拍了拍藏在袍袖中的云鯨,低声道: “我们出来半个月了。再找七天,若还是没有收穫,便是与灵药无缘了。” “呜——” 云鯨回应一声。 “有灵物?!” 路仁如往常般运转目窍,仔细感知著周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机波动虽微弱,却异常纯粹。 路仁顺著感应寻去,向南走了十里地,拨开浓密灌木。 只见一条通体碧玉的灵蛇被困在简易的陷阱中。 【你接触到红尘之劫《瑶川主》……】 …… 第21章 瑶川主、採药郎、捕蛇人(求追读) “好漂亮的蛇……真是一件艺术品。” 路仁细细打量。 那是一条通体如碧玉雕琢而成的灵蛇,约莫三尺来长,蛇身晶莹,在透过林叶的微光下泛著温润柔和的色泽。 困住它的是山民猎户常用的捕蛇笼。 灵蛇微微昂起头,一双纯净如琥珀的眸子警惕地盯著靠近的路仁,信子轻吐,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嘶嘶”声。 “別怕。” 见路仁似要伸手。 灵蛇突然疯狂扭动起来,张口乱咬,鳞片刮过落叶,搅起一片狼藉。 “好凶啊……” 路仁赶忙缩手。他看不出这灵蛇是否有毒,不敢贸然触碰,只好静立一旁,等待它力竭。 他看向目窍灰雾中的《瑶川主》简介: 【三千里瑶川,乃是一头蛟龙陨落所化,悠悠岁月化为一座七品灵脉,灵气所钟,滋养万物,精怪丛生,万蛇横行。】 【瑶川灵蛇体內,皆蕴藏一缕稀薄蛟龙血脉,卫国之主闻此秘辛,捕杀万蛇提炼入药,炼製成“龙元丹”,竟然可延年益寿。】 【遂將三千里瑶川圈为禁臠,献於“落月宗”仙师。】 【此举造下无边杀业,万蛇魂魄怨结不散。三百载怨气蒸腾聚合,竟孕育出一尊八首妖魔,煞气冲天,与前来镇压的一宗三家鏖战百年。】 【麾下妖蛇与一宗三家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其间有一条碧玉灵蛇,侥倖逃脱瑶川炼狱,流亡途中却再陷捕蛇人之陷阱。生死一线之际,幸得一位山中採药郎相救,方得渡过杀身之劫。】 【碧玉灵蛇祸福相依,得了机缘隱入深山水涧,听道清修三百载,修成大法力出山,素手压一宗三家,一念碧海青天,竟已是道行千年的大妖。】 【其名號——瑶川主!】 …… 【你的身份正在生成中……】 【你是解救“瑶川主”的凡人——山中採药郎!】 【註:承其因果,融其命数,享其气运,祸福相依。】 【身份一旦生成无法消除,你必须解决身份带来的因果和劫数,否则必受因果反噬,遭杀身之祸。】 “大妖?!” 路仁心头一跳,在看到简介出现“大妖”二字之时,他几乎本能地要唤出云鯨大白远遁千里。 他强压下心惊,屏息观察,隨即看到这头“大妖”连个凡人製作的捕蛇笼都无法挣脱。 “这小傢伙要三百年之后才厉害……”他鬆了口气。 直至灵蛇力竭,不再挣扎,他才小心翼翼地上前,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蛇身七寸之处,將其从捕蛇笼提了出来。 那蛇身触手冰凉,鳞片细腻如玉,在他指间软软垂著,再无半点凶威。 “这就是一念碧海青天的瑶川主?道行千年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被我轻鬆拿捏!” 路仁心中暗爽,忍不住操弄这条看上去凶凶的碧玉灵蛇。 那小蛇初时还扭动身躯,凶相毕露,几次挣脱无果后,只余下深深的疲惫与麻木。 它不再挣扎,甚至连信子也懒得吐出,眼眸中的灵光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翳,空洞地望著前方,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这么快就没反应了?” 路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看著它这般神態,他心头那点戏弄的兴致,反而莫名地散去了。 正准备取出疗伤的“黑玉丸”餵给它便放生。 忽觉脑后一股恶风袭来! 他下意识地侧身闪避,一支粗糙的羽箭带著尖啸,擦著他的鬢角疾射而过,深深钉入前方的树干上,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那採药郎,还不將手里的小蛇放下!!” 一声粗糲的呼喝自身后响起。 路仁回头,只见七八个手持猎弓、腰挎柴刀的猎户,正从林间快步围拢过来,眼神不善地盯著他手中那条碧玉灵蛇。 其中一个乾瘦的汉子激动地喊道: “虎哥,你看这蛇通体碧透,顏色纯得没有一丝杂色,宛如美玉,这莫非是县尊大人所说的灵蛇?” “灵蛇?” 被称作虎哥的魁梧猎户闻言,眼中精光暴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咧嘴笑道:“嘿嘿,若是把这宝贝献给县尊大人,咱们兄弟下半辈子还用在深山老林里搏命?”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此话一出,周围猎户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一道道目光如同鉤子,死死攫住那抹碧色,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与渴望。 在他们眼中,这已不是一条蛇,而是一座能让他们安享后半生的金山。 至於这碧玉灵蛇是否属於眼前这採药郎? 他们下意识选择了忽视。 再者,深山老林之中,没有王法律条,弱肉强食便是唯一的法则。 莫说是这无主的灵蛇,便是平日里撞见陌生猎户,採得了百年难遇的珍稀大药,他们也绝不会手软。 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里,满载而归的猎户,採药郎,捕蛇人,往往才是最肥美的猎物。 他们人多势眾,更何况领头的虎哥眼光毒辣,看人极准,挑选下手的目標还从未失过手! “虎哥,这可是灵蛇,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那乾瘦汉子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虎哥听到他强调灵蛇二字,心头猛地一跳,经这一提醒,他猛然想起一则官府告示: 【但有捕蛇人,献灵蛇者,赏千金。或可入仙门,为记名弟子,授修仙之法。】 “记名弟子?修仙之法?!”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仙师,那是何等尊崇的存在!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县太爷,在仙师面前也得卑躬屈膝,如同僕役。 钱財固然诱人,又如何比得上这等掌控他人生死的权势? 但下一秒,冰冷的现实便將他浇醒,赏金或许还能均分,但这鱼跃龙门的资格,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身旁这群朝夕相处的兄弟,眼神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悄然浮现。 “好浓的杀意……” 路仁目光微沉。 他是领悟真意的入境武夫,灵觉远超常人,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从这群猎户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恶意。 “方才那一箭直取后脑,若我真是寻常採药人,此刻早已命丧黄泉……” 他余光瞥向身后药篓,里面百年份的大药比比皆是,他又是孤身少年,这不妥妥大肥羊一只。 “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 “当真是……民风淳朴。” …… 第22章 一齣好戏,废材流主角(求追读) 路仁心中已有决断,气息微沉,正欲出手先发制人。 却听“噗嗤”一声,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猝然传来! 竟是那虎哥毫无徵兆地反手挥刀,寒光闪过,狠辣无比地劈翻了身旁最近的三名同伴。 那旁边提醒的乾瘦汉子也是应声倒地,死死捂住鲜血喷涌的脖颈,双眼圆睁,盯著虎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虎哥看到另外两人还有力气挣扎,又补了几刀。 “虎哥!你!” “他想要一人独吞献上灵蛇的千金!!” “为了千金就要杀这么多年的兄弟吗?!” 血光迸溅间,剩余三人骇然暴退,又惊又怒地举起砍柴刀与他对峙。 方才还一同围猎的同伴,转眼已成生死仇敌,场上局势瞬间逆转。 路仁:“???” 这群猎户为了灵蛇自相残杀起来了? 眼见无人留意自己这个“採药郎”,他索性收敛气息,决定先冷眼旁观,看这齣戏码要如何收场。 “修仙路窄,容不下这么多人。” 虎哥甩了甩刀上的血珠,面容在树影下显得格外狰狞。 “修……修仙?!” 一名不识字的猎户虽不明具体缘由,却也从这二字中嗅到了足以让人疯狂的利益,更从虎哥眼中读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心知求饶无用,与身旁同伴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悄悄向后挪步。 “虎哥!此事大可商量!修仙之路,我们兄弟亦可如往日般其利断金,何必非要你死我活……”另一人强压惊惧。 “噗嗤!” 话音未落,刀锋已狠狠砍入说话者的脖颈。 虎哥猛地抽出柴刀,任由鲜血溅洒在地,“我是虎,你们……不过是几匹碍事的野狗。” 一旦修仙,日后就再难以用到这些野狗了,还不如剪除后患,得个清白出身上岸,这是他曾经接触一名贵人得来的经验。 贵人最是喜欢忠厚老实的良家子,也愿意提携这类人,最不喜那些刀口舔血,无法无天的刀客。 料想仙师亦是如此。 虎哥砍死第四人,没有犹豫,去追那两个分头逃窜的猎户。 林间接连响起几声短促的惨嚎,隨即彻底死寂。 虎哥手臂上多了几道伤口,他右手提著仍在滴血的柴刀,目光冰冷,看向那待在原地未动的少年。 “原来是个傻子,竟然不知道跑。” 他咧嘴狞笑,一步步逼近,“也好,省得老子费劲去追。作为回报,我尽力让你死个痛快……” 就在此时。 路仁瞳孔微微一缩,似是看到了什么,不由出声提醒:“我若是你,就会先看看自己的背后……” 虎哥见对方面露惊色,只当是濒死恐惧,正欲嗤笑,心头却猛地一凛! “噗嗤!” 他下意识想回头,但已来不及了——一截刀尖,毫无徵兆地从他胸前透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那突然出现的致命锋刃。 身后,那名最初被割喉,本该气绝身亡的乾瘦汉子,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不可能,你这个废物明明……” 虎哥张了张嘴,还想要反抗,可身上的气力迅速流失。 “虎哥,这是假的,那一瞬间,你砍的其实是胸口。你忘了,小弟我这废人是怎么在这吃人的山里,活到今天的么……” 乾瘦汉子低低地笑了起来,抬起手臂抽出短刀,鲜血涌出,虎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那短刀竟是绑在手腕上的。 “装死,示弱,低头当狗。” “要不是靠著这套看家本事,小弟我这废人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谢虎哥多年以来的照顾,我是真把你当大哥。” 他望著虎哥逐渐涣散的瞳孔,语气里竟透出一丝惋惜。 “可惜了。” 乾瘦汉子对著虎哥的尸身低嘆一声,隨即转头,灼热的目光盯住路仁手中的碧玉灵蛇。 “现在,把这灵蛇交给我。” 路仁闻言,心中唯有二字:“精彩。” 这山野之间的狠辣果决,装死反杀,当真让他开了眼界。 天下英豪,果真如过江之鯽,不可小覷。 那乾瘦汉子见路仁不语,以为他被嚇住,带著几分傲然与狠厉说道: “我叫林凡,你要牢牢记住这个名字。今日,你亲眼见证了一位凡人,从这山里踏上通天仙路!” “少年郎报上名来,我也会將你的名字记在心中,一位仙师记得你,你足以瞑目!” 路仁微微皱眉:“你一定要杀我?”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林凡点头,“在正式拜入仙门之前,我万万不能心慈手软。” “你知道吗?自从得知世上有仙师存在,我这个废人才有了復仇的希望,为了今天,我等的太久太久了……” 他步步逼近,口中却喃喃低语: “当年分明是你输了切磋,失了师妹欢心,便仗著父辈权势顛倒黑白,废我武功……还特意挑断我的手筋,任我这废人自生自灭,受尽世间屈辱!” “可我这条贱命,偏偏硬生生熬过来了……如今更要踏上仙途了……” “你没想到吧!!” 他状若癲狂地低吼著,似在宣泄积压多年的怨愤。 有故事? 但路仁却无意听他往事,出声打断道,“既如此,我只有一句话相送——要不你看看背后?” 林凡闻言一惊,猛地回头,却只见林木寂寂,空无一物。 心知中计,他慌忙转回,却见路仁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刀尖正冷冷指向他的咽喉。 “……” 林凡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顿时冷汗涔涔,遍体生寒。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瞥见路仁身后那满满一药篓的百年份大药——一个孤身少年,若没有通天本事,怎敢深入老林,又怎能在山中採到如此难见的珍品? 方才虎哥杀人时,这少年冷眼旁观,面不改色……我早该意识到这是个“扮猪吃虎”的老怪物! 该死! 我向来察言观色,心思縝密,今日怎会犯下这等大错! “高人饶命!” 林凡双膝一软,重重跪地,额头將泥土磕得闷响,“我林凡无父无母,愿为您当牛做马,养老送终!” 寒光一闪。 短刀已刺入咽喉。 望著对方眼中迅速消散的神采,路仁心中一嘆: “身负血海深仇,心性坚韧狠辣,又恰逢仙路机缘……不是恰逢,而是你得知灵蛇之秘,选择主动蛰伏,以身谋划多年得来的机缘……” “你这配置,活脱脱就是废材流吃人主角模版。” “今日,因灵蛇与你结下阻道因果……” “只好请你……赴死了。” 【你杀死《瑶川主》主角“捕蛇人”林凡……】 …… 第23章 苟在大魔头身边偷偷修行(求追读) “林凡真是主角?” 路仁目光再次落向识海中《瑶川主》的简介,以及那由【心火照我镜】显化出的身份信息。 【採药郎(白)】:你於山中採药时,偶遇受困灵蛇,心生怜悯,解救放生,结下一段因果。 註:你精通识药之术,身在山中不会迷路。 “识药之术?身在山中不迷路?这算什么能力?” 路仁承接身份因果,只是片刻功夫便睁开眼睛,面露失望。 他身负小成境界的《三山丹书》,这等粗浅的野外生存之能,於他而言实同鸡肋。 “这白色身份的因果馈赠,比之【师兄】差得太远了……” 他心念一扫【心火照我镜】,却忽然怔住:“嗯?怎么凭空多了一个身份?” 【真名:路仁】 【身份:路人甲(灰)、穿越客(灰)、师兄(白)、青云峰主(青金)、剑客(白赤)、採药郎(白)、操蛇之神(青)】 【职业:链气士】 【道行:无】 …… 路仁意念集中於那突兀出现的青色字样上。 【操蛇之神(青)】:??? 一段模糊的感应隨之浮现,似乎与他手中的碧玉灵蛇,以及方才果断斩断林凡的举动,隱隱相连。 “青色?!” 路仁心头一震,“这【操蛇之神】的因果身份,是从林凡身上夺来的?” 他提起手中的碧玉灵蛇,仔细探查,然而无论是目窍中的灰雾,还是【心火照我镜】,都再无新的反应。 “看来,这身份和【穿越客】一样,需要类似红尘之气这等特殊契机才能彻底解锁……” 路仁看向林凡尸首,將散落林间的猎户尸首一一拖拽至一处,寻了片空地掘出深坑,將其尽数掩埋。 隨后,他点燃枯枝,一把火將沾染血跡的泥土与残留痕跡焚为白地。 火光跃动间,山林復归寂静,仿佛方才那场血腥廝杀从未发生。 正当路仁准备转身离去时,燃烧的火焰中忽然透出一抹奇异的灵光。 那光芒纯净温和,丝毫不受烈焰影响,反而在火舌的舔舐下愈发晶莹夺目。 “能於凡火中不损,此物定然不凡,至少是入了品阶的灵物。” 路仁调动真元,凌空一引,那点灵光便自火中飞出,落入掌心。 灼热的火焰竟未伤其分毫,待光华內敛,显露出的是一枚温润如玉,表面隱有玄奥纹路的桃核。 “桃种?” 路仁指尖捻著那枚温润桃核,在记忆里仔细翻找与之相关的讯息。 “有了……《四海八荒录》记载九品下等灵物【赤霞灵桃】,需百年方能长成,其后果树十年一结果。” “其效重在固本培元,滋养根基,於增长修为反倒是其次。” 路仁目光微亮。 “好东西。” 【赤霞灵桃】最珍贵之处,便在於这“补益本源”之能。对於追求长生大道的修士而言,寻常灵气远不如一缕精纯的本源之气来得重要。 “更何况,这【赤霞灵桃】尚可成长。” “三千年可达八品,六千年可至七品,若能生长九千年,更是能蜕变为六品上等灵根,是世间难得的珍宝了。” “就是这生长周期是漫长了些,不过倒也无妨。” 路仁心中暗忖,满意收起【赤霞灵桃】种子。 青云峰后山自有“春风灵雨”滋养沃土,甚至藉助“三光神树”机缘,能引动一丝“三光神水”浇灌。 这等天地灵韵,对於七品以下的灵物生长,大有裨益。 “我行五百里路,连一株不入品的灵物都寻不到踪影,如今不过顺手了结一桩麻烦,竟意外得了这【赤霞灵桃】的种子……” 想至此处,路仁不禁心生感慨:“果然,机缘这东西还得是主角!” “林凡,我会记住你的。” 路仁心满意足,取出一枚“黑玉丸”餵给碧玉灵蛇,隨后便俯身將其轻轻放归地面。 那碧玉灵蛇甫一落地,便“嗖”地一声,如一道碧色流光钻入一旁的灌木丛,瞬间不见了踪影。 “这小东西,也不知道谢一声。” 路仁摇头失笑,心中却並无责怪。他对这类灵性十足,通晓人意的生灵,总是抱有几分天然的喜爱。 这种与异类之间微妙的理解与互动,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 宅修,谁不渴望拥有这些有趣的小傢伙。 修行之路漫长孤寂,若无一两个有趣的小傢伙相伴,也未免太过枯燥了。 “说起来,好久没擼师姐了。” 路仁心中莞尔,想起自家那位总爱端著架子的玄猫师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隨即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浓密的枝叶缝隙间,悄然探出那个小巧的碧玉蛇首。 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偷偷望著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见他真的要走,还下意识地微微前倾了些许。 “这头恐怖的两脚兽擒住了我……为何不杀我取血?” 它见识过太多同类因体內那一丝稀薄的蛟龙血脉而惨遭屠戮,此刻劫后余生,心中唯有巨大的茫然。 “我逃出了瑶川又如何?我力量微末,连两脚兽的幼崽都敌不过。瑶川之外,天地虽大,何处才是容身之所?”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悄然在它灵识中萌生:“这两脚兽轻易便可杀死了同类,还可隔空取物,这种力量,莫非是其他两脚兽恐惧的“大魔头”!” “这大魔头赖以强大的修行法……我能否学?” 此念一起。 修仙!它要修仙!只有修仙! 第一步,便是悄悄苟在这大魔头身旁,观摩他如何吐纳,如何运功,偷学一切可学之术。 它再不愿任人宰割,被剥皮抽筋,沦为药引。 它要自由自在活在这天地间! 一念通达,茅塞顿开。 碧玉灵蛇只觉心中迷雾散尽,首次看清了前路。 它望著那身影消失的方向,不再犹豫,循著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悄无声息地滑出灌木丛,如一道碧影融入林间。 …… 几日后。 路仁回了青云峰。 他的炼神境界,还未达到灵识外发的地步,武道灵觉也仅限於被动感知临近的恶意与杀机。 对於十里之外那条敛尽气息,小心翼翼尾隨而来的碧玉灵蛇,他自是浑然不觉。 他不知道家里悄悄溜进了条蛇。 …… 第24章 玄猫师姐告御状(求追读) 青云峰,后山灵田谷。 路仁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到受【春风灵雨】滋养,又有湖水相伴的灵田,將手中的【赤霞灵桃】种子栽种下去。 他隨即將药篓中诸多普通药材也分门別类,移植於灵田四周——修行之人,当知可持续发展之理。 【春风灵雨】功效非凡,一次,便可抵寻常一年生长之效。 “大白,劳烦引来一阵灵雨。” 路仁从袖中取出正在酣睡的蓝白小鱼,低声嘱託。 那小鱼在他掌心打了个旋儿,旋即化作一道蓝白流光冲天而起,於云雾间现出云鯨本相,发出一声空灵鯨鸣。 隨即,一场细密而充满生机的灵雨应声而落,淅淅沥沥地滋润著刚播下种子的灵田。 在路仁的注视下,那【赤霞灵桃】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破土而出,转眼间便抽出一段嫩绿欲滴的纤细枝椏。 很快灵雨渐歇。 化作云鯨的蓝白大鱼似乎耗力不少,身形缩小,轻飘飘地自半空落下,停在了路仁头顶,懒洋洋地瘫成一片,不动了。 “辛苦了。” 路仁知晓云鯨修为浅薄,若不藉助风雨之力,强行牵动那七品的【白云灵脉】降下灵雨,极为耗费心力。 “这几年,每月多来几次灵雨浇灌,想必很快就能尝到这灵桃的滋味了。” 他又查看了一番【赤霞灵桃】那灵光流转的嫩绿枝椏,这才转身,走向不远处那一排依湖而建的木屋。 木屋共有六间,屋顶统一覆著乾燥的松针,门前一道低矮的篱笆將几间屋舍连成一方清净院落。 这处居所,当初正是为了暂避“妖虎”与张三匆忙建起的棲身之所。 (请记住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刚走近篱笆,便听得一阵清脆的铃鐺声。 “叮鐺鐺——!” 一道玄色身影从远处飞奔而出,落在他面前,扬起小巧的脑袋,口吐人言:“师弟你终於回来了喵。” “师姐这是闷得慌了?”路仁笑问,心下却觉有些新奇。 自家这玄猫师姐性子向来清冷,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除了山上发生什么极有趣的事,何时会像小狗般主动飞奔来迎人? 她是猫,不是舔狗。 玄猫师姐闻言,耳朵微不可察地耷拉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们都怕我喵。” “他们?” 路仁见师姐这般情態,便知她定是受了委屈,伸手將她的身子抱入怀中,轻轻抚摸著柔顺的毛髮。 “就是那几个新入门的弟子喵!” 玄猫师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始告状,“他们看我是妖怪,不准我待在藏书阁里睡觉……还、还霸占了我常趴的那个蒲团!” “那可是师傅当年特意给我的喵!” 在这青云峰上,她堂堂大师姐,向来是想睡哪儿便睡哪儿,何时在自己家里受过这等委屈? “真是岂有此理!” 路仁听著,眼神微微一沉:“师姐放心,师弟定为你討回公道。” 他抱著师姐向青云峰走去,看似隨意地问道:“不过,师姐你为何不先去寻清歌师妹主持公道?” “喵,这个、这个喵……” 猫师姐闻言,脑袋不自觉地往他臂弯里埋了埋,耳尖微动,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窘迫。 原因无他——她可是堂堂师姐!若被那几个新入门的小辈欺负了,却要跑去向清歌那么一只小小的人类幼崽诉苦告状,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那多丟份儿! 至於路仁?那自然是不同的。这可是她最最好用的御用师弟! “我明白了。” 路仁见她这般情態,心下顿时瞭然,玄猫师姐最看重的便是这“大师姐”的身份与威严。 之前“妖虎之事”还在那三小只面前努力树立起可靠师姐的形象。 如今若为这点小事去告状,確实有损她苦心经营的人设。 “喵~还是师弟最好了。” 见路仁体贴地不再追问,玄猫师姐轻轻鬆了口气,亲昵地在他臂弯里蹭了蹭,嗓音带著几分慵懒的甜意,听得人耳根发痒。 路仁被她这罕见的撒娇模样弄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微微別过脸去。 他抱著师姐,信步走上青云峰的石台。 只见数十位身著统一朴素道袍的道童,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岁,正手持木剑,在场中整齐划一地演练著剑法,这是青云峰新增的功课之一。 路仁目光扫过人群,竟无一张熟悉的面孔,全是些新来的弟子。 一名练得满头是汗,身材白胖的道童率先注意到石台边多了个生面孔,当即停下动作,转头高声喝问。 “你是何人?怎地擅闯我们青云峰修炼之地?” 他见路仁衣著寻常,神態閒適,又不是门中师兄,顿时心生警惕,只当是外人前来偷学功法。 “你不认识我?”路仁闻言一愣。 “小爷我管你是谁!” 那白胖道童双手叉腰,傲然道,“这里可是仙门!知道“小神仙”吗?她一道灵符下去,那么大只的妖怪身上就燃起真火,顷刻间烧得灰都不剩!” 他越说越得意,挺起胸膛:“她就是我们的小师叔!” “哼,你知道小神仙的师兄吗?那可是能起死回生的活神仙!你这贼人识相的就赶紧跪下求饶,小爷我大发慈悲……” “贾、贾宏师兄!你看!那……那不就是咱们前几天在藏书阁不小心扫出去的那只妖猫吗?”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道童颤声打断,惊恐地指向路仁怀中繫著铃鐺的玄猫。 “它……它当时是不是齜著牙说……要我们“等著瞧”?!” 被称作贾宏的胖道童看清玄猫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好!它带帮手找上门来了!这抱妖猫的定是只化为人形的大妖怪!”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清风师叔!救命!有妖怪吃小孩了!” 一眾道童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惊呼哭喊著四散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混乱中,还夹杂纠正声: “笨蛋!別喊清风师叔!他连我都打不过!快去后山请楚师叔来!” “我早上看见楚师叔带著女儿和李师叔下山去了……” “我们下山!下山!快去请楚师叔!” …… 路仁抱著玄猫师姐,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鸡飞狗跳、乱作一团的景象。 “哼!一群没见识的胆小鬼!” 玄猫师姐见他们如此狼狈,心中的气倒是消了大半。 路仁沉默片刻,最终轻声嘆道: “这届青云峰弟子……质量堪忧呀。” …… 第25章 李师叔!出剑吧!(求追读) 玄猫师姐自路仁怀中跃下,钻进藏书阁,叼出自己专属的蒲团。 她將蒲团往地上一放,眸子里满是认真,昂首挺胸地宣布: “师弟,我决定了!从今日起,我要刻苦修行,爭取早日化为人形道体!” “好师弟你可得助我修行。” 路仁忍俊不禁,点头应道:“好好好,师弟往后炼製的丹药,都分你一半。” 妖类三境名为“化形”,也需得修出法力,才可引动“小雷劫”脱去兽胎化出人形道体。 妖类修行,最艰难的便是“启灵开智”一关。 一旦灵智开启,不仅能凭本能吐纳天地灵气,获得远超常人的寿命,其血脉中更会觉醒一种“天赋术法”。 无论是驱风、吐火,还是寻宝、幻术,这些天赋皆威力不凡。 寻常妖类若无正统修行法门,在吐纳灵气之余,往往也会吸入浊气、煞气,虽能短期內实力暴涨,灵智却会因此受损,再度蒙昧,化为食人妖魔。 玄猫师姐本是路仁上山带来的家猫,在听了灵云妖师讲道后竟开了灵智,如今与他同修《青莲大道歌》,得以避开浊煞。 但玄猫师姐的躯体不及人族三分之一,吐纳灵气的效率自然缓慢。 若无外力相助,光靠她自己吐纳,想修出法力少说也得三五百年,化形更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这让路仁想起《四海八荒录》记载中那些荒野中的妖物,为了一株灵药,一枚灵果,往往就要苦守数十年甚至百年。 玄猫师姐可不想熬那么久。 路仁想到这儿,忍不住瞥了眼正襟危坐的玄猫师姐,心里暗笑:“不过……我还真挺期待师姐化形后会是什么样子。” “师姐你《青莲大道歌》修炼的如何了?” 路仁盘坐在地,隨口讲解起修行诀窍。 以他如今的小成境界,教导师姐自是足够。 玄猫师姐端坐著,猫眼微微眯起,在品味路仁讲解的每一个字。 “喵……原来是这般。” 路仁见状,不由会心一笑。 师姐一旦认真起来,悟性其实极高,《青莲大道歌》中的精要往往一点就通。 他忽然明白,师姐过去只是压根不想修行——或者说,她生命里从未有过什么必须去追逐的目標。 作为一只猫,天地之大,所求不过就是:吃饱后晒著太阳沉沉睡去,睡醒了追著蝴蝶自得其乐,玩累了她会踱步过来,用脑袋蹭蹭他的掌心,示意该挠挠下巴了。 长生?大道?对她而言,或许还比不上一尾鲜鱼来得有意义。 路仁心中暗道:“这让师姐起了修行之心,倒不是什么坏事。” 不多时。 山下石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师叔,就是他!”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贾宏领著眾道童去而復返,手指指向路仁,“就是这只大妖怪!他要吃了我们!” 一眾道童让开位置。 “竟敢在青云峰上放肆!好个妖怪——大、大……” 李清歌当场拔出云龙剑,可当她看清路仁身影时,口中的叱喝瞬间卡住。 “是我。” 路仁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山风骤停,整片山林仿佛都隨著他的动作屏住了呼吸,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全场。 “李、李师叔……妖怪发飆了……” 一眾道童慌忙缩到她身后,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这妖怪好生猖狂!” “別、別怕!李师叔可是咱们青云峰第二高手,人称“小剑仙”的绝世天才!山下妖魔鬼怪听了师叔名號,哪个不闻风丧胆!” “我娘亲说只要提到李师叔的名號,方圆百里的妖怪可是都连夜搬家!” “李师叔!出剑吧!让这妖怪见识见识您的厉害!” 李清歌耳边传来道童的怂恿声。 她目光在端坐的玄猫与路仁之间急速游移,当她对上路仁那明显沉下来的脸色时,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这下要倒大霉了。 你们真是害苦我了。 她“唰”地將云龙剑收回鞘中,一步步挪到路仁身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兄……怎么是您呀?” 路仁伸手捏住她软乎乎的脸蛋,皮笑肉不笑地微微用力:“清歌师妹,怎么——又、是、你、啊?” “你刚刚拔剑要干什么?我让你代管几天青云峰,你就连师兄都敢砍?” 他手上力道又添了半分,“真是反了天了!” “疼疼疼!师兄我错了,我不敢了,轻点轻点嘛……”李清歌被捏得口齿不清,却丝毫不敢挣扎,只能含糊求饶。 “师、师叔?!” 后方一眾道童目睹这顛覆认知的一幕,个个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方才喊得最大声的贾宏,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颗灵鸡蛋,手指颤巍巍地指著前方,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们心目中剑挑妖魔,英姿颯爽的“小剑仙”,此刻竟像个犯错的孩子般被人捏著脸蛋教训,这画面衝击力实在太强。 几个小道童面面相覷,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集体中了什么幻术。 “我刚刚好像听李师叔喊他师兄……” “李师叔的师兄除了楚师叔……不就是那个青云道长?!” “他是活神仙青云道长?!那只妖猫岂不是……” “……” “我就出门几天,看看你把青云峰搞的这鸡飞狗跳。”路仁鬆开手,没好气地拂了拂衣袖。 “好师兄,这儿人多,给师妹留点面子……”李清歌捂住微微发红的脸颊。 “那他们这是怎么回事?”路仁目光扫向那群噤若寒蝉的道童。 “他们不、不关我的事!师兄你是知道师妹我的,我自己才多大,平日就喜欢舞刀弄剑,那有耐心教徒弟?” 李清歌连忙摆手,隨即压低声音,她竹筒倒豆子般把师兄楚云飞卖了个乾净。 “你跟我去后山。” 路仁听完,二话不说,一把拎起李清歌的后衣领。 在一眾道童呆滯的目光中,他们那位剑法超群,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李师叔,此刻就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连挣扎都不敢。 就这样被路仁提溜著往后山走去。 直到两人一猫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道童们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覷。 谁能想到“妖猫”背后的大靠山竟然是青云道长。 当真是背景通天,以后他们在山上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 第26章 《青帝长生诀》九千载春秋(求追读) 后山木屋。 路仁將李清歌放下,双手抱臂,垂眸看著眼前正揉著后颈,眼神躲闪的师妹,语气里带著几分似笑非笑: “小剑仙,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李清歌立刻站得笔直,小声辩解: “师兄,这、这真的都是误会……我见他们那般害怕,还真以为青云峰有吃人妖怪……” 她悄悄抬眼,正对上路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面的话便越说越没底气,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山外我不管你,也管不著你。” 路仁伸出手指,点了点李清歌额头,“但在青云峰,你少跟我来这套。师姐与我一同入门,师傅也是异类得道,万物有灵,眾生平等。” “师兄明鑑!” 李清歌连忙举手立誓,“师妹对天发誓,绝无半点这等想法……” “我知道你没有这般想法。” 路仁轻轻摇头,他想起了人生剧本中为求长生不惜屠戮万人取血的左道邪修,还有《瑶川主》从无尽杀戮与怨恨中诞生的妖魔。 正是人心恶念结出的苦果。 正因见过山外的凶险,他才愈发坚定自己的“宅修”之道。 什么尔虞我诈、阴谋诡计,最是损耗心神,於修行有百害而无一利! “既然知错,”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李清歌身上,“便罚你抄写《稳字经》万遍。何时写完,何时方可离开后山。” “这段时日是师兄疏於管教,你以后多来后山。” “是,师兄。”李清歌轻轻鬆了口气。 路仁看向那株霞光流转的【赤霞灵桃】枝条,將自己的躺椅和师姐的蒲团安置在旁。 他轻抚赤霞桃树主干,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朝脚下玄猫师姐说道。 “以后师姐你就在此修行。” 入品灵物扎根山川地脉,上引天地灵气,自成一方十丈“灵秀小福地”——难怪世间精怪都愿百年守候一株灵药,这般自然造化確非寻常洞府能及。 “喵……” 玄猫师姐迎著山风舒展身躯,湖面氤氳的水汽裹挟著桃树散逸的灵气,令她舒服的眯起眼睛。 李清歌安静地走到一旁等候。 “你近日修习了术法?”路仁侧首问道。 李清歌如实回答:“回师兄,师妹前些时日“煮气化液”后,参悟张师兄绘製的【真阳符】,得了一道《真阳焰》小术法。” “此外,还修习了楚师兄的《飞鸿十三剑》与《惊鸿一瞥》。” 李清歌又补充一句,“剑法皆已大成。” 她不知师兄具体用意,却知路仁绝不会害她。 “这就大成了?” 路仁闻言一怔。他离家尚不足一月,这等进境,比身怀【心火照我镜】的他还要快上几分。 何止几分……不过对於诛仙之剑转世身,他也是见怪不怪了。 路仁从袖中取出一枚传承玉简,简身隱有青色莲纹流转——正是《青莲大道歌》下半部。 不同於灵云妖师游歷收集的小术法,这玉简中记载的每一篇传承术法,连同註解都超过十万字,凡人仅是通读一遍便需数日工夫。 “师妹既然铸成灵台,便可为真传。师兄这有青莲传承三十七,按照师傅叮嘱,你我可学其中三术修行,作为护道手段。” “你先选。” “术法?!”李清歌惊道。 她凝神细观,眸光在诸多术法传承间流转。她性子直率,最喜一剑破万法,很快便锁定了一道剑诀——《青莲剑歌》。 隨后想到日后难免要下山行走,又挑选了一门遁法与护身术。 李清歌心神已经达到过目不忘,不过片刻便將三门传承的要诀尽数铭记,隨即將玉简递还路仁:“师兄我选好了。” 路仁接过玉简,心神进入其中,微微一扫,看清师妹所选的三道传承,不由微微頷首,目露讚许: 一为攻伐之术《青莲剑歌》 二为护身之术《霞光万丈》 三为云遁之术《白云悠悠》 攻、防、遁三者兼备,可见师妹虽性子直率,思虑却已颇为周全。 其中《青莲剑歌》更是三十七传承中攻伐第一的存在,位列三大上乘传承。 其配套的《十方俱灭》剑阵与本命法器【青帝净世剑】,更是威力绝伦。 当然,这传承的修行难度,却也是其他传承的八百倍。 单是最基础的前置条件“青莲道体”,就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毕竟能將《青莲大道歌》修至大成的,又能有几人? 不过路仁有旁门神通【心火照我镜】,倒是不惧此等门槛。 然而他目光掠过《青莲剑歌》,径直投向另外一部上乘传承: 《青帝长生诀》 这还用选?当然是选长生呀! 路仁眼里只有这一部传承,毫不犹豫地没入《青帝长生诀》的传承之中。 半个时辰后。 路仁睁开眼,望向一旁的赤霞桃树。 “《青帝长生诀》门槛是炼一入品灵物为“元神灵根”,自成长生阵法,便可与其同寿。身处阵中,更能压制敌修实力……” 路仁越是体悟,心中越是震动。 这《青帝长生诀》讲究与天地共息,在岁月流转中缓慢提升资质,淬链灵力,滋养万物。 只要耐得住寂寞,便能源源不断积攒根基,堪称將“厚积薄发”四字詮释到极致—— “当真是为我这等宅修量身打造的无上法门!” 他此刻终於確信,《青莲大道歌》的品阶,绝不止师傅隨口所提的“八品”那么简单。 这《青帝长生诀》中蕴含的天地至理,其玄奥深远,恐怕是从某门神通中剥离演化而来。 路仁驀然抬头。 万丈高空之上——隱於云端的洞府,还有那株六品灵根“三光神树”…… “原来师傅修炼的也是《青帝长生诀》……” “八品?这《青莲大道歌》该不会是青莲一脉入门功法吧?” 路仁收起传承玉简。 “师兄,你的学什么?”李清歌见状,好奇问道。 路仁微微一笑,只伸出一根手指。 “一?” 李清歌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师兄是说,大道至简,专精一门足矣?”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我等链气士追求的是长生大道,道行才是根本。若一味贪多求全,沉迷术法之利,岂不是捨本逐末?不愧是师兄!” 路仁笑而不语。 旁人修行,自是如此。 但他不同——待炼这株赤霞桃树为长生灵根,便可承其九千载春秋。 届时在青云峰上,坐观云捲云舒,静看沧海桑田,最不缺的便是光阴。 既有如此绵长寿元,又何须拘泥於三门术法? 路仁已打定主意。 这青莲传承三十七,他都要略通一点。 …… 第27章 《青莲大道歌》大成 日落时分。 楚云飞回青云峰,从贾宏一眾道童口中得知事情经过,他赶紧去后山寻路仁。 路仁在桃树下已等候多时。 两人在湖旁青石上席地而坐,彻夜长谈。 直至次日清晨,听了路仁一夜嘮叨,楚云飞才终於能起身,脚步有些发软,知道这是师兄在警告他做事太浪。 不稳。 自此。 青云峰分为杂役弟子(道童),外门弟子,內门弟子。 杂役弟子,需识字三年,教其《青莲大道歌》养身篇拳法,每日至少半个时辰静坐。且无论是否识字,都需砍柴、挑水、扫地…… 青云峰可没有“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传统。 三年后,杂役弟子愿留在山上,可成为外门弟子,传授其《青莲大道歌》炼神篇,还可选修楚云飞的剑术《飞鸿十三剑》。 至於內门弟子,皆是此前灵云妖师座下的记名弟子,早已修习《青莲大道歌》並达到“凝神开窍”之境的有缘人。 路仁与清风明月早上教一眾道童识字,楚云飞夫妇则下午传授剑术基础。 李清歌后山闭关领悟《青莲剑歌》,少了这位带头大哥,清风明月得道风声,最近行事也很低调,山上一下子消停不少。 一月后。 青云峰上下秩序井然,加之山下少有纷扰,一派平和。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一片寧静祥和之中,无人注意到身旁树叶的轻微颤动,一道碧绿的身影隱於其间,將所有的授课內容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它开始学著道童模样摇头晃脑。 它已经潜伏在青云峰一月,在湖水旁修了老巢,湖中有鱼,食物不缺,又小心翼翼把大魔头每天干啥都摸透了。 成功在暗处偷听到大魔头给那只“黑猫”讲课……它听得七窍通了六窍,真是一窍不通。 这时它发现“苟在大魔头身边偷偷修行”的计划,有个巨大疏漏。 它……不识字。 …… …… 春去秋来,就是三年。 这一日清晨。 湖畔桃树下,一名青袍道人端坐於大青石上,身形静定,已与这方圆十丈山石草木融为一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道人面向东方渐明的天际,唇齿微启,徐徐吞吐。 一缕若有若无的紫气隨他呼吸节奏流转,在周身三尺之处凝而不散,恍若与朝霞共舞。 正是路仁。 良久,他睁开双眸,凝神看向【心火照我镜】: 【你修行《青莲大道歌》小有所悟,境界得到提升】 【《青莲大道歌》:98/100(小成)】 “三年苦修,离大成之境,也只差最后几步了。” 路仁对此进展颇为满意,目光转向另一项术法。 【《霞光万丈》:1/100(小成)】 他身怀“云鯨大白”这等灵兽,又鲜少离开青云峰,他对遁术的需求並不迫切,故而先从《青莲传承三十七》中择取了防身术《霞光万丈》修习。 路仁心念微动,周身顿时流转起绚烂光华。 但见万千霞光匯聚,交织成一件紫霞青羽袍,轻轻披覆在他身上。光晕流转间,恍若將整片朝霞披在了肩头,好生气派。 “这防御力……对真元的抗性竟如此之高。” 路仁稍作测试,发现自己即便调动真元,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击破这件“霞衣”,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衣乃他三年来每日清晨采紫霞之气,以紫霞之气编织而成,不仅水火不侵,刀枪难破,更具备极强的灵气抗性。 他心念微收,那霞光便悄然隱入青色道袍之下,不见痕跡。 《霞光万丈》此法一旦小成,便可常驻体外。一旦感知到术法侵袭,即会自发护主,若再注入真元,防御之力更是倍增。 “最重要的是,往后总算不用频繁更换衣物了……” 路仁起身,伸了伸懒腰。 “这就二十二岁了,变化倒是不大。”他望向湖中倒影,除了眉宇间添了几分沉稳,容貌与三年前並无二致。 反倒是师妹李清歌,如今已是十四岁的年纪,出落得亭亭玉立,没了学剑时那股假小子般的神气。 至於清风、明月也已十二三岁,言行间多了几分稳重,在姜国,男女年方十四,便已到了谈婚论嫁之时。 只是二人至今还未凝神开窍。 路仁时常唤二人来后山,与玄猫师姐一同开小灶。怎奈二人境界浅,悟性差,听著反倒更加云山雾罩。 他们“小学”都没毕业,骤然接触这“大学”知识,这谁不迷糊?修行终究要看个人缘法,旁人实难在“炼神之道”上强予助力。 路仁见如此,也不再多加强求,只由他们自行参悟。 近一月来。 路仁在赤霞桃树下修行《青帝长生诀》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便很少再去青云峰讲课了。 此法需將赤霞桃树炼化为自身的“元神灵根”,要求修行者与灵物气息交融,直至浑然一体。 为此,路仁索性长住树下。歷经三载,他周身气机终与桃木交织共鸣,与这方天地圆融如一,再难分彼此。 路仁交代了玄猫师姐一声,便开始闭关。 七日之后。 他元神深处泛起层层清辉,识海中那方清净无瑕的莲灵台之上,一株桃树虚影悄然萌发——只寸许,与那株赤霞桃树一般无二。 灵根初成,道韵自生。 【《青帝长生诀》:1/100(入门)】 也就在这一瞬。 静置於元神之侧的【心火照我镜】驀然震动,镜光流转: 【你已修成青莲一脉上乘秘传《青帝长生诀》,肉身无垢,不染尘俗,寿元绵长,生机不绝。】 【你已洞彻《青莲大道歌》真諦,铸就先天道体——青莲道体!】 【《青莲大道歌》:1/100(大成·青莲道体)】 无数玄奥感悟涌入路仁元神,识海中那方青莲灵台华光大放,层层绽开,转眼间已扩展至十丈方圆,莲瓣舒展间有道韵流转。 与此同时。 路仁周身毛孔舒张,一股清雅莲香隨之散逸,闻之令人神清气明。 他睁开眼,一缕青莲气息自他周身盪开,气息触及湖面,原本平静的湖水竟无风起澜。 水中鲤鱼似有所感,纷纷跃出水面,爭相吞吸那一缕逸散的道韵。 只见那头抢到青莲道韵的鲤鱼,身上鳞片隨之泛起莹莹青光,渐次化作剔透如玉的“翠玉灵鱼”,在晨光下粼粼生辉。 “翠鱼?!” “不过些许气息,便能让凡鱼脱胎换骨,化作灵种。那凡人妖怪岂不是吃我一口血肉便能延年益寿,修为大涨……” 路仁心头一跳,驀地生出一个念头: 坏了,我成唐僧了?! …… 第28章 先天祥瑞,十里坡小剑仙 “霞光万丈。” 路仁心念微动,体表一层霞光羽衣流转浮现,將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再无半分逸散。 “我这是在……逆反先天?!” 他清晰感受到,体內生机如泉涌动,道体深处正经歷著一场缓慢的蜕变……这过程將他从后天之体,一步步推向那纯净本源的“先天生灵”。 不过此般大造化,非千年不可成。 路仁盘膝而坐,张口微微吐纳。 剎那间,他与身后赤霞灵桃气息彻底交融,桃树方圆十丈之地,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生命整体。 “轰隆隆——” 地脉隨之轻颤,一呼一吸间,皆与这片天地同频共律。 四周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湖中翠玉灵鱼纷纷跃出水面,贪婪地吸纳著空气中瀰漫的生机。 路仁心神沉浸在这奇妙的共鸣中,能听见草木生长的轻语,能感知到地脉流淌的韵律。 他凝神细听。 那竟是阵阵欢欣的共鸣——草树木,无不在灵韵中轻摇,在庆贺这方天地间,又一位先天生灵的诞生。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灵台中【心火照我镜】颤动,一行行字跡浮现。 路仁元神微动,共感知到五十二道红尘之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这来自“天宝山脉”外围万物生灵的馈赠,超越了整个平安县百姓三年所积攒的愿念之力。 “真是意外之喜,【灵台方寸山】还差三道红尘之气……” 路仁並未刻意收集红尘之气。 自师妹李清歌下山扫荡,便极少发生妖邪害人之事,青云峰能汲取到的“红尘之气”便也愈发稀薄。 也许“危难之际”產生的愿念最为纯粹浓烈,但路仁也不至於为“红尘之气”便刻意下山製造灾厄。 “大造化。” 路仁缓缓睁眼,环顾四周不由感概。 但见以他为中心,十丈之地已自成一片灵韵盎然的福地,將从地脉深处的阴浊煞气尽数吸纳,转为精纯灵气,流转不息,生生不绝。 在他与天地共呼吸的韵律中,生灵皆得滋养——野兽更易开启灵智,草木也愈发青翠欲滴,生机蓬勃。 连山间顽石也沾染了一丝灵性。若得岁月温养,数千年后,未必不能化形为人,踏上大道。 他这半个“先天生灵”当真是行走的祥瑞。 路仁凝神內观宝镜。 【《青莲大道歌》:1/100(大成·青莲道体)】 “为何【心火照我镜】上这门功法仍有进度显示?” “莫非《青莲大道歌》大成之上还有境界?” 路仁没有过多纠结。 对他而言,修行如登山,只管向上便是。 车到山前必有路,也许大成之间也有高低,但若真有大成之上的境界,反倒更值得期待。 路仁沉迷修行不可自拔,忽觉脸颊传来一阵湿暖柔软的触感,这才缓缓收功回神。 “师姐,你这是做什么?”他睁开眼,望向不知何时掛在自己身上的玄猫。 “喵~” 玄猫师姐歪著头,“师弟,你好香呀~” 她说著又凑近几分,鼻尖轻耸。 “別闹。” 路仁无奈一笑,双手举起玄猫师姐。 便听一声悠长鯨鸣—— “呜——” 云鯨大白自湖中跃起,化作一尾蓝白巨鱼,將路仁轻轻托起,送至半空之中。 它已经在路仁头顶和衣袖安家,此番路仁蜕变为半个“先天生灵”,它所得机缘最为深厚。 原本只如三岁稚童的灵智,如今已跃至七八岁之境。 莫小看这区区五六年灵性的成长,於云鯨这等天地异种而言,这已是省去了数千载的自然成长。 它早就想好生庆贺一番,只是先前见路仁沉浸於修行,才未曾打扰。 路仁安坐於鯨背之上,感受著身旁蹭来的玄猫与身下欢鸣摆尾的云鯨,深切体会到,太过受欢迎是何种滋味。 一人一猫一鯨在云霞间嬉戏,恍若世外画卷。 一个时辰之后。 云鯨才缓缓落下。 路仁发现师妹李清歌不在后山修炼青莲传承,隨口问起:“我闭关这些日子,青云峰发生了什么事?” 玄猫师姐从方才的迷恋中回过神来,正色道: “三日前小明月来过一趟,说桃县不知从何处窜来一头大妖,身长三丈,人面羊身,已吞食百人,自號黑山之神,强令当地每月献祭童男童女。” “那县令重金请来一位江湖道士除妖,不料全军覆没,这才想起我们青云峰。清歌师妹听闻此事,当即提剑下山去了……” “黑山之神?那妖怪修为如何……” 路仁神色间掠过一丝担忧,隨即又展顏一笑,“罢了,想必此刻已成了师妹剑下亡魂。” “师妹剑道天赋世间罕有,只是我时常念叨她要谨慎行事。她如今的修为境界连我也看不透了……” “等等,不对劲……” 话到此处,路仁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微蹙——发现了一个盲点。 他这废材都早已是二境灵台修士,按此推算,师妹李清歌如今的修为理应已突破“三境法力”才对。 这几年可是从未听说有作乱的妖魔鬼怪能接住小剑仙一剑! “谁也接不住她一剑?” “不会吧……” 路仁怔在原地,三年种种浮现眼前: “师兄,我炼成《青莲剑歌》了!” “师妹,不可自满,那些妖魔最善偽装,惯会扮弱诱敌。你修成《青莲剑歌》在这茫茫天宝山脉,只勉强算个底层小修……” “师兄,我炼成《十方俱灭剑阵》了!” “师妹,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哪天遇上仙神游歷人间,以高你数个大境界的修为越级,你又该如何应对?” “师兄……” “师妹,可曾听闻……十里坡剑神一剑开天的传说?” “我觉得师兄说的很有道理!” 路仁终於意识到——自己似乎,养歪了一位天命之子。 …… 与此同时。 桃县上空正爆发一场惊天之战。 轰!! 一道剑光掠过,云海竟如绸缎般被整齐割裂。 李清歌身披霞衣,凌空而立,望著前方那尊十丈妖身的巨羊,那数十双猩红瞳孔中儘是恐惧,她眉头微蹙: “区区无名野妖,竟能接我一剑……这山外世界,果如师兄所言,危机四伏。” “终究……还是我修为不足。” …… 第29章 千万別说「等等、且慢、饶命」(求追读) “无名野妖?” 巨羊妖魔闻言,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暴怒。 他乃是凶名震慑四方的“四王”之一——黑山妖王,麾下妖魔无数,吞噬生灵万千。 莫说寻常散修,便是那三宗七家修成“法力”、道行百年的大修士,也对他无可奈何。 可眼前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道士,竟敢將他与山野杂妖相提並论? 妖王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忠诚的手下,也不是那些金银財宝,更不是侍妾和凡人口粮。 而是脸面!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此事若传出去,他还有何脸面在八宝山脉立足?试问哪位妖王能忍受这等羞辱…… ——巨羊妖魔就能忍。 它强忍周身剧痛,挤出一丝諂媚的笑容: “这位剑修息怒,是无名野妖有眼无珠,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明示。” 它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身披霞衣的道人分明手持凡铁,也无法力加持,纯粹以力破巧,蛮横到了极致。 那一剑斩落,似整片苍穹倾压而下,险些让它当场身死道消。 这究竟是哪来的修炼路子? 究竟是何方传承? 有这等剑道,不去抢占灵脉,不去开宗立派,却窝在这小小山沟里称王称霸? “我就知道你这小妖是从山里混不下去,才跑到凡人地界作威作福。” 李清歌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自执剑之日起,她隨手一剑便可斩出惊天威能,在平安县內早已无敌手。 而今在这小小的桃县,竟遇上这般强横的妖魔——而这不过是姜国云洲一隅,似这般县城何止数百? 姜国仅是人族七国之一,其疆域对修士而言,不过数十日便能横穿,只占八宝山脉百分之一的地界。 而整个八宝州內所潜藏的大妖巨魔……其数量与实力,简直难以想像。 “师兄说得对……”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未至一剑开天之境不可自满,我现在还只是一介凡人,些许微末剑术,也就能对付你们这些小妖。” 李清歌此刻只觉自己如同师兄故事里那只“坐井观天”的蛙,她收起轻视之心,低垂眼眸: “你是我此生所遇最强的妖魔。接下来这一剑,我將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您方才那般毁天灭地的威势,竟还未出全力?! “等等!” 巨羊妖魔骇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 “剑仙饶命!小妖愿奉您为主,此生当牛做马,绝无二心!” 那道剑光却更快斩落。 待剑光散尽,那称霸一方的黑山妖王,已化作漫天飞灰,神魂俱灭。 巨羊妖魔是死不瞑目的。 剑光加身前,数十双猩红眼眸盯著李清歌,只传递出一道残念——为何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李清歌还剑入鞘,轻声自语: “师兄说过,妖魔说“等等”、“且慢”、“饶命”之时,定是在暗中蓄力或寻机遁逃。此时切莫迟疑,出手……要更快!” 路仁从不限制李清歌的行踪,却从未鬆懈对她的教导。 为防她因一时心软而反遭其害,三年后山修行时,他便反覆锤链她的对敌本能,让李清歌在种种模擬的绝境中做出抉择。 而路仁的原则始终如一——自保为上。 【倘若將来有妖魔挟一城百姓性命要挟於你,而你无法两全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斩妖魔。如此,也算为他们討回了公道。】 李清歌始终坚信,师兄绝不会害她。 …… …… 青云峰,辟邪观。 梳著双丸子头的李清歌回山,轻描淡写向师兄楚云飞稟报:“桃县来了只小羊妖作乱,已经被我除掉了。” 楚云飞不疑有他,頷首道:“这等已经食人的妖魔,处理得乾净便好。” 他久歷江湖,三教九流中,多数未成气候的妖魔邪祟,实则尚不及一名悍勇武夫。自己行走山野时,也斩过不少这般小妖,与寻常猛兽无异,皆是一剑便可了结。 一只食草牲畜成精,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放心让李清歌下山,正是因这师妹剑术早已青出於蓝。 这茫茫天下,能接下他楚云飞《惊鸿一瞥》之人尚且寥寥,更何况是剑术与修为更胜於他的李清歌? 不足为奇。 李清歌点头,转身便要回后山修行。 楚云飞却唤住了她:“师妹留步。我们一同去后山。” 二人行至后山,湖畔那桃树下,路仁正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桃。 在路仁铸成“青莲道体”的生机滋养下,赤霞桃树竟在一息之间完成一甲子枯荣轮迴。他估算著,约莫再过几年,这株灵桃便可结果了。 这些桃也算是一种不入品的灵物,用来酿製“桃酒”,应是人间少有的美酒,他是半点也捨不得浪费。 