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超绝能力高于一切》 第1章 这个世界半点问题没有 “人们安居乐业,就连魔物也安分守己、积极参与到社会的各项生產中来,各大教廷都在比谁发的福利更多,王国之间井水不犯河水,魔法学徒都纳入了义务教育体系。 “甚至,报纸上说,最新的猫耳化形魔法药水,確定纳入布鲁诺王国医疗保险支付体系。” 黎志指著报纸的今日头版新闻,对系统问道: “这么好的世界,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说这个世界要毁灭?” 距离黎志的穿越已经过去两天。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孤儿,姓名也是黎志,但从小就在没有逆天神父的王国福利院长大,吃穿用度都与普通人无异,后通过平等机会考试进入拉姆城魔法学院,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预备魔法学徒。 当前十六岁,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那一晚,黎志睡觉睡得太香於是穿越,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是深夜学魔法学到晕厥猝死,只能感慨兄弟太拼命了。 穿越发生后,一切都是如此和平,没有大boss需要击败,没有天灾將要降临,世界如此美妙。 这两日里,最让黎志担心的问题,只有穿越前的瀏览记录没有刪。 然而这平静的生活却被破系统给打断了。 今日一大早,黎志刚从魔法学院的校舍床上醒来,就看见眼前掛著一行字。 【为了阻止世界陷入毁灭终局,救世主养成系统诚邀您进行深度绑定!】 他犹豫著没敢同意。 倒不是黎志非要皮这一下,谁家好人都不会拒绝系统。 他只是感觉有点奇怪,这世界这么好,哪里像是要毁灭的样子? 所以便有了在魔法学院无人注意的空地角落,黎志指著报纸问系统那一刻。 但系统没有回应,静悄悄的,悬掛在黎志的眼睛里、脑海中,仿佛直到万物终结都不会改变。 少年眼睛眯起,老成嘆气道: “统子啊统子,我要是早几年穿越,肯定无条件信你了,但我们也要考虑到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毕竟,这里连个末日预言都没有啊。” 难道数千年的魔法传承中,没有一个本地占卜大师观察到世界毁灭的,哪怕一点点跡象吗? 这个世界是有神明的,但祂们也没说过类似预言。 眼见系统还没有反应,黎志心底也泛起嘀咕。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玩意就是死物,没有智能。 他决定再试一试,装作义正言辞道: “不知道內情的情况下,我不会隨隨便便拯救一个野生的世界,要尊重它的命运。 “如果一个世界没有救世主就会毁灭,那要是没有救世主了怎么办?世界不能仅依赖外力而存续,它应该自己努力找到內生性的勃发力量,如此才是长久之道。” 终於,黎志的发言有了效果,系统界面出现了新的內容。 【检测到宿主已符合救世主標准,正在自动进行绑定。】 漂亮,乾脆,利落。 流氓软体好歹还会问我一句是否安装,这破系统跟小鸟壁纸有得一拼,黎志无奈笑了笑。 他举起双手投降:“绑吧,隨便怎么绑都可以,我不会反抗的。” 眼前的系统开始了转圈圈,等待之余,他就坐在了学院草坪上,晒起了太阳。 身为一名预备魔法学徒,原则上来说,黎志每日是需要上课的,学习《人体灵性理论》、《魔药学基础》、《占卜从入门到精通》、《古代链金术发展史》等基础魔法课程。 但是,今天可是绑定系统零周年纪念日,这值得放个假。 在这个阳光明媚、暖风徐徐的上午,旷一旷课,多是一件美事。 “这一节是占卜课,希望老科迪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占卜到我会旷课了,这样他会心平气和一点。”黎志乐观想著。 老科迪是《占卜从入门到精通》的老师,脾气很差的老头子。 但无论什么课,都没有系统重要。 虽然黎志看见系统后有过错愕和犹豫,中途还质疑试探了系统。 但內心本质依然是开心到想要轻哼,即使是被强制绑定,也只让这种愉悦减少了百分之零点一。 抽出当坐垫的报纸,黎志又隨意翻看了两眼。 一则新闻映入眼帘。 根据《布鲁诺王国魔法生產力发展优化的十三项决议》精神,现就优化魔法师职业结构作出如下规定: 一、停止颁发虚像构建类(代码:v-7)幻术师职业执照,停止义务教育阶段一切幻术课程的教授,停止发放幻术相关魔法职业者失业补助,现有幻术师须於即日起两年內完成精神治疗师转职或光元素魔法师转职,以通过《实用魔法生產力转化率標准测试》,到期后所有幻术师职业执照將予以强制註销。 二、持有命运共鸣类(代码:m-1)占卜师职业执照者须於即日起两年內通过《占卜准確率標准测试》,以领取1037年新版本占卜师职业执照,逾期未通过者旧执照將予以强制註销。 “还好我既不是幻术师,也不是占卜师,我只是一个即將觉醒系统的预备魔法学徒。” 黎志满意点头。 毕竟自古占卜出混子,而幻术师又是无实际生產力、且诈骗犯罪高发的职业,这两项新规也算合理。 给混子职业上点强度,是人民群眾喜闻乐见的事情。 近乎与此同时。 魔法学院教学楼,白水晶教室。 “我从没教过这样差的班级!毫无求学之心!你们难道是为我而学吗?” 老科迪將他的水晶球教具砸到讲桌上,敲出了砰砰砰的巨响。 这也不能怪他,今天旷课的人数超出了他的想像。 教室近乎空了三分之一,平日里零星学生旷课,老师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日显然是受到了额外的影响——看过新闻后,很多学生或许打算直接放弃占卜这门课程了。 “课不上了!今天给你们演示一下真正的占卜,看看那些没来的人在做什么。” 老科迪气急败坏地摆弄起他的水晶球,眼神扫过大教室里剩下的四十来人,凭记忆脑中生成了没来之人的姓名与面孔: “第一个旷课者,好学生,黎志。” 老人嘴里“好学生”三个字近乎咬牙切齿,明明是个还算勤奋的小子,也学会逃课了。 树皮般粗糙的双手虚握於水晶球两侧,仅仅是一次凝神的功夫,光芒从水晶球中涌出,讲台上空便浮现出巨大的黎志。 从神態到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呈现。 少年满脸欣喜地举起双手,还不是一般地举,而是双手握拳,双手手腕近乎贴在一起,语气中带著无奈与无可奈何,仿佛已经朝著某个强大的存在屈服,开口说道: “绑吧,隨便怎么绑都可以,我不会反抗的。” 所有在座学生的双眼同时瞪大,眼神在黎志的幻象与老科迪之间游移,仿佛在说,这是课堂上能播的吗? 某一个瞬间后,老科迪才反应过来,一拳头敲得水晶球粉碎,老脸因愤怒泛起微红,近乎口不成言: “时代腐蚀了你们!” 座位上,黎志的舍友,艾莱德站了起来,替黎志辩解道: “有没有可能是您占卜出现了偏差,冒昧询问,您通过《占卜准確率標准测试》了吗?” 毕竟,从长期的相处来看,黎志在他记忆里只是个天赋庸常的书呆子、想要通过魔法改变自身命运的穷小子。 显然不是投影中那样的人。 比起所谓占卜投影,他显然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冒昧了,你,滚出去!”老科迪的脸色几乎变得血色赤红。 第2章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超绝的能力 黎志拿著报纸,嘀咕道:“魔法生產力发展优化,嗯,等考上魔法学徒后,选择进修的方向要切合王国发展的大方向,与时代形成合力……” 魔法学徒继续进修成为初级魔法师,便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职业者,也是各领域魔法职业执照颁发的最低標准。 预备魔法学徒,离初级魔法师看似遥远,但黎志的魔法学徒考试其实已经近在咫尺,原主已经入学第四年,今年夏季就该毕业,只剩两三个月时光。 此时考虑成为魔法学徒后进修的方向,已经不算早,只能称得上“还来得及”。 注意力迴转,黎志才看见系统已经转完圈,开始蹦字。 “嗯,系统好了?” 【救世主养成系统已绑定】 【新手大奖励:你免费获得了1个自由点数,將它添加在你的面板上吧!】 【宿主黎志的核心面板】 【身躯:5.0】(肉身的全方位综合属性,標准正常人为5.0) 【神智:5.0】(头脑与灵魂的全方位综合属性,標准正常人为5.0) 【灵性:5.0】(魔法天赋与能力的全方位综合属性,標准正常人为5.0)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正在读取宿主信息】 【正在將宿主最核心的內心愿景与最终目標进行关联……分析中……】 这平平常常的步骤,却出现了意外。 【咔~】 黎志仿佛在自身灵魂深处听到了破碎的声音,然后系统突然就卡住不动了。 加点也加不了,核心面板下方依然在转圈圈,后边还有东西没加载出来。 这算怎么个事儿? “你是在用小天才电话手錶思考吗?怎么这么慢?” 就好像打多人游戏时遇到了网络卡顿、设备稀烂的队友,加载进度条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系统似乎听到了催促,於是给了点反馈。 【正在分析名为“瀏览记录”的不可名状事物……】 逆天! 黎志要发出尖锐爆鸣了。 不是,哥们!你分析到哪去了? 你再分析下去,我就要申请仅退款了。 好在系统终於停下来,面板变白了一瞬,然后在面板最下方多了行字。 【宿主黎志的核心面板】 【身躯:5.0】 【神智:5.0】 【灵性:5.0】 【当有关自身负面谣言在传播时你总能说服旁观者澄清真相自证清白不会陷入有口莫辩境地的超绝自证能力: 0.0】 黎志盯著这行字看了许久,感觉自身的语言系统受到了挑战。 这种能力,和上边三项比起来,好像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身躯、神智、灵性称为核心面板並没有什么问题。 这些光听名字,就知道是非常关键且基础的属性。 按正常逻辑推理,拿到系统后,自己就会变强,更容易获得更多资源,然后再变得更强,以此变得螺旋爆炸般强大。 在这个魔法世界里,狂点灵性,应该就是最优解,神智身躯顺带著点一点就好。 但这个“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超绝的自证能力”…… 硬生生摆在这里,仿佛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想要突破理智的束缚,往这玩意上加一点。 “这和拯救世界有半毛钱关係吗?”黎志回过味来,感觉这系统果真很有问题。 然而系统並不回应他的质疑,儼然是绑都绑了无法退换货的硬气模样。 系统绑定完毕,就在黎志打算溜达回教学楼看看占卜课是否结束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这处学院后山边缘的绿地小径。 一头褐色捲髮,身材高瘦,是艾莱德,原主的舍友。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人还算不错,但原主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沉醉於各种魔法的书籍与笔记之中,未能与之建立称得上友谊的关係。 看见黎志身影后,艾莱德面色浮现震惊:“你竟然真的在这里!” 他自然是顺著老科迪造出的投影中的背景所找过来的,反正都滚出课堂了,閒著也是閒著。 只是他原本坚信老科迪的投影绝对是无中生有,此时依照景物线索竟然真的找到了黎志,心头不免动摇,难道那老东西的占卜不全是假的? 好在,黎志只是一个人在这里,这非常好,没看到什么“绑”的场景。艾莱德鬆了口气。 只有黎志一个人!老科迪的假占卜自然不攻自破! “你知道我在这里?”黎志同样震惊,为了处理系统的事情,他都挑选学院偏远无人的后山作为缓衝。 这都能被找到?你小子该不是跟踪狂。 听语气,艾莱德完全不是误打误撞来的。 “很难想像,你竟然会旷课,你也看到报纸上的消息了吗?”艾莱德看到了黎志手里的报纸,顿时自认为明了真相: “今天很多人旷课,老科迪气爆了,课也不上了,专门占卜旷课的学生在干什么,我看到你在后山,便找过来了。” 黎志整个人近乎麻木。 我被占卜了?我跟系统交流的过程被占卜了?课上的学生全都在看我的直播? 那我完蛋了。 悲,一举成为史上最速被开盒穿越者,估计要重开一把。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很多人一起旷课,只因占卜师职业执照获取难度提高。 这也不怪自己忽略这种发展,毕竟原主脑子里完全没有旷课的概念,对同辈同学的了解也相当之少。 黎志欲哭无泪道: “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艾莱德看见黎志的脸色似乎变成了死灰色。 明明阳光正好,却照不亮少年的眼睛。 黎志兄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就好像什么秘密被发现了似的? 艾莱德的眉头缓慢皱紧。 正在此时,一道女声从两人背后响起。 “小鬼们,抓到你们旷课了哦!” 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火元素领域魔导师,平日里一年都无法见面一次的,塔西婭·佩琳女士。 她戴著尖顶魔法帽,身披黑绒布立领长袍,看上去只有二十岁的脸孔露出关心的笑容。 虽然面容比许多学院內老师都年轻,但学院內没人知晓她的真实年龄。 艾莱德整个人瞬间变得比黎志还要更加麻木。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神在院长女士和少年黎志的脸上移来移去,仿佛久久不敢確定心中的猜想。 院长大人和黎志之间竟然是这样的关係! 高瘦少年艾莱德脑袋突然摇得像拨浪鼓,仿佛要通过摇晃將脑子里不纯净的事物给晃出去。 “原来老科迪的占卜是真的,我还以为……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明白!我先走了!” 说罢,他甚至都没敢多看院长大人一眼,竟直接跑了。 “欸?” 塔西婭眼睛瞪大,她明明已经用儘可能温和的语气、儘可能年轻的外貌来招待这些学生,可是效果却出奇的差。 明明她都没打算惩罚,並且旷课对於魔法学院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她转头望向还没跑的黎志,皱眉询问道:“可爱的学生为什么见到我就跑?你有什么头绪吗?” “院长大人,你的帽子怎么尖尖的?”黎志强硬转移了话题。 他此时內心正在飞速反思,哪有心思搭理这位。 还好自己没把“穿越”掛在嘴边,而“系统”、“拯救世界”等词语不一定能被正確解读,还有狡辩的机会! 少年的目光投向了【当有关自身负面谣言在传播时你总能说服旁观者澄清真相自证清白不会陷入有口莫辩境地的超绝自证能力】。 谁说这能力没用的? 但是,总觉得刚才艾莱德的反应有点不太对……心绪平静下来后,黎志终於恢復了少许理智。 第3章 当我想要自证的时候 可恶! 艾莱德跑著跑著,心底竟悵然若失,莫名羡慕起黎志。 院长塔西婭是美丽的,她的白石塑像就坐落在学院门口,许多新生入学第一眼,就会被那左手握魔杖、右手持魔法书的高大雕像所吸引。 不仅仅是对强大魔导师的仰慕,还包含了对人体之美的欣赏、对自然曲线的观瞻、对长袍包裹的內在景观的幻想。 但这些都只敢作为內心之梦深藏,哪有人真的敢对院长动不明朗的心思呢? 黎志这个书呆子敢。 太可恶了。 “或许我也可以买一副棕框眼镜,把这头乱糟糟的捲髮剃短,抱著几本大部头,在学院里多走走逛逛……” 念头刚起,艾莱德自己都嚇了一跳。 自己竟然起了这种心思! 受暗黑黎志的影响,自己心底竟然滋生了恶魔! “不行,不行,得分散注意力……老科迪真是深藏不露,连院长大人的人也敢占卜,难道说,他是学院內隱藏的魔导师?” 世界上总是不乏“高位魔法师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做平凡工作”的传说。 他人很老,脾气很糟糕,一生气脸就变得比猴屁股还红。 艾莱德越想越觉得合理。 塔西婭没將艾莱德抓回来,她並不在意这点小事。无非就是年轻人对老师抱有不切实际的恐惧,她见得多了。 她隨手抓了抓黎志的头髮,感觉手感还不错,教导道: “我知道,有些课你们觉得无聊,觉得少上一节无所谓,但真正的酷不是敢旷课,而是『敢对自己负责』。 “如果你们累了、遇到困难了,隨时可以来找我,额,要是找不到我,也可以找学院的老师们。” 毕竟也算是她的学生,总得说两句。 要是让学生觉得犯错无所谓那可就不好了。 塔西婭这一点还是拎得清。 平日里她可没空管这些小事,就像昨日,她就坐在首都大会堂的圆桌上,作为“拉姆城魔法师代表”进行发言,见证了《布鲁诺王国魔法生產力发展优化的十三项决议》的颁布。 那才叫改变时代的大事。 学院里的公务,本质上已经不属於她这个院长关注的范畴了。 黎志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啊啊隨意点头应付,主要的心思都在系统加点上。 那个【当有关自身负面谣言在传播时你总能说服旁观者澄清真相自证清白不会陷入有口莫辩境地的超绝自证能力】,初始值是0.0,现在已经被他正式点到了1.0。 要是系统这个词真的被听到了,自己恐怕得凭这个能力顛倒是非。 啊不,力挽狂澜。 希望它真的足够超绝。 可是,身体大脑中好像並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就在黎志努力感受系统带来的变化的时候,原本准备转头离开的院长大人,突然停住脚步。 她猛的回头看向黎志: “真是奇怪……你这样的学生为什么会旷课呢? “是不是你的老师欺负你了?本学院是否存在教学不公平的现象?我这里接受普通学生的检举。” 黎志闻言错愕抬头。 他刚才可什么都没说,就连半个小动作、眼神都没有! 塔西婭此前的讲话教育,其实黎志能听出来有些许敷衍,但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加完点后的一瞬间,突然就改变了態度。 “我……” “算了,小鬼总是害怕老师,问你你也不会说的,我直接看档案。”塔西婭根本没给黎志解释的机会,她扬起左手,黑袍垂下,露出一只带有光元素魔法气息的手环。 手指微动,直接呈现出来一片光幕,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本学院学生老师的信息。 “黎志,凡尘班,入学四年,当前旷掉的课是,科迪的《占卜从入门到精通》啊……科迪,我想想,確实是个討人厌的傢伙。” 她自顾自调查著,根本没理会黎志,仿佛已经给老科迪定罪了。 “其实……”黎志想稍微解释一下,但却直接被塔西婭挥手制止。 “什么也不用说。”她走近了些,伸手捏住了黎志的肩膀: “来吧,院长大人带你討回公道,执行正义。” 討回什么公道?执行什么正义?我怎么什么都不明白? 黎志只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命运的洪流中,一切事情都变得乱七八糟。 系统生效的逻辑究竟是怎样的? 再次看向“当有关自身负面谣言”几个字时,他有了明悟,“旷课”这件事,似乎触发了系统“负面谣言”的定义。 因为故意旷课这一印象对我有害,所以负面,这很好理解。 但我確实旷课了……这似乎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是谣言。 黎志感觉这系统多多少少不太对劲。 自证,在黎志的想像中,多少需要自己站出来说几句,发表演讲,对谣言传播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拿出证据一锤定音。 但,这个“超绝自证能力”好像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只是站在那里,呆呆的,什么也没有做,院长就自己说服了她自己。 这算哪门子自证? 並且,自己只不过加了1点而已,就有如此明显的效果……或许是从0到1引起了质变。 如果再加更多点数,自己会不会变成魅魔人间体?黎志思绪发散。 伴隨著耳边响起强劲的风声,他的肩膀被院长抓住后,两人一起腾空飞起,翱翔在学院的上空,直奔教学楼而去。 利用火元素爆冲反推腾空,平凡中级火元素魔法。 原主留下的知识让黎志一眼看出了这位魔导师施展的手段。相对於普通的中级火元素魔法师,塔西婭施展得法术更加自然无痕,没有火光与爆鸣,但两人脚底的热浪还是暴露了魔法的原理。 白水晶教室。 气氛一片祥和,老科迪依然在占卜著每一位旷课者的当前情况,痛斥著每一位没有来的学生。 艾莱德走进了教室,內心一番心理建设后,终於鼓足勇气,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给老科迪行了一礼: “您的占卜让我嘆服,是我错了!” 少年的腰弯了將近九十度,语气恭敬。 將近一半的学生顿时站起,艾莱德只看了一次占卜,他所描述的事件只有可能是黎志那一件。 刚才他被赶出教室后,证实了老科迪的占卜为真? 也就是说,那个平日里总是坐在第一排记笔记的沉默者,此时正在学院后山户外阳光洒满的草地上…… 被隨便绑? 教室里的热闹再也止不住,学生们先是震惊,隨后喧闹嘈杂。 “嘿!艾莱德,书呆子和谁在一起?”有人起鬨道。 “我不能说。”艾莱德不想討论这个话题。 他是来给老科迪献殷勤的,並非为了让黎志成为学院明星。 “排除法,在座的人可以排除,刚才老科迪占卜过的也可以排除!”那群学生竟然玩起了推理游戏。 “安静,安静!” 老科迪拿起今日第二颗水晶球,使劲敲著讲桌,然而这一次的效果却没有之前好了,学生们的喧闹根本止不住。 今日课程的教育意义毁了,全毁了。 他怒气冲冲看向艾莱德,仿佛要將之生撕: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艾莱德傻眼了,没料到自己马屁拍得这么糟。 “所以,是谁?”老人微微收敛了怒气,小声问道。 老头,也在好奇? “真不能说。”他应付道。 不对! 艾莱德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 您老不是占卜师吗?刚才不是都占卜出来了吗?难道不是碍於院长大人的威严所以特地没有呈现吗? 艾莱德眉头皱紧,感觉自己的推理,好像又出了问题。 他刚想质问,却被门外一道呵斥声打断。 塔西婭·佩琳的怒气,席捲了整个白水晶教室: “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 她带著黎志,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很多人的呼吸都屏住了,他们的目光凝聚在了黎志和院长大人身上。 第4章 澄清?如澄。 黎志在心底评估起当前局面。 他最关心的,自然是系统秘密泄露,哪怕这个世界里的人並不知道系统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可能连这个词也无法正確理解,但系统是自己最深层次的秘密。 自己已经开了掛,是將来必然要大放异彩的男人!过往的点点滴滴都会被人挖掘,说不定还会被写入传记。 无论是怀璧其罪引人覬覦,还是世界中过去未来可能存在其他穿越者,都不得不防。 相比而言,拯救世界这种浑话被人听去也就听去了,大不了就承认自己中二。 “也不知道老科迪把我的哪段话展示给同学们看了……” 有系统能力在,自己不必慌张,必然十拿十稳。 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黎志平稳心绪,將院长大人护至身前,没有立刻开口。 而塔西婭则看向了讲台上的老科迪,言简意賅道:“科迪老师,你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对吧。学生旷课,你要多找找你自己身上的原因才是。” 老人脸色涨红,映衬著上嘴唇的白鬍鬚都变红了。 这话他怎么接?这话根本接不了。 什么都找自己身上的问题,占卜师就业难也找自己的问题?王国针对占卜师做行业结构优化也找自己的问题?您一开口就要我失去工作也要我找自己的问题吗? 学生旷课,院长让老师找找自己身上问题,这破学校不能待了。老科迪心里头难过得不行。 並且,黎志和塔西婭之间……有没有一种可能,存在著某种不好描述的关係? 塔西婭眼睛眯起,丝毫没有察觉到教室內诡异的寂静:“拉姆城魔法学院,以培养勤学、干练、自强、博学的魔法学徒为己任,科迪老师,你是在往这个方向努力吗?” 老科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已经六十岁,许多年没有承受过这般重压了。 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因为这两个答案都是陷阱,回答“是”等於梗著脖子驳院长的面子,回答“不是”那就是不给自己留退路: “谨遵您的教诲,我必將时刻反思。” “很好,下课后带著你的教学记录来我办公室一趟。”塔西婭心满意足点头,意识到自身目的已经达到。 在学生们面前,批评老师站在学生这一边,身为院长,这似乎並不妥当,不利於学院的学风…… 但这就是她身为“拉姆城魔法师代表”需要做的。 等到这些学生成年,拥有选票时,就会记得她这位院长了。 至於老师,老师才几张票?况且老师他们不想要工作了吗? 老科迪心里头一惊,下课后带著教学记录……这意味著: 塔西婭这位院长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对当前现状没有半点了解。她也不在乎这些东西。 可恶的老女人! 她根本不是衝著教学事故来的,也不在意教学具体存在什么问题,纯粹是在利用地位胁迫,让自己找自己的问题! 老科迪心底翻了个白眼,想不明白黎志究竟有什么魅力,让院长大人这般维护。 塔西婭满意离开了,只留下长袍飘飘的背影。 教室內依然寂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在了黎志身上。 要利用院长大人留下的余威,让老科迪帮我解决泄密的问题。黎志当机立断,努力操纵著火元素,在掌中呈现出少许文字,只给老科迪看见: “你不该占卜我。” 老科迪眼睛一眯,自然是看清了。 他心底顿时震惊,明白了今日之事的源头。他也知道该如何做了。 於是,老科迪立刻对同学们澄清道:“刚才对黎志同学的占卜出了一点问题,给大家呈现了虚假的信息,这是一个严重的失误。” “哦~”同学们点了点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答应了下来。 黎志回过头,这才看清那四十多双眼睛里,分明是充满了玩味。 这算是澄清了?还是没有澄清? 系统的力量应该不会出问题,大概也许是澄清了吧。 他与艾莱德缓慢走回了座位,但依然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似乎和平时很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也说不上来。 讲台上,老科迪咳嗽了一声:“还有二十分钟下课,我们继续昨日的內容,讲述不同占卜媒介对占卜结果的解读的影响,想要正確解读占卜,一定要熟知各种占卜媒介的性质……” 然而,即使课堂回归正轨,黎志依然感觉芒刺在背,总感觉身后的同学们都在盯著自己看,后脑勺痒痒的。 下课后。 “南门新开了一家猫耳女僕咖啡馆,我请你喝一杯。”艾莱德主动攀上了黎志的肩膀,冲黎志挤了挤眉毛。 无事献殷勤?黎志感觉今天的艾莱德和原主记忆里有些不一样,毕竟原主性格孤僻大家早已习惯,哪怕是舍友艾莱德,在吃了几次冷脸后也不会时常主动贴近原主。 “我没有钱。”黎志裤兜里空荡荡的。 虽然他有每个月的王国福利养育补贴,但那些银幣仅够生活学习。 “我说了请你呀。”艾莱德补充道:“没什么別的事,就是聊聊你的头髮哪里剪的,衣服哪里买的之类的话题。” 聊这些干什么?黎志有点摸不著头脑,他可没空,破系统还等著他去开发呢。 如何获取更多自由点数,拯救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些都亟待探索。 隨后,又有一人走上前来,是班长安妮莎女士,她朝黎志递出了一张邀请函:“临近毕业,虽然知道你通过魔法学徒考试肯定不成问题,但在就业层面,以及魔法师未来道路的抉择方面,或许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也需要你的帮助。” 邀请函上,墨水痕跡还很新,显然是刚刚撰写。 开头第一行写著,“凡尘班毕业互助小组”。 黎志心里头顿时明了,这不就是“相互利用小组”吗?好学生帮差学生补课,家境好的学生用其他利益做交换。 但是,黎志虽然是“书呆子”,却不是班里顶尖的学生,只能称得上勉强过得去,本应该是入不了这些人的眼。 真是奇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周围人都变了。 黎志感觉这和原主的记忆很不一样,身为被贴了孤僻標籤的人,他本应该费一些心思改变自身形象,但什么都没做,一切好像就开始好起来了。 “黎志同学,老师很看好你。” 老科迪收拾完东西,本来都打算直接离开教室,却又专门折返回来,拍了拍黎志的肩膀。 这也是系统的力量吗?黎志心里头都有些飘飘然。 ----------------- 三十分钟后。 猫耳女僕咖啡馆。 玻璃杯坠落地面,褐色液体迸溅满地,无数玻璃渣子反射出星空般的光芒。 黎志手滑了,脸孔上表情无比震惊: “你说什么?” 艾莱德有些不理解,不知道黎志在大惊小怪个什么,又重复问了一次: “我想加入你和院长大人之间的那种游戏,请帮帮我,拜託了。” 也就在此刻,系统跳出了新的字。 【救世路途中需要伙伴,请收穫更多伙伴吧,每增加一个伙伴,让其忠诚度达到100,获得1个自由点数(长期任务)。】 【可以成为伙伴的候选者:艾莱德·加斯顿(忠诚度:13)】 第5章 咱们是正经咖啡馆 【尽力满足艾莱德的愿望吧!】 “你等等,我脑壳有点疼,去盥洗室一趟。”黎志逃离了座位。 脑壳疼为什么要去盥洗室?不应该是肚子疼吗? 艾莱德有点摸不著头脑了,但也没有太在意。 他招呼来服务员打扫地面,顺带著赔付了咖啡杯的损失。 “小气的傢伙,露出那么震惊的表情干什么,难道不想我加入?大不了我做小嘛……” 艾莱德心里头嘆气。 他可是做了好久的心理斗爭,拋弃了很多东西,才开口提出这个要求的。 根据他的推理,这將是人生的大坦途。 一捧清水泼在脸上,黎志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先前诸多不对劲之处涌上心头,艾莱德见到塔西婭后疯狂跑开、同学们的眼神、老科迪的诡异態度,这些原本无法解释的事情,因为艾莱德的一句话,终於串了起来。 “他们全都以为我和院长大人有不清不楚的关係。” 而这个谣言,根本没有得到澄清!自己还傻乎乎的以为全世界都变好了。 系统加点后的能力,这一次,仿佛完全没有起作用。 “难道是因为,这个谣言不算『负面谣言』?不是,哥们,这已经是顶顶的负面谣言了啊!我和院长之间是清白的!”黎志感到不可思议。 不行,必须立刻澄清。 他闭上了眼睛,又是一捧清水泼到脸上。 黎志啊黎志,你的清白有那么重要吗? 至少,艾莱德没问“系统是什么?拯救世界又是什么?你该不会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吧?”这些更致命的问题。 並且,塔西婭女士身上香香的。 系统跳出了新字,提示自己要將艾莱德变成伙伴……还要满足他的愿望。 可是,他想要加入的双人行,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只能安慰自己,系统这么安排肯定有深意。 黎志拍了拍自己的脸,走出了盥洗室。 回到艾莱德对面。 “你们都知道什么了?”黎志面色镇定,发现自己面前又摆了一杯全新的热咖啡。 “你们玩的很大。”艾莱德也露出严肃神色,小声道:“绑起来、户外、野地……” “停!够了!”黎志低下了头。 他终於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印象中,自己確实对系统说过“隨便怎么绑都可以”这句话。 也就是说,艾莱德、老科迪、其他同学都以为自己这句话是对塔西婭女士说的。 这真是太糟糕了。 “没事的,我也想尝试,请让我加入。” 知三当三是吧?你是来加入我们的是吧? 你真有脸说出来——黎志心说没想到你小子相貌堂堂,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真他娘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关键是,你这傢伙,忠诚度只有13,妥妥的心怀不轨。 “你明白的,这种事,就算我同意了也不算数。” 黎志开口道。 而这句话立即有了效果。 【艾莱德忠诚度13提升至15】 艾莱德眼睛一亮,黎志话没说死,自己有机会! “只需要引荐我一下就行!你知道的,我家里在拉姆城勉强还有些財產,作为交换,事成后我可以付你一百,不,两百金幣。” 区区金幣,真是让人提不起兴致。 黎志虽然穷,但是並没有缺钱的紧迫。不过金幣这种东西,无论如何都是有用的,將来修行肯定用得上。 “塔西婭女士对你今天见到她就跑很不满意,或许,你可以藉此事去向她道歉,好好准备,好好道歉。你懂的。”黎志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对付一个欲望上头的小男孩,那还不是轻鬆拿捏? “她现在正在教训老科迪,肯定还在学校里!太感谢了!”艾莱德立即反应了过来,几乎从椅子上跳起,眼睛里绽放出光芒。 【艾莱德忠诚度15提升至25】 艾莱德忙不迭跑出了咖啡馆。 尊敬的塔西婭女士,我祈求您的原谅与宽容,我不是故意的,都是系统让我乾的,希望您別把艾莱德打死了。黎志默默喝著咖啡。 没抿几口似乎就见底了。 “喵,那位先生已经替您付过钱了哦,需要茉莉帮您续杯喵?” 猫尾巴蹭了蹭黎志的肩膀,悄无声息间,一位头上长著猫咪尖耳的少女服务员走上前,轻轻握住了黎志握杯的手。 她胸前的姓名牌写著“茉莉”这个名字。 她的手掌、面容都与人类无异,除了头顶两侧的猫耳,以及身后摇动的猫尾。 “这是,喝猫耳药水长出来的吗?” 黎志没忍住好奇,问了一个不太礼貌的问题。 身穿女僕装的服务员茉莉立即露出赌气神色,腮帮嘟起,少许皮毛从手背长出,就在黎志的注视下,那白皙的少女手掌变成了硕大的猫咪肉垫,轻压在黎志的手上: “先生,我们咖啡馆做的可是正经生意!都是纯种猫妖,药猫那种骯脏低端货色可不值得每小时一金幣的陪伴喵。” 每小时一金幣! 黎志的手微微一颤。 艾莱德那傢伙真有钱啊。 要知道,金幣的购买力可是很高的,原主每个月的助学福利金也只有三十银幣,换算后不过三金幣而已。 等於,这里一个小时,就要费掉自己十天的生活开销。 “您看看我的牙齿,尖尖的喵,还有舌头喵……” 她微微张嘴,轻轻靠近黎志,猫爪轻轻捧著少年的脸蛋。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好了,我相信你是真正的猫妖了。” 黎志感觉对方都要舔上来了,急忙拉开了十厘米距离。 虽然这也是一种享受,但自己怎么能沉沦於此呢? “能化形人类,你至少是相当於人类初级魔法师的水平吧。” “是的,不过我还要更高一点,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可是平凡中级魔物,相当於你们的中级魔法师。” 既然舔不到黎志,她很自然的转换动作,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毛。 应对各种客户,她都颇有经验。 这位想来癖好是更喜欢人类的,於是她主动缩减了口语中的“喵”音,让爪子又变回人手模样,隨后毫不犹豫再度贴了上去。 黎志突然想起了一些別的事: 这个世界是有“魔法学家庭教师”的,並且相当昂贵。一位初级魔法师家教,每小时的薪资约为3-5枚银幣,而一位中级魔法师家教,每小时薪资至少是2枚金幣。 “我还有几个钟?”黎志反握住了她的手,阻止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那位客人为您付了四小时的钱,客人您还有三小时二十分钟,足足整个下午的陪伴呢!我们这里有咖啡包间……” 察觉到黎志的主动,茉莉舔了舔嘴唇,露出会心笑容。 果然,她再次把握住了客户心理,接下来只需要更进一步…… 黎志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了一本《元素魔法入门讲义》,诚恳道:“尊敬的茉莉女士,两个月零四天后,我就要参加魔法学徒考试了,还有二十七个咒语的灵性流动掌握得不太熟练,可以进包间教教我吗?” 茉莉的笑容僵住了。 她想要对著黎志进行猫咪哈气了,你来猫咖补课是几个意思? 艾莱德都付钱了,自己走了那就亏大发,必须要值回票价!黎志想道。 少女脸上的笑容只阴了一瞬,隨即再度放晴:“当然可以,这边请。” 艾莱德只嘱咐要拖住,至於怎么拖,用什么方式拖,自然是无所谓的。 特意多替黎志购买时间,艾莱德自然是有所图谋。 黎志站起身,跟隨茉莉朝包间走去。 回过头,他看见那杯先前见底的咖啡、似乎已经被自己喝完的那杯咖啡、茉莉特地走过来问要不要续杯的那杯咖啡,突然又变回了半满。 我眼,记错了?黎志摇了摇头。 旋即,黎志脑海里闪过一种可能性。 “她是幻术师?” 他眯眼看向女僕打扮的茉莉,一个急於靠近自己的幻术师,加上一个忠诚度很低的兄弟。 这哪是什么猫咖,分明是鸿门宴口牙。 第6章 你是不是太压抑了? 在面见院长大人之前,艾莱德特意回了趟校舍,对镜更衣一番,取下了吊坠项链、戒指等饰品,让自己的形象更朴实简单,更贴近黎志的风格。 “好舍友,如果你一直默默无闻,我还是很愿意与你做朋友的,但这个机会,你所掌握的这个机会,我真的很需要。如果不是你捷足先登,我都想不到还有这条路可以走。 “抱歉,请原谅我的贪婪。” 他从抽屉中拿出一袋子金幣,丟在了黎志的衣柜里。 他將黎志与院长大人之间的关係,称为“机会”。 “梅布尔对付一个书呆子,应该很容易。” 出门前,艾莱德本想如同往常一般喷洒淡香水,却又立刻止住,走到黎志床前,眉头深皱,颇为嫌弃地拿起黎志的枕头。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感到噁心,並默念道: “幻术师守则第三条,比起声与光,气味更能击溃人的理智。” 但,这句话,仿佛比那枕头更让他嫌恶。 “呸,去他妈的幻术师,狗都不当。”他极为低声地骂了一句,將枕头丟回了床上。 没放在自己身上蹭。 他真的很需要强者的帮助,无论是被他怀疑为隱藏的魔导师老科迪,还是面前货真价实的魔导师院长塔西婭大人。 无论是谁都好,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好。 在被那群幻术师彻底拖下水之前,这是最后的机会。 ----------------- “你做无用功的样子很有趣。”塔西婭望著老科迪,眼神里满是淡漠: “你需要提高教学质量,增加学生学习的兴趣,让自己课程的价值得到体现,而不是用愤怒丑態逼迫学生来上课,你知道我为什么因为黎志旷课而感到生气么?” “可能知……”老科迪本想说可能知道,但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当即斩钉截铁道:“不知!” 要是把自己心里边想的理由说出来了,那就完蛋了。 “当然是因为……”塔西婭说到一半,话语却卡了壳。 真是怪事,明明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一个很清晰的理由,很坚实的理由,但真要思考起来,它却仿佛消失了。 塔西婭的眉头缓慢皱起。 专门为了一个学生如此做,太过偏袒、不值。如果此时重站在当时的境地,她大概只会教育黎志两句后离去,在忙碌的工作中淡忘这件事。 现在回望过去,“自己”竟显得有些陌生。 “当然是因为,黎志这种学生旷课,如果不是有极为特殊的理由,那只能是你的课堂出了问题。”塔西婭圆了谎。 虽然圆的不太完美,但搪塞一下老科迪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老科迪敢说个不对么?他只敢擦擦额头上的汗。 塔西婭转换了话题: “王国希望魔法师能在国家运转中出更多力,希望魔法师能成为有用之人,而非纯粹的魔法使用者,相信你已经在最近的新闻中感受到了风向的变化。 “而我们办学也必须要適应这种潮流,你的课程也必须要適应这种变化。 “记得儘快通过占卜准確性测试。” “明白了。”老科迪郑重点头。 他其实並不明白適应潮流要如何做,但先点头总是没错。 现在是午饭时间,和院长聊了这么久,他这老身子骨已经饿了。 老科迪前脚刚走,塔西婭眉头便皱了起来。 身为魔导师,已经是魔法师群体中的高位者,她不会忽略自身精神的一丁点异常。 “黎志……算了,这件事已经过去,那只是个普通孩子,身上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她本想怀疑黎志,又感觉无从下手。 毕竟从档案上来看,那孩子什么都没有,家人朋友都没有。 “可能只是我自己精神状態不完美。” 也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艾莱德自半掩的办公室门外探了个头进来。 塔西婭认出,是那个被自己抓到旷课时逃走的学生,自己抵达白水晶教室时站在讲台边的学生,名字为艾莱德。 “我上午见到您的时候太过激动,有些失礼,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我,向您道歉。” 艾莱德笑得很诚恳。 “进来坐。”塔西婭並未逐客。 她摆出院长架子,从手环中调出来艾莱德的档案,扫了几眼,眉头皱起: “门门课都只是刚及格,是打算考上魔法学徒就不学魔法了么?” “我家里是经商的,城內有几家餐饮商铺,父亲患脑雾病多年,希望我能儘快接班,对於我而言,魔法学徒和初级魔法师没有太大区別吧。” 他嘴唇抿起、面露苦涩,三分扮演,七分真诚。 面对绝对的强者,示弱好过示强,诚恳大於谎言。 “这样啊”,塔西婭嘆了口气。 本想问问是否需要帮忙,比如请医师之类,但又想到既然患病多年,该尝试的治疗多半都尝试过了。 別看档案了,看我啊。 只要您开口,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他一直观察著塔西婭的眼神,却发现对方仿佛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没有半点曖昧神色。 都放他进来了,难道,还要他主动开口? 要他主动放弃一切主动的权力…… 明明对黎志都可以开口,说什么,加入你们。 但面对塔西婭本人,艾莱德却说不出这几个字,即便他早已做好心理建设。 “你在颤抖欸,身体不舒服么?”塔西婭撇了一眼艾莱德,察觉到了不对。 “我想,將我自己……”艾莱德的喉咙无比乾涩,声音都变得沙哑:“献给您。” 什么乱七八糟的。 突然,塔西婭的眼睛越瞪越圆,脸色都变亮了好几个度,整个办公室里陷入死亡一般的寂静。 她不说话並不是没听清,而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东西。 耳朵仿佛脏了。 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吗? “你是不是太压抑了?”塔西婭皱眉问道。 艾莱德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竟然拒绝,顿时羞恼,仿佛忘记自己面前人是一位魔导师: “凭什么黎志就可以?我不比他差的,他能接受的,我都能接受!” 他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种症状”,塔西婭眉头皱得更深了: “认知失调,大尺度幻想……”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泛起热浪,墙壁被赤红包裹,火元素封锁了门与窗。 她的语气顿时变得严厉:“艾莱德·加斯顿,你是否曾沉浸在自我满足的幻术里?” 过度的自我满足,是新手幻术师的典型特徵之一。 幻术可以对自己使用,而新手幻术师很难自我节制。 塔西婭的推测其实有很多漏洞,比如大尺度幻想这一点论据,其实不能怪艾莱德,根源反而是黎志。 但艾莱德,却无法否认这塔西婭的言语。 因为,他真的是新手幻术师,也真的对幻术沉溺上癮过。 【艾莱德忠诚度由25下降至0】 黎志看著眼前的字,无奈嘆了口气,系统这奖励还真不好拿。 先前靠谎言涨了一点忠诚度,在真相碰撞之时,瞬间就跌下去了。 他站起身,看向正在讲课的茉莉: “我的朋友艾莱德遇到了大麻烦,但是只有我能帮他解决这个麻烦。你不会拦路的,对吧。” 他要去收服艾莱德了。 第7章 清白真不要了 根据忠诚度的变化,显然只有一种可能,艾莱德被院长大人拒绝了。 他並没有得偿所愿。 “空气中水元素魔法的术式需要你感受灵性与空气的共鸣,可以在湿润微风中找找感觉,比如洗澡的时候……” 茉莉的讲述被黎志打断,她看见黎志已经在收拾东西离去,顿时急了: “不行,到点了再走。” 除了阻拦,她对面前这少年也多了些警惕。 对方似乎早已识破了她,可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茉莉这才注意到,包间內,桌上那杯新端来的冰茶与点心,少年刚才也半口没有尝。 他很早就看穿我了,也知道我和艾莱德是一伙的,但竟然就如此大胆默默看著两人表演。 “觉得我在骗你?”黎志皱了皱眉,认真道: “我从不说谎,你不应该对我有这种负面印象。” 根据之前塔西婭的变化,黎志已经想清楚,系统赋予自己的能力要如何使用了。 这个所谓的超绝自证能力,核心根本不是口才、逻辑之类。 而是更为简单直接的“认知抹除”。 如果自己所料不错…… 他已经开始等待茉莉的变化。 茉莉的双眼涣散了一瞬,承认道: “是啊,你看上去是那种绝不会说谎的人,艾莱德真的遇到了麻烦,我应该让你离去。” 她心底对黎志可能说出谎言的认知,在刚才那一瞬消失了。 面前人不可能说谎。 就和此前的塔西婭觉得黎志不可能旷课一模一样。 “很好。”黎志在她面前打了个愉快的响指:“下次再来找你玩。” 他快步离去,很快便跑步进入拉姆城魔法学院,朝印象中的院长办公室跑去。 真正见证系统力量按自身所想的方式生效的那一刻,黎志对自由点数的渴望更加强烈了。 这种能力,根本不是任何魔法所能比擬的,確实对得起“超绝”二字。 如同系统描述的那样,只要这个能力存在,他永远不会陷入“有口难辩”的境地。別人对他的所有负面揣测,都可以被直接抹除。 但面对无负面影响的真正谣言,例如和院长大人的二三事,反而无能为力。 “简直就和小岛国漫画里的催眠术一样,甚至可以把人篡改成……” 他思绪刚起,就看见系统莫名又蹦出了文字。 【本系统为救世主养成系统,宿主请自重。】 【宿主须注意能力的影响范围与时间,继续加点可增强。】 呵,你最好是。 黎志撇撇嘴,这种能力用来救世,真是暴殄天物。 “你到底看了我多少瀏览记录?” 系统不再回应。 看来应该是看了不少。 “这个能力虽然没有半点进攻能力……不过,阻止所有人对我產生负面看法,这简直,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无敌。” 之前在面对塔西婭时,黎志心底便有类似感觉。 不过那时是莫名被动触发,此时自己真正主动利用起来,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我可以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了! 黎志对这个能力愈发满意。 这也是他刚才敢於直面有问题的茉莉,以及敢於夸下海口去“救”艾莱德的底气所在。 走廊。 院长办公室门半掩著,门內透出明亮红光,热浪阵阵渗出。 看来院长大人真的很生气,也不知道艾莱德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黎志缓步走近,敲了敲门扉。 “院长大人,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同学们都在传你的坏话。” 先前因老科迪占卜產生的误会,此时正好可以用来做敲门砖。 以魔导师的能力,院长大人肯定能听到我的喊话。 黎志略作等待,果然,门內地狱般的红光散去,门被塔西婭缓慢拉开。 隱约可窥见,艾莱德静坐在待客椅上,仿佛熟睡。 “发生什么了?”塔西婭见来者是黎志,神色莫名变得好看了些,被打扰的烦闷愤怒自然褪去。 变得比以往更有耐心。 “您肯定还没看老科迪今天的课堂记录吧!”黎志见塔西婭懵懂,主动提醒道。 先前她邀请老科迪带著课堂记录来谈话,想必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没有逐帧观看。 “今天发生什么了?”塔西婭面露疑惑。 她走回办公桌台,拿起先前老科迪上交的课堂光影录刻,迅速瀏览起来。 黎志顺势走进,看了眼双眼翻白的艾莱德。 他好像被严刑逼供了一般。 “老科迪占卜了我,在课堂上展示出了奇怪內容,而那时您刚好降临,又將我带到教室里,我不便多说,您看一眼就明白了。” 他主动走上前,將那光影录刻翻到对应时间点。 影像內,老科迪正展示著他对黎志的占卜,而占卜出来的画面,正是黎志喊出“隨便怎么绑都可以”的那一瞬。 也直到此时,黎志心里的担心才彻底放下。 確认系统、拯救世界这些词语没有半点泄漏。 “科迪先生占卜出来了这个场景,然后艾莱德被赶出教室找到我,然后您来了。” 黎志替塔西婭整理出了时间轴。 最终所达成的效果,便是包括老科迪、艾莱德在內的所有人,都以为黎志对话的对象是塔西婭女士。 “该死的老科迪!” 塔西婭此刻才顿悟,她头髮上莫名燃起烈焰,魔法帽都被火焰给掀翻了。 难怪那老东西眼神古怪,难怪学生们那时安静如鸡。 她的目光转而看向艾莱德。 难怪这个学生一上来就说一些怪话。 “那你为什么会喊出这样一句言语?”她问道。 “老科迪的占卜出了偏差,可能映射出了他內心的邪恶念头,我什么都没做。” 黎志开始甩锅。 而系统赋予的能力,也是极为適合甩锅。 塔西婭並未怀疑,立刻相信了,並且觉得老科迪出现这样的差错实在是难以原谅: “该死的占卜师!占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王国真应该把这些人给取缔掉。” 占得准了第一个出来抢功,占得不准马上说什么不能依赖占卜之类的屁话。 “您別生气,都怪我旷课,如果我不旷课,科迪先生就不会占卜,也就不会出这些差错了。”黎志补充道。 “你旷课,那也是老科迪的错,他的课太差劲了!” 塔西婭开口道。 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显露,她缓慢压抑了怒气,火焰一点点平抑,语气也稳定了下来,恢復了寻常模样。 她將掉在地上的魔法帽捡起,隨意丟在了桌上。 好傢伙,这也能甩锅甩出去。黎志眼皮一跳。 系统的力量也太强劲了。 塔西婭看向黎志: “你是否愿意在魔法领域深造?” 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黎志有些摸不著头脑。 “学院里有保送的名额,可以將你保送到中级魔法师。” 黎志双眼瞪大。 竟然还有这种事! 但,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值这个名额吧? “別惊讶,条件是,你將这件事吞到肚里,不准澄清。就让那些学生传这个谣。” 塔西婭双眼眯起,瞥了一眼艾莱德。 第8章 幻术无用论 “我倒是不感到困扰,但是您……” 黎志没料到塔西婭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倒是不在乎名声之类的小事,况且,以院长的魔导师身份,这种谣言里他一个普通学生反而不会吃亏。 大不了就是女朋友比较难找而已。 塔西婭女士想做什么? 他的视线也一同看向艾莱德。 此时,塔西婭脸上又恢復了往日平静冷漠,不再为这件事分心: “你的舍友艾莱德先生,是一位幻术师,大概已经具有初级魔法师水准。” 黎志顿时回想起了茉莉,那个自称猫妖的服务员,也是幻术师。 “他是坏人么?”黎志装作无知懵懂,询问道。 “快变成坏人了,你应该听说过一些有关幻术师培养的政策,知道为什么幻术师失业率这么高么?” 塔西婭解释道:“我將幻术师所从事的最主要的职业讲给你听,你应该就懂了。 “幻术师基本只能从事,取悦或者欺诈人类,的职业。 “据统计,百分之三十的幻术师,都致力於营造爱欲的幻想,或提供恋爱情绪满足,或提供欲望满足。 “百分之二十五的幻术师,在赌场任职,或成为荷官,或作陪赌人员。 “百分之十七的幻术师,提供让人上癮的幻梦。” 草,这职业真是他娘的五毒俱全了。黎志听得都有些发懵。 这三个职业,没一个上得了台面。 见少年惊讶,塔西婭进一步补充道: “这还是比较好的,能被统计到的职业。除此之外还有『幻术保健医生』、『幻术间谍』、『幻术精神操纵师』这些明面上都无法纳入统计的职业。” 难怪王国要完全取缔幻术师。 黎志这时才真正读懂报纸上的那一条针对幻术师职业进行优化的新闻,明白了王国为什么要求幻术师儘可能转职。 这简直就是纯纯的社会不稳定因素。 “可是这与不澄清谣言有什么关係?”黎志望向塔西婭。 塔西婭盯著黎志看了许久,办公室中再度陷入沉默。 终於,她嘆了口气:“我相信你的诚实,相信你会守口如瓶的,对么?” “当然。” 这种时候可不能摇头,只有这一种回復。 塔西婭严肃道:“我怀疑,艾莱德今日的到来不是偶然,背后存在著一个幻术师犯罪团伙的推动,他们的目標暂不清晰,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拉姆城中的其他人。而今日这个碰巧自然產生的谣言,或许已经被他们注意到,被他们利用。” 钓鱼执法!黎志瞬间理解了塔西婭的推演。 艾莱德背后藏著一个幻术师团伙? 他似乎有一点控制不住自身欲望…… 黎志打量了艾莱德几眼,感觉系统钦定的“伙伴”好像不咋地啊。 这不是纯纯累赘么? 黎志坐正了几分,同样认真看向塔西婭,请教道:“我该如何做?” 塔西婭一下笑出声: “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救世主? “你什么都不用做,把谣言秘密藏在肚子里就好,不要澄清,时不时来我办公室坐坐。 “当然,如果你想假戏真做,本院长也可以配合。” 她盯著黎志的眼睛,舔了舔嘴唇。 黎志的脸一下变得緋红,虽然灵魂本质是成年人,但却並不老练。 假戏真做这几个字引发的幻想太过赤裸,让他不自觉调整了坐姿,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癖好很正规。 “过来,站在我身边,艾莱德要醒了。”塔西婭开口提醒道。 黎志这才想起,他这趟来是来“救”艾莱德的。 不过,他似乎也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事情了。 根据塔西婭刚才透露的钓鱼计划,艾莱德应该也会成为一个饵,被重新投入到浑浊的湖水中。 眼见艾莱德呼吸变得不均匀,翻白的双眼开始颤动。 黎志主动开口道: “你太鲁莽了。” 什么? 艾莱德猛的睁眼,看见本该被拖住的黎志就站在他眼前,看见自己毫无形象地躺在瘫坐在院长办公室的椅子上。 “你没有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觉得你放下了,塔西婭大人就要接受?幼稚。”黎志讥讽道。 演技不错嘛,很熟练。 塔西婭看在眼里,对黎志又多了几分欣赏。 她轻轻摆手,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太差劲了,隨隨便便就昏迷了,无趣。” 塔西婭女士的剧本原来是这样。 黎志跟上了她的思路,继续道: “走吧,塔西婭大人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如果不是我求情,你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艾莱德脸上的错愕止不住地扩大,他想要回忆先前的事情,却只记得一片火红。 只记得自己在怒吼“我不比他差”。 然而,此时,一切已经落下帷幕,他没能得到塔西婭女士的青睞。 而黎志那一句“你觉得你放下了,塔西婭大人就要接受?”更是让他心里头难受得想哭。 是啊,自己太过疯狂了,自己太过心急了,简直傲慢得可笑,自以为做足了准备…… 最后竟然还要黎志这个“对手”来帮忙擦屁股。 【艾莱德忠诚度由0提升到50】 效果拔群。 塔西婭再度开口道: “火焰涤净了你的精神,算是你今日的酬劳,不过我很不满意,下次不要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身形在蓬勃烈焰中消失,直接离开了办公室,似乎还有別的事情要去忙。 艾莱德顿时欲哭无泪,酬劳这个词再次扎在心底,他已经沦落到妓人的地步了吗?並且还没让对方满意。 他痛苦抱起脑袋:“不……” 这几乎是最后的机会,是摆脱被幻术师控制的唯一突破口,但已经再无可能了。 然而,黎志却没心情可怜他。 塔西婭刚离开,他便走上前,揪起了艾莱德的衣领,一拳捶在了他的正脸鼻樑上。 这一下没有丝毫留手,瞬间便有鲜红飞溅。 “找人算计我可不是好习惯。” 茉莉必然和艾莱德是一伙的,所谓请自己去猫耳咖啡厅,本质上是欺骗与拖延。 “你疯了?”艾莱德站起,刚想还手,却又听见黎志开口: “我不会打人。” 是啊,这样一个好学生怎么会打人呢? 艾莱德呆愣原地。 黎志再度上前,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脸颊上。 “果然魔法还是没有拳头来的简单直接。”他甩了甩手,再次强调道: “我不会打人。” 这一次,艾莱德在地面翻滚了好几圈,挣扎著爬了起来,双眼迷茫恐惧:“你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无法反抗,为什么心底会觉得黎志不可能打自己。 可是他分明看见拳头落在脸上,但这点记忆与认知衝突时,被抹去的竟然是记忆。 他甚至能明確感受到记忆中黎志打人的证据正在淡去,他对此感到无比恐惧。 但这种恐惧本身也在淡去。 唯一剩下的,只有疼痛。 面前之人,究竟是什么? 【艾莱德忠诚度由50提升到55】 这也能提忠诚度?黎志原本只是想出出气,顺带实验一下系统能力的用法,没想到还有一点点意外收穫。 