路仁听得脚步声,抬头望来,嘴角含笑:“稀客啊,老六。” 楚云飞上山时比路仁年长两岁,如今已二十有五,頜下早已蓄起了短须,眉宇间较之少年时多了几分沉稳。 当年一同上山的弟子中,多数都比路仁年长,但因他是首位登山之人,早来几日,又是灵云妖师亲点的“守山童子”。 加之路仁言行沉稳,处事周全,眾人渐渐习惯听从他的安排,最终被青云六子默认为师兄。 路仁担任师兄期间可谓尽心尽责。当初青云七子中,除家学渊源的张三与楚云飞外,其余几人皆如李石头般目不识丁,全赖他悉心教导。 楚云飞神色凝重,“路师兄,近来山下妖邪作乱之事似有增多,平安县下不少百姓专程上山至青云峰辟邪观求助。” “平安县不是早已肃清?怎会还有妖邪作乱?”路仁不解。 “多是从外地流窜而来。”楚云飞解释道,“如今需有人坐镇守山,亦需有人下山除妖邪。山上人手,实在捉襟见肘。”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邪祟鬼物之流,绝非寻常武夫能敌。未至“凝神开窍”之境,连感知鬼物都难以做到,更遑论斩除。” “我担心会有不长眼的妖邪袭扰青云峰,劳烦师兄出关坐镇几日,容我与清歌师妹下山探查究竟。” 经过三年朝夕相处,楚云飞早已將青云峰视作归宿,对山上这些弟子更是感情深厚,此刻自是处处为他们思虑周全。 “好。” 路仁应下。 邪祟鬼物比寻常妖物更难对付。 难就难在凡人肉眼凡胎“看不见”。而当你真正看清它们时,往往已深陷危局,也就是被煞气阴气入体,迷住了眼,命不久矣。 唯有洞开本命目窍,方能洞察邪祟鬼物的踪跡。 青云峰上只有三人凝神开窍。 不过大部分邪祟並无灵智,仅余残缺本能。 对付这类存在,即便不开“目窍”,他师弟张三家传本领,有一百种方法轻易诱其自入陷阱。 但是张三不在。 …… 第30章 一百八十六道红尘之气(求追读) 路仁收拾好桃瓣,便带著玄猫师姐前往辟邪观小住几日。 三人抵达青云峰时,楚云飞已召来一眾道童,还有他五岁的女儿楚欣欣。 眾道童皆知晓山下变故,纷纷恭敬行礼,青云峰与山下的消息往来,有平安县令协助维持。 路仁想了想,从袖子中取出一只小木匣: “內有祛毒丸与黑玉丸各九枚。黑玉丸你知道效果,祛毒丸可解寻常之毒,化水饮下即可。” “师兄也只能相助至此了。” 他倒不是担忧李清歌,她可是炼成了《霞光万丈》,身披霞衣,巫蛊毒虫近不得身,而是放心不下楚云飞。 楚云飞眼前一亮。他亲身体验过“黑玉丸”的神效,说是“肉白骨活死人”也不为过,郑重接过: “想必是师兄这三年在后山费尽心血才炼出了这十八枚丹药,如此珍宝,师兄也是捨得。师弟定当妥善保管,绝不轻用。” “呃这……” 路仁张了张嘴,终究只是拱了拱手,未將实情说出口——这些不过是三年前外出时剩下的,在他这儿都快积灰发霉了。 李清歌在一旁轻轻撇嘴。 这祛毒丸与黑玉丸不过是寻常药材所制,因师兄炼製时动用了什么“灵火”,方有这般化腐朽为神奇之效。 可说到底,师兄一下午便能炼製十二枚,哪算得上什么珍宝? 临下山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云飞望向看似平平无奇的路仁,有些不放心地叮嘱:“师兄,您若是遇到危险……” 路仁失笑:“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被我一剑踢飞的事了?莫非真当我手无缚鸡之力?” 楚云飞闻言一怔。他自忖若当真拔剑相向,三招之內必能取胜,但以路仁的“巨力”对付寻常妖邪確实绰绰有余。 “……是师弟糊涂了,”他摇头轻笑,“许是见师兄教书长了,一时忘了你懂些拳脚功夫。” “这……山上也会有危险?!” 而一旁的道童们经楚师叔提醒,顿时提起了心,个个神色紧张地望向路仁,暗自怀疑这位师叔能否应对妖邪。 要知道今早才传来消息,平安县十个乡镇都闹妖邪,虎口村更是有一户人家莫名惨死,现场阴气森森。 如今最能打的李师叔和楚师叔都要下山,只留下这位路师叔坐镇守家……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楚师叔、李师叔,您二位能留一位在山上吗?”一个胆小的道童忍不住出声恳求。 其余道童也是跟著出声。 路仁顿时明白,这又是【路人甲】身份在发力了。 他当年作为“青云道长”的事跡,早已隨著时间流逝而淡去。 莫说三年,便是三个月过去,山上的道童们接触了些修行常识后,便知道修仙不等於“神仙”。 在他们眼中,这位不过是“小剑仙”的师兄青云道长,只是略懂些炼丹之术,负责在后山种植灵米、教导他们识字的普通师叔罢了。 『我的存在感竟已低到这般地步……若在敌人眼中也是如此,倒利於藏拙。可眼下,特么在自己家里都快成路人了。』 路仁心中也是有些苦恼,他时常有一颗人前显圣的心,但奈何老天不给。 “放心,我这还有一张【真阳符】。” 路仁懒得费力和眾人解释,从袖口取出一张灵符。 他早已察觉自身存在感日渐稀薄,好在【路人甲】只作用於他自身,不会牵连旁人。 几经摸索,他发现借他人名號行事,不受影响。 只是想到长此以往,不出十年,怕是自己在外行走时,张口闭口都只能是“我是小剑仙的师兄”、“除魔道长张三的师兄”、“我是那惊鸿剑的师兄”…… 路仁不免有些悵然,他一想到这就更加不想出门了。 “【真阳符】?!” “此符一出,妖物顷刻间便会全身燃起真火!当年我亲眼所见,这才求著娘亲拜入青云峰门下。” 说话的正是瘦了一大圈的贾宏。 听他此言,一眾道童这才纷纷鬆了口气。 路仁目送楚云飞与李清歌持剑下山的身影,心知此去必又將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嗯?” 他忽然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猛地转头望去——却只见空山寂寂,並无可疑踪跡。 路仁凝神静气,悄然洞开目窍。但见四周气息流转,唯有清灵之气縈绕,並无半分煞气与阴邪之跡。 他微微蹙眉,那窥视之感转瞬即逝,灵觉亦未示警。 “並无恶意?” 路仁心中暗道:“因为我铸成青莲道体的缘故开了灵智?” 这东西因他启灵,自然与他有缘,也就隨它去了。 “差点被发现了,这大魔头的实力越发深不可测了……” 此时,深藏於石缝中的碧玉灵蛇,正竭力收敛周身气息,心中暗凛。 “日后须得更加谨慎。” 它身为灵蛇,自识字並偷学《青莲大道歌》后,仅用三月便已凝神开窍。 其种族天赋本就擅长隱匿,加之青云峰上灵气充沛,痕跡杂乱,它那点微弱真气混杂其间,丝毫不显突兀。 “若想习得真正的术法,还需盗取那大魔头手中的传承玉简……只是这难度……” 它自然不敢靠近桃树十丈之內。 碧玉灵蛇苦思良久,终是想出一个可行的法子。 “若是拜入青云峰门下,稍展天赋,以大魔头对待门人的慷慨,应当不难习得术法真传。” “只是不知龙珠可助我……” …… 三日不过转瞬。 【心火照我镜】频频轻震,镜中灵光流转,字跡如流水般不断涌现: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师妹当真凶猛……” 路仁凝神內观,只见镜中映出的儘是“李清歌斩某某妖”、“李清歌诛某某邪”等字样,“李清歌用祛毒丸救一村性命”。 望著这番景象,他嘴角上扬,心底泛起一股坐享其成的悠然快意。 修仙,就是这么简单。 次日,路仁清点【穿越客】所容纳的红尘之气,不由为这份丰裕暗自心惊。 “一百八十六道红尘之气……” “演化那门旁门神通【灵台方寸山】,竟还能余下八十六道……” 他催动【青莲长明灯】炼丹,便需以红尘之气为薪柴,大概半月会消耗一道红尘之气。 虽看似积累颇丰,可一旦开始炼丹,便永远不嫌多。 …… 第31章 我去去就回(求追读) “还请师姐和大白为我护法。” 路仁披上紫霞青羽袍,轻轻摇醒在一旁酣睡的玄猫师姐。 上次顿悟【心火照我镜】他感觉自己枯坐万年,实则不过数个时辰,此番演化旁门神通应当无需太久。 但这数个时辰中,他心神將完全沉入“悟道”状態,不似平常修行可隨时甦醒,自然需要护法。 “师弟你安心修炼,有师姐在此!”玄猫师姐闻言昂首端坐,眼神犀利望向四周,自有一股凛然威势。 路仁点头,认真起来的玄猫师姐像一头小老虎。 “呜呜——”云鯨自袖中游出,盘踞於路仁头顶,周身散发出缕缕云气,转瞬间便將一人一猫笼罩其中。 一旦遇险,可即刻带著他们远遁千里。 见一切布置妥当,路仁闭眼正欲演化神通,耳畔却忽闻异动。 “青云师兄,大事不好,有弟子被妖邪入侵……” 清风神色仓惶地奔来,直接说事。 路仁睁开双目。只见两名稍微大些的道童抬著一副担架匆匆赶来。 担架上的道童面色铁青,唇色发紫,浑身湿透的衣衫不断滴著水,周身繚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担架上躺著的正是贾宏。 “今早贾宏师兄与我们一同打水,为了救我……被妖邪拖入水中。等清风师叔和我们把他救上来时,他就成了这副模样……” 一名同样浑身湿透的道童满面愧色。 “还请路师叔出手救救贾宏师兄!” 路仁並指轻点,霞衣分出一缕流光没入贾宏体內。少年顿时剧烈咳嗽,呕出数口腥浊黑水,铁青的脸色隨之稍缓。 贾宏缓缓睁眼,看清眼前的普通道人,起身虚弱地唤了声:“是路师叔……” “没事了。” 路仁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你身体损耗了些元气,好好调养半月,便可恢復过来。” 周围道童见状,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那名被贾宏所救的道童更是“扑通”跪地,哽咽道:“多谢师叔救命之恩!” 『才三日工夫,竟真有不知死活的妖邪敢犯我青云峰……』 路仁见状,上前扶起那道童,心头怒意暗生。 『山下发生了什么?竟然乱到了这种地步?』 他沉声问道:“那东西在何处?立刻带路。” 道童们面面相覷,望向路仁,脸上写满了担忧。 “路师叔,那妖邪潜藏在水中,极难对付……不如等李师叔回山再作定夺?” “是啊师叔,您独自前去实在太危险了。” “我们这几日都聚在辟邪观內,省著些用水总能应付过去。” 眾人皆担心路仁遭遇不测。 “我去去就回。” 路仁闻言心中微微惭愧,当即转身朝山下走去——他自然熟知弟子们平日取水之处。 玄猫师姐紧隨其后。 “你们留在辟邪观照看贾宏,我们也下去看看。” 清风明月安排好眾人聚在一起,相互照应,正要下山。 “嗷——!!!” 就在此时,一声震天虎啸撕裂长空,响彻云霄! 伴隨著一股颶风自山下呼啸而至,吹得眾人衣袂翻飞,草木低伏。 道童们闻声骇然变色,几个胆小的更是踉蹌后退。 这声虎啸中蕴含的凶煞之气,实在恐怖。 “这、这是那妖虎又来了……”清风失声惊呼。 “不好!” 明月想到什么,脸色惨白,“青云师兄刚刚下山!不会是正好撞上那妖虎了吧?!” “这可如何是好?” 清风明月和一眾道童急得团团转。 “发生了什么事?” 罗燕牵著女儿楚欣欣的小手,面色凝重,她询问清风明月,得知救过自己一家的恩人方才独自下山。 “什么?!妖虎?!” 她立即鬆开女儿楚欣欣,取过供奉在辟邪观中的那柄“家传宝剑”,目光如电扫过眾人,厉声喝道。 “还愣著做什么?平日教的剑术都忘光了?” “是,罗师叔!” 片刻间,一眾身材健硕的道童已抄起木剑、长棍、扫帚等物,严阵以待。 “你们几个留下照看贾宏和欣欣,带他们躲进辟邪观,关紧大门,莫要出来。” 罗燕迅速点了几人吩咐完毕,隨即提剑下山寻人,“其余人隨我来!” 眾人强压心中恐惧,紧隨罗燕朝山下疾步而去。 至青云峰山腰取水处,但见林木倒伏,乱枝满地,一道宽阔的痕跡从林间碾压而过,儼然是被那妖虎以蛮力硬生生开闢出来的路径。 “路师兄可在?!” 罗燕扫了一眼,这分明是妖虎与什么东西激烈交手的痕跡,她高喊一声,却无人应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犹豫片刻,一咬牙紧握剑柄,继续在前开路,一眾道童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紧隨其后。 眾人沿痕跡摸索前行数里,忽见前方断树下蜷著一团人影,一动不动。 定睛看去,罗燕心头一松——那竟是一具妖邪的尸身。 只见它青面獠牙,双目圆瞪,周身缠绕著缕缕未散的阴气,胸口处一道凌厉的爪痕贯穿前后,显然已被诛灭多时。 “嗷——!!!” 伴隨一声虎啸,远处密林深处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嚎。 滚滚黑烟般的煞气翻涌扩散,整片山林隨之震颤,树木簌簌摇动。 紧接著,地面传来微微震动,似有什么庞然巨物,正踏著沉重的步伐朝这边逼近。 “是那妖虎……”罗燕顿时绷紧心神,横剑於前,严阵以待。 道童们纷纷攥紧手中木剑棍棒,神色惶然地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巨大的猛虎阴影自林深处蔓延而至,罗燕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单凭这骇人气势,便知他们这些人绝难嚇退这头已成气候的山林之王。 “待会我去吸引它注意,你们分散跑,然后下山通知……”她强压心悸,低声嘱咐。 话音未落,却见路仁提著一头形貌怪异的兽尸,自密林中缓步走出。 “你们怎么来了?”他看到这么多人,不免有些疑惑。 “青云师兄,你没事吧?” 清风明月顿时面露喜色,正要上前检查他是否受伤。 “且慢!” 罗燕横剑拦住二人,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路仁:“你……当真是路师兄?” “可有什么凭证……” …… 第32章 演化神通【灵台方寸山】(求追读) 罗燕怀疑路仁已经身死。 现在是妖虎倀鬼! “喵?” 就在此时,蹲在路仁脚下的玄猫师姐適时发出轻唤,打量著眾人。 怎么如此兴师动眾,他们不是才出来一会儿功夫呀。 她声音中有些不確定,“难道……过了很久?” “这个声音是妖、玄猫师叔!” “看那个铃鐺!” “果然是玄妙师叔!” 眾道童见到这只会说话的黑猫,顿时鬆了口气,这確是路师叔身边那位无疑。 “我追水鬼的时候,嗓子不舒服就吼了一声,没成想竟惊出这么个大傢伙。”路仁提起手中的兽尸,隨意晃了晃。 “速度尚可。”他摇头轻笑,“可惜,我是个六边形战士。” “吼声?” 罗燕听不懂“六边形战士”,但望向路仁手中狰狞的兽尸,她猛的一怔:“那声震山林的妖虎莫非就是师兄您……” 路仁闻言一怔,目光扫过在场道童们敬畏的眼神,隨即神色一凛:“不错,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隱瞒了……其实那妖虎就是……” “其实妖虎就是玄妙师姐!?” 清风明月满脸崇敬地望向一旁事不关己,悠閒理毛的黑猫。 “啊?我怎么成妖虎了?” 玄猫师姐愣了下,看著眼前的二人,刚开口否认。 “我不是喵……” “师姐您还特意扮作虎啸来考验我们!” “我没有喵……” “我们懂,低调!” “师姐可是青云峰首位凝神开窍的真传,得师傅亲授术法。有此天赋和悟性,实力自是冠绝青云峰!平日里的和蔼可亲,那都是师姐深藏不露!” “別乱说喵……” 两人一唱一和,全然不给玄猫辩解的机会,但玄猫师姐此时真的有点急了,她不想做青云峰第一,不想与剑仙师妹切磋。 以剑仙师妹那爭强好胜的性子,万一当真,一剑过来,自己怕是就得躺下睡觉了。 “这就是玄猫师叔的真正实力么?” 其余道童环顾四周——只见林木倒伏,乱石翻涌,整片山地犹如被颶风肆虐而过,不由纷纷出声附和。 “猫师叔平日里人畜无害的,一旦发威竟有如此神威,难怪楚师叔和李师叔敢放心下山。” “现在可知道猫师叔的真正实力了?师叔乃是天生的山林之主,气度恢弘,不与我等小辈计较!” “有猫师叔在——” “大胆!你还称呼猫师叔?!” “往后我们该尊称一声“虎师叔”了!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妖邪,敢来青云峰撒野!” “是极是极!” 周围道童个个满面红光,兴奋不已,“虎师叔可是我们青云峰的守山神兽!” “你们看清楚了,我额上哪有王?!” 玄猫师姐见误会加深,急得原地转圈,“我不是老虎喵呜——!!” “罢了,师姐便认下吧。”路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喵?” 玄猫师姐怔怔抬头,与路仁四目相对,只瞧见一张写满无奈的脸庞。 还有那眼神中的“我懂你”。 那边清风明月已领著眾道童围上前来,个个满脸討好地簇拥著我们的“除魔小英雄”玄猫。 “师姐,还请先回观中。” 罗燕心系辟邪观內的女儿,当即在前恭敬引路。 路仁默默跟在队伍末尾,左右手分別提著那具狰狞兽尸与水鬼残躯,望著前方被眾星捧月的黑猫。 辟邪观中等候的道童们见眾人归来,又见路仁手中那两具妖邪尸首,顿时围拢上来,对著妖邪指指点点,惊嘆之声不绝於耳。 清风与明月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著“玄猫”如何在危急时刻化身一头三丈黑色猛虎,咆哮一声风云变色! 利爪挥落间便扫平了整片山林,讲得那是活灵活现。 仿佛他们亲眼所见一般。 玄猫师姐听得吹嘘之言有些羞愧,但她嘴笨又不知怎么解释,索性闭上眼,隨他去。 青云峰道童对玄猫师姐的称呼从往日的“猫师叔”变成了“虎师叔”——“守山神兽”——“神威师叔”! “神威!” “神威!” 今日玄猫所到之处,青云峰上无不是笑脸相迎,奉承不绝。 路仁施展《降魔伏虎拳》巡视山野,虎威余势震慑四方,那些从各处匯聚而来的妖邪早已闻风四散。 他在斩杀那头最为强横的妖邪时,便已感知到山中其他邪祟气息正仓皇逃窜。 路仁並未离山追击,知道这眾多妖邪可能受后山“灵地”吸引而来。 但如今他的首要之责是守护青云峰,山外妖邪自有师妹李清歌持剑处置。 “我在山林留下的降魔伏虎真意,足以维係数日不散……这几日山上应当安寧。” “至於这两具妖邪尸首……放在山上不妥,若煞气侵体或引发异变,反倒麻烦。” 路仁想了想,提著两具妖邪尸首回到后山。 在那株桃树下静心凝神,头顶云鯨盘旋,他缓缓闔目,开始潜心演化神通。 “心火照我镜!” “演化!” 路仁心神沉入已是方圆十丈大小的灵台,只见宝镜光华大放,百道红尘之气如洪流奔涌而出。 轰!! 剎那间灵台震动,无边苦海翻腾而起,浪涛中映现眾生悲欢。 百道红尘之气化作屏障隔绝苦海,硬生生在怒涛中撑开一片净土。 原本虚幻的莲台已化作十丈大山,真元如清泉环绕山间流转。 【心火照我镜】高悬如皓月,灵根桃树根系深扎山体,旁侧一座猛虎山石匍匐欲扑,栩栩如生。 路仁元神身披紫霞青羽袍,手持熠熠生辉的【青莲长明灯】,立於山巔俯瞰这方属於他的天地。 “这便是灵台方寸山……” 他元神心中竟生出一丝“无所不能”的错觉。 这也不算是错觉。 此间天地万物,皆由他一身真元、毕生所学术法与神通衍化而生。 但凡被摄入此界者,若非与路仁同修根本法《青莲大道歌》之人,不出一时三刻,便会被这方天地炼化。 其毕生修为、血肉、元神皆將化作此界根基,助其成长。 “此界……竟是真实存在?” 外界桃树下,路仁缓缓睁眼,感受著体內小世界的【灵台方寸山】,尝试將旁边尚未处置的两具妖邪尸首摄入其中。 霎时间,他只觉如负山岳,一阵头晕目眩,心中顿时一凛: “这还仅是死物……就到了我心神极限?” 路仁闭眼睡了一个时辰。 “炼化。” 心神再度沉入方寸山內,心念微动,只见那两具妖邪尸首飞速消融,化作缕缕精纯煞气融入大地。 隨著煞气被汲取吸收,【灵台方寸山】的疆域竟缓缓向外拓展了一尺。 “原来……是这般隨身洞天。” …… 第33章 乱军兵灾,除魔堂张三(求追读) “杀怪升级?” 路仁清晰感知到自身“真元”瞬间壮大了数百缕,不过这点增长对如今铸就“青莲道体”的他而言,也就相当於数日苦修的积累。 “可惜这等修行方式,不適合我这宅修。” 身怀九千载寿元,路仁要守著长生灵根与天地共息,自不会外出冒险“杀怪升级”。 炼化这些妖邪尸首唯一的好处,便是能拓展【灵台方寸山】的疆域。 恰巧,他正缺一个“储物器”。 说来这等涉及“空间”之妙的器物,皆属天地奇物,珍贵异常。 路仁翻阅《四海八荒录》其中所载蕴含空间之能的奇物,品阶皆在七品以上。 至於对敌? 以路仁心神摄取死物都费力的情况下,他心知自己现阶段肯定没办法藉助【灵台方寸山】用来对敌。 不过也无所谓,他这宅修本来就“无敌”之人。 “倒是【灵台方寸山】自成一方天地,炼化区区煞气自是无虞,也算物尽其用。” 八荒之中,绝大多数正法皆无法借煞气、阴气、浊气修行。那些成了气候的邪祟鬼物妖魔尸身,“凡火”难以焚化。 若长时间与邪祟鬼物尸首共处,不小心遭煞气侵体,轻则元气大伤,重则道基尽毁…… 而以【灵台方寸山】处置这些尸首,则全无后顾之忧。 路仁元神信步而行,在【灵台方寸山】十丈地界內巡视一遭。 “这十丈之地,可以种点什么……”他看到地就想种田的老毛病犯了。 回到灵根桃树下,心念微动间,下方地势便隨之抚平,化作一片规整的平原。 路仁抬头望向高悬的【心火照我镜】,忽见镜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跡: 【消耗百道红尘之气,可催动“逍遥游”,接引诸天有缘之人,入此灵台方寸山。】 “接引诸天有缘之人来【灵台方寸山】?!这对我有何用?” 顿了顿,路仁忽地陷入沉思。 他【穿越客】身份中只有八十六道红尘之气,而且还有其他妙用。 但是。 “若接引而来的是对方本体……意味著可跨界交流,甚至凭藉这座介於虚实之间的【灵台方寸山】进行交易?” “而且有缘之人不会便是气运之子吧?那我好像可以藉助【路人甲】触发因果身份……百道红尘之气,触发一个因果身份?” 思及此处,路仁心中亦有些拿捏不定,他担忧自己难以承载异界身份的因果牵连,届时不知会引发何等劫数。 沉吟片刻,他终是暂且按下此念。 “以后再说。” 路仁出关返回青云峰,坐镇辟邪观,一眾道童的日常功课也隨之恢復。 贾宏歷经生死之劫,他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眉宇间少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静。 他面色略显苍白,常坐在阶前静静晒著太阳,偶尔轻轻咳嗽,但仍然会耐心指点那些还不识字的师弟。 路仁看在眼里,思忖片刻,从玄猫师姐的口粮中匀出一枚“辟穀丹”予他服用。 “这枚辟穀丹於你身体恢復有益,拿去服下吧。” “多谢师叔。”贾宏不疑有他,接过便服用,那辟穀丹入口即化。 药效立竿见影,贾宏原本苍白的面容迅速恢復血色,周身暖流涌动,只觉精力充沛,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不由为路仁师叔所炼丹药的神效暗自心惊。 莫不是仙丹?! 贾宏怔怔道:“我只是身子虚弱,將养半月便可恢復,师叔何必为宏浪费这等珍贵的仙丹!” 他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药丸。 “仙丹?” 路仁含笑摆手,温言宽慰:“这辟穀丹算不得什么仙丹,甚至未入“九品”之列。待你日后凝神开窍,自然知晓。” 这“辟穀丹”萃取“灵米”与数味大药精华炼製而成,功效远非黑玉丸、祛毒丸等寻常药物可比。 虽仍然是不入品的丹药,但也不远了。 路仁这等神勇力士,服下一枚也足以半月不飢,不过他仍保留著口腹之慾,只是无需再如往日那般频繁进食了。 “凝神开窍……”贾宏嘴里喃喃了句,隨即开始静坐。 山上转眼间便是七日。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宝镜不时传来轻颤,七日间共积得八道红尘之气。 路仁据此推断,师妹李清歌应当就在这几日內回山。 正午时分。 “是楚师叔他们回来了!” 山下传来道童雀跃的呼喊声。 “怎么还跟著几位生面孔……” “那不是客人,是咱们青云峰在外的弟子,往后要称张师叔。” 不多时,山道尽头便现出几道身影。 李清歌与楚云飞並肩行在前方,身后隨著一位身著明黄道袍的中年道人。 “张三师弟,別来无恙。” 路仁眼中泛起笑意,朗声相迎。 “哈哈哈,路师兄!” 来人正是张守正,他面色红润,声若洪钟,“听老六说,师兄已正式拜入师傅门下,得赐道號“青云”。” “恭喜青云师兄大道可期。” 路仁含笑拱手,目光落向他身后,那里还立著四位少年,同样身著明黄道袍。 “这些是我游歷收下的弟子。”张三说道,便侧身引见:“来,拜见你们青云师伯。” “师伯竟如此年轻……”四位少年见路仁年纪与他们相仿,心中暗惊,当即齐齐躬身行礼: “东、南、西、北,拜见青云师伯。” 路仁点了点头,与东南西北寒暄几句,四人得了张三传授《青莲大道歌》炼神篇,但都未凝神开窍。 张三下山后就创立“除魔堂”,一为收容战乱孤儿,二为传承家学,三则为除魔事业增添助力。 他家与妖魔有血海深仇。 路仁望向一旁丹李清歌和楚云飞。 不等他询问山下之事,楚云飞便开口说道:“师兄,我与清歌师妹昨日除妖邪巧遇张师兄。” “他一路从雷州过来,外面已是烽火连天,尸横遍野。” “卫国入侵,加之又是灾年,如今姜国边境三州大乱,边军,叛军起义三方混战,战火席捲开来,已蔓延至平安县附近。” 世道崩坏,平日里潜藏的妖魔鬼怪在此乱世之中更加猖獗,肆意吞噬血肉增进修为。 而万人横尸的煞气、怨气、阴气匯聚更是会滋生出恐怖的“大妖魔”。 …… 第34章 师兄他要搞个【镇妖塔】(求追读) “但平安县的妖邪也太多了。” 路仁微微皱眉,“前几日青云峰来了数十头妖邪窥视。” 楚云飞闻言一惊,急忙追问:“山上可有人受伤?” “放心,並无大碍。”路仁回道。 张三沉吟片刻,道:“我听道上一位散修提及,八宝山脉近来发生了一件大事——几年前“四王”中的尸王与蝎王便已伏诛。” “妖王伏诛?谁杀的?” “据闻是一伙外来修士布下大阵,將其堵在老巢中生生炼化,隨后更占了八品灵脉开宗立派。不过那蝎王麾下有几名妖將侥倖逃脱。” “四王麾下的眾多妖魔得到风声,自是惶惶不安,唯恐步了后尘,便纷纷四散遁逃了。” 张三分析道:“这些妖魔多半是自天宝山脉而出,欲横穿姜国前往其他地界。” 青云峰恰位於天宝山脉一处出口,首当其衝。 “外来修士?” 路仁心中思忖:“敢称“妖王”,至少也得修出“法力”,却被人堵在家门口宰了两个……这种实力……又擅长阵法……” “抢占灵脉开宗立派……” 他似是想到什么,看向目窍灰雾《三山道》简介。 【为求自保,灵云妖师、宝葫真人、长青道人合力搬来三座大山,勾连地脉布下大阵,彼此守望相助。】 【其弟子亦以师兄弟相称,共立下七峰传承,在人族七国广开山门,招收有缘人,不久融为一宗,尊灵云、宝葫、长青三位真人为开宗祖师。】 …… “看来是师傅没错了。” 路仁想起师傅灵云妖师匆匆出门访友,原来是去找人算帐。 “师傅说“尸王”如此行径,迟早要遭天谴,又道此事非我能插手,让我安心。” “原是这个意思——连夜邀集同道,直捣黄龙,贫道就是你尸王的劫。” 路仁心中鬆了口气,但也无手段联繫师傅灵云妖师,此时山下群魔过境,他们青云峰既然身处此地,便要处理。 楚云飞神色凝重:“这些妖魔数量眾多,且其中不乏凶戾之辈,该如何应对?” “有何可惧?来多少便斩多少!”李清歌对那些“小妖”浑不在意。 楚云飞眉头微蹙,看向李清歌,“师妹!我们青云峰开窍之人才几人?那些妖邪岂会坐以待毙等你砍?” “你莫非忘了那些成了气候的邪祟鬼物是如何偽装害人的?不长记性!” 李清歌闻言抱剑沉默,显然是在山下吃瘪了。 路仁看向张三,郑重相邀:“张三师弟可愿留下教导青云峰弟子和山下百姓辨识,应对邪祟鬼物之法?” “师弟自当尽力。” 张守正頷首应下,他此番上山本为此事而来。 当日下午。 路仁便与楚云飞召集山上所有弟子。 张三隨即著手组建“除魔堂”,传授眾人辨识与应对邪祟之法。不少青云峰弟子感念山下亲人安危,自愿加入。 他只安排道童们下山,依册向百姓传授防范“邪祟鬼物”的常识,並令其將异常情况及时上报。 隨后,他从中挑选了几名胆大心细的道童纳入“除魔堂”。 张三取出多年积攒的灵符,命弟子东、南、西、北各领一队,分授【驱邪符】、【真阳符】与【灵眼符】。 “此灵符特殊,无需凝神开窍,可用一口精血催动。”他教导眾人如何催动灵符。 至於那些已成气候的妖魔,则由楚云飞、李清歌与罗燕率领的“辟邪观”负责清剿。楚云飞早已下山与县令接洽,徵得一批青壮乡勇与军械兵刃。 路仁和玄猫留在山上坐镇,他也没閒著,连夜以【青莲长明灯】炼製多批“黑玉丸”与“祛毒丸”,分发至青云峰弟子手中,以供保命之需。 一队至少配有三枚保命药丸。 眾人齐心协力,短短半月,“除魔堂”与“辟邪观”便將平安、桃花、平阳三县境內的妖邪鬼物尽数肃清。 但凡稍微有点理智的妖魔瞧见这阵势,知晓其有背后定有链气士宗门支持,早已远远遁走,不敢再犯。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山上,路仁看著风尘僕僕归来的青云峰眾人,元神感受到宝镜震动。 “二百二十九道红尘之气……” 路仁催动【青莲长明灯】大量炼製药丸,仅耗费八道红尘之气,如今【穿越客】中积存的红尘之气已过三百之数。 “辛苦诸位了。”路仁温声道。 “全仗青云道长炼製的灵丹护持,否则不知要折损多少弟兄……”从三县徵召而来的一眾乡勇青壮纷纷躬身致谢。 此番声势浩大的盪魔之举,眾人虽多带伤,却无一阵亡,已堪称奇蹟。 虽然一旦上报,就没有“小剑仙”和“张道长”解决不了的妖魔,但在他们赶来之前,眾人有时候得与妖魔周旋一二。 是夜。 后山桃树下,路仁设宴相待,青云峰眾人围坐於灵桃树旁。 “这是入品灵物?路师兄当真福缘深厚!” 张三深吸几口浓郁灵气,由衷讚嘆。 这时张三望向身后的东南西北,心中一动,他燃了一甲子寿元方才活命,自身道途已尽,但弟子们尚且年轻。 “路师兄,不知我这四位弟子,可否在这灵地修行几日?” 路仁含笑应道,“东南西北亦是青云峰弟子,我自是一视同仁。” 张三也笑了笑,“师兄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变。” 张三走南闯北见识广,旁人为了一株灵药大打出手,可捨不得与人分享灵地。 宴后。 其余人休息去了。 三师兄弟敘旧。 张三沉声道:“路师兄,尚有一事需作善后。” “山下那些妖邪尸首不可久留,也不可一起掩埋,否则几年后恐滋生更大祸端。” 凡人难以处理妖邪尸首,也就【真阳符】可以消除后患,但绘製“灵符”太耗费张三心神和本源真气了。 路仁心中一动,想到【灵台方寸山】可炼化妖邪尸首:“这些妖邪尸首交由我来处置。” “劳烦师兄了。”张三拱手。 路仁继续说道:“我欲在山上建立一座【镇妖塔】,张三,老六,你们意下如何?” “【镇妖塔】?”楚云飞道。 路仁点头: “辟邪观与除魔堂保留。青云峰道童学了本领,晋升外门弟子之后,可择一加入,下山游歷斩妖除魔时,无法处理其妖邪尸首,可以棺木封存运回。” “若遇到有隱情但未食人的妖物,可將其擒回关押。” “由我亲自处理。” 楚云飞望向路仁身旁静坐的玄猫师姐,从罗燕口中得知这位第一真传的实力,他点了点头:“可。” 张三也是知晓些后山眾人实力,师妹李清歌剑术深不可测。 他自无异议,只是提醒道:“师兄须谨慎应对妖邪身上积年累月的煞气与怨念……不可因此坏了长生道途。” “我自有手段,无需担忧。”路仁淡然一笑。 张三见他不以为然,微微皱眉,正要开口。 楚云飞失笑:“张三师兄你忘了路师兄已成灵台?他潜修一道真术,找个日子集中销毁,最多也就耽误数日苦修。” 二人並不知晓,【灵台方寸山】方是那真正的镇妖塔。 此举並不会耽误修行。 …… 第35章 修行日常,持之以恆(求追读) 朝阳初升,晨光熹微。 赤霞桃树的枝椏间,一尾蓝白巨鯨安然臥於其上。 “呜——” 蓝白巨鯨呼吸绵长,道道云气隨之流转縈绕,將整株桃树笼罩在朦朧雾靄之中。 那蓬鬆如絮的庞大身躯,在霞光映照下宛如一团压在枝头的大,正隨著吐纳微微起伏。 自灵性成长至七八岁孩童程度后,路仁便尝试传授云鯨大白《青莲大道歌》。 一月过去,它已入门,从最开始一尾小鱼,勉强幻化出云鯨也才仅容纳路仁一人,至如今显出本体可容纳三五人,便能看出来云鯨进步斐然。 路仁行至桃树下,那里整齐摆放著三个蒲团。 另外两个蒲团,一属玄猫师姐,一属师妹李清歌——这后山一脉,唯她二人“凝神开窍”能隨路仁一同修行。 不过这半月奔波劳碌,李清歌此时还在赖床,倒不是身累,而是有些心累。 这种状態不利於修行,她需得好好静心几日,路仁便没有打搅她。 至於玄猫师姐,这段时日妖魔横行,她夜间需在青云峰与灵地四处巡查,本是夜行习性,清晨时分自然也难得现身。 “大白,早。” 路仁伸了伸懒腰,朝正在刻苦修行的云鯨招呼一声。隨即盘膝坐下,凝神接收【心火照我镜】传来的昨日修行感悟。 半响,路仁凝神观看【心火照我镜】几门主修的功法进度。 【《青莲大道歌》:2/100(大成·青莲道体)】 【《青帝长生诀》:3/100(入门)】 【《霞光万丈》:8/100(小成)】 数十日苦修,进展虽缓,却皆有寸进。 “有进境便好。”路仁淡然一笑。 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恆。但能见得前行之跡,便不觉枯燥乏味。 反觉步步生趣,满怀动力。 “心境”亦是修行关键。旁人数十载如一日,若感受不到点滴进步,难免心生挫败,心灰意冷。 继续肝! 路仁寧心静气,开始每日必修的第一课——採擷天地间的“朝霞之气”。 桃枝轻摇,树影婆娑,时值萧瑟清秋,后山万木逐渐凋零。 唯桃树十丈之內,绿意縈绕,四季如春。那身披紫霞青羽袍的少年道人静坐其间,气韵超然,恍若謫仙临凡。 “师兄这般早便已用功……” 张三在后山灵地酣眠一宿,此刻神清气爽,方推开门,便见少年道人正在湖畔桃树下静坐吐纳,第一眼望去,几疑是仙人临凡。 楚云飞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指著路仁周身流转的霞光道:“那霞衣乃是路师兄所修真术,玄妙非常。” “我知晓。”张三頷首,“此前在平阳县对阵一妖將时,幸得师妹及时赶到,远远分出一道霞衣护我周身,方得脱险。” “青莲传承三十七……可惜,我是无缘修习了。” 他亲身体验过那“霞衣”之妙——不仅防御惊人,更能抵御巫蛊之毒,寻常邪祟更是难以近身,他本想求师兄学来这术法护身。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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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然而路仁刚写下开篇要义,张三便连连摇头放弃,《青莲传承三十七》不是凡人能修习。 “老六,”他转而望向楚云飞,“你有生之年,可有把握铸就那灵台?” 楚云飞沉吟道:“张师兄,我在青云峰静修,至多养气十载,当可煮气化液,一窥灵台之境。” 张三默然片刻,抬手截住一片飘落的枯叶。 年岁渐长,他已二十有八,人生至多不过再四十春秋。 “真好!”他笑道。 路仁缓缓收功,睁开双目,耳畔传来阵阵呼喝之声。 此时后山与往日清静不同。 楚云飞正在指导女儿楚欣欣、师弟清风、明月几人修习剑术,剑风颯颯。 张三则带著弟子东南西北晨练《降魔伏虎拳》,此拳法本脱胎自《青莲大道歌》中的养身篇,乃是夯实道基的上佳之法。 东南西北四名少年拳风刚健,朝气蓬勃,一招一式间已初具气象。 …… 正午时分。 路仁与张三下山,僱人將堆积如山的妖邪尸首运至天宝山脉外围。 在距后山二十里处寻得一处幽深山谷,路仁决定在此修建【镇妖塔】。 路仁待在山谷几日,將三十九具妖邪尸首尽数摄入【灵台方寸山】,一一炼化,方寸山疆域扩展三丈。 路仁进入天宝山脉取来百材,在山下木匠指导下,【镇妖塔】正式动工兴建。 此后山下的妖邪尸首,会由除魔堂弟子运入【镇妖塔】封存。 路仁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炼化妖邪尸首。 …… 山中修行不知岁月流转,转眼已是年末。 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后山尽披素縞,层峦叠嶂皆覆於皑皑白雪之下。赤霞桃树犹立雪中,枝头缀玉,宛若琼华。 举目四望,唯见天地一色,净澈无瑕。 路仁行至赤霞桃树下,运转《青帝长生诀》。桃树隨之如呼吸般微微震颤,枝头积雪悄然消融,其上桃依旧鲜艷。 他正欲在蒲团上坐下修行—— “师兄接招!!” 就在此时,一团团雪球忽自林间飞出,裹著清脆笑声,直向路仁袭来。 路仁周身霞衣自行流转,將雪球尽数挡下。 嘭!嘭!嘭! 然而下一瞬,更多雪球如疾风骤雨般袭来,瞬间將路仁吞没。 紧接著两团硬石与一截枯枝狠狠砸入雪堆,將他塑成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哈哈哈哈——” “师妹。”路仁从雪堆中抬首,无奈唤道,“清风明月呢?” “清风明月现在太迟钝了,与他们玩耍实在无趣得很。”李清歌负手自树后转出,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你今年十五了。”路仁望著她稚气未脱的眉眼,轻声提醒。 李清歌抬手轻咳两声,正色道:“青云师兄,这你便有所不知了,师妹此举可不是贪玩,实为助你修行。”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p9xy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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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227aqbd9gt6qtbp3fwxvrahooqpgu79uxjyqyxt9jqdtx3fwgstvwomz99mzudioyokjaya7duptz9i3gx3cl0.h1_pyvtbnod_zxivzuzqjekazzhhwjwmcz32q2qof9z4mkdcuaeirkyaqaatbneavxavgpnqz9sn2.ct.sdxfi020wg65yfgu3670ehurarb2tfwt_14merql2jjbm9sbssnzueaka_ehaflr7daj1yskayb4yxubeguw9n3lg9sorcst64eprls2s2nztsxitbrvgekle2dx9dp2zznjah55qtmwhm_iiebrbrdhyzalvlvvsplw8uevdtbnl0w7mld6vzwvmc9eqj8ubbnz_nrahfnzmjgmdrgkxkrhki9d9t0cnsmolfrcglhsfu7umr2afaexaqj3mxv3h64tudlhwvhnf4jkaektcpeeba5woxk0yzkjldhwjnqhcstudtafyuwyq4gogaarr2w9olgmjoiy4thrhe3z4tlmkvci5gayfklot0nvuindj_kxue2.adh6cd5b4zh3osdrcr8xxtqh5_ffjgdrz_gg8iim_53dr8k.qnjj371nrxpni.pu7l2g3xswwyuoeg7ytggwzq.losqteazszvoyngf6d4htpwcjawaa&cb=e2e_695adaf820eb36.91539837“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路仁:“助我修行?” “没错,这就是师妹琢磨出来的修行之法!” 李清歌明眸一亮,言之凿凿:“炼神之道,贵在应变。” “不如我们同入“凝神”之境,师妹掷雪,师兄你来避。” “你以为我会信?” 路仁真元微震,周身数千团雪球应声浮空,剎那间如星河倾落,將李清歌的身影彻底吞没。 “师兄,你耍赖。”李清歌从雪堆中探出头来。 “你倒是躲给我看?” 路仁负手轻笑,“莫非我要放著一身浩瀚真元不用,反要与你比拼剑道?” 李清歌一身天赋尽在剑道,採气之速远不及铸就“青莲道体”的路仁。加之【灵台方寸山】还能炼化妖邪增进修为,她体內真元不及路仁百分之一。 不过李清歌这样还有路仁百分之一,已经很夸张了。 二人爭论炼神之际,清风匆匆赶至后山稟报: “青云师兄,山上来了一位背著大葫芦的道人,自称是我等师兄……” …… 第36章 有师兄自远方来(求追读) “师兄?葫芦?” 路仁略作沉吟。 隨即轻一拂袖,唤上云鯨,便带著玄猫与李清歌往青云峰而去。 一行人登上青云峰。 只见青石台上,一位身高近丈的赤发巨人巍然屹立,隨意披著件宽大道袍,身后负著个硕大的赤色葫芦。 那葫芦竟比十三岁的清风还要高大几分。 辟邪观前,楚云飞、张三与一眾弟子神情凝重,警惕地注视著那赤发巨人。 其身形远超常人,赤色长髮在寒风中狂舞飞扬,气息渊深如海,令人难以窥其根底。 完全辨不出他究竟是人是妖。 对这赤发巨人的说辞自是不可轻信。 见李清歌与玄猫师姐隨路仁到场,张三与楚云飞对视一眼,暗自鬆了口气。 “师兄可识得此人?”张三上前低声询问。 “素未谋面。”路仁微微摇头。 那赤发道人等候已久,正自呵欠连连,此时终於精神一振,拱手朗声道: “来的可是青云师弟?” “贫道道號“巨灵”,家师宝葫,与令师灵云乃是至交,我年长你百八十岁,你便唤我一声巨灵师兄即可。” 路仁心念微动:“宝葫真人?” 他凝神洞开“目窍”细观,但见赤发道人周身隱有流光运转,似有活物游走其间,引动赤发舞动,很是活跃,不由暗忖:“莫非这便是……法力?” 巨灵道人浑不在意路仁的打量,“可看出了什么?” 路仁道:“你这是法力?” 巨灵道人一愣,隨即朗声笑道:“哈哈哈,青云师弟修行不过十载,竟能窥得几分玄机,果然不凡。” 见巨灵道人亲口承认,张三与楚云飞皆面露惊容。 炼气第三境方算正式入门,至此方可称“炼气士”、“炼气仙师”、“大修士”。 修成法力者,具两大特徵: 其一为“食气而生,故得长寿”。 其二为“冯虚御风,出入青冥”。 寻常腾空飞行无需耗费法力,宛若与生俱来的能力。 路仁拱手一礼:“见过巨灵师兄。不知师兄今日驾临青云峰,所为何事?” 巨灵道人道:“山中一头黑山妖王不见了踪影,还走脱了几头妖將,师傅担心附近凡人遭劫,特命我等师兄弟前来清扫……” “我来此是得了灵云师伯嘱託,特地赶来青云峰坐镇。” 相认之后,双方气氛顿时缓和。 路仁引巨灵道人至后山细谈。 巨灵道人本是山民异人,身怀巨人血统,其部族早年遭“羽朝”征伐而亡,幸得宝葫道人收养。 他隨师修行二百载,三十年前终修成法力,几年前与眾师弟奉命手持法器“镇岳印”,布下“长青师叔”所传镇岳大阵,將蝎王及其妖国眾將一举镇压。 奈何学艺未精,被一遁地妖魔寻得阵法破绽,不慎走脱了不少妖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巨灵道人的几位师弟年岁尚轻,皆不过百岁之龄,修为均在二境灵台。 此番是他首次主持大阵,不料走漏了风声,尸王、蝎王虽身死道消。 但那黑山妖王却是果断,捨弃老巢跑了,更是引得八宝山脉妖魔群起暴动。而那“黑山”是一座八品灵脉,前后千里地界,妖魔有十万眾,四散而逃,就算他师傅也抓不完。 “贫道也是不久前才接到师傅传讯,得知那妖將是自我们七师兄弟手中逃脱。”巨灵道人此时满是苦恼。 “师傅命我等在人间坐镇十年,清扫趁机作乱的妖將,方可回山。” 路仁神色古怪,忍不住问道:“巨灵师兄,你们七师兄弟……莫非每人皆有一尊宝葫芦?” 巨灵道人嘿嘿一笑,取下身后赤色葫芦: “师弟好眼力!这宝葫芦乃是师傅寻到的一株七品灵物,耗费百年心血亲手炼製的法器胚胎,內蕴诸多玄妙。” 他目光扫过青云峰眾人,见他们手上全是“破烂玩意儿”,便从赤葫芦中倒出一堆刀枪剑戟。 那兵器方一落地,四周积雪竟迅速消融。 巨灵道人抬手向青云峰眾人示意:“试试?” 楚云飞隨手取过一柄长剑,只见剑身隱隱泛著赤色光华,隨手一挥,更是斩出一道肉眼可见的三尺剑气。 他此前將云龙剑赠予李清歌,下山除妖时苦无称手兵刃,对付那些棘手妖邪时颇感掣肘,难以尽展所能,真是好不爽快。 巨灵道人道: “这几件宝器是我平日练手所作,虽非法器,但在我这宝葫芦中孕育了一甲子,沾染了一缕赤葫芦宝光,专克煞气,就算是凡人手持此等宝器,破“寻常妖將”肉身和煞气妖气也是易如反掌。” “好兵器!” 楚云飞抚剑讚嘆,隨即正色道:“巨灵师兄,此剑甚合我意。我家青云师兄精通炼丹之术,让他与你换这宝器。” “若是不够。” “除了这株灵桃树,你看这后山若有入眼之物,儘管取用便是。” 你挑东西,我付帐?! 路仁目瞪口呆,心底暗自吐槽:“你特么不是领悟到万物皆可为剑了么?你个老六!” 不过眼见这宝器之威,且凡人也能轻易使用,想到山上眾多弟子確实需要此等“宝器”防身,便取出全部丹药: “巨灵师兄,我这有六十九枚辟穀丹,不知可否换得一柄宝器?” “我已食气,这些丹丸於我无用,师弟还是留作己用吧。” 巨灵道人摆手笑道:“诸位师弟既然喜欢,不必客气,各自挑选一件宝器防身便是。” 路仁正要拒绝。 转念想到这位“巨灵师兄”已修成法力,这等凡人適用的宝器对其確实无甚用处,心下决定日后炼製些入品灵丹相赠就是了。 他便拱手道:“多谢巨灵师兄厚赠。” 路仁望向一旁傻站的清风、明月、张三、玄猫师姐、李清歌示意:“愣这干什么?快谢过巨灵师兄。” 眾人有些矜持。 张三在外行走多年,深知机缘难得,当即挑选了一柄宝剑,隨即问道:“巨灵师兄,不知我等师傅何时归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少说也要十数载。”巨灵道人轻嘆一声。 “那尸王占据七品灵脉“藏元江”,修行已有八百年,靠吞噬麾下妖魔进献的尸丹与煞丹,已至“飞僵”边缘,实力滔天。” “更操控十八具堪比法力境的血煞分身自爆,竟连山岳大阵都被撼动。” “灵云师伯与家师皆受血煞侵体,需闭关十余年方能彻底祛除。” …… 第37章 张三化蝶梦游灵台方寸山(求追读) “血煞?!飞僵?” “巨灵师兄不知何为血煞?” 张三心中一动,与巨灵道人相谈,一旁的路仁却听得入神,驀然想起张三人生剧本《除魔道长》中所载的最终劫数: 【除魔道长张守正四十三岁,燃尽周身精血,力竭而亡!】 路仁眉头微蹙,凝神內观目窍中的《除魔道长》——蓝色书册静静悬浮於灰雾之间,其上字跡分毫未变,显然命中之劫尚未消弭。 回想青云峰上那些年岁,张三素来沉默寡言,修行却最为刻苦。路仁身为师兄,见这位师弟性情孤僻,时常悉心关照。 后来张三向路仁吐露心声: “师弟出身卫国闻名的“除魔世家”,却遭一头厉害殭尸,家父燃尽精血,拼死相搏,方勉强將其逼退……唯留我一人苟活於世。” 张三埋葬全家,抬首已是孤身一人,他当时还是少年,为了躲避仇家,便开始浪跡七国,尝尽人间冷暖,方才入青云峰修行。 路仁暗自思忖:“张三师弟自凝神开窍后,便迫不及待修习那威力惊人却损及本源的“符籙之术”,匆匆下山。” “这些年来他行走七国,四处斩妖除魔,想必也在暗中寻觅那殭尸踪跡——否则何以告慰满门亡灵?” “看来张三命中之劫,便应在那殭尸身上了……” 张三一心钻研符籙之术,造诣確是非凡。 不过两年便改良了数道传统符法,又三年更上层楼,甚至创出以特殊口诀配合精血催动灵符的独门秘术。 若有【心火照我镜】照见其元神,张三所修《符籙七十二道》恐怕已接近“大成之境”。 说到宝镜,路仁心中驀然一动:“红尘之劫《除魔道长》可算是【灵台方寸山】所引渡的有缘人?” 修行之途,法財侣地缺一不可。 但。 路仁眼下诸般齐备,道基稳固,远未到需借外力,行险求进之时。 故而,即便【穿越客】有三百道红尘之气,他也未曾动过接引诸天有缘人的念头。 “不过,倒是可藉此机会,探一探【穿越客】本命神通。” 他暗自思量。 那李清歌拱手一礼:“多谢巨灵师兄赐宝。” 她赶紧取了地上最后一件“剑形”宝器,她喜欢练剑,也爱剑,更是为修那《十方俱灭剑阵》以护师兄周全。 毕竟即便面对寻常山野小妖亦须全力施为,何况八宝山脉那些手段诡譎的妖邪。 《十方俱灭剑阵》理论上威能无限。只需领悟一道剑意,便可催动“十方俱灭”之威,若承受不住,立时元神溃散,身死道消。 每悟出一道剑意,炼成一柄灵剑,皆可纳入剑阵增其威能,只需四道剑意,便是同道难逢敌手。 若能万剑齐出——更是可逆而伐仙! 然世间又有几人能参透数种截然不同的“剑意”? 故这《十方俱灭剑阵》实际上是多位领悟“剑意”的剑修联手布阵,而非一人独力可成。 当然,李清歌除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已经修出两道剑意,一是从《青莲剑歌》上领悟的剑意“青莲净世”,二是从师兄楚云飞绝学中领悟的剑意“惊鸿一瞥”。 两道剑意叠加,便是李清歌如今的平a,用的最是顺手,抬手剑光一闪,敌人便已身首异处,至今没有哪个山野小妖能躲过第二剑。 “这般厉害剑意!?” 巨灵道人的目光落在李清歌身上,仅仅片刻,便感到一丝锐气,刺得他双眼微痛,心头为之一震。 “这位师妹,当真……了不得。”他目光从李清歌身上移开,忍不住低声感嘆。 身为剑修,一旦领悟剑意,便再不能以常理度之。青云峰上有这样一位剑修,除了那头不知所踪的黑山妖王亲临,妖將之流来多少都是枉送性命。 看来他此次前来坐镇青云峰,倒是多此一举了。 巨灵道人身形虽魁梧雄壮,眉目间却无半分凶戾之气,清风明月对视一眼,齐声道: “多谢巨灵师兄赐宝。” 二人隨即上前挑选,只是其中剑形兵刃已被师兄师姐先行选去。 清风目光一转,提起一柄沉甸甸的浑铁短斧,用来砍树正趁手。 明月略作端详,取走一口青纹短刃。 玄猫师姐尚未化形,对诸般兵刃自是兴致缺缺,只在一旁慵懒地理著毛髮。 “这位猫师妹,这是你的。” 巨灵道人却是个周全性子,並未厚此薄彼,大手一扬,便不由分说地塞过去一件宝器——竟是一桿通体乌黑的大枪! 路仁眼神示意玄猫师姐收下。 待所有人都挑选完毕,路仁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从那所剩无几的宝器中,取走了一柄观感最为霸气凛然的长戟。 他隨手掂了掂,分量竟出人意料地轻,便又隨意地將它搁回了地上。 巨灵道人將剩余宝器收回赤色葫芦,见此一幕,便热心肠地笑道: “青云师弟,这戟是上等宝兵,玄铁所铸,是百年前师傅打杀一位羽朝妖將得来的。本是那擅力的妖將所用,若觉得太沉,师兄为你换一件便是。” 路仁连连摆手拒绝。 这巨灵师兄实在太热情了。 …… 是夜,月华隱曜,万籟俱寂。 屋內,路仁並未如常休息,而是盘膝静坐,屏息凝神,將全部心念沉入【灵台方寸山】中。 路仁元神甦醒,抬头望向高悬於灵台上空的那面如明月的【心火照我镜】,宝镜隨之轻颤,镜面如水波荡漾。 “接引有缘人……” 路仁心念一定,念叨“除魔道长·张守正”之名。 念起剎那,积蓄於宝镜之中的百道红尘之气轰然奔涌,如一道彩色星河自高处垂落。 “逍遥游!” 路仁心有所感,元神竟无师自通开始施展这本命神通。 那奔流的彩色星河竟隨之一转,化作一只如梦似幻的灵蝶,双翼轻振间,道韵流转,翩然穿越虚实界限,悄无声息地没入隔壁厢房,轻轻点在了熟睡中张三的眉心。 张三眉头微蹙,恍惚间只觉自身化作一只蝴蝶,挣脱形骸束缚,翩躚於云海星河,恣意遨游。 当真是庄周梦蝶,孰真孰幻? 未及张三细想,梦中蝶影消散,他的身形也隨之化作一缕縹緲清风,无拘无束,循著那冥冥中的轨跡,遁入玄境。 待到清风止息,张三猛地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自己已不在榻上,而是置身於一座陌生的云雾大山之中。 这特么给我干哪来了? …… 第38章 阴错阳差,一念成祖师(求月票) “这是哪?” 张三只觉脑子迷迷糊糊,方才梦中化蝶的縹緲感尚未褪去。 “不对……我明明应在青云峰后山歇息……” 心念及此,他猛地一个激灵,睡意瞬间驱散,眼神转为锐利。 “妖邪幻术?!” 他低喝一声,周身真气暗涌,猛地环顾左右,这才惊觉自己竟立於一座莫约三十丈方圆的云雾大山。 脚下青石温润,四周云海沉浮。 更令他心惊的是,身后並无来路,而是一团无边无际,缓缓流转的灰濛濛雾气。那雾气深邃似在无声地吞噬一切光色与声响。 这方天地,静得只余下他自己的心跳与呼吸。 张三强自定神,仰首望去,只见上方高悬著一轮皎洁明月,清辉遍洒,孤峰上还佇立著一株有几分眼熟的桃树,枝叶无风自动。 “哗啦啦——” 忽闻,有滔滔流水之声,一道江河从天而来,环绕孤峰奔流不息,却不见源头。 眼前景象虚实难辨,张三当即闭目凝神,意守灵台——此法能照见虚妄,若为幻术,此刻必显破绽。 然而再度睁眼,江河依旧,孤峰如常。 “这竟不是幻术?!” 他心头剧震,下意识低头,终於惊觉自身异状。 身躯並非实体,而是呈现为一种朦朧的元神状態,且残缺不全,不仅缺胳膊少腿,连七窍也仅有三窍,余者皆混沌未开。 “此是我元神本相?!”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顛倒乾坤之能,能將我的元神直接拘出……” 路仁的元神手持【青莲长明灯】,静立於长生灵根桃树下等候,却见那张三的元神在原地东张西望。 隨后元神剧烈晃动,忽明忽暗,极不稳定,似要消散。 “不好,这是走火入魔之兆!” 路仁心念电转,当即从【青莲长明灯】中引出一缕清净长明灵火。 “张守正……” 他开口呼唤,声音空灵飘渺,似远似近,隨著那缕清净长明灵火一同盪向张三所在。 “谁?!” 张三元神闻声,猛地一颤。 下一瞬,那缕温润灵火已触及他的元神之体,顷刻间如灯油遇火,蔓延全身,將他化作一个通透的火人。 然而预想中的焚身之痛並未出现,反而有一股温煦暖流涤盪周身,如沐春风。躁动不安的念头被一一抚平,混沌的灵台渐復清明。 在那清净火焰的灼烧下,他元神中的杂质被悄然炼去。 不过一时三刻,火焰渐熄。 原地再无那残缺黯淡的元神,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形凝实的中年道人。他身著明黄道袍,背负一柄桃木剑,目光沉静,气度儼然。 “这……是我?” 张三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元神本质依旧残缺,但披上这件名为“除魔道长”的明黄道袍后,却如拭去尘埃的明镜,竟能暂时如常人一般清明凝实,不再涣散蒙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晚辈张守正,多谢高人救命之恩!” 他心知此番造化全赖对方所赐,转身朝著孤峰桃树下那道身影朦朧的高人,深深一揖到底。 “你且上来。” 一道平和的声音隨之传来,不高不低,却清晰地在他心神中响起。 “是。” 张三依言拾级而上,但见云雾自分,前路自现,他步履沉稳地来到桃树下,朝著那道身影再次恭敬行礼: “晚辈张守正,拜见高人。不知深夜召晚辈前来,有何吩咐?” “张守正……” 路仁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道焕然一新的元神,含笑问道: “你且猜猜,我是谁?” 张三闻声,依言抬头望去—— 只见那高人身影朦朧,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团流转不定的灰濛雾气,仅具人形轮廓。 雾靄之中,唯有“一目”如漩涡般缓缓转动。 其身披一件流光溢彩的霞衣,手中则托著一盏青辉湛湛的莲灯,静立桃树下,不言不动,却自有亘古苍茫之意扑面而来。 “身披霞衣,手持青莲宝灯,还有这株灵根桃树……” 张三目光如炬,虽难窥对方真容,却一眼认出那一件霞衣,正是青莲传承三十七。 他呼吸一窒,眼睛瞬间瞪大,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如惊雷般炸响。 “您……您莫非是青莲祖师?!” “弟子张守正,拜见祖师!”张三当即伏身行了一个大礼。 “青莲祖师?” 路仁闻言一怔,张三这石破天惊的猜测让他一时愕然。 他心下暗忖:“这都未认出我?” “如此也好,倒省去了向他解释这【灵台方寸山】来歷的诸多麻烦。” 此番他以“逍遥游”神通接引而来的仅是张三元神,此法超脱形骸束缚,无视山河阻隔,若有足够“红尘之气”,竟可传送实物往来。 只是接引一位有缘人便需耗费百道红尘之气,此物珍贵,並非可隨意积攒的寻常资粮,自然不能轻易挥霍。 但日后若“红尘之气”充裕,也可將李清歌师妹的元神唤来一敘。 一念及此,路仁压下心中波澜,顺著对方的话头,微微頷首,声音里透出几分縹緲高深: “孺子可教也。” “不知祖师召弟子前来,有何法旨?”张三恭敬垂询。 “无事。” 路仁语声淡然,周身气韵流转,儼然一派祖师风范。 “仅是见你元神蒙尘,顺手为之罢了。”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姿態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扮演祖师,倒是颇有几分意趣。 张三闻言,自是感激不尽:“弟子何德何能,竟得祖师垂青……” “嗯……” 听著张三一口一个“祖师”,路仁时不时頷首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环顾这三十丈余方圆的灵台方寸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云海桃树依旧,可他总觉得这片天地间……似乎少了些什么。 既为祖师道场,岂能没有一方讲经说法的道台? 又岂能少了悬掛门庭的牌匾? “道场该题何字?说来,我这旁门神通本就唤作【灵台方寸山】……” “我来此人间只求长生!那自然要题“长生”二字!哈哈哈!” 但见路仁隨意一挥手。 轰隆隆——! 天地一颤,正垂首恭立的张三顿生感应,猛抬头,只见山脚下云雾翻涌处,竟凭空化出一道石门。 石门两侧云雾涌动,化为一副对联: 上联,长生不老神仙府。 下联,与天同寿道人家。 