他望向自己的拳头,心里头泛起嘀咕,自己该不会是在奖励这傢伙吧……? 第9章 我真没想偷东西啊! 艾莱德情绪几近崩溃,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海中的理性完全无法掌控身体,明明面颊火辣辣的疼痛无比真实,但却无法將这疼痛的来由归因到面前站著的那个少年身上。 “有苦衷也好,有秘密也罢,你不同我讲明,上来就使用矇骗手段,就別指望我轻易原谅了。 “茉莉那傢伙,和你是一伙的,对吧。” 黎志蹲下身,盯著躺在地上的艾莱德。 忠诚度已经提升到了60,再打下去好像也不会提升了,於是他停手了。 要进一步提升忠诚度,这些外力已经帮不上忙。 “对,她是幻术师,名叫梅布尔,包括那家咖啡馆,也是我家的產业……不,现在是他们的了。”艾莱德垂下头。 隨后,他才意识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又猛的抬头看向黎志:“你是怎么离开的?” “搞清楚状况,你没有资格提问。” 这院长办公室,儼然已经被黎志当做了他自己的地方。 环视一圈后,黎志瞧上了塔西婭的软靠背椅,直接坐了上去。 这是为了扮演,他心底笑道。 艾莱德心智已经濒临崩溃,抹了抹眼泪就开始了交待: “我只是担心你会来爭抢捣乱,就像狗血小说里的妻子给情妇使绊子一样,所以稳妥起见才……” 你是懂比喻了,还知道自己是“情妇”,黎志无奈扶额。 “咖啡馆里每一间都装了微型光影刻录魔法阵,如果能录到你在咖啡馆內沉溺欲望的过程,也有助於我上位……” 黎志的笑容逐渐凝固,微型光影刻录魔法阵,如果不是艾莱德主动交待,他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这小子是真的在认真搞“宫斗”啊,简直是全身心投入了。 “看来塔西婭女士对你来说很重要。”黎志冷笑道,努力扮演出,身为先吃螃蟹的人明明分享给后来者却还被阴谋算计最后凭藉自身硬本领击败偷吃小人后的愤怒。 艾莱德陷入沉默,似乎在惧怕著什么。 或许是院长办公室这个场地给了他勇气,又或许是刚才黎志不可思议的表现给了他勇气,挣扎过后,他还是开了口: “院长大人,是我摆脱那些人唯一的希望。” “哪些人?” “那些幻术师,他们自称为『欺真者』,你见过了梅布尔,不过梅布尔只是中级魔法师水平,他们之中,有真正的魔导师。” 这几个字似乎夺走了艾莱德绝大部分力气,说完之后,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滴下。 隨后,艾莱德疯了一般瞪大双眼,脸上神色一下由大悲转为大喜: “我竟然能说出来了,我竟然能说出来了!塔西婭大人万岁!” 他的身上原本被下了禁制,某些信息,原本应该是无法开口说出的。 黎志回想起刚才塔西婭顺嘴说过,火焰涤净了他的精神,是报酬。 看来不是故弄玄虚隨便说说,魔导师嘴里的话还真是不可小覷。 隨后,艾莱德乞討一般可怜巴巴看著黎志:“塔西婭女士会帮我的对吗?你会帮我的对吗?” 我当然会帮你,毕竟要提你的忠诚度,至於塔西婭女士嘛…… 黎志想了想,他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塔西婭女士究竟想做什么。 塔西婭只说怀疑艾莱德身后存在一个犯罪团伙,只布下了黎志和艾莱德这两个鱼饵,但並没有说將如何处理这件事。 “梅布尔,茉莉,是人类还是猫妖?”黎志没回答艾莱德问题,反而岔开了话题。 希望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给的太明確。 故意让艾莱德挣扎在未知的命运里,最终拯救降临时,才能彻底击溃他的理智。 不给出承诺,九分的事情做了七分,对方也会感恩戴德;一旦给出承诺,九分的事情哪怕做到了九成九,对方也会不满意为什么不是十全十美。这个道理黎志还是懂的。 “是人类。” “可恶!她堂而皇之骗我!”黎志捶了一下椅子扶手。 如此以来,什么猫咪肉垫,猫耳猫尾,全都是假的,她確实不是人喝魔法药水变成的“药猫”,而是全程用幻术进行欺骗了。 而艾莱德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黎志承诺帮助。 他眼神里的光芒缓慢散去,浑身力气也散去了: “当初父亲就不该相信那些幻术保健医生,病耽搁了,还把整个家陷进去了,现在连我也要陷进去了……” 黎志挑了挑眉,艾莱德的话显然只能信一半。 按照塔西婭女士的说法,艾莱德现在已经是初级魔法师的幻术师水平,如果仅看等阶,艾莱德在魔法层面的造诣显然比在校同龄人要强。 那些幻术师找上门,或许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但肯定也在艾莱德身上倾注了资源。 而艾莱德自己也接受了。 “虽然塔西婭大人没看上你,但你可以谎称你被看上了嘛,反正塔西婭大人也不会否认。幻术师也好,欺真者也罢,他们能骗你你也能骗他们,这能让你在他们眼中更有价值对吧。” 黎志耸耸肩,给出了建议。 艾莱德双眼缓慢瞪圆,里边又有了光彩,他几乎要跪下去吻黎志的鞋尖了:“塔西婭大人真的不会否认吗?” “想像一下,你认识的那些幻术师会跑到院长办公室来敲门,问塔西婭大人『艾莱德是否与您有染』吗?” 黎志翻了个白眼,自家这舍友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好使,这也要问。 【艾莱德忠诚度由60上升至65】 提升得有点慢了。 看来,恐怕真的要把艾莱德摊上的麻烦事儿给解决了,才能完成系统的指標啊。 黎志感到有点头痛,这自由点数的获取还真是不简单,希望最后能物有所值。 艾莱德离开后,他擅自在院长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窗外,学院后山春盛开,漫山遍野,尖顶学院楼错落有致,半个拉姆城也尽收眼底。 此刻,房间里响起一道怪声:“你能控制他?” 谁? 黎志心臟猛的狂跳起来。 然而他环视一圈,也没找到开口的“人”。 办公桌上,塔西婭的魔法帽眨了眨眼睛,张开嘴,喊道: “往这看,往这看啊!本帽有那么不显眼吗?” “你……”黎志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 刚才所有的一切,都被一个帽子,偷窥、偷听了? 那帽子帽檐弯曲,轻轻一弹,主动跳起,往黎志脑袋上戴去:“唔,好乾净的头,还有肥皂味,舒服!我跟你说,塔西婭那女人两天才洗一次头,到第二天我都不想待在她头上,本帽有洁癖,你懂吧。” 这什么鬼东西? 黎志甩了甩脑袋,又伸手去扯,但那帽子仿佛在他头上生了根一般,根本没法主动摘下来。 “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你也不想在办公室打同学的事情被塔西婭知道吧?” 草,自己竟然被一顶帽子给威胁了。 黎志缓慢停手:“我不是殴打同学的那种人。” 帽子皱了皱眉: “好像也是……但本帽不管,你的头型本帽喜欢,就要戴就要戴就要戴。 “戴本帽走吧!塔西婭那女人头上动不动就著火,烫死帽子了。” 第10章 萨拉图之帽 拉姆城,克拉帝尔庄园,宴会厅。 “为响应王国號召,推进魔法杖產业、链金產业的发展,拉姆城今年將会引进四百名矮人高阶工匠,他们子女的学业帮扶,需要塔西婭女士您的支持。” 玻璃酒杯伸到了塔西婭面前,但她却並未碰杯,反而冷声道: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的校舍、教室、楼梯,都是为正常大小的人类魔法师设计,矮人不愿效仿妖类那般学习变形术,我们学院不適合他们。” “市政厅会拨款”,握著酒杯的男人坚持道:“当然,也会给学院爭取新的土地。” 塔西婭笑了一声,“爭取”,那就意味著当前没有土地可用,也意味著当前对方无法给出承诺,所以才会使用“爭取”一词,在当前语境里,“爭取”等同於“不要指望”。 “很好,用这笔拨款和这些土地,市政厅可以建一所新的学校,专门供给矮人们读书,还可以僱佣矮人教师,矮人校长,矮人清洁工,矮人厨师。” 她摇晃著杯中红酒,一口气喝完。 男人感到头痛,其他那些市政厅官员嘴里的反对,不过是一张反对票而已,但在塔西婭这里,她反对,可以让这件事情彻底办不成。 矮人子女的入学无法保证,引进计划基本等於废纸。 而入学这件事,塔西婭拥有完全的权力。 “这对於拉姆城来说非常重要,我希望……”男人嘴里的话说到一半,便被塔西婭打断。 “市长大人,你总是想从別处移栽来一棵树,却不想种下一颗种子,等待它成长。” “我已经在拉姆城任职七年,今年是最后一年。”男人嘆了口气。 “而我还要当一百年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除非晋升大魔导师。”塔西婭撇了撇嘴。 这件事没得谈。 矮人在友好度上比不过哥布林,太过固执,看中他们自己身为矮人的荣耀。 不是学院无法接纳他们,而是他们无法接受改变自身以融入人类社会大家庭,几乎无法化归。 说来也有趣,诸多非人智慧生物里,明明矮人是与人类最像的,却也最难与人类共处。 明白面前这女人得罪不起,男人鬱闷地拿起宴会桌上的苹果,狠狠啃了一口。 跟高位魔法师打交道真难,一不小心就被威胁了。 身为市长,不过是平凡高级魔法师,虽然与魔导师似乎只相差一次魔导师资格考试,但却是云泥之別。 他平抑心中不满,继续道: “好吧,看来引入矮人工匠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暂时后押。我还想与您谈一谈教廷。 “本市七大教廷都曾写信催促市政厅,儘快落实神眷者免试入学政策。” 塔西婭轻轻点头:“这是王国法令,我可以儘快推进。”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您不用急,千万不用著急!” 男人陪笑道:“您知道的,教廷那些傢伙根本不纳税,即便是商业產业,明明应该纳税的,也归併到神职收入里,我们头疼他们很久了,如果他们不补税,就请您拖到法案截止的最后一天,拖他们几年。” 这次轮到塔西婭举杯了,她斟了半杯酒,將玻璃杯伸到男人面前: “很好,那这部分財税,如果收上来了,学院要三成。” 男人眼前一片昏黑,只感觉看见了好大一张嘴一口咬下。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汗,才缓慢伸出酒杯,与塔西婭相碰: “可以。” 他抬头看了塔西婭一眼,感觉今日的院长有一点不同。 “今天是单数日,您怎么没戴萨拉图之帽?” 根据观察,塔西婭以往都遵循单数日佩戴萨拉图之帽,双数日取下的规律。 观察每个人的习惯,是社交场必备的功夫。 “那该死的帽子喜欢小男孩……开玩笑的,我新认识的小男友很喜欢那顶帽子,所以就把帽子送给他了。”塔西婭状若隨口应付道。 那可是灵器,贵重得不得了。 “是学生?”市长大人似乎大受震撼,用尽力气才把瞪大的眼睛闭上,感嘆道: “四十年前,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好运呢?” 他同样是拉姆城魔法学院毕业。 如今他已经快要老了,塔西婭女士却风采依旧。 “刚刚的三成改为五成,否则我將把你这句话用烈火文到你的脸上。” ----------------- 【救世路途中需要伙伴,请收穫更多伙伴吧,每增加一个伙伴,让其忠诚度达到100,获得1个自由点数(长期任务)。】 【可以成为伙伴的候选者:】 【艾莱德·加斯顿(忠诚度:65)】 【萨拉图之帽(忠诚度:95)】 黎志看著眼前的字,十分怀疑自己的视觉出了问题。 一顶帽子,一顶陌生的帽子,忠诚度都比艾莱德高,高这么多! 原来系统的任务根本就不难。 纯粹就是艾莱德这傢伙反骨仔! 帽子左摇右摆,缓慢蠕动,又把黎志的脑袋装进去了一点,帽檐几乎要碰到眉毛。 “唔~,你的头髮好柔顺,好好闻,体温也很温暖,耳朵也很有弹性。” 帽子一下变得软塌塌,趴在黎志的头顶。 除了说话的语气很怪,確实是一顶很舒適、完美的帽子。 自己每一寸头皮都被紧紧包裹住了,这包裹感,还挺舒服的…… “是塔西婭让你跟著我的吗?”黎志做出了猜测。 一定是塔西婭女士考虑到他当诱饵,涉入艾莱德有关事件中存在安全风险,所以派了一顶帽子来保护自己吧。 “才不是,是你独特的气质吸引了本帽,作为精神领域的灵器,本帽感受到了你的特殊。” “什么特殊?”黎志有点紧张。 身为穿越者,身为系统携带者,他对特殊一词有点过敏。 “很难描述,这是一种综合的、全面的感受,与你稚气未脱的面庞、柔顺的短髮、年轻的皮肤、美丽的深棕瞳孔、整齐乾净的衣著有关。” “?”黎志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几把帽子语气怎么有点变態起来了? “您能允许我再往下一点吗?”帽子再度蠕动起来,一点点覆盖住了黎志的眉毛,耳朵上半也没入帽檐內。 “你想干什么?” “还能再深入一点吗?嗯~啊~” 黎志根本没来得及反对,帽子就缓慢移动起来,將他的半个脑袋包裹了进去,遮住了眼睛,覆盖了鼻樑。 隨后帽子迅速得寸进尺,將黎志整个脑袋都装了进去,原本圆锥尖顶被黎志的头撑圆撑胖。 “喂,你在干什么?” “舒服~”帽子喘了一口气。 【萨拉图之帽忠诚度由95上升至100】 【忠诚度目標已达成】 【奖励1自由点数,当前自由点数余额为1】 黎志一下愣住,明明非常轻鬆就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奖励,他为什么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第11章 已经变成救世主的形状了 总感觉自己出卖了灵魂与色相来换这一个点数。 黎志欲哭无泪。 头顶的帽子一下瘫软,缓慢褪到了正常体位,这才开始了自我介绍: “本帽乃是第四纪最伟大链金术士萨拉图佩戴过的、歷经过时代千年更迭的、阅人无数的、伟大的,萨拉图之帽。” 听上去很厉害,但,听上去也很有水分。 黎志记得,刚才帽子提到过,它本身为“灵器”。 在这个世界,人类高位魔法师按“神圣真灵”的等阶排列对应的魔法事物。 “神”对应贤者,贤者等阶的法术、药水、器物都可使用“神”阶进行描述;“圣”字对应圣者;“真”字对应大魔导师;“灵”字对应魔导师。 灵器,也不过是与魔导师处於同一等阶的器物。 厉害肯定是厉害,但也肯定和“伟大”二字没什么关係。 见黎志沉默,並没有发出类似“哇哦,好厉害”的声音,帽子似乎急了: “本帽能帮你回復精神、增强记忆、记录一切所见所闻,本帽还掌握了无穷无尽的知识,例如,只要你笔试的时候戴上本帽,本帽可以帮你做试卷。” 黎志对这帽子並不感兴趣。 这玩意对他而言,完全就是头顶长了个监视器,在身怀秘密的情况下,只感觉颇不自在。 “为什么是帮我,你的主人不应该是塔西婭女士么?” 帽子接下来的话再次让黎志的大脑陷入呆滯: “话是这样说,但本帽也不可能每月每日都工作,按与她的约定,本帽每年可以享有三个月的自由假期,嘿嘿,你走运了。” 连一顶帽子都有每年三个月的年假吗,那我上辈子过的日子算什么?算我倒霉? 黎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一时都有些无法接话。 既然帽子在系统上展示的忠诚度达到了100,那应该不至於撒谎骗自己。 “你应该能看出来,艾莱德身上的事情不简单,跟著我可不等於休假,並且我也不是每天都洗头的。”黎志思考后,依然打算劝退这顶帽子。 从帽子的自我介绍中来看,帽子带来的好处有限,与之相伴的监视则是黎志绝不愿承受的。 反正点数已经到手,系统划定的救世伙伴似乎也没有其他意义。黎志只是把系统定义的救世伙伴当成获取自由点数的任务而已,就像前世玩游戏时刷npc好感度获得游戏道具一样。 救世这事儿连影子都看不到。 “艾莱德?那小子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係?” 帽子发出了灵魂质问。 这倒是把黎志给问住了,正常人好像確实不应该多管閒事才对,知道艾莱德不简单,那就应该避开。 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黎志刚打算找补一下,帽子就似乎说服了它自己。 “也对,你这么善良的孩子,怎么忍心看朋友承受命运之苦难呢?你这么正直的孩子,怎么能忍受邪恶在城中滋生呢?我愿助你,我愿放弃假期来助你。” 额,这是自证能力又生效了? 帽子似乎给我加上了一些奇怪的人设。 黎志突然感觉,这能力好像也不是百分百的正面效果。 虽然自己確实没有陷入有口难辩的境地,但却不是最想要的发展。 “欸,我有一计,你到艾莱德头上去怎么样?这对我帮助更大。” 黎志竖起一根食指。 “那不行,他的颧骨太高,头髮一看就打结,我不喜欢。”帽子严辞拒绝了。 它似乎就是打定主意要赖在黎志头上不走。 入夜。 艾莱德晚间未归。 黎志翻看了一会儿《元素魔法入门讲义》,回想起中午茉莉女士的讲解,感觉颇有收穫。 帽子至少在功能上没有撒谎,它確实有让人更容易集中精神的力量,戴上后,阅读速度和记忆力都有明显的增强。 並且很能体察黎志的状態,不会在不恰当的时候开口打扰。 大部分时候就像一顶普通的帽子。 “我要去淋浴了,洗头、洗澡,你该不会想一起洗吧?”黎志挑了挑眉毛。 帽子很听话地跳了下来,落在了书桌中间: “除非你强烈要求,我可以为了你沾染討厌的水。” 它左摇右晃,又对著书桌上的小镜子,发出一声笑: “哎呀,本帽已经是黎志的形状了。” 妈的,大变態。黎志翻了个白眼。 你这帽子最好是母的,要是公的我真的受不了。 但帽子这玩意真的有公母吗? 他胡思乱想了几秒,忍住了对帽子的吐槽,拿起浴巾和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戴著帽子时,黎志出于谨慎没有唤出系统,帽子是精神领域的灵器,虽然没说有读心之类的功能,但也必然对帽主的情绪、思考相当敏感,黎志不想在类似方面冒险。 至少当前,他对所谓的萨拉图之帽和塔西婭女士並未完全信任,在处理系统有关的事情上,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水汽蒸腾间,系统的界面显现。 【自由点数余额:1】 【可加点项目】 【身躯:5.0】 【神智:5.0】 【灵性:5.0】 【当自身遭遇敌人后总能引起所有认识的长辈同辈后辈的同情並愿意出手帮助討回公道復仇甚至偏帮於你的超绝连锁仇恨能力:0.0】 好长一段字……等等,好像不是先前的那个“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超绝自证能力”。 黎志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可加点的项目中出现了新的怪东西。 “……超绝连锁仇恨能力? “之前那个自证能力呢?” 他还想著继续加点那玩意呢,增加作用的范围和时间之类。 他心里头疑问刚起,系统便给出了答覆。 【当前超绝能力上限为1.99,当前已无法继续加点,晋升魔法学徒后解锁上限至2.99】 【熟练使用能力亦可小幅增加能力点数。】 【当有关自身负面谣言在传播时你总能说服旁观者澄清真相自证清白不会陷入有口莫辩境地的超绝自证能力: 1.07】 旧能力没法继续加点,但是给了新的能力。 连锁仇恨……黎志阅读了那段文字好几遍,有些犹豫要不要加。 这个玩意好像只能在“遭遇敌人后”生效,並且效果是在其他人身上生效的,而不是强化自身,略微感觉鸡肋。 “超绝自证能力难道还不能让我立於不败之地么?” 水雾瀰漫,浴室的镜子也变得模糊。 黎志伸手擦去一片水雾,本想拨弄一下头髮,却驀然发觉,镜中,一道身穿兜帽黑袍、黑布遮住面容的身影,已经站在他身后。 他猛地回头,但在现实这一侧,身后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镜中那人,缓慢抬手,手指竟从镜中伸了出来,隨后,手臂、肩膀、身躯也逐步呈现在现实世界中。 那镜中黑袍人竟直接走了出来。 “这就是塔西婭的新玩物?真见外,还用浴袍遮著……”一道女声自兜帽下传出: “小朋友,享受『欺真』的愉悦吧。” 她伸手朝黎志眉心点去。 第12章 超绝连锁仇恨能力 欺真…… 这个词曾在艾莱德嘴里听到过,黎志瞬间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不速之客是幻术师。 他並没有心思关注自己有没有穿衣服的问题,躲开了对方手指,转身直接朝门口跑去,同时大喊道: “救命!” 自证能力只能修正对方对於我的认知,但如果对方是带著敌意来的,即使改变对方的认知,也无法阻止……黎志心底顿时有所明悟。 “操纵声音,是幻术师的基本功之一哦。” 那人不慌不忙,半点没有著急,就慢慢缓步走向黎志。 黎志已经跑到了浴室门口,想要伸手去拉门把手,可下一瞬,门却消失了,面前只剩光禿禿的墙。 再抬眼,门分明在浴室对面,在那黑袍人身后。 浴室左右方位不知何时已经顛倒。 “操纵光线,也是幻术师的基本功。” 她步伐轻慢,仿佛林中漫步的老虎,悠閒走向走投无路的兔子。 黎志心里头后悔,不该嫌弃那帽子变態的,早知道戴帽子进来洗澡了,按照帽子精神领域的造诣,只要面前女人不是魔导师级別的幻术师,应该都能轻鬆应对,至少不会如同此时一般被戏耍。 难道,对方就是找准了帽子不在的时间才出手的? 但是那帽子刚才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很安静,就如同真正的帽子一般,对方为什么能来的如此准时呢? 或者,对方早已將动手地点选在了浴室,正好运气好避开了帽子? 黎志缓慢理清思绪,脚步停下。 胡乱逃跑没有意义。 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个相当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会有幻术师找上门来? 艾莱德的忠诚度並没有下降,系统中显示依然是65,说明自己给他的建议並没有出岔子。按下午的交谈,他会对幻术师们撒谎,谎称他自己已经与塔西婭建立了深入交流的关係。自己在他们眼中最多只是一个“坏坏的”学生而已。 在这一发展下,艾莱德背后的幻术师找自己的麻烦缺乏合理解释。 “我投降”,黎志举起双手。 对面黑袍人顿时停住脚步,被遮住的面容隱约可见挑眉的动作:“很好,简单的事情本不需要搞得很复杂,我將赐予你难以忘怀的人世间极乐,也將允许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她信我投降了,已经没在防备。 “我乐意接受。” 黎志举起的双手微微颤动,脑中翻阅著一个个阅读过的魔法术式,最终目光锁定在了名为“暴沸”的入门级水元素魔法上。 於空中漂浮的水滴,我知你凝液聚气的秘密,我明你钟爱无比的旋律,我愿与你共振共鸣…… 他在心头默念著。 咒语可以约束灵性的流动,但並非必须,只要熟练掌握灵性流动,使用短咒,甚至不念出咒语,也是可以正確施放魔法的。 就在黑袍人手伸到黎志额前的那一刻,黎志也锁定了她。 锁定她周身的空气,鼻孔里正呼吸著的空气,气管与肺里的空气。 只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水元素,而她人体內的水元素混杂了复杂物质与人本身的灵性,很难接受平凡魔法的响应。黎志闭上眼睛,算好时间。 他已经能感受到对方肺泡的缓慢胀缩,那如同迷宫一般的支气管內,浴室空气漂浮的细小液滴,以及更细小的气態水都在微微颤动。 “暴沸!” 黎志双眼猛地睁开,嘴里吐出引爆词。 引颈就戮在自己这里永远不是一个可选项。 他並不需要击败面前人,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逃出浴室的机会。 下一瞬,白汽混杂著血雾从对方鼻孔內喷溅而出,染红了黑布面罩。 “你!” 整个房间似乎闪烁了一瞬,正確的浴室门位置呈现了出来,是在先前镜子的位置。 黎志再无犹豫,直接闭上眼睛,朝那方向冲了过去。 肩膀向前,摸索门把手的步骤都省去了,他直接撞开了那扇门。 “嘿,伙计,怎么了? “喔唷~” 萨拉图之帽的声音响起。 它吹了吹口哨,隨后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也投向了浴室门內: “还有別人?” “幻术师。”黎志面色严肃。 可当他睁眼回看时,浴室里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半点异常。 灯光照亮了水雾,镜中黑影一闪而逝,隨后便恢復了正常镜面,仿佛这浴室一直如此,刚才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不,也不完全如此,黎志鼻翼微动,嗅到了空气中对方残余的血腥味道。 “镜子魔法的味道,嘿,你怎么不喊救命,我会衝进去救你的。”帽子责备问道。 “我喊了,但那个幻术师屏蔽了我的声音,欺骗了我的感官。”黎志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隨意找了新的睡袍穿上。 “这样啊”,萨拉图之帽眼珠转了转:“下次洗澡我得跟著。” 这破帽子净想些怪事,能不能干点正事? 黎志一拳头把帽子锤瘪:“赶紧通知塔西婭。” “哎哟!现在通知也迟了,镜子魔法很难追踪,对方大概已经从附近某个玻璃或水池里逃走,或者从提前准备在秘密地点的镜子逃离。”帽子惨叫了一声。 “那我画下她的体貌,交给塔西婭。” 帽子看傻子一般看向黎志:“幻术师的体貌特徵吗?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幽默。” 隨后,它跳到黎志怀里,安慰道:“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一次,本帽帮你留下她。” 意思是,那这次就这么算了。 黎志咬了咬牙,看向系统的加点面板。 这一次,我就要留下她!哪有平白放敌人离开的道理? 【加点成功!】 【当自身遭遇敌人后总能引起所有认识的长辈同辈后辈的同情並愿意出手帮助討回公道復仇甚至偏帮於你的超绝连锁仇恨能力:1.0】 帽子本待继续安慰,突然停了嘴。 不知道为什么,当它抬头看向黎志时,看向少年微红的眼眶,或许是少年发梢水滴折射的灯光感动了它,让它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对方残余的灵性气息在中级魔法师到高级魔法师之间,走不远,戴上我,我教你封锁整个学院的秘密术式。” 萨拉图之帽感觉自己必须如此做,只要黎志露出笑容,这一切都会值得。 第13章 未现身的大人物 如果幻术师的目標是塔西婭,那自己让艾莱德撒的谎,称已经接近塔西婭,应该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在让艾莱德撒谎时,黎志並不是隨手为之,而是综合考虑后做出决策。 既然塔西婭需要任由谣言发散形成诱饵,那这个诱饵是自己,或者是艾莱德,应该都没有差別。 当前情况下,怂恿艾莱德撒谎,亦能降低自身面临的风险,免得幻术师们朝自己打主意。 但幻术师还是找上门了,並且是如此急躁地找上门。 不弄清楚其中缘由,黎志睡不安稳。 趁人洗澡的时候偷袭,已经可以视为严重威胁,包有取死之道的。 他將萨拉图之帽戴在了头顶。 “本帽借给你灵性,使用如下咒语: “遂愿之深红,您將携恩赐降临自夜中,您將入尘世与大地触碰,四十公里內所有的火元素啊,请与我齐颂……” 咒语念到一半,黎志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哪是什么封锁学院的咒语? 分明是火元素的平凡高阶火陨石召唤术! 这帽子是要炸了拉姆城。 “继续念呀,学院防护结界是自动的,需要一颗陨石来启动。”帽子催促道。 这就是你说的秘密术式? 召唤一颗陨石来撞学院,这实在是…… 如果帽子的忠诚度不是100,黎志简直要怀疑这帽子是要借他之手搞屠城了。 此时咒语念到一半,不远处天空已然凝聚出一轮“红月”,海量的灵性从自己身体中被抽走,而帽子又源源不断地供给著。 这道咒语已经远超黎志当前的魔法等阶,如果没有咒语引导,灵性一旦岔流出错,仅仅只是灵性流动的力量瞬间就能摧毁他的大脑。 “……齐颂烈火之流涌、灾变之异动,天火於此刻坠空!” 黎志凝聚精神,念完咒语。 下一瞬,那盘旋的深红火球顿时爆发出炽烈光芒,照亮了天上云,也照亮了地面,原本的月光瞬间黯然,拉姆城南侧完全笼罩在了红光里。 城中,每一位閒逛者都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望向拉姆城魔法学院的方向。 学院內,许多学生原本已经入睡却又被吵醒,被舍友摇晃肩膀开窗观看这一奇景。 数十位老师已经腾空,皆是忧心忡忡。 隨后,它落了下来。 帽子並没有骗人,学院上空真的有一道无形壁障。 无比猛烈的爆炸吹散了夜云,却停在了百米高处,大地微微震颤著,黎志转头看向打开的窗户,窗玻璃裂了一条缝。 但这也只持续了一瞬,白光便盖过了红光,满天阵纹亮起,或吸纳或消解著空中暴动的元素。 阵法一旦触发,短暂便不会消失,整个魔法学院已经陷入实质上的封锁。 “此刻,无论是镜子魔法,还是飞天、遁地、传送,现在都无法离开学院,塔西婭女士也会即刻赶回来,我们一定可以抓到你口中的那个幻术师。”帽子得意洋洋道。 “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黎志闭上眼睛嘆了口气。 他是想抓人没错,但绝不是以搞出如此大动静的方式来抓人。 “怕什么,出了事本帽来担。戴好本帽,出发抓人了。”帽子摆出来一个酷酷的表情,催促道。 与此同时。 拉姆城,艺术歌剧院。 演员正鞠躬,拉开舞台帷幕。 艾莱德等了许久,左边座位一直是空的,右边则坐著梅布尔。 但与白天不同,此刻梅布尔不再是茉莉,她的头上没有了猫耳,身后也没有了猫尾,儼然一个普通人类女孩。 “你进步得很快,接触到院长更是意外之喜,那位大人会给你奖励的,我猜,应该是很丰厚的奖励,当然,这一次你可不要再说什么退出、离开之类的蠢话了。”梅布尔叮嘱道。 “我已能体会到幻术之美。”艾莱德点了点头。 这些人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梅布尔奇怪打量了艾莱德几眼,感觉对方似乎一下午时间成长了许多。 她没再重复叮嘱,转而说起別的话题: “你那个舍友,让人印象深刻。我本可以留下他,但他竟然准確知晓了你在塔西婭手底下受难。” 这是艾莱德谎言的一部分。 他谎称自己一开始陷入了塔西婭的“魔爪”,是黎志加入让他有了喘息空间。 “黎志……”艾莱德本想询问,难道黎志一开口你就信了?但又想起了黎志的拳头,心里头依然存在恐惧,便转而谈起了梅布尔本身:“你没能魅惑他么?” “在大厅眾目睽睽下我没法直接催眠他,应该是露了破绽,到包间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梅布尔事后也进行了反思与復盘。 “你们接手咖啡馆后,生意確实好了不少,但学院里中级、高级的魔法师不少,使用幻术真的不会出问题么?黎志只是预备魔法学徒,你都能出问题。” 艾莱德等待得有些不耐烦起来,手指有节律地敲打著椅子扶手,对舞台上正上演的剧目也无心欣赏。 “幻术分为声光触幻术和精神幻术,例如扭曲光线塑造的虚像猫耳,便是声光触幻术,除非极近距离观察,或者用舌头去舔,否则,不管是什么等级的魔法师都很难发现破绽。容易出问题的精神幻术,非必要我们不会使用。”梅布尔让自己头上再度长出猫耳,微微摇动,对艾莱德演示著。 人类並没有针对幻术的抗性与敏感,一个不出差错的初级幻术师,足以骗过绝大部分平凡高级魔法师。 等待的时间有些太长了,就连梅布尔目光也开始游移,时不时望向左边的空椅。 歌剧吵闹间,大地似乎发生了微微震颤。 一位侍者快步走进,伏在梅布尔耳旁简单通报了几句,隨后梅布尔面色中便流露出诡异的困惑。 “那位大人今晚不会来了,並且,你的学校出了变故。”梅布尔望向艾莱德,隨后便起身朝剧场外走去。 我的学校?拉姆城魔法学院出了变故?这能出什么变故? 艾莱德没听明白,但跟著起身,紧隨其后。 踏出歌剧院大门,末日般的火红云朵覆盖了半个拉姆城上空,中心正是魔法学院方向,而那中心则亮起无数法阵纹路,组成半圆护罩,將整个学院所在完全封锁。 “一直听说魔法学院才是拉姆城最富有的地方,果然名不虚传。这种等级的阵法,连魔导师,甚至大魔导师来了都只能干瞪眼,每开启一分钟恐怕都要燃烧一千金幣吧。”梅布尔嘖嘖评论道。 她话音未落,刚才那侍者竟追了出来,但这一次,却是衝著艾莱德来的。 “先生,『我是市长』大人有一个任务颁布给您。”侍者小声说道。 欺真者们的名號,都很自由,例如今日梅布尔和艾莱德所等待的,正是一位名为“我是市长”的高级幻术师。 在艾莱德了解的基本信息里,这位就是欺真者们在拉姆城常驻的最强者。 这位的名字简直就是在对市政厅挑衅,每次听都很难忍住笑容。艾莱德嘆了口气。 “什么任务?” “拉姆城魔法学院现在只能进不能出,有一位同僚困在学院內,携带信物与她匯合,帮其隱藏三小时。”侍者递给艾莱德一枚圆形胸针。 第14章 我是魅魔人间体 有幻术师潜入了学院。 艾莱德一下愣住,不解看向梅布尔,这大半夜的,你们想在学校里搞什么?那学院上方爆炸的动静,该不会也是你们欺真者搞出来的吧? 他原本就对强迫他成为幻术师的欺真者们没有好感,此刻更是深深皱眉,几乎要压抑不住嫌恶。 那是他度过人生最美好几年的地方,而这些人竟然想毁了学院。 梅布尔敏锐察觉到了艾莱德的细微情绪,解释道:“这件事绝不在计划內,你知道的,我们只对金幣感兴趣。” 他吐出一口气,从侍者那里接过名为信物的胸针:“我没权力拒绝。” 隨后便快步朝学院方向走去。 梅布尔微微扶额,艾莱德她已经攻略了许久,半要挟半诱惑,好不容易才让对方沉溺,但刚才那一瞬,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至少半个月的功夫又白费了。 侍者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远去的艾莱德一眼,问道:“这就是新一代的【自性】眷者之一?感觉很一般啊。” 梅布尔瞪了侍者一眼:“闭嘴!要是不满意,就去杀了他,然后我们再等新眷者诞生。” “不至於不至於,將就吧。”侍者嘻嘻笑了两声,缓慢退回了剧院內,继续他明面上的工作。 拉姆城,克拉帝尔庄园园林中。 塔西婭正在石子小径上慢步,而她身旁,两位市政厅官员正在滔滔不绝讲著城市发展、財税政策。 她打断道:“如果,你们想让我在下个月的王国发展圆桌会上,將拉姆城的新型魔法牧场、生態魔法林地案例展示出去,那至少要给出详实的光影刻录、技术细节。最近这些年,首都方面对於虚无縹緲的数字愈发反感,带一张嘴去是远远不够的,市长没跟你们说么?” 那两人一下哑然,尷尬笑道:“我们立即回去准备。” 塔西婭摇头嘆气,真是浪费时间。 有时,她真的怀疑这位市长的执政能力,明明都是一屋子老油条,看上去衣著亮丽,但做事愈发……没有条理了。 或者,他们就是纯粹来浪费时间的。 石子小径尽头,一位身穿白袍的年老男士缓慢转头,似乎已经在此等待塔西婭许久: “院长大人,有关神眷者免试入学的事……” “市长与我说过了,但这毕竟涉及到了入学公平问题,免试入学不等於无条件入学,神眷者的年龄、品行依然需要考察,准入准出机制也需要重新考虑,这里面每一条都涉及到诸多细则,学院需要时间来完善。” 塔西婭隨口应付道。 “愿圣火庇佑您。”白袍老者嘆了口气: “教廷的培养终究还是与学院有区別,即便他们是神的宠儿,依然需要过完人的一生,如果不能在合適的年纪与同龄人建立交流,亦是遗憾。” 塔西婭没接茬,反而冷声道: “圣火在上,您可不能给我戴这么重的帽子!他们不能免试入学,但依然可以通过平等机会考试入学,普通人家孩子可以考,富庶家庭孩子可以考,就连王国福利院的可怜孩子也可以考,神眷者不能考? “教廷不能总是索取特权。” 白袍老者一下沉默,苦笑了两声后摇头道: “这件事我和院长大人观点一致,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那些主祭、教宗不允许神眷者出现失败,倘若在考试中落后於普通民眾,便感觉教廷名誉、神明名誉有损。” 这是教廷的统一口径,塔西婭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但总感觉这理由太过牵强,她倒是情愿相信教廷们就是联合起来索要特权。 “耐心等待,在王国法令限定的时间內,这件事一定可以办成的。” 她点了点头,装作理解。 主祭明白了塔西婭的態度,嘆气道:“明日恰逢月末,圣火祭礼舞会上,希望能与您详谈。” 就在此时,半空火元素暴动起来,以极快速度匯聚在拉姆城魔法学院上空。 仅仅几次呼吸后,便有爆炸巨响传来,远处红光漫天。 塔西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也顾不得今晚市长先生组织的宴会尚未结束,顾不得主祭提到的舞会,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庄园中。 半空,黑袍激盪,她的身形宛如一道利箭,朝学院方向爆射而去。 “帽子,你究竟在干什么?” 拉姆城魔法学院內。 黎志掰下一根树枝,开始使用老科迪曾教过的“卜杖术”。 使用手杖作为占卜媒介,寻找自己心中所想的事物。 坦白而言,他並不怎么擅长占卜,並且占卜这玩意根本不適合新手使用,无论是开占、还是解读都需要大量的经验堆砌。 新手获得正確的预示然后得出错误的结论太过於常见了。 但帽子让他儘管尝试。 “以本帽的名义占卜,等於以魔导师的位格与命运对话……你问位格是什么?你之后会学的,可以理解为每个人在世界中、命运中、神明眼中的位置。” 黎志让树枝缓慢站立,在心中勾勒那位幻术师的形象,但问题是,他既不知道对方姓名,也不確定对方所展示的形象是否真实。这真的能占卜出来吗? 树枝倒下,指向了图书馆方向。 “本帽感受一下,嗯,这一次占卜大概,也许,可能没问题……咦,你那个舍友回来了?”帽子双眼没望向图书馆,反而望向学院西侧门方向。 “你怀疑这个幻术师和艾莱德有关?”黎志问道。 “你不怀疑?”帽子反问。 艾莱德是被幻术师诱惑的幻术师,幻术师数量本就不多,而时间上又如此紧密,艾莱德出了岔子导致黎志被幻术师们盯上,在帽子看来,是非常合理的发展。 只不过黎志能实时看到艾莱德的忠诚度,明白这个幻术师多半和艾莱德没什么关联,即使都是欺真者,也不一定见过面。 黎志没给肯定或否定的答覆:“那我们先去见见艾莱德。” 片刻后,在帽子的指引下,黎志撞见了正四处张望的艾莱德。 而看见黎志,艾莱德顿时面露惊喜,急忙走上前,没有將今晚见闻藏著掖著: “果然跟你说得一样,欺真者们都相信我撒的谎,还承诺要给出奖励,可惜今晚没见到那位上级。学院里出了什么事?” “我被袭击了,被一位幻术师。”黎志微微眯起双眼,等待著系统能力生效。 如果艾莱德知道些什么,在“超绝连锁仇恨能力”的影响下,肯定会全盘托出。 “这么大动静呀,一位幻术师……” 艾莱德本待询问这和刚才的爆炸、和学院的魔法阵启动有什么关係,但下一瞬,一种诡异的难过、愤怒涌上他的心头。 黎志明明已经如此温和善良了,那些欺真者究竟还想怎样! 难道,他们想將黎志也拖入地狱吗? 这简直不可饶恕。 “那是欺真者中的一员,正好他们给我信物,让我帮助那位『同僚』脱困,或许这个信物可以帮著找到她。 “走,我们去找学院老师给你报仇。” 艾莱德毫不犹豫,就將口袋里那枚圆形金属胸针拿了出来,递给了黎志。 胸针之上,七角星纹路中心,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萨拉图之帽很诧异,从艾莱德的表现可以看出,这少年心里边竟然向著学院、向著黎志。 分明是丝毫没把幻术师、欺真者那边的利益当一回事。 黎志想了想,还是將胸针递迴给艾莱德: “帮我把她引出来。” 第15章 这帽子不能要了 塔西婭回到学院的时间比艾莱德还要早一点,隱匿在夜色中,没有现身,一直盯著黎志和帽子的行动。 在確认学院並未遭遇袭击,一切都只是帽子的餿主意后,她本想好好教训帽子一顿。 但在观察黎志和帽子一会儿后,她感觉这一切很不对劲。 萨拉图之帽,仿佛已经彻底忘记了她这个魔导师主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站在黎志的角度,顺从得可怕。 “帽子完全不在意学院的秩序,也完全不在意我这个真正的主人会如何行动,这样开启学院的防护阵,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它竟完全不考虑了。 “甚至,我都没见它对我这么忠诚过。” 那一瞬,塔西婭头上明明没有戴帽子,却有种戴上绿帽子的微妙感觉。 如黎志所猜测的那样,她將帽子留下,確实包含了保护並监视黎志的意图。 不仅仅是为了针对艾莱德背后的幻术师们,还有著在政治层面投石问路的考量。 拉姆城,她看似一言堂,威望大过市长,但依然不可掉以轻心。 名利场、財富场的敌人往往不会直接站到面前,刀剑相向,他们或许看上去像是朋友与合作伙伴,等待著自认为合適的时机。 让某些人有自以为可以操弄的空间,也是很有必要的。 表面上是幻术师动手,但……很难说背后究竟是谁。 不管是谁动手,对黎志动手,本质上都是剑指塔西婭。 这一点,塔西婭非常清楚。 所以对帽子的“背叛”,她也並没有生气,这次投石问路所带来的价值,远比黎志想像得要大。 “目前,黎志小男友的消息只有三条传播路径,一是凡尘班的同学口口相传,二是艾莱德之口传递给欺真者,三是我在宴会中的主动暴露的信息。” 塔西婭的目光望向正在和黎志对话的艾莱德,陷入沉思。 艾莱德对黎志的决定有些诧异: “不找老师么?” “时间有问题。”黎志言简意賅道:“这位幻术师袭击的时间太过巧合,我怀疑,她可能不是纯粹的欺真者。” “此话怎讲?”帽子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艾莱德嚇了一跳,四下寻找说话者,找了好几圈才看向黎志头顶那顶有些眼熟的帽子。 “艾莱德,从你父亲生病时趁虚而入,那群幻术师培养你了很多时间对吧。” 黎志不疾不徐分析道。 “是的。”艾莱德犹豫著点头,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到自己。 “但今天这位,也太著急了。从上午的误会开始算起,到下午你面见塔西婭大人,再到晚上袭击我才过去多少时间? “如此急切找我的麻烦,和你印象里的欺真者们一致么?” 艾莱德闻言顿时愣住,好像,还真不太一致。 如果是梅布尔,她大概会想办法仔细观察黎志一段时间,然后才会去隱藏身份接触黎志,即便接触,也不可能首选偷袭这种方式。她很擅长利用幻术师隱藏身份的优势。 黎志继续道:“並且,更关键的是,下午艾莱德你离开时,是没见过帽子的。但这位幻术师,很可能知道帽子在我身上。” “这……我確实不知道。”艾莱德小心翼翼看了帽子一眼,越看越感觉眼熟:“帽子是塔西婭女士送你的?” 萨拉图之帽似乎很喜欢黎志的推理游戏,思考后插言道: “但我们下午並未出门閒逛,谁又能知道这一信息呢?没人知道啊,除非那位幻术师很早很早就盯著你了,然而我不可能发现不了。不对,不对,就算我真的没发现,她干嘛要盯著你?” 在今天之前,黎志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黎志笑了笑:“帽子在我身上这个信息,我觉得,和我,和艾莱德,和帽子,其实都没关係。最有可能是从塔西婭大人那里透露出去的,或许是院长大人主动透露,或许是有人特別关注了院长大人今天没有戴帽子。” 帽子眼睛一亮,即刻补充道:“根据行程,塔西婭今晚要去市政厅牵头的晚宴。” “很好,看来我们不得不做一个比较坏的猜想,幻术师的违法犯罪组织,已经渗透到了拉姆城市政厅中。而这其中,存在著更加急性子的人,更加急切想要对付院长大人的人。” 黎志敲定了结论。 艾莱德想起那个名为“我是市长”的上级,感觉黎志的推断或许非常正確,欺真者们很可能在市政厅中存在渗透。 夜色中,旁听的塔西婭暗自心惊。 这个黎志,还真是了不起。 明明什么也不知道,但简直就像宴会时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观看了全程一般。 “虽然不知道院长大人乐意如何处理,但保守起见,还是不要让更多人知晓比较好。 “这便是我提议不找老师的理由。” 黎志回答了艾莱德先前的问题。 【艾莱德忠诚度由65上升至70】 “原来如此。”艾莱德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了梅布尔,她什么事情都不会跟他说清楚的,总是用“你之后就明白了”、“这不能告诉你”来搪塞。 相比之下,黎志展现出的信任,让他有种久违的人生在世不孤单之感。 而对面,黎志眼中也露出少许困惑,这也能涨忠诚度吗?这是什么原理?我的聪明才智折服了艾莱德?他性格好怪异…… “我会將她引出来。”艾莱德將胸针戴在胸前。 他朝学院偏僻无人的角落走去,尝试用灵性催动,等待著那位幻术师的到来。 黎志与帽子缓慢退开了数百米距离,静静等待。 “真是怪事,塔西婭怎么还不回来,快来帮忙啊。”帽子抱怨了一句。 按理说,闹出这么大动静,塔西婭无论在拉姆城的任何地方,都应该能感知到才对。 如果塔西婭在,抓人不用这么麻烦。 这破帽子不能要了。 塔西婭眼皮跳了跳。 她当然能听出,这帽子根本不是关心她。 纯粹是站在黎志的角度,抱怨她怎么还不来帮黎志。 黎志拍了拍帽檐,正色道:“不要质疑院长大人的决策,这件事我们能处理好。” 他可不相信,上午能带著他一起飞天的院长大人,赶路的速度会比艾莱德还慢。 第16章 你为何杀人灭口 他知道我在盯著他? 塔西婭勾起嘴角,终於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明明只是十六岁的少年,很多人在这个年纪都还不諳世事,但黎志所表现出的理智与冷静,让年龄逾三百岁的塔西婭都感觉颇为难得。 “有种在垃圾堆里翻出一袋子金幣的感觉。”她饶有兴致盯著黎志。 此前在办公室,便隱约感觉这个孩子不一般,能三言两语將老科迪课堂上的误会讲清楚,並且完全不在意羞耻、尷尬等情绪陷阱。 这非常难得。 可惜的是,黎志魔法天赋比较平庸。 “倾注资源,按部就班成长到平凡高级魔法师应该不成问题,但想要成为魔导师应当是不可能了。他这一生的上限,也就是市长,或者平凡议员的程度,可惜……”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塔西婭自己都嚇了一跳。 自己竟然在用如此苛刻的眼光审视这个孩子么? 可惜这就是魔法世界的规则。 魔导师以下,皆为平凡;魔导师以上,才能称得上高位。 魔法术式如此,器物、药水、法阵也是如此,人也是如此。 “如果他的魔法天赋再好一点,我会很乐意將他培养成我的接班人。” 黎志对塔西婭的深谋远虑自然毫无察觉,他正藉助萨拉图之帽的远距离感知能力,死死盯著艾莱德周身一切异动。 半小时过去。 艾莱德终於仰头张望起来,他似乎在与空气对话: “嗯?我不知道你是谁,给予我勋章的那位大人並没有告诉我你是谁,他只说让我帮你隱匿。” 闭上眼聆听一会儿后,艾莱德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不知道塔西婭大人回来没有,按理说闹出这么大动静应该要回来了,但老师们还是无头苍蝇一般巡逻著……不知道,我不知道学院封锁的理由,难道不是你闹出的动静太大导致封锁吗?” 见对方还不愿现身,艾莱德似乎有些烦了: “不知道,我哪知道什么帽子?你直接说要我怎么帮你吧,不信任那我回去睡觉了……镜子?我上哪给你找镜子去?”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怀表,怀表背面的光滑金属镀层勉强可当作镜子使用。 依照指示,他將表对准了远处某个偏僻建筑。 镜像中,一道女性身影悄然出现,她的声音直接响在了艾莱德脑海中: “现实世界相连时,镜中世界也会彼此相互联通,將这块表收好,周围儘量不要有其他镜面,確保学院老师们无法通过其他镜中世界的联繫追索到我。” 艾莱德满意点头,將怀表反扣在掌心,故意开口道: “这很简单,我保证老师们肯定无法通过镜中世界追索到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知道,黎志和那顶怪帽子肯定在听,於是给出了任务完成的提示,示意黎志他们可以动手了。 帽子勾起嘴角:“果然有內鬼就是会让事情变得简单。” 黎志颇为认可地点头。 “水雾魔法將周围光线封锁,保险起见再增加一些土墙……” 帽子迅速给出了建议咒语。 没过多久,那块怀表便在学院后山夜间浓厚的雾气中,由艾莱德交付给黎志。 其中身影发出尖锐的怒吼:“艾莱德,你在干什么?” “当然是把你交给我最信任的朋友进行『保护』。”艾莱德笑道:“相信我,他比我更可靠,你会与他度过一个开心的夜晚,” 表壳中的的那位幻术师一时都有些懵了,不明白艾莱德是真的认为黎志是朋友,还是恶意讥讽她: “你背叛了我们?” 艾莱德不再回应。 而帽子则愈发兴奋起来: “刚才让你跑掉真是抱歉,现在你將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伴隨著凝成实体的精神力量包裹住怀表,一道人影瞬间昏厥,从镜中被提取了出来,不省人事躺倒在地。 “嘿,这是財税市政官的副手之一!”都没有去揭开面罩,艾莱德瞬间便认出了昏厥者的身份。 身为商人家庭中的一员,他与財税打过不少交道。 帽子轻轻点头,同样確认了身份:“看来幻术师果真对市政厅有所渗透,我提议此事交由塔西婭女士处理,我们就停在这里。” “会有危险?”黎志皱了皱眉。 “可能会有,本帽不確定。”帽子答道:“黎志你先前的推断很有可能是对的,市政厅里存在某种力量在针对塔西婭女士,而艾莱德提到过,欺真者中存在魔导师。” 艾莱德点头道:“是的,我曾参加过他们的面具晚宴,其中最高位者绝对是魔导师,对方能製造数公里大小的幻境领域。” 平静的拉姆城中,还真是云波诡譎。 自己窥见了一角。 黎志陷入思考,表面上看,针对塔西婭女士並不等同於针对他黎志,想办法从事件中抽身依然是可选项。 但他心底隱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欺真者针对塔西婭女士进行算计,而塔西婭女士对此似乎也有所准备,留下帽子,留下谣言。 城中表面的默契平静下,存在著阴谋与暗流。 这也正常,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 但真正让黎志感到不安的,依然是时间,这位幻术师、財税副官,来的太过於著急了。 虽然目前尚未窥见其中全貌,事件中的还有许多信息待补全,可对方这样的急切,总是让人不安,仿佛所图甚大。 然而,就在黎志想要开口说继续从她身上调查时,塔西婭女士现身了。 她站在三人头顶,轻轻鼓掌道:“你们做得很好,感谢。” 她的指尖一点火焰滴落,瞬间洞穿了那位不省人事的幻术师。 “袭杀我的学生,罪无可赦。” 不……黎志刚想阻止,却已然来不及了。 火焰升腾而起,砰地一声过后,那人瞬间化为了飞灰。 “其中所有一切,我都已明了,回去睡觉吧,孩子们。”塔西婭拍了拍黎志的肩膀。 隨后,她轻轻抬手,朝半空一握。 覆盖整个学院的结界缓慢停止,不再运转。 院长大人,为什么? 黎志眼中疑惑再难抑制。 明明可以活捉,明明可以继续深挖其中秘密,哪怕不想让自己和艾莱德继续参与,院长大人也可以直说。为什么要將好不容易抓到的行刺者杀死? 帽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在黎志耳边以仅能让他一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本帽应该早些给你看看艾莱德记忆的,不过现在看也不算迟。” 第17章 魔法无法抵达的终极 凌晨。 校舍,床上。 黎志双手枕在头下,望著木质吊顶的天板,床头柜上煤气火灯昏黄飘摇。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即便是躺倒睡觉,双目紧闭,黎志头上也戴著帽子。 他正观看著艾莱德的记忆。 这是昨日下午,塔西婭用火焰“涤净”艾莱德时的收穫,帽子记录了这些记忆。 萨拉图之帽挑选出了最为关键的部分,以光影播放的形式,呈现在黎志脑海中。 画面里,梅布尔女士坐在艾莱德对面,教导著幻术: “你是否有现实世界中难以实现的幻想?一次不合常理的欲望释放?与不敢说出姓名的爱人一起?你喜欢那些格外强势的女士,对吗?” 黎志则是完全嵌套在艾莱德视角里,感受到了艾莱德那时所感受到的一切,不仅仅是视觉与听觉,还包括脑中想法。毕竟此时呈现的是记忆,记忆中相当重要的部分便是想法。 而艾莱德的想法非常强烈,呼吸声与心跳声一下变得猛烈起来。 “能不能暂停,我有点不想看这段。” 黎志感受到艾莱德的想法出现在自己的脑子中,这让他彆扭无比。 这一段记忆,和塔西婭女士杀人有什么关係?这帽子该不是在骗我吧?拿我取乐? 他忍不住怀疑道。 他对窥探舍友的癖好可不感兴趣,即便这很刺激。 帽子解释道:“这是欺真者幻术师梅布尔,教艾莱德『自己对自己施放幻术』的內容,也是我想展示给你看的核心內容。” 自己对自己施放幻术……黎志眉头皱起。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艾莱德最近几日的精神状態呈现出某种细微的异常了。 这种东西,绝对会影响人的正常神智。 再联想到塔西婭曾说的幻术师犯罪的问题,“自幻行为”让幻术师精神状態变化,而幻术本身低生產力的特性让幻术师很难找到合適工作,两者互相作用,將幻术师推入深渊中…… “可是,这能说明什么?说明幻术师很危险?都是疯子?这和塔西婭毁尸灭跡有什么必然联繫么?” 黎志发出了一连串追问。 他对晚上发生的一切耿耿於怀,明明可以顺藤摸瓜,明明可以审问那位刺客,但塔西婭的果决手段让这一切都落空了。 倘若直接將黎志排除在外也好,大不了他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管。 可帽子依然被塔西婭女士留下了,这一切显然不会就如此简单结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语言很难说清,你继续看吧。”帽子说道。 脑中画面继续播放著,记忆中,艾莱德经歷了一次又一次的欲望释放,直至灵性枯竭,再也无法释放任何一个幻觉为止。 梅布尔走到艾莱德面前,而艾莱德的行为模式已经彻底改变,他爬到了梅布尔腿上,直接开始了舔舐。 艾莱德双眼混沌,视线都已经看不清面前人,察觉到对方没有动作后,抬头询问:“你为什么不动,是不喜欢这样吗?” 黎志此时才理解,这一段里,艾莱德已经无法区分现实与幻觉,他根本没认出梅布尔,而是將她当做和刚才一样的幻觉。 “梅布尔,这很危险,快远离神眷者。”一道低沉男声响在艾莱德身后。 “这是必要的牺牲。”梅布尔没有额外动作。 隨后,艾莱德缓慢站起,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不应该穿这么多衣服,应该手拿一根鞭子……”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后,梅布尔身上的衣服果然消失了,手上多了一根鞭子…… 黎志猛地从床头坐起,问道:“这是他出现了幻觉?” “不是。”帽子给出了否定的回覆。 也就在此刻,沉寂许久的系统再度跳了出来。 【救世路途中需要探索世界的秘密,请探索更多世界的秘密吧,每探索一个秘密进度达到100,获得1个自由点数(长期任务)。】 【可以探索的秘密:】 【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10)】 神眷者这个词,触发了系统。 而帽子刚刚说了什么?它说,“不是”? 梅布尔身上的变化,不是艾莱德幻觉? 黎志的呼吸一下粗重。 “你的意思是说,艾莱德用脑中想法,编辑了现实世界?” 他斟酌许久,最终使用了“编辑现实世界”来描述艾莱德记忆里发生的这一幕。 艾莱德是所谓的神眷者……难怪刚才那个男声劝说梅布尔远离……这很危险。 黎志感觉自己正在理解一切。 帽子诧异道:“很准確的描述,你真厉害,本帽还担心要跟你说很久才能讲清楚,没想到你一下就懂了。” 因为我有系统,虽然系统没具体给出答案,但它既然跳出来,就说明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事件。 “神眷者,是什么?”黎志抿了抿嘴,这个词,在原主的记忆中存在,但几乎没有解释,原主只知道这是一种存在於各大教廷中,极具天赋的人类。 但这个描述,和艾莱德显然无法对应。 “这很难解释。首先,眷顾艾莱德的那位,也是欺真者所信仰的那位,我们一般不认为祂是神,除开七大教廷供奉的七位正神,其余的超然存在我们通常只將其称为『异』。艾莱德只能被称为『异眷者』。” 眷顾艾莱德的、欺真者所信仰的,那位,名为“自性”?古怪诡异的名字。 帽子继续道: “根据贤者们的研究,他们对神眷或异眷,给出了三个描述。 “一是,力量源自高位之上,暂命名为『超位』。 “二是,能力从不重复,每一位都是独一无二的” “三是,这些能力全都是魔法无法抵达的终极。” 魔法无法抵达的终极,意思是,神眷的能力完全无法用任何魔法復现? 黎志咀嚼著帽子的话,猛然间,他发觉了不对。 暂命名,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对神眷没有研究么?这个世界上魔法至少都诞生一千年了,神存在的歷史应该无比久远才对。 帽子继续道: “第一位神眷者出现在七十年前,温诺考神圣联合王国,圣火之神眷,他的能力可以令太阳在午夜升起。” “这就是,魔法无法抵达的终极?”黎志吞咽口水,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乾。 令太阳升起,这种能力,別说是这个世界,哪怕在自己上辈子所生活的世界里,都是绝对无法想像之事。 这便是神眷? 帽子直到此时才正式回答黎志先前的问题: “塔西婭女士暂时不想在明面上与欺真者敌对,所以把违规进入学院的来犯者直接杀掉,不想进一步探查其中的秘密。 “以上是猜测,但应该与塔西婭女士的真实想法相差不远,本帽很了解她。” 杀人反而是保守的態度么? 但,塔西婭不想探查,我却需要探查,黎志目光望向校舍另一侧的艾莱德。 他已熟睡。 睡在同一个房间里的人,此时在黎志眼中仿佛一颗大炸弹一般危险。 “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黎志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 第18章 相信的力量 摘下帽子,熄灭火灯,黎志却不怎么能睡得著。 系统当前给予了两个能力,可是,无论是超绝自证能力,还是超绝连锁仇恨能力,都是“针对友方”的手段。 诚然它们各自有著极强的功能性。 倘若自己真的要深入各种各样的麻烦,今天这种事必然会越来越多,会战斗,会对敌,自己便捉襟见肘了。 