正上方高悬一块山石牌匾,赫然以道韵流转著五个大字: 灵台方寸山! …… 第39章 祖师月下灵台讲道图(求追读) “妙极!” 路仁负手而立,凝望著云雾间那方新成的牌匾,这不仅是对长生大道的期许,更是他对自己的警示与鞭策。 他要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如那祖师一般得自在超脱! 莫说九千载春秋,便是十万载岁月——也远远不够。 他望那宝镜,心中豪气顿生:“有朝一日,我未必不能真正执掌这般造化!” 而此刻的张三,已是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道韵,仿佛洪钟大吕在他心神中轰鸣。他修行数十载,何曾见过如此手段? 凭空造物,言出法隨——这已非人力可及,分明是真正的大道显化! “祖师……已经得道了!” 张三喃喃自语,原本心底最后的一丝疑虑此刻烟消云散。 路仁就地盘膝而坐,转向张三,含笑问道:“近日修行《青莲大道歌》可有不解之处?” 张三闻言,知这是祖师垂爱,实乃千载难逢的大机缘,当即整衣正冠,伏身而拜:“蒙祖师垂问,弟子愚钝,確有几处关隘百思难解。” 他早年便下山而去,全靠自身修行,遇到修行难题只得暂且记下,多年来积攒了诸多疑惑。 路仁《青莲大道歌》已臻大成境界,高屋建瓴,寥寥数语便直指要害,將张三积存多年的困惑一一化解。 “你且细听……” 路仁那好为人师的“老毛病”便又犯了,当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由浅入深地讲解起《青莲大道歌》的玄妙。 路仁抬手轻拂。 四周云雾应声流转,顷刻间化作万千青莲虚影。漫天莲影之中,一个个由云气凝结的道韵篆文自虚空浮现,环绕在张三周身。 张三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將云雾篆文一一印入识海深处。 路仁亦是从凡人修行而来,此刻他所讲的《青莲大道歌》精要,所化的这些云雾篆文,其中玄奥之处,怕是青莲祖师亲至,也要为之讚嘆。 灵台方寸山,明月高悬,长生灵根桃树下。 一人娓娓道来。 一人潜心聆听。 但见云聚云散,开落,唯有道音绵长,不知时光之流逝。 正当讲到下一处精妙,路仁话音微微一顿。 路仁感知到外界天光將明,心念微转,便缓缓停下讲道,温声问道:“此番讲解,你领悟了多少?” 张三回过神来,面露惭愧,如实答道:“祖师妙法深奥,弟子愚钝,仅悟得一二。” 他心中清楚,这还是身处祖师道场,又披著这件“除魔道长”法衣的缘故。 若非如此,以他原本蒙尘的元神残缺状態,后面半段,怕是一句真言都难以领会。 就在此时,宝镜颤动,一行字跡浮现: 【你於灵台为有缘人讲道《青莲大道歌》,温故而知新,感悟颇深。】 路仁承接镜中传来的元神感悟,只觉对《青莲大道歌》的理解豁然开朗。 【《青莲大道歌》:11/100(大成·青莲道体)】 他方才为张三从最基础的经义讲起,由浅入深,梳理脉络,这番系统讲授竟让他对大道真諦有了全新的领悟,境界一次性暴涨了九点进度。 《青莲大道歌》大成之后,每一步都是路仁在开创新法。 或许待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时,便是一部脱胎自《青莲大道歌》的全新功法了。 路仁望著明月宝镜,心念微转,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我既执掌【心火照我镜】,可否藉此探查张三的功法进境?” 想到便做。 路仁抬手轻拂。 只见明月清辉流转,一道澄澈镜光自云端垂落,將张三的元神轻轻笼罩。 镜光过处,他身前云雾自然翻涌,凝聚成一行行清晰字跡: …… 【青莲大道歌:89/100(入门)】 【符籙七十二道:1/100(大成)】 【斩邪剑法:61/100(小成)】 【降魔伏虎拳:78/100(小成)】 …… 张三望著眼前这些突然浮现的文字,面露惊奇之色。 “这些竟是我所修行的功法境界……如此清晰地呈现在眼前,简直……”他喃喃自语,深知这般直观洞察对自身修行有著难以估量的助益。 更令他振奋的是,若能时常借“祖师宝镜”映照己身,便可及时判断修行路上是否走偏,避免误入歧途。 一旁的路仁望著字跡是云雾显化,不禁微微嘆息。 他心中暗忖:“张三虽能借宝镜映照己身境界,但这【心火照我镜】照见的是“我”。他人纵使见得字跡,也借不去半分修行体悟。” 而且张三只有身处道场【灵台方寸山】才能借宝镜映照己身。 “祖师为何嘆气?”张三恭敬询问。 路仁道:“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张三一愣,隨即伏身而拜。 他略作迟疑,终是忍不住抬头,眼中流露出恳切之色:“不知弟子……往后是否还能再登这【灵台方寸山】,得闻祖师教诲?” 路仁想到张三不久要下山行走,略作沉吟: “日后,你只需凝心静气,默想【灵台方寸山】之景,再诵三声“祖师”,我便能知晓,自会在夜里引你元神重临此地。” 说罢袖袍轻拂,张三的身影隨著流转的道韵渐渐淡去。 望著重归寂静的方寸山,路仁负手而立,唇角微扬。 他发觉这般扮演祖师的感觉,著实令人……意犹未尽。 …… “当真大造化!” 张三缓缓睁眼,发现自己已回到青云峰后山的居所,方才【灵台方寸山】中的经歷犹在眼前。 他当即起身,取来宣纸铺展案前,研墨挥毫。 笔锋游走间,墨色淋漓,竟一气呵成绘就一幅《祖师月下灵台讲道图》。 但见画中明月高悬,一株桃树亭亭如盖,树下那道朦朧身影手持青莲宝灯,盘膝而坐,正对面前虔诚听道的弟子讲述玄妙法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虽仅用墨色浓淡勾勒,却將方才方寸山中的玄妙景象尽数融入笔端。 “妙哉……” 张三搁下笔,凝视画作,自己都惊讶於今日这般超常发挥。 楚云飞见张三今日竟破天荒地未在练功,推开张三房门来寻,正见张三在案前作画,不由好奇驻足观瞧。 “张师兄,你这画上是何许人?” …… 第40章 洞里诵祖师,巨灵赠《阵书》(求追读) “嘘!” 张三神色一凛,探出头张望,確认无人注意后,立即收起《祖师月下灵台讲道图》,拉著楚云飞快步进了屋內,轻轻合上房门。 他翻开《符籙七十二道》,凝神提笔现场画了三张有隔音之效的结界符籙,当即激活了一张结界符籙。 楚云飞被他这阵势逗得哭笑不得:“张师兄,这可是青云峰,你为何这般……像个贼人?” 便见张三压低声音:“此事关係重大,你且附耳过来……” 待张三將昨夜“梦游祖师道场”的奇遇细细道来,楚云飞神色渐渐凝重,沉吟道:“可当真是青莲祖师显圣?” “千真万確!” 张三摊开墨跡未乾的画卷,“若非亲歷,我岂能绘出这祖师讲道图?” 他紧握楚云飞手臂,目光灼灼: “你速去请青云师兄前来。你我师兄弟皆是青莲一脉,我当传你二人观想【灵台方寸山】之法,这才是真正的大造化!” “你们若是也能隨祖师修行,在道场內有“祖师宝镜”映照己身,未必不能实现昔日之言。” “昔日之言?” 楚云飞眼神恍惚,仿佛看见当年路师兄坐於青石之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喃喃低语:“今日有缘在这青云峰上结为师兄弟,当一齐冯虚御风,出入青冥,朝游北海而暮苍梧……同叩长生之门!” “长生……” 楚云飞悄悄出门寻师兄,在后山竟然寻不到人。 路仁此刻正在【镇妖塔】內。 昨日得来的那柄“宝戟”与“大枪”已被他置於塔中,借其赤葫芦宝光,镇住此地残留煞气。 这谷內已以山石布下“迷踪阵”,只有除魔堂“东南西北”才知进出方位,不用担心有人盗走宝兵。 路仁隨即开始炼化塔內封存的妖邪尸首。 数月积累,仅有五具,不多时【灵台方寸山】隨之缓缓扩张二尺,如今已有三十五丈方圆。 一番忙活,已是傍晚。 刚回到后山,路仁便被楚云飞一把拽住。 见他神色匆匆,路仁只道山上出了什么大事,隨之疾步来到后山一处隱秘山洞。 洞內烛火摇曳,映得人影晃动。 只见张三正襟危坐於一石台上,面色肃穆,身后墙面上掛著一副《祖师月下灵台讲道图》。 路仁望向洞內这般阵仗,神色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张三师弟,你秘密唤我来此,是所为何事?”他故作不解地问道。 “我已在洞內布下结界符籙。” 张三神色肃穆,目光扫过楚云飞与路仁,沉声叮嘱:“接下来要说的话,师兄你且记住,他日也只能在此洞中,秘传给修成《青莲大道歌》的內门弟子,绝不可传於外人。” 他这般谨慎,自是担心有人不慎泄露祖师机密,那便是天大的罪过。 至於眼前的楚云飞与路仁,都是青莲一脉真传,想来祖师虽未明言,但以祖师的仁慈,应当不会怪罪。 “我昨夜梦中化蝶……” 见路仁郑重答应下来,张三这才深吸一口气,將自己在【灵台方寸山】面见祖师,聆听大道的经歷娓娓道出。 似担心路仁不信,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有鼻子有眼。 路仁身为祖师本尊,对这些细节自然再清楚不过,此刻却要故作惊讶:“张三师弟,这当真是天大的机缘!” 张三指著那幅祖师讲道图,郑重说道: “临別时,祖师传了我进入道场之法。你们便在此处,静心观想此图中的灵台方寸山,诚心念诵祖师之名,或可得祖师感应,接引你们前往道场。” 说罢便先行离开秘洞,前往主持青云峰日常事务。 楚云飞已迫不及待想面见“祖师”,当即在洞中盘膝而坐。 他却不知道“祖师”正静静注视著他,思索对策。 次日清晨。 楚云飞一夜未休息,此时哈欠连连,怀疑张三在哄骗他。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一旁的路仁,开口问道:“师兄昨夜可曾进入那灵台方寸山,见到祖师?” 路仁自然不能坦言自己昨夜早早便睡下了,只得微微頷首:“见到了,祖师夜里还亲自为我讲道。” 他是发现这祖师名头太好使了,以后有什么事,他不好解释,就全推给祖师。 一问就是祖师垂青。 再问搬出祖师法旨。 楚云飞闻言愣住,喃喃自语:“为何祖师独独不见我?莫非是我心不够诚?” 说罢又闭上双眼,更加专注地念诵祖师名號。 路仁此刻【穿越客】仅余二百道红尘之气。 先前接引张三乃是为测试“逍遥游”神通,而楚云飞平日就在青云峰,二人时常相见,自然不愿为此平白耗费珍贵的红尘之气——那可是足足百道! 不如多炼几枚丹药实在。 见楚云飞如此,路仁不忍他徒耗光阴,便劝道: “老六,你若在修行上有何疑难,不如由我代为请教祖师,再转述於你。经我之口,与祖师亲授並无二致。” 楚云飞却连连摇头:“师兄,你如何比得了祖师亲自讲道?其中玄妙,只怕言语难传万一。” 说罢便继续对著祖师图潜心观想,不再多言。 我比不得祖师万一? 路仁摇了摇头,暗忖:“这老六,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本祖师亲自教你还不肯?你便是在这洞中念上一辈子也是徒劳!” 转念又想:“也罢,最多耽误几日修行,等他明白此事强求不来,自然便会放弃了。” 隨即起身离去,留楚云飞一人在洞中继续观想。 …… 转瞬三日已过。 这一日清晨,巨灵道人结束打坐,向路仁辞行。 他见青云峰后山有李清歌这般剑修坐镇,料想足以自保。 只是见青云峰竟无护山大阵守护,临別时便取出一枚玉简赠予路仁。 “青云师弟,此乃长青师叔亲笔手书。八宝山脉还要乱上一阵子,你几年工夫,將青云峰百里之地好生布置一番。” “多谢巨灵师兄。”路仁道谢,双手接过玉简。 “诸位师弟珍重。”巨灵道人点头,向青云峰眾人拱手作別,隨即腾空而起,按师命需坐镇人间十载,他去瞧瞧其他师弟师妹现在如何了。 目送巨灵道人远去,青云峰眾人各自散去修行。 路仁回到后山桃树下,凝神內观手中玉简,但见几个大字浮现: 《长青阵书·学徒卷》 …… 第41章 人地天、顿悟掌中棋盘(求追读) “三山道统……” 路仁把玩著手中温润玉简,心绪流转。 宝葫器书、长青阵书、灵云丹书——这正是日后南荒正宗“三山道”的最高传承。 此刻他手中的《长青阵书·学徒卷》,应当便是后世闻名遐邇的《三山阵书》雏形,其中记载的正是阵法一道的基础要义。 路仁在《三山丹书》上已至小成,修成的丹书秘法【青莲长明灯】玄妙无穷,虽不能用来斗法,却是一等一的辅助秘法。 想来另外两门三山传承,必定也各有其独到之处。 路仁心神沉入《长青阵书·学徒卷》之中。 以他如今的炼神境界,竟足足了三个时辰,才將《长青阵书·学徒卷》通读一遍。 其中將阵法之道分为三类。 一为人。 二为地。 三为天。 《长青阵书·学徒卷》中只记载了部分適合初学者的“人阵”与“地阵”,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阵法体系。 但阵法之道,皆离不开“借势”二字。 其中“人阵”讲究藉助外物布阵,通过特定阵式將“阵旗”与人的“势”相连,既可分担伤害,亦能匯聚眾人之力於一处。 其名道兵! 若道兵个个皆是凝聚真血的力士,且心意相通,配合无间,待数量过百之时,则气血狼烟遮天蔽日,此时由一位“勇將”统帅道兵,借“兵煞之气”加持己身,足以撼动炼气士的法力! 便是寻常山野妖王,见此威势也要退避三舍。 “若要供养力士道兵,只怕整个青云峰都得去喝西北风了,暂且想想便罢。” 路仁对人阵篇的玄妙虽颇为讚嘆,却也只是略作研读以增广见闻。 后山灵地所產灵米和大药炼製的“辟穀丹”,仅够五六名弟子修行所需,若想扩充人手,非得开垦更多灵田不可。 路仁懒。 卷中“人阵篇”载有九阵,长青师叔也是鬼才,就名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正是从一人阵至九人阵,层层递进。 “这九阵虽非真正的道兵之法,却正適合弟子们演练磨合。” 路仁心念微动,当即將卷中所有“人阵”图谱一一抄录下来,交给张三与楚云飞,让门下弟子先行演练熟悉。 至於“地阵”。 则是藉助山石、河流、林木等地势互相配合布阵,以自然之力成就阵法玄机。 其中正有“迷踪阵”的记载。 当初师傅灵云妖师布下覆盖后山的迷踪阵时,曾將进出之法传授给【青云七子】。 这便是他目前所知的唯一阵道基础。 然而以他如今的能力,莫说布下覆盖十里之地的完整迷踪阵,便是单单笼罩青云峰都力有未逮。 眼下他布设的阵法处处是漏洞,只能在各个山口分別设置互不关联的小型迷踪阵。 路仁参悟阵书,隨手摆弄几枚石子演练阵法,饿了便服下一粒辟穀丹。 他盯著被困在简易“石子阵”中的蚂蚁,若有所思。 李清歌见师兄研习阵法如此专注,悄悄离去,也不让人来后山打扰他。 她在那头默默练剑,远远的看著师兄。 不知不觉间,三月光阴悄然流逝。 雪化了,春暖开了。 桃树下,路仁凝神推演,將无数石子依特定轨跡排列。 但见石阵层层铺展,竟化作一座循环往復的“迷宫棋盘”。 若细观其脉络,便会发现这整座迷宫皆由无数微缩的“迷踪阵”环环相扣而成。 路仁从灵田里捉来一只小青蛙,轻轻放入这“迷宫棋盘”。 但见蛙足方落,整座棋盘便隨之流转——石子忽聚忽散,路径时隱时现,出口方位变幻不定。 那小蛙左衝右突,每每接近边缘,阵势便自然轮转,將它引回原点。 天地如棋盘,万象皆棋子。 正当小蛙彷徨无措之际,四周石子忽然层层叠起,竟垒成一道通天之阶。 它福至心灵,纵身一跃,但觉眼前豁然开朗,如从狭窄的井中跃出,得见天地浩渺。 它跳出了!! 它终於从井中天地跳出了!! 我小蛙自由了! 懵懂的小蛙脑海中竟驀然生出这般明悟,这一跃之间,它竟开了灵智,开始懂得思考。 今日跃出棋盘来,方知我本是蛙! 轰隆隆! 忽然天地倾覆。 待那小蛙回过神来,抬首只见高空一双眼眸淡淡盯著自己,原来方才那片浩瀚天地,竟已被一青袍道人托在掌心。 “原来如此……” 道人垂眸端详著掌中棋盘,指尖轻点间,石子如星罗棋布。 而那小蛙,此刻正在这方寸天地间茫然四顾,浑然不觉自己已成局中一子。 正是: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小蛙自身已化作“掌中棋盘”的一枚“石子”,又如何能跳出这棋局之外? 也就在此时。 【心火照我镜】清辉流转,將这几日来的阵道感悟尽数映照融合,最终在镜面上凝聚成一行清晰字跡: 【你潜心钻研阵道,以“石子”布下迷宫棋盘,顿悟一丝天地玄机,悟性得到提升,炼神境界有所精进。】 【《长青阵书·学徒卷》:1/100(大成·掌中棋盘)】 路仁只觉脑海中诸多阵理豁然贯通,终於踏入了阵法之门。 “学徒卷大成了?” “不想此番借【心火照我镜】竟能顿悟至此……” “修习阵道也能助益【炼神】境界,也是,阵道观摩天地,对炼神之道的修行颇有相通之处。” 路仁抚过掌中棋盘,感受著识海中愈发清明的元神,对阵道这条修行之路生出更多期待。 他素来资质平平,不止是炼气资质寻常,便是悟性也不过中人之资。 想那青莲传承三十七真术,师妹李清歌一月便能入门《霞光万丈》,而他一门真术恐怕就需倾尽毕生心血方能触及门槛。 全赖“镜中元神”相助才得以入门…… 路仁抬手將那只惊魂未定的小蛙从“棋盘”取出,轻轻放归地面。 不料那小蛙落地后忽然后肢直立,朝著路仁恭恭敬敬地点了三下头,这才纵身跃入草丛,转瞬消失不见。 “本蛙是否还在那道人掌中棋盘里?” 它心中犹存惊惧,离了后山仍忍不住回头张望,却不敢在此地久留。 小蛙深入天宝山脉,不敢回头。 这小蛙浑然不知,今日这般仓皇离去,竟是错过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 第42章 你敢败坏祖师名誉(求追读) 路仁將小蛙放归山林,仍独坐桃树下,琢磨手中那方已蕴生出灵性的“掌中棋盘”。 他不时添减石子,依著《长青阵书·学徒卷》地阵篇的玄理,推演著山川地势的变化。 “喵~” 玄猫师姐结束今日的採气功课,好奇地打量著那方布满石子的棋盘。 起初她还勉强端坐著,但没过多久,眼眸便开始蒙上朦朧睡意。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终於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蒲团里。 她將前爪揣在胸前,身子越缩越小,渐渐团成一个乌黑油亮的毛球。 呼嚕声隨著呼吸起伏,儼然已沉浸在了猫儿的甜梦里。 “师姐呀……” 路仁瞥见玄猫师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著嘴,不由莞尔,隨即又低头继续琢磨起那方“掌中棋盘”。 山风徐来,桃瓣翩躚。 时光在这反覆推敲间,如云般静静流淌。 “路师兄……” 忽然一道清音自身后传来。 路仁转身望去,但见罗燕牵著女儿欣欣立在桃树下。 他放下掌中棋盘,温声问道:“罗师妹带著欣欣来后山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自楚云飞代师收徒,將《青莲大道歌》传授给罗燕后,路仁便视她为青云峰弟子。 “师兄可知我家夫君此刻在何处?”罗燕轻抚女儿发梢,眉间凝著忧色,“他已多日未归了。” “老六失踪了?”路仁一怔。 莫非那老六至今还在山洞里诵念祖师名號? “罗师妹莫急,你与欣欣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路仁温言安抚了母女二人,当即起身前往后山那处隱秘山洞。 刚踏入洞中,便听得一声沙哑的“祖师”在石壁间迴荡。 但见楚云飞披头散髮,道袍沾尘,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仍执著地望著那幅祖师讲道图。 “老六!” 路仁见他浑然未觉,当即上前一把提起楚云飞的衣领,不由分说將人拽出山洞,径直来到湖边。 一脚给他踢了下去。 “噗通——” 清冽的湖水四溅,楚云飞在湖水里茫然环顾四周,总算从魔怔般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他浑身湿透地从湖里爬上来,水珠顺著散乱的髮丝不断滴落。 “我倒是要问问你在做什么?” 路仁目光如电,“祖师传法,讲究的是机缘,岂是靠这般不吃不喝,魔怔似的苦求能得来的?你且看看自己,可还有半分修道之人的样子!” “若不是罗师妹带著欣欣来寻我,怕是你饿死在洞中也无人知晓。” “欣欣?!” 楚云飞闻言浑身一震,双手捧起清凉的湖水用力搓洗脸颊。当他望见水中倒映出的憔悴面容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竟已过去这么久了……” “唉,你且先上来……” <div> 路仁见他这般模样,不由摇头轻嘆,伸手將楚云飞从湖中拉起,带著他回到桃树下,“你安抚好她们,再来后山寻我。” “楚郎,你……”罗燕见他浑身湿透,形容憔悴,顿时红了眼眶。 “我无事。”楚云飞將女儿抱起,轻抚妻子肩头,“让你们担心了。” …… 路仁在蒲团上坐下,正低头欲推演阵理时,玄猫师姐不知何时醒来,优雅地走到他手边,用脑袋轻轻蹭著他的掌心。 路仁会意,含笑伸手挠了挠猫师姐的下頜,猫师姐满足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呼嚕声。 还不忘用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衣袖:“师弟,这里也挠挠……” 这时云鯨所化的蓝白小鱼儿从桃树上跃出,在空中化作流光縈绕路仁游弋。 忽见它身形一晃,竟骤然膨胀成圆滚滚的云团,“噗”地压在路仁头顶,將他半个脑袋都埋进了柔软的云絮里。 看著这一猫一鱼爭相撒娇的模样,路仁不由失笑——看来这段时日潜心钻研阵法,確实冷落了这两个小傢伙。 “修行之道,也当张弛有度……” “合该庆祝一番!” 路仁说著便向后仰倒,整个人陷进云鯨柔软的雪白肚子上,顺手將玄猫师姐揽在怀中,猛吸了几口。 清风拂过桃枝,他闭目感受著这份难得的閒適,心神渐渐放鬆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暗。 楚云飞安抚好妻女后,独自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沉默不语。 “老六你还在想祖师?” 路仁从柔软的云团里抬头问。 楚云飞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装册子,封面上赫然写著《祖师说青莲大道歌》。 “半月前,张师兄下山时,我来后山取了二十枚辟穀丹交予他。他留下这本听祖师讲道时记录的笔记,说其中所载,不足祖师亲授的万分之一。” 张三的悟性与资质本不及楚云飞,可仅仅听了祖师讲道,《青莲大道歌》竟已接近小成,反而超越了他。 “我在想祖师究竟是何等人物……” 楚云飞眼中既有嚮往也有困惑,“也在想,祖师到底討厌我哪一点?” “我倒是知道些。” 路仁从云鯨肚子上坐起身,正色道,“祖师许是个爱猫的,常坐在桃树下打坐修行,还总喜欢与人说教……” “祖师如我一般仁慈,他嫌弃你,却不厌恶你。” 楚云飞神色变得古怪:“师兄说的这些,不正是你自己么?” “不错,祖师是我。”路仁坦然承认。 “祖师怎么可能是你?”楚云飞哑然失笑。 他看著还在擼猫师姐的路仁,忍不住提醒道:“师兄这般冒用祖师名號,败坏祖师名誉,小心出门遭雷劈。” “本祖师可以教你修行。” “张三说,祖师已经得道了,挥手便可改天换地,” 楚云飞指向天际云层下若隱若现的远山,“你若能將那座山拘来,我便信你。” <div> “这等手段师傅都能做到,你这祖师可別说不行。” 路仁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那你觉得,你与我、张三之间,可有什么本质区別?” “本质区別?” 楚云飞闻言陷入沉思。 他上下打量路仁,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与张三不知女人味……都还是童子身。莫非祖师那化蝶接引之术,只能招来处男?” “祖师不会也是个万年处男吧?算了,算了,那人生可太无趣了。” 路仁整张脸都涨红了。 “你、你……!!”他指著楚云飞,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以后便要劳烦师兄了。” 楚云飞只当他是被说中了,笑著起身离去,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他寻妻女去了。 浑不知自己已將“祖师”得罪得彻彻底底。 …… 第43章 手中无剑与有剑不用(求追读) 望著楚云飞远去的背影,路仁连做了三个深呼吸。 他暗暗发誓若不修成惊天动地的大神通,绝不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就是祖师。 在那之前,须得先与“祖师”这个身份彻底划清界限。 老六毕竟不是张三亲眼见过祖师神通,外界也不是【灵台方寸山】,路仁可做不到言出法隨…… 刚刚老六问起祖师有何神通,一瞬间他有点小尷尬。 “师兄,我饿了。” 不知何时,李清歌已练剑归来,她站在桃树下,一双明澈的眸子望著路仁。 “师妹,辟穀丹吃完了?” 路仁习惯性地將手伸向袖口,他在【灵台方寸山】地下开闢了个储物空间,放了些常用物品。 可这一摸却掏了个空。 这才想起自己这三月沉迷阵法,未曾开炉炼丹,加上张三下山时取走了二十枚,辟穀丹竟已消耗一空。 “我这就去炼製一批辟穀丹。”路仁轻轻放下玄猫师姐,起身准备前往灵田採药。 “师兄,我已经连著吃了三个月丹丸了。”李清歌扯住他的衣袖,“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师妹好久没尝到师兄的手艺了。” 其实青云峰自有凡人伙食,但她十岁上山后,顿顿灵食,口味早被路仁养得极刁,如今已是个十足的小吃货,对寻常吃食根本看不上眼。 “好师弟,我要吃翠鱼。”玄猫师姐也凑过来,“那些丹丸实在吃得腻味了。” “好,那今日便做个全鱼宴。” 路仁自己也有些嘴馋,从屋里取出鱼竿在湖边坐下。 云鯨大白天生食气,尝不到人间烟火味,对此兴致缺缺,化作巴掌大的小鱼儿落在路仁头顶,伴著轻柔的呼吸声昏昏睡去。 路仁垂钓,唤师妹李清歌坐在身侧,问起她近日修行进展。 李清歌也不嫌师兄嘮叨,兴致勃勃地说起新得的“长虹剑”,她又参悟一道剑意,眉眼间满是期待,像个等待师长夸讚的学生。 路仁自然懂得配合,不仅连连称讚,还细细点评其中精妙之处。 李清歌听得眉目舒展,唇角不自觉扬起,对师兄的讚赏很是受用,她这般努力修行就是为了让师兄另眼相看。 二人就在这湖畔並肩而坐,一边閒话修行心得,一边享受著日落前最后的悠閒时光。 路仁忽然想到什么,取过桃树下那方“掌中棋盘”,但见其中石子流转变幻,转眼间,石子纷纷化作將帅兵卒、车马炮阵各自占据方位。 整片棋盘顿时瀰漫著沙场肃杀之气。 那黑方“將”子身披玄甲,面容威严,眉目间竟与楚云飞有七分神似,正端坐九宫之內,与对岸的“帅”子隔河相望。 “师妹,此物名为象棋。” 路仁为李清歌讲解规则,“你执黑棋,我们来对弈一局。” “这就是师兄参悟长青师叔阵书悟出的掌中棋盘?” 李清歌好奇地俯身端详,执子与师兄对弈。“这帅棋有几分似师兄,那將棋怎么是楚师兄模样?这有什么深意么?” “你马上便知道这路帅与楚將之间的深意了……” 路仁运子如飞,杀得黑方溃不成军。 “我等与楚贼势不两立!” 隨著红方胜利,棋盘上红方兵马竟將那“楚云飞”从九宫格中拖出,按在阵前好一顿捶打。 “哈哈哈哈!”路仁看到自己预设的红方胜利场景,不由抚掌大笑,“师妹,来来来,我们再来一局。” “师兄你真是……” 李清歌看著棋盘上被红方兵马追打的“楚將”,忍俊不禁地摇头,却还是陪著兴致勃勃的师兄继续对弈。 “那穿黑甲就是楚贼!楚贼休走!” “楚贼叫你知晓路帅的厉害!” “哈哈哈。” 三局之后,路仁心情大畅,鬱气尽消,这才说起正事:“对了师妹,过几日陪我外出,巡视青云峰百里之地。” 这《长青阵书·学徒卷》大成后所悟的“掌中棋盘”,既已蕴生灵性,自然不只是化为“象棋”供人娱乐这般简单。 除了平日推演阵法外,最大的妙用实则是“布阵”。 只需在高处將青云峰百里山川的地形脉络一一刻入棋盘,再勾连密密麻麻的小型迷踪阵。 路仁便借“掌中棋盘”在这方寸之间运筹帷幄,远程布下护山大阵。 “师妹听你吩咐便是。”李清歌爽快应道。 “你手持这掌中棋盘,在高处绘製地形……” 路仁细细说明棋盘妙用。 整个青云峰上下,如今只有李清歌修成了腾云之术《白云悠悠》。 “我会在地形脉络关键处標记,到时你种植桃树作为护山阵法阵眼……” 说到此处,路仁心头一凛,心下暗忖:“说来我还未学那腾云遁术……” 驀地惊觉自己出行竟已这般依赖大白。 往后总不能次次骑著云鯨出行,这般招摇过市著实不妥。大白身负鯤鹏神意,天生遁速惊人,若被有心人瞧见,只怕会惹来无妄之灾。 正所谓人心难测,財不露白啊。 “《霞光万丈》早已小成,每日採气三个时辰,平日照料灵植三五日施术一次便已足够,是时候研习新的术法了。” 路仁一边垂钓,一边暗自思忖:“我尚未修成法力,还是先学那门遁术《白云悠悠》,再考虑其他……” 他將自身所学梳理一番,“如今还缺一门真正的杀伐之术。” “青莲传承三十七该学那一门呢?” 目光掠过身旁静坐的师妹,路仁心头一亮,这不就是现成的名师? “与其贪多求全,不如专精一道,先精再博,我应该直接修炼最强的《青莲剑歌》,到了瓶颈才习其他手段,弥补自身短板。” 他既已铸成“青莲道体”,更身负老六楚云飞“剑心通明”的天赋,修习剑道再合適不过。 毕竟他虽得享九千载寿元,却未必能安然度过所有劫难。师妹李清歌也不可能永远守护在侧。 靠人不如靠自己。 手中无剑,与有剑不用,不是一回事。 杀伐之术,护道根本,可以百年不用,却不可不精。 …… 第44章 湖上舞剑,青云拜师季(求追读) “喵~” 玄猫师姐蹲坐在岸边,眼眸一眨不眨盯著湖面的翠鱼,尾巴尖轻轻摆动。 “好鱼儿快快上鉤……” 她虽馋得厉害,却天性畏水,加之尚未筑就灵台,修得术法,没有专属的御用师弟帮忙,根本奈何不了那滑不溜秋的翠鱼。 而那湖水中的翠鱼也著实机灵,非但不咬鉤,反在钓饵旁悠然游弋,时不时跃出水面,鱼尾拍打出串串水。 最可气的是,它竟突然朝“玄猫师姐”的方向喷出一股水箭,那昂首摆尾的模样,活脱脱是在故意挑衅。 云鯨平日时常引动灵雨,精华都匯聚在这片湖中。日子久了,湖里的鱼儿也愈发灵性,就算哪天突然开了灵智,路仁也不会感到意外。 “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了?” 李清歌见状柳眉倒竖,当即挽起袖子,直接潜入水底,不过片刻便提著那尾仍在扑腾的翠鱼跃上岸来。 那翠鱼瞪圆了眼,仿佛在质问:是不是玩不起? 半个时辰后。 方才还在湖中耀武扬威的翠鱼,此刻已化作乳白色的鲜香鱼汤,静静盛在青瓷碗中。 “当真是极致鲜美……难怪这般囂张!” 李清歌连尽三碗,连最后一点汤底都吃得乾乾净净。 玄猫师姐早已瘫作一团,满足地舔著爪子。 翌日晨光初露,李清歌御风而起。 但见李清歌素手托著那方掌中棋盘,隨著身形掠过山川,棋盘上渐次浮现群峰轮廓,溪流脉络纤毫毕现。 当最后一道溪流在棋盘上勾勒完成,整座青云峰的形神已尽数纳於这“掌中棋盘”。 李清歌捧著已成型的微缩青云胜景返回后山,將“掌中棋盘”交还路仁。 路仁凝神注视著掌中棋盘,思索良久,经过反覆推演,指尖开始在微缩的山川间游走。 每当选定一处山脉节点,便有一颗光点浮现——那是以桃树为阵眼布设的“石子阵”方位。 隨后。 李清歌携著蕴含生机的“春风灵雨”,御风穿梭於山水间。 桃枝入土即生,新芽迎风便长。 每当一株桃树在现实世界中扎根抽枝,掌中棋盘上对应的清光便绽作微缩桃影,无数迷踪阵彼此勾连,渐成体系。 路仁在后山桃树下运筹帷幄,推演阵法玄机。 李清歌领命在外,种植桃林,两人配合无间。 一月光阴流转。 青云峰外围百里山川,已是层层环抱的灼灼桃林。 “成了!” 路仁在掌中棋盘上轻抚,但见微缩的桃树隨念而动,与山石峰峦渐次相融。 河流改道环抱桃林,山势起伏暗合阵理,最终只余一道狭长山口维繫內外。 路仁托著“掌中棋盘”细看阵中布局——青云峰,藏书阁,辟邪观,镇妖塔,除魔堂,山腰处弟子屋舍错落有致。 这几处皆是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以百里桃林为基,借山川地势之利,已是路仁现阶段能布下的最强阵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寻常妖邪应当进不来……” 他正欲起身告知楚云飞进出之法,却见棋盘上一道熟悉的光点已穿过桃林山口,触动了新成的护山大阵。 “老六?” 路仁挑眉看向棋盘上那光点。 “正好拿这老六试试护山大阵的威能。” …… 此刻楚云飞刚踏出山口,忽见四周桃林无风自动,漫天迷雾翻涌而来。 他立即按住剑柄,警惕地环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什么时候?” “何方贼人!竟敢在青云峰放肆?!” 回应他的只有空谷回音。 但见迷雾中桃枝交错,无论他如何疾驰,总在片刻后又回到原地。 他凝神洞开本命目窍,暗自思忖:“不是幻术?迷踪阵?既困我於此,却为何不出杀招?” 楚云飞当即拔剑出鞘,“辟邪剑”赤光乍现。 飞鸿十三剑! 剑风过处,桃枝应声而断,山石迸裂四溅。 他身形如电,在纷飞桃中疾驰,赤色剑光不断劈开前路。 奈何桃枝断而復生,山石碎而重合,任他剑法通玄,始终破不开这生生不息的迷踪阵。 “师兄,我不玩了!放我出去!” 半个时辰后,楚云飞累得拄剑喘息,仰首朝空中喊道。 这迷踪阵只困不伤,他早已猜到是师兄的手笔。 见阵法仍无撤去之意,楚云飞索性收剑入鞘,就地盘膝——既然破不了阵,不如静心调息。 师兄觉得无趣,自然会撤了。 青云峰后山,桃树下。 路仁此时正思索著护山大阵的不足:“若能在迷踪阵中暗藏杀阵,方算圆满。可惜《长青阵书·学徒卷》只记载了困阵,未录杀阵……” 不过转念一想,纵使参悟了杀阵玄奥,也需法力催动或是法器为引。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即便通晓阵理,也无力布下真正的杀伐大阵。 “老六手持巨灵师兄所赠宝器,斩杀寻常妖魔易如反掌。如今连他全力出手都破不开这迷踪阵,便是来上百个老六这般的好手,也休想轻易脱困。” “暂时足够了。” 路仁含笑放下掌中棋盘,起身用膳去了。 饭后。 李清歌盈盈立於湖面,她持云龙剑挽了个剑,將那长虹剑拋给路仁:“师兄,来,我教你使剑。” 自路仁开始学剑,二人相处时光愈发多了起来。 路仁接剑掠至湖心,与师妹在粼粼波光间起落腾挪,剑光交错,惊得游鱼纷纷潜入水底。 一个时辰悄然过去。 【《飞鸿十三剑》:81/100(入门)】 路仁瞥了一眼宝镜上剑法进度,心下暗忖:“这几日有师妹陪练,这剑法很快便能小成了。” 自上次顿悟“掌中棋盘”后,他发觉【心火照我镜】的感悟並非转瞬即逝,而是如溪流匯海般持续积累。 身为剑道初学者,他连《青莲剑歌》的入门要诀都难以领会,幸得李清歌提议先修习《飞鸿十三剑》打基础。 “师妹我们继续!” “好。” 而李清歌更是乐在其中,眉眼间儘是欢欣。 修行之路孤寂,能得同道相伴共参妙理,正是“法財侣地”中最为难得的道侣。 彼此切磋印证,远胜闭门造车。 直至夕阳西下,路仁正要歇息,忽然想起楚云飞还困在阵中。 他匆匆下山寻到楚云飞,故作责备:“老六为何突然下山?我正要去告知你们护山大阵的进出之法。” 楚云飞望了望天边一点残霞,也不点破他故意试阵之事: “师兄莫非忘了?七日后便是青云拜师季。” …… 第45章 赤霞灵桃熟了(求追读) “青云拜师季?” 路仁闻言一怔。 楚云飞无奈摇头,“当年因师兄“青云道长”之名,拜山求道者络绎不绝。师兄外出採药期间,师弟便擅自作主,定下这三五年一届的青云拜师季。” “算算时日,如今已是第四个年头。” “去年张三建立除魔堂,联合三县青壮荡平妖邪后,便有不少百姓上山询问,可否將自家孩子送来青云峰修行。” “眨眼间竟已过去这么久了……” 路仁心下默算,不由感慨时光飞逝。 “青云拜师季”正是当年他凝神开窍,师妹李清歌上山,他开始正式修行那段时日。 想他当年养气三五个月,登云取果省去百年苦功,铸就灵台,之后修行《青帝长生诀》更是耗费三年光阴。 凡人有几个三年能够虚度? 更何况是人生中最宝贵的青春年华。 “师兄久在后山清修,真是山中不知岁月长……” 楚云飞望著眼前仍如少年模样的路仁,他轻抚鬍鬚,缓声道: “贾宏那批弟子已在山上三年。他们中小的十三四岁,大的十五六岁,已到成家立业的年纪。” “去年妖邪横行,他们亲歷修行艰险……如今他们父母频频催促,不少弟子自知难有进境,已陆续向我辞別下山。” “山上二代弟子中,仅有五人愿留下成为外门弟子继续修行。我打算趁此拜师季,正式收贾宏他们为徒,入辟邪观修行,传授《青莲大道歌》。” 楚云飞言语间不无惋惜。 其实这些道童中不乏好苗子,三年“识字、挑水、砍柴、扫地、静坐”的功夫,正是《青莲大道歌》的炼神基础。 若能“安坐內观,拂拭灵台”,离那“凝神开窍”的境界或许只差临门一脚。 但开窍之后的“养气”阶段动輒需要三五十年方有所成。 这些道童在山上耳濡目染,心中也明白修行艰难,便更加专注於修习“剑术”,以期在人间谋个富贵前程。 儼然已將这座“青云峰”当成了那学堂。 毕竟在此管吃管住,还有路师叔教导他们识字读书——这般学识,可不是寻常平民子弟能够接触的。 听到老六说起那些道童下山理由,路仁只愣神片刻,这些年来他经歷了太多聚散別离,山中弟子也是来来去去。 隨后他將护山大阵的进出之法细细告知楚云飞。 如今整座青云峰只余这一条山路可供通行,若有试图从別处闯入的。 定是心怀不轨之徒! 楚云飞一一记下,郑重点头,“师兄,这七日你可別又急著闭关。我去城里取些新道童的日用被褥,还採办了一批外门弟子道袍,到时你得亲自到场观礼。” 说罢,他转身下山去了。 路仁目送他下山。 此时一阵山风过处,万千桃瓣翩躚起舞。青云峰下已成一片緋色海,层层叠叠延绵不绝,美得令人心醉。 “也不知其他下山的师弟师妹如今身在何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仁在山口佇立良久,直至暮色四合,这才转身缓步返回后山。 …… 转眼三日。 这日朝阳初升,金辉漫洒。 路仁推门行至赤霞桃树下,照例採气修行,同时凝神接收【心火照我镜】传来的昨日感悟。 清晨採气三个时辰修炼《青莲大道歌》与《霞光万丈》,午后与师妹切磋剑法,其间以推演棋盘作为调剂——这便是路仁如今的每日功课。 至於《白云悠悠》他並不急於求成,打算在青云拜师季之后专心参悟。【心火照我镜】虽能照见元神境界,但需先踏入门槛。 回想《霞光万丈》用去整整两年才得以入门,更不用说青莲三大上乘传承之一的《青莲剑歌》了。 这般水磨工夫非得三五年苦修不可,不过对拥有九千载寿元的路仁而言,这点时光不过弹指一瞬。 “待术法入门之后,便可日日借宝镜提取元神感悟,届时自当事半功倍。” 路仁先查看【心火照我镜】上各项功法的进境,隨后运转《青帝长生诀》,进入与天地同息的玄妙状態。 不知过去多久。 地脉深处传来阵阵轻颤。 下一刻,赤霞桃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树冠转眼扩大三圈,新生的枝椏上泛起翡翠般的光泽。 那尾棲在枝椏间凝神修行的浑圆蓝白鱼儿,在繁茂新枝掩映下,竟显得玲瓏小巧了几分。 路仁与自己长生灵根“赤霞桃树”浑然一体,意识沿著根系在土壤中不断延伸。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呼——吸——! 当长生灵根赤霞桃树与三十丈天地完全共鸣的剎那—— 此刻路仁能通过赤霞桃树“看”到这“三十丈天地”每片草叶的露珠正在缓缓滚落。 桃树炼化地脉之气的速度更是骤然倍增! 轰隆隆!! 整座后山隨之轻颤,漫天朝霞竟如受到召唤般奔涌而来,在桃树枝头凝结流转,將海量灵气匯聚於此。 却迟迟未成! 赤霞桃树正值结果的关键时刻,然而整座后山的灵气竟仍不足以支撑其蜕变。 更令人心惊的是,赤霞桃树那新生的翠绿枝椏,竟开始渐渐泛起灰白——这是灵气枯竭导致石化的徵兆! “这都不够?” 路仁微微皱眉,虽察觉到桃树异样,却因正处於天地共息的玄妙状態而无法抽身。 何况抽身又如何?他现在未成法力,去哪儿为桃树拘来海量灵气? 此地本是天宝山脉外围一座不起眼的荒山,灵气稀薄,哪里供养得起这等入品灵物。 他嘆了口气,桃树枯死,这下又要三年功夫重修长生灵根了。 也就在此时。 原本臥在桃树上修行的云鯨大白,被这动静惊得翻身跃起,赫然瞧见四周草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云鯨大白当即冲天而起。 不多时。 春风灵雨拂过山野。 蓝白鱼儿自白云灵脉深处接引下缕缕三光神水,如银丝般洒向赤霞桃树。 灵气与霞光在枝头缠绵流转。 呼吸间凝结出十八枚赤霞灵桃,饱满莹润,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馥郁清香。 …… 第46章 炼入品灵丹「醉红尘」(求追读) 馥郁香气瀰漫整个后山,醉人心神。 一道玄色身影自远处疾驰而来,几乎同时,另一道青色剑影破空而至,落在桃树下。 正是玄猫师姐与李清歌。 “师弟,方才发生何事?”玄猫师姐紧张地竖起尾巴。 赤霞灵桃成熟瞬间抽空后山十里之地的灵气,此刻山中无半点灵气,她在此“人造绝灵之地”感到如离水之鱼般不適。 李清歌眸中也满是关切,她担心师兄修行出了岔子。 “只是灵桃熟了。” 路仁缓缓收功,睁开双眼,仰首望去。 但见枝头悬著的十八枚赤霞灵桃晶莹剔透,七彩光晕流转生辉,果皮下霞光似云海翻涌。 每颗灵桃都宛若朝霞凝成的宝玉,泛著温润光泽,连桃尖那抹嫣红都似浸透了霞光蜜意。 “大白,多亏有你。” 路仁望向瘫在桃枝间喘息不止的蓝白鱼儿,眼中满是感激,以他如今的修为,尚无法直接引动那座七品白云灵脉。 “呜呜——” 蓝白鱼儿无力地摆了摆尾,似是叮嘱路仁谨慎修行,隨即翻过身露出雪白的肚皮,沉沉睡去。 强行接引三光神水已让它心神耗尽。 这一睡不知何时方能甦醒。 李清歌见大白瘫软的模样,轻声询问:“师兄,大白它没事吧?” “只是心神耗尽了,让它好好睡会。我们这段时间莫要打扰大白。” 路仁叮嘱一声,便望向枝头成熟的灵桃,“七彩霞光?这赤霞灵桃成熟之后怎么与《四海八荒录》记载的不一样……” “是大白引来的三光神水,还是我修行《青帝长生诀》带来的变化……” “这香气也不同寻常……” 路仁托著一枚七彩灵桃仔细端详,体內忽然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吞噬渴望。 这正是灵桃“补益本源”的功效。 他想了想,又摘下二枚七彩灵桃,其中一枚递给李清歌,另一枚送到玄猫师姐面前。 那玄猫师姐早已被这异香诱得坐立不安,见状立即伸出爪子抱住灵桃,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好吃喵~” 她眼眸一亮,几口便將与自己身形相仿的灵桃吃得乾乾净净。 不过片刻,她周身泛起七彩霞光,开始步履蹣跚,身子歪歪扭扭地转了几圈,最终软软地瘫在蒲团上,伴著细微的呼嚕声沉沉睡去。 路仁吃下整个灵桃,周身也泛起七彩霞光,整个人如饮千年仙酿般泛起朦朧醉意,飘飘然臥倒桃树下陷入沉睡。 不止是肉身,连【灵台方寸山】的元神也笼罩在七彩光晕中,与肉身一同进入沉睡状態。 “当真这般美味?” 李清歌看著在桃树下沉睡的一人一猫,並未品尝手中那诱人的七彩灵桃,只望了望枝头剩余的灵桃,持剑静立守在一旁。 后山之中,任何时候,她与师兄得有一人保持清醒。 不多时,楚云飞带著清风、明月匆匆赶来。见到后山万物枯萎的异状,又见桃树下一动不动的路仁。 “青云师兄!!你不要死啊!”清风明月哭喊著奔来。 “別哭了,师兄没死,你们小声点。” 李清歌瞪了清风明月一眼。 她解释路仁只是服用灵桃睡了过去,三人这才鬆了口气。 楚云飞环顾四周,有些心惊:“后山十里之地的灵气竟不足以供养一株桃树?” “正常情况入品灵物成熟,应当不会这般……” 李清歌解释道:“赤霞灵桃需生长在灵脉之上,歷经百年光阴成长,再匯聚十年朝霞精华,方能结出这十八枚灵桃。” “借春风灵雨在这短短三年便完成百年积累,今日灵桃骤然成熟,瞬息间便抽空了后山这些年积攒的全部灵气……” 李清歌拿起手中的七彩灵桃,“这灵桃也不寻常,以师兄的炼神境界竟也昏睡了过去。” 楚云飞轻吸一口气,便觉阵阵醉意袭上心头,需知他凝神开窍之后,修成那一口“本源真气”,他再想借美酒消愁,入腹顷刻便被炼化。 已是多年未曾体会过这般醺然之意了。 清风、明月望著枝头霞光流转的七彩灵桃,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好师姐……这桃子我们有没有份?” 李清歌道:“等师兄醒来再说。” 一个时辰后。 路仁缓缓睁眼,只觉神清气爽,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到清风、明月和楚云飞,便又从桃树上摘下三枚灵桃,“老六,这灵桃至少能省去你三年苦功。” 楚云飞对於自家师兄向来是不客气,他接过灵桃,盘膝而坐,开始慢慢品尝灵桃。 好似在品尝美酒。 清风、明月更是凡人,哪能抵抗这般灵物诱惑,当即狼吞虎咽起来,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便一头栽倒在地。 二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眉宇舒展,正沉浸在一场美梦之中。 “师兄为我护法。” 李清歌坐到路仁一旁,这才安心吃了七彩灵桃,很快眼中也泛起醉意,软软倒在师兄膝间沉沉睡去。 路仁望著东歪西倒的眾人,闭上眼睛运转《青帝长生诀》,隨著桃树缓缓吐纳,將地脉之气转化为精纯灵气。 忽然,路仁似是感应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他惊讶地发现躺在地上做梦的清风明月二人周身真气缓缓流转,赫然已踏入修行门槛。 “竟然在梦里凝神开窍了……” 常人修行《青莲大道歌》若三五年未成,往后便难凝神开窍。 昔日在青云峰上,除了李石头与他。 楚云飞、张三等有缘人皆是三年左右便成功开窍,路仁虽是五年才凝神开窍,实因他那灵台受“前世红尘”千丝万缕的纠缠。 那般荒唐世界,万千欲望滋生,纵是帝王將相也难企及分毫。 清风明月所受的那点俗世诱惑,相较之下简直微不足道。 这凝神难度是他人千万倍,若非因为怕死,心怀对长生的渴望,加之这是此生唯一的仙缘,他恐怕早已下山去了。 “这灵桃引发的美梦,竟还有洗涤灵台之效。” 路仁望著枝头剩余的十三枚七彩灵桃,他心知这些能助人凝神开窍的灵物,其价值不可估量。 “这般炼神灵物直接服用,简直暴殄天物。” 路仁抬手將剩余灵桃尽数摘下,元神隨之沉入【灵台方寸山】。 桃树下。 路仁元神手持七彩灵桃略作沉吟,《三山丹书》小成的他,在丹道一途已堪大师,不过转念间,便窥得此物玄机。 “以此桃为基,辅以红尘百味,当可炼就一枚能令人沉醉悟道,洗涤心境的入品灵丹。” 他借【青莲长明灯】接引缕缕红尘之气。 灯中清净灵火升腾而起,七彩灵桃在灯辉中缓缓融化,与红尘之气交融流转。 他竟要將这入品灵物炼成灵丹。 此丹若成。 往后《三山丹书》记载的一百零八种灵丹之外,怕是又要添上一种灵丹。 …… 第47章 逍遥游,观神剑开天(求追读) 桃树下。 身披流光霞衣的道人凝神端坐,【青莲长明灯】中烛火奔涌。七彩灵桃渐化琉璃琼浆,与红尘之气交织相融。 他时不时抬指轻引,自高悬的宝镜中接来一道红尘之气。 一道道红尘之气融入琉璃琼浆中。 灯中琉璃琼浆不断吸纳红尘之气,渐化作流转的七色迷光,其中蕴藏著路仁前世所歷的万千红尘慾念。 那大欲望能使人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凡人若闻此香,顷刻间便甘愿沉沦醉梦,或成王侯將相权倾朝野,或拥娇妻美妾尽享温存,纵在睡梦中含笑而逝亦无怨无悔。 路仁元神得见,从中见到自身开宗立派,白日飞升的景象。 恍惚间已叩开长生之门登临九霄,成为执掌生死轮迴的至尊,挥手间阴阳倒转,天地俯首。 这红尘之毒,竟能映出眾生心底最深的妄念。 这已非助人悟道的灵丹,而是能令炼气士也沉沦的——红尘剧毒! 经过【青莲长明灯】炼出精华,加之那眾生红尘之气,此丹效果还未成形,药效便已是“七彩灵桃”的千百倍。 “……哈哈哈哈哈!我成了!” 不过路仁元神此时身处【灵台方寸山】,在眼眸將陷迷醉之际,挥手间便隔绝这灵丹的副作用。 “仅是散逸的香气竟能惑我元神??连目窍所见,也会墮入红尘?” 路仁暗自心惊。 他元神七窍仅开一窍目窍,未通口鼻,元神耳朵聋,鼻子也闻不到,本不该受外物所惑。 何况元神身披霞衣已隔绝大半香气,却仍险些沉溺其中。 处处是凶险。 “九十九道红尘之气融匯七彩灵桃,竟能达到如此恐怖药效。这般红尘毒丹,叫人如何服用?” 路仁微微蹙眉,见一道道红尘之气在琼浆中如游龙般穿梭,他元神时时刻刻催动【青莲长明灯】,倒是可勉强炼化这红尘灵丹。 “先成丹吧……” 道人心念微动,竟引动整座【灵台方寸山】,三十五丈天地微微震颤,环绕孤峰的真元江河倒悬般匯入灯中。 【心火照我镜】清辉普照! 他竟將这方天地当作了丹炉。 忽然间灯焰大盛,一道七彩虹桥自灯中升起,虹光中可见万千红尘幻影流转——有市井喧囂,有爱恨缠绵,有沙场铁血,更有求道者踏遍青山的孤影。 九枚龙眼大小的灵丹渐次凝成。 路仁拈起一枚红尘灵丹,但见丹內似有云霞流动,细看竟是无数细微的尘世百態铭刻其上,爱恨痴缠,悲欢离合,在这红尘灵丹小世界中循环往復。 凝神静听,隱约能闻见市井喧囂,江湖夜雨,万千人间烟火声声入耳。 “看似非雾非雾,滔滔江水留不住……明月照,路迢迢……江湖笑,爱逍遥……仰天笑,全忘掉……” “哈哈哈哈哈……” 似有沧桑高歌穿越时空而来,路仁听到了那红尘歌声。 “此灵丹便叫做——醉红尘!” 路仁再次引动十道红尘之气,清净长明灵火骤然升腾,青辉流转间將他周身笼罩,他仰首服下一枚“醉红尘”,意识顷刻溃散。 下一刻。 一只“彩蝶”没入七彩流光——赫然是触动了穿越客的本命神通“逍遥游“! 不知过去多久。 飘飘欲仙之感散去,路仁睁开眼。 已置身金鑾宝殿,九龙盘柱,金砖铺地,文武百官山呼万岁,殿外甲士如林,万千黎民匍匐朝拜。 九重宫闕尽在脚下,万里江山皆入掌中,这確是凡夫俗子梦寐以求的极致荣华。 “万万人之上的感觉確实不同……但朕只问一句,可得长生否?” 路仁垂目看著身上龙袍,嘴角微扬。 “陛下富有四海八荒,万里河山皆在掌中,何须求那虚无縹緲的长生!” 殿下一片譁然。 路仁却摇了摇头,安然落座於那象徵无上权柄的宝座,霎时青焰自周身燃起,金殿眾生如烟消散。 “公子,妾身美吗?” 但见四位九天神女披著月华织就的轻纱翩然而至,曼妙身姿在云雾间若隱若现。 “自然是美。” 路仁坦然相望。 四位神女肌肤莹润如玉,不见半分瑕疵,仿佛集尽了世间女子的万千风华——既有少女的纯真娇憨,又具仙子的清冷出尘,更兼嫵媚动人的绝世姿容。 能不美吗? 这皆是他心底欲望的显化,就是那平平无奇的白月光,都能被那“求不得”的执念化为举世无双的美人儿。 何况是这等神女。 身后那位嫵媚神女纤指轻抚路仁肩头,在他耳畔吐气如兰:“公子,既觉妾身美,何不与我等同赴瑶台?” 路仁左拥右抱纵声长笑,“哈哈哈哈!当仁不让!” 瑶台帐暖,玉体横陈。 路仁不待神女们出言挽留,在极乐巔峰骤然抽身,只留下一句: “不过如此。” 青焰再起,瑶台仙闕尽化飞灰。 寒风呼啸而过,路仁抬眼,已是身处一座雪峰之上。 “这里是?”他心生疑惑。 ”我最深的执念不应该是求道千年,最终天人五衰,长生只是幻梦一场空?” 远处。 一位白衣仙子静静坐在雪山之巔,眉心一点硃砂如雪中红梅,縴手持著一柄白色神剑。 “那是小师妹?” 路仁瞧出那白衣剑仙与李清歌有三分神似的容顏,却像冰雪雕琢的塑像,美得凛冽而疏离,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寂寥。 但也失了师妹那份灵动生气。 他心道这不过是自己的红尘一梦,便遥遥笑问: “大师妹,你持剑枯坐雪山在想什么?” 就在此时。 九天雷动! 她缓缓抬起头来,如墨青丝在寒风中轻扬,那双眸子徐徐睁开,眸子里天真懵懂,深处却藏著亘古的死寂。 手中神剑与周身气机浑然一体,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天道之剑,冰冷剔透,不带半分人间烟火。 一道纯白剑光划过! 那纯白剑光中不断演绎著大破灭、大终结、大造化的意象,一切声音在剑光之中消失。 开! 这一剑劈开混沌,纯白剑光无限延伸之处——万物始生! 路仁脑海中自然浮现其名——此开天神剑名为“诛仙”! …… 第48章 炼神二境,活死人也(求追读) 轰隆隆! 路仁耳边传来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 这一剑不仅劈开了混沌,更將路仁心中残存的杂念尽数斩灭。 巨响过后。 世界陷入绝对死寂。 不扰於外,一念不起,万籟俱寂,活死人也。 路仁元神陷入大寂灭,宛如亘古顽石。 这正是炼神第二境“入定”最凶险的关隘。 在这大寂灭中,一念仿佛永恆,全然感受不到时光流转。外界肉身在寂静中悄然腐朽,终至白骨森森,化作飞灰。 待到那时,元神便將永墮寂灭,永世不得超脱。 寻常炼气士根本不敢涉足如此可怖深沉的寂静。 若想踏入炼神第二境“入定”,青莲传承之中也有取巧之法。 其一需师长在旁护法,在肉身腐朽之前,以秘术震碎灵台,强行將人从寂灭中惊醒。 其二封闭记忆,红尘炼心寻得父母妻儿牵绊,將大恩大恨,大爱大痛化作“大执念”,方能安然渡过“大寂灭”之劫。 然则此二法所至“入定”,终究落了下乘。 路仁曾来过此地,也成功走出去过。 【心火照我镜】清辉流转,映照元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你借灵丹“醉红尘”施展本命神通“逍遥游”,观天命主角“李清歌”神通诛仙,见开天之大破灭、大终结、大造化……】 【顿悟一丝天地玄机,你成功走出“大寂灭”,炼神境界水到渠成,至“入定”之境。】 “昨日已去。” “未来无惧。” “我只身在今天。” 路仁元神睁开眼睛,身上的清净长明灵火缓缓熄灭:“没想到观摩那神剑开天之景,令我一步炼神入定了。” “若是时常观想那一道诛仙剑意,岂不是……” “嗯?”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 那道开天闢地的纯白剑光,明明方才还在心中清晰映现,此刻却如指间流沙,任凭他如何凝神追索,竟连半分剑意也再难捕捉。 路仁收敛心神,不再强求。 此等触及大道的“无上神通”,终究不是他如今一介凡人所能承载。 他目光落向余下的八枚“醉红尘”,灵丹依旧,却再无先前那般撼动心神的效力。 昔日眼中红尘万象,已被他一一看破。 既已识破,又何来沉醉? 许是……唯有重回人间,再歷那数百年的烟火纷扰,此丹方能再次引他入梦吧。 “这醉红尘,也不知道算几品灵丹,暂时不適合给他人服用……” 路仁身处道场【灵台方寸山】,又是丹书秘法【青莲长明灯】引清净灵火焚身,尚觉得步步凶险。 若换作常人服下此丹,只怕顷刻便会沉沦於红尘万象,再难清醒。 妥妥毒丹! 路仁心下琢磨:“九十九道红尘之气炼之成丹……” “那七彩之物,本是眾生愿力所聚,红尘劫气所凝,於炼气士而言堪称剧毒。” “不过若能將药效化去一二,是否反能助人歷劫明心,炼神破妄?” “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服用这“醉红尘”。” 他抬首时,正见桃,眼中驀然一亮。 “何不以此丹,酿一坛桃酒?” 心念转动间,路仁自【灵台方寸山】深处取出一坛桃酿。 这酒乃是当初他修成《青帝长生诀》时,山中那株“赤霞灵桃”歷经唯一一次枯荣之变所落的桃所酿。 那桃虽只是不入品的灵物,但路仁素来惜物,將其全部酿成了桃酒,之后將其封存於【灵台方寸山】。 酒罈初启,清冽香气氤氳而出。 他引动一缕清净灵火,將“醉红尘”虚托其中。灵丹在火光中轻转,丹华渐染,一丝精纯药力被徐徐引出,丝丝缕缕如霞如雾落入坛中。 只见那澄澈酒液间,一缕七彩流光自深处缓缓漾开,似墨入清水,徐徐晕染,却又凝而不散。 “好!” 路仁虚手执盏浅酌,只觉元神一轻,恍若挣脱尘世牵绊,隨风直上九霄云境。 “仅此一瞬之效,竟已不逊於先前那枚七彩灵桃。” 他凝神细观,但见灵丹“醉红尘”药力如丝如缕,绵绵不绝,照依眼下化入酒中的速度推算,若要將整枚灵丹尽数融转,非得百年温养之功。 “百年后饮此酒,便如服下一枚完整的“醉红尘”……但我不需这般厉害药力,继续稀释其效力。” “那么便就以年份区分“醉红尘”。” 略作思忖,路仁將八枚“醉红尘”依药力化转之期分为三类: 一剎那醉红尘。 十年份醉红尘。 百年份醉红尘。 …… 外界,桃树下。 路仁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又归於沉寂。 “一场大梦,步入大寂灭,外界竟然只过去一炷香时间。” 清风徐来,几片桃旋落。 一缕温热气息轻轻拂过他手背,路仁垂眸—— 李清歌正枕在他膝上安睡。 少女呼吸轻匀,平日里灵动跳脱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宛如月下静湖,恬淡得不染丝毫尘囂。 一缕青丝垂落她腮边,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路仁低头凝视,指尖几不可察地抬起,又缓缓收回,只是將呼吸放得更轻。 他静守心神,继续为眾人护法。 玄猫师姐最先清醒过来,乖巧蹲在路仁身旁,压低声音匯报著此次体悟。 楚云飞隨之转醒,他略一运功,便察觉自身本源真气已趋圆满,距离大周天“煮气化液”仅剩五六年的水磨工夫。 