帽子也不能完全解决这一点,萨拉图之帽的绝大部分能力都集中在精神领域、提供知识、提供感知、提供灵性。 在既提供咒语又提供灵性的情况下,哪怕是牙牙学语的幼童,都能施放平凡高级魔法。但在实际战斗中,没有谁会真正使用完整长咒语,一个初级魔法瞬发施法,都会比高级魔法要有用得多。 如此一来,帽子就只剩精神力对敌人的压制还算有用,感觉很不保险。 黎志只感觉自己的发育很不均衡。 在社交场、谈判场、嘴皮子场,自己掌握的手段几乎是真神级別的降维打击。 事前准备、事后报復的手段,也是绝强无比。 但真与敌人面对面开打,自己就是个戴帽子的预备魔法学徒而已。 “应该扬长避短。 “仔细想想,无论是提升艾莱德的忠诚度,还是探索世界的秘密,都不一定非得通过打架的方式来实现。” 想到这里,黎志恨不得直拍大腿,自己明明可以当一个幕后人,利用系统的能力交朋友,把朋友护至身前,然后自己美美隱身,这恐怕才是系统的正確打开方式。 结果一通操作,自己反而站到前排了,变成了塔西婭的排头兵。 实在是战略失误。 早晨。 帽子准时叫醒了黎志:“早上好,你今天想戴什么款式的帽子?” “不显眼的款式,能让所有人忽略我的那一种。”黎志打了个哈欠。 穿衣、洗漱。 衣柜里,黎志看见了一大袋子金幣,这是……艾莱德为了接近塔西婭付我的“学费”?这傢伙还挺守信用的嘛。 用手掂量一下,黎志能感觉到其中至少有100枚金幣,它们相互碰撞的声音仿佛山泉流水一般清澈,足以带来一整日的好心情。 “艾莱德,你今天最好別去见梅布尔,也不要去见任何欺真者,让他们在学院外著著急。相信我,你要是今天主动去找他们,那肯定要承受昨晚办事不力的责备,但如果拖一拖,他们反而会担心你,认识到你的重要程度。甚至,你今天可以別出门,塔西婭大人会批准你的旷课的。” 黎志对还趴在床上的艾莱德说道。 当然,这只是藉口,黎志是想確认欺真者对学院的渗透程度究竟如何,是否还存在其他被蛊惑的学生或暗线。 “有道理。”艾莱德带著睏倦点了点头。 经歷了昨晚那么多事,他正好想狠狠休息一天。 隨后,黎志便出了门,他並没有去上课,而是直奔院长办公室。 “进来。”塔西婭从报纸中抬起头,摘下了阅读眼镜,见来者是黎志,皱了皱眉:“经常旷课可不好。” “我不是已经保送了么?” 黎志撇撇嘴,毫不客气地就坐在了待客椅上。 保送了还去上课,那岂不是白保送了? “话是这么说,但保送只是为你免除了学费与校內考试,但晋升魔法学徒、初级魔法师、中级魔法师的王国统一公平考试,依然需要你亲自参加。”塔西婭面带笑容,似乎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与黎志之间只是最普通的师生关係。 “我很关心我舍友的心理健康,也很关心我舍友交的那些坏朋友们究竟想做什么。”黎志开门见山道:“艾莱德的那种能力,感觉很危险。” 思想勾连现实,谁也说不准,艾莱德某天晚上做梦就会把自己给杀了。 塔西婭笑道:“我理解你的顾虑,眷顾这种事物,太难把握,总是让人不安。但目前看来,一切还算安全,欺真者们其实比我想得要胆小一点,他们似乎不愿让艾莱德意识到他自身的特殊,不愿让艾莱德明了自身的能力与异眷。” “他们担心艾莱德反叛?”黎志问道。 塔西婭並未对黎志隱瞒:“可能如此。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对异眷的了解相当有限,毕竟,从艾莱德记忆来看,每次激活异眷都需要大费周章。” 黎志对艾莱德身上的所谓异眷激活的条件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要將他折磨的精疲力尽?要让他陷入半疯状態?” 毕竟,在昨晚帽子展示的內容里,艾莱德无比狼狈。 塔西婭没有立即回答,眼神望向窗外,手指轻敲桌面。 看得出,她必定知道些什么,只是在犹豫要不要与黎志说。 “我值得您的信任。”黎志扶正了帽子,咧开嘴笑道。 塔西婭眼中的部分顾虑消散,但她依然犹豫:“我知道你值得信任,也相信你不会外传不该外传的信息,但,很多时候,仅仅只是『知道』,什么都不做,就会带来危险。” 黎志明白,自己的自证能力已经生效。 而能力已经生效的情况下,塔西婭依然犹豫,足以说明她接下来要吐露的真相的分量。 “我就此事諮询了一位研究神明的长辈,他说神眷使用的条件不可能很苛刻,因为那本就是神想送给你的,神不会再为难你,近乎所有神眷、异眷都是如此。 “艾莱德身上那种神眷生效的条件,很可能只是『自我相信』。” 自我相信? 黎志陷入沉思,这意思是,艾莱德只要相信某个东西存在,现实世界就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而欺真者们的尝试,只不过是为艾莱德营造了“相信”的环境,歪打正著了? “欺真者们不了解他们自己信仰的那位?” “人类对超位存在,很难谈得上有什么了解,其实,七大教廷也好不到哪里去。” 塔西婭隨口揶揄了一句教廷,隨后叮嘱道: “我能容许你的好奇,是因为你还有用,如果你想藉助这点庇护做点什么,自然也是可以做,毕竟这就是你的作用所在。但是,別搞出太大的动静。” 院长大人还真是诚恳,这等於明说我是棋子、是投石问路的石头了。 昨晚沉默,是因为有艾莱德在…… 黎志抿了抿嘴唇,对此並无意外。 他倒不至於因为塔西婭居高临下就生气,毕竟对方给予的帮助、给出的信息也算实在,无论是留下帽子,还是昨日晚间出手,都能算一份人情。 而当前的自己,尚未展现出足以让对方重视的价值。 “我可不敢保证能正好搞出,您想要的那个大小的动静。”他耸了耸肩。 第19章 老师与敌人(二合一) “你觉得你能惹出我处理不了的麻烦?”塔西婭显然读懂了黎志的潜台词,轻笑道:“还是单纯想从我这里套话?试探我的后手?” 黎志眨了眨眼睛,直言道:“这两者並不矛盾。” 他既想从塔西婭这里套话,也认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塔西婭不一定能兜底。 他要主动找上欺真者的门。 完成系统任务並领取奖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凭什么要袭击我”这个问题? 艾莱德是神眷者,这只能解释塔西婭对欺真者有顾虑,所以採用了保守策略,杀人中断线索。 但却依然无法解释欺真者袭击自己的动机。 黎志回忆起了自己开始反抗之前,那位浴室刺客的言语。 “我將赐予你难以忘怀的人世间极乐,也將允许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对方要將他也变成欺真者,这肯定不是最终目的,对方將他变成欺真者后,想让他具体去做什么? 藉助自己对付塔西婭,这是黎志昨日的结论,但这依然是个粗糙的结论。要將塔西婭对付到什么程度?对付塔西婭又是为了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风险,对应的是收益,对方敢於冒风险,说明对方认为这一行动將带来足够的丰厚的收益。 但这个收益在自己眼中却是如此模糊不清。 “以魔导师为上限。”塔西婭思考后,还是回復了黎志: “只要不牵涉到其他魔导师,都是我能处理的范畴,一旦涉及到魔导师,风险就不可控了,你自己把握。” 她自然看得出,黎志是想去做一点什么的,一大早就来找自己,脸上写满了干劲十足。 或许是要去探究欺真者的秘密,或许是要去追查昨日那位死掉的刺客,反正肯定不会閒著。 “欺真者中可能存在魔导师,而市政厅里没有魔导师。这是您给我指明的方向么?”黎志问道。 “如果换其他任何学生说这些话,我都会將他困在无法逃离的房间里,既是避免蠢货搅局,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你猜,为什么对你网开一面?”塔西婭没有直接回答黎志的问题。 “我猜不出,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这样做。”塔西婭笑了,继续道: “你理解了这个答案,也就理解了我是怎样的人,但即便是我这样的人,也不会什么秘密都探查、什么事情都要刨根问底。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所谓的真相,都保持一点距离,是最好的。” 说完这些,她深深看了黎志一眼,又拿起报纸,悠哉阅读起来。 儼然是送客的意思。 等出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帽子才吐出一口气:“呼,本帽必须提醒你,塔西婭对你知道艾莱德是神眷者后,还要刨根问底感到不满了。” “我知道。” 塔西婭的话基本已经挑明,哪怕没有帽子的翻译,黎志也早已听懂。 “嘿,我们可以回去上课,学习魔法,我可以帮你,带著你学,然后在课间向你的同学炫耀你的新帽子,多么美好的学院生活,不是么?”帽子左摇右晃道: “或者,我们也可以去图书馆,我们一起去翻找最稀少最神奇的魔法领域,去读最狂野最神奇的歷史,去记忆魔法学徒考核过去六十年真题。这將是美好的一天。” 这帽子怕了,它在怕塔西婭。 虽然帽子的描述確实让黎志升起来少许兴趣,但做这些事无法获得系统的点数。 “我將去找梅布尔,你可以回校舍陪艾莱德睡觉,也可以回到塔西婭女士身边,隨你。”黎志脚步已经迈开,朝学院南门走去。 帽子一下焉了,帽尖耷拉著,小心翼翼道: “这太危险了,昨晚事件的余波可能会伤到你。” 黎志没再理会帽子的劝说,而帽子最终也没有离开,依然乖乖待在黎志头上。 院长办公室內,信鸽用喙轻敲玻璃窗。 塔西婭打开窗,本想摸摸那信鸽,但小傢伙似乎很嫌弃她的手掌,丟下爪子上绑的纸卷后扭头便飞走了。 “老师还是这么古板,明明有传送阵和远程光影魔法阵可以用,却依然要派信鸽送信。”塔西婭抱怨了一句。 她拿起纸卷,刚展开,便看见纸上第一句写道: “蠢猪!远程光影魔法阵会被窃视,传送阵同样会被窃视!” 她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明明已经几十年未见面,但她仿佛听见一位老太太在咆哮,那是噩梦一般的声音。 甚至,她都有点排斥往下看了。 隨著纸卷一点点展开,后边的內容却更让塔西婭震惊。 “关於昨夜询问欺真者们信仰的究竟是哪位,回復如下:无需在意。 “关於昨夜询问相关神眷者该如何处理的问题,回復如下:无需在意。” 塔西婭微微皱眉,继续往下看去。 还好,接下来的问题,老太太做了回答。 “关於昨夜询问拉姆城市长,沃森·弗莱明,是否为欺真者的问题,回復如下:是。” 非常確定的回覆! 塔西婭眼睛一亮,刚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 即便这可能称不上什么好消息。 “最后,虽然与你提到的那个男孩素不相识,但我却为他遭遇袭击而感到生气,或许是我老了,有了额外的同理心,总之,我近期会前往拉姆城一趟,剷除这些异信者。” 老师她,会因为黎志那孩子的遇袭而感到生气? 塔西婭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正常人,怎么会为千里之外的陌生人身上发生的事而引动情绪呢?虽然老师可能算不上正常人,但这件事绝对是不符合常理的。 老师从黎志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那个孩子身上,確实有种魔力,塔西婭缓慢扶额,昨晚在得知有人袭杀黎志时,自己心里也有愤怒,想要將那入侵者杀死。 但那应该只是,对於自家学院里竟然出现入侵者的愤怒……如果不是老师信中提及此事引起共鸣,她差点都要忽视这一点了。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塔西婭实在想不出究竟有什么其他理由,能让老师和自己產生相同的反应。 火焰升腾,信纸被她焚烧成灰。 从老师的言语上看,这封信应当不需要回信了。 十分钟后,猫耳女僕咖啡馆內。 “茉莉?她今日似乎没有来上班。领班?茉莉就是我们的领班。老板?店里股份茉莉占一大半,茉莉就是我们的老板。” 头上长猫耳的女孩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地与黎志对话。 毕竟这位可没付钱,她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字面意义上的宝贵。 她胸牌上的名字为“风铃”。 黎志从口袋里拿出两枚金幣,颇为心疼地放在对方爪子上:“请帮我传话给她,就说黎志在等她,只要她一个人来。” 此时欺真者们或许正在著急,想要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黎志相信,只要对方听到黎志这个名字,知道自己主动找,肯定会来的。 毕竟,昨夜那位已经死去的欺真者,最初任务目標正是黎志;而最有可能知道艾莱德行踪的人,也是黎志。 那猫耳女孩拋了拋这两枚金幣,狡黠笑道:“传话没问题,但我没法保证她一定会来哦,她不来也不能退款。您先坐。” 隨后,她便走向咖啡馆的吧檯后方,摆弄起一个小型声光传输魔法球。 名字叫黎志吗?很慷慨,值得记住。 片刻后,她走了回来,端给黎志一杯薄荷冰水: “传话收费一枚金幣,剩下的一枚算您的消费,需要风铃陪您喵?” “我需要一个包间,不需要陪伴。” 自己要在包间里捕捉梅布尔,需要提前做些准备,哪有空和猫娘耍? 正事显然更重要。 “唔~”风铃歪了歪头,失望道:“好吧,请跟我来。” 等到风铃离去,包间门关上,黎志才拍了拍帽子:“这房间里有微型光影刻录魔法阵,你能帮忙找出来吗?” “当然可以,要將它屏蔽,或者毁坏?” 帽子一眼便望向房间角落里的瓶中的一只水插,给黎志展示了瓣內仅有指甲盖大小的魔法阵。 “掩盖一下就行,最好让它记录空无一物的房间。” “这很简单,然后,需要本帽帮你做一些魔法陷阱、魔法暗器、魔法昏睡药水么?”帽子挤眉弄眼道。 既然要针对梅布尔,还提前进入包间布置,总是逃不过这几样手段的。 “不用,我想试试……算了,这么说吧,我需要的是反叛欺真者的梅布尔,而不是一个被绑架的欺真者。”黎志目光冷静。 帽子一下诧异,反叛? “本帽还没有学习过精神控制类的魔法,这在幻术领域里,是相当偏门、高深的內容。” “不需要魔法。”黎志说道。 他要尝试使用系统的力量来对付梅布尔。 帽子简直要笑了,不需要魔法?不需要魔法你怎么让梅布尔反叛,凭脸皮还是嘴皮?难道是出卖色相? “你只需要保证两件事,一是確保梅布尔是一个人前来,但凡出现第二人跟隨或者隱藏,立刻带我离开;二是观察,一旦梅布尔对我產生敌意或者攻击意图,立刻带我离开。”黎志叮嘱道。 “听上去很容易。”帽子点点头。 很快,梅布尔急促的脚步声就出现在了包间门外。 她推开了门,张开双臂以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急切问道:“我一个人来了,昨晚你们学院发生了什么?艾……” 从嘴形来看,她似乎想问艾莱德有关的事,但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或许是不想暴露艾莱德的重要性,最终没有问出口。 “你不知道?”黎志反问道:“毕竟,死掉的那个人,应该是你们的人。” “我只知道死了一个人。”她摇了摇头,即便意识到面前人可能已经知道幻术师、欺真者有关的事,也绝不透露半点细节。 但即便梅布尔尽力掩饰,依然有相当多的信息被黎志捕捉到了。 梅布尔应当是不知道那个死者是奔著黎志去的,否则没理由不担心黎志可能是带著敌意、或者兴师问罪的態度来的。 黎志嘴角上扬,轻描淡写道:“她是去杀我的,你知道的,我从不说谎。” “不可能……”梅布尔听到这个词的一瞬显然觉得荒谬。 但很快,她便陷入了迷惘。 这孩子不会说谎,所以说的都是真的。 这孩子被我们杀,好可怜,而我们,好可恨。 两种递进的情绪同时出现,她的身体一下瘫坐在椅子上,失去了力气。 隨后,梅布尔莫名愤怒了: “丽兰怎么能做这种事,她死的好。” 即便帽子一个字都没说,但从帽子轻微的颤抖中,黎志可以感受到,它震惊了。 萨拉图之帽感觉这一切是如此不真实。 这姑娘疯了吗? 这姑娘是不是出门忘记吃药、还是被黎志迷得神魂顛倒了? 不,黎志对此早有预料,这就是他的计划,这就是他预想中应该达到的效果!他对这姑娘动了手脚。帽子顿时有所明悟,可是明悟之后,它却比梅布尔更迷惘了。 这怎么可能? 它寧愿相信黎志是一位史无前例的十六岁魔导师级別的精神操纵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梅布尔自动认输了,她自动屈服了,仅仅只是一句话,黎志只不过说了一句话,就彻底修改了眼前这个姑娘的理智。 而这一切,自然在黎志的预料之中。 【当自身遭遇敌人后总能引起所有认识的长辈同辈后辈的同情並愿意出手帮助討回公道復仇甚至偏帮於你的超绝连锁仇恨能力:1.07】 超绝的连锁仇恨,並没有限定一定是“友方”,那按照系统的严谨性,对“敌人”应该也是可以生效的。 甚至,只要是认识的人,都能生效,刚见面的陌生人,没见过面但是却通过其他途径认识的人……或许也能生效。 “丽兰,原来这就是她的名字吗?” 黎志探身向前,诚恳握住了梅布尔的双手: “但,不止是她,指使她的人,也是我所憎恶的,也是我的仇人。” 梅布尔毫不犹豫说出了另一个名字:“她听从『我是市长』的命令,他们做这样的事实在是不可接受!我会替你復仇的。” “我是市长”?这是一个名字? 黎志面露古怪,这位,该不会是真的市长吧? 第20章 欺真者们的企划 猫耳女僕咖啡馆外,街道对面。 侍者用眼睛估量著自己与咖啡馆大门的距离,他转头看向身旁,问道: “二十米,你確定这是那顶帽子的安全距离吗?如果把人嚇走了,你要负责任。” 而在他的身旁,空气悄然扭曲,仿佛火焰上方升腾的热气勾勒,勉强是人形。路人匆匆走过,以为这位侍者打扮的男人是在自言自语。 透明人开口道:“如果是魔导师戴著它,那我们退到两百米外都不够。” 他的意思是,那个连魔法学徒都不是的十六岁男孩不足为虑。 “你总是小看这个、小看那个。如果所有事情都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丽兰是怎么失手的?”侍者嗤笑道:“偏偏你还最喜欢自作主张,真把自己当做市长了?这件事,你要付全责。” 透明人沉默半晌,才继续道:“如果不牵制住塔西婭,那我们让神眷者觉醒的下一步计划就无法推进,现在谈论责任为时尚早。” 侍者嘿嘿笑了两声:“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上次还挺有意思的,我看了个爽。” “色慾这种情绪的激烈程度终究存在上限,无法让神眷者彻底忘却真实与虚幻的边界,下一步自然是尝试更为激烈的情绪,这是在四十年间被三次验证过的有效手段,神眷需要在复杂感知与世界中寻找到唯一真我……” 侍者打断道:“跟我打什么马虎眼,收一收你这被市政厅污染的灵魂。” “杀他全家。”透明人言简意賅道。 “唔,可怜的艾莱德。”侍者似乎吃了一惊,他摇了摇头:“年轻时,我还痛恨自己不是神眷者,现在看开了。” “难点在於,不能让艾莱德认为是我们做的,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指向我们,包括占卜痕跡。你也知道,艾莱德那孩子心底对我们一直有排斥。”透明人嘆了口气。 “有吗?他玩的很开心呀。”侍者嘿嘿笑了两声:“所以,需要给塔西婭找点麻烦?” “不仅仅是找一点麻烦,最好的结果是,能栽赃给她。她给我製造了不少麻烦,如果神眷者觉醒时能顺便將她抹去,就再好不过了。” 侍者听完后,思考了许久,隨后严肃道:“很好的计划,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你又在贪心了。” 一箭双鵰、顺便……这种词语总是给人一种要坏事的预感。 至少侍者是这样感觉的。 “我知道你想说魔导师很难对付,但塔西婭那个大脑连接下半身的蠢女人,连贴身灵器都能送给学生,三百岁脑子中的褶皱仿佛被熨平,那个名叫黎志的学生才多大?十六岁?真是噁心至极。”透明人越说越是火大,忍不住扶额。 “喂喂喂,我从你的话语里听到了嫉妒,你是嫉妒那个十六岁男孩?”侍者突然笑了。 “胡说什么!” “啊?你在嫉妒塔西婭?”侍者摆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 “够了!不要开玩笑!”透明人彻底怒了。 侍者摆了摆手,安抚道: “好了,身为幻术师,身为欺真者,身为同伴,我必须提醒你。 “『不要被自己遮蔽双眼』,这是祂的教诲。” 透明人语气阴沉道:“你在教我做事?” 侍者想了许多。 塔西婭真的如同他说得这般不堪吗?丽兰究竟是怎么死的?甚至,塔西婭是否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艾莱德身上的幻术师味道?她真的好色到了直接將艾莱德纳入“后宫”的程度吗? 虽然他不会占卜,但他觉得,“我是市长”可能这一次就將迎来生命的终结。 小瞧魔导师,需要付出的代价难以想像。 “梅布尔进去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他转而说起別的事。 透明人也不想继续之前的话题: “不知,有那顶帽子在,无法感知到房间內的情况,精神力的波动显示,它正警惕著周围。 “按梅布尔的匯报,昨天下午,她与那孩子相处得非常愉快,很简单就迷得对面神魂顛倒,今日应该只是一次轻鬆的套话。” 侍者嘴巴微张,忘了合上。 他分明记得,昨天在剧场里,梅布尔和艾莱德交谈时,提到过黎志这个人。 按梅布尔的描述,她根本没能魅惑黎志,好像还露出了一些破绽。 “下属的匯报,能全信吗?”侍者不知该怎么开口提醒,毕竟话说得太明白,梅布尔也不高兴。 “梅布尔又不是市政厅官员。”透明人眉头一挑,显然觉得侍者是来专门捣乱的。 於是侍者闭了嘴,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几分钟,侍者突然开口道: “拉姆城的事情,看上去你已经掌握了全局,身为你的师兄,我决定不与你抢功劳。是时候给自己放个春假了,我打算去王国其他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感谢你这段时间没有帮倒忙。”透明人讥讽道:“我们拉姆城的幻术师,基本被你得罪了个遍,就连性格最好的梅布尔也不喜欢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走?” 侍者假装看了看表,又思考了一下,开口道: “一分钟之前,刚走。” 他的身形如流沙般散开一地,消失无影,这身形竟只是一道幻觉。 透明人对此也不生气,毕竟站在这里与侍者对话的透明身影,也只是一道幻觉而已。 拉姆城市长沃森·弗莱明,坐在市政厅的办公桌后,双眼紧闭,仰头望天,仿佛在小憩。 敲门声响起,秘书抱著少许资料走了进来: “矮人一族的外交大使已经等待了十五分钟,您知道的,矮人们很缺乏耐心,他已经在大厅中叫骂了。” “你就不能给他一份报纸,一杯咖啡吗?如果他识字的话。”沃森有些不耐烦道。 “明白了。”秘书轻轻关上了门。 她不明白,明明市长现在手头也没有什么公务,也没有在接待別的客人,为什么会“没空”?但她也不想询问,毕竟这里是市政厅,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 黎志咀嚼著梅布尔话语,尝试去理解欺真者这一群体,这对接下来的套话很重要。 欺真者中或许存在不同的“山头”,那个丽兰是我是市长的属下,而梅布尔隶属不同人,从语气上听来,梅布尔描述丽兰大约是平等的姿態,可以认为她与丽兰同级別,而我是市长显然要高一点。 拉姆城的市长,报纸上好像介绍过,是一位平凡高级魔法师。 “你听从谁的命令?”黎志问道。 梅布尔摇了摇头:“我只是外围成员,原则上来说不用听任何人的命令,不过在引导神眷者这一任务中,也听从『我是市长』的指令。” “这位,就是拉姆城最高等级的幻术师么?” “不是,还有两位,『欢歌侍者』,也是平凡高级幻术师,不是拉姆城本地人,似乎是『我是市长』的同门师兄;还有一位『哀伤诗人』大人,是魔导师。”梅布尔说得很详细。 帽子听得目瞪口呆,这小子是给对面下药了吗?竟然这种消息也能问出来。 魔导师级別的幻术师,哀伤诗人。 如果按照塔西婭给出的限制,自己就不应该再继续深入探索了,但很可惜,他从来就没打算遵守过塔西婭的限制。 “带我去见市长,额,见『我是市长』,昨日丽兰就想让我加入,你向他们匯报已经我被你诱骗著加入欺真者,应该能够交差,对吧?” 只要不打架,自己就是无敌的。黎志对系统的力量充满自信。 第21章 艾莱德睡得正香 梅布尔这边应该已经没什么问题。 用超绝自证能力让梅布尔相信自己所描述的事实,再用仇恨连锁能力让梅布尔为自己做事。 得益於昨日丽兰这个“仇人”的存在,这两个能力实现了完美的组合效果。 但,听完黎志的话,梅布尔眼神突然清明了几分。 “丽兰死前的任务,是让你加入欺真者?” 黎志猛的意识到不对,自己將丽兰的描述,从“袭杀黎志”改为“想让黎志加入欺真者”,显然是一个严重的错误。 要维持连锁仇恨,这些细节自己必须要下功夫。 “她强迫我加入,我只是表现出来一点不情愿,她便要下杀手。”黎志重新构建了事实。 自己撒谎越来越自然了。黎志对此倒没有什么负罪感,反正梅布尔之前也骗了他,声称自己是猫妖,结果却是幻术师。这次见面更是演都不演了,猫耳朵太过敷衍,一点抖动都没有,像一块钢板。 梅布尔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虽然,这似乎和黎志最开始的说法有一点出入,但她將原因归咎到了自己身上,喃喃道: “好像不太对,应该是我听错、或者记错了。” 这也能弥补吗? 黎志悬著的心顿时放下,明白自证能力已经在生效。 系统给予的能力看似平平无奇,但生效时真是让人安心。 帽子此时已经麻木了,它实在无法想像,黎志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做到这一切的。 从一开始,黎志就说他要的是反叛欺真者的梅布尔,而他真的得到了! 哪怕是对梅布尔使用幻术,甚至使用精神操纵,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做到。 帽子明白,人类的大脑是无比精妙混沌的结构,不仅复杂,而且还自带许多自我保护的机制,哪怕是魔导师,甚至大魔导师级別的精神操纵师,也绝对无法像面前少年这般如此轻鬆写意做到这一切。 这简直…… 一个念头出现在了帽子心中,黎志所表现出来的,简直就是“魔法无法抵达的终极”。 “知道你加入我们,那老鬼应该会开心,他总是喜欢不劳而获的胜利。”梅布尔点头道。 “『我是市长』很老吗?” “鬍子都快白了,头髮也斑驳,大概五六十岁吧,过度释放欲望会显老,不成魔导师的话应该也就活十年。”梅布尔对这位上级显然没什么好评价。 黎志隱约觉得,或许,哪怕没有连锁仇恨,梅布尔对这位也不怎么喜欢。 当前的看法可以被系统能力篡改,但梅布尔的话语显然表现出,她之前对这位的印象也不怎么好,一直以来都持负面看法。 两人刚推开包间门,帽子便震动了一下。 隨后在黎志耳边以极低的声音提醒道:“街道对面有异常的灵性和精神力波动,可能是一道幻觉分身,对方显然知道我的存在,需要我带你离开么?” 黎志轻轻摇了摇头。 梅布尔都將让他加入欺真者了,神眷者的秘密即將到手,提升艾莱德忠诚度也在此一举。 现在没理由放弃。 刚才的谨慎,是担心系统的能力在梅布尔身上效果不佳,但事实证明,自己还没开始发力梅布尔就倒下了,情况已经完全不同。 他对梅布尔说道:“现在,我是你们的一员了,而这是你的功劳。” “那位就在门外不远处,我带你去。”梅布尔回应道。 帽子当即阻止,以只有黎志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行的!黎志,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对方知道我的存在!就算梅布尔对你言听计从,对方也不会相信你的!” 昨晚就已经有结论,袭击者丽兰背后的人很可能知道萨拉图之帽的存在,以及相关功能。 对方就算想让黎志加入欺真者,也是要针对塔西婭,而帽子本质上就是塔西婭的一只眼睛。 “试一试。”黎志嘴角勾起笑容。 梅布尔有些奇怪,不明白黎志为什么不直接点头说“好”,反而要说“试一试”这么奇怪的词,或许只是口头禪。她觉得这放在十六岁男性身上再正常不过。 很快,两人踏出店门,青石砖街道对面,铁质路灯旁,那道透明身影如同无色火焰缓慢摇曳。 “大人,我已经说服黎志加入我们。”梅布尔微微躬身。 “……”沃森的幻影一下愣住,问道:“不是让你去打听艾莱德的消息吗?” 艾莱德的消息呢?丽兰的消息呢?昨晚学院里究竟发生什么?为什么在塔西婭赶回去之前丽兰会失手?学院封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丽兰为什么没能在艾莱德的帮助下隱藏自己? 这些问题,才是梅布尔应该达成的目標啊! 结果你跑过来说,你在给欺真者拉新? “艾莱德的消息?我有啊。”黎志笑眯眯道:“他没事,应该睡得正香。” 梅布尔认知被篡改后,不符合当前復仇认知的“任务目標”显然已经被脑中理性主动忽略了。 在刚踏入包间时,她还是想问这些的,而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提问的机会。 透明人望向黎志:“你就是塔西婭的……” “学生。”黎志主动抢了他的话,避免一些不雅观的词汇进入耳朵。 “学生。哼!”沃森冷笑了一声,视线缓慢转移到黎志头顶的帽子身上:“塔西婭派你来的?