更令他惊喜的是,连炼神境界也提升显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愧是入品灵物,当真不凡。” 不多时。 清风与明月也相继睁眼,很快便感受到体內流转的本源真气,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师弟!” “师姐!” “我们竟然凝神开窍了!!” “哈哈哈,往后我们也能修仙了!” 清风明月激动得相拥跳跃,又转身一把抱住楚云飞,最后竟雀跃著在路仁脸颊各亲了一下。 “青云师兄,快教我们术法!” “那《青莲三十七传承》可以给师妹我看看了吧……” 路仁微微蹙眉,提醒道:“你们小声些,別吵到大白和清歌师妹了。” 话音未落,李清歌已被喧闹声惊醒,猛地从路仁膝上坐起,青丝散乱披肩。 “你们两个吵什么吵!” 她秀眉倒竖,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提起还在雀跃的清风明月,毫不客气地將两人往后山外扔了出去。 “现在就妄想修习术法?” “还不速去打坐养气!看看自己炼气资质如何!滚!” 她拍了拍手,回眸时恰与楚云飞四目相对。 见李清歌眉梢微挑,楚云飞额间微微冒汗,他不著痕跡地退后半步,抬手道: “为兄不劳师妹动手,我自己会走。” …… 第49章 入定玄妙,烂柯棋局(求追读) 楚云飞说罢转身离去,衣袂间犹带三分匆忙。 他这位“剑术师傅”不过教导三个时辰,便在剑道境界上被李清歌彻底超越。此后无论下山遭遇何等妖邪,她皆是一剑斩之。 铸成灵台,以“真元”施展剑术,威力惊人,楚云飞不疑有他,但下山一头自“黑山”来寻大王的妖將也死的跟杂鱼一般。 至此,楚云飞与张三再是迟钝,也隱约察觉到了这位师妹的不凡。 “老六……” 路仁摇头失笑,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后山一片狼藉,原本灵气盎然的灵田上诸多灵米大药,此刻竟皆已枯萎凋零。 他俯身查看,隨手拈起一株大药,入手乾枯,药力尽失,味同嚼蜡。心中不由泛起几分无奈。 “这下可有的忙了。” 后山能引动“春风灵雨”的云鯨大白,此刻翻著肚皮在树杈上躺得四仰八叉。 若非路仁能感知到它灵性未散,此刻看去与一条死鱼无异。 眼下仅靠长生灵根桃树转化的灵气,要滋养这十里后山,少说也得三五个月才能恢復往日生机。 更何况,还需优先维繫自身三十丈方圆的灵气运转。 “事已至此,先稳固境界……” 路仁深吸一口气,周遭万物隨之变得缓慢,时间的流速悄然凝滯。 天地失色,风止声消,连飘落的树叶都悬在半空。 路仁起身,细细观摩周遭。 玄猫师姐浑然不觉有人从她身畔走过,衣袂拂动间,仿佛穿行於静止的时光之隙。 这自然並非真正的时空停滯,只是在路仁此刻的感知中,万物皆被无限拉长。 “这便是炼神入定么……” 路仁望向不远处连蹙眉都凝固在风中的李清歌,心中轻嘆,“可惜,我仅能维繫这弹指一瞬。” 然而这弹指一瞬,於他而言却漫长如一个时辰。 恰似那“烂柯棋局”中的观棋客,见仙人对弈一局,回首人间已过百年,沧海桑田。 路仁眸中若有所思。 “若是能时时刻刻处於入定这等玄妙境界,岂不是修行一日,便相当於他人千百年?” 隨即他又失笑摇头。 除非天生神圣,否则凡俗之躯若要常驻“入定”,只怕稍有不慎在“入定”之中昏睡过去,元神便会沉沦其中,永墮大寂灭。 青莲传承上有言:心神一旦感受到困意,便要立即退出入定。 路仁心神进入【灵台方寸山】,缓缓退出“入定”。 “【灵台方寸山】……似乎与外界判若两个世界。” “此间光阴流转,似乎比外界更显缓慢……不,这是我炼神入定带走的变化,身处灵台思维更快,才显得外界光阴缓慢……” 路仁眼眸一亮,他这旁门神通【灵台方寸山】可不止是那真元所铸成的虚幻灵台,而是一座真实小天地。 身处此间,他心神运转自然加速,却无需如在外界维持“入定”时那般承受沉重负担。 他当即分心二用,细细比对著方寸山与外界的光阴流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凡人一日不过十二时辰,而灵台之中,竟有十四个时辰?” “这般算来,我一日之间,便平白多得了两个时辰。” …… …… 次日拂晓,天光未醒。 山雾尚浓,清风与明月已匆匆来到后山。 两人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褪的倦意,眼睛却亮得惊人,来到路仁门前轻轻敲门,小声喊道。 “青云师兄!青云师兄!我们来了!” 路仁闻声推开门,伸了伸懒腰,含笑看著二人:“难得你们这般早起。” “我们昨夜根本未曾合眼。” 清风挠头嘿嘿一笑:“青云师兄,我凝神打坐两个时辰,內视己身得了三缕本源真气,若要圆满“煮气化液”,只需养气近十五载。” “明月师姐还不如我,她得养气二十载呢。” “十五载?” “不错,师弟炼气天赋確实出眾。”路仁含笑点头,这般资质,比起自己当年需三十六载苦功方能圆满,確实强上不少。 明月抱起双臂,挑眉看向清风: “是是是,但你可別忘了,我能凝神打坐两个半时辰。以你那坐不住的性子,难道真觉得能比师姐我先一步圆满?” “肯定是我先圆满。”清风不假思索。 明月轻笑一声道:“那你算算看,我每日比你多出半个时辰,一年下来便是多少?几年之后……这差距又该有多大?” 清风算不明白:“我、我往后也能做到!” “停!” 路仁听得额角直跳,见二人犹自爭执不休,当即伸手一左一右提起两人,迈步便往后山深处走去: “你们一个今年刚满十四,一个眼看也要十五了,怎的还如小时候一样斗个没完?” 被他提在手中,两个小傢伙竟还不停歇,兀自爭辩著谁会更先炼气圆满。 路仁隨手將他们放下,淡淡道:“谁想学术法?” 二人闻言顿时忘了爭执,连滚带爬凑到路仁跟前,眼巴巴地仰头望著:“好师兄,我们现在能学什么术法?” 青莲三十七道真传,尽数执掌在这位青云大师兄手中。 他们平日时常来后山,见李清歌御风凌空,早已羡慕不已。 路仁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扔给清风,郑重道:“这可是青莲传承三十七根基,更是涉及大道的术法!你们好好学!” “可不要让师兄失望!” 明月一听“涉及大道”,顿时兴奋地抢过册子,可一看封面就愣住了:“青云师兄,这……这大道怎么叫作《农术》?” 路仁负手而立,正色道:“《农术》顾名思义,便是种植灵米、培育大药、照料灵物之法。无论凡人、修士、乃至仙人,皆需精通此道。” “此乃万物万法根基,怎不算大道?” 他目光扫过二人:“除了《飞鸿十三剑》、《降魔伏虎拳》这等武功,其余术法无论修习和施展,皆需消耗本源真气,反而耽误修行。” “从今日起,你们便在后山开闢灵田,打理灵米,照看大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仁指著一片还未开闢出来的荒山,滔滔不绝指点江山。 “差不多了,以后这些就是你们的功课之一。” 明月捧著那一本《农术》,与清风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 这回,好日子到头了。 …… 第50章 红尘之劫《求仙路》(求追读) 路仁身为大师兄自带的威严。 再加上一旁李清歌手持宝剑,虎视眈眈守著,清风明月连半个“不”字都不敢吐,只得含泪认命。 自此每日清晨,两人老老实实隨路仁吐纳採气。 待採气完毕,用过灵食,便扛起锄头奔赴那片荒山,在烈日下挥汗如雨。 而在不远处的桃树下,又是另一番光景。 路仁斜倚树干,悠然翻阅著《四海八荒录》。 玄猫师姐端坐一旁,面前摊开的古籍比她身形还高出一大截。 她神情专注,偶尔伸爪轻翻书页,不时与路仁交流几句。 路仁望著远处正忙碌的清风明月,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如今他已深得师傅“灵云妖师”精髓:有事弟子服其劳! 想这后山十里灵地,往日因修行占去大半光阴,他只开闢一片灵田,种些灵米和大药炼製“辟穀丹”,供自己、玄猫师姐与李清歌三人修行所需。 那时每隔三五日便要打理灵田,栽种灵米大药。待到成熟时,更要费时收割,这些繁琐之事耗费心力不多,却也耽误了不少修行光阴。 如今清风明月既已凝神开窍,青云峰上又添了两张用饭的嘴,他自然要物尽其用! …… 转眼间,便来到了青云拜师季。 路仁领著后山一脉眾人前往青云峰观礼,楚云飞此次正式收了五名弟子,除贾宏外,其余皆是农家出身,三男一女。 他便为这些新弟子一一赐下道名。 礼成后,贾宏等人恭敬地来到路仁面前,齐声行礼:“我等拜见青云师伯。” 路仁含笑从袖中取出五枚红色丹丸: “既然拜入青云峰门下,这“一剎那醉红尘”便当作师伯的见面礼。今夜服下,好生安睡,对你们凝神开窍当有助益。” 他目光转向身旁的罗燕,也递去一份。 丹丸外裹著一层薄薄霜,內蕴酒液,他是特意製成丹丸模样,为了赠人之便。 毕竟在拜师大典上赠“酒”,终究不太合宜。 楚云飞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对眾人道:“还不快谢过师伯,这可是以灵物精心炼製的丹丸,价值连城。” 贾宏知晓,这位相比师傅楚云飞平平无奇的师伯,平日深居后山,管理灵田,却在炼丹一道造诣非凡。 此刻听闻这竟是能助益凝神的灵丹,心中更是一震。 他当即领著四位师弟躬身行礼,郑重接过丹丸:“弟子拜谢青云师伯赐丹。” 路仁闻言淡淡一笑。 这被眾人视若珍宝的“一剎那醉红尘”,於他而言不过是日常饮品,每每心神疲惫时小酌一盏,权作閒適消遣。 正当此时,青石台上突然人潮涌动,转眼间便被挤得水泄不通。 仔细看去,人群中竟有大半衣衫襤褸,拖家带口之人。 他们並非前来生事,而是眼含期盼地望著青云峰眾人,只求能收下自己的孩子,给一条活路。 路仁见状微微蹙眉,转向楚云飞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云飞低声道:“平安、桃、平阳三县之外烽烟四起。那叛军本是乌合之眾,如今联手却不知怎么一举击溃了姜国官兵,此时声势正盛,號二十四路反王。” “那些反王每攻下一县,如蝗虫过境,將钱粮掠夺一空便扬长而去。” “这些难民,都是从各地逃难而来的百姓。” “师兄,我们是否……” 路仁在楚云飞耳边悄悄说道:“老六,只有大白才能引动春风灵雨,后山存粮也所剩无几……” 就在此时。 一位老者颤巍巍上前:“县令大人说城中粮食养不活这么多人,让我们来青云峰寻条活路……我等实在无处可去了,求仙长开恩……” 见为首的仙人神色动容,老者急忙附在身旁木楞的孩童耳边叮嘱了几句,隨即將他轻轻向前一推,自己转身踉蹌著朝山下奔去。 “求仙长慈悲,我等自会下山谋生……” “孩儿,在山上定要听从仙长们的话,莫要哭闹……” “你就待在山上,日后爹会回来寻你。” 其余难民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青石台上儘是低声嘱咐与叩首之声,隨后一个个身影默默转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间。 楚云飞望著留在原地懵懂无措的孩童,小的不过五六岁,大的也才七八岁光景,不由想起自家女儿,轻嘆一声,转身吩咐贾宏等弟子和道童。 “你们去山中伐些木材,先搭几间临时住所安置这些孩子。” “是,师傅。” 贾宏当即领命,带著眾师弟往山林深处走去。 路仁望向一旁的李清歌,“师妹,去帮他们一把。” 李清歌应声,持剑步入山林,剑光闪处,数人合抱的巨木齐根而断,不过盏茶工夫,便伐得了足够木材。 这等效率,胜过凡人劳作数月。 清风明月与眾弟子当即协力搬运整理。 眾人忙碌至暮色苍茫,在山中一块平地,建起一排整齐木屋。又架起大锅熬煮米粥,分与那些孩童。 孩子们早已飢肠轆轆,此刻捧著陶碗狼吞虎咽,腮帮都塞得鼓鼓囊囊。 多日奔波劳累,让他们一吃饱便困意上涌,很快依偎著沉入梦乡。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自那些安睡的孩童身上悄然浮现,如萤火般匯入【心火照我镜】。 “十二道红尘之气……” 路仁见诸事已定,便与后山眾人离去,返回山中。 清风明月跟在身后,今夜格外沉默。 他们当年上山前也曾饱尝饥寒之苦,若非实在无奈,谁家父母愿將六七岁的孩童送上深山? 路仁看向二人,语声温和:“现在明白《农术》为何是大道根基了?” “眼下先种些普通穀物,再取桃树旁的湖水浇灌,应当能加快生长……” “去吧。” “是。” 清风明月齐声应道。 …… 转眼一月过去。 期间不断有难民將孩童送上山来,楚云飞皆是来者不拒。 山中之事,並不用路仁操心,他只是提供了些许“黑玉丸”与“祛毒丸”,让楚云飞拿去山下换些钱粮。 这日清晨。 路仁採气完毕,负手仰望著自己的长生灵根桃树。 如今桃树已生得极为雄伟,粗壮的树干需三五人合抱方能围拢,繁茂的枝叶如华盖般在地上投下大片荫凉。 但即便这般气象,其荫蔽也不过覆盖方寸之地。 正当他静观桃树之时。 贾宏忽然领著一个木訥的孩童匆匆赶来,神色凝重: “青云师伯,大事不好了!山下来了一路反王的人马,围住了山门,要我们交出宝丹秘方。” 路仁心有所感,目光落在那木訥孩童身上,目窍灰雾缓缓流转。 【你接触红尘之劫《求仙路》……】 【你的身份正在生成中……】 …… 第51章 新身份【垂钓客】(求追读) 贾宏身旁那木訥孩童悄悄抬眼,打量著眼前的青云道人。 只见他身著青色道袍,衣袂在山风中轻轻拂动。面容平平无奇,双目温润如玉,长发隨意以木簪束起,几缕散发垂落额前,却更添几分超然之气。 他负手立於桃树下,身形挺拔如松,既不显凌厉逼人,也无仙家威严,反倒像这山间的一泓清泉,自然得仿佛本就该在此处。 木訥孩童心中嘀咕:“这就是师姐口中的桃仙人?” “这位隱居的修仙前辈,看年岁当已过百,容貌却仍这般年轻,定是驻顏有术……果然是真高人……” 路仁自然不知孩童心中所想,他眼眸瞬间“入定”,查看目窍灰雾。 “新人生剧本……” 他这“宅修”苟在青云峰修行,已经好几年没有触发“人生剧本”了,他有时候都忘记自己【路人甲】的真正用法。 一本蓝色典籍在他脑海中凝聚成形: 【山间放牛娃二娃子,本是陈家次子。那年大雪封山,兵灾肆虐,各路反王苛税层层,百姓困苦不堪。家中实在无力养活五个孩子,父母只得忍痛將他卖往异乡……】 【幸得身在“除魔堂”的二叔闻讯赶来,將二娃子送上青云峰,常听除魔堂张道长真言一个“稳”字,便为他取名“陈稳”,企盼他此生安稳。】 【陈稳隨师兄弟识字习剑,资质平平,只当青云峰是处武林门派,最大的愿望是“习剑有成”,下山回家娶了翠。】 【但习剑天赋资质平平。】 【直至某日扫地,从同门师姐口中听得青云峰上有座不浪山,山中有位桃仙人会仙术。少年心中顿生嚮往,自此常与师姐在青云峰后山那块《稳字经》石碑旁流连徘徊。】 【他有缘见到了仙人,但陈稳不知道自今日起,自己会踏上一条苦苦求索八百年的凡人求仙路。】 …… 【你是隱居在青云峰不浪山的修仙者——垂钓客。】 【註:承其因果,融其命数,享其气运,祸福相依。】 【身份一旦生成无法消除,你必须解决身份带来的因果和劫数,否则必受因果反噬,遭杀身之祸。】 …… 路仁微微一怔,望向【心火照我镜】中显化的身份。 【垂钓客(白):你身为桃仙人,精通垂钓之事,可凭自身修为垂钓世间万物】 “垂钓世间万物的白色身份……?” 路仁承接这份身份因果,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诸多垂钓心得与技法。 虽不解这初见的陈稳为何认定自己偏爱垂钓,却也只当是【路人甲】从未来片段中截取的某种可能。 他正欲退出“入定”前去处理山下之事。 恰在此时,【穿越客】忽然震动,竟將【垂钓客】的能力尽数吸纳融合。 路仁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清晰画卷: 一株桃树临水而立,树下一道人,身旁坐一只神骏黑猫,道人手持钓竿,垂纶入水,浑然天成,蕴藏著某种天地至理。 正是: 青云峰上不浪山,不浪山中桃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桃树下桃仙,桃仙人垂钓处。 此画卷,似是某个躲在暗处偷窥“桃仙人垂钓”的生灵描绘。 【你身处“灵台方寸山”引动穿越客本命神通“逍遥游”,以十道红尘之气为饵——垂钓诸天万物!】 【妖、鬼、精、怪、龙、仙、神、魔、奇珍异宝……但凡气力与道行足够,皆可一竿钓之。】 “十道红尘之气……便能抽奖一次?” 路仁只稍一怔神,便领悟了这由神通“逍遥游”演化出的“垂钓客”用处。 “借那垂钓客之能,施展神通“逍遥游”的一些玄妙。” “看其描述,竟能钓龙,甚至垂钓仙魔?” 路仁敏锐注意到“气力与道行足够”这一前提。 “垂钓失手也在所难免吧?” “但即便如此,这等跨界手段,至少也抵得上一门旁门神通……” “不过这十道红尘之气……” 他细算这段时日红尘之气的消耗:先前炼製“醉红尘”耗去九十九道,为炼化灵丹点灯又用去十道,加上平日炼丹所耗。 此时【穿越客】中的红尘之气只有八十六道。 多年来收取红尘之气,路仁大致总结出其三大来源: 一为愿念。 二为劫气。 三为因果。 但凡所行之事被人传颂,无论美名恶誉,待到一定程度,便会凝聚为红尘之气被【穿越客】感应。 但必须与“路仁”本身存在关联。 只要小剑仙、张三、老六在外行走,青云峰名號流传,但凡有人提及与他相关的称谓,【穿越客】皆能凭此感应,匯聚红尘之气。 但此法缺陷也最明显——【路人甲】的被动效果无时无刻不在生效,会自然压制这种感应,使得路仁根本无法大规模传播自己的名號。 无论曾做过何等惊天动地之事,不出三月便会被人遗忘殆尽。 在世人记忆中,只会留下这般模糊印象:“山上曾有一位某位高人炼製丹丸救过我们全村”。 若有人问起,或许会含糊其辞:“许是青云峰上的某位道长罢。” 某、某、某…… 路仁有时猜测,若不是有【青云峰主】身份加持,他甚至可能感应不到红尘之气。 而劫气与因果,则源於他对他人命运轨跡的“小幅”改变。 譬如有人今日原该饿死,若你出手相救,他渡过此劫,之后只要对方仍“记得”这份恩情,便会持续而稳定地为他提供红尘之气。 凡人十年可匯聚一道。 “但是,要世人记得我……” 路仁心下嘆气,“可太难了。”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注重维繫因果缘分。 青云峰上的玄猫师姐,师妹李清歌,师傅灵云妖师,同门师兄弟,清风明月,巨灵道人……这些与他,与“三山道”因果深切之人,能一直记得他的名號。 大家除了觉得他存在感稍低之外,不至於像凡人那般,转眼便连他的名號形貌都记不真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仁悄悄试探过,如今贾宏那一辈对他印象,只剩下“后山种田的青云道长”、“教书的路师叔”、“不知从何而来的路人”…… 贾宏记得多些,心里还清楚青云道长就是路师叔。 但只要他沉默不语,立在一旁,不开口表明身份。 那么,在眾人眼中便会化作三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 第52章 一剑曾当百万师(求追读) “我总不能荒废自身修行,终日流连凡尘只为结缘……” 即便要游戏人间,匯聚更多红尘之气,也须待自身修为达到某个难以进步的天堑之后。 心念此,路仁缓缓退出入定。 耳畔立即传来贾宏焦急的声音: “师傅已带部分弟子先行下山,命我速来后山请虎师叔……神威师伯,还有小师叔前去助阵!” “神威师伯!” 贾宏说著,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只神骏的黑猫,这位师傅楚云飞口中第一位“凝神开窍”拜入仙人门下的真传。 他曾亲眼目睹那席捲整片山林的黑烟煞气。 单论气势,就连师傅也要逊色几分。 玄猫师姐此时正一脸严肃端坐在青石上,不怒自威,但她心中知道自己並不是贾宏口中的“神威”。 “好师弟,你说句话喵?”她当即抬爪轻触路仁。 路仁敛起心神,暗自思忖:“此刻不便测试【垂钓客】,当务之急是下山助老六平定那路反王。” 十道红尘之气方能垂钓一次。 这垂钓描述与“抽奖”无异,全凭气运。他仅有的八十道红尘之气连一次“十连抽”都不够,更何况身为路人甲,本就不是鸿运齐天之辈。 “回来倒是可以试一次这垂钓。” 路仁想著,唤来自己的师妹李清歌一同下山。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傢伙,敢在青云峰前撒野。 …… …… 不久前,青云峰山门前。 一支约三千人的兵马堵住山道,正是二十四路反王中“卢王”麾下。 队伍里数百人披著血跡斑斑的铁甲,其余多是身著简陋皮甲的士卒,更有不少仅穿布衣的杂兵。 为首的將领端坐马背,目光阴冷如鹰。 “这满山桃倒是开得绚烂……” 他轻抚刀柄,“这等江湖门派,左右不过能供养数十內门弟子。若是识相,將宝丹秘方献给卢王……若是不识抬举,哼!” 数十名百姓被强压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一旁山羊鬍文士打扮的老者仔细观察山门处的桃林,忽然眼眸一亮: “这是……迷踪阵?” 他想起卢王先前的叮嘱,心中暗忖:“平安县地处人族边界,距天宝山脉不过五百里。” “此地若真是灵脉福地,早该被炼气士占据……为何会有人在此布下如此规模的迷踪阵?” “除非……” 山羊鬍文士心头猛地一跳,眼中闪过狂喜之色, “除非传闻是真——黑山妖王当真被一位路过此地的剑修隨手斩了!那妖王携宝潜逃的藏珍……莫非也是真的?” “难怪从这青云峰流出的“黑玉宝丹”浑然天成,根本不似凡间之物……” “是了!是了!这青云峰不过是个寻常江湖门派,只教些粗浅剑术,绝非什么大修士所立。定是他们撞了大运,偶然得了黑山妖王的遗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下真是天降横財!” 那黑山妖王盘踞八品灵脉数百年,此番仓皇出逃,必定將毕生积蓄尽数带在身边。 若能得此海量修行珍宝,莫说供养一支军队,便是百年后另立门户,开宗立派也绝非难事! “若老祖宗能藉此宝藏,修至法力,七家当有第八家……” 山羊鬍文士压下心中狂喜,朝身旁將军吩咐道:“祝將军,我要立即回平安县稟报卢王。在我返回之前,你万不可轻举妄动。” 说罢,一人单骑匆忙返回平安县。 祝將军望著那远去的身影,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一旁亲信凑近低语:“大哥,他不过是个江湖术士,仗著卢王宠信便对您指手画脚。” “不如咱们直接杀上青云峰,夺了那宝丹秘方。到时候首功便是大哥的……” 另一亲信急忙劝阻:“將军三思!他毕竟是杨先生的弟子……我等能够击溃官兵,有今日也是……” 祝將军目光扫过身后八百兵马,冷笑一声:“哼,区区江湖伎俩,流血拼死之人还不是我等?再说我们起兵以来又不是没宰过……” “传我命令,攻山!” …… 正带弟子下山的楚云飞,远远望见山下兵马竟一言不发就开始列阵攻山。 “???” 楚云飞年少时曾为家族持剑纵横江湖,昔日结下的仇家確实不少。 “山下那位反王將军,莫非与我楚云飞有旧怨?” 他当即提剑纵身掠至山门前,横剑而立。 “反王?竟敢口出狂言!” 祝將军根本不认得这拦在山口的青年剑客,端坐马背上冷声下令。 “全杀了!” 他向来未將这些江湖门派放在眼里——纵是那七国剑术超绝之辈,最多也不过抵挡百人。 而他麾下三千兵马! 亲信皆披坚执锐,深諳战阵合击之术,最是克制江湖剑客。手握如此雄兵,这区区一人一剑,也配与他平等对话? “给你脸了。” 听得这般狂言,楚云飞眸光骤寒,瞬息间已入“凝神”之境。但见身影如电,剑光乍现,竟从数百兵卒中如入无人之境—— 待眾人回神,他早已立在將军马首之上,长剑直指祝將军咽喉。 祝將军抬头对上那淡漠目光,喉结滚动,冷汗涔涔而下: “怎、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能躋身將位,勇武自是过人,可这剑客的身手……绝非寻常! “放开將军!” “大哥!” 四周兵士见状纷纷涌上前来。 祝將军强压心中惊惧,抬手喝止眾兵:“都退下!” 他抬眼看向楚云飞,声音微涩:“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云飞冷冷道:“惊鸿剑,楚云飞。” 祝將军並非江湖中人,对此名號陌生。 但不远处一位亲信听得“惊鸿剑”三字,却是面色骤变,失声惊呼: “是那个曾一人一剑屠尽七国高手的剑魔?!” …… 待路仁、玄猫师姐与李清歌一行人赶至山下时,只见楚云飞独自立於阵前,脚下跪著面色灰败的祝將军。 一人一剑,与漫山遍野的兵士凛然对峙。 “老六,这就解决了?” 路仁缓步走到楚云飞身侧,目光扫过前方森然军阵。 三千兵马漫山遍野,刀枪如林,重重叠叠望不到尽头。这般阵势,寻常人见了早已心胆俱裂。 “师弟我在山上修身养性多年,但剑还是会用的。” 楚云飞微微頷首,隨即又低声问道:“不过师兄,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全杀了?” …… 第53章 红尘之劫《降龙卫》(周一求追读) 全杀了?!原来你也是大杀星? 路仁闻言一怔,凝视著楚云飞平静无波的眼眸。 那语气仿佛在说眼前这三千条性命不过草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老六。 瞧见路仁神色,楚云飞却面不改色: “这山下江湖,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既然他们拿起刀兵,要踏平青云峰……师兄,万万不可心慈手软。” 路仁摇头:“与人相爭,生死难免,何况战场廝杀。我並非心慈手软,只是在思量该如何处置这三千人……以及那卢王得知后,又该如何应对。” “麻烦。” “三千张嘴……青云峰才多大,师兄,我们也养不起啊。” 李清歌顿时会意:“我懂了,既然麻烦,不如全杀了!” 又来一位大杀星?! 那祝將军闻言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这青云峰年纪最长看上去也就弱冠之龄,怎会有如此重的杀心? “等等,这位仙长,本將愿降!!” 眼见楚云飞抬剑欲动,且不论这三千兵马如何被这几人剿灭,他绝对是第一个身首异处的。 “师妹,师妹,他降了……” 路仁眼疾手快,抬手按住已经拔出云龙剑的李清歌。 他开口询问这將军关於卢王兵力的详情,同能否將眼前这三千兵马收为己用,先镇压那卢王,再谈事后。 也就在此时。 远处地面传来滚滚闷雷般的声响,卢王亲率三万大军浩荡而来。 旌旗遮天蔽日,铁甲映寒光,马蹄踏地之声震得山野轻颤,如黑云压城般向青云峰迫近。 楚云飞眸光微凝,沉声道:“这般军容整肃,这反王绝非寻常匪寇可比。”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扫了一眼贾宏等弟子:“你们几人速速上山,躲入护山大阵。乱军之中为师可无法分心护住你们。” 未凝神开窍者,別说在千军万马中横行,便是不成累赘已是最大的助益。 “是。”贾宏领命带人后退。 “师妹,稍后你看准时机,擒贼先擒王!” 路仁低声对李清歌嘱咐。 毕竟即便是三万头猪,任他们三人砍杀也需数日工夫,何况三万兵马?但只需斩杀千人立威,擒住卢王,余眾必定望风归降。 “生擒?” 李清歌微微頷首。 若施展《十方俱灭》,这些贼寇纵有千军万马,也不过是几剑便灰飞烟灭。 生擒对她而言,確实比斩杀更难掌控分寸,但既然是师兄的吩咐,她自当尽力而为。 最多……也就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李清歌略作思忖,自腰间缓缓拔出长虹剑。 阵前一道人影飞掠而出,转瞬已至青云峰山门前。 但见来人一袭玄色道袍,面容清癯,脸上却布满青黑色的诡异纹路,如同蛛网般从脖颈蔓延至额角。 路仁从道人身上嗅到一股类似妖邪的污浊气息:“这军中竟藏有邪修……” 那诡异道人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楚云飞身上——那一身纯正的本源真气在他眼中最为醒目。 他厉声喝道:“那小道士,还不速速交出妖王宝藏!” “什么妖王宝藏?”楚云飞闻言一怔。 “黑山妖王!” “黑山妖王?!” 楚云飞忽然一愣,去年师妹李清歌確实在桃县斩了一头自称“黑山之神”的小羊妖,之后又与张三联手诛杀过一头黑山妖將。 然而真正的四大妖王是何等道行? 即便四王之间道行存在差距,单是那“蝎王”便需巨灵师兄这等修成“法力”的炼气士,联合六位灵台修为的修士,藉助法器与大阵方能镇压。 李清歌师妹再如何天纵奇才,今年也才十六,她下山隨手斩杀,归来毫髮无伤,又说是只小羊妖,那只能是打著黑山名號的妖魔。 所以。 “我们青云峰確实斩杀了两头自黑山逃脱的妖將,不过从未听说过什么黑山妖王……” “哼!” 诡异道人冷笑一声: “真是井底之蛙,还想欺瞒於我?你年纪轻轻,在此灵气稀薄之地,却能修得如此功力,若非服用了灵丹妙药,又当如何解释?” “速速交出妖王宝藏……” 楚云飞摇头:“简直对牛弹琴。” “杨先生,跟这群小道士废什么话,老祖说,速速杀了他们,搜山取了那妖王秘宝远遁。” 远处卢王厉声下令。 话音未落,一道赤色剑光乍现。 待眾人回神,那诡异道人已捂住咽喉,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难以置信地瞪著楚云飞。 “杨先生!” 敌军眾將瞳孔骤缩——那道人乃是来自雷州杨家的术士,曾凭诡异术法助他们屡破官兵,手段狠辣异常,他们也畏惧三分。 如今竟这般轻易殞命? 卢王更是脸色一变。 祝將军的亲信急声稟报,“卢王小心,那剑客乃是昔日七国第一剑客——惊鸿剑楚云飞!” “他怎会在此?不是传闻他已死了吗?” 卢王心生寒意,连忙抬手疾呼。亲卫闻令层层涌上,將其团团护在中央,密不透风。 十里之地不同音,凡人消息如此闭塞的情况下,可这“惊鸿剑”的威名却能响彻七国江湖…… 那是因为他杀的江湖人头滚滚,一代武人断层,几年来,七国遍地皆是寻他的仇家! 卢王眼神示意,一名將领拍马出阵,振臂高呼:“区区一人也想阻挡我数万大军?就算你剑刃砍卷,又能斩杀几人?” “取得此人首级者,官升三级,赏千金,赐美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杀!” “杀!” 只见万千兵马如潮水般涌来,无数双眼中燃烧著贪婪与疯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自寻死路!” 楚云飞一声冷喝,与李清歌同时掠出。 两道身影如利剑般切入汹涌人潮,所过之处兵甲纷飞,竟在万军从中撕开一道裂痕! 左右兵士瞬间合拢將二人吞没。 卢王心中胆寒,面上却强作不屑:“呵…疯了,当真疯了!区区两人就敢衝击万军大阵……” 他目光扫向帐下一名鬼面亲卫,低声道:“老祖……” “等。” 鬼面人声音淡漠,“这青云峰剑客確有几分能耐,且让兵士用性命去消磨他们的气力。待其锋芒稍减,我自会出手。” 卢王闻言一凛,老祖此言就是没有把握,只能下令继续让兵士去耗。 “路师兄,莫怕,我来助你!” 后方军阵外围,突然杀出两道人影。 一人全身玄甲,魁梧如山,看不清模样,骑著黑马,手中铁棒挥处敌军人仰马翻。 【你接触“李敢先”的红尘之劫《降龙卫》……】 …… 第54章 灵剑云龙、青云四仙(周一求追读) 路仁眼前灰雾缓缓流转,但此时他正在山门前,阻挡想要上山的兵士,无暇查看新成形的人生剧本《降龙卫》。 他凝目望去,虽看不清那玄甲骑士的面容,但对其声音再熟悉不过,他不由脱口而出: “石头师弟!” 另一人身著黄色道袍,手中宽剑横扫,竟將迎面而来的骑兵连人带马拍飞出去! 正是闻讯带著救兵先行赶来的张三。 “嗷——!!” 张三手持宝兵挥扫,將一名反王將领连人带马拍飞出去,仰天长啸: “路师兄,援军即刻便至!” 那玄甲骑士浑身浴血,铁棒狂舞如风,声震四野:“哈哈哈哈!云洲军先锋將——李敢先在此!” 反王將领纵有悍勇,终究只是凡夫俗子,怎挡得住这等神勇力士? 铁棒所向,挡者披靡! 刀剑加身,竟只能在玄甲上迸溅火星。那骑士衝锋之势宛如山岳倾颓,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根本无人能阻其分毫! 不知谁惊惶大喊:“是那神勇力士李敢先!不好……姜国官兵杀来了!” “快退!” 卢王军后方阵型顷刻大乱。 士卒慌乱四顾,將寻不著兵,兵找不见將,恐慌如燎原野火急速蔓延。原本严整的军阵,此刻已似决堤洪流,分崩离析。 唯有八百卢王亲卫阵脚不乱,但卢王此时已无力掌控全军,只得嘶声高呼:“老祖!!” 鬼面人冷哼一声:“凡人当真不堪大用!” 只见他指诀变幻,一道浓密黑烟应声涌出。黑烟所过之处,溃逃士卒顷刻化作累累白骨——那黑烟竟是无数细密虫豸,正在疯狂啃噬血肉! 虫群直扑人群中持剑杀来的楚云飞! 这剑光之迅疾,连他这等铸成灵台的修士都难以捕捉轨跡,竟也是位“凝神开窍”的修士,而不是只修小术的术士。 只要除去此人,余者便不足为惧。 至少对他构不成威胁。 “师兄!救我!” 楚云飞见此一幕遍体生寒。 路仁眸光一凛:“果然还藏著邪修!” 心念转动间,身上霞衣骤然展开,化作一幕遮天蔽日的光网,后发先至,穿过混乱人群,將汹涌而来的虫群尽数笼罩其中。 那虫豸虽利齿森森,却丝毫啃不动小成境界的霞衣分毫,反被越收越紧。 “这是真元术法?!青云峰竟有灵台修士?!” 鬼面人骇然失色。 “撤!” “昂——!” 就在此时,李清歌腰间云龙剑脱手而出,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云龙。 龙身翻腾间,將卢王亲卫尽数撞开,硬生生在重重护卫中撕开一道缺口! “师兄,我们联手杀了那驱虫的鬼面人!!” 楚云飞从缺口疾驰而来。 鬼面人环顾四周,卢王亲卫已然被衝散,原地只剩自己孤影孤立。他正欲遁走,一道符籙破空而至化为屏障,將其牢牢困於原地。 “结界符籙?”他急运真元,正要施展手段破局—— 嗖! 一道虹光骤然洞穿其躯,伤口处赤光迸溅,青烟狂涌。 “痛煞我也!!” 鬼面人惨叫一声,剧痛之下再难凝神施术。 此时一道黄色符籙无火自燃,化作炽烈火焰直扑鬼面人而去。 片刻被那真火烧成了灰。 “长虹,归。” 李清歌手掐剑诀,长虹剑归来,她飘然而下,衣袂轻扬间已稳立长虹剑上。 她自修成《白云悠悠》后,便已能御风而行。后在师兄点拨下,更可驾驭这已具“灵性”的云龙、长虹双剑。 这灵剑之术是《青莲剑歌》玄妙之处,需以剑意温养出灵性,再贯注真元方可驱使。 “如此束缚云龙剑威能,当真麻烦……” 李清歌暗自蹙眉。 下方。 玄甲骑士趁机突至卢王马前,单手拽马,铁棒挥落间,卢王双腿尽碎,隨即將其一把提起,环视周遭兵卒: “卢王在此!尔等还不跪地投降!” 此时此刻。 灵剑云龙所化三丈云龙盘绕那“小剑仙”身侧,龙目如炬,牢牢锁定下方兵卒。 左右两侧,玄甲骑士如魔神屹立,铁棍拄地,单手提著卢王。黄袍道人灵符环身,宽剑重若千钧。 正前方,楚云飞持剑而立。 四人身后天幕间,霞光铺展而开如垂天之云,辉映四方。 这阵势……再佐以神勇力士那声“尔等还不跪地投降!”的雷霆之喝,当真令人心胆俱裂。 “他们……是修仙者!” “卢王被仙人擒住了!杨先生也已死!我们降了吧!降了!” “四位青云峰仙人饶命!我等愿降!” 上万兵卒相继丟弃兵刃,黑压压跪倒一片。 这场大战,不过片刻的工夫,便以卢王被擒告终。 …… 兵卒口中的青云峰四仙,实际上是五位。 山门口还有一位不起眼的路人,此刻正默运真元,以“霞衣”牢牢禁錮著仍在挣扎的虫群。 而在山口观望的祝將军,原本见楚云飞与李清歌两位剑客被大军淹没,认为大局已定。 他起身正要振臂高呼,打算擒下眼前这一看便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道人。 向卢王將功折罪! 谁知突然一声吼,后山杀出两位猛將,紧接著那束双马尾的少女竟凌空而立,施展仙家手段,指掐剑诀驾驭双剑,战局顷刻逆转。 “这、这仙……” 此刻祝將军抬头看著“小剑仙”身侧的三丈云龙,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手臂悬在半空,嘴唇微张,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片刻之后。 路仁感应到虫群不再挣扎,便將霞衣收回,正瞧见祝將军猛地起身又僵住的古怪模样,不由好奇道:“这位將军,你这是在……?” 他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 祝將军顿时反应过来,放下手臂,单膝跪地一气呵成:“回这位仙长,末將只是活动筋骨……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路仁低头看著这不太聪明的二五仔,嘴角微抽,似想起什么,问道:“你可知那道人口中的黑山妖王宝藏,究竟在何处?” 祝將军抬头,眼底只剩忠诚,他知无不言: “回仙长,小將对此事只知晓一二。” “那黑山妖王在此地被一位剑修斩了。其麾下一头遁地妖魔亲眼目睹,惊惶逃往雷州,不料被杨先生的师尊擒获。为求活命,只得吐露妖王已死之事。” “据说……此地藏有妖王遗宝,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 他指向被楚云飞一剑封喉的道人,“呃,那位便是杨先生。” “剑修……” 路仁闻言,暗自思忖,“去年桃县那头自称“黑山之神”的羊妖,莫非便是这倒霉妖王?原来师妹已经这般厉害了……不是法力胜似法力。” 他略一怔神便恢復如常,既见识过“诛仙”,此等事便不足为奇。 “那倒霉蛋明明已经逃了,偏还要在凡间逗留害人,当真是命有此劫。” 路仁暗自摇头。 祝將军垂首恭立一旁,心底暗喜,卢王兵败对他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毕竟早在战前他便已归降,若藉此妖王宝藏线索立功…… 打不过,就加入。 本就是乱世存身之道。 何况,这青云峰可是仙门! …… 诸位道友,求求追读! 今天周一,关乎起点新书期推荐,劳烦诸位道友助我,追读到最后一章。 李彦至拜谢! …… 下面说点心里话。 这本书,去年写了几版简介,一开始是苟在正宗,奖励全是魔道神通(女频风道德天尊,高举道德大旗,四处欺男霸女,抢夺资源的故事,出来混要讲背景) 五月份就过稿了,每位主角的人生剧本二十章左右结束,路人获得奖励狠狠升级。 然后开始“大道尽头谁为峰,一见路人道成空”。 主角与反派波及看戏的路人,而那平平无奇的路人修为竟然是“路人大帝”……各种类似的乱搞名场面。 但这本书推迟到九月底才开。 因为作者有幸静坐了五天,没吃饭,只喝水。 闭上眼睛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不动。 前两天饿的难以忍受,后面反而没那么饿了。 成功减肥。 我裸身高一米八,以前很瘦,独居两年,吃胖二十多斤,一半长在肚子上,五天节食直接瘦到完美身材。 道友们可以试坐半个小时不动,体会一下,倒是不会如“路仁开窍”一直想跳舞的“女菩萨”,但肯定“心猿意马”躁动,越想念头越乱。 浑身到处难忍,很难坐住的。 静坐之后,我出门走了一月,又卡文一月,就觉得现实已经够操蛋了,难道在书里还这么压抑? 所以改名李彦至。 换了一种轻鬆风格,日常种田,发展宗门,身为一个路人在修仙界,默默修行,青云峰三万年,坐观看世间天骄“你方唱罢我登场”。 又名《路人祖师成道前的修行日常》 …… 第55章【扶崖山·高阳氏】、道兵虎符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区区数万人,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內,为我提供了二百四十三道红尘之气……” 路仁凝神內观【心火照我镜】,不由微微动容。 转念一想:青云峰不过五人出手,便摧垮数万大军,顛覆整个战局。这般手段落在凡俗眼中,怎能不身心俱震? 仙凡殊途。 那刻骨铭心的恐惧与敬畏最为纯粹,这些士卒此生都將铭记今日,青云峰四仙从天而降,霞光好似罩住苍穹,挥手间镇压千军万马。 这一幕,他们永世难忘。 永远记得此地有座仙门,名为青云峰! “记得……” “待二代弟子成长起来下山行走七国,广传青云峰仙名……何愁红尘之气不源源而来?” 路仁可是青云峰主,顶著这名头感应红尘之气,比路人好使多了。 还是条细水长流的路子。 他看到李敢先提著卢王,沿途收编溃散兵卒,便心念一动,观看起目窍灰雾《降龙卫》。 【李敢先天生体魄强健,食量惊人,家里养不起,年少时便出家门独自求活。】 【他上山想混口饭吃,在师兄教导下识文断字,第五年终凝神开窍,却自知仙道难成,求师傅赐丹凝炼真血,辞別师门下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为了填饱肚子,投身云洲军,借军中海量大药淬体,很快真血三变。恰逢卫国入侵,故里化作焦土,身披玄甲转战八方,百战无伤。】 【姜国之主念其战功卓越,举荐其入“扶崖山·高阳氏”,李敢先领悟真意,突破至武夫第三境脱颖而出,成为领导三千道兵的统领。】 【几十年后,八首妖国联合羽朝大举进犯,十万妖魔压境,李敢先奉命率领三千道兵,镇守龙首关借大阵挡其十日。】 【八首蛟魔大怒出手破关,最终全员战死……】 【七国合力击退妖魔之后,那阻挡“蛟魔”的三千道兵受七国万万人供奉,其名为——降龙卫!】 【你的身份正在生成……】 【你指导李敢先以“降魔伏虎真意”为根基,炼出阵旗,建立道兵“降龙卫”】 【註:承其因果,融其命数,享其气运,祸福相依。】 【身份一旦生成无法消除,你必须解决身份带来的因果和劫数,否则必受因果反噬,遭杀身之祸。】 路仁注视著眼前流转的灰雾字跡,“扶崖山·高阳氏,八首蛟魔,羽朝,三千道兵……” “不想石头师弟改名“敢先”,来日竟能立下这般惊天伟业……” “三千道兵挡十万妖魔,十日不败,逼得那头八首蛟魔亲自出手才击溃他们。这道兵竟如此厉害,武夫虽寿短,却有可取之处。” 路仁目光落向【心火照我镜】中新显化的身份: 【道兵(赤)】:你以“降魔伏虎真意”开创一条道兵之路,执掌一方可容纳三千道兵念头的虎符。 与此同时。 【灵台方寸山】內那尊山石猛虎,骤然化作一方青桐虎符! 这宝物自生灵性,路仁心念微动,便將一缕念头渡入虎符之中。 【以精血融入虎符,即可引动“降魔伏虎真意”烙印识海,时时参悟,助武夫突破境界。更可催动气血借“降魔伏虎真意”镇压妖邪。】 “这虎符妙用无穷,乃是培养道兵的至宝。” “一旦领悟降魔伏虎真意,便可赤手搏杀成了气候的妖物,战力应当不逊色妖將。” 路仁心中思忖。 他瞥了眼祝將军,微微摇头,转而凝神察看霞衣中困住的虫群。 …… 不过一柱香,残兵整编完毕。 李敢先、楚云飞、张三、李清歌四人齐聚山门前。 李敢先浑身浴血,周身煞气几如凝实,寻常人望一眼便觉心胆俱寒。 楚云飞与张三刚从敌阵中杀出,衣袍染血,少说也斩了上百人。 唯李清歌周身不染尘埃,可那眉眼间凝如霜雪的杀意,却比血衣更令人窒息。 祝將军偷眼望去,身子不由一颤。 他只觉得自己活像混进狼群的哈士奇——和这些亲手屠戮数千人的杀星相比,他那点杀人阅歷简直如同儿戏。 他连忙垂首屏息,缩著脖子,一动也不敢动。 李敢先一把取下满是血污的头盔,望著路仁: “师兄,当年下山时你说过,日后纵使世间再大,只要我李石头想回来,青云峰永远有我的一席之地……我从三师兄那儿听说青云峰有难,便昼夜兼程赶了回来。” “总算赶上了。” 他长舒一口气,染血的面容绽出笑容,有几分沙场宿將特有的狰狞,却也格外真切。 路仁心底微暖:“师弟……” 多年过去,眼前之人相貌已变,气质已变,可骨子里却还是当年那人。 卢王三万大军压境欲攻青云峰,常人听闻唯恐避之不及,而他李敢先听闻却昼夜赶回来。 当年在青云峰上,耐心教他识文断字,终究没有白费。 李敢先上前,压低声音:“其实我们並无援军,那是三师兄的诈敌之计。魏帅正率云洲军主力清剿十八路反王联军,只拨给三师兄八百兵马。” “没有援军?” 路仁闻言神色一滯。 是了,自己虽顶著皇子之名,可与那动摇姜国江山的二十四路反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要紧人物? 那云州军魏帅愿在这等关头拨出八百兵马,恐怕已是看在他这皇子身份的面子上。就算是他这皇子身死,派过兵也算对姜国皇室有个交代。 “八百就八百,甚至还用不到八百!” 李敢先豪迈一笑,“咱们师兄弟联手,一战击溃三万大军,连反王都生擒活捉,何其痛快!” 他瞥了一眼李清歌:“不过此战首功,全赖小师妹……若无云龙威慑四方,想要迅速收拢溃兵绝非易事。” 李清歌眼中那抹凛冽剑意渐渐消融,听到夸奖整个人顿时有点靦腆。 她浅浅一笑,轻声道:“四师兄过奖了……是师兄衝锋在前,先声夺人,才真正嚇住了他们。” 她閒暇时曾听自家师兄谈起【青云七子】的旧事。 李石头上山年纪大些,排名老四。 二人彼此谦让几句。 “咳咳……” 楚云飞咳嗽几声,然后三人对视一眼,开始互相吹捧。 原本肃杀的氛围渐渐缓和。 路仁见此摇头轻笑。 张三手持一卷帛书近前:“师兄,此物从鬼面人身上所得,真火难焚,应是件宝物。” …… 第56章 天地异虫、局势、妖王宝藏 路仁目光微凝:“《噬灵虫印》……” 他迅速览过帛卷內容,眼中骤然绽出光彩,转而望向霞衣中不再挣扎的虫群,嘴角微扬: “终於是遇到一个掉宝的怪了。” 此虫名为“噬血虫”,乃是天地异种,可不是巫蛊毒虫之类的邪术,而是那鬼面人耗费近百年心血才培育出的护道手段。 自然不止吞噬血肉这般简单。 噬血虫若活过百年,將渐蜕为噬金虫,可吞食诸般金属,汲取精铁之气,更妙的是能將凡铁淬炼为精铁。 而噬金虫若活过五百年,便会渐化为噬灵虫! 竟能吞噬术法,甚至法力! 路仁对张三说了声“此物於我大有用处”,便將《噬灵虫印》收起。 他又问道:“对了,张三你在山下行走,可曾听闻【扶崖山·高阳氏】?” 张三闻言神色古怪:“师兄,你姓路,你不知道高阳氏?” “高阳氏跟姜国有关?” 路仁摇头道,“我只是个寻常皇子,母亲早逝,身后无依。不过那些帝王家的纷爭也因此远离了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顿了顿,张三解释道: “【扶崖山·高阳氏】乃是这八宝山脉七大家之一,祖上出自仙门,占据八品灵脉扶崖山已传承一千五百载,族中炼气士辈出,是传承最悠久的三家了。” “其后族裔开枝散叶,又掌控三座九品灵脉,高阳氏有五大姓——高、姜、路、魏、叶。” “姜国,正是路氏一脉所建,为筛选人才之用。说来这五姓皆曾出过炼气士,如今执掌高阳氏的三位老祖亦出自其中。” “四座灵脉?!三位炼气士老祖?” 路仁不解,他可是知道高阳氏麾下还有底牌道兵:“高阳氏既如此强盛,卫国怎敢来犯……” “还是因这灵脉之事……” 张三低声道:“据说……高阳氏三位老祖当年镇压现世的八首妖魔,三人一死一伤,多年深居简出。” “八宝山脉灵脉有数,而高阳氏五姓近年未有新晋炼气士下山行走,卫国便有了试探之心,暗中勾结各地术士,许以重利煽动叛乱。” “我下山带著东南西北途经雷州,正值官兵溃败。二十四路反王倚仗军中术士,气焰囂张。” “高阳氏听闻除魔堂名声,特遣人邀我们为云洲军助阵,与敌方术士斗法。不想老四也在军中……” 之后的事路仁便知晓了。 料想高阳氏必定施展雷霆手段,那二十四路反王之乱很快便会平定。 又与张三交谈了几句,路仁大致摸清了八宝山脉的格局——【一朝三宗四王七家】,其中以羽朝势力最盛,独占八宝山脉半壁江山。 在羽朝眼中,其余势力皆是不服王化的“蛮夷”! 其下便是当今四王之首的八首妖魔,此魔凶威滔天,仅凭一己之力,便能与一宗三家分庭抗礼。 但路仁心中並无忧虑,青云峰也非无根之萍,自家师傅“灵云妖师”,又岂是易与之辈? 说起那八首妖魔,路仁不由得想起人生剧本《瑶川主》中的碧玉灵蛇。 “不知那灵蛇此刻正躲在何处听道潜修……” 待思绪收回。 李四已领著归降的祝將军肃清卢王残部,安顿好数万降兵。 在清扫战场时,他发现了隨军术士遗留的诸多邪异典籍,其中所载,儘是些將人体改造为“毒人”之类损其根本的害人邪术。 “將自己改造成妖邪体质,非人非妖,吸食阴气修行,真狠……” 路仁翻阅过后,只將一本《万毒经》敛入袖中,其余尽数销毁。 此是为充实后山藏书。 那《青莲传承三十七》所载內容包罗万象,並非一人所创,而是歷代后学在修炼《青莲大道歌》的过程中,將各自心得感悟记录匯集,方才形成体系。 如今,张三的符籙之术、老六的剑道精髓,也皆被他一一整理成册。 传承之道,始於微末,成於积淀,今日所录虽为“小术”,来日又何尝不能孕育出上法呢? …… 几人返回山中。 楚云飞到山上,向罗燕和贾宏嘱咐几句,便也进了后山。 青云峰弟子们躲在山间,远远望不真切,只见那凌空而立的“小剑仙”风姿绝世,云龙翻腾,霞光漫天。 又听得山下人纷纷传颂“四仙破万军”的壮举,个个心驰神往。 自此,“后山一脉”的威名深深烙印在眾人心中。 人群中,陈稳的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 一位身著道袍的女童嘻嘻一笑: “羡慕吧?可你这凡人若要修行,需先“凝神开窍”成为內门弟子,再养气三五十年,待铸成灵台方能修习术法。” “待到那时,你已是白髮老翁嘍。不如专心学好剑术,將来下山成家,安稳度日。” 陈稳目光坚定:“玉蝉师姐,我一定能凝神开窍。” “难啊……” 玉蝉暗嘆一声,不再理会这榆木脑袋。 她心思仍在那大魔头的传承上翻涌——那真传威能確实玄妙非常,引人神往。 她强自按捺心绪,提醒自己:“眼下我趁乱混入青云峰,好不容易洗白身份,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露出破绽。再等一个月凝神开窍……” 她深吸一口气,將满腹期许压回心底,全然不知自己这番谨慎,竟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而此刻路仁正忙於审讯卢王。 兵败被俘的卢王心灰意冷,只道了句“成王败寇”,对路仁的问话知无不言,但求一死。 路仁见其配合,让师弟李四给了他一个痛快。 事了之后,他连夜与师妹李清歌一同下山,赶往桃县,去寻那“黑山妖王”留下的宝藏。 这战利品才是重中之重,远非卢王军中那些术士的破烂可比! 二人当即在桃县百里范围內展开搜寻,果然於桃县以东的山谷中,发现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潭水幽暗,周围禁制繚绕,显然正是藏宝之地。 “不愧是妖王手段,这禁制中还蕴藏一道法力,寻常人若要以阵法稳妥破解,怕是至少需三个月……但我只需……” 路仁正要施展所长,一道剑光已轰然斩落! “轰——” 潭水应声中分,禁制寸寸碎裂。 身旁,李清歌收剑而立,语气平静: “师兄,不必如此麻烦。” …… 第57章 整理收穫、天成灵石、分赃(求追读) “……” 路仁看著自家师妹,愣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 “师妹啊……” “下次能不能让师兄先……先把话说完……” “莫非水下还有问题?” 李清歌手中剑诀一引,长虹、云龙双剑出鞘,化作两道灵光没入潭底,一阵翻搅。 “师兄多虑了,这禁制不过是那妖王仓促布下,並无其他后手。” 紧接著,一个等人高的石盒被剑光稳稳托出水面。 路仁灵觉並未示警。 那黑山妖王仓促逃窜,此地不过临时落脚,並非久居之所——毕竟此处並无灵脉,根本养不起一位妖王。 “没了?”他问。 李清歌点点头,“水里就这个。” 路仁伸手提起石盒,只觉沉重异常,但这也不像是个储物奇宝:“一位妖王数百年的积累……逃命时就只带这点家当?” “走,回去开盒。” 李清歌御剑而起,二人很快便回到青云峰后山。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桃树枝头,四下里一片安寧。 今日一番大战虽未受伤,但廝杀中维持“凝神”之境心神俱疲,眾人早早便洗漱歇下了。 路仁与李清歌在树下相对而坐。 他略作沉吟,將石盒轻轻推至对方面前:“师妹,这盒子……不如由你来开?” “好。” 李清歌眼眸微亮,搓搓手,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兴致伸出手去。 哗啦啦—— 霎时间,温润光华如月华泻地,將桃树下的一方天地映照得纤毫毕现。 只见十八颗灵珠静静臥於盒中,珠体剔透如凝露。 精纯至极的灵气自珠內自然散逸,竟在空气中凝结成氤氳雾靄,如轻纱漫捲,將二人笼罩其中。 路仁深吸一口气,只觉周身毛孔自发舒张,那灵气化作的雾靄竟无需运功便自行渗入经脉。 这般浓度的灵气,已非“充沛”二字可以形容。 李清歌神色舒展了许多,好奇问道:“师兄,这是什么?” 路仁捏起一枚灵珠,在指间细细端详。只见这灵珠浑圆无瑕,通体流光,天地自然孕育而成。 珠体內部遍布玄奥纹路,隱隱构成某种循环。 路仁凝神细察,珠內纹路竟如活物般缓缓流转,自主吞吐著周遭天地之气,其精妙玄奥之处,儼然如一位修士在体內运转周天,將天地万物驳杂之气转化为至纯灵气。 “《四海八荒录》记载灵脉之地核心五百年方可凝聚一块“天成灵石”,这十八块天成灵石,其中一块中品灵石,十七块下品灵石。” 单论其中积蓄的灵气总量,已不逊於一座九品灵脉。 更难得的是,此物堪称“隨身灵脉”。若以此等天成灵石布设聚灵阵,修行效果不亚於在九品灵脉核心处闭关。 路仁放下天成灵石,不禁暗自咋舌。 “整个【扶崖山·高阳氏】也不过坐拥四条灵脉,其中三条还只是九品。” “这妖王的家底,当真是厚得惊人。” “难怪世人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一念及此,他心头微热,忙凝神静气,默诵十遍《稳字经》,方才压住那丝浮动的心绪。 而那石盒下层,还静静躺著三种入品灵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茶树,根须多处断裂,灵气正丝丝外泄,看上去生机已十分微弱。 路仁除去修行,便是在桃树下翻阅典籍,一眼便认出了这株灵物的来歷。 “九品上等灵物【苦茶树】,百年长一截,这大小得三千年,取其叶烹饮,有养神之效……” 他仔细查看著断裂的根须,“日后以春风灵雨小心浇灌,或许还能救活。暂且先好生养护著。” 另一株形似稻穗,穗上结满温润如玉的米粒,正是九品下等灵米“白玉种”。此物极易培育,在灵脉之上五年便可一熟。 他拈起一粒放入口中,只觉清甜满颊,灵气温和。 “看来那黑山妖王,未尝没有存著东山再起的心思。” 这灵米效用不凡,一粒蕴含的精气便能炼製百枚辟穀丹。妖魔天生体魄强横,却又无法餐霞食气,终究离不开血食供养。 若任由它们互相廝杀吞噬,终究难以长久维繫。 这叫作“丹响”。 妖国的秩序,也建立在“不饿肚子”的基础上。否则不管是性格凶悍,还是胆小的妖魔,饿极了也必定会揭竿而起。 另一株则形似黄色兰草,名为“黄芽”。 而那“黄芽”是《三山丹书》一百零八灵丹中“黄芽丹”主要灵药,且是增进“法力”的灵丹,其余辅药並不难寻。 唯独另一味主药“土元之气”极为难得。 看著这些被粗暴採摘的灵物,路仁不禁摇头: “这黑山妖王,怕是將自己领地中所有入品的灵物都连根拔起,仓皇逃命了……” 路仁將灵物栽种在桃树不远,將今日所得一一清点: 二百余道红尘之气。 九千余只天地异虫“噬血虫”更是难得,其中竟混杂著一百只“噬金虫”——此虫天生便能寻觅,啃食矿脉,实乃挖矿的好手。 有它们在,足以在天宝山脉外围探寻並开採几条铁矿。 三株入品灵物各有妙用,而那十八枚天成灵石更是解了燃眉之急——至少下次桃树结果时,不必再为灵气不足而发愁。 这些资源,足够他安心修炼到法力境了。 他越想越是满意,忍不住对身旁的师妹笑道:“师妹,你真是师兄的福星啊!” 李清歌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心里美滋滋的。 小羊妖啊,你死的太值了! …… 清晨,山间雾气未散。 路仁將眾人唤至桃树那块青石前。 “我昨夜得了妖王秘宝,此乃是天成灵石,贴身修行可加速养气进度。” 说著,他为张三、老六、李四各分一枚,又特意从石盒边缘切割下几块,为每人配了个小石盒,郑重叮嘱: “此石盒料有隔绝灵气之效,切记妥善保管,绝不可在人前显露。” 路仁这番叮嘱,主要是说给张三和李四听的。 他看那些术士身家,便知山外修行资源何等匱乏。这等天成灵石一旦外露,必会引来无数覬覦,掀起腥风血雨。 张三接过灵石,当即运转功法试了试,惊喜道: “独自修行竟不逊於在后山灵气环境中……这天成灵石简直相当於隨身带著一段灵脉。” …… 第58章 武道三境,玉蝉入山(求追读) 路仁点了点头,补充道:“只要不一次性耗尽其中灵气,损了循环,天成灵石三五日便能自行恢復,足够两三人在开窍养气阶段循环使用。” “多谢师兄赐宝!” 楚云飞闻言,连忙將石盒仔细收好。他家中尚有妻女,又收了五名弟子,修行资源自是多多益善。 李四却拱手婉拒: “师兄,我已不再修习《青莲大道歌》。此番率八百兵马,得诸位师兄弟相助平定反王,收编数万降卒,此战之功已足够向“高阳氏”请赏。” 他又解释,高阳氏对姜国军方扶持最厚,但凡凝聚“真血”的武夫,每月可领两枚丹响,更有四次大药淬体之机。 “这样啊……师兄也不亏待你。” 路仁略作沉吟,將石盒收回,转身从屋內取出一本《降魔伏虎拳》递给李四,又取了他一滴精血,融入【灵台方寸山】那青铜虎符。 嗷呜——!! 隨著一声威严虎啸,李敢先只觉得识海一震,一头通体漆黑的煞虎自虎符中跃出,直入他的眉心。 他闔上双眼,便能清晰地“看见”那黑虎踞伏其中,周身煞气凝如实质,隨时准备扑杀而出。 路仁从虎符上能隱约察觉到李四体內的气血强弱,心中瞭然:“这道兵虎符,竟还能作命符之用……” 不多时,李四缓缓睁眼,脸上犹带惊疑:“师兄,方才那黑虎……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武道真意?” 路仁点头道:“正是武道真意。此虎煞气凛然,与你这些年在军中磨礪出的杀伐之气浑然相合,正是最適合你的武道之路。” 李四感受著识海中那隨时可引动的黑虎真意,深吸一口气。 他深知这“武道真意”意味著什么——武道修行,须经真血三变,方算真正登堂入室。 武夫炼体三境,一境一重天: 力士境,力拔九牛,举手投足皆有千钧之势。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勇士境,铸成钢筋铁骨,气血奔涌如狼烟冲霄。 前两境尚可凭根骨,资源堆砌,加上不畏苦痛的毅力达成。 毕竟武道修行最大的难关,在於感应气血运转,凝聚真血。 而武士境需领悟独属的“武道真意”。 此境一成,镇压寻常妖將不过举手之劳,更能以真意缓缓淬炼五臟六腑,歷经三五十年水磨工夫,终可换血新生。 至此血肉蜕变,衍生出妖物一般的天赋,一举一动皆具神异,真正超凡脱俗。 其中脱胎换骨,新生之妙,犹如重活一世,延寿百二十年! 有此真意常驻灵台,他只需日日与之对峙,在气魄交锋中不断磨礪心神,便能逐步蕴养出属於自己的武道真意。 遥不可及的武士境,如今就在眼前。 李四望向师兄,想起当年亦是师兄引自己踏入道途,而今又赠此天大机缘,不由躬身一礼: “师兄再造之恩……日后但有所命,纵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路仁伸手將他扶起,打趣道:“傻师弟,你何时学得这般文縐縐了?师兄我在山中清修,哪需你赴汤蹈火。” 他眼含笑意,话锋一转:“再说,当初你偷吃我给师姐做的翠鱼时,可没见你这般客气过。” 李四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訕笑著挠头:“师兄你还记得啊……其实当年都是老六攛掇的……我不知道是灵鱼。” “你!”楚云飞闻言作势欲打。 “叮鐺鐺!” 玄猫师姐颈间铃鐺轻响,她缓步走近,那双竖瞳冷冷扫向楚云飞。 楚云飞被她看得浑身一僵,举在半空的手顿时定住。 “降魔伏虎拳!!喵呜——!” 下一刻,只见玄猫身影一闪,山中顿时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路仁先是催动桃树罩住大白周身,低声向李清歌解释: “师姐当年刚凝神开窍时,妖身正值蜕变,著实饿了好几顿。最后还是师傅施展手段,才种出一片灵米田解了急……” 说罢便安然坐下,与师妹一同欣赏起眼前这场好戏。 山中好久没这般热闹了。 之后。 青云峰几人各自服下“一剎那醉红尘”,酣睡一场,洗去了廝杀积累的戾气与疲惫。 毕竟杀戮过重,怨念和劫气缠身易滋生灵台心魔,於修行大为不利。 次日,张三李四神清气爽,便即下山整顿兵马,率领数万士卒开赴前线,支援云洲军。 此去少说也得三五月。 山中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除了清风明月功课悄然增加了一些,其余並无变化。 路仁先以《噬灵虫印》缓缓炼化並替换了噬血虫体內的原有印记,將这群异虫彻底掌控之后,派出其中噬金虫在青云峰百里之地寻矿。 他便开始潜心练剑,参悟剑意。 自那日见识过师妹李清歌手掐剑诀,施展“云龙剑”的剑仙风采后,他对《青莲剑歌》的嚮往便再难按捺。 先不论杀伤威力如何,单是那剑出如龙,飘逸绝尘的姿態,就足以让人心驰神往。 转眼一月过去。 这一日,楚云飞忽然来到后山,身后还跟著两人。 一个是贾宏。 另一位则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 她身著素净道袍,明眸如星,顾盼间自有一股沉静通透的气质,全然不似寻常孩童。 楚云飞抚须笑道:“师兄,前日贾宏静坐时凝神开窍。” “至於这女娃娃更是了不得啊,她名玉蝉,本是山下因战乱流落的孤儿。” “因夜里常被噩梦惊扰,便学著弟子们静坐定神,不想竟在生死大恐怖中顿悟,昨夜无师自通凝神开窍,且元神是六窍,只缺一窍。” “前后不过两月光景。” 楚云飞说著看向路仁,神色郑重:“我想这等良材美质,与其学剑,不如拜入师兄门下,隨你修行更为合適。” “两月凝神开窍?!” 路仁凝神望去,只见女童周身灵气充盈,一股清灵之气自天灵自然流露。 炼气资质更是恐怖,照此进度,恐怕不需三五年便能铸成灵台,这般天赋,怕不是什么先天道体之类的。 “此等炼气天赋……除了师妹,我还从未见过……” 他悄然洞开目窍,却发现灰雾竟毫无动静,心下不由诧异:“这玉蝉……竟不是气运之子?” 目光落在那乖巧站立的女童身上,见她睁著一双明眸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模样甚是惹人怜惜。 路仁转念一想,便释然了: “也罢,气运之子虽得天命垂青,却也註定劫难重重,难得安寧。若是收作弟子,日后闯出祸事必会牵连於我。毕竟人非草木,相处日久,又岂能全然不动感情……” “如此未经雕琢的璞玉,反倒更显珍贵。” 念及此,路仁含笑看著玉蝉。 “青云峰二代弟子,总算是后继有人。” 玉蝉闻言暗自鬆了一口气,龙珠化形的完美道体,没让这大魔头看出端倪,她双膝跪下,恭恭敬敬行了一大礼。 “玉蝉见过师傅。” 这灵蛇听了三年稳字经,深得其精髓,谁也不知,眼前这乖巧懂事的女童,竟是日后那法力滔天的瑶川主。 …… 第59章 为师所长么?(求追读) 路仁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唯有经歷过世间苦难的孩子,身无依靠才会这般早熟懂事,言行举止如同小大人一般。 他俯身將女童轻轻扶起,温声道:“蝉儿,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弟子了。” “我这一脉不讲究凡俗礼节,隨我见过你几位师伯师叔,往后便在这后山隨为师修行。” 路仁人生初次收徒,与楚云飞寒暄几句后,便安排贾宏在桃树不远稳固境界。 一月前,他已在桃树三十丈內以十六枚天成灵石布下简易聚灵阵。 此刻后山灵气之浓郁,已远胜往昔。 因著护山大阵的运转,整个青云峰的灵气都隨之提升。 安顿妥当后,他便亲自带著玉蝉在后山熟悉环境。 “蝉儿这一片是灵田……” 玉蝉一脸乖巧懂事,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虽然这些她早已瞭然於心,此刻却仍要装作懵懂模样,在师傅询问时適时点头。 望著前方那道宽厚背影,微风恰好捲来一缕熟悉好闻的清香。 她深深吸气,歷经波折,终於回到了这座属於她的“老巢”。 安全感拉满! 而且外界的浑浊气息,对她这等天生地养的灵蛇而言,实在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此地的灵气……似乎比往日浓郁了数倍。” 她目光扫过湖面,瞥见一道影子掠过水底,忽然有些怀念起湖中那些鲜美的翠鱼来。 从前她每半年才敢偷偷捕食一条。 路仁回头时,恰巧瞥见玉蝉悄悄吞咽口水的动作,顿时会意:“是饿了?” “嗯……”玉蝉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吟。 路仁见她这般怯生生的模样,不由想起当年师妹初上山时的情景,当即朝远处唤道: “清风!” 正在后山伐木开荒的清风耳尖微动,听见呼唤立即提起宝斧,身形几个起落便赶了回来。 “师兄。”清风拱手。 他如今也就十四年纪,修行《降魔伏虎拳》才数月光景,原本清秀的身形已练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路仁向玉蝉介绍道:“这是你清风师叔。” 玉蝉恭敬行礼:“玉蝉见过清风师叔。” 清风神色顿时一肃,微微点头,学著几位师兄模样摆出长辈姿態。 心中暗喜:“师兄竟然也收了徒儿,那她就是我的晚辈了。” 他在后山年纪最小、辈分最低,平日没少被师兄师姐们使唤,如今来个更小的晚辈,总算有人接替这个位置了。 路仁吩咐道:“师弟,你去为蝉儿修建一座居所。蝉儿,你是晚辈,日后有什么需求儘管向你清风师叔提。” “师兄,这不对吧?” 清风闻言一愣,“师兄之前说年轻人就该多锻炼,这是青云峰传统,怎么到了我这就变成要照顾晚辈……” 路仁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是真没点眼力劲,敢当面拆我台。 “多嘴!想吃翠鱼的话,还不快去!” 清风一听到“翠鱼”二字,顿时眉开眼笑。 自桃树成熟將后山灵气几乎抽乾,眾人只能靠种植普通稻穀勉强度日,终日以“辟穀丹”果腹的紧巴日子,总算要过去了。 “几个月没沾荤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师兄,如今山里灵气復甦,你可得再多钓几条翠鱼啊!“ 他说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提起宝斧兴冲冲地干活去了。 路仁不再理会他,带著玉蝉回到桃树下,凭藉【垂钓客】的特长,他隨手便钓起数条肥美的灵鱼,开始张罗今晚的灵鱼宴。 不一会儿,鱼肉在锅中滋滋作响,混合著灵植香料的独特香气隨风飘散,令人食指大动。 这灵鱼的香气,向来是后山最有效的召集令。 果然,一道玄色身影很快从林中窜出,一只繫著铃鐺的神骏黑猫落在桃树下的大青石上。 与此同时,天际掠过一赤一白两道剑光,倏然坠地,显出一位十六岁的清丽少女。 路仁为玉蝉一一介绍,“这位是你玄妙师伯,这位是你李清歌师叔。” 玉蝉抬眼望去,都是熟悉的身影,她依礼向二位一一躬身。 几人相互打了招呼,算是认识了。 李清歌款款落座,带著几分好奇端详眼前气质温柔的女童,她忽然想到什么: “按照青云峰传统,师叔应当给你备一份见面礼。但师叔是剑修,身上没什么宝物,就送你一柄小木剑把玩。” “待你日后正式修行,再补你一柄真正的宝剑。” “多谢李师叔。” 清风、明月和玄猫师姐三人也都长玉蝉一辈,各自送了见面礼。 虽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但玉蝉乖巧地一一收下,郑重道谢。 她这般温婉知礼的举止,让后山眾人对这个“温柔嫻静”、“乖巧”、“懂礼貌”的晚辈印象极佳。 …… 灵鱼宴后。 桃树下多了一个小小的蒲团。 玉蝉睁著明亮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师傅。她已“凝神开窍”,此刻最期盼的便是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路仁抬手,取出最上面一本翻阅多次的旧册子:“这是《青莲大道歌》,你且先自行修习。若遇不解之处,先琢磨一二,再来问为师。” “其余的典籍收录了各位师叔的所学所长,你閒暇时可隨意翻阅。若有感兴趣的方面,儘管告诉为师,我会为你提前打好基础。” 他又细细普及一些关於修行常识与禁忌。 玉蝉接过这些传承典籍,仔细翻阅起来。 《四海八荒录》、《张三除魔笔记》、《飞鸿十三剑》、《降魔伏虎拳》、《符籙百解》、《长青阵书·学徒卷》、《丹书·学徒卷》…… 这些典籍內容广博,既有见闻札记与修行功法,也涵盖了符籙、阵法、炼丹等基础学识,却並未收录具体术法。 路仁尚未掌握製作“玉简”之法,加之凡人无法读取玉简中的內容,他便將《丹书·学徒卷》等进阶知识亲手誊抄成册。 这册子本是为清风、明月,以及青云峰上有意钻研此道的弟子准备的进阶教材。 玉蝉对这些基础传承兴致缺缺,她心心念念的是那《青莲传承三十七》,忍不住问道: “张师叔精於符籙,楚师叔擅长剑术,清歌师叔专攻灵剑,大师伯深研拳法……不知师傅您最擅长的是哪一门?“ 她仰起头,目光恳切:“徒儿想学师傅最拿手的本事。” 她身负龙珠,还要回去拯救家乡,要学,就学这“大魔头”身上最厉害的本领! 路仁见她神色,不由心头一动,正好树立一个英明神武的师傅形象,他故作沉思: “为师所长么?” “为师大概每一样……都略懂一点点。” …… 第60章 温柔徒儿眼底藏著「猛虎」(求追读) “只是略懂?” 玉蝉嘟嘴。 常人所说的“略懂”,往往是“尚未入门”或“初窥门径”的谦辞。 可她深知这大魔头本领深不可测,最擅藏锋敛锐。 ——她在暗处看得分明,那小剑仙在他的指点下,从入门到大成竟只用了数月,之后更是在小剑仙身旁提出各种关於“剑修”的奇思妙想。 张口就是剑道如何……反正天乱坠,听不懂。 奇的是,那小剑仙听了深信不疑,一副恍然大悟神色,之后不过几日就进入顿悟状態…… “原来是我悟性不够听不得大道……” 玉蝉不由想起大魔头说过一句:“满分不算本事,控分才是真功夫!“ 在玉蝉看来,这大魔头正是这般可怕的存在。 每次只进步毫釐,將“初学者”的姿態装得惟妙惟肖,逗得那位天真烂漫的小师叔屡屡为他欢喜讚嘆。 但她在青云峰旁听时,可是亲眼见过“楚师叔”那样的剑道奇才。据楚师叔对弟子所言,他习剑已近二十载,而这大魔头才练了几个月就快赶上了? 装,全是装的。 还说自己从未练过剑?呸!无耻! 大魔头真正的境界恐怕远在“小剑仙”之上,所以“只言片语”便可在剑道上点醒小剑仙。 玉蝉印象中的“路人”就是如此厉害,简直无所不能。 当然,玉蝉並不知晓李清歌的真正来歷——在剑道造诣与修为境界上,即便路仁开掛、炼化妖邪、嗑药三头並进,也险些没能跟上李清歌的步伐。 路仁也並不需要刻意藏拙,再说这青云峰后山是他老巢,一共就两个灵台修士,藏拙给谁看? 不过,路仁距离参悟“剑意”也不远了。 此刻【心火照我镜】中,老六改良后能领悟剑意的家传剑术《飞鸿十三剑》,距离大成仅一步之遥: 【《飞鸿十三剑》:91/100(小成)】 待剑法大成,路仁便能以“剑意”温养本命灵剑,一旦参悟《青莲剑歌》入门,便可成为真正的御剑修士。 …… 路仁见玉蝉说了句“只是略懂”后神色微妙,心中咯噔一声: 『这孩子年纪尚小,可能还不明白大人说“略懂”往往是自谦的说法。』 『可別因此损了我在她心中的形象……』 他连忙轻咳两声,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蝉儿,修行不可好高騖远。为师虽然只是略懂,但教导你却绰绰有余。” 玉蝉回过神:“师傅,那等蝉儿修成灵台之后,能不……”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急什么?待你修成灵台,为师自然会传授你真本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仁看著玉蝉嘟起肉嘟嘟的小脸,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发现手感竟出乎意料地好。 想到玉蝉可能身负“先天道体”,便伸手为她摸骨探查,同时分出一缕真元缓缓流入她的经脉。 玉蝉不由咬紧牙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蝉儿,忍著点痛,师傅给你检查根骨资质,看看身体有什么隱患……” 路仁解释了下,真元在她四肢百骸间流转,仔细探查著她的根基底细。 百脉俱通。 嗯,並非妖物所化,灵肉浑然一体也非夺舍之相…… 排除了是那种装嫩的老怪物的可能…… 这分明是上天赐给他这位青云峰主,將来能代他行走天下的好苗子。 “蝉儿真乖。” 路仁將玉蝉轻轻放下,他对这性格坚韧又知礼的大弟子满意极了,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叮嘱她好生修行,便转身练剑去了。 身后,玉蝉默默整理著被揉乱的衣襟,盯著那道背影,小脸紧绷。 微微低头,方才那副乖巧模样荡然无存。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年被这大魔头捏在掌中隨意把玩的画面,那种任人摆布的无力感至今难忘。 那种身不由己的屈辱感刻骨铭心。 大魔头,你且等著。如今徒儿身怀龙珠,修为一日千里…… 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想到將来能將这大魔头搓圆捏扁,再亮明自己灵蛇真身时对方震惊又无助的模样,玉蝉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盘膝而坐,只觉枯燥无味的修行有了无穷动力。 …… …… 玄猫师姐端坐青石,抬起前爪托著毛茸茸的下巴,作沉思状。 她在人前向来严肃高冷,不苟言笑,“大师姐”的威严形象也就在路仁眼里没啥作用。 因“神威”之名,在青云峰弟子心中她的实力仅次於“小剑仙”,加之辈分最高,深受上下敬重。 然而今日玄猫师姐竟对平日里最爱的翠鱼都兴致缺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最最亲近的御用师弟今日收了徒儿,而身为新晋大师伯的自己,竟拿不出像样的见面礼…… “师弟持家有方,攒下这点家底,身为师姐实在惭愧喵……” 她悄悄瞥了眼正在打理灵田的清风明月。 师姐觉得猫生不能再这般墮落下去了。 嗯,从明天起要想法子挣些家当了喵。 玄猫师姐开始认真琢磨起那些修行百艺適合自己,师弟精通《炼丹之术》,清风明月懂得打理灵田的《农术》…… 小师妹是剑修,遇到山外那些厉害的妖魔鬼怪,是后山自保的利器。 她思来想去,如今后山只缺个养鱼的,可自己实在不喜水……正苦恼间,瞥见玉蝉的小木剑,她眼眸驀地一亮。 ——后山不正缺个会炼器的么? …… 次日。 路仁对於玄猫师姐的想法,自然是大力支持。 那些噬金虫採矿一月,吞噬生铁已积攒了百余斤“精铁”,只是他手头並无“炼器之术”。 “道兵【降龙卫】战力惊人,直追蛟魔,不过待清风明月能独当一面打理“白玉种”后,灵田產出足以支撑招募三县青壮,届时也需配备相应兵器。” “我和师妹修为只差一步便可修出法力,也缺少法器傍身……炼器之道,確实该提上日程了。” 从几位气运之子的人生剧本来看,这八宝山脉几百年来从未真正太平,羽朝与八首蛟魔更是近在咫尺的邻居,更是与人族爆发了数次大战。 往后,更有南荒大敌“魔尊”,他想安心宅在青云峰,坐看风云,这些“护道手段”必不可少。 而说到炼器,自然要找专精此道的宝葫一脉。 “当初怎么就没厚著脸皮向巨灵师兄討要《宝葫器书》呢……” 路仁想到此,不禁有些懊悔。 他也不知巨灵师兄何时会再来青云峰,而师傅闭关养伤还需十年光景。 路仁並无下山的打算,至多待张三回山时托他代为打听消息。 他承接今日宝镜的元神感悟,瞥了一眼剑术进度,见距离大成只差临门一脚。 便在山中潜心练剑,偶尔指点徒儿玉蝉、师弟清风明月修行…… 时光在这般寧静中悄然流转。 七日后,路仁如常接受宝镜感悟,忽生感应,剑术终於突破至大成境界。 …… 第61章 藏峰、剑匣、平安侯(求追读) “原来是这般……” 镜中元神感悟如清泉涌来,路仁顿觉豁然开朗。他手持木剑纵身掠向湖心,在粼粼波光间起手舞剑。 他的每一式都显得笨拙迟缓,宛若初学之人,但诡异的是,木剑轻点水面却不惊起半分涟漪,连湖风都为之凝滯。 隨著时间流逝,他的动作愈发缓慢。 越来越慢…… 慢到极致时,整个人化作湖心的一座石雕。 清风扛著木料路过,忍不住驻足观望,挠头嘀咕:“师兄的剑法怎么比前几日生疏了许多?” “看来师兄剑道就这样,也就是师姐故意哄著他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路仁抬眸望来。 但就在这极静之中,没有剑光,没有风声,清风却忽觉额前一凉——几缕髮丝无声飘落,好似温暖春风拂过。 清风愕然回首。 身后的山崖忽然传来细微裂响。 石屑簌簌落下,崖壁上赫然现出两个平平无奇,却又暗藏玄机的古朴大字—— 藏峰! 路仁手持木剑,自湖面缓步走上岸,抬首端详著那崖壁上的字: “这剑意,无声无息,无形无相,炼神境界低一点甚至难以察觉其痕跡……只是威力尚浅,蓄力这般久,才勉强斩开山石。” 也就在这时,【心火照我镜】微微颤动,將这几日来的剑道感悟尽数映照融合,一行字跡浮现: 【你日復一日练剑,却始终无法像《飞鸿十三剑》那般招招蕴含杀意。可剑本杀器,你杀的人不够多,剑更不够快。】 【你悟到此关键,於是转而化繁为简,从最基础的剑术中领悟到藏峰剑意——】 【不重锋芒,而重心境。心有群山,剑便稳如磐石,神驻高峰,意可平定风波。以堂皇正大之势压来,如山岳倾覆。】 “此剑重意不重形,已完全从老六的剑术中脱胎换骨,不如就叫《山字剑》……” 隨著路仁心念流转,镜中剑术之名悄然蜕变,化作一个全新的称谓: 【《山字剑》:1/100(大成·藏峰剑意)】 路仁满意頷首。 作为青云峰三大上乘传承之一的《青莲剑歌》,所领悟的剑意越多,其威能便愈发玄妙莫测。 然而寻常剑客本心难改,往往一生执著於己道,以毕生言行坚守,方有可能悟出一道契合本心的剑意。 能达此境者,已属凤毛麟角。 路仁虽在剑道上天资平平,却凭藉【心火照我镜】那澄澈不染尘埃的元神,硬是將一门与自身心性全然不合的剑术,“强行”修至大成之境! 说不得日后真能悟出《草字剑》、《日字剑》、《云字剑》、《雷字剑》、《绝字剑》…… “若將岁月拉长,我在剑道上的成就未必不能追上师妹……更何况,若她领悟了什么精妙剑术,我借宝镜潜心修习,数月后便能超了她!” “喜欢一剑破万法?师兄全给你学来!” “妙!妙!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仁越想越是心怒放,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清风望著崖壁上那两个深深刻入石壁的大字,张著嘴结结巴巴:“师兄你也……也也……” 路仁瞥了他一眼,负手而立,云淡风轻道:“真是大惊小怪。不过是剑道上小有所悟,不值一提。” “这也……不值一提?” 清风愣愣地望著崖壁“藏峰”二字,只觉自己在仰望一座巍峨高山,渺小无比,脑海中那个“平平无奇路师兄”的印象,此刻已彻底崩塌。 藏峰剑意深深印入他脑海,將路仁的形象重塑为精通剑术,深諳丹道的师兄。 玉蝉闻声悄悄睁开眼,见到身后不远的崖壁上无声无息多出二字。 她先是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愕神情,隨即用清脆的童声讚嘆: “师傅所悟剑意……好生厉害!” 不容易,不容易啊……终於成功人前显圣了! 路仁看著两人的反应,心满意足地頷首:“蝉儿好生养气,待根基稳固,为师便传你剑道。” 玉蝉垂下眼帘,脸上一脸高兴,乖巧应了声“是”。 她心中却暗道:『什么初悟剑意,分明早就是剑道大家!这般装模作样,也就骗骗清风师叔这等老实人……』 路仁打发了跃跃欲试想转学剑的师弟清风,便在桃树下盘膝沉思。 “空有剑意却无灵剑相配,终究难展其厉害之处。该去何处寻得能承载“藏峰”的灵剑……” 他目光扫过后山,未有合適灵材,他也不会炼器,最终落在那黑山妖王遗留的石盒上。 “我既是剑仙,岂能只有一柄剑?不如先將这石盒铸成剑匣,那灵剑日后再徐徐图之。” 他並指如剑,真元流转间已將石盒重塑成形——一具可容纳二十余柄长短宝剑的剑匣问世。 此石匣身隱现山峦纹路,看似平平无奇,却暗合藏锋之意。 路仁將常用的木剑收入匣中,正要闭目养神继续修炼。 “师兄,张三师兄他们回来了,还带了一位客人要见你。” 楚云飞的声音伴著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眼便至桃树下。 “见我?” 路仁心中疑惑,隨楚云飞来到青云峰。 此时正值夏末,山外林木已染上浅黄,秋风渐起。 然而青云峰因有护山大阵笼罩,灵气氤氳如春,放眼望去依旧桃红柳绿,繁正盛。 只见一位华服老者负手立於辟邪观前,虽鬢髮微霜,目光却清亮如星。 “掌教师兄。” 一旁的李敢先连忙引见,“这位是云洲军主帅,魏进魏帅。” “掌教师兄?” 华服老者打量来人片刻,眼底流露出一抹不解,执礼微微一拜:“老夫魏进,见过十九皇子殿下。” 路仁眸光微动。 云洲军主帅亲临此地,意味著十八路反王联军已被镇压。这才过去月余,加上已覆灭的卢王,如今外界只剩下五路反王了。 “见过魏帅。” 他拱手还礼,不愿与山外之人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不知魏帅百忙之中亲临青云峰,所为何事?” 云州军之后还要平定五路反王,再需收復边境失地,身为主帅军务理应十分繁忙。 魏进闻言微怔,隨即笑道:“本帅今日前来,確有两件事。” “大王有旨:封十九皇子路仁为平安侯。” “今后这青云峰下平安、桃、平阳三县便是殿下的封地。” …… 第62章 婚事、麻烦、长生心(求追读) 魏进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 “此乃大王托老夫转交的家书……” 路仁接过帛书,却並未立即展开,面上也无喜色,语气平淡道:“还请魏帅说第二件事。” 姜国皇室向来鼓励开枝散叶,子嗣眾多,他此生与那位父王相见不过三五面,且都在六岁之前,如今连对方容貌都已模糊难辨了。 若是一般事务,不耽误修行,他或许会应承下来,但若是为难之事,此刻便可回绝。 魏进见路仁神情疏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却又主动问起第二件事,顿时摸透了这位殿下性子,不由抚须轻笑。 他望向一旁的李四,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领悟“武道真意”的武夫已不是凡俗之人。 魏进道:“这第二件事是本帅的私事。” “小女魏乐年方二八,正值仰慕英雄豪杰之年岁,故而想请殿下为他们做个媒人。” “婚事?”路仁望向李四:“师弟,你意下如何?” 李四连忙拱手,脸上掩不住喜色: “掌教师兄,乐儿姑娘品貌双全,又是魏帅千金,师弟自是万分满意!此番特地回来,就是想请教师兄的意思。” 魏进闻言,不由心中一动: 『不想这位十九皇子在敢先心中有如此分量,这青云峰掌教之位,看来並非仅仅只是管理庶务……』 他在云洲战场上亲眼目睹“神勇力士”破军斩將的英姿,又见识过对方施展“武道真意”配合张道长灵符之术强杀了一位灵台修士。 魏进年轻时也是“高阳氏”的子弟,自身便是凝神开窍修士,顿时惊为天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战后得知李敢先家世清白后,本欲直接招婿,不料这位年轻將领坚持要回山请示师兄。 此时又收到关於“仙门”的密报,便亲自来这青云峰一探究竟。 魏进在心中將路仁的分量又提了三分。 ——青云峰上可还有一位年纪轻轻的剑修,加之他们师兄弟之间关係紧密,与这位掌教交好,便相当於与整个“青云峰”一脉建立了善缘。 那位剑修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背后必有师承。 如今高阳氏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正需要这样的盟友。 『殿下本就是高阳氏路家血脉,若是能结亲,更是亲上加亲。』 魏进心中对这天然盟友愈发看重,只是他唯一尚未婚配的女儿已经许给了李敢先。 『此事关係重大,还是稟明老祖再作定夺……』 …… 路仁並不知道魏进心中所想。 他见李四这般情態,便知他与那魏乐姑娘已生情愫。转念想到李四本是农家出身,此生最大的心愿或许就是“成家立业”。 “隨他去吧。”路仁暗忖。 一位有望突破“武道第三境”的武夫,且背靠青云峰这等仙门,即便在“高阳氏“这等仙家大族眼中也是值得拉拢的人物。 这门亲事,倒叶门当户对。 路仁以青云峰掌教,首肯了李四的婚事。 在与师弟交谈间,更得知那魏乐姑娘竟是炼气士,且不久前已凝神开窍,便取出一份“一剎那醉红尘”作为贺礼。 路仁拜託张三、李四打听关於“宝葫一脉”的消息。 目光瞥见一旁的魏进,便也託付道若是遇到一位名为“巨灵”的赤发巨人,烦请转告“师弟青云有事相寻”。 魏进欣然应允。 修行之人,本就讲究礼尚往来,这般相互託付,交情自然日渐深厚。 李四此番在山上並未久留,很快便隨魏进下山而去。临行时他回头笑道:“日后我石头有了儿女,定要带他们上山来看望师兄!” 路仁闻言微微一怔。 目光掠过身旁到老六,楚云飞今年二十六了,正是人生壮年,眉宇间却已有了中年人的沉稳气度。 “这就十年了……”他不由恍惚。 这才惊觉,当年与自己一同识字练拳的少年郎,如今渐渐成家立业,都已接近不惑之年。 唯有自己因修行《青帝长生诀》之故,容顏始终停留在弱冠之龄,与师弟们站在一起,倒像是隔了辈分。 “日后若修行无成,不过百二十年寿数……长生者人生的第一个百年,故人渐渐老去,当真是最难熬的。” 路仁只是略作感慨,便收起心绪,转身回了后山继续修行。 正见师妹李清歌立在“藏峰崖”前出神。 “呃额……” 少女仰著脸,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无意识地卷著垂在肩头的髮丝,杏眼隨著崖上笔画的走势缓缓移动,时而微微蹙眉,时而若有所悟地点头。 路仁看著师妹那比自己还要稚嫩几分的侧脸,不由莞尔。 方才心头那点关於时光流逝的沧桑惆悵,悄然消散。 …… 是夜。 路仁心神沉入【灵台方寸山】,取出《青莲传承三十七》,接下来除了日常採气,便是好生钻研《青莲剑歌》。 剑道上也要卷死师妹! 桃树下,路仁元神盘膝而坐,一字一句地推敲,一招一式地揣摩,渐渐沉浸在青莲剑道的玄妙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 他收起玉简,拂袖一挥,高悬如明月的【心火照我镜】照见元神,镜中功法名录里並未显现《青莲剑歌》。 “先前苦练剑术打下的根基,如今有了“藏峰”剑意,参悟这门传承时,许多原本晦涩难懂之处倒是明朗了不少。” “距离入门应当不远了……至多半年。” “到时候,本祖师摊牌了,不再掩饰自己在剑道上的绝世天赋。师妹啊,就让你先走百步又何妨?” 路仁元神得意一笑,又信手翻开《张三除魔笔记》。 山中枯燥,他平日除修行外,喜好不多:一是树下垂钓,二是逗弄玄猫师姐,三便是读些志怪杂谈。 这般偶尔偷偷熬夜看小说,实在愜意。 直到元神传来阵阵倦意方止。 路仁元神舒展了下身子,正准备歇息,照例查看【心火照我镜】,镜中並未显现特殊状態。 他忽然瞥见【穿越客】身份中积累的三百余道红尘之气,不由心中一动。 “这些时日整理妖王遗宝、布置聚灵阵、指点蝉儿修行,加之潜心练剑,竟险些忘了这桩要紧事……” “除了催动宝灯炼丹,这几年,似乎也没什么地方动用红尘之气。” “如今既已积攒了三百余道红尘之气,不妨先投入两百道催动那【垂钓客】垂钓诸天之能,看能否换些修行资粮……” …… 第63章 一举三得的好事、初次垂钓(求追读) “不急,反正红尘之气又不会消失,先睡一觉养足精神。” 路仁怀著这般念头,任由元神沉入最深层的休眠。 四个时辰后,他悠然转醒,只觉神清气爽,灵台澄澈如洗。 路仁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元神凝实了一分。 自走出“大寂灭”突破炼神第二境后,《青莲大道歌》中的入门炼神法门对他而言已是收效甚微,平日苦修往往难见寸进。 而这番酣畅淋漓的沉睡,竟比往日苦修更见成效。 这便显露出“入定”的另一重玄妙。 炼神一境“凝神”与二境“入定”可谓天壤之別。 修士在未铸成“灵台“前,自元神开窍那刻起便时刻承受苦海侵蚀,且无法自主沉眠,必须持续绷紧心弦维繫元神清明,稍有不慎便会元神蒙尘。 但“凝神”状態往往难以持久,一旦发觉元神沾染“尘埃”,又需费心擦拭洁净。 若心神损耗过重,甚至可能连续三五个月都无法进入凝神状態,反而耽误修行。 这也正是《青莲大道歌》中规定每日只採气两三个时辰的深意——既要勤修不輟,更需懂得张弛有度。 而自突破炼神二境入定后,路仁这“睡功”也日渐精深。 常人需休息四个时辰方能恢復精力,他却能通过入定进入“深睡状態”在一个时辰內便恢復如初。 只是长时间高强度修行,会令心神持续紧绷,偶有莫名烦躁感在心底滋生。 因此每隔数月,在结束一段修行后,路仁总会放任自己好好睡上几天,让心神彻底放鬆。 他分神感知外界,见天色尚未破晓。 路仁起身行至桃树下,“掌中棋盘”那微缩的百里青云峰间,只见一道黑影正在镇妖塔顶驻足眺望。 “师姐还在值夜……” 这株长生灵根乃是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若有人擅闯百里桃林,只要路仁未处於“悟道”的忘我之境,便能立即察觉异常。 路仁看了一眼桃树旁的简易钓竿。 心下思忖:“十道红尘之气垂钓诸天……看其描述,不止凡俗之物,若用这竹製钓竿垂钓,万一中途断裂,岂不白白浪费十道红尘之气?” 张三、李四两位师弟在外行走,不知经歷了何事,时常引得他人震惊、敬畏乃至恐惧。每隔八九日,总有一道红尘之气自远方传回。 但也不能这般浪费。 “既然【垂钓客】需以自身气力和道行进行垂钓,只怕垂钓到活物,对方定然会奋力挣扎……” “这倒也好,若是运气不佳,不慎垂钓到仙魔真龙之流,因自身气力道行不足而失败,反倒能避开风险。” “师姐的宝器大枪放在镇妖塔,她又未化形,我正好暂借一用……” 路仁略作思忖,悄然来到镇妖塔中,將玄猫师姐那杆宝兵大枪收入【灵台方寸山】。 这时他才注意到,镇妖塔內竟陈列著七八具妖邪尸骸。且那煞气、怨气、浊气堪比妖將了,这些可不是现在“除魔堂弟子”能够对付的。 路仁抬头轻声唤道:“师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玄猫师姐闻声,见到路仁也不意外,她从塔顶跃下,解释道: “师弟,这些是云洲军诛杀的妖邪,但尸首难以处置,便派人送来镇妖塔……” 其实是云洲军隨军术士,不愿接手这些从万尸坑中诞生的妖邪,它们浑身除了煞气、怨气外別无长物。 不似那些由妖物蜕变而成的妖魔,尚能剥取皮毛、利齿、犄角等用作炼器材料。 这妖物最强大的部位经过灵气、妖气、煞气长期淬炼,虽算不得入品灵材,但若与精铁熔铸,经炼器师打造成兵刃,可破开妖將肉身。 这般费力不討好的差事,最后推到了张三头上。而他见自家师兄修为日益精深,確实不像是会被“处理妖邪之事”耽误修行的样子,便应承了下来。 路仁闻言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 “师姐,下次东南西北领除魔堂弟子押送妖邪尸骸时,你就告诉他们,我们【镇妖塔】一脉心怀苍生,有多少妖邪尸骸便处理多少。” “对了,记得给他们些丹丸作为酬谢……” “再劳烦他们將些实力稍弱的妖邪也一併送来,我们正好一併处理了。” 路仁摸了摸袖子,【灵台方寸山】中黑玉丸、祛毒丸全塞给张三用去了,“丹丸我回头炼製一批,就放在臥房里,师姐隨时来取便是。” “喵……” 玄猫师姐会意点头。 路仁让师姐回去歇息,隨即將这七八具妖邪尸骸一一摄入【灵台方寸山】炼化,如今炼神“入定”没之前那般吃力。 只是一个时辰,路仁便將妖邪尸骸全部摄入。 只见丝丝缕缕精纯煞气如墨色溪流般融入大地。 这片小天地隨之微微震颤,疆域边缘向外不断延伸。 “道场竟扩展了三丈有余……” 路仁元神仔细感知著变化。 环绕孤峰的“真元江河”其规模甚至超过了整座方寸山。 “这炼化妖邪之事,当真是一举三得。看来张三的除魔事业……我这当师兄的必须大力支持!” 路仁对炼化妖邪带来的收益,有些欲罢不能。 他將精铁炼成细丝系在宝枪之上,製成一桿简易钓具,来到边缘那块“灵台方寸山”石匾外。 路仁坐下,地面升起一块山石將他托起,他开始催动【垂钓客】之力。 下一刻。 宝镜中,十道红尘之气交织化为一只“蝴蝶”莫入虚空不见踪影。 “这就是垂钓了……” 路仁心念微动,手中钓竿缓缓探入混沌,枪尖触及之处漾开圈圈涟漪,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虚无中盪开道道玄妙波纹。 不多时,虚空传来轻微震动,路仁抬手轻提,將那物轻鬆拖拽上来——竟是头傻乎乎的呆头鹅。 路仁提著这只等人高的大鹅打量片刻,发现不过是灵脉中饲养的寻常家禽,因长年累月沾染灵气,凡人食之倒是大补。 “也就相当於湖里翠鱼,甚至还不如,有点亏……” …… 第64章 炼化妖王,第三境法力门槛(求追读) 路仁微微摇头,放开那只大鹅,任它在方寸山里自在活动。 他继续垂钓。 接下来八次收穫,也都是些不入品灵物层次之物。 渐渐地他发现,这“垂钓诸天”当真是全凭运气,甚至钓上来的是沾染些许灵气的凡间器物。 “蕴含一丝灵性也算宝物……” 路仁瞥了眼身旁堆积的杂物,有泛著微光的石头,也有几株品相普通的灵草。 “只要是蕴含灵气、灵性的不凡之物,便能响应十道红尘之气的召唤?我这般倒像是被“小鱼小虾”抢了饵食……” 路仁猜测著其中缘由,颇感无奈,但又无法控制。 “要么增加红尘之气的分量作饵……算了算了……” 想到这无底洞般的消耗,路仁已不愿继续投入。诸天万界实在太过浩瀚,他决定再垂钓最后一次便收手。 …… 嗡~ 路仁再次进入那种玄妙的垂钓状態。 良久之后。 突然钓竿传来一股恐怖巨力,险些脱手。 “这力道……是大傢伙!” 路仁已能根据垂钓时传来的力道大致判断价值。手中那杆漆黑宝兵被拉得弯曲如满月,枪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心中暗喜,运用垂钓技巧缓缓消解那股巨力。 一番拉扯,待时机成熟,猛地奋力一提。 竟从虚空中,钓上一只通体赤红的龙虾妖兽。 “本王修行五百载,怎会做这般被人垂钓的怪梦……”它悬在半空神色恍惚,犹自以为身在梦境。 如今的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躲在臭水沟里任人宰割的小虾米。 谁敢钓它? “灵台方寸山……这是什么地方……” 那赤红龙虾妖兽看见石匾,又瞧见下方一位手持大枪的灰雾道人,猛然清醒,周身涌动宛如活物的赤色波纹,如火焰般繚绕升腾。 “不对!在此地竟能催动法力,这不是梦!” “原来是你个小子,还未修成法力,竟敢暗地里施展邪术暗算本將!” “本將这就吞了你!” 那龙虾妖兽甫一落地便挥舞巨钳,气势汹汹地朝路仁扑来! “法力?!妖王?!” 路仁身上的手段对付不了这等存在,但在道场他就是天地,心念微动,【灵台方寸山】发力瞬间將这妖王镇压在原地。 “怎、怎么可能……” 龙虾妖王僵在半空,周身法力凝固如冰,那双凸出的眼珠里满是惊骇之色。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巨钳此刻微微颤抖,竟连半分都动弹不得。 它可是拥有百年道行的妖物,竟被如此轻易镇压,且一身手段也无法动用,更可怕的是,这道人竟能將它从老巢直接钓来,而同僚和主上到现在也毫无反应。 “好个人族修士,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本將是谁……”它催动法力大叫道。 “还能说话?!给我炼!” 路仁管你是谁,一旦真身进了方寸山就別想出去,他担心这龙虾妖王能施展其他手段,当即催动方寸山之力將其炼化。 整座小天地缓缓运转,化作天地熔炉,龙虾妖王虽全力催动法力抵御,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身法力不断消散…… 失去法力,便是紧接著是肉身。 不过一时三刻,龙虾妖王庞大的身躯已彻底炼化,精元尽数融入大地。 只余一具赤红甲壳悬浮空中,而它的“元神”与毕生修行的法力则凝聚成一团炽热红光,仍如活物一般不停颤动。 確认那龙虾妖王已彻底陨落,路仁这才鬆了口气。 “第十次垂钓莫非触发了某种保底机制?竟垂钓出一头妖王……幸好是在灵台方寸山內……” 路仁定了定神,开始清点收穫。 灵台方寸山炼化了妖王肉身,疆域隨之扩展了十丈有余,这般收穫堪比炼化三四十具妖邪尸骸。 但路仁的目光却锁定在那团炽热红光之上——其中蕴藏著一道完整的灵性,只需以自身真元徐徐炼化,元神便可藉此为根基,凝练出真正的法力! “至少是一件九品上等火属性灵物,或是一道完整灵性的天地之气作为法力根基……” “若是炼化,至少能省我数年苦功……” 但路仁道心坚定,毫不犹豫地摒弃了此外物成法之途。 炼气三境的“法力”,与武道需孕育“真意”方可突破一般,乃是一道天堑。 其关键,在於元神深处需诞生出一点“本命灵性”。 一旦诞生灵性,真元便可化凡为灵,质变为法力。 除了质量的飞跃,“法力”最显著的蜕变在於其灵性所带来的自主性。 术隨心动。 一些寻常术法,无需再如“灵台境”之时那般掐诀念咒。 更甚者,法力灵性足够,能自行吐纳天地灵气,使寻常术法得以长久维持,几成本能。 正如那黑山妖王,隨手为老巢布下的一道法力禁制,其中灵性便可脱离本体存续数年,寻常妖將触之即死。 正因这“灵性”是关键,世间便有了取巧之法——无需苦修积累,哪怕仅一道真元,亦可炼化那些天生蕴藏灵性的天材地宝,借其灵性为种,走捷径强渡此关。 然而,这借天地灵物修成的法力,终究落了下乘,被炼气士视为“中法”,这往往是修士自身无法孕育本命灵性的无奈之举。 诚然,以灵物成就的法力,其威能大小与所用灵物品级息息相关。若机缘巧合炼化了强横灵物,初成的法力確也声势骇人,不逊於苦修之辈。 但此终是外道。 借来的灵性终究不是自己的,以此为法力根基,修士自身反倒成了滋养灵物的温床,那等天生懂法的大妖魔就是从炼气士尸体上诞生的。 中法若无天大机缘,难以修成真人。 更是自绝於那长生大道。 至於那“下法”,则更为不堪,乃是受命於人。 自身甘受他人赐下的“法力道种”,此生於大道而言便已身死道消,一切修行不过是为那道种之主积蓄资粮,死后一身修为尽数归於他人,全作了嫁衣。 不过对於大道无望,寿元將尽的修士而言,这看似为人作嫁的“下法”,反倒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世间愿受此束缚者比比皆是,甚至未必能寻得这般“好门路”。 须知,能凝聚出“法力道种”的炼气士,至少需百年道行打底,更要损耗自身道行与灵性,费数年苦功方能凝成一枚。 人生有限,此等法力道种,只会赐予同根同源,承其道统的弟子。 而路仁所求是那“上法”! 他不借外物,不假於人,只愿以水磨工夫积攒真元,亲手淬炼出那一点独属於己的本命灵性。 他与师妹李清歌少年时便已铸成灵台,多年积淀,他又少动用真元与人斗法,道基浑厚如璞玉深藏。 如今,那元神深处一点先天之光已呼之欲出,距离灵性自生之日,不过一步之遥。 …… 第65章 杂事、请师兄传法(求追读) 路仁凝神感知著那团宛如活物的完整灵性。 “其中竟还纠缠著妖王的元神怨念与部分残缺记忆……《四海八荒录》记载,炼气士陨落后若灵性不灭,经百年蕴养便能重聚……” 他不由想起《瑶川主》人生剧本的提到的信息: “那盘踞三千里瑶川的八首蛟魔,岂不是继承了几分蛟龙之力……而那蛟龙死后竟能化作一座七品灵脉。” “难怪蛟魔这般厉害……” 路仁盯著那团灵性微微蹙眉。 “这怨念已与灵性深度交融,若寻常修士贸然炼化,作为元神灵性根基,必会受其侵蚀……” 正如那些妖邪,其核心便是凡人心头不散的怨念,聚合了腐尸、煞气、浊气等污秽方才成形。 他与师妹李清歌、玄猫师姐志在大道,欲行“上法”。 但青云峰上还有清风、明月,乃至张三这般资质有限之人,或许在有生之年无法以“上法”突破练气三境,还需此等完整灵性成就法力续命。 路仁心念微动,【灵台方寸山】隨之运转。 那团蕴含完整灵性的炽热红光,在方寸山伟力下被缓缓拘束、凝练,最终化作一枚龙眼大小、內蕴流火的赤色丹丸,静静悬浮於他掌心之上。 他翻掌將其镇压入山石深处,徐徐消磨其中怨念。 至於那妖王遗留的赤红甲壳,质地非凡,倒是可以炼製成一副上等鎧甲。 “这妖王鎧甲日后给【镇妖塔】道兵统领使用,用来镇守天宝山脉一方出没的妖邪,一能练兵,二也能进山寻些不入品的灵药……” 路仁有霞衣护身,並不需要这般笨重鎧甲,如今也尚未开始招募道兵——至少得等“云鯨大白”甦醒,方有足够资粮供养。 便暂且將其也封存於山石深处。 路仁回到后山灵地,唤来师弟清风,命其下山採购一批药材。 隨后他进入灵台方寸山,催动【青莲长明灯】,將所得药材尽数炼製成丹丸。这黑玉丸、祛毒丸虽说对修士效用有限,但对凡人却是难得的神丹。 也唯有“清净灵火”,方能將寻常药材的药性激发到如此极致。 只是需得损耗红尘之气,不过相比於“妖邪尸骸”对他的用处,还是比较划算。 …… 路仁又回到了往日那般平静的宅修日常,山下三县偶尔有些不成气候的“妖邪”自深山中逃出作乱。 皆被楚云飞这位“辟邪观主”下山持剑斩灭,尸首尽数送入【镇妖塔】,全作了路仁的修行资粮。 几日后,那罗燕竟也凝神开窍,成为“辟邪观”第三位突破此境的修士。 楚云飞自是欣喜万分。 路仁心下诧异,细细询问了她的修行体悟。 他发现歷经世事磨礪后,再服“一剎那醉红尘”勘破红尘迷障,此后修行便如有神助,进境颇为顺畅。 反观老六所收的另外四位弟子,虽也服用了“一剎那醉红尘”,却未能成功凝神开窍。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罗燕与他们同时开始静坐修行,年纪还较他们更长。 “蝉儿年仅八岁,亦是在日夜惊恐的大恐怖中,静坐凝神开窍……这未尝不是一种修行之道。” 路仁心下思忖,青云七子能上山清修,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为人知的际遇。 他隨即便將此番体悟告知老六: “辟邪观中尚未开窍的弟子,不妨多下山行走。一来可巡视三县,护佑百姓。二来歷经世事磨礪,待日后机缘到了,或能助他们勘破迷障,踏入道途。” 路仁有意培养青云峰中有潜力的弟子,但仅靠除魔堂那些尚未入道的凡俗弟子,实在难以应对又日益猖獗的妖邪。 “一剎那醉红尘可是入品灵丹,师兄手中竟还有存量?” 楚云飞亲眼见识过此丹神效,那可是能助人凝神开窍的灵丹。 他记得后山那株入品灵桃树为结果,抽乾了十里灵气,最终也只得了数十枚。 楚云飞虽不与山外修士往来,但知晓修行艰难,明白这等能助人炼神的“入品灵丹”,在外界是何等稀罕珍贵。 路仁闻言犹豫了下,他手中尚余八枚醉红尘原丹,且这“红尘毒丹”他人暂时也用不到。 这一枚“醉红尘”经稀释调配后,其药力足以支撑青云峰数十年的用度。如今限制“一剎那醉红尘”產量的,反倒是作为药引的“桃酿”所剩无几了。 “一剎那醉红尘的存量你无需担忧……这样,日后外门弟子每年由你评定,择其中最优三人赐下此丹。” 他补充道:“不过此丹二次服用效果便会减半,多次后更是近乎无效,最多助人安神入眠。如何分配,你自行斟酌。” “每年竟能拿出三枚入品灵丹?师兄的炼丹之术已精进至此……” 楚云飞压下心中震动,隨即与路仁细细商议起门中诸般事务。 末了。 见路仁转身要回后山修行,楚云飞连忙喊住他:“师兄,那平定卢王一战,小师妹所施展的“云龙”是何手段?” 路仁上下打量老六:“你快铸灵台了?” 楚云飞如实相告: “自服食那灵果后,我炼神境界便在不知不觉中提升,加之师兄赐下的天成灵石相助……预计左右不过七八月便可圆满。 “故而想著提前参悟青莲传承……” 他微微一拜:“还请师兄传法。” 路仁摇摇头,“青莲传承之中有一门“御剑之术”倒是可以抄录一份交予你,但那云龙……你恐怕难以入门。” 楚云飞微微皱眉,脸上带著几分不甘:“师兄……” 路仁正色道:“《青莲剑歌》乃是三大上乘传承之一,你虽已领悟剑意,但《青莲大道歌》连小成境界都未达到,如何能炼化出灵剑?” 他这几日钻研《青莲剑歌》,才发觉自己先前见识浅薄。原来那日师妹信手掷出“云龙剑”化为三丈云龙是一门秘法。 需达到剑意第二重境界方能施展。 莫说是楚云飞,便是他自己对此也是雾里看,难窥门径。 看来在剑道一途上想要超了师妹,任重而道远。恐怕唯有將这门传承修至大成之境,方有几分可能。 …… 第66章 三月、闯阵妖物、师妹让我来(求追读) 路仁耐心为楚云飞剖析修行《青莲剑歌》的诸般难关,劝他不如先夯实根基,待境界提升后再图谋上乘传承。 关键在於莫要耽误根本修行! 须知炼气三境修成法力后,便可“食气而生”,享五百载寿元。届时漫漫岁月,何愁没有时间精研诸般术法? 楚云飞是个听劝的。 因为路仁隨手一剑,“藏峰剑意”如泰山压顶,將他镇得难以动弹,此刻自是心服口服,连称谨遵师兄教诲。 表示已老实。 楚云飞回去翻阅张三师兄抄写的笔记《祖师说青莲大道歌》,决定先將根本法修至小成境界。 …… 山中不知岁月,三月时间转瞬即逝。 桃树下,路仁结束今日的採气修行,目光扫过宝镜。 【心火照我镜】上各类功法都在稳步精进,其中《青帝长生诀》因长生灵根发生蜕变,进展最为显著。 路仁能感知到,这株长生灵根的本源已接近三千年了。 “《青帝长生诀》与青莲道体相辅相成,令我成了半个先天生灵,不仅改变了灵桃的本质,如今年份更是即將突破三千年。” 但经歷过灵气被瞬间抽乾的教训后,他不敢贸然將这株关乎根本的长生灵根蜕变为八品灵物。 “若是蜕变,这九品灵脉应当够?但这又不是结果,万一灵气再度枯竭,损毁了天成灵石就太可惜了……” 路仁抬头望向那座隱在云间的洞府,无奈那护府大阵与灵脉浑然一体,没有大白引路,任他如何也寻不得门径。 “还是等大白甦醒后,携十六枚天成灵石布下聚灵阵,从七品灵脉接引海量灵气方才稳妥。” 他素来求稳,不急於这一时,当下便將《青帝长生诀》的修行进度稍稍放缓。 又一日。 玄猫师姐稟报:“师弟,后山的辟穀丹消耗一空了。” 路仁轻嘆道:“大白还在沉睡,没有春风灵雨滋养,辟穀丹这等接近入品的丹丸,所需药材年份实在难以凑齐……” “白玉需得留种,我们先吃些寻常灵食將就……” 路仁说著瞥了眼玄猫师姐与清风。后山已经有三位凝聚真血的武夫,消耗了大半辟穀丹,而明月因担心身形变得壮硕,始终只肯修习剑术。 “这下又得熬了。” 路仁心头想著何时才能“食气而生”。 “师傅师傅,徒儿这就下水捉鱼!” 玉蝉话音未落,已纵身跃入湖中。 不多时便双手捧著尾活蹦乱跳的翠鱼浮出水面,水珠顺著她脸颊滑落,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夸奖的神情。 “翠鱼!” 她欢快地喊了声,將鱼拋到岸上,又一个猛子扎回湖里。 路仁不禁莞尔,望著在水中灵巧追逐鱼群的小丫头,心下暗忖: “这湖中翠鱼向来机敏迅捷,蝉儿竟能徒手捕捉……看来她这先天道体,与水有著天然的亲和。” 平日里路仁时常考校徒儿的修行进境,那速度著实令人惊嘆。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先天道体的修行速度,至少是常人的三五百倍,几乎能与青莲道体比肩。照此进度,她很快就能开始修习术法了……” 若要教导玉蝉修行,路仁自己还需先精通一门合適的传承才是。 毕竟身为师傅,徒儿遇到难题解决不了岂不是尷尬,至少也要教导她入门。 路仁有自信。 因为採气快,不代表学习术法快,学剑快,但不代表採气快。 他不一样。 …… 清风与明月难得清閒,眾人聚在桃树下歇息。 路仁见山中清修生活实在单调,便取出“掌中棋盘”。 “动。” 只见那方寸之物在掌心展开,经纬纵横间化作一副象棋,中间一道江河將战场一分为二,两岸微缩的兵马阵列森严,隔河对峙。 “你们看那个小人好像是路师兄,对面那个黑色小人楚师兄……” “师兄,这是什么?” 清风、明月和玉蝉三人立即围拢过来,个个面露新奇。 路仁向眾人讲解道:”此乃象棋,双方调兵遣將……” 明月与玉蝉听完规则便相对而坐,开始对弈。 李清歌在旁观战,强忍笑意。 因为若是持红方“路帅”先行,胜算便高出几分。而一旦红方获胜,便会触发师兄设下的恶趣味场面。 轰隆隆—— 也就红方获胜之时,棋盘轰然崩塌,山川隆起,桃林显现,赫然化出青云峰微缩地貌。 “有人闯阵?看方位是天宝山脉……” “好快的速度,也不知是何等妖物……” 路仁凝视著掌中棋盘上一道陌生光点,正从桃林外围迅速逼近后山。 掌中棋盘初成,还未达到“阵中天地“的地步,路仁无法藉此探查来者具体修为,只能通过对方速度大致判断其深浅。 “师妹,这妖物速度,远超老六数倍,不是一般的厉害!” 李清歌闻言当即起身,並指成诀:“师兄,我这就去除了它!” 路仁连忙拉住自家师妹衣袖:“师妹师妹!难得来个妖物试阵,先让师兄装……检验近日修行成果。” “你在上空为我掠阵,且看师兄手段!” 李清歌盯著跃跃欲试的师兄看了片刻。 “好吧。” …… 不久前,青云峰外围。 身著彩羽霓裳的小丫头,轻盈地落在树梢上。 此刻她无意识地轻咬著下唇,歪著头,凝望著前方那片灵气氤氳的桃林,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皮质地图仔细比对。 “此地距天宝山脉不过三五百里,又处凡人地界边缘,按理不该有这般灵地……” 她托著下巴沉思片刻,不禁陷入自我怀疑: “我不会又迷路了吧?” 她洞开目窍极目远眺,望见几十里外有炊烟裊裊升起,“有凡人聚居……” “我去前面问问路。” 就在她掠过一株桃树的剎那,四周阵法骤然运转,浓雾瞬间瀰漫开来,將整片桃林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桃林是阵法?!怎么如此广?” 小丫头急忙在浓雾中寻找出路,忽然感知到一股凌厉煞气正破开迷雾急速逼近。 “嗷——” 虎啸震林,先声夺人。 紧接著,一股颶风裹挟著滚滚煞气席捲而来,吹得桃枝乱颤。 小丫头听见那骇人的咆哮,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凶戾气息,脸色顿时煞白。 “这桃林竟是一头凶虎的地盘,还会布阵,莫不是妖王……” …… 第67章 一只胆小且会迷路的信鸽(求追读) “猛虎下山!” “大胆妖孽!” 隨著一声声暴喝,桃林阵法骤然转动,分不清东南西北。 小丫头惊恐回头,正对上一双猩红虎目。黑煞巨虎自浓雾中悍然扑出,周身煞气如墨翻涌,血盆大口怒张时带起颶风阵阵。 “啊!妖怪!!”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心臟骤停,瞳孔涣散,惊叫一声,便直挺挺向后倒去。 “黑虎掏……” 路仁所化的煞气黑虎止步,周身翻涌的墨色煞气渐渐披上霞光。 只见那彩衣小丫头直接挺躺倒在地,四肢僵硬,儼然成了具“小尸体”。 “竟活活嚇晕了过去?” 路仁散去虎形现出本相,俯身提起小丫头的后领。少女双目紧闭,羽睫轻颤,显然还在昏迷中。 他仔细打量这丫头,发现她发间点缀著几根洁白翎羽,身上彩衣有部分是羽毛——分明是个尚未完全化形的鸟妖。 “真晕了。”他提著晃了晃。 “身上没有煞气,体內真元不过灵台境,不似妖王之流,却也能化形?但是堂堂妖將竟然会被“武道真意”嚇昏过去……” “山里的妖怪都这般胆小么……” 路仁面露遗憾。 本想在自家地盘好生演练近日修行所得,谁知刚抬起手还没用力,对手就先晕过去了。 他略作思忖,提起这胆小的鸟妖往镇妖塔走去。 …… 镇妖塔內。 彩衣小丫头悠悠转醒,睁眼便是暗无天日的囚笼。 她慌忙上下摸索,確认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轻轻鬆了口气,心中暗忖: “还没被吃掉……看来这里就是那恶虎的老巢了,得想办法逃出去……” 她刚撑起身子,冷不防正对上两张写满好奇的脸—— “呀啊!” 小丫头尖叫著连滚带爬缩向一角,活像只受惊的雀儿。 她连连叩首,“两位虎大王饶命!不要吃我,我浑身都是骨头,肉质柴得很,不好吃的!” 大王? 路仁与李清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难道我们长得如此凶神恶煞? 李清歌轻推路仁:“师兄,你捉来的,你来处理。” 路仁有些为难:“这镇妖塔向来只收容已诛杀的妖邪,活著的倒是头一回……” 镇妖塔?诛杀?从无活口?! 彩衣小丫头磕头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不逃原地等死啊? 趁二人对话间隙,她施展秘术,突然化作一道彩光直衝塔门。 半空中,她回头见那二人仍愣在原地,不由翘起嘴角,得意地朝里面做了个鬼脸: “两个大笨妖!告辞啦!” 正当她转身欲逃时,身后传来清朗一声: “垂钓。” 路仁身上霞衣应声化作一道流光彩带,如灵蛇般將她拦腰捲起。 “???” 小丫头只觉身子一轻,已被倒吊在半空,两条小腿慌乱地蹬动著,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慌。 路仁缓步走到她面前,表情严肃打量,心下思忖: 『这胆小的鸟妖一看就不太聪明的样子,方才在护山大阵里吃了亏,转眼就忘了教训。』 『估摸著心智也就七八岁孩童的水平,不过对妖物而言,能口吐人言已算“高智商妖物”了,想必受过教化,背后应有族群……』 路仁沉思时。 小丫头正倒悬在半空轻轻晃动,见这人形虎妖盯著她开始思考,令她害怕极了——这妖王不会在琢磨什么残忍的折磨手段吧? 听族里姐姐说过,这些个妖物吸收煞气,元神受了侵蚀,脑子都不清醒,且性情古怪不太正常,个个睚眥必报,特別小心眼…… 天宝山脉据说有只小妖就因为说错一句话,被头凶妖追杀了整整百年。 我刚刚那句“大笨妖”是不是太囂张了? 完啦! “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她勉强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大王,刚、刚刚跟您开个小玩笑……您大人有大量……” “误会?”路仁俯身靠近。 小丫头以为他要下口,整个人嚇得快要哭出来。她紧紧闭上眼睛,浑身不停颤动。 