艾莱德是我们的朋友,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就算幻术师这个职业要彻底消失,根据王国法令,也是两年之后的事。” 你一个堂堂邪恶组织的小头目,说什么王国法令,是不是有点搞笑了? 黎志意识到,对方对塔西婭,应当是恐惧且敬畏的,否则不至於拿出如此没有底气的说辞。儼然一副你没证据说我犯法的嫌疑犯嘴脸。 並且,这番话还透露了一个信息,欺真者们不知道艾莱德是神眷者的秘密已经暴露……仅仅只敢承认艾莱德是幻术师。 先前梅布尔走进包间时,不敢急切询问艾莱德有关的事,也是在隱瞒艾莱德对他们的重要性。 黎志眯起双眼,笑道: “塔西婭女士只是非常惊讶,市政厅官员丽兰,竟然也是幻术师,並且还违背道德与法律,潜入学院想要对学生行不轨之事。她的身躯已经被火焰涤净。当然,我觉得,这些事在大街上聊不太好,不如与我见一面如何?『我是市长』先生?” “我是市长”先生的友好程度不及预期呀。 似乎,系统的能力没能生效,应该是通过幻觉身躯对话隔得太远的缘故,毕竟系统曾提示,可以加点提升时间与范围,现在应该就是范围不够用的场景了。 黎志觉得这並不是太大的问题。 毕竟,这位的外號太过囂张跋扈了,很符合黎志对幻术师的刻板印象,精神状態存在不正常与缺陷。 哪怕对方直接拒绝,在拉姆城,想要见一见市长本人其实也算不上太难。 第22章 当心侍者 “看来塔西婭不止给了你帽子,还给了你很多胆子。” 一个魔法学徒都不是的东西……沃森压下嫌恶情绪,问道: “你能代表塔西婭?” 黎志笑了。 没有拒绝见面的提议,说明,对方还在打他的主意。 更准確的说,还在打塔西婭的主意。 丽兰的失败与死亡,在对方眼里被当成了阶段性失败,他还想推进丽兰未完成的事业,这个“我是市长”先生的行事风格,太过贪心。 既怕塔西婭,又不愿放弃自身图谋。黎志嘴角的笑容快要遮掩不住。 那就告诉你一些“好消息”吧。 “塔西婭大人对你们並不在乎,在这一场闹剧中,除了我受到了惊嚇,学院里其他人也並未蒙受损失,塔西婭和你之间有什么需要谈判的呢?” 坐在阴凉的市政厅办公室里,沃森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猛地认识到自己刚才表露出了心虚,而这点心虚,竟然被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捕捉到了。 简直就是耻辱。 见对方沉默,黎志也察觉到自己锋芒太露,於是打算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我与塔西婭大人聊了很久,最终,我们认为,背后主使可能是塔西婭女士一个愚蠢的钦慕者,大头联通小头,出於嫉妒与愤怒做出了不理智的尝试。” 沃森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莫名回想起,欢歌侍者那张可恨的脸。 要是那傢伙现在还站在这儿,估计又要进行一番恶毒的嘲笑。 “是还是不是?难道我们猜错了?” 黎志故意流露出错愕表情,催促道。 “……是!” 透明人极不情愿地吐出了这个字。 仿佛自身清白遭了侮辱一般。 但现在这个情况下,不承认就等於承认另有所图。 而他最怕的、最心虚的,正是担心塔西婭认为他们另有所图,担心自身计划败露,担心艾莱德神眷者的秘密泄露。 那帽子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看得沃森心烦气躁。 对面看不清楚,而帽子自然看得很清楚。 黎志的言语陷阱,黎志的故意扮蠢,全都產生了应有的效果。 如果说对付梅布尔的时候仿佛暴力砸捶,三言两语就將对方捶城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那此时面对“我是市长”时,黎志的表现,就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准確切割在了对方心尖。 帽子觉得,这孩子如果去从事诈骗,或许大有可为。 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所以故意提供了甜美的毒药。 即便没有使用面对梅布尔时那种神奇的能力,黎志也能在言语上和一位真实身份很有可能是市政厅官员的幻术师交锋,虽然这之中有借著塔西婭狐假虎威的成分,以及帽子的保护,黎志的表现依然得到了帽子的认可。 这可比跟著塔西婭有趣多了,它很喜欢。 萨拉图之帽的谨慎逐渐转变为兴奋与愉悦。 对方刚一承认,黎志便一锤定音道: “很好,你承认你犯了错。塔西婭女士认为,为了避免你们对拉姆城的秩序造成进一步的破坏,也为了和你们建立尊重对等的双边交流关係,我来加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顺带一提,我觉得幻术挺有意思的。” 沃森顿时沉默。 简直是一派胡言,什么狗屁尊重对等的双边交流关係?是监视、探查、甚至控制。 他自认为读懂了黎志的潜台词。 但这些,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能反向控制住这个小孩,就有机会將许多东西,送到毫无防备的塔西婭身边。 他们还是小瞧了我们幻术师的手段。 沃森心里已经有了无数新的计划: “没有问题了,我与你见一面。” 那道透明人身影很快消失。 黎志扶了扶帽子,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帽子自然察觉到了黎志的情绪变化,很快便理解了黎志煞费苦心聊了这么久,最终目的就隱藏在“见面”中。 什么加入欺真者、塔西婭的想法、对幻术感兴趣,全是烟雾弹。 与对方见面,就是黎志的终极目標。 “你对梅布尔使用的神奇手段,也能用在这位市长身上?”帽子推理道。 黎志轻轻点头。 “那可真是……”帽子觉得,这將是非常有趣的未来。 然而,就在它打算畅想一番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视线望向左侧街道尽头。 一个中年男性,倚靠在商店建筑外墙,身穿黑外套白衬衫,像一位逃出餐厅或者歌剧院的侍者。 梅布尔也近乎同时转头,对黎志提醒道:“欢歌侍者。” 他走进了沿街商铺的玻璃窗。 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黎志面前的玻璃窗倒影中。 镜中,侍者的手放在了黎志肩头,而在现实世界里,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侍者站在黎志身后,轻轻拍了拍少年肩膀。 这一切快得不可思议,无论是黎志,还是帽子,都还没来得及转头。 “拉姆城的魅力,再度將我留下。欺真者迎来了新成员,欢迎派对里怎么能没有我呢?” 在感受到身后突然多了一人时,黎志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几乎就想要帽子带他离开。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自己刚才的表现並没有什么问题,只要欢歌侍者不是带著最直接的敌意来的,自己並不会有什么危险。 並且,帽子都没慌,自己也不用慌。 萨拉图之帽的警惕心在刚才那一瞬提到了最高,这位以侍者为名的人,给它的威胁感,远远超过了刚才那道透明人身影。 绝不是梅布尔理解的平凡高级魔法师。 这位欢歌侍者,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岁,最多不过三十岁,帽子能看出,对方此时完全没有使用幻术遮掩外貌。 但其实际年龄,绝对不止……这是灵性质变后身体年龄逆转的特徵,也是进阶魔导师最大的难关之一。 警惕归警惕,帽子察觉到,黎志紧张了一瞬后便放鬆了。 黎志都没慌,自己也不用慌。 帽子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小朋友似乎很紧张呀,我知道了,是我来得唐突,没有带礼物。”侍者在口袋里掏了两下,拿出了一枚金属胸针。 胸针是圆形金属样式,上边刻印著一枚七角星,七角星纹路中心,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黎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在看见胸针的那一刻愣住了。 那样式是如此眼熟,简直与艾莱德携带的那一枚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別在於,艾莱德的那一只,眼睛纹路是闭上的。 不,不能暴露出我见过同样的胸针,这会暴露艾莱德的谎言,会引起欺真者们的怀疑。 “不是同样,而是同一枚。是我刚刚从熟睡的艾莱德身上取来的。”侍者优雅笑道,凑到黎志耳边,轻声说道: “昨晚,你与艾莱德先生的对话,与塔西婭女士的互动,它全部都看到了。 “你让艾莱德帮你把她引出来,於是艾莱德就照做了。” “因为丽兰可恨。”黎志心中危险感升到最高,明白自己再不开口,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呢?”欢歌侍者笑道。 能力竟然没有生效。 黎志捏住帽檐,吐出一个字:“逃。” 这是幻觉。 和刚才“我是市长”的那道透明身影一样的幻觉,欢歌侍者本人並不在这里。 可是,自己手中那枚胸针是真实的,冰冷、锐利,还带著钢铁接触皮肤后的冷腥气味,一道幻觉怎么可能从口袋里掏出真实的东西? 第23章 你好会送啊 帽子很忠实地执行了黎志的命令。 与塔西婭曾使用过的火属性飞行魔法类似,黎志脚下气流爆腾,推动他的身体瞬间离地。 周遭一切瞬间模糊,不过,黎志的眼前却跳出了一行字。 【新的伙伴已发现!】 【可以成为伙伴的候选者:欢歌侍者,卓博伦·乔尔(忠诚度:0)】 系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逆天? 黎志简直要骂人了,这是在开玩笑吗?不要什么人都往伙伴里加啊!你都知道他忠诚度是0了。 “不对,好像咱们不用跑。”帽子突然说道。 地面。 侍者缓慢抬头,爆发出了笑声:“梅布尔,看到了吗?胆小鬼被我嚇跑了。” 他笑得蹲下,用力抓住自己的脖颈,手指仿佛要捏进肉里: “原来,他的招数是这种感觉……难怪艾莱德一瞬便沦陷了,难怪你也无法忍耐。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这下,终於亲自体验到了,恨……” 这根本不是幻象,而是欢歌侍者本体,而他也根本没打算对付黎志,只是专门现身,想要体验一下“沦陷”的感觉。 “有趣,有趣,我恨丽兰,我想要撕了她。” 侍者的嗓音变得沙哑,忍耐仿佛已经到了尽头,他用力咳嗽著,仿佛要將体內血肉器官都给咳出来一般。 他体內的情绪陷入对抗,双眼变得血红,血红从鼻孔如注流出。 最终,他跪坐在地,右手遮住自身双眼:“入梦!” 一道短咒过后,这位侍者竟然当街陷入了睡眠。 帽子带著黎志缓慢从天上降落。 刚才,黎志已经在上空观看了全程,直到对方真的昏睡过去,才小心靠近。 这个人,真是疯子! 他察觉到了我的能力,从胸针的窥探以及梅布尔的变化中察觉到了系统的力量,然后做出的选择,竟然是要亲自体验这能力一番。 他有很多机会直接制服我,他明明可以像先前那人一样捏一个幻觉与我对话,但他故意接近了我,故意激发我的恐惧,让我对他使用了仇恨连锁。 纯粹的疯子……纯粹的送人头……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个世界原主的记忆里,黎志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我很怀疑,幻术师竟然没有在自然选择中淘汰,幻术真的能让人变得这么疯吗?”黎志有些无奈了。 按照他的想法,欢歌侍者知道了这么多,又带著胸针返回,那肯定已经將自己视为威胁,抓住审问、直接杀死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他唯独无法想像,欢歌侍者专程赶来,只是想体验自己的能力。 並且,他还真的成功对抗了这么久。 而帽子再度被震惊了。 通常而言,除开声光触类型的实体幻象,剩下的,无论是精神幻术,还是精神操纵,最大的弱点就是受控者知晓自己身处精神影响之中,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怀疑,都会极大减弱精神影响的效果。 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个接近魔导师的幻术师,在主观刻意防备的情况下,做了充足的准备,依然被黎志击溃了。 “欢歌侍者,刚才好像一直在对他自己施放幻术,应该是在眼前一直重复某种心理暗示,让他自己不要相信你说的话,让他自己不要被你影响,但只坚持了十秒,精神便崩溃了。”帽子开口道。 梅布尔主动背起了晕厥的侍者:“我之前挺討厌他这张嘴的,但既然他也恨丽兰,感觉可以与他和解了。” 几人返回了咖啡馆。 猫耳朵姑娘们小心打量著,但被梅布尔驱赶去工作了。 很快,咖啡馆门口掛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不会再有客人进来。 “梅布尔,你说,如果欢歌侍者和我是市长都被我拿走的话,你们的老大会不会生气,就是那个魔导师,什么诗人?”黎志感觉这个发展不太符合他的预期。 他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带著欢歌侍者打道回学院算了,反正他的目的只是神眷者的秘密和艾莱德的忠诚度。 如果真將拉姆城的欺真者一锅端了,事情做得人尽皆知,拔出萝卜带出泥,很难预料之后会发生什么。 自己身上的秘密可能被人发现並研究,而自己有连锁仇恨,这些敌人也有亲戚朋友老师之类,事情走势很难控制……黎志原本想大干一场,但欢歌侍者的出现,给他反而浇了一盆冷水。 “哀伤诗人”,梅布尔补全了名字,隨后摇头道:“那只是欺真者在王国西南七城管事,应该算不上我们的老大,首都还有更高层。” “你们竟然是一个全国性的组织!”黎志肃然起敬。 “可能不止,理论上来说,有幻术师的地方就有欺真者,无上自性,庇佑所有幻术师。”梅布尔再度摇头。 【信息收穫:自性庇佑所有幻术师。】 【神眷者·自性,秘密探索进度增长至15】 看来,梅布尔真把自己当欺真者同僚了,也有可能是连锁仇恨带来的友好。 黎志本想乘胜追问,但门框上的迎客铃摇响,咖啡馆的门被一个带著面具的人推开。 “希望没让你久等。” 沃森刚推开门,便看见了不省人事歪倒在椅子上的欢歌侍者,脚步顿时停住。 他清楚记得,欢歌侍者跑了,应该早早离开拉姆城了才对。 “这是怎么回事?” “中暑了。” “这才不到四月。”沃森感觉这不合常理。 意识到沃森並没有相信,黎志才慢悠悠补充了一句:“您怎么会觉得我说假话呢?” 好像,三月中暑也不是稀罕事,虽然身为高级魔法师、有希望进阶魔导师的健康成年人三月中暑確实很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思考许久,沃森感觉这一切都很合理。 “市长先生?”黎志问道。 “不是市长,是『我是市长』,名字是烟雾弹而已。”沃森·弗莱明笑了笑。 自欺欺人……拉姆城本地报上多次刊登过市长的照片,身型姿態都和面前人一模一样。黎志感觉好笑。 这个名字,和他脸上的面具一样,只会引发別人额外的注意。 “是真人,並且,他的精神力还在尝试接触探查你周身,应该是在试探你我,不確定最终想做什么。”帽子开口道。 黎志此时已经放鬆,帽子已经確认,面前来的確实是真人。 並且,自己的能力已经在对方身上生效,本质上来说,“战斗”已经结束,“我是市长”先生已经出局。 他倒是想尝试一个全新的用法。 “市长先生似乎对我很有意见,不是么,之前派出丽兰,现在亲自与我见面想要利用我,所以……”黎志笑了笑,略作停顿,接著吐出了三个字: “我恨你。” 第24章 幻术师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我,我不应该做这些事……我是不是应该死去……” 沃森·弗莱明摘下了面具,孩子一般痛哭起来。 一旁,梅布尔忍不住握起桌上餐盘,姿態如同握著杀人之刀,眼中对沃森的敌意深重。 局面即將混乱失控。 “我要是现在离开,明天报纸上就会多一桩头版新闻。”黎志审视著两人,自言自语道。 也不尽然,如果离得足够快足够远,超出能力能影响的范围,或许也不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但这当然不是好选择。 欢歌侍者已经窥探到了自己的秘密,梅布尔和市长沃森都会记得自己。 既然是连锁仇恨……连锁……黎志顿时想到了控制局面的方法。 他將自己心底那份原本就是假装出来的恨意,主动降低了一点。 “沃森的本意肯定不是杀我,我会谨慎地、缓慢地,原谅你。” 他手指轻敲桌缘,挡住了准备动手的梅布尔,平静开口道。 这番调整立即有了效果,梅布尔神色清明了几分,沃森也有了力气爬起,瘫坐在椅子上。 果然,他们的心智本质上还是被我所控制,连恨的程度都能调节。 这第二个能力,原先只以为是一个没什么用的被动技能,但实际使用下来,远比第一个能力还要逆天。 自证能力的本质是认知抹除、认知清洗;连锁仇恨能力,本质则是通过恨意来直接操控別人的心智么? 黎志自信心再度膨胀了一点点,只可惜这不是里番世界。 感觉可以动身去统治世界了…… 【宿主请注意能力的使用限制。】 【连锁仇恨能力对沃森和卓博伦生效的原因是,宿主初步获得了欺真者身份,他们算作你的长辈,与你在命运层面有了对应的联繫;对梅布尔生效则是因为艾莱德將你们两人都视为朋友,算作同辈。】 【注意到宿主对能力存在误解,可能酿成坏结局,分析中……】 【额外提示,连锁仇恨能力的范围限制与空间距离无关!只有身份限制、信息传达的限制。】 在我的邪恶念头髮酵的时候,系统又跳出来打断呀,可恶的系统。 黎志嘆了口气。 他回想起,刚才远程对那透明身影说“恨丽兰”有关的事情时,没有对透明身影背后的沃森產生影响。 原来不是范围限制,而是在那时,自己还没有获得欺真者身份。在沃森同意会面后,自己算是获得身份认可,所以之后对欢歌侍者和市长的操控才能成立。 想到这里,黎志心底顿时流下冷汗,好险,只差一点点,自己就变成送人头的了。 要是没有获得欺真者身份这个步骤,现在自己要么正在被帽子带著逃命,要么已经被欺真者们抓到,后果难以预料。 “好了,別哭了,说一说,和我诚恳交流一番,我对你自然就没那么恨了,不是么?”黎志望向沃森。 “交流,对!我擅长交流!”市长先生连忙点头:“我是好人……” “我问你答。”黎志打断了他的倾诉,他可没空听市长自述:“帽子,帮著记录一下。” “好嘞。”帽子在头顶愉快转了一圈,帽尖尖勾出一副金丝边眼镜,戴在了眼睛前,仿佛专业的文员秘书。 黎志对沃森问道:“你们欺真者是做什么工作的?组织是怎么运营的?收入、支出、活动之类,捡重要的说。” 这种问题,问梅布尔肯定答不出所以然,问这位市长大人应该算是专业对口。 “我们是幻术师互助组织,很早之前其实叫『幻术师失业互助会』,成员做什么的都有,非常鬆散,原先只是同伴互相教授赚钱技巧,后来,大约五十年前,一位前辈获得了真正的神眷,绝非七正神所包含权柄的神眷,那时我们才明白,原来幻术师也是有神注视著的,原来我们並非生来孤独,神名为自性……” 这条信息刚才梅布尔已经给予过了。 “太长不听,跳过,跳过。”黎志不耐烦道。 二次元游戏都没你这么长的独白! 沃森脸色一慌,不再说组织的歷史,开始说起在场三人: “我们没有统一的工作,大部分时候都是各凭本事,例如我就是真正的政客,利用幻术手段进行竞选、执政、夺权;梅布尔则是从事魅惑男性的行业;卓博伦,额,就是欢歌侍者,他好像靠行骗为生,具体我也不清楚。” “艾莱德呢?”黎志步入正题。 沃森表情上浮现出明显的挣扎,一方面,这是绝对的隱秘,另一方面,他心底又无比渴求消除“对自己”的恨意。 “我已经是你们的成员,你知道的,我一向守口如瓶、行事谨慎、忠诚於组织。”黎志补了一句。 我才刚加入,背叛欺真者的事那是半点都没干过,当然忠诚!黎志理直气壮。 “他是最新一代的神眷者。”沃森鬆了口气,心底许多担忧消失。 “最新一代?” 沃森解释道:“神眷都是唯一,自性给予的神眷目前只有『欺真』、『极乐』、『造物』三个,如果原先的神眷死去,会在所有使用过幻术的人中诞生新的神眷者,通常是十八岁以下的人类。艾莱德是当前最新一代的『造物』神眷者。” 【收穫信息:自性神眷分为欺真、极乐、造物三份。】 【收穫信息(本条为神眷者通用信息):神眷者死去会诞生新的神眷者。】 【收穫信息:艾莱德·加斯顿为造物神眷拥有者。】 【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上涨至25%】 “我猜,你们的老大,就是掌握欺真的神眷者,对吧?”黎志尝试套取信息。 “是的,非七正神的神眷者会受到教廷剿杀,我们的三神眷中,只有欺真眷者成长到了能匹敌贤者的程度,但这位几乎只存在於传说中,据我所知从未露面,极乐眷者与造物眷者一直都……推陈出新。”沃森面露沮丧。 “神眷不是魔法的终极么?以神眷者自身的力量,再加上你们的保护,都无法自保?”黎志微微挑眉。 “我们怎么贏得了教廷?”沃森嘆了口气。 意识到黎志对相关事情缺乏了解,他思索几秒,挑了一个容易理解的层面解释道: “首先,正神的眷者比我们多,据我所知,圣火教廷至少有十九位圣火眷者,其余教廷应该也差不太多。 “其次,各教廷会不断寻找各自神明的新神眷者,只有虔诚、心性、灵性、智力、身体都完美的神眷者,才会被留下培养。所以,哪怕是同等级別的神眷者,他们也比我们强,强很多。” “神眷不是唯一吗?为什么会不断寻找新的……”黎志问到一半,心底已经明白了答案。 死掉了就会有新的,好一个“推陈出新”。 搁这儿拿活人抽卡呢? 第25章 三处闹剧 老科迪最近过的很不顺。 身为占卜师,竟然需要通过占卜准確率標准测试来证明自己,实在是奇耻大辱。 “我年轻时,命运领域魔法是高贵的,为所有人指明未来的道路,我也怀揣著这样的心……” 他坐在自家公寓中,手中酒瓶掉到地上,咕嚕滚了好远。 身为学院老师,学生们对他的尊重锐减,如果不能通过愤怒维持老师的尊严,难道他要傻站在台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闭著眼睛讲课吗? 老科迪很痛苦。 他趴在桌上,眼睛埋在臂弯里,身姿年老,却如同上课偷眠的少年人一般。 窗外喧闹街道,不明白他们在热闹什么。 身为魔法师,五十七岁还没有晋昇平凡高级,这辈子早就与魔导师无缘。 “他们不想学占卜,是多么明智的决定啊,难道要学了占卜,活得像我一样吗?” 他嘆了口气,站起身。 也就是今天上午没有排课,才敢早上喝酒,否则就连这点抱怨的时间都没有。 今日份的报纸卡在公寓门外侧把手上,出门时,老科迪將它取下,夹在手臂中。 一边行走,一边咬一口街边购买的烤麵包夹醃肉,一边喝热咖啡,一边看《布鲁诺王国早报》,是老科迪的习惯。 这並不需要很多只手,左手食指大拇指之间握住咖啡,左手中指食指之间夹住烤麵包,右手拿报纸,其中左手的小拇指还能辅助报纸翻页,很完美。 “王国范围內多城出现占卜师抗议,繁星圣者指出当前占卜准確率標准测试存在一刀切问题,提议建立占卜师行业保障协会,保护所有占卜师权益,確立合理的占卜师职业评价標准,完善占卜师从魔法学徒考核到魔导师进阶的全流程教材更新,优化占卜师教育教学实践方向……繁星圣者,是个好人啊。”科迪嘆了口气。 这位圣者应当是命运领域占星方向的圣者级魔法师,活得应该很滋润,却依然愿意为底层占卜师发声。这个时代这样的人不多了。 他记得,占卜领域至少有三四位很出名的贤者。 那才是真正站在人类顶端的魔法师,但却没有发声。 “但行业协会这种东西,能不能办的好,难说。”老科迪苦笑一声,他这个年纪,已经见证过无数描述很美好的东西逐渐腐败的过程。 又嚼了一口烤麵包,报纸翻过新的一页。 “本报讯,今日凌晨,繁星圣者公开其行程,决定从王国西南开始,与各地占卜师集会交流。预计於今日上午在拉姆城进行第一次公开占卜师集会,据悉,本次集会將以增进占卜师行业竞爭力为主题,包含命运共鸣指导、占卜灵感研討、占卜魔法演示等內容……” 老科迪抿了一口咖啡:“拉姆城?拉姆城是哪来著?” “哦!我就住在拉姆城!今天看上去值得请假。” 他两只手端著报纸,急忙將摺叠的报纸展开整页,以观看另一半內容。手中咖啡差点因此滑落。 “繁星圣者告知本报记者,集会地点將选在拉姆城魔法学院內,记者询问这是否会影响教学秩序,繁星圣者回復称,『拉姆城魔法学院的院长,塔西婭·佩琳女士,是我的学生,她会欢迎我並处理好其他事情的。我相信她的经验与能力。』” 老科迪手上的咖啡和烤麵包终於掉了。 他紧紧抓著报纸,感觉自己在做梦:“不用请假了。” 院长大人竟然有一个圣者老师?还是圣者级別的占星师,他此前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 拉姆城,市政厅。 矮人大使洛卡用闪电炸开了市长办公室的门,內里空无一人。 他愤怒看向身后的市长秘书:“这就是你所说的在忙?这就是你让我稍作等待的理由?这就是你们人类狡诈的政治?” 这和狡诈、和政治有半毛钱关係吗? 秘书女士明知对方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但空荡荡的市长办公室实在理亏。 明明十分钟之前,市长大人还在里面的。 “诈骗犯,整个房子里全是诈骗犯!在我们矮人的聚落里,你们这样的,是要绑在柱子上狠狠燃烧的!”洛卡紧紧握著手中电光,仿佛已经在尽力压制怒气,没有用雷夷平这里已经是最大仁慈。 虚张声势的傢伙……秘书无奈扶额,嘆气道: “和您直说吧,今日市长与您的会面,只是为了告知,此前提议的矮人工匠安置提案作废,后续拉姆市与矮人聚落很难再有进一步合作了。” “骗子!”洛卡仿佛要跳起来击打秘书的腰:“不就是炸了你们的门吗?我又不是不赔偿,金幣我们多得是!你们总是这样,临时提高价格,要这要那,简单的事情搞的复杂。你们的条件一口气,说完!” “没有条件,提案作废的原因是,在矮人安置的关键程序被否决。”秘书推了推眼镜。 “胡闹,你们屋子里,哪个否决的?我们用金幣砸他全家!”洛卡眯起眼睛。 “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塔西婭·佩琳女士。” 房间里安静了。 洛卡原地踱步,转了好几圈,脸憋红后,小声道: “至少,让我见魔导师大人一面,让沃森给我一封引荐信,开个价吧,今天我就要拜访。引荐信懂吗?流程和规则是很重要的,別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秘书瞟了一眼空荡荡的市长座位,露出笑容,蹲下身,在洛卡耳边说道:“五百金幣。” ----------------- 艾莱德撑了个懒腰,阳光已经晒热了被子。 他终於起床了。 但,房间里似乎有些不同,味道有些不同。不是黎志的味道,不是自己那些香水的味道。 那是,自己曾在歌剧院闻到过的,曾在幻术师聚会上闻到过的……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 他转头看向床头柜,发现少了一样东西。 那枚金属胸针不见了,只剩下一张纸条。 纸条上书:“如果某日你不想活了,就吃掉这张纸条,至少我能帮你死得很快乐。” 什么鬼东西? 艾莱德眉头紧皱,立刻鬆开了手,任由纸条飘落,他怀疑这纸条上沾了毒药之类的东西。 但某种灵性的悸动让他重新拾起了纸条,透过阳光仔细端详,里面似乎有一道幻术烙印流淌著。 第26章 幻术师的高级服务 黎志问了关於神眷的许多信息,例如神眷的由来,可这位市长先生也是一知半解,长篇大论讲了不少,但都是些废话,系统的秘密探索进度再没有长进。 他將话题转向艾莱德,打算看看有没有能提高艾莱德忠诚度的方法。 “还有几个有关艾莱德的问题,艾莱德为什么排斥你们?艾莱德身上存在神眷的事情你们打算一直不告诉他么?” 沃森微微一愣: “艾莱德排斥我们吗?我们虽然拿走了他家里一些店铺与金幣,也在治疗他父亲的疾病时欺骗了他,还强迫他学习幻术,但他不至於排斥我们吧?” 黎志脸上笑容都有点掛不住了,这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你是真的不拿艾莱德当人啊! “你们做了什么?他父亲的事,跟我说说。”黎志感觉这里边有提升艾莱德忠诚度的好机会。 “他父亲有脑雾病,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我们用外部施加幻术的方式,填补他父亲脑中的部分逻辑与思绪,看起来就像治好了一样。”沃森诚恳道:“只不过需要幻术师一直在附近维持,让他父亲的大脑保持活跃,免得病变扩散。” “然后收了很高治疗费用?”黎志问道。 “没有,最开始的治疗免费,但是派幻术师维持脑活跃幻术要收费,两金幣一小时,也算合情合理吧。就是每天二十四小时不能中断。”沃森耸耸肩。 好傢伙,你们幻术师就是这么就业的是吧? 难怪塔西婭女士之前提到幻术医生时一脸嫌弃。 “如果事前都讲清楚了,艾莱德应该不会对你们那么大意见才对。”黎志清晰记得,艾莱德將塔西婭女士视为能拯救他的人,如果只是金幣层面的问题,应当用不上“拯救”这个词。 虽然这玩意烧钱,但以艾莱德钱的程度来看,应该不至於伤筋动骨。 “那只是最开始。”梅布尔补充道:“按照幻术医生的说法,两金幣一小时只是『基础服务』,只保命,其余不管,艾莱德的父亲想睡觉的时候睡不著,该清醒做事的时候却困意浓重到直接昏厥,这是沃森指使的。” 