扑通—— 霞衣突然鬆开,她跌坐在地,睁开泪眼朦朧的双眼,一脸茫然地望著路仁:“大王你怎么不吃我?” 路仁见她能正常对话了,便温声纠正: “別大王大王的喊,我叫路仁,是青云峰修行之人,旁边这位是我师妹李清歌。只是见有妖物擅闯护山大阵,所以前来看看……” “还有,我不吃你。” “修行之人?” 小丫头盯著路仁看了片刻,劫后余生之感油然而生。 她破涕而笑:“你是好人?哈哈哈哈!我安静遇到好人了!当真是命不该绝!” 安静站起身:“好人你这阵法覆盖百里之地,本事比妖王还厉害!不过要是在阵外,你可捉不住我这只会遁术的~” 听著安静嘰嘰喳喳个不停,路仁不由扶额,心中暗忖:『这到底谁教出来的妖怪,如此轻易信人,在外头怕是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安静隨著路仁走出镇妖塔,见到久违的阳光,顿时雀跃不已: “好人,我们百灵国的信使严禁未通报便擅闯他人灵地。可你这阵法覆盖实在太广了,你该立个碑文示警才是……” “也就是我安静胆识过人,换作別的小妖早嚇破胆了。” 胆识过人? 路仁闻言不禁哑然 “確实是我考虑不周。” 他点头,隨即问道:“不过安静,你方才说的“百灵国”和“信使”是?” “好人你竟然不知道百灵国!?” 安静闻言挺起胸膛,满脸自豪:“我们百灵国可了不得!八宝山脉无论是哪家哪族,想要传递书信都得请我们百灵鸽一族呢。” 她滔滔不绝说著百灵国之事。 安静並非化形妖王,百灵国也非纯粹的妖族或人族,而是拥有一半“百灵鸽”血脉的异人国度。 八宝山脉除了一朝三宗七家这些大势力外,还存在著诸多小国,百灵国便是其中以传讯闻名的异人国度。 这些身负百灵鸽血脉的异人组成专业的信使队伍,凭藉天赋能力与对灵脉的敏锐感知,专门在各大部族间传递书信。 …… 第68章 病秧秧的美人儿(求追读) 路仁眼眸一亮。 八宝山脉幅员辽阔难以估量,炼气士在外行走动輒横跨数千里。即便使用传讯玉简之类的手段,有效范围通常也不过百里。 而灵脉之间往往相隔甚远。 这百灵国既然专司传讯,想必对八宝山脉各处的消息都极为灵通。 路仁想到还未有消息的巨灵师兄,便问道:“安静,你们百灵鸽通过什么术法在茫茫世界准確寻人的?” “寻人?我不会啊。” 安静歪头想了想,从发间取下一根彩色羽毛:“这是老祖炼製的信羽。好人你只需以真元催动,附近千里內空閒的百灵鸽便会心生感应。” 她解释道:“这是我们百灵鸽一族的天赋,互相交换信羽便可建立感应……若是本命信羽,甚至可以跨越万里山河阻隔……” 安静忽然拍手:“对了!我还要去给“金闕氏”送信呢,只是路过此地,发现自己不小心迷路了,正想去前面问问路……然后就被你捉住了。” 一只会迷路的信鸽? 路仁捏著那根彩色羽毛,忽然觉得百灵国的信鸽似乎没那么可靠了。 这该不会是安静在自吹自擂吧? 安静见他神色古怪,急忙解释:“好人你放心!我只是修炼族中秘法时出了点小岔子,偶尔会断了方向感应,绝对不是路痴!” 路仁嘴角微抽,但只能选择相信安静:“我信你。” 安静顿时鬆了口气,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金闕氏可是八宝山脉七大家之一,他们灵脉盛產各种金铁灵材,我们百灵国和他们有专属的往来优惠!” “好人,咱们不打不相识。你若是有传讯需求,或是需要灵药、灵材,以本鸽的面子可以给你要个友情价……” 路仁眼睛一亮,他確实需要一柄能够承载“藏峰剑意”的宝器级长剑。 灵剑之术,並非隨便一柄凡铁就能施展,需得歷经岁月洗礼,能够孕育出一丝灵性的剑胚,至少也得是七国名器榜上那种宝剑的材质。 但那些名剑都是各方势力视若珍宝的传承之物,通过正常途径根本不可能换取。看来终究还是得亲自收集材料,从头开始炼器。 路仁请安静品尝了“翠鱼“与“白玉种“,隨后將自己的需求告知: 其一是寻找巨灵师兄的下落,描述了他的相貌与隨身葫芦的特徵。 其二是收购几件不入品的金铁灵材。 安静吃饱喝足,小肚子撑的圆滚滚,拍著胸脯保证:“小事一桩,包在本鸽身上!” 次日,路仁担心她再次迷路,特意为安静详细讲解了她那一张隨身携带的八宝山脉地图,还贴心地用笔墨標註出一条前往“金闕氏”清晰的路线。 一切准备妥当后。 安静掐诀念咒半响,才施展出百灵鸽一族特有的腾空术振翅而起,前往“金闕氏”送信。 “安静!方向反了!反了!”路仁望著她飞去的背影急忙喊道。 安静在空中急转半圈,恍然道:“啊!对不起,昨天吃太饱有点昏头了。” 李清歌望著这一幕,轻声问道:“师兄,她真的靠谱吗?” 路仁望著那道歪歪斜斜飞远的彩影,他转过头望向自家师妹,一脸无奈道: “但凡师兄有的选……” 他回到桃树下,凭著记忆將安静展示过的“八宝山脉地图”重新绘製出来。只见图纸上山川纵横,各大势力星罗棋布,標註得密密麻麻。 其中最为醒目的,正是那一朝三宗四王七家所在的灵脉方位。 最近的高阳氏也有三千里路。 …… 一月光景悄悄过去,秋意渐浓。 这日,贾宏与陈稳来到后山稟报,他们二人已被传授通往后山的进出之法,正式接替清风明月的职责。 “青云师伯,青云峰有人寻你。” “寻我?” 路仁闻言一喜,当即起身前往青云峰。 但来的既非巨灵师兄,也不是百灵鸽安静,而是位病懨懨的美人儿。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纤弱的身形裹在素白衣衫里,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此刻正由一位绝色侍女搀扶著,怔怔地望著一株桃树出神。 路仁远远注视著二人,微微皱眉。 这病弱女子看似毫无修为,但身旁那位容貌绝色的侍女周身涌动的並非真气,而是更为精纯的真元——竟是位铸成灵台的修士。 路仁按下心中疑惑,上前拱手一礼:“不知姑娘来青云峰寻我所为何事?” “你便是路仁?” 女子转身打量路仁片刻,见他相貌端正,气度从容。 “高阳氏姜北雪。”她声音清冷如雪,恰如其名,言语间自带一股不同於常人的清贵气质。 路仁听到高阳氏,只当是魏进派来传递消息的使者,便问道:“姜北雪姑娘,高阳氏可是有我家巨灵师兄的消息了?” “我叫姜霜。”身旁侍女忽然开口道,“你既是路贏之子,高阳氏中我与你父同辈,你该称呼我一声姑姑。” 姑姑?这一上来就超级加辈? 路仁瞧著眼前这位看似不过十八来岁的女子,一时语塞。 “觉得喊一声姑姑委屈了?” 姜霜柳眉微蹙:“你资质平平,日后若是受了欺负,直管来寻姑姑就是了。侄儿,还不见过姑姑……” 姜北雪素手轻抬,姜霜当即噤声。 她转向路仁:“我此番前来,是想在青云峰暂住一段时日修养。” 路仁听到“暂住”二字,就知道有麻烦,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这个……我只是青云峰掌教,此事並非我一人能够决断……还得稟报……” 姜北雪从袖中取出一块琥珀色的晶石。 那灵物通体澄澈,內里却流转著丝丝缕缕的金铁之气,时而凝聚如针,时而散作星芒。 “这是九品灵物“金珀石”。其中蕴藏著一道精纯的金铁之气,对剑修温养兵刃颇有裨益,也可用来炼製法器。” 九品灵物?! 路仁何曾见过这般手笔,当即被高阳氏的豪气震住。 他强压心中波澜,不动声色地从姜北雪手中接过九品灵物金珀石: “这未免太见外了。” “二位既是高阳氏贵客,又与我有亲,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转头对贾宏朗声道: “贾宏,快带两位贵客去最好的厢房,好生招待!” …… 第69章 《青莲剑歌》入门(求追读) 转眼三日后。 空气中已透著深秋的寒意,呵气成霜。 青云峰的桃却依旧灼灼盛放,不受时节影响。 姜北雪负手立於窗前,望著山间那片反常的桃林。秋风卷过枝头,她紧了紧衣襟。 不多时,有青云峰童子送来厚实被褥:“山上天气转寒,掌教特命送来给客人御寒。” 姜北雪微微頷首:“有心了。” 童子行礼离去后,姜霜低声道:“师傅,那路仁收了灵物便不见踪影,可是在故意躲著我们?我们又不是要他性命,只是想见那真传聊上几句……” “霜儿……” 姜北雪望著窗外桃林:“为师好不容易寻得这处清净地。再说,此地灵气充沛,只是居所简陋了些,又不耽误你修行。” “足矣。” 姜霜不再多言,只是有些奇怪:“他师傅既能布下覆盖百里的阵法,用的却只是最简易的迷踪阵……” “寻常阵师二十年苦心,也未必能布下如此完整的护山阵法……且还附带聚灵之效……” 姜北雪推开门,指尖轻捻桃:“这位道友可不简单。” “此地在族中记载是一块荒地,路仁十三岁上山至今不过数十年,如今灵气却已堪比九品灵脉外围。” “那后山灵地更是了得,恐怕已能与九品灵脉核心处媲美。” 姜霜闻言震惊:“此地九品灵脉不是天成?!” “此等改天换地的大手笔……倒像是从別处拘来了灵脉。” 姜北雪忽然问道:“你觉得路仁此人如何?” 姜霜一怔:“师傅您该不会想让徒儿嫁给他吧?” “这位路氏子弟出生时,便测出资质平庸不能习武,幼时更显得痴钝愚鲁,连炼气之道也被断定无缘,因而早早被边缘化了。” “即便青云峰的炼神传承另有玄妙,但今日一见,他分明仍是个身无真气的普通人。” “他那般修为和资质,怕是终生止步於凝神开窍,不过百年便会垂垂老矣……届时徒儿正值风华正茂!” 姜霜自然不愿:“师傅,您可不能將徒儿往火坑里推。族中待嫁的妹妹多的是,隨便挑个相貌出眾的配他便够了。” 姜北雪低垂眼眸,轻声重复:“不过百年便会垂垂老矣……” “说来,我也就一甲子寿元了……” “师傅你在说什么?” “且再看看。” …… 十日后。 桃树下。 路仁询问陈稳,“那两位客人这三日如何?” 陈稳一五一十道来:姜霜每日按时採气修行。 而病秧秧的美人儿则常在青云峰四处漫步,时而驻足青石台观看弟子练剑。 “看来是真打算在此长住了……” 路仁闻言神色平静,心下暗忖:“姜北雪也不知是高阳氏哪位老祖的掌上明珠,竟有灵台修士隨身护持。” 那九品灵物“金珀石”的价值,足以让二人在青云峰白吃白喝百年,反正她们不来后山打扰,不耽误自身修行,路仁便也由得她们去。 路仁望著《求仙路》主角陈稳,况且目窍灰雾对姜北雪与姜霜都无响应,可见二人並非气运所钟之人。 “说来,除了师妹的《长恨歌》之外,其他人生剧本,我这【路人甲】好像都未杀青……” 思及此处,路仁不由想起自己斩杀主角“林凡”后,竟夺得了身份“操蛇之神”。 “这【路人甲】並不是只有一种方式可得身份因果……” “更准確地说,因为我是路人可以是任何人,所以可取而代之。” “陈稳如今虽连凝神开窍都困难,但既然能在外界求仙八百年,想必另有机缘突破至法力境……他身上的身份等级至少也是一方气运之子。” 万幸路仁並无夺取自家弟子身份的念头。若换作旁人,陈稳这块肥肉在眼前晃悠,怕是早已死了八百回。 路仁轻轻拍了拍陈稳的脑袋,询问他近日修行进度。 得知他练剑始终跟不上师兄们,见陈稳神情有些沮丧。 路仁道:“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修行亦是如此。陈稳,修行是自己的事,莫因他人进境快而心焦,也別因他人迟缓而懈怠。” “你只管潜心修行,外界閒言不听也罢。” “记住,青云峰上师伯最看重的就是你!你日后必成大器!” 陈稳若有所思,喃喃道:“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他平日沉默寡言,常被师兄弟们私下议论资质平庸。此刻听到“桃仙人”这番鼓励,他眼眸顿时亮了起来,郑重地捧著书册连连点头。 “掌教师伯之言,弟子必当铭记在心。” 路仁见状颇感欣慰,陈稳这孩子性子踏实,不骄不躁,一看就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 此子类我,著实令人欢喜。 路仁抬手一引,取来《万毒经》与《丹书·学徒卷》递给他,说起昔日自己曾在青云峰五年未开窍,也曾受到同门师弟议论。 “许是你天赋不在剑道之上,不过那攻伐之术並不是根本,又不能增长修为道行。” “这些修行百艺方是大道根基,你閒暇时不妨多加研读。” 三山道的传承,正该从这样的娃娃抓起。 …… 陈稳捧著书册欢天喜地离去后。 路仁取出九品灵物“金珀石”细细观摩。其中这道精纯的金铁之气,与他连日参悟的《青莲剑歌》隱隱呼应。 那剑诀要义早已烂熟於心,如今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入门。 他当即起身练剑。 隨著金珀石中庚金之气的牵引,剑锋自然划出玄妙轨跡。起初只是依样画瓢,渐渐地,剑招竟生出錚錚清鸣。 但仍差一线。 次日清晨,李清歌见师兄立在“藏峰崖”前若有所思。 李清歌悄然来到他身侧,见他神情专注,便知师兄正处在突破边缘。她纤指轻抬,长虹、云龙应声出鞘。 双剑如游鱼般在晨光中交织,划出万千剑理玄妙。 路仁缓缓合上双眼,在藏峰崖下静立三日三夜。 第四日清晨,当第一缕霞光越过远山,恰好映在崖壁“藏峰“二字之上。那道金辉顺著笔画流转,竟与路仁周身隱隱共鸣。 也就在此时。 【心火照我镜】微微震动,显出一行字跡: 【你观天地灵物“金珀石”演化金铁之气变化,又得剑道真传演示,你终於豁然贯通,领悟青莲一脉上乘秘传《青莲剑歌》。】 【《青莲剑歌》:3/100(入门)】 …… 第70章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求追读) “终於成了。” 路仁承接【心火照我镜】传来的感悟,凝神內观灵台方寸山。 孤峰之巔缓缓匯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只两片莲叶,莲瓣微启间,隱约可见其中流转的剑理道韵。 “一道剑意便是一片莲叶……” 路仁元神轻抬手,从青莲上摘下一片莲叶。那叶片离枝的剎那,竟化作一道凝练的剑意,在他指间流转不息。 他將剑意莲叶轻轻下压—— 整座灵台方寸山隨之微微一沉,天地厚重了几分。这正是《山字剑》的“藏峰剑意”。 旁边另一片莲叶则是《青莲剑歌》本身的剑意,只是路仁尚未完全领悟其中真諦。 “师妹说这剑意名为【净世】……威力之强,连黑山妖王那般修成“法力”的存在都不敢硬接,只能退避。” “若能领悟【净世】与【惊鸿一瞥】,持一柄凡铁,便可无惧法力境修士。” 路仁曾亲眼见过师妹李清歌那“一剑破万法”的威能——任你千般变化,若抵挡不住,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不过对此他並不在意,抬头望向那高悬如皓月的【心火照我镜】,信心满满: “待將《青莲剑歌》修至小成境界,其中剑意自会水到渠成。” 如今既已掌握护道之术,他当即盘膝而坐,凝神內观元神深处那一点仍在孕育的本命灵性。 元神孕育灵性,玄妙难言。 但若將《青莲大道歌》修至小成,再以这般浑厚真元铸就灵台,必成“莲形灵台”,百年內定能孕育出一点本命灵性。 这也正是“灵云妖师”將《青莲传承三十七》尽数交予路仁保管的缘由。 炼气资质尚可借天材地宝弥补,根骨亦有诸多手段重塑。 唯独悟性,却是半点取巧不得。 “我早早便將《青莲大道歌》修至大成境界,更是因“逍遥游”將莲形灵台化为一座內天地,在此造化之地,应当不需百年。” “至多三五年……以我这般真元一旦修成法力,八宝山脉法力境当有我一席之地。到时候天下大可去……” 顿了顿,路仁心头警醒:“不可自满!断不可存此骄矜之念!性命终究只有一条。” 他虽拥有浩瀚如江河的真元,也修成了《青莲剑歌》这等攻伐之术,却不愿越级挑战法力境炼气士。 但若是向下越级,那便另当別论了。 只是想到同级修士间的斗法,若是遇到那些號称“同阶无敌”的天骄人物,路仁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稳…… “嗯,接下来除了炼製灵剑,还需將防身之术《霞光万丈》修至大成。” 他细数著自身手段的欠缺。 “不过这样仍不太稳妥,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那遁术《白云悠悠》也得练到极致。” …… 藏峰崖前。 路仁缓缓睁开双眼。 在旁护法的李清歌见状,笑道:“恭喜师兄修成《青莲剑歌》……” 路仁拱手微微一礼:“多谢师妹连日护法。” “师兄,你跟我客气什么,隨我来,这就为你演示《青莲剑歌》妙用。”李清歌眉眼弯弯,一把拉起他的手,掠至湖心。 李清歌素手轻扬,云龙、长虹应声出鞘。 镜面般的湖水倒映著二人身影,他们就在这水天之间切磋剑道。 说是切磋,实则是李清歌单方面指点路仁的剑招。 【你得李清歌传授《青莲剑歌》,神思顿开,灵光一闪,剑道境界提升。】 【《青莲剑歌》:9/100(入门)】 次日,路仁承接宝镜感悟,心下暗喜:“这可是上乘秘法《青莲剑歌》,只是与师妹切磋一番,便涨了六点进度……” “师妹牌修行加速器,果然给力。” 此后数日,路仁皆在与师妹的切磋中度过。 不过七八日功夫,他已能引动“长虹”出鞘。 但见一道赤色剑光载著他穿云破雾,时而掠过桃林惊起落英繽纷,时而绕峰三匝截断流云。 御剑凌空时青衫猎猎,只觉得天地皆在脚下。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快哉!” 路仁体会著修行带来的大自在,剑光一转翩然落在桃树下,取出珍藏的“桃酿”仰首痛快地畅饮。 玉蝉仰著小脸,眼中满是嚮往,此刻她脑海中只迴荡著师傅对李清歌师叔御剑时,常掛在嘴边的那句:“有点帅!” 清风、明月这些时日伴在两位剑修身旁,耳濡目染间深知剑道艰难。加之自知天赋有限,反倒觉得日后学个“腾空术”便已足够。 能乘风而行就好,御剑什么的……倒也不必强求。 不羡慕。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上前围住路仁:“师兄,快带我飞!” “我先喊的!” 路仁自不会错过这人前显圣的机会:“一个个来。” 三人一番御剑乘风后。 路仁打发二人去照看灵田,便又沉下心来潜心修行。 这“长虹”经师妹多年祭炼,他只是暂借使用,终究不是属於自己的灵剑。 路仁抬眸望向湖心练剑的李清歌。 忽然想起自己似乎从未送过师妹什么像样的礼物。 他想起这些年来,若不是师妹不辞辛劳下山除妖,又斩杀流窜至此的黑山妖王,自己岂能如此安稳地在山中修行? “莫非那黑山妖王便是我的杀身之劫?“ 一念及此,路仁心头微凛。 “师傅祛除尸王血煞,因此晚归了数十载,凡间又有谁能对付一头妖王?” 若不是当年教导出这位“十里坡小剑仙”,以他当时初入灵台的修为,又无护道手段,遭遇黑山妖王虽不至殞命…… 他大可隨云鯨大白一走了之,但青云峰基业必定不保……老六楚云飞、张三、清风明月等人恐怕难逃劫数。 也许……他现在仍不知道在何处流浪,过著“復仇流主角”的悲惨人生。 路仁思之不由后怕,心下暗忖:“师妹这般痴迷剑道……” “待將《宝葫器书》修至大成,再以那块“金珀石”为材,为师妹打造一柄法器胚胎。” 现在只需静候百灵鸽安静与巨灵师兄的佳音。 …… 第71章 折一支桃枝作剑(求追读) 翌日。 《青莲剑歌》取得一定突破后,再与师妹切磋所得收益明显减少。 路仁判断李清歌此时的境界应该尚未达到“大成境界”。 心头顿时燃起追赶之意。 虽说真元浑厚、丹阵双修……诸般技艺他都遥遥领先师妹,可若论实战,十个路仁齐上怕也接不住师妹一剑。 这些年在青云峰朝夕相处,二人早已建立起深厚情谊。但凡力所能及,在不危及性命的情况下,他这个做师兄的又岂会坐视师妹遇险? 今日勤修不輟,来日或可助她渡过劫难。 至於现阶段,当然是安心享受师妹这位“小剑仙”的庇护! …… 山中岁月静好。 师妹李清歌在藏峰崖中开闢洞府,闭关参悟“藏峰剑意”,这数日,后山灵台修士便只剩下路仁。 这日,他坐在藏峰崖上养精蓄锐,环视四周——青石台上弟子们正在练剑,辟邪观前香客往来不绝。 无人注意远处山崖上,有一双眼睛偷偷注视这一切。 忽然他瞥见远处一抹素白身影独自立在崖边,云袖隨风轻扬,远离人群喧囂。 “这姜北雪看似病弱,却能隨手取出入品灵物,一个眼神便让姜霜噤声,在高阳氏的地位定然不凡。可她在山上终日閒游,却不修行……” 路仁心中奇怪,唤来陈稳询问青云峰近况。 主要关心姜北雪与姜霜的动静。 那姜霜终日闭门苦修,鲜少踏出厢房,而那病秧秧的姜北雪却每日漫步山间,时而驻足赏,时而临崖观云,过得甚是閒適。 一连数日如此。 路仁虽觉好奇,倒不担心青云峰传承外泄——如今楚云飞执掌外门,所授不过最基础的剑法和炼神篇。 再说即便学了根本法,若无相应传承配合,反倒不如专精自家道统来得实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仁念及姜北雪出手阔绰,又见姜霜时常闭关无人护持,便吩咐弟子让罗燕多加照看。 如今山上往来渐杂,確实需多留些心。 仙门青云峰的声名隨著时间流转不断远播,近来竟有人不远千里前来拜山求道。 只是如今即便三五十岁的中年人,也须从“杂役弟子”做起,经过三年考察向道之心。 尤其当得知修行《青莲大道歌》炼神篇后未必能有所成就,想到人生本就所剩无几的时光——多数人便知难而退了。 但也有人心有不甘,认定是仙门藏私,不愿传授真法。 …… …… 这一日。 路仁日常採气之后,便持长虹剑,落在藏峰崖上,目光掠过四周——又瞥见那一抹素白身影,这月已是他数次在此处见到姜北雪。 “她当真不需修行么?” 路仁心念微动,收起长剑下了藏峰崖,朝她走去。 姜北雪听到脚步声,转身望去,微微一礼:“见过青云掌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仁心下暗忖:『这姜北雪虽冷,举止却始终温雅有礼,不似那姜霜高高在上,眼里还带著若有似无的轻蔑。』 他知这是【路人甲】身份的存在感降低之效,自己虽爱人前显圣,但不会为姜霜这等萍水相逢之人耿耿於怀。 他当下含笑问道:“北雪姑娘,山上可还习惯?” 姜北雪看出他的来意,坦然道:“我此番前来青云峰確有任务。你年纪不小了,我来是为考察於你,替你在高阳氏择定一门婚事。” 路仁闻言一怔:“婚事?” 他顿时哭笑不得,有生之年竟遇上催婚:“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我昔年放弃皇子身份,拜入山门修行,一心只求长生。” “你这般资质竟一心长生?” 姜北雪听到路仁这番说辞,神色古怪凝视著他。 她轻轻摇头,认真道:“你不知人生百年,不过蜉蝣一日,转瞬即逝。” “高阳氏並非建立在长生之上,而是立於世代传承之上。” “我们这代人虽不得长生,但子子孙孙延续下去,未必没有后人能实现长生愿景。” 她说话时神情恳切,仿佛对此深有体会,言语间带著莫名的感染力。 但路仁如今身负九千载寿元,百年光阴对他而言確如白驹过隙。 他实在难以共鸣:“我……” 姜北雪打断道:“我年少时也曾如你这般只求长生。可世间又有几人真能得证大道?” “开窍养气二十载,煮气化液方得一道真元,生死一线铸成“灵台”。再千辛万苦炼出一点灵性修至“法力”,也不过五百载寿元。” “这已是万中无一的机缘,纵使侥倖成就五百年元神道行,又炼得五行阴阳,补全七窍成就“真人”……” “但仍有成仙之劫,三灾九难渡不过,当场灰飞烟灭。” “八宝山脉三大仙门传承万载,其中多少真人也已灰飞烟灭,从未听闻有人叩开长生之门。” “任你风华绝代,驀然回首时亲朋尽逝,孤身一人终归黄土。不知到那时可曾后悔踏上这条漫漫长生路。” 就凭这些话也想乱我道心? 路仁负手而立,任由山风拂动衣袂,始终默然不语。 此刻不宜与姜北雪爭辩,免得泄露《青帝长生诀》的玄机。 “你资质平平,倒是道心坚定。” 姜北雪见他始终不为所动,眼中掠过一丝欣赏,指尖轻抚过崖边桃枝, “日后你自会明白的。” 姜北雪倒也不急於促成婚事。 毕竟路仁也不过二十多岁,正值青春年少,待修行二十载后若仍一事无成,自会幡然醒悟。 路仁这等资质平庸之辈,与她这大道无望之人,倒也相配。 区区二十载光阴,她等得起。 路仁是看出来了,这姜北雪多半是道途受创,方才会有这般大彻大悟。 二人又閒谈片刻,已是黄昏时分。 路仁正欲告辞回山,忽听得山上传来阵阵喧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好!” “有贼人盗了辟邪观传承,快拦住那蒙面贼!” 路仁抬头恰见一道黑影窜出。 “滚开!” 那蒙面人见行踪败露,唯恐惊动那杀星“惊鸿剑”追来,见前方二人挡路,当即挥刀劈砍。 寒光乍现,刀锋直取二人要害而去。 路仁信手摺下桃枝代剑,便要施展藏峰剑意。 …… 第72章 这人乍一看平平无奇,但…(求追读) “好贼子!” 姜北雪素手一揽將路仁护在身后,正欲抬手,却突然掩唇剧咳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姜北雪只觉胸口一阵绞痛,暗叫不好。 她下意识將手无缚鸡之力的路仁拽到身后,竟忘了自己早已修为尽失。此刻直面森寒刀锋,才惊觉已是手无寸铁之身。 眼看刀刃將至,她无力抵挡,只能闭目等死:莫非今日便要命丧於此? “不是???” 身后的路仁却是一脸错愕。 方才被姜北雪突然拽到身后,还以为是【路人甲】天赋发动,人前显圣的机会被搅了。 本以为这姜北雪虽修为尽失,总该有些保命手段。谁知她竟只是吐血、闭目、束手待毙…… 这人莫非神志不清? 不过人命关天,路仁也无暇细想,手中桃枝轻描淡写地往下一压—— 轰! 那蒙面人如遭山岳压顶,双膝轰然跪地,手中钢刀应声而碎。 预想中的痛楚並未降临,姜北雪视野余光,瞥见了那轻描淡写的一压。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劲风呼啸。 只一声闷响,如巨石夯地,那蒙面人竟如被无形山岳轰然压垮,双膝砸落,石板上顿时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而他手中那柄锐利无比的钢刀寸寸碎裂。 那轻飘飘的桃枝,在她眼中,重逾千钧。 姜北雪怔怔地睁大双眼,视线顺著那截桃枝向上,想见桃枝主人是何等风采。 目光落在路仁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上,心头微微一震。 “是他?” …… “这、这是什么剑术……” 蒙面人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那袭青袍路人。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出身剑术名门,族中传承足以与楚家爭锋。 原以为不过是两个碍事的寻常路人,隨手就能劈开。谁知这看似文弱的路人,仅用一根桃枝剑便碎了手中兵刃。 这青云峰何时藏了这等人物? 青云四仙的相貌特徵他早已打探清楚,又假扮香客在山上潜伏数十日,终於摸透了“惊鸿剑”的行踪…… 本想著盗取传承后便可雪耻復仇…… “你这路人不是青云四仙,你究竟是谁?!为何拦我?”蒙面人嘶声问道。 路仁被蒙面人这句“你究竟是谁”问得一愣:“……” 这明明是他的老巢,他是青云峰掌教,这贼人不仅上山盗取传承,竟还反问起他是谁? 恰在此时,楚云飞自山上飞身掠至。 路仁侧首问道:“可识得此人?” 楚云飞一把扯下那人蒙面的布条,露出一张年轻却扭曲的面容。 他端详片刻,摇头道:“不认识。” 那青年仿佛受到莫大羞辱,嘶声吼道:“楚贼!你不得好死!不过是仗著在山上学了几分仙人本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要不是这路人拦我去路!来日我修成仙术必杀你!” “有种放开小爷,与我堂堂正正一决生死!” “寻仇的?”路仁眉梢微挑,目光转向楚云飞。 楚云飞訕訕一笑:“师兄明鑑,此人我是真不认识。若真是旧识,岂能容他活到此刻?只是师弟我独来独往,难免有些……漏网之鱼。” 路仁虽不知楚云飞在江湖中究竟结下多少恩怨,但看这情形,类似的“漏网之鱼”怕是不在少数。 他不再多问,只淡淡道: “封山。” “谨遵掌教师兄法旨。” 楚云飞肃然领命,转而审问那青年可有同伙。 他见问不出所以然,剑光一闪,那青年便已气绝身亡。 路仁转身望向仍在出神的姜北雪,温声道:“今日让北雪姑娘受惊了。这段时日,还请暂勿踏足青云峰。” 山风拂过,捲起几片桃枝上的碎叶。 姜北雪回过神,怔怔地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身影,此刻在暮色中竟显得如此挺拔孤峭。 那轻描淡写却重若山岳的一压,与方才温和的叮嘱,在她心头反覆交织。 她这才惊觉,那位既是青云峰大师兄又是掌教的路仁,又岂会是寻常人物……虽说修为尚浅,可那一手剑术造诣,分明已臻化境。 “他这人乍一看平平无奇,但道心却坚如磐石。即便听我言及长生虚妄,亦不曾有半分动摇。” “那沉默之中,似有一股欲与天下英杰试比高的大气魄……” “纵使他日无缘叩问长生,也定当名动八方……” 神思恍惚间,姜北雪已回到厢房,目光落在静坐修行的姜霜身上。 姜霜缓缓睁眼,迎上师傅的目光,无奈地嘆了口气:“师傅,您不会还在想著,要徒儿嫁给那位平平无奇的路仁吧?” 姜北雪正色道:“为师確有此意。” “他虽看似样样平常,但心性沉稳,於剑道一途更是天赋不凡,身为青云峰掌教,將来未必不能乘风而起……” 姜霜闻言冷哼一声,別过脸去:“他就算真有几分本事,又怎配得上我这般三十岁前铸成灵台的天才?” “世间哪有將自家天才往外推的道理?即便我愿意,族中长辈也绝不会答应。” “再说,他连一声姑姑都不愿唤,心里根本没把自己当作高阳氏的人。日后若在青云峰受了委屈,可莫要来寻我这“姑姑”哭诉。” 姜北雪静默良久,终是化作一声轻嘆:“罢了,只盼你日后莫要怪为师便是。” 姜霜闻言顿时展顏,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声音也软了几分:“师傅最疼徒儿了,我怎会怪师傅呢。” …… 这一日,鹅毛大雪纷扬而下,不过片刻便將青云峰染成素白世界。 从玄猫师姐处得知除魔堂新送来的妖邪尸骸,路仁特地去往二十里外的镇妖塔。 除魔堂弟子等候多时,呈上张三亲笔书信。 来信详述,云洲军收復雷州后本欲一鼓作气荡平敌寇,却遭顽强反扑。反王军中忽现一名为“张不臣”的厉害人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术法诡譎,凶厉异常。 张三等人与高阳氏修士联手苦战,方勉强將其逼退。此战过后,各地反王借势重整旗鼓,战局再度陷入胶著。 经数度交锋,探明那“张不臣”的跟脚——竟是一头血煞。 此獠盘踞於尸山血海之中,兴风作浪,如鱼得水。 不过,高阳氏已动身返回族地请“家中老祖”出山,以那高阳氏老祖“法力境”修为,定能镇压这祸世妖邪。 路仁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血煞张不臣?!” …… 第73章 师傅教师兄,师兄教我们(求追读) “这血煞张不臣拥有人的心智,却只將云洲军逼得节节败退,甚至还能容高阳氏修士全身而退回去请援……” 路仁眸色渐沉。 他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阴谋气息。 “太从容了。” “简直像是在等著高阳氏回去请老祖……” 炼气正途:开窍、灵台、法力。 三境循序渐进,稳扎根基。 而术士只修术,不炼神,虽非正途,却亦有可取之处。那“血煞”便是以邪法將活人与殭尸熔铸而成的异类,其实力之强,堪比法力境修士! 他可记得巨灵师兄提及,尸王麾下十八具血煞分身自爆,竟能伤及师傅灵云与宝葫道人——其凶戾霸道,可见一斑。 “高阳氏此番回去请动老祖,虽是无奈,应也看穿了那张不臣的算计。既然他们已有决断,便非我该插手之事了。” 路仁將信纸轻轻放下,眼底却仍凝著一丝未散的阴霾。 只是几千里之外的战局,他此时难以影响,自有高阳氏老祖应付。 路仁收敛心神,將塔中妖邪尽数摄入【灵台方寸山】,一一炼化。 【灵台方寸山】隨之拓展至六十丈。 山下妖邪数量不减反增,足见外界战事惨烈。 路仁见此,心下暗忖:“得想办法帮帮张三师弟……不如近日学学那符籙之术……” 他见除魔堂弟子心神俱疲,便命眾人在“镇妖塔”休整几日。 趁此间隙,路仁取出《符籙七十二道》潜心修习。 这类符籙中,威力最大的不过【真阳符】、【驱邪符】之流,对如今的路仁而言已无大用。 但其中诸如【结界符】、【灵眼符】等辅助符籙,却是实用。 以路仁如今《长青阵书·学徒卷》大成的境界,再看这些基础符术,早已洞若观火。 但见他执笔勾勒,符线流转如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一道灵光湛然的符籙便已成型,竟是一气呵成,瞬息而就。 【《符籙七十二道》:1/100(小成)】 不过数日工夫,七十二道基础符籙皆被其掌握,尽数臻至小成之境。 隨后,路仁参详张三留下的符道心得,不出数日,便已掌握其中自创的秘法“灵符之术”。 他將近日来绘製的灵符,尽数赐予除魔堂弟子。 “这些你们且收好,带下山去助你们师傅一臂之力。” 此次除魔堂以东南西北中的大弟子“张东来”为首,他望著那叠几乎高过自己的符籙,其上灵光微蕴,竟不逊於师傅亲笔所绘。 但是师傅炼神境界,绘製这等品阶的灵符一日也不过三五张,便需调息恢復。 可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灵符…… 张东来一时怔在当场,声音都带著几分难以置信:“青云师伯,这些……莫非全都是灵符?!” 路仁微微頷首。 他自知在符道上的造诣不及张三师弟,唯恐这些灵符威力不足,便温声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们一试便知。” “师伯,我来。” 只见一位年轻的除魔堂弟子屏息凝神,小心取过一张符籙。 他並未立即催动,而是先细细感受其中流转的灵光,隨即眼神一凛,將指尖血滴落在符纸之上。 鲜血触及符文的剎那,硃砂纹路骤然亮起! 轰—— 灵符激发剎那,轰然爆开一轮灼目光芒! 炽烈真火冲天而起,灼热气浪席捲四方。顷刻间涤尽方圆数丈阴秽之气,映得眾弟子满面惊容,眼中儘是震撼。 “寻常真阳符至多化作拳头大火团,可这……” 人群中响起连串倒抽冷气之声。有弟子不自觉地按住腰间师傅所赐护身灵符,两相比较,只觉云泥之別。 路仁负手而立,对这般效果颇为满意。 他对《符籙七十二道》境界虽不及张三,但在画符时特意注入了一缕精纯“真元”,使得灵符威能反超张三平日所绘数倍。 “这些灵符儘管取用,不必节省。” …… 待路仁身影远去。 镇妖塔內,眾弟子望著张东来怀中那叠灵光流转的符籙,不禁面面相覷。 “师伯赐下如此多的灵符,日后遭遇厉害妖邪,怕是光靠砸符都能將其淹没了……”一名弟子忍不住感嘆道。 镇妖塔內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青云师伯素以丹道闻名,何时在符籙一道也有了这般造诣?” “是啊,青云师伯看著这般弱不经风……” “师弟,竟然以为青云师伯弱不经风?” 人群中忽有一声轻笑:“师傅只教导大师兄符法和拳脚功夫,那如今又是谁在教导我们?” 眾弟子纷纷望向张东来,齐声道:“自然是大师兄!” 那位弟子接著向眾人解释:“而青云师伯,乃是师傅的师兄,师傅那一身除魔卫道的本事,大半都是承自师伯真传。” “张师兄曾提及,我等必修的《降魔伏虎拳》,正是当年青云师伯见师傅被山下妖邪追得狼狈回山,特意传授给他防身之用……” 见眾师弟投来的询问目光,张东来微微点头:“师傅確实向我提及过此事。” 眾弟子闻言皆是一怔——他们正是凭藉此功夯实根基,蕴养气血。 若非如此,以他们尚未开窍的修为,哪来足够精血催动这些灵符? “《降魔伏虎拳》有师傅註解,若能真血三变,可赤手搏杀成了气候的妖物……” 张东来道:“青云峰乃是仙家道统,师傅当年下山,是因自身资质难窥长生门径。而如师伯这般仙门真传,则在此潜心修行以求大道。” “诸位切莫因大师伯容貌年轻便心生轻视,这等境界,早已臻至返璞归真之境。” 听到此处,眾弟子纷纷頷首,眼中有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 忽有一名弟子目光灼灼地望向张东来,语带期盼:“张师兄,我等……可否也有机缘隨大师伯这等仙家人物修行?” 此言一出,眾弟子纷纷屏息,眼中皆流露出嚮往之色。 张东来隨师修行多年,知路仁性情,见状含笑环视眾人,温声道: “诸位师弟放心,我们【除魔堂】一脉的弟子待凝神开窍,便可如楚师叔【辟邪观】门下弟子一般,晋为青云峰內门弟子。” “届时不仅能入后山灵地修行,青云师伯更会亲自指点,传授术法。” …… 第74章 黄泉路、《宝葫器书》(求追读) 路仁对镇妖塔內弟子们的议论浑然不觉。 若叫他知晓了,怕是要在塔外驻足偷偷听至夜深。 路仁回到后山灵地,静坐於藏峰崖上。 崖下,桃树根须深深扎入岩层,將精纯灵气源源不断输往洞壁深处,滋养著闭关中的师妹。 “师妹还在闭关……”他望向那片被灵气縈绕的石洞。 这处洞府是他特意为师妹在藏峰崖下开闢的闭关之所。至於张三师弟留有祖师图的“七星洞”,距此桃树七八里之遥,灵气自然远不如此地。 “若只是参悟剑意,七八日便该出关。如今耗时如此之久,莫非师妹正在元神深处凝练本命灵性?” 路仁心念及此,知师妹正值突破关键。 他当即暂缓需耗费心神的修行,默然静坐崖上,长虹、云龙二剑横於膝上,剑身隱泛清辉。 时间缓缓流逝。 “有人潜入青云峰?” 路仁忽然感到有人触动护山大阵,顿时警觉。 他信手一招,桃树下的“掌中棋盘”凌空飞来。只见棋盘之上,青云峰西南侧正有四道幽光悄然渗入。 …… 夜色渐暗。 离后山灵地二十里地,一片桃林中。 四道黑影正聚在一处低语。 为首之人望著远处山峰:“青云峰数日前已彻底封山,任何人不得出入……看来老五盗取传承的计划,已经败露。” “如今打草惊蛇,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传承,难如登天。” “难?”另一人冷笑一声:“楚云飞的剑术为何能独步天下?正是因这仙人传承!仙凡殊途,若不夺得此法,我们一辈子都杀不了他——你们甘心吗?” 为首者沉声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青云峰绵延百里,岂会只有一条上山之路?他楚云飞纵有通天之能,难道还能將整座山脉守得滴水不漏?” “若不趁眼下楚云飞独守山门时动手,日后更无机会。” 四人当即在桃林中穿梭寻路,谁知几番绕转,竟似陷入迷阵般始终在原地打转,不由心生焦躁。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四人之间——这林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第五人。 “这片桃林……似乎有些邪门?” 为首之人抬头望向远处的青云峰,那山巔看似近在眼前,却又仿佛远在天涯,可望而不可及。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在四人耳畔响起:“誒,我知道一条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首之人心头一喜,脱口问道:“什么路?” “黄泉路。”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如电闪过。 “黄泉路?!” “不对!”其中一人突然惊觉,“一二三四……五?我们当中何时多了一人?” “你究竟是谁?!” 四人只觉得颈间一凉,视线突然顛倒旋转。 弥留之际,他们最后看到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身影静立原地,手中桃枝轻颤,枝头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是四个凡人,难怪走不出这迷踪阵……倒是虚惊一场。” 路仁拾起四柄长剑,目光落在其中一柄青铜剑上。 这柄青铜剑形制古拙,剑身宽厚沉重,两侧剑刃却薄如蝉翼。 “这般材质,莫非出自七国名剑之列?倒是可堪炼作灵剑。” “其余三柄虽稍逊一筹,赐予內门弟子使用倒也合適。” 他將四剑纳入袖中,取出一张灵符,隨即念动咒诀,一团真火升腾而起,尸首尽数化作飞灰。 就在火光渐熄时,他目光微凝,灰烬中竟有一方兽皮完好无损,其上密布人形持剑舞动,赫然是一本剑谱,却无书名。 路仁收起兽皮,回到藏峰崖上,隨手翻阅剑谱,不由轻咦一声: “这无名剑谱倒是有些门道……” …… …… 转眼三日过去。 这日路仁正於崖上静修,忽觉护山阵势传来一丝波动。 “还来?”他双目微睁,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走青云峰山门全是贼人! 云龙、长虹出鞘! 身形一动,他已御剑而起,正待將那闯阵之人斩於剑下。 只见一个彩衣小丫头在桃林中急得团团转,不时踮起脚尖朝著桃林深处呼喊:“好人——” 路仁落在地上喊了一声:“安静。” 安静闻声转身,脸上顿时绽开惊喜: “好人,你可算来了!” “这次我走的真是正门!你怎么还用阵法困我呀?” 她目光一转,视线停留在云龙、长虹之上,忽然顿住:“咦,这不是清歌姐姐的灵剑么……好人,你拿著灵剑这是要去做什么?” 路仁轻咳一声,两柄长剑悄然归鞘。 他微微頷首:“隨我来。” 便带著雀跃的小丫头往后山行去。 …… 桃树下。 安静坐下喝了口水,不等路仁询问,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好人,多亏你指路,我才能及时把书信送到“金闕氏”手里。要是这次送信失败,本鸽可就再也没法出来啦!” “好人你是不知道,百灵国可无聊了,天天除了餵鸽子就是餵鸽子。” “姐姐们整天东奔西走的,连个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 路仁心下无奈,他感觉让这只会迷路的信鸽送信成功,似乎是害了她。 见安静说得眉飞色舞,他耐心听了半晌,才轻声打断:“安静,之前托你打听的事……” 安静眼睛一亮,拍手道:“好人的事我怎么会忘!我在金闕氏遇到一位红姐姐,特意向她打听你那巨灵师兄呢。” “你猜怎么著?” 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红姐姐正是专程为你那位巨灵师兄传递书信的信使!” “我离开金闕氏后,跟著红姐姐找到了他。我跟他说了青云峰和好人的事,不过他正在召集同门,要联手对付一只好大的蛤蟆,暂时抽不开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仁闻言,脸上难掩失望,他想师妹修成“法力”送一件礼物,却这多波折。 安静瞧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噗!好人,你这表情也太有趣啦! 说著她从羽衣中取出一枚葫芦玉简,递到路仁面前: “喏,这可是你巨灵师兄特意托本鸽捎给你的玉简哦!” …… 第75章 改命灵丹,师妹出关(求追读) 路仁接过葫芦玉简,微微凝神,眼前便是一亮。 赫然是——《宝葫器书·学徒卷》! 至此,“三山道”的传承他已尽数掌握在手。 路仁收下葫芦玉简,点头致谢:“有劳了。” “客气啥,” 安静眼睛一亮,喜滋滋地补充道,“好消息可不只这一件!金闕氏那边听说你是个炼丹高手,手里还有入品灵物,他们愿意拿灵材来跟你换呢。” “不过具体怎么换,你们自己谈就好啦!” 话音未落,她便又掏出一卷厚厚的兽皮图录,塞到路仁手中。 兽皮图录入手,路仁展开一看。 其上不仅以图文详细介绍了各类灵材的性状与產地,更在每一处灵材旁,都標註了与各类丹丸、灵物的大致兑换比例,价值一目了然。 在八宝山脉一带,修士间常用的硬通货是“辟穀丹”、“灵米”与常见“灵药”。 不过,若愿以“天成灵石”交易,金闕氏也极为欢迎。 图录末页便列有金闕氏自家修士长期求购的灵物,报价比市价足足高出三成。 路仁仔细翻阅著兽皮图录,心中已有计较:“金闕氏常年与各地修士交易,这图录上所標的价值,倒是公允。” 他暗自盘算起后山灵地的產出,能与金闕氏交换的灵物著实不多。 其一,是辟穀丹、灵米、还有玉蝉打理的“翠鱼”。 此类灵物比较常见,当然价格也一般,而且是青云峰刚需。 其二,便是那株三千年的九品灵物“苦茶树”。此茶叶有养神安魂之效,对修士炼神而言,正是不可或缺的辅助灵物。 其三,便是相当於入品灵丹的“一剎那醉红尘”。 这后两种皆为“炼神灵物”,价值远非寻常灵物可比。 凡人皆肉体凡胎,唯有静坐至“凝神”之境,方能引气入体踏入“第一境·开窍”,从此才算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路仁与姜北雪閒谈时得知,七大家內立有一条铁规:族人若二十岁前无法“凝神”,便被视为炼气正途无望。 他们的出路唯有转为“术士”,或改修武道,隨后便被派遣至各方灵脉,从事打理灵田、猎杀妖兽等庶务,终其一生为家族基业奔波。 这“凝神”一步,便是仙凡之隔,一旦未能踏过,从此仙路断绝,即便身为嫡系,地位也一落千丈。 也正因这条铁律的存在,“一剎那醉红尘”的功效才显得如此惊人。 它能硬生生提高数成“凝神”机率,等於为那些被判定“无缘仙路”之人,强行撬开了一线仙门。 此物,乃是真正的改命之丹! 更关键的是,此丹为他独家所有。 路仁心底瞭然,这枚能为人逆天改命的灵丹,对於凡人,其价值根本无法用任何灵物来衡量。 可惜,也仅限凡人。 他也清楚,那些仙家氏族不可能会为此倾尽所有。 毕竟族中子弟眾多,灵脉资源本就有限,他们的策略向来是集中资源,只培养那些能自行“凝神”的天才。 而其中,只有极少数人三十岁前,敢於在生死间铸就“灵台”——如此心性坚定之辈,方有望在有生之年修成“法力”。 这般人物被视为“道种”,那才是家族根基所系。 路仁深諳奇货可居之理,岂会贱卖自家灵丹? “而且“一剎那醉红尘”外仅覆一层霜,恐怕也卖不出好价格,得再添些东西进去装点样子……” 他忽然灵光一闪:“若能寻得一位被七大家判定为“无缘仙路”的嫡系子弟,將此丹运作成“改命灵丹”……” 想到此处,路仁眼中精光闪动,当即有了主意:“正好可向姜北雪打听八宝山脉的各脉人物底细。” 他先將苦茶树上的叶片悉数採下,共得一百二十片,取出一片“苦茶叶”递给安静,作为双方首批交易的凭证。 这片入品灵物价值不菲,足以换取他所需的几样关键灵材。 自然,此等贵重之物的交割,绝不会假手於百灵鸽——否则消息走漏,不知会引来多少修士眼红抢夺。 百灵鸽一族向来只负责传递讯息,他们承担不起七大家事后追责的风险。因此双方实物交割,需自行安排人手。 如此一来一往,耗时便需三五个月之久。 路仁心下瞭然,当下好生招待了安静,又额外取出三片苦茶叶赠予她,权作此番奔波的信资。 安静瞧见这三片苦茶叶,眼中不由一亮——她还是头一回见到用“入品灵物”作信资的修士,心下不由对这位“好人”又高看了几分。 她一边美滋滋地收好苦茶叶,一边暗自琢磨,“好人当真大方,我不如向老祖申请,当他的专属信鸽得了!” 路仁要是知晓安静所想:別!別!別! 此后三日,安静便安心在路仁的后山住了下来,每日胡吃海喝,直把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才肯罢休。 路仁见她这副模样,只觉有趣。反正这小鸽子饭量甚至不及师弟清风,便也由著她去。 …… 安静离去后,路仁便独坐於藏峰崖上,静心研读《宝葫器书》。 玄猫师姐慵臥青石,玉蝉在旁翻阅书籍。 清风与明月在桃树下日常採气练功,向玄猫师姐打了一声招呼,便在林间追逐嬉戏,二人正以这般方式,互相印证著修行所得。 山中诸般生灵自在安然。 轰! 剎那间,风云变色! 藏峰崖上空,灵气如百川归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正在嬉戏的清风、明月与玉蝉也停下动作,齐齐望向崖顶。 清风忍不住惊呼:“是师兄那边!” 玉蝉周身灵气流转圆融,已臻真气圆满之境,近来正参悟“灵台”玄关,此刻感应最为敏锐。 她凝神细察片刻,道:“这动静应是师叔突破了。” 路仁身旁的云龙、长虹双剑忽地发出一阵清鸣,微微震颤。 下一刻,李清歌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路仁抬眸,与师妹默默对视。 她周身笼罩在一层纯白的光芒之中,法力涌动,满头青丝无风狂舞。那白光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流动的月华,衬得她宛如天神临世,气息凛然。 李清歌眨了眨眼,周身光华徐徐內敛,飞扬的青丝也缓缓垂落,对著路仁展顏一笑。 “师兄,我已法力有成,你可要加紧修行了。” …… 第76章 一日是你师兄,这辈子是你师兄(求追读) 李清歌方才那凛然如神的气质顷刻间消散无踪,又变回了往日那个会揪著他衣袖討要丹丸的俏皮师妹。 路仁紧绷的心弦悄然一松。 看著先自己一步修成法力的师妹,他心中既感宽慰,又不由升起几分感慨: “师妹这般修行速度,怕是也只有师兄我,还能勉强跟上你的脚步了。” 李清歌闻言,眼睛一亮,上前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笑靨如:“哈哈哈,师兄,如今你修为可比不过我啦!还不快喊声师姐来听听?” 她年少时能这般勤修不輟,心底藏著的,可不就是盼著有朝一日能压过师兄一头,好叫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路仁脸色一黑:“师妹!” 这这熟悉的严厉语气让李清歌下意识一个激灵,挽著的手顿时鬆开,那些年被师兄盯著修炼、考校功课时留下的“童年阴影”又在眼前浮现。 路仁目光如炬,伸手捏住她软乎乎的脸蛋:“李清歌,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我一日是你师兄,这辈子都是你师兄。” “师兄我错了!”李清歌可不想失去自己师兄,立刻站得笔直,瞬间变回当年那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师妹。 看来这“师兄威严”尚能镇住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路仁面上却不动声色:“下不为例。” 说罢,他领著李清歌翩然落在后山那株繁茂的桃树下。 玄猫师姐、玉蝉、清风、明月几人一猫立刻围了上来,纷纷向李清歌道贺。 几人的祝贺皆是真心实意。 身为青云峰真传,在这后山灵地之中,只要勤於修炼,资源用度上路仁从不偏私。因此李清歌能突破至法力境,眾人虽心生羡慕,却绝无半分嫉妒。 李清歌见状,眼角眉梢已藏不住那份得意,显然极为享受此刻眾人匯聚的目光,她清了清嗓子,拉长了语调: “你们好生修行,將来未必不能有我今日之成就……” 明月机灵地捧上一颗饱满水灵的蜜桃,脸上笑盈盈的:“师姐闭关辛苦,快尝尝这新摘的桃子!” “不错,还是明月师妹懂事,知道我爱吃桃。” 李清歌接过桃子,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 她虽已修成法力,能够食气而生。 但后山灵地滋养的蜜桃实在诱人——果肉饱满,汁水充沛,清甜爽口的滋味瞬间在唇齿间漾开,让人忍不住想再咬一口。 她一边品味,一边负手挺胸,將那“法力老祖”的派头端得愈发十足。 路仁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心下暗忖: 『这丫头素来爱出风头,被我压了这么些年,如今一朝突破法力,可別带著清风明月又闹出什么乱子来……』 他想起先前让这三人执掌青云峰时的“盛况”,顿感头疼,不由得瞥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玉蝉。 后山之中,就数玄猫师姐与玉蝉最为省心。 二者皆沉心修行,閒暇时不是静阅道书,便是打理山中事务——一个主动坐镇镇妖塔,夜里巡查四方,一个潜心研习养鱼之术,从不惹是生非。 『清风明月幼时何尝不是乖巧懂事?自打跟了师妹……不行,绝不能让他们把玉蝉也给带偏了,得把他们的修炼场所分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实这般攀比炫耀之风,究其根源,还得追溯到路仁这位“榜样”师兄身上。 谁让他这个师兄平日修炼了出一点东西,便要展露存在感。 正有说有笑的三人尚不知道,师兄已在心里给他们划好了“隔离区”。 这时,清风好奇问道:“师姐,你修成法力之后,可有什么妙用?” 李清歌被问得一怔:“妙用?” 她蹙眉思索半晌,除了那“法力道种”外,一时竟想不出什么具体的威风本事。 再想到自己对后山一脉的贡献几乎为零,如今又没什么不长眼的“妖王”之流打上山门让她大显身手,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尷尬。 李清歌忽然有些怀念起那只“小羊妖”了,忍不住暗忖:“小羊妖啊,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亲戚念著你?若能来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也好啊……” 她如今法力在手,举目四望却不见一个敌手。 正苦恼间,李清歌抬头望见桃树上躺著一尾蓝白巨鯨,雪白的肚皮朝天。 “师兄,大白怎么还在沉睡?”她看向路仁问道。 路仁微微蹙眉,解释道:“师傅洞府中那株三光神树,需五百年方得三果,结果之时方能有机缘匯聚一丝三光神水。” “大白修为尚浅,为强行接引那一丝神水,几乎榨乾了心神,导致灵性受损,这才一直沉睡不醒……” 李清歌眼睛一亮:“原来大白是灵性受损……师兄,我有办法!” “修復灵性岂是儿戏?”路仁沉声道:“你元神一点本命灵性方生,稍有不慎便会动摇道基,莫要胡来。” “不过损耗一道灵性法力而已。” 李清歌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师兄,你知道我真元底蕴,分润些许助大白恢復,於我而言算不得什么。” 说罢,她指尖轻点,一道温润的乳白色光团自她掌心浮现,如游鱼般灵动地没入大白体內。 路仁凝神细察,见她气息平稳,確实未见丝毫勉强或损耗的跡象,心下这才稍安。 不多时,蓝白云鯨消化了那法力灵性,周身泛起柔和光晕。 “呜——” 云鯨自沉睡中猛然惊醒,琉璃般的眼眸倏地睁开,庞大的身躯在桃枝上剧烈一晃。 下一刻,它像是认出了什么,巨大的尾鰭猛地一摆,朝著桃树下衝来—— 路仁被那团蓬鬆柔软的蓝白身影扑了个正著。 他整张脸都埋进了暖呼呼的绒毛里,眼前只剩一片柔软的“”,连路都看不清了。 “大白別怕……” 伸手摸了摸大白,路仁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大白传递来的阵阵恐惧。 显然那漫长沉睡中的死寂与孤独,让它心有余悸。 过了许久,大白才渐渐平静下来。 它身形缓缓缩小,化作一尾小鱼儿落在路仁头顶,寻了个舒適的位置便又沉沉睡去。 …… 第77章 《宝葫器书》大成(求追读) 大白变得愈发粘人,几乎与路仁形影不离。 路仁修炼的《青帝长生诀》进入“天地共息”,周身自然流转著温润的生机道韵,对大白受损心神的恢復大有裨益。 桃树下。 路仁正將《宝葫器书·学徒卷》中的精要向玄猫师姐娓娓道来。 这传承自宝葫道人的炼器之法,与凡俗铁匠仰仗筋骨气力、炉火锻打的方式截然不同。 即便如玄猫师姐这般异类修行,一身精纯真气依照书中法门淬炼灵材,丝毫不逊於人族修士。 炼器一道,其玄奥尽在“锤、蕴、炼”三字真诀之中。 炼器不同於有章可循的阵法——每一件能“入品”的法器,其形態、灵韵乃至核心禁制皆独一无二,难以復刻。 正因如此,《宝葫器书·学徒卷》通篇未载一件成型法器的炼製图谱。 只传根本诀“锤诀”。 此诀分为二相: 一为“形锤”,针对金石土木等有形之材,需运转真气反覆捶打,剔除杂质,直至材质纯粹。 二为“心锤”,针对妖兽精魂等无形之物,须以自身心神为锤,反覆敲打淬炼,磨灭其狂躁本能,炼去驳杂意念,唯留最精纯的本源。 “这炼器手法,与人族惯常的路数截然不同。” 路仁心中不由一动:“宝葫,还有巨灵师兄的宝葫芦……莫非宝葫师叔也与师傅一般,是异类化形?” 对面,玄猫师姐静听完路仁的讲解,便运转起一身精纯真气,將一块顽铁徐徐笼罩。 不过片刻工夫,铁中杂质尽数析出消散,原本坚硬的金属竟如软泥般任她拿捏,转眼便被塑成一枚银光熠熠的细针。 这正是“形锤”之基——也可通过这般锤炼,磨礪对真气的精微掌控。 而掌控力,恰是玄猫师姐的长处。 她对《宝葫器书·学徒卷》练器之法讚不绝口: “宝葫师叔当真天纵奇才!学会《宝葫器书·学徒卷》锤诀,便算摸到了炼器的门槛。” “若有灵材在手,足以铸造宝器了。” 说罢,她话音忽地一转,眼眸微眯:“对了师弟,你养的那窝“噬金虫”,往后就交由师姐我来照管罢。” 精铁也是一种不入品的灵材。 路仁正乐得清閒,闻言便顺手將操控噬血虫、噬金虫的《噬灵虫印》尽数传予了玄猫师姐。 为免炼器时惊扰四方,玄猫师姐特意带著清风、明月二人在镇妖塔十里外寻了一处幽静山谷,开闢为专门的炼器场所。 她还兴致勃勃地挥爪,在谷口石壁上留下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宝青坊! …… …… “等法器胚胎炼成了,再告诉师妹。” 路仁抬眼望了望在藏峰崖上静修的李清歌,翻手取出了那块“金珀石”在指间摩挲。 “形锤”之法他早已纯熟於心,可若要炼製一件真正的“法器胚胎”,却远非锤炼塑形那般简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真正的上等法器,多是天地灵机自然蕴化,或是在因缘际会下诞生,本就难以被固定的图谱所禁錮。 