沃森无所谓道:“艾莱德升级到七金幣一小时的『增强服务』就好了啊,三位幻术医生全天候服务,確保那位老先生大脑整日完美运转,这並不昂贵。” “然后波特操纵加斯顿老先生购买他弟弟的劣质草药,按超优质的价格卖,整整贵了一百二十倍,通过调节愉悦情绪干扰老先生对草药的嗅觉和触觉。” 梅布尔毫不留情拆穿了沃森。 “这並不是什么问题,我事后道歉,增加了监督员,升级到了二十金幣一小时的『尊享服务』,確保一切都不会出差错。”沃森理直气壮。 你们真是把艾莱德一家当猪宰啊。 黎志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原本,隨著沃森的自投罗网,他其实有想过,要不要让这些幻术师为自己打工,现在看来,还是太危险了…… “这就是你们对待神眷者的方式?” “神眷者归属组织,金幣落在我们自己口袋。”沃森此时倒是非常诚实,说出了心里话。 “接下来要升级到『超级至尊服务』,收费一百金幣一小时?”黎志揶揄道。 “不至於”,沃森意识到黎志有些不高兴,收敛了少许: “等到他成长起来,成为足够强大的幻术师,就不再需要我们了,甚至……他可以治好他的父亲。 “刚才的第二个问题,我们不告诉他是神眷者的理由,是为了他的安全著想,也是为了下一代神眷者的安全著想,除非艾莱德成长到能自保的地步,否则欺真者组织內有关造物神眷的信息都不会对他公开。我们这些人,也只掌握了最低限度的信息。” 这是为了避免被教廷连根拔起? 黎志陷入思考,想起了塔西婭。 原先塔西婭女士一些奇怪的应对,他逐渐开始理解,但却又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疑惑。 欺真者绝不愿看到艾莱德神眷者身份暴露。 塔西婭已经知道艾莱德是神眷者,但却假装不知道,这其中的理由,帽子恐怕只说了一半,塔西婭確实在避免麻烦,却又绝不仅仅是怕捲入麻烦。 如果怕麻烦,直接告知教廷,她肯定有这个门路,让教廷將这些人斩草除根,显然麻烦会更少。 如果连教廷的麻烦也怕,那乾脆直接置身事外不就好了?为什么又要容许我插手? 塔西婭,想要那句谣言自由传播,这引来了丽兰,但这是塔西婭想要的效果么? 在杀死丽兰后,她说她全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她又想要恰到好处的搅局。又似乎指了市政厅的方向,要搅的局究竟是什么? 黎志想得有些头痛,那女人……要不直接用连锁仇恨控制一下她,让她说点实话算了。自己有捷径不走,在这儿想东想西真是自寻烦恼。 他说道:“之后,与艾莱德、与神眷有关的事情,都需要告知我。” “你还只是新……”沃森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但他明確看见,黎志望向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即便没有开口,他也知道黎志更討厌、更恨他了,而他心底对自己莫名的恨意再度翻涌,几乎要吞没所有理智。 心里头痛苦宛如刀割,他所骄傲的一切都在被自身否定,他所行的一切罪恶都变为枷锁卡住脖颈,再难呼吸。 直到他再度倒地,眼泪鼻涕止不住淌出,黎志才收回目光,平淡道: “我是新人,我等级不够,那你就多想想办法,给我提等级,让我能参与。” 他蹲下身,用力拍了拍沃森苍老的脸蛋: “听懂了吗?” 这人坏得流油,不值得客气。 只要欺真者的身份在,对这些人的控制就能达成。 隨后,他对梅布尔说道:“我听说猫妖的力气很大,帮我找一个搬运工。” 他要研究研究,怎么把欢歌侍者变成“忠诚的伙伴”。 很快,拉姆城魔法学院南门出现一道奇景,戴著尖顶魔法帽的少年走在前边,身后一个长著猫耳的女孩,抱著一个昏睡的成年男性,通过了学院大门。 风铃打量著魔法学院的石拱门与尖顶建筑,又抬头端详塔西婭女士的白石塑像,好奇地摇起尾巴。 这些此前都只曾在门外远远眺望。 第27章 素未谋面的诗人 黎志今日第二次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大门。 然而办公室中却不止塔西婭一人,在塔西婭对面,还坐著一位身穿深蓝礼裙、笔直长发垂落身后的女士。 那人长得好看却陌生,不像是学院里任何一个老师,至少黎志在自身记忆中找不到对应模样。 她坐得端正矜持,缓慢回头,望向黎志。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黎志的视线不正常地凝固了。 仿佛藏了一片夜空,某架名为宇宙的机器,以繁星为齿轮,以白月为核心,无止尽地流转著。夜空仿佛从她的双眼里飘了出来,淡化了她的脸颊与身体,让人只能看得见眼睛。 见黎志进门,塔西婭则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黎志顿时回神,以为是自己直接闯入引得塔西婭不高兴了,於是找补道: “我以为我有不敲门的特权。” “这不重要,你赶紧……”塔西婭烦恼的显然不是这件事,她右手抬起,似乎想要摆手让黎志赶紧离开。 然而,那长发女士薄唇轻启,打断道: “真是太棒了,你和塔西婭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她说出来的话,和她那张冰冷美丽的脸,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黎志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被锤子重重砸了一下,眼前都是一片空白。 “老太婆!够了!”塔西婭的反应显然比黎志更为激烈,她真的发出了尖锐爆鸣: “那是我的学生,十六岁的学生,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被称为老太婆,但面容无比年轻的长髮女士捂嘴轻笑道: “我在学院的学生那里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並且,十六岁怎么了?我年纪大,但也记得很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有能力……” “停!”塔西婭双手拍桌,站了起来。 她的喊叫声惊起了窗外后山树上歇著的鸟群: “停!!” 长发女士微抬双手,示意塔西婭不要太激动: “嘖,你现在是院长,是拉姆城的话事人,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跟个小女孩似的。” 黎志一步步后退,想要不引人注意地离开。 见鬼的帽子,也不提醒他避开这种局面。 而帽子自然是委屈的,在进门看见椅子上坐著人之前,它根本就没有感知到房间里存在著第二人。 无论是精神,还是难以捉摸的命运层面,那里就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长发女士显然注意到了黎志的动作,和蔼笑道:“我是塔西婭的老师,安纳柯·莫伊芮,为了一些繁杂琐事来到这座城市。需要我的帮忙吗?” 帮忙?帮什么忙?黎志下意识摇头。 他手头確实有很多事情,比如增加艾莱德的忠诚度,比如增加欢歌侍者的忠诚度,比如探索神眷者有关的秘密。 但这些事情,其他人要如何帮忙?他想像不出来。 前来找塔西婭,也只是想借著魔导师之威,让欢歌侍者老实一点,同时与塔西婭“匯报”一下现状。 这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自己对於城市运转、王国运转都是一知半解,如果真由著性子来,將沃森他们一锅端,会引来多大的注视实在难以预料。 “欺真者那边的麻烦,我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塔西婭感觉黎志在说胡话。 黎志头伸向门外,示意走廊尽头的风铃可以把欢歌侍者给搬进来。 “我抓到了这个城市欺真者的两个领头人,其中沃森·弗莱明是拉姆城的市长,避免造成不好的影响,又將他暂时放回去了;另一个卓博伦·乔尔是外地来的幻术师,昨晚艾莱德的胸针就是他给予的,並且他通过这枚胸针偷听了我、艾莱德、以及院长大人的反应,所以我觉得不能放他离开,把他抓回来了;直接负责艾莱德事件的欺真者,可能还有一位『哀伤诗人』,魔导师等阶,暂时还没遇到。” 他简要说明了情况,並將七角星胸针递给了塔西婭。 “你……”看了看猫耳姑娘,又看了看地上那不省人事的侍者打扮幻术师,塔西婭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她也是今日早晨才通过老师的信確认沃森·弗莱明是欺真者的一员,並且还是昨晚黎志的一连串推理启发她產生了此种怀疑,才专门写信向老师提问。 她还没来的及有所行动。 午饭时间都还没到,黎志就把人给抓了? 活捉? 然后又给放了? “千真万確,女士,沃森那个傢伙是真的可恶。”帽子帮腔道。 以萨拉图之帽的魔法水准绝对做不到这种事,黎志说得轻巧,但这里边每一个步骤都让塔西婭感到不可思议。 抓人,首先得確定身份,信息从哪里来?其次得对方现身让你抓才行,而那些幻术师的狡猾程度绝对不亚於下水道里的老鼠,即使能打得过,对方又凭什么现身?最后才是抓的问题,这反而是难度最小的一步……不,好像不对。 她的视线缓慢盯在了欢歌侍者身上,隨后快步走近,难以置信地再次望向黎志:“这是准魔导师?” “千真万確,女士。这个傢伙又疯又危险。”帽子帮腔道。 “闭嘴,你到底是他的帽子还是我的帽子?”塔西婭被帽子烦到了。 “当然……是,您的帽子。”帽子犹豫道,视线望向塔西婭,但同时却在黎志头上轻轻蹭了几下。 帽子口中的“您”具体指的是谁,只有帽子自己知道。 黎志瞟了一眼帽子的忠诚度,很好,依然是100,依然是值得信赖的帽子。 安纳柯缓步走上前,笑眯眯开口道:“十三分钟五十七秒前,塔西婭·佩琳大笑著说,『那位连魔法学徒都不是的小朋友干劲很足,希望他能戴著帽子弄出一点动静,让某些傢伙睡不好觉。』” 塔西婭揉著自己的眉心,古怪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黎志自然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他答非所问道:“我能做到。” 为什么会认为我不能做到呢?我並不需要为了我能做到某件事而辩解。 塔西婭喃喃道:“是啊,你能做到。” 而安纳柯笑容更甚:“先前就与你说了,他能做到。” 安纳柯望向黎志:“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唤醒欢歌侍者卓博伦,与他交谈,关於这一点,我正好能提供帮助。” 黎志小心看向安纳柯。 他相信系统的力量,但眼前这个自称是塔西婭老师的女人,似乎没受自证能力的影响,又好像已经被影响了。 她神智依然清明无比,並没有出现认知矛盾所导致的迷茫。 这种情况,黎志也是第一次遇到。 “什么帮助?” 她提起放在塔西婭办公桌旁的皮质手提箱,优雅掰开扣锁,从里面提出来一只长捲髮男性人类头颅: “来的途中遇到了一个酸溜溜的诗人,好像叫什么哀怨?哀伤?悲哀诗人?无所谓了,应该是个幻术师。” 第28章 名为现实的噩梦 “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安纳柯將人头递到黎志手上后,又伸出大拇指,对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黎志下意识接过后,感觉大脑宕机了好几秒,直到手中头髮乾燥刺挠的触感,才唤回他的理智。 自己竟然提著一个人头,一个死人头,一个魔导师的死人头。 “哎呀,时间有点紧张了,拉姆城的命运共鸣者们,都还在等著我。” 再抬头,长发女士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为什么……”黎志皱了皱眉。 “你想问什么?我会尽力回答。”塔西婭望向黎志,担心小孩的心理承受不了人类尸体带来的感官衝击。 老师真是太乱来了,无论怎么说,哪怕他端了拉姆城的幻术师老窝,终究也只是个十六岁孩子。 “为什么只有头,身子呢?魔导师的身体,都是灵性质变后的吧,好像能当魔法材料来著?应该能卖不少金幣。” 黎志回想起了一些广为流传的魔法常识。 魔导师是从平凡踏入高位的第一步,是魔法使用者的分水岭,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寿命层面。魔导师的身体与大脑都能长时间维持在年轻时的最佳状態。 “……”塔西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难道,要把老师喊回来,质问她“哀伤诗人的身体你是不是贪污了”? 她转移了话题,谈起黎志將幻术师一窝端的事件: “把沃森放回去这个决定,做得很对,重要的行政官员出现问题,几乎必然会引来首都的注视,你大概会被判处袭击政要罪。” “沃森是幻术师、是欺真者啊。为什么被判的会是我?” 虽然自己有系统护体,判罪这种事情会被自证能力给规避掉,但黎志还是感到不解。 沃森无论是身份、还是行为,都是有问题的。 “我明白,幻术师在你心底的形象並不美好,但从没有哪条法令规定幻术师不允许从政。”塔西婭耐心解释道:“至於欺真者身份,以及沃森犯罪行为的问题,审判庭中你该如何举证?这些证据能否达成袭击政要罪的免罪?” 假设我不使用系统能力,和沃森对簿审判庭? 黎志突然感觉这一切变得诡异了起来,咱们是魔法师又不是律师…… 我会站在被告席上,给连锁仇恨狠狠加点,然后对在场所有人使用连锁仇恨,然后改判沃森死刑,顺便把沃森的律师,还有法官都给判进去。 黎志思绪一下发散。 “难怪你不立刻动手。”黎志逐渐理解了塔西婭此前略显保守的行为。 塔西婭听出了黎志话语中暗含的责备,轻笑了一声: “我的职责是魔法学院院长、拉姆城魔法师代表,而不是清除拉姆城中一切罪恶,或许幻术师们很討厌,但,冷漠一点来说,其实並不关我的事。” 塔西婭自然明白,自己的话有那么一点点残酷。 但黎志既然已经牵涉进了欺真者事件中,这些不太光明正大的道理,她也希望他能理解: “维持学院的运转,维持拉姆城的和平与繁荣,才是我所关心的,例如,我现在知道沃森做的坏事,我只会请他吃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为学院获得五十万,可能可以再高一点,五十七万金幣的青年魔法师培养经费。 “当然,面谈只是最下乘的威胁,我原本想的是,你戴上帽子,去嚇一嚇他们。让他们主动来找我谈,这样可以谈得更多。 “或许能谈出一块地皮、一百万金幣、一百年的拉姆城低生活水平魔法学徒学贷免息权力…… “这些就是我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將拉姆城翻个底朝天。” 黎志一下沉默,他本身也不是热血上头的少年,但上辈子也没活到塔西婭这般通透的年纪。 “我理解您了。” 或许是“低生活水平魔法学徒”这几个词触动了原主留下的些许记忆,让黎志有些感同身受。 对塔西婭来说,执行正义並不重要,甚至更冷酷一点来说,艾莱德所面临的困境,塔西婭也不会主动出手解决。 “但有些事情,我也会继续去做。” 黎志將人头搁在欢歌侍者的肚子上,正色道: “这些人,我不知道院长大人对他们的邪恶程度有多少了解,但就我今日感受来看,如果放任不管,他们可能会搞出大乱子。纵容也是有代价的。” 纵容罪犯,罪犯会贪享你的纵容。 假如塔西婭能通过一顿晚饭镇住沃森,那自然是好事,但对方也有可能將所付出的代价当成自己犯罪的通行证,更加肆无忌惮。 甚至可能说出“那些学生的免息贷款都是我贪污贪出来送给他们的”这种暴论。 黎志觉得沃森是更坏的那种人。 塔西婭沉默半晌:“你说的,也有道理。你真的只有十六岁么?” “能帮我唤醒他么?” 黎志当然不会回答这种无意义的年龄问题,只当是塔西婭的感嘆,继续办起正事,指了指地上躺著的欢歌侍者卓博伦。 这自然是小事一桩,塔西婭掌中火焰刺入了欢歌侍者鼻中,通过极为精细的元素掌控刺激了对方的迷走神经。 瞬间,躺倒在地的卓博伦呼吸变得急促,双眼开始颤动。 “刚才那位女士是您的老师?是大魔导师吗?”黎志趁著空档,开口询问道。 能以如此轻巧的口吻拿出一枚魔导师的人头,应该绝不仅仅是魔导师这么简单。 “繁星圣者,布鲁诺王国命运共鸣者协会副会长。”塔西婭简短说道。 圣者! 黎志只感觉太过遥远,对这个词的分量缺乏实感。 “命运共鸣领域,是占星术师吗?”他回想起了安纳柯眼睛里的那片星光。 塔西婭微微点头,手中火焰收了回来。 卓博伦猛的弓腰坐起,狠狠打了个喷嚏,双手下意识抱住了黎志放在他肚子上的人头。 “玩得愉快吗?”黎志笑盈盈看著他。 卓博伦看见了好奇打量他的风铃女士,还有站在一旁的塔西婭女士,以及面前少年让人生气的笑脸。 “你们竟然真敢抓我,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么?”他嘴角硬扯出笑容,虽然语气很自信,表面上没有半点慌乱,笑得略微勉强。 他看向塔西婭: “我们幻术师里也有真正的魔导师,比您更强大,以哀伤诗人的名號行走在大地上,就在拉姆城附近。” 黎志掏了掏耳朵:“诗人?他已经来了,你抱著的那个就是。” 卓博伦这才看向自己双手之间,双腿之上那个捲毛头髮覆盖的球,看到了脖颈整齐的断口,看到一双灰雾般的眼睛。 正是哀伤诗人。 他顿时躺倒回地面,嘴里念念有词道: “这是噩梦,这是噩梦,我在做噩梦,是时候醒来了。” 第29章 与命运共鸣 安纳柯收起笑容: “……技巧讲完了,接下来我们关起门来讲一点更本质的东西。 “占卜不是对命运的窥探,更不是为了改变命运。与命运共鸣,与命运合流,才是占卜最本质的意义。 “或许这些话你们已经听腻了,也听烦了,觉得占卜不准確是因为媒介不够精纯、解读不够精准、自己昨晚没睡好,占卜总是会存在这样或那样的不完美,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诉诸位,占卜手段本身不可能完美。 “哪怕命运让你赴死,你也应纵身一跃。怀著这样的信念,你的灵魂才能与命运最大程度的共鸣,请记住这个词,共鸣。” 不是窥探,不是改变,而是共鸣? 礼堂观眾席上,老科迪坐在一眾占卜师中间,用笔记本记下了繁星圣者的演讲內容。 不愧是圣者,讲的內容真是发人深省,他开始回想起自己之前占卜不准確的时刻,似乎,確实都是带著“目的”在占卜。 而所谓的媒介选的不好、昨晚没睡好等理由,此时回看审视,多多少少都有些找藉口的味道。 圣者的微言大义,仿佛冲洗著他的心灵。 “圣者大人,我有问题想问,很多时候,即便我们怀著信念,但王国政策告诉我们,占卜终究是要有用的,市政厅会僱佣我们占卜罪犯与灾害,消费者们会期待占卜能改变他们的运势,这该如何……去平衡?”一位年轻的占卜师发言询问道。 占卜要有用,自然就需要依照占卜得到的信息,对现实做出改变,这与共鸣的主旨显然矛盾。 “我觉得,诸位需要先考虑占得准的问题,別把自己当救世主。”安纳柯笑了笑。 她隨后又回答了一些提问。 在集会结束前,对所有人说道: “希望诸位对王国的政策,不要抱著牴触的心思,命运总是公平的,既是考验,也是选拔,既是移除过往弊病,也是面对將来未知的命运做好准备,顺应时代的潮流。” 老科迪忠实记录了繁星圣者所讲的每一个字。 等到集会结束,眾人散去后,他盯著自己的笔记本,回忆著繁星圣者演讲时的语气与表情,仿佛这样就能理解一切。 “將来未知的命运……”他嘆了口气,自己的身体就连从座位上站起,都有些吃力了: “要是四十年前能听到这些话就好了。” 但至少,他可以把这些话讲给自己班上那群十六七岁的学生去听,如果他们还对占卜感兴趣的话。 如果有人逃课,那就只好多讲几次。 ----------------- “卓博伦·乔尔,你在神眷者艾莱德的觉醒培养计划中,扮演怎样的身份?你不需要瞒我,也不要骗我,毕竟你的师弟沃森·弗莱明已经坦白了许多事情,例如艾莱德的神眷名为造物,例如哀伤诗人的行踪,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抓到他的?” 黎志坐在院长办公室的待客椅上,审问著盘坐在地面的欢歌侍者。 “哀伤诗人的死去,让我悲痛无比,需要一定时间来缅怀。”卓博伦抱著诗人的脑袋,装作痛哭: “你有本事逼我开口吗?” 真是纯粹的挑衅。 使用仇恨连锁,或许能让卓博伦老实开口,但对方已经意识到了黎志这项能力,甚至还主动亲身尝试,这让黎志有些警觉。 如果真让欢歌侍者摸透自己的手段,找出勉强应对的办法,或许下一次他就能多撑十秒,而一位魔导师十秒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並且,这傢伙好像就在等著我再度对他使用能力……也有可能是故意诈唬。 黎志决定,在將卓博伦的忠诚度提高到100之前,要儘量规避这种风险。 “我觉得,你没有搞清楚当前状况,你最好乖乖证明你自己的价值。”黎志望向塔西婭,眼神求助院长大人开口威胁这个不听话的侍者先生。 这种事情,就要交给强大且专业的人来做。 “否则我会將你的身体切开,让每一个灵性质变后的器官,卖出它该有的价格。”塔西婭从先前黎志对哀伤诗人身体的关心中获得了灵感。 “嚇!你们还干这种生意?”卓博伦似乎大受震撼。 “要不然你以为你抱著的为什么只是一个脑袋,而不是一整具尸体?”塔西婭回应道。 “太黑暗了……哈哈哈哈哈,能让我醒著的时候体验吗?我想一边看,一边感受。” 卓博伦面色先是沮丧,却又立刻泛起光芒,兴奋道: “我有一个主意,在我面前摆一个镜子,然后切开我的胸腔,哦,甚至颅骨,我听说用勺子挖一勺大脑,人不会立即死去,你们说,这会是一种什么感觉?会不会痛?” 黎志有些麻木了。 系统你找的都是些什么鬼人。 这种疯子是怎么平安活到这么大个人的? 就连塔西婭都语塞了,看得出,即使她活了三百岁,也相当缺乏对付这种人的经验。 他脸上的悲伤、惊嚇、兴奋,根本无法看出是真是假,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表演,又全都像是真实。 “我自己的大脑会是什么味的?假如用极快的速度把我大脑里掌管味觉的组织挖下来送到我嘴里,我还能尝出味道吗?”卓博伦仿佛在畅想。 “够了。”黎志感觉接下来的午饭似乎都可以跳过不吃了。 萨拉图之帽提出了建议:“我提议进行记忆提取。” 就像之前对艾莱德所做的那样。 “哦,对一位超厉害的幻术师进行记忆提取,你是在开玩笑吗?”卓博伦笑嘻嘻道:“我可不是艾莱德那样的傻瓜,虽然在被制服的情况下我催眠不了你们,难道我还催眠不了我自己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脑子里哪些记忆是真的。” 他双手把那头颅抓得更紧了。 “他的精神力几乎与帽子差不多了,记忆提取很难保证真实性。”塔西婭確认了卓博伦的说法:“即便现在杀死他,再进行提取也迟了……” 杀死、提取! “安纳柯女士的礼物!”黎志顿时明白了哀伤诗人头颅的意义。 “对死去的哀伤诗人进行记忆提取!”帽子几乎同时开口。 原来答案早已送到他们手中。 卓博伦的面色陡变,双手中光芒浮动,竟直接使用光元素魔法灼烧破坏起那头颅。 但塔西婭显然比他更快,赤焰瞬间削去卓博伦手掌皮肤,將那头颅完整夺了回来: “魔导师与魔导师亦有差距,更何况,你还未正式晋升。”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明明刚才已经死皮赖脸、连死亡威胁都不曾流露半点惧怕的欢歌侍者猛的站起。 泥土从他脚下站立处为圆心飞速扩散,院长办公室的所有事物瞬间消退。 巨木成林,虫蛇盘踞,蛙蝗如雨,无数可怖生物瞬间直扑面门。 “只是幻觉。”帽子轻轻摇动。 那些古怪生物顿时停滯,隨后沙尘一般崩散在黎志眼前。 他竟然真的敢出手,但,也只有机会出这一次手了。 塔西婭早已出手,左手提著那头颅,右手五指尖凝聚的火焰细线如同乐谱一般贯穿了卓博伦的肩胛与手臂,將他整个人悬吊而起。 “是什么信息让你如此恐惧?这值得我们好好观看。”她轻笑道。 卓博伦脸上再无半点欢笑,明明火线没有对他造成致命伤,但他的表情和死去也没什么两样了: “我是极乐神眷,最没用的神眷者,这就是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收穫信息:卓博伦·乔尔为极乐神眷拥有者】 【神眷者·自性信息获取进度上涨至35%】 【卓博伦·乔尔忠诚度由0上升至20】 第30章 神说,你很美味 “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感到快乐?” 这种东西也能叫神眷?这不是二傻子吗?黎志感觉幻术师背后那位神,多半有点毛病。 卓博伦坦白的时候,无论是黎志还是塔西婭都不敢相信,直到哀伤诗人脑中的相关记忆被帽子提取后,两者相互应证,黎志才敢相信卓博伦说的是真的。 难怪他说自己是最没用的神眷者。 “嘻嘻,杀了我吧,让这份神眷去寻找新的、更好的主人。” 即便被火线悬吊,肩膀上的血肉被灼烧得焦黑,他依然挤出了笑容。 “能对其他人使用么?”黎志追问道。 卓博伦抬头,目光盯住黎志: “哈!想体验极乐?你也太贪婪了,动脑子想想,要是能用,你们两人已经死了。” 他似乎想要激怒面前两人,寻求一个痛快。 帽子的精神力包裹著哀伤诗人的头颅,其中不断析出著细密光影。 它却给出了和卓博伦不一样的回答: “上一任极乐神眷者,帕克,是可以將极乐直接施加在其他人身上的,只是在成为幻术师之时就夭折了。 “卓博伦则无法直接做到,只能通过感官幻术將心底的极乐映射出去,效果大打折扣。” 即便是同样的神眷,在不同的人身上也是不同的?黎志皱了皱眉。 塔西婭似乎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对著卓博伦轻笑嘲讽了回去:“难怪你活了这么久,教廷的人看到你恐怕都不捨得杀,让异眷存在於废物身上,也算是一种封印。”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我还真从大地的眷者手中活了下来,也许正是你说的理由。”卓博伦笑得愈发开心了。 察觉到黎志的不解,塔西婭適时讲述道: “我与圣火教廷的主祭交好,他曾与我透露过,和魔法师类似,神眷本身也是有等级的,但没魔法师平凡高位、『神圣真灵』等级这么复杂,很好记忆。” “哦?”黎志正渴求这方面的知识,自然洗耳恭听。 “最低等神眷,被称为『神明的注视』,能使用神眷能力,但比同等阶魔法师强不了多少。 “略高一些,被称为『神明的聆听』,神眷能力会得到极大增强,並且神眷者偶尔的许愿能被神明听到,在命运的关键时刻能得到愿望的迴响。 “再往上,被称为『神明的触碰』,神眷能力会固化到身体的某个器官上,真正对神眷能力如臂指使,仿佛天生自带。这个等阶的神眷已经极为罕见,但据主祭所说,七大教廷中各自至少都有一位。 “更高处,被称为『神明的轻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为什么讲到这里就停了?黎志感觉有些奇怪,这第四层,又是什么表现,为什么不说了? 卓博伦则兴奋笑道,对自身处境毫不在意: “竟然还有这种事!这下你们可真的不能放我走了,这消息要是让我带回去,院长大人您可能会被圣火教廷放在处刑架上。” 欺真者此前竟然没有掌握类似信息。 “注视、聆听、触碰、轻嗅,是不是少了一点什么?人有五种感官,这里只出现了四种。” 黎志思考后询问道。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可能,要再给主祭先生灌二十升蒸馏酒,才能让他继续开口。”塔西婭无奈道。 她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如果按照五感的顺序推理…… “第五层是,神明的品尝?” 这听上去就像要被神吃掉一样,让黎志莫名起了少许鸡皮疙瘩。 可惜无论是塔西婭还是卓博伦,以及帽子和死去的哀伤诗人,都无法回答黎志的问题。至於蜷缩在角落的风铃小姐就更不知道了,她都快无聊得睡著了。 黎志念头刚起,便看见了系统的新讯息。 【收穫信息(神眷通用信息):神眷分为注视、聆听、触碰、轻嗅、品尝五个等阶。】 我猜到的也能算吗?黎志顿时一愣,系统这算是在帮忙了,直接確认了没得到证实的信息,只是神眷者·自性的信息探索进度没有上涨。 说起来,系统每次跳出收穫信息的总结时,都让黎志心底有种踏实感。 毕竟正常而言,从別人嘴里得到信息,谁也无法直接確认真假,就算別人不说谎,信息本身也有可能是错的。 系统的確认能省去无数信息確认的麻烦,还能免去信息错误引发的风险。 以及,系统寻找的这些伙伴…… 三个伙伴中,除了帽子,已经出现了两个神眷者,系统选择伙伴的標准究竟是什么? 黎志分析道:“卓博伦大概就是个注视级的神眷,而那个帕克,是聆听级。” 塔西婭抿了抿嘴唇,犹豫片刻后,隱晦提醒道: “你似乎对卓博伦很感兴趣?” 这孩子,还是太过年轻了,不懂得隱藏自身目的。 將卓博伦抓到后带到院长办公室,其实就已经不是“常人”的选择。 之后审讯行为,勉强可以解释为谨慎、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但此时围绕卓博伦的探究,已经能显然看出黎志別有所图了。 “他是个威胁。”黎志说道。 除开系统吸纳伙伴的任务,卓博伦已经探查到了黎志的部分隱秘。 要么收服,要么让他永远无法离开这里,没有第三种选择。 只是,这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似乎没有突破口。 “所以,什么时候把我切开卖掉?我等得好难受。”卓博伦无所谓道。 “你要是真的想死,就自杀吧。