宝葫道人在《宝葫器书》留下感悟,认为真正的炼器极致,並非人力穷尽技巧之功,而在於“天地之炼”—— 那是以天地为洪炉,以漫漫岁月为真火,將山间一株寻常野草、一块路边顽石,自然淬炼成通灵法器的无上炼器之道。 “锤、蕴、炼……” 路仁心中忽有所动——此法门竟让他感到几分眼熟。 他取出那枚青莲传承玉简,心神沉入“十方俱灭剑阵”篇。 其中所述,正是如何以自身剑意日夜浸润宝器,行那水磨工夫的“蕴灵”之道。 这个过程,无任何捷径可走,唯有时光与心血,方能成就。 器並非冰冷死物,人与器交感渐深,心念相通,直至通灵一刻。 “器並非冰冷死物?” “灵剑,实为剑意之延伸,犹如我念中生出了灵性……这本身,似乎就是一条修行大道。” 路仁若有所悟,眸中隱现明澈之光。 万物皆可自那“大寂灭”中復甦,焕发生机——不止草木山石,便是法力、元神,乃至一念之微,皆可蕴化灵性! “轰!” 就在这一剎,他脑海深处有惊雷炸响! 路仁心念流转,《青帝长生诀》自然运转,瞬间踏入“天地共息”之境。 他身躯微震,感官於此瞬突破了凡俗的枷锁。 脚下传来大地脉动,雄浑而悠长。他的呼吸与后山的灵韵渐趋同步,一呼一吸间,竟引得周遭天地隨之轻轻吐纳。 他缓缓闔上双眼。 整个世界,反而在心底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鲜活。 【好久没下雨了~】 【云儿云儿~~】 崖边古松的低语,云间流风的轻吟,甚至掌中“金珀石”里那微不可查的灵机震颤……万物的声音,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也就在此时。 【心火照我镜】颤动,显出一道清晰字跡: 【你钻研炼器之道,聆听万物之声,顿悟一丝天地玄机,悟性得到提升,炼神境界得到提升。】 【《宝葫器书·学徒卷》:76/100(大成·万物有灵)】 路仁只觉灵台一阵清明,往日滯涩处豁然贯通。 “一步大成……” 他心念微动,自那【灵台方寸山】取出那夜得到青铜剑,隨即凝神静气,直接將“藏峰剑意”缓缓渡入剑身之中。 ——万物有灵,以意启灵! 路仁顿感心神一空,面色也隨之苍白了三分。 剑身微不可察地轻颤,一道微弱却纯净的灵性在青铜深处悄然萌生。 “去!” 路仁並指一点,遥指湖对岸青石。 青铜剑应声而起,剑身却在空中微微摇曳,宛如初生幼鹿学步,带著几分稚拙的摇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飞至湖面上方,剑尖轻点湖水。 冰凉的触感让它骤然一颤,慌忙倒掠数尺,在空中划出几道凌乱的弧线,这才稳住身形,微微震颤著发出细微的嗡鸣。 青铜剑急急飞迴路仁身侧,清鸣声声诉说方才的惊险。 “你说你怕水?”路仁忍俊不禁。 “这般笨拙……日后,往后,便唤你“守拙”罢。” …… 第78章 只能现学现教了(求追读) 得了名的“守拙剑”却雀跃不已,绕著桃树转了三圈,又亲昵地蹭了蹭路仁的衣角。 这个名字给了它存在的意义,守拙剑洋溢著初生的喜悦——它不再是无名剑器,而是有名有灵的“守拙”。 路仁为守拙剑取了名字,便倚著桃树闭目养神。 而守拙剑四处閒逛,它时而悬停在初绽的桃前,轻轻触碰瓣。时而与掠过的流风嬉戏,发出愉悦的清鸣,惊起几只林鸟。 这方天地对它而言,一草一木皆透著新鲜。 一个时辰后。 路仁缓缓睁眼,望著仍在山间嬉戏的守拙剑: “守拙剑的灵性竟然有三五岁……” 他不禁想起初见大白时,那蓝白鱼儿的灵智也不过这般年纪。若是灵智能长至七八岁,便可自行吐纳修行。 “可惜这【万物有灵】,只能点化我自身……” 路仁心念流转,权衡其中利弊:肉身与元神牵涉根本,岂敢轻易点化?真元如江河,但点化一道真元又难成气候。 远不如修成三境法力那般可隨心施展术法。 思来想去,竟只有“剑意”最为適宜! “不过,这【万物有灵】对炼製入品法器,简直有如神助。” 路仁眼中精光一闪,有些期待,“若能以“降魔伏虎真意”炼成法器,对妖邪之属的克制……威能不知要增幅几重。” 要知道,此刻他空无一物,“藏峰剑意”即便蓄势良久,威力也就寻常。 倘若持一截桃枝,令剑意借物显化,威力立时便能暴涨数倍。 若手握的是真正的法器,人剑交感之下,剑意所能引发的威能更是天壤之別。 对法力境的炼气士而言,有无法器在手,根本是云泥之別的两种层次。 路仁此番顿悟《宝葫器书·学徒卷》,境界已远超寻常大成之境。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几道合用的灵物作为器胚,便可著手炼製真正的入品法器。 顿了顿,他垂眸凝视著掌中金珀石——这青云峰上下仅此一块的入品灵材,不由轻嘆。 “穷啊。” 路仁心中一动:“不知姜北雪手中,是否还有入品灵材……若是以那改命灵丹“一剎那醉红尘”与她交换,不知可行?” 那“金闕氏”向来將入品灵材视若性命,连族中子弟都需严苛考校方能赐下一件,更遑论对外流通了。 他不禁想起盘踞八品灵脉的黑山妖王,数百年积累不过三件入品灵物。寻常灵植灵药可留种续栽,適时採擷入药亦不损根本。 比如“苦茶树”。 而灵材却是用去一分便少一分,其珍稀程度,自然远非前者可比。 “稳妥为上,还是先炼几件宝器练手……” …… …… 数日过去。 路仁除了日常採气修行,便是参悟炼器之道,对《青莲剑歌》的理解又深一层,对如何將“金珀石”炼成法器已有了几分头绪。 正凝神推演时,一道纤秀身影来到面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师傅,弟子昨夜养气圆满,煮气化液后心有所感,便顺势铸成了灵台。” 玉蝉恭恭敬敬地施礼。她声音温婉,不似李清歌那般颯爽张扬,也无明月那般活泼跳脱。 “灵台?”路仁闻言一怔,“你向来稳重,今年也不过九岁,怎如此急躁突破……” 玉蝉抬眸,目光清澈如泉:“徒儿歷经生死劫关,一心向道,铸成灵台不过是水到渠成。” 路仁忆起这丫头的身世来歷,沉默片刻。 他抬眸端详,只见小丫头仅十岁年纪,如墨青丝垂落肩头,眉眼间却已凝著一抹超乎年龄的恬静端庄。 那副端庄持重的小大人模样,儼然已有了几分他心目中青云峰二代真传大弟子的风范。 以真元构筑灵台並非难事,难的是直面苦海之下的心魔。世人皆有杂念,更何况玉蝉幼时歷经战乱,心底埋著阴影。 这般年纪却能无惧无怖,实属难得。 路仁抬手轻抚玉蝉的发顶,又轻轻捏了捏她水嫩的脸蛋: “蝉儿天资卓绝,只是你这般年纪不该整日只知修行。为师倒是希望你能多笑笑,莫要太过老成。” 旁人修行总是浮躁跳脱,唯独这丫头沉稳得过了头,在后山从不麻烦人实在太懂事了,反倒令路仁心生怜惜。 玉蝉身子微颤,心底暗恼:『大魔头师傅,整日就知道捏人脸蛋!』 不过她心知肚明,若非这位“大魔头”对身边人向来宽厚,自己也不会费尽心机拜入青云峰寻求庇护。 在这位大魔头师傅身旁,让她这昔日朝不保夕的小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她不用担心被其他大魔头捉去剥皮抽筋…… 连玉蝉自己都未曾察觉——她真正的巢穴从来不在后山,而是一直都在这位大魔头师傅身上。 玉蝉低眉垂目,做出一副乖巧模样:“徒儿知道了,还请师傅传授术法。” 路仁温声道:“你既已铸就灵台,便算我青云峰一脉真传。” 他略作沉吟:“你天生亲水,今日为师便传你《青莲大道歌》下半部中的《玄水素心经》。” “《玄水素心经》?”玉蝉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路仁看出她的心思,含笑道:“莫要小看此法,它是青莲传承三大上乘秘法之一。” 玉蝉心头微动。 她在大魔头师傅身边时日不短,《青莲传承三十七》各有千秋,但其中唯有三门可称“上乘”。 《青莲剑歌》作为杀伐第一的传承,本是她最嚮往的传承。奈何几番尝试后,她发现一个难题——那玄之又玄的“剑意”究竟是什么? 这意境縹緲难言,既无法口传心授,也难以观摩领会,全凭个人领悟。 “师傅,这《玄水素心经》有何玄妙之处?”玉蝉问。 “玄妙之处?” 路仁轻咳一声,神色自若:“莫急,待为师研习一番,便传授予你。” 只见他袖袍一拂,一枚青莲玉简浮现掌心—— 实在是没想到玉蝉进境如此之快,他这个做师傅的也尚未修习此传承。 只能现学现教了。 …… 第79章 又一位主角,山中三年(求追读) 桃树下。 路仁盘坐大青石上,手持玉简娓娓道来,玉蝉在蒲团上凝神聆听。 《玄水素心诀》有两大核心特性: 一为“素心”,心境澄澈如镜。 二为“法海”,可以法力引动“天地万水”为己用,磅礴如海,浩瀚不绝。 相较於《青莲剑歌》与《青帝长生诀》的入门艰深,此上乘传承只需寻一灵泉,悟透道心“素心”即可入门,往后皆是水磨工夫。 山中不知岁月,一师一徒潜心参悟《玄水素心诀》。 冬雪消融,春风又度。 …… 转眼三月。 这一日,张三亲自率领除魔堂弟子返回青云峰。 路仁看著平安归来的张三师弟,轻轻鬆了一口气。 入夜,张三、楚云飞与路仁三人齐聚后山“七星洞”內。 张三说起外界动向:“月前,高阳氏老祖亲自出手,这位高阳氏老祖修行近五百年,法力深不可测,术法更是层出不穷。” “那张不臣七战七败,最后一次半边身躯都被打碎,如今只能仓皇远遁,遁入八宝山脉不知所终。” “其余反王与其麾下术士,也已被高阳氏连根拔起。” 张三这位除魔道长在军中便无甚要务。加之弟子东南西北服用“一剎那醉红尘”后,竟相继凝神开窍,他便顺势带领眾弟子返回师门休整。 楚云飞听得张三描述法力境老祖御空而行,施展术法之威,不禁心生嚮往,他也有个“剑仙梦”。 “张不臣七次都逃了?” 路仁却隱隱觉得不妥。 ——这张不臣身上颇有几分“主角模板”的意味。 该不会在高阳氏老祖的追杀中愈战愈强,最后掉落八宝山脉某个绝境险地,反得机缘,实力暴涨? 他当即正色提醒张三:“师弟日后下山,定要再三留意这张不臣。” “知道了。” 张三点头,隨即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盒:“师兄,这是高阳氏赏赐的灵物“血元果”,你看后山灵地可否栽种?” “入品灵物血元果?有心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仁不会与自家师弟客气,他接过玉盒。 只见其中盛著一枚形似草莓的赤红果实,这“血元果”乃是九品下等灵物,更是武夫圣物,对淬炼“真血”有著非凡妙用。 他心下思忖:“难怪这高阳氏能培养出三千道兵,原来有此物相助……” 待张三说完外界动向。 楚云飞便谈起青云峰发展,他代路仁这位平安侯执掌“三县”事务,如今山中粮草充盈,足以供养更多门人。 也有些自知不能凝神开窍的外门弟子辞別,要下山寻个归宿。 路仁只简单提了几句建议:“即便下山,也仍是我青云峰弟子。” 楚云飞闻言点头。 当年师傅灵云妖师对待【青云七子】的態度也是如此——弟子下山前,可求师傅传授一门小术法,或赐一枚丹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因这般情谊,他们始终铭记山门恩情。后人若有修行资质,他们自会送回山中栽培。 当然,若有弟子学了青云峰剑术、术法,却在山下为非作歹,【辟邪观】弟子便会持剑下山,清理门户。 …… 三人在“七星洞”內分享各自修行感悟,讲著讲著,路仁开始单独为楚云飞讲解《青莲大道歌》中的诸多疑难。 寥寥数语点拨,楚云飞竟豁然开朗,当即匆匆闭关去了。 张三见路仁对功法理解如此精深,只当是得了祖师秘传,却不知这位师兄身怀【心火照我镜】,早已將功法推演至大成境界。 甚至更上一层楼。 纵是创法祖师亲临,在《青莲大道歌》的造诣上,怕也及不上如今的路仁。 次日。 路仁將除魔堂送来的妖邪尸首尽数炼化,隨后把新製成的一批灵符与黑玉丸交予前来交接的弟子。 经过这数月的休养生息,云鯨大白此前耗损的心神已完全恢復。 大白时时引来春风灵雨,在这“七品灵脉”的滋养下,后山十里灵田长势喜人。灵稻已开始抽穗,稻微香,各类药材更是青翠欲滴,生机盎然。 然而后山仅有十里灵地,除却“白玉种”和“入品灵物”需占据灵脉核心外,其余灵米与寻常作物也需择地耕种。 於是清风、明月与李清歌数日勘察,在天宝山脉外围寻得一百里荒山。 李清歌抬手一剑削平荒山,变成平原,让目瞪口呆的清风明月开闢新的田地。 清风招收了一批道童,传授《农术》,带领他们悉心打理灵田与灵米。 明月精心呵护著“血元果”、“苦茶树”、“黄芽”这三样入品灵植,日日勤勉,不敢懈怠。 玉蝉亦不辞辛劳,自湖中引渡灵水,灌溉沃土。 几人协力操持数月,新辟的田地上已是绿意萌发,生机渐显。 清风、明月二人也因此成为了青云峰弟子口中,执掌灵地的“长老”。 一为“农谷长老”。 一为“药园长老”。 …… 岁月匆匆,一眨眼三年就过去了。 路仁如今二十有六,铸就青莲道体后,岁月已难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他藉助【心火照我镜】,比天生亲水的玉蝉更早將《玄水素心经》修至入门,周身水韵流转,气度愈发清逸出尘。 反倒是清风、明月,如今已十七八岁,站在师兄路仁身旁时,竟显得比这位师兄年长几分。 不过其中变化最大的当属大弟子玉蝉。 昔日稚童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常著一袭素白长裙,双手交叠身前,举止间尽显温婉端庄。 这正是修行《玄水素心经》领悟“素心”入门后自然流露的气质。 至於那身素白长裙,原是因玉蝉近年长高了不少,旧衣明显不合身。李清歌下山游歷,见这衣裙素雅,觉得正合玉蝉气质,便特意带回相赠。 每每归来,李清歌总会捎回各式人间糕点与美味。 清风、明月实力不足,不得隨意下山,平日只能在青云峰百里境內活动,只能眼巴巴盼著李清歌带回这些稀罕零嘴,一解口腹之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三载春秋,青云峰各脉气象一新。 首先,楚云飞与玄猫师姐相继铸成灵台。 路仁特地从《青莲传承三十七》中为楚云飞抄录《御虚剑典》,又为玄猫师姐择定《风雷真解》。 他们可没有“李清歌”那般天资,路仁只传了一门传承术法让其专心修行。 而他这位青云峰主,参悟炼器之道的同时,並未耽误自身修行,此时【心火照我镜】映照出主修传承术法的进境—— 长生根基《青帝长生诀》小成、攻伐之术《青莲剑歌》小成、云遁之术《白云悠悠》小成。 而防身之术《霞光万丈》终於臻至大成之境。 【《霞光万丈》:1/100(大成·紫气东来)】 此术大成,不仅护体霞光固若金汤,防御之力倍增。 霞衣深处更孕育出一缕“祥瑞之气”,尤擅防护那无形无相的咒杀元神之术! 隨著这缕祥瑞之气护住元神,路仁只觉神完气足。 他心念微动,但见那【灵台方寸山】中,原本一团灰雾所化的元神深处,竟有一点温和的青色光晕悄然流转。 那青光如呼吸般明灭,似心臟般徐徐跳动。 …… 第80章 摩天宫,剑痴独孤休(求追读) “本命灵性……” 路仁目光缓缓掠过青云峰,他心下冷静权衡: “昔日师妹先天七窍圆满,闭关孕育灵性也用了数月之功。” “眼下峰中玄猫师姐与老六又未修成传承术法,便只有玉蝉能独当一面,单凭玉蝉一人,若遇强敌恐独力难支。” “不差这几日,待师妹归来,再行闭关不迟。” 路仁如此谨慎,自有缘由。 师妹李清歌自突破法力境后,便时常在外远游,不是在八宝山脉中探寻机缘,便是云游七国,阅歷红尘。 短则七八日,长则月余方归。 而更直接的原因,是不久前师弟张三传回密信——那位销声匿跡许久的“血煞张不臣”,竟然真的在高阳氏老祖的追杀下活了下来。 此人不仅重现世间,更一跃成为卫国大军主帅,术法与肉身皆比当年更胜一筹。 信中提及,高阳氏老祖曾再度出手,张不臣虽仍不敌,却能比昔日从容许多,轻鬆全身而退。 而见张不臣如此实力,卫国一位老祖便下山相助,两人联手逼退了高阳氏老祖。 如今,魏进率领云洲军和高阳氏老祖一同坐镇边关,与这位捲土重来的张不臣隔关对峙。 山下的张三得知此事,除魔心切,率领大半除魔堂弟子赶往边关了。 “这个张三,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明明高阳氏老祖已经出手,非得凑上去?” “那血煞也姓张?莫非他认识?” 路仁心中烦闷,索性停下修行,將温养在“宝青坊”的守拙剑唤至手中,以“心锤”之法凝神锤炼,藉此平復心绪。 过了一会儿,剑鸣渐歇。 陈稳的身影出现在后山。 路仁抬眸问道:“陈稳,有何事?” 这三年来山中清静,路仁只偶尔关注这位主角修行进度。近来,陈稳的同门师兄弟未能凝神开窍,已纷纷下山入世。 唯有他仍独自在后山坚持苦修,硬生生熬成了“杂役大师兄”。 陈稳恭敬一礼,提醒道:“掌教师伯,今日是青云拜师季。您常年不露面,新弟子都不知晓你这位掌教……” 如今青云峰弟子,除却楚云飞、贾宏、罗燕与陈稳等寥寥数人,再无人知晓“路仁”这个本名。 路仁嘆气,他也不是不想露面。 而是这群外门弟子未凝神开窍,至多三五月,便会逐渐忘记他的模样。久而久之,眾人只道青云峰主是位隱於后山的绝世剑修,从不理庶务。 ——他们记得青云峰主是掌教就足够了。 路仁翻手取出亲自炼製的【传讯玉符】——此物乃他將符籙之术修至大成后,於閒暇时领悟所得,已非凡品符纸那般一次即毁,而是可反覆施为的玉符。 他念头微动,清风、明月、玉蝉与玄猫师姐皆受召而来。 后山一行人隨陈稳行至青云峰,举目望去,但见青石台之上,弟子肃立,气象儼然。 青云峰杂役弟子皆著蓝色道袍,朴素整洁。 【辟邪观】外门弟子统一玄色劲装,腰悬长剑,个个目光如电,气势锐利如出鞘之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除魔堂】外门弟子统一穿黄色道袍,身后背负桃木剑,腰间符囊常备护身灵符。 路仁微微頷首,不过三年光景,青云一脉已隱现鼎盛之象。 他目光掠过眾弟子衣袍上统一的云纹绣样——那正是他当年亲手绘製的青云峰標识。 路仁扫了一圈,可惜这一届弟子之中,並未发现拥有人生剧本的“主角”。 另一边。 姜北雪与姜霜並肩而立,与一群百姓观礼。 见路仁一行人现身,姜北雪笑著拱手:“青云道友,別来无恙。” 路仁从容还礼:“北雪道友。” 他与这位高阳氏修士虽不算至交,却也相谈甚欢。 平日半旬一晤,品茶论道,所言也多关乎八宝山脉的势力消长与当世风云人物,以此增广见闻。 毕竟他如今只认识“高阳氏”与“金闕氏”之人,往后少不得要从这两家的嫡系子弟中,寻一个眾人眼中的“废材”,藉此运作那“改命灵丹”之事。 二人言谈甚欢,几年相处虽平淡如水,姜北雪对路仁那份纯粹的求道之心,却是越发欣赏。 身旁的姜霜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垂眸不语。 她心底实在不解——师傅何等惊才绝艷,一百载便以“上法”破入法力境,在高阳氏一脉被誉为千年第一人。 纵使如今修为暂失,眼界气度犹在,又岂是眼前这位连凝神开窍都未能企及的“青云掌教”所能相提並论的? 师傅竟愿与他平辈论交……师傅这眼神,难不成,真打算…… 姜霜心头驀地一跳,无端烦躁起来——若真如此,她岂不是要叫这路仁一声“师丈”? …… “掌教师兄。” 楚云飞呈上一卷青玉名册:“这是今年外门弟子名册。” 路仁接过青玉名册,与楚云飞落座。 两侧站著清风、明月、玉蝉,另一侧便是罗燕、贾宏、陈稳、楚欣欣等辟邪观內门弟子。 路仁目光扫过台下的眾多弟子。 新入门的道童们此刻正悄悄打量著这位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掌教。 但见座上之人青衫素净,眉目温润,周身並无迫人气势,倒似山间清风、天上流云。 这般少年形象,与眾人想像中的一峰之主相去甚远。 『青云峰主实在太年轻了,看上去也就一个普通大哥哥。』几个站在前排的小道童忍不住交换著好奇的眼神,又怯怯地低下头去。 路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只微微一笑,温声道:“开始吧。” 楚云飞点头,宣布大典开始,下方弟子齐齐躬身一拜,算是正式入了青云峰的门墙。 简单的入门仪式过后,新入门的杂役弟子们向“杂役大师兄”陈稳请教修行事宜,陈稳一一为他们安排日常杂务。 另一边,外门弟子们则三五成群,准备按惯例下山歷练。 “独孤休,前来拜山。” 恰在此时,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自云端传来,瞬间压过了青石台上的嘈杂。全场霎时寂静,眾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见一位玄衣剑客自云端缓步踏来。 “我听闻此地的青云峰主是人间一等一的剑客。” 他目光如剑,直指首座上的楚云飞,“不知今日可否赐教?” 话音方落,一道凌厉剑意已破空而至,在场弟子顿觉佩剑嗡鸣不止。 楚云飞霍然起身,死死盯著踏空而行的玄衣剑客,一字一顿:“法力?!” “你这一身剑意倒是不俗,想必就是青云峰主了。” 玄衣剑客飘然落在青石台前,“放心,我独孤休向来不以境界欺人。今日此来,只比剑招。” 姜北雪瞳孔微缩,低声道:“摩天宫,剑痴独孤休。” 路仁耳力惊人,將“摩天宫”三字听得真切。他心念电转——摩天宫乃八宝山脉三大宗门之一,內有十七山,山主修为皆为法力境。 其上掌教、长老更是四境炼气士……更关键的是,能在“羽朝”势力下割据一方,其山门之中,必然还有一位真人祖师在世! 就在路仁思忖间,眼中灰雾突然自行流转。 【你接触红尘之劫《问剑者》……】 …… 第81章 新身份【铸剑师】(求追读) “这独孤休有人生剧本……” 路仁心中微动,查看目窍灰雾渐渐形成的蓝色册子。 【独孤休,摩天宫“摘星祖师”之子,厌弃宗门术法真传,年少离家独修剑道。】 【於飞雪山脉洞府,得六品剑诀与一口飞剑神胎,苦修百年,终成法力。】 【问剑八宝山脉,与同辈剑修切磋,得“剑痴”之名。】 【一剑纵横三百载,斩羽朝天骄,回归宗门,挑战其父摘星祖师,受挫后闭关百年。】 【摩天宫响应“正宗”对抗魔灾,独孤休截杀魔尊座下使者,剑断道消……】 …… 【你的身份正在生成中……】 【你是为“独孤休”炼製通灵飞剑的——铸剑师。】 【註:承其因果,融其命数,享其气运,祸福相依。】 【身份一旦生成无法消除,你必须解决身份带来的因果和劫数,否则必受因果反噬,遭杀身之祸。】 …… 【铸剑师(赤青)】:你拥有独孤休“问剑”之能,与剑修论剑,可截取其剑道精髓,熔炼自身剑意。 路仁只是一息,便扫过人生剧本《问剑者》和新身份【铸剑师】。 “这独孤休四处问剑,原是为熔炼自身剑意。”他眸中泛起异彩,“若我能藉此天赋领悟剑意……” 每得一道剑意,便可借《宝葫器书》点化铸就一柄独具灵性的灵剑。 待集齐四道剑意,便能布下惊世骇俗的“十方俱灭剑阵”。 “《青莲剑歌》小成之后,便自然而然领悟了【净世】,加上【藏峰】,只差两道剑意了。” “而眼下,正好有两位现成的剑道高手……” 路仁抬眸望向老六楚云飞,对其那式“惊鸿一瞥”的剑意心仪已久。 可没办法,【心火照我镜】领悟的剑意实在太歪了。 他转而又看向明显认错了人的独孤休,这位送上门来的剑痴,岂能辜负他一番“美意”? 既然独孤休主动提出不动用法力!正好轮到我来以力压人。 路仁当即起身,一脸肃容地拦在楚云飞身前:“师弟,此人剑道非凡,你且退下。” “掌教师兄……” 楚云飞望著突然挡在身前的师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自家这位师兄向来不喜出风头,最是偏爱作壁上观。当年他被罗燕追得逃上青云峰时,师兄可是混在人群里看得最起劲的那个。 “什么?!” 见路仁竟要替楚云飞应战,一旁的姜北雪面色微凝,快步走近,压低声音提醒: “这独孤休是出了名的剑痴,三十年来挑战八宝山脉各路剑修未尝败绩。如今修为已至法力境,实力深不可测。” 路仁只摆摆手:“他说了,不动用法力,只比剑招。” 姜北雪语气凝重:“剑道之爭,绝非儿戏。稍有不慎,便是生死相见。对真正的剑客而言,全力以赴,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师傅,您就別再劝他了!他这人不识好人心!” 姜霜愤愤不平。 她在青云峰上住了三年,从未见过路仁有何惊人之处。 望著路仁仍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刻只觉此人固执得不可理喻。 一个连开窍境都未能踏入的小修士,如今竟要直面三境法力剑修的锋芒,即便对方言明只比剑招,可境界的鸿沟岂是儿戏? 独孤休的剑意凝如实质,仅是远远旁观,都让她这灵台修士感到肌肤生寒。 与这等“天骄人物”交手,寻常修士恐怕一个照面便会身死道消。 他……当真不怕死么? 『三年了,这姜霜怎么还记得我……想做我姑姑的执念这般深?』 路仁心下无奈,他看向姜北雪:“北雪道友,我的剑道实力,你还不清楚么?” 姜北雪一怔,驀地想起他曾以桃枝为剑,轻描淡写压碎铁器——那般境界,若只论剑招,胜负犹未可知。即便落败,也当有自保之力。 她心念及此,只轻声嘱咐:“……万事小心。” 路仁看著她这般情態,感觉有些不对劲…… 独孤休见眼前不过是个气息寻常的少年,眉头微蹙: “我独孤休只与剑道高手交手!” 他为磨炼剑意,即便面对凡人剑客也会將肉身压制到同等层次。若在此条件下战成平手,他便视作己败。 此后日夜纠缠,直至在纯粹的剑技上战而胜之——正是这般痴性,才得了“剑痴”之名。 但对於未领悟剑意的凡人,他自是兴致缺缺。 路仁闻言暗忖:“此人倒是讲究。” 楚云飞回头与路仁对视一眼。 他略作停顿,想起被师兄以力压制的经歷,语气中带著几分深意:“此是我师兄,也是你口中的青云峰主,应当算是一位剑道高手。” “他是青云峰主?!” 独孤休见楚云飞如此推崇,锐利的目光在路仁身上来回打量。只见这青衫少年气息內敛如深潭,竟完全看不出剑道深浅,顿时来了兴致。 反正这师兄弟二人谁也走不脱,先与谁交手都是一样。 “好!” 他朗声一笑,抬手凌空一引。 只听“錚”的一声清鸣,一名辟邪观弟子腰间的长剑应声出鞘,飞入手中。 路仁抬起守拙剑:“我用这个。” 这三年来,他不断以各种灵材淬炼此剑,如今剑身已比原先厚重数分,通体暗沉无光,成了一柄古朴无锋的重剑。 “重剑?” 独孤休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人隨剑走,剑光如匹练般直袭路仁中路。这一剑看似平直,实则蕴含数十种后续变化,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场边眾人屏住呼吸,姜霜更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路仁根本不曾闪避。 面对这精妙绝伦的一剑,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扬起手中重剑,对著那道绚烂剑光的中段,自上而下,猛然劈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有巧劲,没有虚招,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 “嘭!” 一声沉闷的异响取代了清脆的金铁交鸣。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重剑裹挟著千钧之力,竟將独孤休精妙凌厉的剑势从中硬生生砸断! 恐怖的力量顺著剑身传递过去,独孤休只觉虎口剧痛,浑身法力自动流转才好受些。 …… 第82章 力压剑痴,突破法力境(求追读) “剑意?” 独孤休压下法力,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在路仁身上。 天下剑法,素来讲究唯快不破。 可眼前这少年掌教手持如此重剑,非但没有被速度所困,反而能后发先至,精准截断他每一式变化。 这绝非单凭眼力与技巧所能及——是那厚重如山的剑意先一步压下,扰乱了他的气机与节奏。 “不愧是青云峰主……” 独孤休心头震动,眼中却迸发出灼热的光芒。他纵横八宝山脉三十载,还是头一回遇到这般路数的剑客。 若能战胜此人,他的剑道境界,定能突破桎梏,更上一层! 独孤休双目骤睁,周身剑意奔涌。 霎时间,数道持剑黑影自他身后呼啸而出。 ——每一道都是他曾击败的剑客,此刻皆化作最凌厉的剑意分身,带著各自的独门杀招,向路仁杀去。 路仁立於剑网中心,衣袂在激盪的剑气中猎猎作响。 “藏峰。” 二字轻吐,一股宛如山岳倾覆的沉重剑意轰然压下。观战眾人只觉得浑身一沉,那数十道凌厉的黑影竟如陷泥沼,动作瞬间凝固。 而路仁手中的重剑在砸开长剑后,去势丝毫不减,如同一条沉重的钢鞭,直直扫向独孤休的胸膛。 独孤休进入“凝神”之境,竟然避无可避,只得横剑硬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悍然爆发,不似剑锋交击,反如巨锤崩山! 剑身接触的瞬间崩裂,独孤休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而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他整个人被震得离地倒飞,直跌出丈余远才重重落地,又踉蹌数步,以半截断剑拄地,方勉强稳住身形。 全场死寂。 眾人怔怔地望著场中青衫依旧的路仁,看向他身前那片狼藉的坑洼与裂痕,再看向狼狈不堪的剑痴独孤休。 这哪里是比剑? 这分明是一力降十会! 独孤休抬头望向路仁,眼中震惊未退:“好厉害的剑意!” 他不动用法力,单论剑招,他已心知自己远非这位青云峰主之敌。当即拱手一礼:“……是在下输了。” 说罢正欲离去,寻一处静地参悟方才所得感悟。 “且慢。”路仁出声喊住他,目光扫过满地裂痕的青石台。 独孤休微怔,隨即会意,自袖中取出一枚乌黑沉黯的物事:“此乃九品下等灵物“玄铁精”,一粒重逾千斤,权作赔礼。” 路仁捏著那一粒玄铁精,眼睛一亮:“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朋友?” 独孤休愣了下,身形一晃已腾空数丈,忽又回首,声音隨山风传入路仁耳中: “青云峰主,我自飞雪山脉一路行来,游歷七国寻访人间剑客。自被人认出身份后,每到一处皆闻你青云峰之名。” 他悬停半空,投来深深一瞥:“此事透著蹊蹺。你修为尚浅,好自为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我独孤休未以剑道胜你之前,可別轻易死了。” …… 路仁立於原地,面色渐渐沉凝。 独孤休竟是被人刻意引至此地? 青云峰素来低调,未曾主动树敌,他略一思忖,便已明了——恐怕只能是那“张不臣”与卫国了。 只是卫国明显针对的是高阳氏,而他这位青云峰主,不过是城门失火时,被殃及的那条池鱼。 可对方为何要大费周章地试探青云峰的底细? 一念及此,路仁心底陡然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就在此时,四周传来弟子们的欢呼与议论声,將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路仁定了定神,转向姜北雪,沉声叮嘱: “这段时日我会再次封山,让弟子也多加戒备。山下若有姜国与高阳氏的消息,让陈稳第一时间通知我。” 姜北雪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高阳氏……” 路仁没有理会一旁仍在呆立的姜霜,回了后山。 “……” 姜霜盯著那远去背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头翻涌——独孤休可是与高阳氏老祖比肩的人物,竟在纯粹的剑道上输得这般彻底。 可这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强行压下。 “他不过是会些剑术,不过是力气大了些……” 姜霜不愿承认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悔意,“他今年二十六了还未凝神开窍,剑道再如何惊才艷艷,也不过百年……” …… 桃树下。 路仁垂眸凝视手中“掌中棋盘”,眉头微蹙。 这迷踪阵虽能惑乱寻常贼人,却对御空而行者毫无作用——那独孤休自天外而来,阵法自然未能预警。 苍穹之上,正是这护山大阵最薄弱的一环。 如今青云峰声名日盛,日后若再有人踏云而来,恐怕就不再是如“剑痴独孤休”这般问剑之客了。 …… 青云峰的戒备,只持续了短短三日。 一道剑光自天宝山脉破云而归,正是师妹李清歌回山。 路仁眉间一丝凝重散去,他仔细叮嘱李清歌守好山门,未作停留,转身便踏入藏峰崖洞府深处。 洞府之內,路仁盘膝而坐,呼吸渐与山峦同频,很快便进入忘我之境。 源源不断的灵气自桃树涌来,如百川归海匯入灵台方寸山。 路仁元神静坐其中,灰雾如漩涡缓缓转动。 咚!咚!咚! 元神深处那一点青光,此刻竟如心臟般搏动起来。 初时轻微,继而沉浑,每一次跳动都牵引著周身灵潮翻涌。青光隨律动渐次扩张,由芥子之微化作盈盈一团。 一月枯坐,不饮不食。 “嗡——” 一声低鸣自元神深处盪开! 就在这一瞬,一缕青光自元神深处绽放,初时如朝霞破晓,旋即化作万丈光芒,將整座【灵台方寸山】映照得通明澄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一点先天灵性隨之升华,节节攀升。 一节、两节、三节……直至九十九节方止。 路仁缓缓睁眼,眸中青光流转,隨著他吐息轻转,周身自然涌出一股清圣之气。 洞府內点点灵机凝结,化作一朵朵青莲悠然绽放。 莲影摇曳间,气息所及之处,洞府石壁泛起温润光华,自他座下开始,玉石般的质感向著四周缓缓蔓延。 法力生! …… 上架感言 这几天感冒了,头昏昏的,周三上架更新一万。 后面一段时间只能尽力三章,等状態好点,会持续加更回来。 说下后续剧情。 玉蝉、北雪、李清歌,张三,李四,二代弟子下山经歷自己的劫难,路人山中种田悟道。 类封神西游前七千年,路仁祖师座下玄猫师姐,童子,弟子,灵蛇,坐骑,通灵飞剑,法器,会在各种剧本主角、天地劫难中一一登场。 感谢各位读者支持个首订。 我笔力有限,写的有点乱了,但会儘量写一个“轻鬆向小白文”。 …… 真的得感谢编辑老大包容。 我每次两三个简介选一个好想法写开头,过稿之后,断联三五个月才开书,磨磨唧唧的。 下面推荐一下群里魂佬新作,快节奏爽文:《我在诡异纪元武道登神》。 还有一位老朋友“灵云大佬”的百万书:《摸尸百年:从家族崛起到仙朝皇族》 灵云大佬是我刚入行就认识的,说起来当年大家都是萌新,在群里討论如何签约,了解起点规则,互相吹捧鼓励……最后都步入了“签约境”。 后面几年一直聊写书思路。 甚至书名和简介,路人灵感都是我们几个人一起討论出来的。 感谢几位老友。 …… 第83章 道行、五行、长生大道(求追读) “突破了。” 路仁环视周身三丈之地——石壁已化作温润玉府,他心念微动,霞衣轻展,將满室异象徐徐收敛。 周身青莲缓缓没入体內——那正是他苦修凝练的法力显化。 这些灵性青莲一入肉身,便自发吞吐起天地间的微妙之气。玉府中瀰漫的氤氳灵机,天地间游离的稀薄元气,皆如百川归海,被法力尽数汲取。 “这就是食气而生……” 路仁感受著法力源源不断將天地微妙之气融入血肉。 隨著浊质渐消,清气充盈,他只觉得身体愈发轻盈通透,竟在无意识间缓缓悬浮而起——衣袂无风自动,髮丝轻扬,如一片青羽般悬停在玉府中央。 离地三寸,不倚不靠。 路仁心神进入【灵台方寸山】,抬头望向【心火照我镜】。 …… 【真名:路仁】 【身份:路人甲(灰)、穿越客(灰)、师兄(白)、青云峰主(青金)、剑客(白赤)、山中採药郎(白)、操蛇之神(青)、垂钓客(白)、道兵(赤)、铸剑师(赤青)】 【职业:炼气士】 【道行:九十九年】 …… “九十九年道行……” 路仁凝神內观,只见元神深处那九十九节本命灵性,一节便是一年道行,百年道行便会化为完整的一寸。 初成法力境者,根基深浅立判。 “下法”三五年元神道行,“中法”七八年元神道行,哪怕是以《青莲大道歌》“上法”突破法力境,也多在三五十年元神道行徘徊。 须知一年元神道行,非是寻常打坐一年可得。需得感悟天地玄机,常人苦修三五载,方得凝聚一年元神道行。 而他身负“青莲道体”,更借宝镜参悟丹、阵、器、剑诸般法门,百川匯流,方能在初破法力之境时,直抵九十九年道行。 “以我如今这身道行法力,放在八宝山脉修行界中,应当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路仁听姜北雪说过。 这八宝山脉地界,除却羽朝与三大宗门之外,即便是七大家族与周边诸国的炼气士中,能拥有百年道行者,也不过数十人。 只因这百年元神道行一旦凝聚为一寸灵基,便等於在这大道之土中埋下了种子,寻一道天地五行之气,便可炼成道种护法。 此后道行每增百年,便可多炼一道天地五行之气,待得五百年道行,五行道种齐备,方能“开”,步入全新境地。 “五百年道行炼就五行阴阳,补全元神七窍,长生大道……不远了。” 路仁的元神手持【青莲长明灯】,低声轻语。 他盘膝而坐,运转《青莲大道歌》,將真元不断编织成一朵朵青莲法力,再缓缓匯入孤峰上那朵含苞待放的剑意莲中。 凝成的九十九朵青莲法力中,足足九十朵,皆被他炼入了剑莲。 以法力催动《青莲剑歌》和十方俱灭,此时他也有了几分“师妹李清歌”诛仙之威。 他无需测试,便知这“剑意莲叶”威力几何——毕竟清风掌管的那百里灵田,正是被师妹当年一剑削平的。 “我这宅修,总算又能安心种我的地,修我的道了。”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待路仁回过神,意识到外界过去了数个时辰,赶紧出关。 崖上护法多时的李清歌见到师兄无恙,顿时鬆了一口气,拱手道贺。 玉蝉、清风、明月与玄猫师姐,此前皆被那突破时引发的磅礴灵气漩涡所惊动,从后山四方归来,静候在崖下。 待眾人一一道贺之后。 一袭白裙的玉蝉方才缓步上前,垂首一礼:“徒儿恭喜师傅修成法力!” 她面上恭敬,心中却暗道:大魔头师傅当真方才修成法力?只怕这“法力境”与他真实的修为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她越是待在大魔头师傅身旁,越觉得深不可测。无论何等玄奥的传承术法,只需月余便能入门,更有甚者,部分法门竟似信手拈来。 丹、器、阵、剑……诸般法门仿佛无所不涉,手段层出不穷。 就是说师傅是天上仙人,玉蝉也信。 路仁含笑望向她:“徒儿以你资质,至多再修三五十年,元神深处当可孕育出一点本命灵性,得享五百载逍遥自在。” 一旁的玄猫师姐听到二人对话神色如常。 但清风、明月心底却是咯噔一声——得享五百载逍遥自在?! 清风与明月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复杂。 玉蝉仅用两月便凝神开窍,年未及十便敢铸就灵台,至於玄猫师姐身为妖物,本就寿命悠久,且已铸成灵台。 放眼这青云后山,唯独他们二人才是真正的资质平平,若不能铸成灵台,莫说相伴师兄同行大道,只怕百年便做了黄土。 清风、明月微微低头,心里不由升起一丝紧迫感。 …… 路仁环顾四周,察觉因自己与师妹接连突破,后山灵气已耗损十之七八,便带著天成灵石,乘云鯨大白登上七品灵脉。 在灵云洞府外布下聚灵阵,將天地灵气缓缓匯入灵石之中。 事后,路仁特意又在玉蝉、清风、明月与玄猫师姐面前展露了一番法力加深印象。 他自己这【路人甲】的被动,须得时不时主动显现些存在感,否则即便是身边亲近之人,也容易忽略他真实的实力,平白闹出误会。 “对了,你们日后若是闭关,可进入藏峰崖的“玉府”之中。” 路仁提醒道,“那处是我与师妹破境之地,沾染了几分道韵,对修行《青莲大道歌》颇有助益。” 嘱咐完毕,玉蝉、清风、明月与玄猫师姐便各自修行去了。 “师妹留步。” 路仁拉著师妹李清歌,引至七星洞內,这才说起【灵台方寸山】之事。 “我炼製的【传讯玉符】最多覆盖百里,而【百灵鸽】纵然能日行百里,往返一趟也需数十日之久。” “这【灵台方寸山】能无视山河阻隔。” “祖师道场?灵台方寸山?” 李清歌闻言,美眸圆睁,一脸惊奇,“我们青云峰……竟还藏著这等秘境?” 路仁道:“师妹,今日夜里我会引你入【灵台方寸山】,日后你与张三几人在外行走,哪怕身在万里之外,亦可梦游此山与我保持联繫。” …… 第84章 张三夜里诵祖师 (求追读)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是夜,路仁心神沉入【灵台方寸山】。 方寸山內,【心火照我镜】正微微颤动,短短一月之间,竟有十八道红尘之气自茫茫人世被牵引而归。 他凝神看向镜中浮现的字跡,一行行掠过眼底。其中十之七八,皆源於除魔堂弟子在外行走时,所用【灵符】所引发的影响。 这一切,都源於当年天宝山脉逃窜的黑山妖眾,其影响至今仍在人间蔓延。 而在人间横行的妖魔也很绝望。 青云峰所出的灵符,不知是何方高人所绘製,威力太过骇人,即便由凡人施展,也足以將妖將级別的存在瞬间诛灭。 几次惨烈教训之后,妖魔间便传开了一条血泪教训:遇“黄袍道士”,唯有遁走,稍有犹豫便是万劫不復。 【除魔堂】外门弟子不多,但几年下来,见到黄袍道士,还不望风而逃的妖魔少之又少,残存者纷纷遁入深山老林,蛰伏不出。 这些侥倖活下来的妖魔偶尔暗中交流,一传十,十传百,“青云灵符,触之即死”的凶名愈发深入人心,再无一妖敢攖其锋。 当然,邪祟除外。 它们灵智尽失,不知畏惧,亦不懂权衡,只依本能行事。而【镇妖塔】近年对诛杀妖邪的奖赏又颇为丰厚,更激励了弟子出手诛邪。 为此,路仁將“黑玉丸”、“祛毒丸”、“辟穀丹”、“灵米”,“灵符”乃至“一剎那醉红尘”等物,一併添入【镇妖塔】兑换名录。 除“一剎那醉红尘”外,其余丹丸灵物皆可给弟子家人服用。一枚丹丸服下,寻常凡人隱疾立时药到病除,延年益寿自不在话下。 …… 路仁目光落向【心火照我镜】中记载的红尘之气数量。 一百八十九道。 这个数字並不多。 只因他后来又以【垂钓客】的身份,在诸天垂钓了数十回,可惜这玩意儿其实不设保底,凭他那路人体质,红尘之气全餵了“小鱼小虾”。 血本无归。 路仁当时就把杆一收——这纯属亏本买卖,谁爱钓谁钓去!除非哪天红尘之气多到能让他拿一百道隨便打著水漂玩,否则绝不下杆。 “接引有缘人,李清歌。” 路仁心念微动,披上灰雾之中的【师兄】法衣,元神化为人形,这才取出一百道红尘之气,施展神通——“逍遥游”! 一只如梦似幻的灵蝶,双翼轻振间,悄无声息地没入李清歌眉心。 霎时间,静坐中的李清歌只觉周身一轻,褪去了所有重量。 “这就是师兄所说的祖师……” 她低头看去,没有抵抗,任由自己的双手化作点点清辉,身形在道韵流转间不断凝聚、重塑——最终竟化作一只灵蝶,双翼如梦似幻,轻轻一振便掠过现实与虚妄的边界。 她隨著冥冥中的牵引翩然飞入灰雾深处。 轰! 李清歌再度睁眼,已身处一座云雾繚绕的仙山之前。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座石匾高悬,刻著“灵台方寸山”五个古朴大字。 两侧云气自然匯聚成一幅对联。 长生不老神仙府。 与天同寿道人家。 李清歌微微一怔,凝神打量这座云雾繚绕的仙山。整座山体前后约七十丈。 一轮皓月高悬於空,清辉遍洒。 孤峰之巔,其上一朵青莲含苞待放,一条江河虚影奔流不息。 几尾灵动的光鱼在虚空中悠然游弋。 “这就是师兄所说的祖师道场……” 李清歌望著眼前超脱常理的景致,心中震撼愈深,“当真是不折不扣的神仙府邸,虚实相生,自成一方天地。” 能开闢出如此一方天地的炼气士,其道行,简直难以揣度。 桃树下,路仁远远朝她招手,含笑喊道: “师妹!” 李清歌来到桃树下的灵台,敛襟盘膝而坐,带著几分好奇:“师兄,祖师他老人家不在道场中么?” “祖师云游去了,那般逍遥人物,岂会时时困守於这方小天地之中。” 路仁执起玉壶,为她斟了半盏桃酿,清冽酒香隨氤氳水汽裊裊散开。他隨手將杯盏推至她面前: “此方天地,祖师已交由我代为打理。来,师妹,尝尝这桃酿的滋味,正好洗去你元神沾染的煞气。” 李清歌对於师兄绝对信任,也不多问,浅浅一笑:“往后在外想念师兄时,心念一动,便可在此相聚了。” 路仁道:“师妹,祖师以大神通开闢这【灵台方寸山】,可不止是让我们传递讯息这般简单。” “哦?”李清歌微微一顿。 “此间时光流转与外界不同。”路仁解释道,“山中一日,比外界要多出两个时辰。也就是说——你將有更多时间,参悟功法,钻研术法。” 李清歌眼睛顿时一亮:“两个时辰……” 路仁抬头望著皓月,轻轻挥手:“师妹,我借祖师宝镜,看看你其他术法进度。” 【心火照我镜】颤动,一道澄澈镜光自云端垂落,镜光映照李清歌元神周身,霎时间灰雾翻涌,凝聚成一行行清晰文字: …… 【青莲大道歌:89/100(小成)】 【青莲剑歌:95/100(小成)】 【霞光万丈:13/100(小成)】 【白云悠悠:81/100(入门)】 …… 李清歌望著眼前云雾凝成的文字,惊喜道:“师兄,这祖师宝镜,竟能时时刻刻映照我功法进境?” “这么多年过去,你这《白云悠悠》怎的还在入门境界打转?”路仁盯著云雾文字。 他原以为李清歌修行颇为刻苦,今日一看,竟全是装出来的样子。 路仁伸手轻点她额头,教训道:“李清歌!你到底在修行什么?!难怪你平日里只御剑而行,教你修行术法也推三阻四的!” “你的遁术一定要学,而且要练到大成!要不然你以后別想再出去了!” 居然被师兄发现了…… 李清歌揉了揉额头,小声嘀咕:“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青莲剑歌》,其他几门术法,我练著练著……就容易睡著了。” 她见路仁脸色不善,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师兄,你既然代为打理此方天地,可否將玄猫师姐、清风和明月他们……也接引进这道场?” 路仁略作沉吟,他其实还未尝试过能否接引灰雾中不显示“人生剧本”之人,此事尚需验证。 不过这神通既然能跨界接引“诸天有缘人”,没道理连两个开窍小修都接引不来。 “要接引入这灵台方寸山,每人需耗费一百道红尘之气。接引你之后,宝镜之中便只剩八十九道了。” 他继续道:“清风明月年纪尚小,才十七八岁,等他们铸成灵台,正式开始修行传承术法,再引进来不迟。” 话至此处,路仁心中不免一嘆。 这些年来,若非他沉迷於诸天垂钓,稳稳积攒下四百道红尘之气本非难事。 说到底,还是垂钓误事。 更气的是,还老是空军! “红尘之气?这东西很珍贵吗?”李清歌好奇追问。 路仁沉吟道:“如今除魔堂弟子在外行走,一年下来,约能匯聚七八十道红尘之气……” 李清歌闻言点头。 清风与明月资质要铸成灵台,至少还需十年光阴。 隨后。 路仁教导李清歌,只需在夜里诚心诵念三声“师兄”,他自会心生感应,將她元神接引至【灵台方寸山】。 李清歌点头记下,心里却暗自希望师兄別再提起那些让她犯困的传承术法。 路仁从小將她带大,对她再了解不过,只一眼就看穿她那点心思,不由暗道:“也罢,日后若寻到合適的剑遁之术,再传予她便是。” 毕竟如今的李清歌还未满二十,仍是那个心思单纯的“小师妹”,尚未成长为“大师妹”。 师兄妹二人对坐饮酒,閒话漫谈。 李清歌眉飞色舞地说起此番隨“安静”游歷百灵国的种种见闻。 她每次外出归来,总会与师兄分享经歷,每逢遇上“不解之事”,便会询问路仁这位旁观者的见解。 路仁面带微笑,侧耳倾听。 一个时辰后。 李清歌元神昏昏睡去,身影在【灵台方寸山】中渐渐淡去,最终如烟消散。 路仁取出那枚传承玉简,凝神参悟起《青莲剑歌》。 “【心火照我镜】积累感悟,每將一门传承术法修至大成,便能悟出独属於自身的【道】。” 他眼中泛起期待之色,“不知这《青莲剑歌》大成之时,又会为我带来怎样的领悟。” 他还未曾將一门上乘传承修至大成。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呼唤似从极远处传来,轻轻叩响他心神。 “祖师在上,弟子张守正,恳请一见……” …… 第86章 高阳氏断臂求生(一更) 第86章 高阳氏断臂求生(一更) 姜国边关。 残阳如血,映照著横亘於荒原之上的巍峨关城。关下尸横遍野,残破的旌旗在风中呜咽,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焦土气息。 姜国云洲军阵如铁壁森然,枪戟如林,在夕阳下泛著冷冽寒光。 一阵裹挟沙尘的朔风吹过,捲起几片燃烧的箭羽。 城头,姜国主帅魏进凝目远眺。 在他凡人肉眼无法窥见的视野里,战场上阵亡將士逸散的血气与煞气,正如无数暗红丝缕,受无形之力牵引,缓缓匯向卫军大营深处一那座最为森严的中军主帐。 帐中那位,正在贪婪汲取著战场煞气。 “张不臣本就是妖邪之身,不知修了何等诡异邪术,竟能吞噬如此海量煞气怨念而不致元神崩贵。” “如今连日大战,他不断吸纳万军煞气,实力必然暴涨——也不知长河老祖是否还能压製得主。” “若是压制不住——” 魏进眉头紧锁,心中寒意渐生。 此战胜负早已不在两国將士掌控,而是繫於长河老祖与卫国老祖、张不臣三位炼气士之间的较量。 “可恨!若我高阳氏北雪老祖与拂风老祖尚在,岂容你“冯夷氏”与这区区妖邪在此放肆!” 魏进攥紧拳头。 正当他胸中愤懣难平之际,一名亲兵快步上前,低声稟报:“魏帅,老祖——到了。” 魏进隨著亲兵匆匆踏入中军大帐,只见一位青袍老者静坐主位,正是长河老祖。 两侧肃立著数十位隨军术士,帐內气氛凝重。 魏进目光扫过全场,只见张道长与一眾术士在场,却唯独不见高阳氏修士的身影,心头顿时一冗:“老祖,高问他们——” 长河老祖缓缓抬眼,沉声道:“他们已返回族地。” “返回族地?”魏进一怔,“老祖,少了高问他们主持阵法,我们根本抵挡不住那血煞——” “不必再提了。”长河老祖抬手打断,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落月宗的仙师已亲自出面,为我丙家调解纷爭。” “我与冯明辉只能停战了。” 他话音落下,帐內凝滯的气氛顿时一松。 一位身著锦纹道袍的术士当即笑著拱手:“有落月宗仙师亲自调解,两国化干戈为玉帛,实乃丙国之幸啊!” 旁边几人也纷纷露出笑意,帐中一时谈笑风生,连日鏖战的阴霾已烟消云散。 那张不臣所化血煞实在凶厉,他们这些尚未凝神开窍的寻常术士,身处炼气士的斗法漩涡中,日日如履薄冰。 若能不战,自是求之不得。 就在一片鬆快气氛中,唯独一名身穿黄袍的中年术士跨步出列,沉声开口:“长河老祖,那血煞张不臣一日不除,终是心腹大患。纵有落月仙宗调停,只怕也是治標不治本!” 长河老祖望向那道袍沾著血跡的中年道人。 一这位出自除魔世家的张守正,向来对付卫国与那血煞张不臣最为坚决,甚至不惜屡次耗费本源施术。 长河老祖摇头轻嘆:“张道长,非是不愿,实是不能。” “高阳氏族地遇袭,冯夷氏强占了我家两座九品灵脉——其中一座已奉予落月仙宗,才换得此番调停。” 帐內一片沉寂。 高阳氏一座八品灵脉,三座九品灵脉,失去两座九品灵脉动摇氏族根基,仍然愿意接受落月仙宗调解,显然这是在断臂求生。 魏进神色骤变,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震颤:“我高阳氏为落月宗出生入死,竟换来如此结果“慎言。” 长河老祖沉声喝止,目光扫过帐中眾人,声音低沉:“我即日须坐镇扶崖山祖地,你等——好自为之。” 他视线最终落回魏进身上,语气稍缓:“魏进,大局为重。只要人还在,就总有捲土重来的一天。” “一些凡人而已——舍了便舍了。” 说罢,长河老祖离去。 帐中术士们面面相覷,隨即纷纷向魏进拱手辞行,转眼间人去帐空。 偌大的军帐內只剩下魏进与张守正二人相对无言。 魏进望向身旁两鬢斑白的中年道人,苦笑道:“张道长,你也看到了,如今高阳氏已自身难呆。你带著除魔堂弟子,回青云峰去吧。” 说罢,他转身走出大帐,沉声传令三军整备,明日退守云州。 张守正独立帐中,沉默良久。 帐帘掀动,弟子张东来快步走入,低声道:“师傅,除魔堂弟子已集结完毕,我们何时出发?” 张守正依旧佇立帐中,身形纹丝不动。 张东来见状,又轻声唤道:“师傅?” 张守正回过神,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开口:“你们明日一早便走。” 东南西北几位弟子闻言皆是一惊,“师傅你要留在这?” 张守正解释道:“那张不臣本是我张家先祖,如今墮入邪道,以张家全族之血修成这等邪术——我纵是舍了这条命,也要亲手將其诛灭。” 东南西北四位弟子此刻终於明白,为何师傅如此执著地要亲赴这边关战场。 张东来急声劝道:“师傅不可!即便要对付那张不臣,我们也该先回青云峰请教师伯,从长计义啊!” “师伯常教导我们,若是遇到厉害妖邪,不可孤身涉险,我们回去召集同门並肩上!” “来不及了。” 张守正望向帐外渐沉的暮色,“青云师兄与楚师弟、李师妹他们远在数千里之外。” “待他们赶来,这三州之地——早已生灵涂炭。何况他们只是灵台修士,又岂是那血煞张不臣勺对手?” “你们记住,回山后潜心修行,传承除魔堂衣钵。日后——” 张东来打断道:“师傅!就算师伯实力不济,难道青云峰就没有其他长辈了吗?”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中一亮:“您不是说过,师祖连即將修成飞僵的尸王都能镇压,何况这张不臣!!” 张守正闻言微微一怔,隨即苦笑道:“但我——根本联繫不上师傅。他老人家还在藏元江闭关远水难救近火啊。” 话音未落,他忽然愣住,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他眼中重燃希望,朝东南西北沉声嘱咐,“你们为我护法。” 说罢当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在脑海中观想那幅《祖师月下灵台讲道图》。 隨即诚心默念:“祖师在上,弟子张守正,恳请一见——” “张三师弟?” 路仁心念微动。 这张三师弟自数年前便再未呼唤过祖师之名,想必是唯恐惊扰祖师清修。 他近日正打算以“路仁”的身份主动联繫对方。毕竟张三常年在外行走,音讯难通,更何况其人生剧本中的劫数,也就在这十年之內。 如今,偏偏又遇上那血煞张不臣—— 第87章 路仁摘一朵纯白莲叶(二更) 第87章 路仁摘一朵纯白莲叶(二更) “血煞张不臣?” “莫非这张三寻祖师有其他事?” 路仁垂眸凝神,元神披上七彩霞衣,手中青莲宝灯绽放清辉,方才將“张守正”接引至【灵台方寸山】之中。 轰! 张三的元神受无形之力牵引,恍若梦中化蝶。 再睁眼时,已置身於云雾繚绕的【灵台方寸山】石匾前,此地与几年前变化不大,但多了几条小鱼和莲。 他望著桃树下静立的人影。 张三循著云梯缓步登上灵台,仔细整理好衣袍,而后恭敬地俯身下拜:“弟子张守正,拜见祖师。“ 路仁含笑望来,温声道:“你此番前来,可是修行上遇到了困惑?“ 张三缓缓抬头,虽看不清祖师灰雾中的真实面容,却仍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温和与关切。 他声音微颤:“弟子无能,本不愿惊扰祖师清修——何在外遭遇一头血煞,弟子修为浅薄,实在无力降服——“ 张三的劫数竟提前了数十年?莫非人生剧本並非一成不变? 路仁心念电转。 立即想到这些年来在他的支持下,除魔堂行走天下四处镇压妖邪,恐怕正是此举引发的连锁反应,才导致张三的命数產生变数。 他当即收敛心神:“莫急,你且將事情始末细细道来。“ 张三连忙收敛心绪,將事情始末细细稟明:从高阳氏被卫国冯夷氏强占两座九品灵脉,並將其中一座灵脉献给“落月宗”,换取仙师出面调停。 到长河老祖被迫返回族地坐镇,不再过问人间事务。以至如今无人能制止那“血煞张不臣”肆虐为祸。 路仁听罢,暗中鬆了口气:原来只是两位炼气士层面的人物—— 高阳氏可是出自落月宗,又助落月宗镇压蛟魔立下大功,三位老祖更是一死一伤,如今却要割捨两座九品灵脉断臂求生——莫非是因那卫国之主献上了灵蛇之功? 他心念一转,神色微凝:看来以那蛟龙血脉灵蛇炼成的龙元丹』延寿之效,比我所想还要惊人。 路仁看著这中年人元神两鬢斑白,面容憔悴,微微点头: ”我已知晓。“ 话音方落,他那灰雾繚绕的元神徐徐抬手,向著孤峰绝巔处虚虚一引。但见云海翻涌间,一朵纯白莲叶自崖畔悠然飘落,通体流转著莹澈清光。 张三恭敬地接过那朵纯白莲叶,只觉触手温润,不禁问道:“祖师,这是——” ”此莲叶中蕴藏一道法力,若遇张不臣,將其拋出便可。“ 路仁本欲再摘一朵法力莲叶以作万全,却瞥见张三元神所穿的“除魔道长”法衣已现出一道细微裂痕。 他心下瞭然,张三这具元神至多只能承载这一道法力。 不过,当初连占据八品灵脉的“黑山妖王”都未能抵挡【青莲净世】之威, 而实力与黑山妖王相当的长河老祖尚能以一敌二。 相较之下,这道法力镇压张不臣理应绰绰有余。 路仁思忖片刻,仍觉不够周全。 张三师弟修为尚浅,元神至多只能承受这一道法力,终究不够稳妥。既然法力不足,不如將守拙剑借他防身?' 当他感应到传递“守拙剑”,竟需耗费六百道红尘之气时,不由暗嘆。这柄灵剑是他唯一的攻伐之器,眼下也只得作罢。 “一道法力?” 张三凝视著法衣上的裂痕与掌心那朵纯白莲叶,心中已然明了—一以自己元神的状况,至多只能承受祖师这一点微末法力。 他恭敬俯身:“弟子——拜谢祖师。“ 路仁本欲嘱咐他潜心修行方是正道,却想起张三此生所求本就不是长生大道。 他欲言又止,终是轻轻挥袖。 “去罢。” “师傅。” —— 营帐內,东南西北四位弟子率领除魔堂弟子,静静守候在张守正身旁。 张守正缓缓睁开眼,望著掌心悬浮的那朵纯白莲叶,他心中惴惴。 —一祖师既已得道,想必已位列仙班,飞升上界。此刻跨界施法,也不知这点微弱法力,能否真正镇压那肆虐人间的血煞。 他沉声吩咐:“我虽蒙祖师赐下一道法力,但为稳妥起见,你们明日一早隨大军撤离。” 张东来紧盯著师傅掌心那朵看似寻常的纯白莲叶,又想到师傅这般安排后事般的不自信姿態,显然对诛杀张不臣毫无把握。 他心头一沉,当即上前一步:“师傅,让南师弟率领眾弟子撤离,我留下来助您!” “胡闹!”张守正猛地睁眼,凌厉的目光直刺向他。 见张东来倔强地抿紧嘴唇,他终是摇了摇头,重重闭目不再言语。 若这道来自祖师的微末法力无法诛灭张不臣,他便催动家传秘法“斩邪剑诀”,拼得魂飞魄散也要与那妖邪同归於尽。 夜色渐浓,不便行军,城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黎明到来。 其他术士家族早已收拾好行装,各自闭目调息。 天光未亮,他们便已陆续起身,准备悄然离去。 ”诸位,这般早——是想去往何处?“ 就在此时,一道淡漠的声音自天际传来。 眾人骇然循声望去,只见朦朧晨雾中,一道身披玄甲的身影凌空而立。 那男子面容妖异苍白,猩红的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缠绕的血煞之气將半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红。 “张不臣!?” 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张不臣!高阳氏已割让两座灵脉,又將三州之地划归卫国,你敢违抗落月宗法旨?!” 一位老术士强撑著喝道,声音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场眾人皆非愚钝之辈,剎那间便明白了张不臣现身於此的意图。 “哦?我——怎未听闻此事?” 张不臣猩红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人群:“那老匹夫出手狠绝,险些打的我灰飞烟灭——这般厚礼,总该好好回敬才是。“ “你们这些修行之人,连同这十万气血充盈的將士,正是我突破境界的绝佳资粮,岂容你们溜走?“ 他忽然展顏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今日——诸位就都留下罢。“ —— 第88章 莲叶之威,百里剑渊(三更) 第88章 莲叶之威,百里剑渊(三更) 张不臣话音方落。 滔天煞气如血海决堤般奔涌而下,转瞬间便將整座边关吞没。天光晦暗,日月无光,唯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瀰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在场眾人无不变色,齐齐向后跟蹌倒退。几个年轻弟子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远方,卫国士兵如黑潮般层层推进,將退路彻底封死。 “报—!卫国大军昨夜已截断我军退路!” “长河老祖昨日便已离去,我们根本对付不了这魔头!” “这杀神不会放过我们的,跟他们拼了!” 十万大军清晰听见张不臣的话语,先是死寂一瞬,隨即譁然四起。 魏进抬头望去,十万大军虽仍维持著阵型,可每个士兵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从停战归家的狂喜,在最后一刻坠入绝望深渊——如此绝境,这方大凶之地,终於够格了——” 张不臣俯视著下方绝望的人群,如同注视待宰的羔羊,尽情汲取著空气中瀰漫的绝望气息。 在这片土地坑杀十万士兵,再积攒千年的怨念与煞气,正是助他修成传说中不死不灭的——不化骨的最佳资粮。 这“不化骨”秘法,是他亲手诛灭尸王化身所得,需寻一处大凶之地埋葬千年,令肉身不朽不腐,等同长生! 只是修炼过程凶险万分。血煞之气若掌控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其主,令修行者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张不臣心头野望疯长:“待千年后破棺而出,我不死不灭,逍遥自在,便是落月宗那老东西亲至,又能奈我何?” “杀!” 他淡淡吐出指令。 这般困兽之斗,必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无论是姜国將士的鲜血,还是卫国士兵的生命,於他而言都不过是修炼路上的垫脚石。 “杀——!”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瞬间化作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刀锋掠过脖颈,长枪刺穿胸膛,残肢与內臟在铁蹄下飞溅,鲜血汩汩渗入泥土,將大地浸成暗红。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张不臣!!” 张守正自营帐內缓步走出,仰首望向天际那道血色身影,掌中那朵纯白莲叶正流转著温润清辉。 张不臣垂眸瞥来。 眼见术士们四散奔逃,此刻竟还有人敢直面他。 “原来是法力——” 他猩红的眼中掠过一丝讥誚:“小辈——就凭这朵莲叶法力,也妄想与我爭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指尖轻抬,一缕粘稠的血煞之气如活物般蜿蜒探出,顷刻间化作一头三丈血蟒。 那血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地面草木瞬间枯黑碳化,几名靠得稍近的士兵当即化作脓血。 —这正是能侵蚀万物、连修士法力都能污染的可怖煞气。 下方正在廝杀的李敢先挥刀劈开身前的敌军,猛地抬头嘶声喊道:“三师兄!快退!” 几位隨军术士回头望见天际那头狰狞血蟒,顿时心惊肉跳:“不好!是张不臣亲自出手了!” “以张守正的修为绝无生路!我们快走——” 这血煞之力堪比法力,在战场上可谓如虎添翼,先前需高阳氏九位灵台修士结阵方能勉强抵挡。 如今仅剩张守正一人,又如何能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细微的“叮”声如涟漪般盪开。 时间骤然变得粘稠迟缓。 狰狞的血蟒张开巨口悬在张守正头顶,獠牙距他仅剩三尺,四下飞溅的血珠凝滯半空,將士们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在这近乎静止的天地间。 唯见那朵纯白莲叶缓缓飘向张不臣,莲瓣上流转的清辉,正一点一滴驱散周遭的血色。 “这炼神层次!!” 张不臣瞳孔急缩,死死盯住那朵纯白莲叶,元神深处传来前所未有的战慄。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啊——!!!” 他周身猛然爆发出十八道冲天血煞,如十八条狰狞血蟒撕裂长空,疯狂扑向那道纯白莲叶— 只见莲叶骤然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纯白剑光—煌煌剑光自上而下斩落,所过之处滔天煞气如冰雪消融! 张不臣与他的一切挣扎,都在那净化万物的白光之中瞬间消散。 轰—!!! 纯白剑光轰然坠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一道百里深渊骤然裂开,深不见底。 两国將士呆立原地,浑身颤抖,所有人都被这仙神般的伟力震慑得忘却了廝杀,连喘息都变得小心翼翼。 天地失声! 天边渐明,一道金红的朝霞自远山背后缓缓漫出,將云层染成绚丽的锦缎。 “张帅呢?” “是仙人出手了!张帅死了!” “逃!快逃!” 温煦的阳光洒落,卫国士兵心底发寒,望著两旁光滑如镜的剑渊断面,手中兵刃纷纷坠落,转身溃逃。 “死了?!” “张不臣死了!!” 身为一军主帅的魏进並未下令追杀,而是怔怔地望著那道深渊。 姜国將士们彼此搀扶著,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目光死死锁在那道改变战局的剑渊上。 “多谢仙人出手相助!” 一位侥倖存活的老兵颤巍巍跪下,朝著剑光消逝的方向重重叩首。 “这张不臣——究竟招惹了何等存在?” — 隨军术士们从那惊天剑光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纷纷自远处折返。当他们望见两侧光滑如镜的剑渊断面,抬头竟看不到尽头时。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將目光投向那位造就这一切的黄袍道人,眼神中万千情绪匯聚。 他们身为修行之人,虽不像凡人那般顶礼膜拜,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区区一道法力竟能造成如此天堑,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道行。 这位张守正背后出手的剑修。 至少是一位拥有五百年道行,炼就完整五行的四境炼气士! “6 '' 张守正仍保持著捧叶的姿势怔立原地,显然也没从这一朵纯白莲叶的威力中回过神。 张东来一直守护在师傅身旁,亲眼见证那朵看似平平无奇的纯白莲叶,缓缓飘向张不臣,继而化作一道惊天剑光。 > 第89章 杀死《不化骨》主角(四更) 第89章 杀死《不化骨》主角(四更) “张不臣这就死了——” 张东来望著师傅失神的模样,声音发颤:“师傅——您有这道法力,区区一个张不臣,您究竟在怕什么?” 他昨夜见师傅那般慎重,心想张不臣既能与长河老祖斗法,这祖师赐下一道法力再厉害,至多重创对方。 万万没想到,竟是秒杀。 张守正双唇微动想要解释,但最终化作无声的沉默: 他也不知祖师所赐的这朵莲叶,竟蕴藏著如此之威,他昨夜养精蓄神,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口卫国城头。 一位身著蓝色道袍的中年人负手而立,正是“冯夷氏”两位法力境老祖之一的冯明辉。 “人间何时出了这等厉害剑修?” 冯明辉遥望那道贯通天地的纯白剑光,脸色骤变。 眼见兵败如山倒,他飞掠而下,猛地抓起一名將领,厉声喝问:“说!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 將领面无人色,颤声道:“老祖,我军原本占据上风,直到对方那位张道长取出一朵纯白莲叶——隨后末將只听一声惊天巨响——” “待回过神来,张帅已灰飞烟灭,原地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渊——” “什么?!仅仅只是一道法力?!”冯明辉脸色大变。 若这仅是那剑修隨手赐予门人的一道法力,其本人亲临,又该是何等毁天灭地之威? 四境五行? 五境阴阳? 莫非已是真人境?! “那小道士背后的山名好像叫做“青云峰”?难道——是那群外来修士?!” 冯明辉浑身一颤,他再不敢朝战场望上一眼,猛地转身,腾空而去。 必须立刻稟报落月宗! 此等人物,绝非他“冯夷氏”所能应对! 与此同时。 — 青云峰后山。 路仁推开房门,慵懒地舒展身躯,恰见一道金红朝霞自天边漫涌而来,將漫山桃林染上暖融融的光晕。 桃树下,清风、明月、玉蝉、玄猫师姐与李清歌,各自坐於蒲团之上。 一尾蓝白云鯨自湖面跃出,棲在桃树枝头,周身泛起氤氳水汽,这桃树正是大白的蒲团。 路仁与眾人打过招呼,便盘膝而坐,正要打坐採气。 目窍之中忽有灰雾流转,眼前悄然浮现一行字跡: 【你杀死《不化骨》主角张不臣——】 路仁一愣,心下鬆了口气。 “不化骨?没想到这张不臣,竟然真是一方气运之子——” 他望向目窍灰雾中那本名为《不化骨》的蓝色典籍。 【张不臣,落月宗外门弟子,凝神开窍之后,便下山在卫国娶妻生子,开创除魔世家,创《斩邪剑法》,名动一方。】 【百年后肉身腐朽,大限將至,不甘陨落,投身“阴尸洞”,习得血煞秘法,死后破棺而出,吸食后代至亲之血恢復神智,此后受尸王驱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张不臣反杀尸王,挑起七国之战,人为形成一座血流成河、伏尸百万的大凶之地,孕育千年吸收其中怨念和煞气,修成肉身不朽不腐的天地异类一不化骨。】 路仁等了片刻,却並未触发身份因果。 猜测自己並未与对方直接照面,故未触发身份因果。他凝神查看【心火照我镜】,只见镜中身份一栏悄然多出一道新的身份。 【尸王(青):你死后千年,尸身必成不化骨。】 “我成尸王了——” 路仁一时无言。 这气运之子的主角命,莫非是要他重走一遍张不臣的老路? 他摇了摇头。 身为青云峰主,自有堂堂正道可走,何须效仿这等邪魔外道。 “从张不臣身上夺来的这【尸王】身份,於我而言实属鸡肋——” 路仁凝视著【心火照我镜】宛如实质的身份,心头不由一动:“既然连身份命格这等虚无之物都能匯聚成形,不知能否以“心锤”將其锻造成器?” “心神既可锤炼天地之气,这人之命格应当也可锤炼——” 路仁当即尝试运转“心锤”之法,却发现以他如今的炼神境界,竟无法触及那冥冥之中的因果口他知晓是自己道行不够。 唯有藉助【心火照我镜】这般旁门神通,方能窥见这无形命格的实体。 就在此时。 宝镜剧烈颤动,镜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如潮水般涌现。 【青云峰有绝世剑修出手,一剑斩出百里深渊,万万人难忘,你身为青云峰之主,获得一道红尘之气。】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红尘之气+1】 “二千三百道红尘之气?!” 路仁知道要凝聚如此数量的红尘之气,至少需三四十万人亲眼见证,且此举必將深刻影响他们未来的命运轨跡。 路仁心头一喜,虽知这般收穫仅此一次,却也难得。 毕竟凡人“十年感念”,方才匯聚一道红尘之气。 而且受【路人甲】身份被动所限,【青云峰主】和【穿越客】身份能够感应的红尘之气有限。 即便偶尔展露实力,引来的关注也如曇一现,难以持久。 不过,路仁早就发现通过这“灵符”、“丹丸”影响也能感应红尘之气。 尤其是这黑玉丸,在人间江湖已被奉为“保命神丹”,是无数凡俗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一毕竟关键时刻,它便等同於第二条命。 灵符,则藉由【除魔堂】与【镇妖塔】中流传的种种伏妖诛魔事跡,从侧面一点点积累【青云峰主】的名望。 虽然那些得救的凡人不知道“青云峰主”具体是谁,但知道除魔堂“灵符”是由青云峰主炼製的。 路仁对此颇为满意。 若是他亲自出手,威力虽不减,但特效全无,恐怕未必能有这般震撼人心的效果。 “这么多红尘之气——这几日尝试將他们一一引入灵台方寸山。”路仁瞥了一眼身旁的清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明月、玉蝉、玄猫师姐。 他不再理会仍在颤动的宝镜,闭目凝神,潜心修行。 一个时辰之后。 路仁不由分说地抱起玄猫师姐,召集师弟徒儿,径直走向七星洞。 玄猫师姐从路仁怀中挣脱,落在地上,她仰起脸,一双竖瞳微微眯起,带著几分狐疑打量路仁“这么多红尘之气——这几日尝试將他们一一引入灵台方寸山。”路仁瞥了一眼身旁的清风、 明月、玉蝉、玄猫师姐。 他不再理会仍在颤动的宝镜,闭目凝神,潜心修行。 一个时辰之后。 路仁不由分说地抱起玄猫师姐,召集师弟徒儿,径直走向七星洞。 玄猫师姐从路仁怀中挣脱,落在地上,她仰起脸,一双竖瞳微微眯起,带著几分狐疑打量路仁: “师弟,你带我们来此所为何事?” > 第90章 羽朝剑部(五更) 第90章 羽朝剑部(五更) “这就是七星洞——” 清风、明月与玉蝉也跟了进来,三人脸上都带著几分好奇,不住地四下打量。这七星洞內光线昏沉,陈设简陋,一眼望去实在平平无奇。 清风、明月身为青云峰长老,管理后山灵田,二人也时常通过“掌中棋盘”,设置方圆百里之地“护山大阵”的进出之法。 自然早就察觉此地有异,只是知晓“七星洞”是楚云飞和路仁几位师兄商议要事之地,未强行破阵。 路仁见眾人到齐,含笑开口道:“你们在此好好睡上一觉,我送你们一场大机缘。” 玄猫师姐、清风、明月、玉蝉、李清歌、云鯨大白,还有远在別处的张守正、楚云飞几位师弟师妹。 这几人,便是他心中认定的青云峰真传,也是他除去长生道途,分量最重之人。 他曾亲歷“大寂灭”,比谁都清楚“道侣”的重要。 若修到最后,心中只剩下“修行”二字,那即便得了道,与一块无知无觉的顽石又有何异? 他走出“大寂灭”,就是不想被天地同化。 他要的,从来都是身与心的—大逍遥,大自在! “大机缘?!” 清风、明月闻言,眼中顿时精光一闪。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莫非这就是青云师兄能在短短十多年间后来居上,修成法力的关键所在? 他们可是亲眼看著路仁从一介凡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满打满算,竟才十三年? 这念头一起,二人心中更是震动,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当即收敛心神,依言静坐。 不多时,玉蝉、玄猫师姐便也先后沉沉睡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路仁心神进入【灵台方寸山】,试图以“逍遥游”接引清风、明月、玉蝉与玄猫师姐。 然而那神通毫无动静。 路仁自光投向灰雾深处若隱若现的书册,顿时瞭然。 “若不藉助灰雾与那人生剧本,仅凭自身如今的道行,竟然无法將他人元神引入灵台方寸山——” “诸天万界何其浩瀚,如师姐、蝉儿这般渺小的元神,恐怕恆河沙数,难以计量。单凭名字相貌,如何能於茫茫眾生中精准寻得?” “如何精准寻得——” 路仁停顿片刻,眼中灵光乍现。 “有了—凡人十年感念,可匯聚一道红尘之气!” “我可通过【心火照我镜】將他们唤来!” 他当即唤醒眾人,抬手凌空一点,石壁烛台应声燃起。 跃动的火光顿时照亮了內室,也將墙上那幅《祖师月下灵台讲道图》映得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便沉沉落在那画卷之上。 “日后你们夜夜来此观想祖师图中的灵台方寸山,三五年可成。” 二人一蛇一猫闻言望去,但见画中明月高悬,桃树亭亭如盖,树下那道朦朧身影手托青莲宝灯,盘膝而坐,正对面前虔诚的弟子讲述玄妙法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夜。 路仁消耗百道红尘之气,先將楚云飞这位有缘人引入【灵台方寸山】。 楚云飞只觉眼前一,再定神时,竟已身处一座云雾繚绕的洞府之前。 他怔然抬头,只见上方高悬一方石匾,上书“灵台方寸山”五个大字。 远处一株繁盛桃树下,一道青色身影背对於他,周身道蕴环绕,风姿超然绝俗。 “祖师!弟子楚云飞,今日终得瞻仰仙顏!” 他望著桃树下那道身影,心情激盪难抑,快步上前,当即就要躬身行下大礼。 “师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那身影含笑转身,伸手將他轻轻扶住—一竟是路仁。 “师——师兄?怎么是你?!” 楚云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原地,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祖师身披霞衣,灰雾笼罩的神韵,他时常在七星洞观摩参拜,这么多年怎会辨认不出?眼前之人分明就是路仁师兄! 路仁有了上次的经验,不想被老六出言挖苦。 他只道祖师云游诸天,將此地道场暂交他打理。 隨即,他將【灵台方寸山】的玄妙之处与诸般功能,一一为楚云飞道来。 转眼十日后。 路仁仍在山中修行,浑然不知外界风云。 八宝山脉七大家各凭手段,先后得知了“两国之战”,“张不臣陨落”,“百里剑渊”、还有那位“青云峰剑修”的消息。 族中修士自然不信,下山求证,亲临两国边境,立於那道深不见底的剑渊之前,皆默然肃立,良久无言。 — 更有一位落月宗四境山主亲临,站在剑渊边缘,感受其中令人心悸的残余剑意后,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离去时,他只留下一句:“他是八宝山脉第一剑修。” 七大家顿时明了,这位山主拿不下这剑修,不约而同地传下严令:各脉谨守本分,凡我族子弟,不得擅入青云峰地界半步。 消息通过“百灵鸽”迅速传遍四方。 “八宝山脉第一剑修?!” 就连在天宝山脉一座荒山静修的剑痴独孤休,也从一只百灵鸽手中买下了这份情报。 这位剑痴便径直寻至青云峰拜山。 邀楚云飞与路仁於桃林山间小亭对坐共饮。 酒过三巡,独孤休提起此事。 楚云飞闻言面露诧异,他还不知晓山外之事。 凡人传递消息的速度比不上“百灵鸽”,张守正並未通过【灵台方寸山】打扰祖师,从几千里之外赶回青云峰还得七八日。 路仁既已推知张三师弟平安无虞,便不再忧虑,只在山中静心修行,等待师弟归来。 至於他那只信鸽“安静”——可能又迷路了。 “你们也不知那青云峰剑修是何人?” 独孤休神色间难掩失望,他此来本是存了论剑之心。 他严肃告诫道:“八宝山脉何其广阔,远不止三宗七大家。须知羽朝境內百族,虽无修行教派,却设有六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中司职斗战之部,更是別称“剑部”,专修剑道者眾多,高手如云,隱隱位居六部之首。 这“八宝山脉第一剑修”的名號,岂是轻易能担得起的?” “日后,你们青云峰怕是要多事了。” 独孤休將杯中残酒饮尽,隨即起身告辞,他要去“剑渊”,感悟其中残留的剑意。 “羽朝剑部——” 路仁沉默。 落月宗在外散布这“第一剑修”之名,分明是包藏祸心,意图將青云峰置於风口浪尖。可以预见,后续的麻烦必將接踵而至。 他心底只盼师傅灵云能早日归来。 否则,单凭他与师妹二人,若真遇上强敌上门,恐怕就苟不住了—— 数日后,张三率领除魔堂弟子风尘僕僕地返回山门。 同行的除了魏进,还多了一位面容愁苦的青年。 这人名为“高长旭”,乃是长河老祖三十二代嫡孙,也是高阳氏有名的“废材”。 享 第91章 天机之术(六更) 第91章 天机之术(六更) 青云峰山口。 满山桃灼灼盛放,恍若仙境。 张守正与魏进一行人沿山道行至山口,左右立著一根雕云石柱,顶上悬著“青云峰”三字的牌匾。 牌匾下,一个刚入门的小道童捧著经卷倚柱而坐,脑袋却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手边的松枝扫帚斜斜靠著,儼然守山值勤时不敌春困,沉入了梦乡。 东南西北上前询问。 守在山口的道童虽未见过这两位早年下山的【青云七子】,却一眼认出了那枚代表除魔堂身份的桃木令牌。 道童当即抬手按在身旁石碑的【传讯玉符】上,向观主楚云飞通稟后,侧身引路:“观主和掌教有令,护山大阵已开,不可隨意通行,还请紧隨弟子脚步。” 魏进亲眼见识过青云峰底蕴,此时再登此山,跟隨前方引路道童,步履间愈发恭敬,自光低垂,不敢有丝毫怠慢。 张守正的目光却落在那枚【传讯玉符】上,“以玉作符,掌教师兄在符籙之道上的造诣,怕是已远胜於我了。” 一行人抵达青云峰时,楚云飞与路仁早已在殿前等候。 几位师兄弟相见,自是一番寒暄敘旧。 路仁目光转向魏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心知此人前来多半又是为了山下氏族纷爭,而自己绝无兴趣下山蹚这浑水一修行之人终日为俗务奔波,必然耽误修炼。 路仁正欲出言回绝,魏进却抢先开口,言明此番並非求援,在山上小住几日便会下山0 路仁见他依旧识趣,略作沉吟便应允下来。 反正这些年山上修了一排厢房,本就是为接待山下香客所备,多住几人倒也无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待魏进一行人隨道童下去。 张守正压低声音解释道:“此战虽击退卫国,但冯夷氏趁势突袭高阳氏,夺走两座九品灵脉,之后献於落月宗,两座九品灵脉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高阳氏此番伤筋动骨,处境艰难。魏帅希望能有族人拜入我青云峰,是想为高阳氏族人留条后路——” 楚云飞却眉头紧锁,沉吟道:“七大家族祖上皆与三大宗门渊源颇深,歷来都会將族中最杰出的子弟送入山门修行。为何此番落月宗竟如此偏袒,坐视冯夷氏行此掠夺之举?” 路仁神色平静。 他透过几位气运之子的人生剧本看得分明,这落月宗对高阳氏无非是些“忌惮”、“打压”、“笼络”、“平衡”之类的权谋手段,翻来覆去,並无新意。 他无意捲入这般俗世纷爭,坚守道心,於山中静修才是正途。 若是修至“真人”,山下那等不怀好意之人,他隨手一道法力便可镇压。 当下望向楚云飞:“师弟,山外事不必掛心。高阳氏老祖乃是三境修出法力的炼气士,自有应对之策。” 末了,路仁又补充道:“高阳氏少年若通过你设立的考核,便收为道童罢。” 楚云飞闻言頷首:“谨遵掌教师兄之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青云峰设立道童一制已有六七年。 因灵云妖师立下“不拒有缘人”的规矩,加之“青云四仙”、“除魔堂”、“小剑仙”等事跡广为流传,前来拜山者络绎不绝。 然而山中资源有限,终究供养不起这般多人口。楚云飞遂与路仁商议,定下粗略章程,对山下求道者稍作筛选。 首重心性。 毕竟修行之路艰难,若连“凝神”一关都难以踏入,便註定与炼气正途无缘。与其在山中空耗岁月,不如及早下山另寻出路,免得耽误一生。 何况炼神一道本就不拘於灵地。 即便在山下“凝神开窍”,依旧可重归青云峰继续修行。 这也正是【辟邪观】与【除魔堂】中外门弟子的日常修行之路。 当然,若有弟子不愿下山,亦可选择拜入清风长老门下,成为农谷弟子。 那在天宝山脉新开拓的百里灵田,三年下来也仅开垦了十之一二,正是需人之际。 师兄弟几人议罢此事。 路仁隨即將张守正请至七星洞內,坦然相告: 【灵台方寸山】如今已由他执掌,日后若遇紧要之事,只需诚心念诵“师兄”二字,他便会心生感应。 张守正闻言面露诧异。 祖师云游去了? 一个血煞是祸及数十万人的灾劫,但对祖师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哪里值得在意。 这时楚云飞忽然开口询问:“三师兄,你为何定要冒险与那“血煞张不臣”一战?” 张守正轻嘆一声,这才將那段与张不臣的宿怨缓缓道来。 另一边。 魏进一行人在山腰静地,寻到了在此处静养的姜北雪。 魏进当即躬身行礼,神態恭敬:“弟子魏进,拜见北雪老祖!” 姜北雪淡淡扫过眾人:“我要的人,可带来了?” 话音刚落,那面容愁苦的青年自魏进身后迈步而出,朝姜北雪郑重一礼:“高长旭,拜见北雪老祖!” 姜北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问道:“你便是长河第三十二代嫡孙?二十八岁仍未开窍?” — 高长旭神色平静,自二十岁之后,时常被人提起,他早已经习惯:“老祖,不知道那改命灵丹是否为真?” “你可带来了天机残卷?” 姜北雪久居青云峰,常听路仁提及这助人“凝神开窍”的改命灵丹神效,只是她这个落魄老祖身无长物,不好开口求取。 高长旭郑重頷首,自袖中取出一卷色泽古旧的残章,双手奉上。 姜北雪收起残章。 修行百艺之中,最为玄奥的便是“天机推演之术”。依“神朝九品制”而论,此法门至少位列五品,堪称不传之秘。 只是高阳氏得此残章八百余年,却无一人能勘破其中玄机。如今用以交换一枚改命灵丹,倒也算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今日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姜北雪看了眼魏进,吩咐道。 “是。”高长旭拱手,便退下歇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屋內。 魏进迟疑许久,终是低声道:“老祖,姜氏一脉为守护灵脉,与冯夷氏血战——除祖脉预留的几位已凝神开窍的苗子外,其余人已尽数战死。 ' “叶家也差不多——” 身旁的姜霜身子一晃,脸上血色尽褪:“怎会——如此?” 姜北雪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翌日。 身负血海深仇的姜霜,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作为姜氏一脉仅存的希望,她默然隨魏进踏上了下山之路。 > 第92章 《周天演道章》入门(七更) 第92章 《周天演道章》入门(七更) 正午时分。 陈稳前来后山通报,姜北雪带著高长旭有事拜访。 “是为改命灵丹之事?” 路仁顿时想起此事。 即便有“黑玉宝丹”为证,金闕氏仍难以信服他这位年仅二十的“炼丹大师”。 须知“入品灵丹”药力惊人,乃是专供二境灵台、三境法力修士所用。 换句话说,能对这等超凡脱俗之人起到效用的丹丸,其炼製之难,远非寻常丹师所能企及。 一炉“入品灵丹”动輒需三五旬之功,期间须臾不离,时刻掌控炉火变化。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年仅二十的修士能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唯有法力境的炼气丹师! 方能以“灵性法力”一直控火,只需遣童子每日记录炉中丹丸变化即可。 可路仁不久前才突破法力。 这姜北雪在高阳氏地位不低,却对他有著超乎寻常的信任,甚至有些过於篤信。 眼下,也唯有姜北雪愿意一试了。 路仁出了后山,在山上一处清幽小亭与二人相见。 姜北雪与路仁寒暄两句,便取出那捲天机残卷,说明其来歷与价值。 她很了解这个在后山一心修炼的小男人。 “天机推演之术?” 路仁闻言,眼中顿时浮现出浓厚的兴趣。 他自修成《青莲剑歌》弥补攻伐短板后,便早有修习天机推演之念。 毕竟那些大能之辈,哪个不是静坐洞府清修,隨手掐指一算,便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奈何《青莲传承三十七》中並无此类法门。 这卷天机残篇虽非入品灵药灵材,但其价值,已然足够。 路仁从明月药园采来数味药材,祭出【青莲长明灯】,重新炼製了“一剎那醉红尘”,见那丝丝缕缕的酒意与丹丸完美交融,浑然天成。 此番炼製,使得这原本未添加任何入品灵物的丹丸脱胎换骨。 “即便让我这炼丹大师来分辨,也辨不出其中一味关键药引究竟是何物——” 路仁端详著手中那枚黑漆漆的浑圆丹丸。 他將其更名为“开窍丹”,直接定为——七品灵丹! 隨后,路仁將这枚“开窍丹”交予面容愁苦的高长旭,便转身回了后山,继续他的清修。 桃树下。 路仁静心参悟那天机推演之术。 光阴流转,不知不觉间,山间已覆上皑皑冬雪。 “终於——入门了。” 歷经九月苦修,路仁心有所感,灵台中那面宝镜微微颤动,一行字跡隨之缓缓浮现: 【周天演道章:1/100(入门)】 “周天演道章——这天机之术原来叫这个名字?” 路仁缓缓睁眼,眸底如有灰雾流转。 “不对!我怎会知晓这残卷真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將名讳映照在了我的认知之中。” 他心念微动,眸中灰雾隨之轻轻涌动。 下一刻,他目光落向不远处一株被积雪半掩的枯黄小草一【凡草,生於十一月,根浅一寸三分,余寿十一日。】 山中除了阵眼的桃树,其余植物都会经歷枯荣。 “这是——跟脚?” “莫非——是我目窍中这灰雾之能?!” 路仁略一凝神,便察觉自身异状。 《周天演道章》虽能窥探天机一线,推演事物发展的模糊吉凶,却远不及目窍灰雾这般洞彻本质—不仅能看透气运之子的人生剧本,甚至能得其部分定数。 “修行这《周天演道章》,竟能藉助【路人甲】身份的灰雾窥见他人部分跟脚。” 路仁目光扫过四周,眸中灰雾流转,细细体悟这灰雾妙用。 “且用这灰雾看看人——” 路仁环顾后山,眾人皆在各处静修,便悄然出了后山。行至天宝山脉,正见清风在田间教导一眾“农谷弟子”练拳。 他眸中灰雾流转,凝神望去— 【清风,十八岁,青云峰一代真传,农谷长老。】 【何乐,十五岁,青云峰农谷杂役。】 【吴威,十七岁,青云峰农谷杂役。】 路仁心中渐明,也察觉到此术的限制: 其一,须得亲眼所见目標,方能引动灰雾显化。 其二,因《周天演道章》初入门庭,目前仅能看清草木金石等凡俗之物的底细。一旦涉及灵物,便仅能得见名称,难窥其详。 正思索间,场中农谷弟子已两两结对,开始切磋。拳风呼啸间,少年们身形交错,虽招式质朴,却劲力饱满,引得田间尘土微扬。 清风负手立於一旁,目光如炬,不时出声指点。 路仁凝神看去,脑海中竟自行浮现出那弟子所施展招式的详尽信息。 【吴威此招名为“黑虎掏心”,源自青云峰主所传《降魔伏虎拳》。若能参悟其中猛虎神韵,领悟拳法真意,便可修炼至大成,足以搏杀成了气候的妖物。】 【此拳法为青云峰杂役弟子必修功课,若有每日有三顿灵食滋养,三十日內可感应气血流转,初窥门径,三月可凝聚真血。】 “吃瓜神技!” 路仁看越是兴致盎然,这目窍灰雾之能妙用无穷。 — 更令他惊喜的是,他发觉自己观摩这些杂役弟子练武切磋,本身竟也是一种对《周天演道章》 的修行。 在洞察他人招式,根脚的同时,这天机推演之术亦在悄然精进。 路仁瞭然。 他若是没有【路人甲】的目窍灰雾,以他如今的元神道行,一日至多施展两三次《周天演道章》,且仅能窥见模糊的吉凶徵兆。 若按常理修行此术,怕是苦修百年,也未必能臻至小成。 “也不知这目窍灰雾施展天机之术的极限何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仁將杂役弟子一一看过,便转往青云峰別处寻人。 他转身悄然离去,清风犹自指点弟子,浑然不知师兄曾驻足旁观。 行至桃林深处,忽见桃林深处立著一道素白身影。那女子一袭白裙,青丝如瀑,正仰首望著枝头积雪。 “蝉儿?” 路仁眸光微动,眸中灰雾流转,字跡悄然浮现: 【玉蝉,青云峰二代真传,《瑶川主》主角,跟脚碧玉灵蛇,依仗龙珠得以化形】 第93章 我什么都知道一点 第93章 我什么都知道一点 “徒儿,见过师傅。” 玉蝉闻声回首,见路仁立於雪中,便微微欠身行礼。 路仁心头微震:灵蛇借龙珠化形?玉蝉並非人族?” 这【路人甲】灰雾所显信息,已远超《周天演道章》所能推演的极限,他连清风的根底都未能看透,此刻却將一位灵台修士的跟脚窥得清清楚楚。 “《瑶川主》主角?我这徒儿,先天水系道体,又有龙珠大机缘,应当就是未来那位法力滔天的瑶川主。” “原来这碧玉灵蛇当年偷偷跟著我回家了。” 路仁望著眼前一贯乖巧懂事的徒儿,恍惚间又想起昔日手中那条通体碧玉,宛如美玉的灵蛇。 “以【心火照我镜】积攒元神感悟的修行之道,如此三百年之后,我就算不是仙人,也是真人。” 路仁心绪翻涌,却终是敛眸含笑。 青云峰从来不论出身,只问本心。既为灵蛇化形,仍是他的弟子。 何况玉蝉入门以来,始终尊师重道。 路仁自问平日待这徒儿也算尽心,念及此,便含笑点头:“许久未见,让为师看看你的《玄水素心诀》进境如何。” 话音未落,他袖中一指轻弹,桃枝上的积雪震落,化作一道寒意凛冽的水流,如灵蛇般朝玉蝉缠绕而去。 玉蝉眸光一凝,素手轻扬。 只见那道水流竟在她身前寸许骤然凝滯,隨即如受感召般倒卷而回,化作漫天晶莹水珠,却又在下一刻匯成一道清冽水练,如游龙般向路仁翩然掠去。 【此招名为“游龙舞”,乃玉蝉参悟《玄水素心诀》所得术法。】 路仁心念微动。 確认【路人甲】灰雾果真能洞悉“招式名讳”、“术法来歷”。 只是无法直接获取具体修行法门。 “现在,我只要动用【路人甲】灰雾就什么都知道一点。” “《周天演道章》大成之后,应该能窥见更多信息,乃至窥见弱点和克制之法。” 他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期待,“甚至如大能那般知晓凡人的前因后果。” 路仁拂袖化解水练,鼓励道:“不错,你在水法的领悟已经超过为师了。” 玉蝉垂首默然。 她发觉自己无论如何苦修《玄水素心诀》,总被师傅轻描淡写地压过一线,仿佛永远追不上那道从容的身影。心中暗嘆,不知何时才能坦然在师傅面前显露真身。 望著师傅转身离去的背影,她悄然鬆了口气。 她迟迟不敢坦白身份,便是唯恐坏了在师傅心中的印象——一条蛇偷偷摸摸拜入师门,究竟意欲何为? 她怕会被逐出师门,再无归处。 她凭著一贯的胆小与谨慎,方才活到今日。纵使大魔头师傅对异类並无偏见,毕竟后山中有云鯨大白,又有玄猫,不被逐出师门的可能高达九成八,但她不愿去赌那微末的风险。 “大魔头师傅,对不起,徒儿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世。” 玉蝉盯著那一道身影离去的方向,暗自下定决心。 “您实在太强了,徒儿待在您身边怕是一辈子都无法超过您————我只有化为真龙,才有实力强行留在您身边。” 她不知道自己那灵蛇化形的跟脚,早在方才交手时,已被路仁眸中灰雾映照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 路仁悄然至宝青坊,欲瞧瞧玄猫师姐正在做些什么。 只见玄猫师姐端坐於一座青石台上,四周石壁上悬著各式刀枪剑戟的雏形。 叮叮噹噹— 她神情专注,双爪虚拢,道道真元凝成的锤影隨念而动,精准敲打著悬浮空中的精铁,发出清脆而有韵律的鸣响。 路仁眼前灰雾显出一行信息: 【玄妙,青云峰一代真传,青云七子大师姐,跟脚黑猫,《三山道》重要配角—宝青坊主。】 “师姐是《三山道》重要配角————” 路仁心中瞭然。 以玄猫师姐的悟性与对真元那精微入毫的掌控力,她在炼器一道上的成就非凡。 玄猫师姐抬眸瞥见路仁,爪下锤影骤停。 “师弟,如今我铸成灵台,真元能九炼精铁,师弟你观这宝器如何?” 她抬爪凌空一引,一柄寒光流转的长剑应势飞来。 三年来,她精心饲养“噬金虫”,在后山四处开矿採掘,將所得精铁千锤百炼,铸成兵器雏形。 加之路仁与“金闕氏”交易得来的各类灵材,如今皆妥善存放在这宝青坊中。 说玄猫师姐如今执掌整个青云峰的“宝库”,亦不为过。 而在青云峰拜入【辟邪观】的外门弟子,皆可以凡铁来求宝青坊主淬炼成一柄长剑。 这些经真气反覆淬炼的兵刃,品质远胜寻常凡器,山外千金难求。 青云峰如今制度才是个完整的山门。 “不错,虽无宝葫芦孕育的宝光那般能破开妖將肉身,但已足以炼製灵剑。” 路仁接过长剑仔细端详,正待细说其中关窍,却见玄猫师姐不知何时已端坐身前,脖颈微扬,一双竖瞳亮晶晶地望著他。 路仁会意一笑,伸手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 玄猫师姐顿时眯起双眼,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轻响,脑袋不自觉地往上顶了顶,一脸享受。 片刻后,玄猫师姐忽然惊醒,端正师姐姿態,轻咳一声道:“师弟,最近外头————是不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路仁忍俊不禁,师姐根本不知道她这般多惹人笑:“师姐身在宝青坊潜修也听说了?” 玄猫师姐声音低了几分:“听那些取剑的辟邪观弟子说起,山下妖魔————实在凶戾得紧。” 路仁洗耳恭听,满心期待师姐会如何描述那位“青云峰剑修”的英姿。 不料玄猫师姐却话锋一转,竖瞳里透出几分紧张:“八宝山脉第一剑修这名头树大招风啊,师姐我————我虽炼得了器,却还不擅打斗。” “若有仙魔闯山,师弟定要第一时间来宝青坊。这些家当,可都是咱们一点一点攒下的。” “放心。”路仁应得乾脆,心头却是一愣。 原以为师姐会说起剑修风采,谁知她满心盘算的,竟是遇险时该如何带著家当跑路。 第94章 没有臥底,但有老祖 第94章 没有臥底,但有老祖 青云峰就这么让师姐没有安全感么? 路仁盯著神色紧张的玄猫师姐。 先前与李清歌师妹说起外界凶险时,玄猫师姐在旁听了进去?可他那分明是为了压一压师妹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啊。 那些故事自是编的。 山外危险,却也不至於每走一步就撞上一位游戏人间的真仙。 “要是有个储物空间就好了。” 玄猫师姐兀自嘀咕著,“逃命时也能多带些家当————” 路仁意识到自己的言论又“祸害”了一位。 他可是看过《三山道》的—青云峰需要面对的劫数,远在数百年之后,若到那时连整个南荒都抵挡不住那位“魔尊”,他確实得考虑退路。 如此看来,玄猫师姐未雨绸繆,反倒有几分先见之明。 路仁不禁思忖。 【灵台方寸山】得拓展到何等规模,才能將整座青云峰纳入其中,方便他届时能连夜扛著山门跑路? 不过那终究是数百年后的远虑,路仁当即神色一正,朗声道:“师姐,我保证青云峰眼下绝对安全!” 话音刚落,路仁隨身的传讯玉符忽然轻轻颤动,路仁取出玉符,一人一猫面前顿时浮现出一行字跡:“青云师兄!大事不好了!有妖魔闯入灵田!” “师兄救命!” 玄猫师姐抬头,恰与路仁视线交匯。 路仁暗暗恼怒:真有牛鬼蛇神敢来青云峰? “剑来!” 路仁手掐剑诀,守拙剑应声出鞘。 他身形一闪已至农谷,只见数头蟒身人首的妖物正扭曲著追撑农谷弟子,长尾扫过之处灵苗倒伏、土石飞溅。 灰雾流转,一部分信息显化: 【由“八首蛟魔”藉助怨气炼成的蛇尸,探索瑶川秘境之外的先锋军,奉命诛杀天宝山脉一切人族。】 “先锋军?” 路仁並指虚划,剑光如电。 那几头妖物尚未反应过来,狰狞的头颅已与蛇身分离,轰然倒地时竖瞳中还凝固著嗜血的凶光。 路仁看著腥臭的妖尸,微微皱眉,摄入【灵台方寸山】炼化。 一旁农谷弟子们满脸羡慕地望著路仁。青云峰诸脉之中,唯有后山【不浪山】弟子方算真传,据说个个都是神仙般的人物。 “青云师兄。” 清风髮髻凌乱,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这些蛇人自天宝山脉深处涌出,不通人言。方才若不是我及时警觉,险些就葬身蛇腹————” 路仁目光扫过周边灵田。 他虽在此布下了迷踪阵法,终究不及以“掌中棋盘”布置的那般周密严谨。 青云峰外五百里处,便是当初遇见“玉蝉”之地,此地距瑶川其中一处出口实在太近。 此地需有人常年坐镇,却又不能耽误修行———— 道兵? 路仁心念微动,从袖中取出半块青铜虎符,正色道:“师弟,你持此虎符下山,前往三县之地,为青云峰选拔八百青壮,传授他们《降魔伏虎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需兵甲,可请玄猫师姐为你筹措。” “师兄,凡人能对付这等妖邪么?” 清风接过半块青铜虎符,迟疑了片刻道,他这般凝聚真血的武夫,都拦不住那妖蛇。 路仁目光微凝,沉声道:“单打独斗自然难以抗衡,但道兵战阵的精妙便在於此。” “《降魔伏虎拳》练至小成,可凝聚真血。十人结阵气血相连,宛若一体,对付这小规模妖將轻而易举。” 他略作停顿,又缓声道:“若八百道兵皆能凝练真血————便是妖王亲临,也可一战。” 为免清风难以置信,路仁特意將道兵厉害往小了些说。 “抗衡妖王?!” 清风眼中骤然进发亮光,当即郑重抱拳:“师弟定不负师兄所託!” 说罢便带著一眾农谷弟子快步下山,背影里满是昂扬斗志。 路仁目送清风离去。 山中修行武道者本就稀少,他更需专注自身修行,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此番將重任交託於清风,亦是存了磨礪之意。 至於这位师弟能否真正独当一面,便要看此番了。 “可惜石头师弟战后入了扶崖山————” 李敢先已成家立业,难以常驻山中,这执掌宗门“道兵”的合適人选暂时就落在清风头上了。 “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路仁转身往青云峰而去,瑶川妖蛇突袭之事令路仁心生警惕,寻到李清歌师妹交代一番。 有他们两位剑修,加上青云峰各脉都有【传讯玉符】,护住这百里之地绰绰有余。 藏峰崖,路仁盘膝而坐,修成法力以后,採气炼成真元轻鬆许多,周身法力自主吞吐间,天地灵气便如溪流匯入江河。 无时无刻不在增进修为。 到了这般境界,炼气士若不与人斗法,重心便全在参悟天地玄奥,凝练元神道行之上。 路仁內视元神。 深处那本命灵性已增长至一寸十二节,成功参悟《周天演道章》,他如今已有一百一十二年道行。 《青帝长生诀》与《玄水素心诀》若修至大成,皆可炼就一道五行之气。在三百年道行之前,他尚无需刻意寻求外物相助。 正当他將真元编织成朵朵青莲法力时,心神忽然微动一感应到后山灵气的流转又显滯涩。 一条九品灵脉,只能勉强支撑三位三境炼气士的日常修行。 但他和李清歌都不是寻常炼气士,对灵气的汲取远超同阶,这条由天成灵石布置而成的灵脉已渐不堪重负。 路仁瞥了眼桃树上仍在修行的云鯨大白,当即收敛周身法力,不再汲取后山已显稀薄的灵气。 日后修行重点在参悟天地上。 路仁悄然洞开目窍,观察青云峰弟子底细修行《周天演道章》。 此刻眸中灰雾流转,便见青石台上,楚云飞正教导辟邪观外门弟子练剑。 【楚云飞,青云峰一代真传,青云七子之六,《惊鸿剑》主角,《三山道》 配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仁视线掠过场中弟子,多数人身上浮现著【外门弟子】【道童】等寻常標识。 这些弟子底细乾净,並无宵小混跡其中。 目光越过喧闹人群,落向远处桃树下那道身影。 女子裹著厚厚的衣物,也掩不住身子的单薄,她独自坐在覆雪桃树下,她正托腮凝望被积雪压弯的桃枝,【姜北雪,两百二十岁,中“蛟魔”元神怨毒,元神蒙尘,本命之窍封闭,法力尽失。】 : 第95章 师妹的疑惑和紧张 第95章 师妹的疑惑和紧张 两百二十岁? 看到灰雾显示的字跡,路仁还以为是目窍神通出了差错。 “当年张三师弟说镇压蛟魔之战,高阳氏三位老祖一死一伤。这姜北雪就是其中那位重伤的高阳氏老祖————” “二百岁修成法力,在山外確实堪称天骄。” 路仁望向那道裹著厚衣的孤寂身影,“难怪高阳氏遭遇剧变,她仍能面不改色。” “只是姜霜已隨魏进下山,她如今为何还在山上————” 路仁忽然皱眉。这位曾经睥睨八宝山脉的老祖,如今连抵御严寒都要依靠凡俗衣物了。 更何况她灵台封闭,元神蒙尘,本应早已道消身殞,炼气士一旦失去法力,便再难“食气而生”,肉身得不到灵气滋养,只会日渐衰败。 能强撑至今,怕是靠著高阳氏的秘宝奇药在延续性命。 “这般下去————恐怕时日无多了。” 路仁暗自思忖。 “姜北雪算是我在山外为数不多的友人,又尽心为我运作改命灵丹,如今高长旭回了扶崖山,只待他在族中大比崭露头角————” 他向来不喜奔波与人廝杀,只愿山中静修,这“炼丹大师”的名声於他而言確实重要。 “元神受了怨毒蒙尘,怨毒?如今我修成法力,倒是可以催动【青莲长明灯】试一试。” 路仁邀姜北雪至不浪山一处小亭。 “北雪道友,我有法门可助你恢復法力。” 他甫一落座便开门见山,“不知你可否敞开灵台一试?” 姜北雪闻言一怔。 寒风卷过亭台,姜北雪掩唇轻咳数声,脸色在凛冽空气中又苍白了几分,却仍端正身姿浅施一礼:“道友好意心领————不必白费心力了。” 路仁见状抬手轻拂,一道温和法力如薄纱般漫开,將刺骨寒风尽数隔绝在外。亭中顿时春暖融融。 姜北雪瞳孔微颤,脱口低呼:“法力?!” 见姜北雪怔怔望著自己,路仁轻笑:“我还以为北雪道友见多识广,早已见怪不怪了。” 姜北雪难以置信:“你何时修成了法力?!” 高阳氏族人多在七八岁便开始修行“炼神之法”,天资聪颖者也要十五岁方能“凝神开窍”。 此后“养气”一关,即便日夜苦修,吞服丹丸,也需十年方能圆满。 灵台一关更是九死一生,多少俊杰倚仗秘药才堪堪保命。 至於孕育灵性,纵使藉助“中法炼化灵物”走捷径,也动輒需要七八十载苦功。 能在百岁之前修成法力境者,纵是八宝山脉三大宗门內也属凤毛麟角,无不是被视作下代山主栽培的天骄。 她便是那等天骄人物,苦熬数十载方以“上法”孕育灵性,在落月宗同代真传中仅两人可与她比肩。 若她是天骄,眼前这修士又该是何等存在? “不过三十岁的法力境————”她喃喃低语。 良久,姜北雪才回过神,望著眼前淡然的男子,她这位高阳氏道种此生一心苦修,从未尝过情愫滋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今將死之际,原只为求一子嗣延续道途,何曾想过隨手择定之人,竟是这般超乎想像的存在。 “任凭道友施展。”她缓缓闭上眼睛。 路仁心下微诧一灵台乃修士性命根本,稍做手脚便可种下禁制,受他人控制,姜北雪竟这般坦然相托。 未必太相信我的人品了吧? “得罪了。” 路仁並指如笔,轻轻点在她眉心,一缕清静长明灵火自他指尖渡入,落在姜北雪蒙尘的元神之上。 那缠绕元神的蛟魔怨毒,触得灵火的剎那便如寒冰遇阳,悄然蒸腾起缕缕黑气。 姜北雪闻到一丝澄澈清香,身子轻颤,当即盘膝端坐。呼吸吐纳间,天地清气如获指引般匯入灵台,沿著枯竭的经脉重新流转。 “这便————好了?” 饶是她百年修行铸就的心境,早已看淡生死荣辱,此刻感知著体內久违的灵气涌动,也不禁怔然失神。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著路仁,仿佛要透过青衫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良久,路仁被这冰山美人几盯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身为丹师,懂些医术————应该不算奇怪吧?” “日后要是再受伤了,可以来青云峰找我。” “不过,事先说明,我收费很贵。” 姜北雪: 冬雪渐渐消融。 这日姜北雪在树下打坐,歷经数月苦修,终於重新凝出一道法力。 她缓缓睁眼,恰见藏峰崖上路仁与李清歌正在比剑,两道身影起落翩躚,她不觉看得出神。 数十招后,路仁后退数步。 李清歌持剑而立,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方才较量中,单论剑招精妙,她竞险些压制不住这位师兄。尤其是最近几次切磋,不得不稍显真章:“师兄,你的剑道怎么进步这么快?是不是偷偷背著我用功了?” 路仁执剑的手微微一顿,还不是师妹太好用了。 【你“问剑”李清歌,虽未参悟“诛仙”真意,但剑道天赋大幅提升。】 霎时间,无数剑理如溪匯江河般涌入脑海。 路仁望著师妹这个“宝藏”,他归剑入鞘,唇角微扬:“师妹,这才是我真正的剑道天赋,不过————比较大器晚成。” “大器晚成?” 李清歌俏脸上写满困惑。 剑道天赋岂是说提升就能提升的?清风明月那几个榆木疙瘩,她就是教一辈子也悟不出剑意。 二人收剑跃下崖石。 李清歌笑吟吟地招手:“北雪姐姐。” 姜北雪起身与她见过礼,隨即转向路仁郑重一拜:“多谢道友再造之恩。” 路仁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再造之恩?接下来就是以身相许了? 一旁的李清歌闻言,目光在二人间来回扫视,又低头瞥了眼自己胸口,瞬间如临大敌。 她外出游歷的时候,师兄到底与这姜北雪之间发生了什么? 李清歌心头首次升起危机感。 山中除却玉蝉外,本就没有令人惊艷的女子,而明月那丫头眼里师兄更是平平无奇,加上师兄宅修一枚,素来只爱在山中清修,从不外出———— 她原以为师兄始终会在原地,日久天长自是水到渠成。 路仁与姜北雪交谈一番。 姜北雪轻声道了句“我会记得你”,便转身下山离去。 第96章 一朝三宗三山七家 第96章 一朝三宗三山七家 【你偷偷观摩外门弟子年度大比,终於模糊感应到凡人因果,对《周天演道章》小有所悟。】 路仁闭目承接宝镜中传来的元神感悟。 恍惚间,眼中似有浮光掠影他看到某个外门弟子在青石台上日夜苦练的身影,看到对方在一次除魔任务中重伤倒地,被一位少女救起后结成连理。 再转眼,弟子已是小镇武馆的教习,耐心纠正孙儿握剑的姿势。 春去秋来,满堂几孙围坐榻前,他抚著白长须望向窗外桃枝,含笑闔目。 【周天演道章:1/100(小成)】 “小成境界的《周天演道章》,已能窥见凡人命运的轨跡。若是凝神观之数月,甚至能望见其生命的尽头。” 路仁满心欢喜。 “借这【路人甲】的灰雾,但凡道行在我之下的修士,亦可窥探其命数一二” 。 藏峰崖上。 路仁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位刚刚在论剑中获胜的年轻弟子身上。少年的意气风发,与一位垂暮老人含笑而逝的身影,在此刻缓缓重合。 就在此时。 身旁那一块石制剑匣,竟无人自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匣中桃木剑、守拙剑、金珀石接连轻颤。 “青云师弟!” 一声惊雷般的呼喊当空炸响,路仁闻声抬头,只见天穹上一尊三丈高的赤发巨人正阔步而来,每踏出一步都引得周遭云气翻涌。 在他身后,紧跟著一位气质沉静的灰袍青年,眉目清寂,发间束著一枚橙玉葫芦道冠,那葫芦色泽温润,內蕴乾坤,道韵自成。 路仁抬手守拙剑归入剑匣沉寂,微微凝神,灰雾显出字跡: 【巨灵道人,宝葫芦山大弟子,《三山道》重要配角,镇岳峰之主。】 【不二道人,宝葫芦山二弟子,《三山道》重要配角,万法峰之主。】 巨灵道人落於藏峰崖上,赤发飞扬,面上带著爽朗笑容。 “见过巨灵师兄。”路仁拱手一礼,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灰袍道人。 “这是你不二师兄。”巨灵道人声如洪钟,抬手引见。 不二道人頷首浅笑:“见过青云师弟。” 他话音未落,远处已有破空之声传来,青云峰各脉听闻动静,正从四面八方而来,各施展手段登上藏峰崖。 “是巨灵师兄!” 楚云飞、李清歌、玄猫师姐、清风明月等人,望见那尊魁梧的赤发巨人,原本紧绷的神色顿时缓和,皆是轻轻鬆了口气。 山外张不臣之事才过去不久,加之近日时有不祥的“妖蛇”自天宝山脉深处窜出,袭扰四方,整个青云峰仍笼罩在一片肃杀氛围之中。 在八百道兵还未成型前,天宝山脉处由青云峰各脉率领弟子轮流镇守。 “这么快就铸成灵台了?” 巨灵道人眼眸如电,扫过在场眾人,目光在楚云飞、玉蝉、玄猫身上稍作停留。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几人真元浑厚、根基扎实,绝非依靠取巧方式铸成的灵台。 不过,巨灵道人对青云峰眾人的机缘並无探究之心—毕竟他们乃是灵云师伯一脉。 那位师伯道行高深,其门下弟子有些非凡际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巨灵道人目光掠过崖边,瞥见下方那片灵气氳的药园,不由抚掌讚嘆:“短短数年不见,师弟这道场,竟已气象一新,可谓翻天覆地。” 路仁適时从袖中取出数坛灵酒,泥封拍开,清冽酒香顿时瀰漫崖顶。 “师弟竟还藏著这般好手艺!”不二道人眼睛发光,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几人会意,相继在桃树下盘膝而坐。 酒过三巡,巨灵道人將坛中余酒一饮而尽,声音沉凝了几分:“那张不臣之事我听百灵鸽说了。此番来迟,是我等师兄弟在北渊山脉处理一头大妖魔,又回宝葫芦山復命,一来一回耽搁了行程。” 不二道人接话讚嘆:“我与师兄特地去看了那道剑渊,裂地百里,剑意未散————灵云师伯留下的手段,当真惊人,可惜我不是剑修。” 巨灵与不二心中已认定那百里剑渊,定是灵云师叔为门下弟子留下的保命手段。青云峰一脉弟子实力尚浅,又少法器傍身,师长多加照拂也是理所应当。 巨灵道人:“不过你们还未修成法力,不是那冯夷氏的老祖对手,长青师叔便令我们来为青云峰布置一番。” 路仁与李清歌对视一眼,两位师兄显然未能看破他们真正的修为境界。二人心照不宣垂下眼帘。 路仁知自己这【路人甲】身份,早已习惯了被忽视。 而李清歌自参悟“藏峰”剑意后,周身锋芒尽数內敛,也变得与师兄一般平平无奇。她时时谨记师兄的教诲,在外也极少显露真实实力。 略作沉默,路仁抬眼问道:“不知二位师兄,近来可有家师的消息?” 巨灵道人摆手笑道:“放心,如今八宝山脉谁不知晓【一朝三宗三山七家】 ” o “三山————”路仁投去询问。 巨灵道人解释道:“那黑山与蝎山两处灵脉,已被长青师叔以大法力搬走,与藏元江灵脉连成一片形成大阵,改名唤作“宝葫芦山”,如今便是家师宝葫的修行之地。” “至於藏元江,也依江划作两块分治,一是长青师叔的道场“道玄山”,二是灵云师伯的道场“丹霞山”。” “如今这八千里地界,便是三山拱卫的外围之地。” 他说著,似想起什么,翻掌取出一方古朴石印:“对了,这是长青师叔特意摄来,予你青云峰一脉修行的灵脉。” 巨灵道人信步走向崖边,扫目光过青云峰百里山川,落在镇妖塔旁一块空地。 只见他手掐法诀,一道道法力打入石印中,石印凌空飞起。 下一刻,一座微缩山峰自印底轰然坠地! 甫一接触地面,顿时地脉轰鸣,整座青云峰为之轻轻一颤。 那山峰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百丈山峦,与周边地势浑然一体。 道道霞光自山体透出,將半边天空映照得流光溢彩。 万分抱歉。 万分抱歉。 感冒之后,几天没休息好,昼夜顛倒,很难受但是睡不著,脑子一片空,什么事提不起劲来,很严重,已经崩溃。 人实在太脆弱了。 万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