这对魔导师而言不算难事,没人封锁你的灵性。”塔西婭回懟道。 黎志望向卓博伦。 他一直在说,让我们杀掉他。 他先前暴露神眷者身份时,忠诚度小小提升了一点。 沃森之前提到过,教廷有在追杀非正神的眷者。 他有了推理,卓博伦或许不怕死,但也不想主动寻死,他最担心的事情,胜过对自身死亡的担心,或许是被送到教廷去。 但如果以此直接威胁,又有可能直接逼死卓博伦。 反过来看,这说明卓博伦对组织很忠诚啊,但这又不能作为突破口…… 突然,黎志想起了此前沃森提到的一个信息,欺真者,欺真神眷的拥有者,只存在与传说中。 他们组织內,对神眷者的信息是有保护的,从沃森之前的反应来看,他完全不知道卓博伦这位师兄是极乐神眷拥有者。 而超绝自证能力,给了自己使用谎言的特权。 这样,只要这样做,卓博伦先前对我的探查,就会成为击溃他的绝佳工具! 黎志的思绪一下贯通,说道: “你对欺真者的忠诚打动了我,我有些不忍心告诉你,欺真已经死了,而我是新的欺真神眷的拥有者。 “我就是,欺真。” 一瞬间,帽子、塔西婭的视线全部凝固,卓博伦的嘴巴张开,下巴仿佛要脱臼。 萨拉图之帽顿时激动,它之前就怀疑黎志是神眷者,果然不出所料。 【卓博伦·乔尔忠诚度由20提升至100】 【奖励自由点数1】 效果立竿见影! “我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卓博伦仰天大笑道。 然而,黎志笑不出来。 因为系统的文字並没有停,还在一句接一句跳出。 【恭喜宿主,成功製造了一个危机!】 【危机任务001:宿主引起了欺真神眷者的关注,即日起,从欺真神眷拥有者的追杀中平安存活6个月。】 【任务奖励:5个自由点数。】 你妈的!系统你到底在恭喜个什么东西? 第31章 超绝独特魅力 黎志脸上的笑容如同坠落海水中的火山熔岩般凝固了。 他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绝妙大胆的招数,也成功解决了卓博伦的收服问题,但命运仿佛同他开了一个玩笑。 不,不能怪系统,这是我自找的。黎志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如果系统不说话,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情况只会更糟。 从这个角度来说,系统及时提供信息,並且还给奖励,是大忠臣,自己不能忠奸不分。 所以,只是因为我自称欺真,就能引起当前欺真神眷拥有者的关注。 对方竟然恐怖如斯! 塔西婭喃喃道:“我这小小的学院內,竟然匯集了三个神眷者,並且还在一天之內都被我找到了?我这里成了幻术师的老窝?” 窗外,信鸽咕咕叫了两声。 “老师的信鸽?”塔西婭惊讶抬头。 安纳柯女士?可是安纳柯女士不就在拉姆城吗?为什么还要写信?黎志正想去抱安纳柯女士的大腿,那位是他目前所见过的最强魔法师。 塔西婭捡起信鸽丟下的信纸卷,皱眉读道: “星象出现了未知的变化,我决定不与你们道別,直接离开拉姆城,勿念。” 她的眼中充满了茫然,什么变化能让老师改变行程? 明明说好了要敘旧、共进晚餐的,结果中午就跑了,这实在是难以理解。 而黎志则感嘆道: 不愧是占星师,跑得真快啊! 这显然是一个极为糟糕的徵兆,那位欺真,就连繁星圣者也避之不及。沃森之前说的,欺真神眷拥有者拥有能与贤者抗衡的力量,极大可能是相当准確的描述。 而贤者,在魔法师的“神圣真灵”等阶中,对应的是“神”字。 他们自认为能比肩神明。 无论怎么想,这下麻烦都大了。 “院长大人,看起来,您不打算向教廷告发我?”黎志尽力平息心中慌乱,笑道。 “黎志同学,你是好人,不是么?无论是我,还是老师,都是这么认为的。並且,你和艾莱德都是我的学生,我有把艾莱德交给教廷么?”塔西婭说道。 也对,自证能力也会对塔西婭生效。 不止自证能力,从院长大人此前的言语来看,她对教廷也谈不上多么友好。 自己根本没必要问这个问题。 自己是真的慌了,明明连敌人都没看到,自己的心先乱,实在是不应该。 有系统在,贤者又如何,干他丫的就完事了! 他给自己鼓了鼓劲,隨后指向卓博伦: “院长大人,把他放下来吧,我保证他不再是威胁了。” 隨后又对帽子说道:“帽子,帮我清除风铃女士有关我的记忆。” 做完一些手尾后,黎志刚打算离开,找个清静地方整理思路,研究研究新的自由点数怎么分配,以及如何获得更多自由点数。 却又被塔西婭叫住: “还记得昨天跟你说过的保送资格么?现在你在学院內可以享受中级魔法师的待遇,住处可以由双人宿舍升级成单人公寓,我自作主张,將学院后山西北侧一处空置的独栋院落给你。” 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串金属钥匙,丟给了黎志。 “空置?” “本来是我给自己留的,但拉姆城內我的房產不少。”塔西婭一副財大气粗的表情。 这就是富婆吗? 黎志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被送房子”的感觉。 钥匙反射著窗外天光,耀眼无比。 这神奇的感受如同圣光照耀身上,几乎將黎志刚才的慌乱都冲走了。 眼前的塔西婭女士脸庞,本就漂亮,此时突然愈发明亮动人,刺眼到不好意思直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您才好!” “不,你给的回报已经足够多了,別忘了,我会拿上一瓶珍酿,去找沃森好好聊聊。” 塔西婭想了想,又补充道: “放心,我会尽力確保,不让他享受到被纵容的感觉。” 卓博伦如同课堂上的学生一般举起了手。 “哦!!能带上我吗?那傢伙坏得流油,我帮您!” “別捣乱。”黎志將他带走了。 院长办公室里又只剩了塔西婭一人。 她站到窗边,將小小的信纸卷翻到背面,上边还有一句刚才被她刻意遮挡没让黎志看见的话: “关於今早询问黎志是否是值得信任的人,回復如下:你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老师啊老师,你还真是…… 塔西婭看著窗外。 阳光下,学院小径,少年缓步走著,后山鲜灿烂盛开。 香樟树下,院落幽静,却也乾净,不像是许久无人的模样,独栋房子有三层,二百见方。 黎志嘆了口气。 这也算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假如真的有“欺真”从天而降,自己单独住远一点,也不至於牵连学院里其他同学。 並且,可以让艾莱德和卓博伦都住进来。 这边是当前黎志所拥有的一切了,萨拉图之帽、卓博伦·乔尔、艾莱德·加斯顿三个系统钦定的伙伴,两个系统给予的能力,要用这些东西来应对一次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追杀…… “系统,我越想越觉得,你在坑我。 “神眷者·自性的信息搜集任务里面,肯定会涉及到『欺真』的信息搜集,只要这个任务我继续做下去,惹到『欺真』只是时间问题。” 让卓博尔帮忙去搬家后,黎志將帽子搁在一楼,走到了楼顶阁楼,独自找了个乾净地面坐下。 “也是,你做贼心虚,想必也不会回应我。 “那个自由点数,我先看看怎么用……” 【自由点数余额:1】 【可加点项目】 【身躯:5.0】 【神智:5.0】 【灵性:5.0】 【吸引三百岁以上一千岁以下异性火元素亲和者的超绝独特魅力: 0.0】 嗯? 又一个新的能力,並且比之前的能力短了很多。 三百岁以上一千岁以下异性火元素亲和者,这不就是……塔西婭吗? “我才十六岁啊,系统你到底想干什么?” 黎志毫不犹豫就把点数加了上去。 【加点成功!】 【吸引三百岁以上一千岁以下异性火元素亲和者的超绝独特魅力: 1.0】 第32章 我將,考上魔法学徒! 片刻后,小院內。 卓博伦放下怀中比他人还高的书堆,望向黎志: “欺真老大,你所要的东西大概都在这里了,接下来,您將带领我们欺真者走向何方呢?” “我將,考上魔法学徒!” 黎志回答道。 是的,这就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最佳决策。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是破系统就是当前最大的倚仗,而系统赐予的能力,目前所受到的最大限制,就是只能加1点。 这个限制必须要考上魔法学徒才能解开一点。 目前那些能力,很强大,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欺真”,自己跟本找不到与他面对面的机会,现在能做的应对方式都是无用。 对方说不定隔著数万里遥遥一指,或者飞过拉姆城的时候隨手投下一颗炸弹…… 唯一自己能努力的方向,便是利用自己骗来的欺真者身份,利用连锁仇恨能力,想办法將自己的恨意传达到“欺真”那里,以此使用系统力量对抗。 系统明示过,连锁仇恨的范围不受时空限制,而是受到人际关係、受到“晚辈同辈长辈”这几个词的限制。 考上魔法学徒,把艾莱德的忠诚度提升到100,就可以將连锁仇恨再加一点。 原本在六月初,隨学院参加魔法学徒考试的计划,就必须要提前。 “魔法学徒考试,除了每年六月的適龄学生统考,还有平日里每月初举办一次的成人自考,提供给过早輟学或者因贫困自学的预备魔法学徒,效力等同。今日是3月31日,最近的考试是4月2日,我將一举考上魔法学徒。” 黎志拿出一张时间表,语速极快,思路清晰。 希望“欺真”现在很忙,没空立刻找麻烦,给足我发育的时间,黎志在心底轻轻祈祷了一句。 至於刚刚加点的“超绝魅力”,或许会有奇效,也或许没什么用,就当是无心插柳。 黎志並未將所有希望完全押注在这新能力上。 卓博伦目瞪口呆,他刚问的问题是这个吗? 欺真老大是不是犯病了? “欺真老大,你的神眷是不是也让你活得很痛苦?” “是。” 破系统压力我! 黎志答的真情实感,差点流出两滴眼泪。 “欺真老大,欺真神眷的秘密究竟是怎样的?”卓博伦试探问道。 “你猜。”黎志白了他一眼。 这我上哪知道去? 卓博伦身后,艾莱德也背著背包,提著手提箱走进了这处院落,四处张望並惊嘆道: “这算怎么一回事?这后山里竟然还有这么大一个別墅?” “塔西婭大人將產权属於她的房子给我住,有什么问题?” 黎志自然不会解释这个问题,反正之前的谣言还能接著用。 “懂了。”艾莱德舔了舔嘴唇,又望向卓博伦:“这傢伙也跟我们一起?” 他自然认得眼前人,此前跟著梅布尔学习幻术的时候,这个侍者打扮的男人都不远不近站在一旁,昨日的歌剧院里,也是这个男人传递来自我是市长的消息。像是个小嘍囉。 “之前没见你这么没礼貌。”卓博伦挑眉道。 “你算什么东西?” “你俩打一架,我先去背书。” 黎志戴上帽子,抓起魔法学徒笔试六十年真题,往屋內书房走去。 艾莱德和卓博伦这点小矛盾,不是当前的主要矛盾,他可懒得调节。至於艾莱德会不会被卓博伦这个准魔导师欺负,黎志也不太在意,別打死就行。 等到黎志坐下,开始看书时,帽子发出一声感嘆: “真是不可思议~” “怎么了?” “庇佑幻术师的神,只有三个眷者,而现在这三个眷者都待在一个屋子里。” 真的很方便被一锅端。 只可惜我这个欺真是假装的。 说起来,自己这也算把欺真者这个组织给架空了吧,毕竟他们现在不是纯粹的幻术师互助组织,组织內夹杂了不少对神的崇拜。 黎志屏除杂念,开始看书。 看书做题的时光过去得极快,而帽子也充分展现了它在知识领域的实力,每一个知识点,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它都半点不遗漏地给黎志讲完了。 並且,它能滋润佩戴者的精神,即使太阳不知不觉落下,黎志都没感到半点疲乏,也不存在看了上页忘下页的情况。 专注力、记忆力全程维持在最佳状態。 “每种元素魔法领域都有自己对应的飞行术式,实在是太神奇了,光、雷、火元素可以爆裂反推腾空,水元素可以操控自己身体內的游离水元素腾空,风元素可以借风力腾空……只有岩土元素,这个领域的飞行术式要到魔导师等阶才能完成,但也是能飞的。” 原先原主学习的时候,这些知识都只是零散存在於记忆中。 此时备考自然需要匯总,而全部放在一起之后…… 黎志不仅看到了魔法本身,还看到了这个世界数百年来无数魔法研究先驱者的努力。 让各领域魔法变得有用、好用,让各种元素的亲和者都有能力做到类似的事。 黎志抻了个懒腰,暂时从学习的心流中抽离: “帽子,你说,我成为魔法学徒后,修习哪个领域比较好?” 系统给予的能力目前看来比魔法更好用,黎志心里並没有明显的偏好。 “黎志,你,不是幻术师吗?”帽子问道。 自己自称欺真神眷的拥有者,而源自幻术师庇佑者的神眷,自然只会降临在幻术使用者身上。 黎志嘆了口气,果然,撒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对亲近的存在撒谎。 未等黎志解释,萨拉图之帽摇了摇帽子尖尖,进行了一番思考: “懂了,你不想被人知道是幻术师! “所以要辅修一个其他领域的魔法,作为自己的偽装,这个领域魔法不用太精通,但是要有用,能找到明面上的工作作为身份的掩饰,最好是学习成本低、等阶要求低、从业人数多的魔法门类,对吗?” 黎志不得不感嘆,系统真是牛逼:“你说得对。” 自证能力看似平庸,但真的省去了很多麻烦。 “光元素魔法、心灵领域魔法可以排除,因为与幻术领域接近,剩下的,我推荐水元素魔法。” 帽子认真答道: “水元素魔法兼具难度低、应用广、保下限、上限高、修行便宜的特点,后续可以转职寒冰、海洋、生命等领域,还有近些年火热的人体內水元素操控领域可以增强战斗力。在平凡魔法中属於中庸门类,进阶高位魔法后属於顶尖门类。” “很好,那我就选它。” 其实黎志没太听明白。 帽子的语速太快了,並且显然结合了多个领域门类的知识,给出的建议已经超过了黎志当前的魔法理解。 但他看了一眼帽子的忠诚度,依然是稳稳噹噹的100。 第33章 祭礼舞会 “老大,晚餐好了。” 一楼,卓博伦喊了一声,他繫著白围裙,从厨房里端出来几盘煎肉排。 “你为什么叫他老大?”艾莱德无法理解这一点。 “你別管,我乐意。”卓博伦当然不会解释。 试问,如果有舔大老板的机会,而你的同阶工友还傻傻不知道那是大老板…… 卓博伦绝不会把相应秘密告诉艾莱德。 “这是你做的?”黎志从二楼书房走下来,完全没料到竟然还有送到嘴边的晚餐。 “当然。”卓博伦如同真正的侍者一般端著餐盘,將它们与餐具一起完美摆放在餐桌的正確方位,手法熟练。 “看上去还不错,但我怀疑你用幻术遮掩过。”艾莱德撇撇嘴,叉起一块肉,狠狠咀嚼起来。 隨后他便不说话了,又叉起第二块肉。 “我从十二岁就在餐厅打工了,更何况,如果我真的用幻术遮掩,你觉得你能发觉?”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卓博伦白了他一眼,顺手替黎志將餐盘中的肉切好。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黎志抬起头,看见了头戴白色羊毛毡帽,一身深红礼裙的塔西婭女士。 她走上前,毫无形象地从黎志的餐盘里偷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唔,味道不错,今天真是忙碌的一天。 “矮人真是又贪婪又难缠,真不知道那个洛卡从哪里搞来的推荐信偷偷闯进学院; “沃森则软弱得多,就差跪在地上求我,別让他在任期结束前检举他的异信仰,而他將把七年经营的拉姆城矿业发展基金全部股份公开捐给学院; “晚上还有一场圣火教廷邀请的祭礼舞会,黎志,要陪我一起去看看么?” 塔西婭话音未落,卓博伦就拍桌站起: “开什么玩笑!” 教廷会追杀异眷者,將现在弱小的黎志送到教廷里去,简直就是將蚂蚁送到老虎口里。 “我今天没空……等一下!”黎志双眼猛的一亮,急忙问道: “圣火教廷里,都是火元素亲和的魔法师对吧?” “当然。”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塔西婭眨了眨眼睛。 如果,是圣火教廷的话,那或许值得自己从繁忙的备考中,抽空去看一眼! 吸引三百岁以上一千岁以下异性火元素亲和者的超绝独特魅力……值得一博。 “三百岁以上,一千岁以下的,多吗?”黎志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听不懂的问题。 “……取决於教廷上层是否繁忙。”塔西婭一时沉默,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 活到三百岁,肯定都是魔导师起步了,而七大教廷的魔导师数量,毋庸置疑地多。 根据布鲁诺王国统计,全国在册魔导师一万三千余人,其中七千都是七大教廷的人,且教廷遍布所有国度。 不过拉姆城常驻的教廷魔导师,只有各教廷主祭。 她不明白黎志为什么有此一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出发!”黎志顿时举手:“我需要换一身更正式的衣服吗?” “哦,你没有更正式的衣服,我带你去独属於我的精灵裁缝那里现做一套。”塔西婭笑道。 两人並排走出了独栋小屋。 门轻轻关上,挡住了外边夜色。 卓博伦面露沮丧地望著黎志那盘切好的煎肉,连自己面前那份也没心情吃了。 “好吃!”艾莱德风捲残云一般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隨后在卓博伦的注视下,小心翼翼拿起黎志的那份,放到自己面前。 “好吃!”艾莱德吃完了黎志那份,然后看到卓博伦自己那份还没动。 於是他的手小心翼翼、极为缓慢伸向卓博伦餐盘边缘。 卓博伦拍桌站起,嚇了艾莱德一大跳。 “嘻嘻,好吃吧,撑死你!” 隨后,他也不吃了,离开餐桌,朝自己臥房走去。 “我在长身体嘛,別浪费了。”艾莱德將卓博伦的餐盘也挪到自己面前。 ----------------- 精灵裁缝店。 偌大的店铺隨著塔西婭的步入而被清空。 背后长著青绿翅膀的、类似人类孩童的精灵女士为黎志扫描了身体,隨后便去布料仓库忙碌了。 “您为什么会想起来邀请我参加这个,祭礼舞会?”黎志问道。 “这涉及到学院与教廷的一桩交易,寻找你的原因有二,一是你是异眷……额,这么说是不是不太礼貌?你是神眷者,二是我觉得你可以信任。”塔西婭认真解释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七大教廷神眷者免试入学这条法令。” “免试入学?”黎志自然是没有听说过。 原来不是因为被我的超绝魅力吸引呀。 不对,塔西婭女士应该是满足条件的吧,虽然具体年龄不知道,但从各项传说来看,院长大人应该是有三百岁,难道只有两百多岁? 黎志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新能力好像没有之前的能力那般明显的效果。 “这条法令是今年年初颁布的,敦促全国各城在两年时间內推行,算是给教廷神眷者们一些特权,应该也是想让神眷者们逐渐世俗化,扩大教廷在民间的声望。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 “或许你可以在这次舞会上接触圣火教廷的適龄神眷者,然后给我一些建议。” 塔西婭继续道:“这里边,教廷急切想要推行。而其他的利益方,和教廷相悖的利益方,想藉此找教廷索要一点好处。” “您站在哪边?”黎志大概听懂了。 “你应该能猜到的。当然取决於,哪边给的好处多。”塔西婭对著黎志眨了眨左眼: “神眷者,七大教廷加起来全国也就几百?最多,最多五百人?具体数字我也不清楚。平均到拉姆城,每年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对学院来说几乎是零负担。 “顺利施行只是我一句话的事! “拖延到法令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也只是我一句话的事!” 院长大人,好心黑呀。 黎志无奈嘆气:“不,我觉得,情况可能和您想像得不太一样。” 沃森嘴里的教廷,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教廷真的如沃森所说,在神眷者身上执行“不停抽卡重开”的策略,那实际数量可能远远不止。 每年都会反覆有新的神眷者。 这条信息,虽然系统没有明说是真,但从沃森的反应,以及神眷者死后神眷重新出现在新的人身上的基本原理,黎志觉得,很有可能是真实的。 他將沃森的说法复述给了塔西婭,引得院长大人双眼瞪大,捂嘴呆愣。 “神眷通常会出现在十八岁以下的、使用过相应魔法的孩子身上…… “我曾见过那些神眷者,可是每次见到的人都不同,原来是这样……” 她的眉头深深皱起。 精灵女士只五分钟便裁剪好了黎志所需的正装衣物: “一套深蓝青年学院风格常礼服,包含立领长袍、披肩、短摆外套、长裤、皮质短靴、以及相关配饰;一套深棕青年流行风格晚礼服,包含齐膝长摆外套、內搭、长裤、皮质短靴、以及相关配饰。 “常礼服已经打包装好,晚礼服已经给您放在试衣间,换下的外套我会帮您装好。 “为您的身材生长预留了一指长度的平缝,三年之內,尺寸调整都是免费的。 “至於金幣?塔西婭女士已经付过了,欢迎您有空来试新衣。” 隨后,两人离开了裁缝店,朝拉姆城中心高耸的圣火教堂飞行而去。 繁复的尖顶楼宇撕开了夜色,灯火暖黄明亮。 第34章 圣火教廷的礼物 “乔尔,乔尔先生。”艾莱德把餐盘丟到水槽里冲洗之后,对屋內喊道: “我今晚打算回家一趟。” 黎志提醒过他,可以暂时不现身躲在学院里,让梅布尔她们焦急一下,但现在侍者都跟在黎志身边了,艾莱德觉得,昨晚的事情或许已经告一段落。 虽然不明白黎志到底做了什么,又是如何让这位幻术师认他为老大。 但考虑到黎志背后有塔西婭大人的支持,能做到这种事情,艾莱德也没太过惊讶。 屋內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 艾莱德感到有些奇怪,便朝卓博伦·乔尔的臥室走去,看见一楼走廊尽头,门半掩著,臥室中没有亮灯。 走廊中间,储物木柜上摆著一个人头,头髮灰黑,双眼如同雾般顏色。 “塔西婭大人的装饰品很精致啊,雕刻得这么好,完全就是艺术品。” 艾莱德没空欣赏人头,径直朝卓博伦臥房走去。 半掩的门被他推开。 床上空无一人,屋內同样空无一人。 他按下墙边金属开关,天板上小型光元素自储能法阵亮起,照亮了臥室。 外墙窗帘被拉起,玻璃窗紧紧闭著。 窗外夜色昏黑,玻璃与夜色组成了镜子,静静倒映著艾莱德疑惑的站姿。 “哪儿去了?” ----------------- 拉姆城,圣火教堂內。 “那小子头上戴的是,萨拉图之帽?” “哦!塔西婭女士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我的天吶!” “两人臀部的距离不足十厘米,肯定已经发生过了,否则不会如此亲密,相信我。” 黎志本身是听不见这些远处的议论,但帽子格外调皮,替黎志增强了听觉与视觉。 美其名曰,社交场的锻链。 那些身穿白袍的神甫们,嘴巴和大妈一样零碎,对男女之事比学院里的新生还敏感,是不是过得太压抑了? 他忍不住皱眉。 “他们实在是无礼至极!”黎志没有开口说出这句话,只是转头看向塔西婭,用眼神传达了类似意思。 塔西婭自然明白黎志想要表达的,也自然能听到场中所有人私下言语,魔导师的灵知远比普通人要灵敏千百倍。 她轻轻俯身,在黎志耳边道:“这是你身份的掩饰。” 看来塔西婭女士是故意的,通过曖昧的肢体动作塑造了我的身份。 黎志深呼吸后,情绪逐渐平静,他现在在不同的人眼中有三个不同的身份:普通的预备魔法学徒;拥有神眷的隱藏幻术师;塔西婭女士包养的小白脸。 在圣火教廷內,选择哪个身份展示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甚至,就是故意要强化別人心中小白脸的印象。 塔西婭捏了捏黎志的脸,又笑道: “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啊。 “就是要羞恼一点,要脆弱一点,甚至可以悲愤一点。 “你太坦然了还有什么意思?” 黎志一阵沉默,虽然塔西婭说得很有道理,但这对演技的要求也太高了,没个影帝水平谁能演的出来? 就在他调整自己表情的时候,帽子又微微震动了起来,提醒道: “那个傢伙,欢歌侍者!好像跟过来了,看玻璃窗。” 圣火教廷內,舞会尚未开场,小食、水果、美酒摆在长条餐桌上,供宾客与白袍神职人员们享用,亦有数十侍者走来走去,补充食物、餐具,提供酒水、餐巾。 而窗子的倒影中,一个悠閒的侍者背靠在承重柱旁,笑盈盈对著镜子外的黎志打招呼。正是卓博伦。 现实这一侧,承重柱旁则是空荡荡的,並无人影。 “胆大包天的傢伙。”塔西婭斜瞟了镜中人一眼,评价道。 “镜子魔法真好用啊,为什么学院里没有类似课程?”黎志感嘆了一句。 “好问题,镜子魔法需要光元素领域魔法和虚空领域魔法双精通,我们学院里正好没有满足条件的老师。” 塔西婭答道,隨后,她一边思考一边笑道: “黎志,你觉得这个傢伙当老师怎么样?” 欢歌侍者当老师,黎志莫名想像出了那傢伙一本正经站在讲台上讲课,然后下一瞬突然闪现到正在开小差的同学身后的场景。 “需要先对全校同学进行心臟病排查。”黎志给出了诚恳的建议。 塔西婭捂嘴轻笑了两声,递给黎志一杯无酒精葡萄果汁,然后拿起自己的葡萄酒与他碰杯: “我会与他谈一谈的。” 镜子里的欢歌侍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卖掉”了。 还在对著黎志挥手,嘴里比出“欺真老大”的嘴型。 “唔~,太甜!”黎志抿了一口果汁,又眼馋起塔西婭手里的酒。 塔西婭这种量级的宾客,自然不可能独处太久,就在两人谈话的间隙,身穿白袍、头戴白兜帽的老者快步从內堂走出,身后跟著数位神甫、修女,一行人朝塔西婭迎了过来。 “院长大人的到来,为舞会带来了明亮炽烈的色彩。”主祭老先生单手放在胸前,竟对塔西婭微微躬身。 见到主祭本人,黎志感觉有些不对。 他记得,塔西婭说过,主祭这个等级,在教廷內对应的应该是魔导师等阶,而魔导师通常而言不应该是年龄逆转、体態年轻么? “希望没让诸位久等,今日的事情出乎意料地多,我差点以为我都赶不上这场舞会。” 塔西婭摆出扶额动作,略微嘆气道: “老师到访需要我招待,矮人聚落的大使也与我会谈,市长先生更是热情,今天在拉姆城的发展方面非要与我达成共识不可。” 听到塔西婭的话,黎志才意识到,在社交场,从打招呼的那一刻开始,甚至,从双方目光相对的那一刻起,谈判就已经在进行了,博弈早已开始。 “而这一场舞会,正好可供您休憩,远离烦忧。”主祭和蔼笑道: “圣火教廷与您之间的友谊是纯粹无瑕的,时任王国西南区圣火主教,普林斯顿殿下,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已经寄送到本教堂。我们诚挚邀请您一观。” 说罢,他便主动站到两人身侧,比出请往这个方向走的手势,而他身后的神甫修女们自动站成两排,低头迎宾姿態。 黎志莫名感觉有些违和。 主教,对应的似乎是大魔导师等阶。 正常而言,都是低位者给高位者赠礼,除开师生、长辈关係,哪有高位者主动给低位者送礼的? 塔西婭摇晃著酒杯,目光盯著教堂边缘通往內堂的走廊,沉默了数秒。 气氛,似乎也有些不太对。 黎志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顿时发觉,眼前这主祭虽然言辞平和,並没有利用高位者压人的意思…… 但也没有给塔西婭留下半点拒绝的余地。 “教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脚步未动,望向主祭苍老的脸,冷声道: “我原以为今晚是来与教廷探討神眷者免试入学的问题。” 这就进入正题了吗?黎志愈发疑惑。 塔西婭女士明显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不应该提前开口才对。 为什么莫名发火? “但你们竟然想把圣火的神眷者,当礼物送给我?” 塔西婭丝毫没有压低声音,被改装成宴会厅的教堂布告厅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閒聊都停止了,所有人的表情也一同凝固了。 包括黎志,也包括镜子里的卓博伦。 通往內堂的走廊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探出头来,好奇打量著厅內一切,与常人不同的是,他的眼中没有瞳孔虹膜,只有一片纯白火焰。 但这点诡异,比起他胸前的丝带蝴蝶礼结、白袍之下的光腿赤脚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这就是,礼物? 第35章 我不忘忧 一个荒谬的发展顿时出现在黎志脑海中。 圣火教廷知道塔西婭女士和他黎志存在某种关係之后,觉得这是一种討好塔西婭女士的“捷径”。 老科迪啊老科迪,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黎志瞬间找到了罪魁祸首。 主祭缓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竟顶著所有人的目光,咬牙开口: “神眷者『忘忧』,便是教廷赠予您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一位黑裙修女牵住了那男孩的手,直接將他带到了塔西婭面前。 【新增可探索的秘密!】 【神眷者·圣火(进度0%)】 破系统真是不分时间场合,现在是探索秘密的时候吗? 黎志现在只想离开,因为,现场所有人除了盯著主祭,全都时不时看向他,搞得好像在等他这个“正宫”上演撒泼闹剧一般。 教廷是真的疯了吗?大庭广眾之下玩真的! 这场祭礼舞会现场,除开教廷的白袍人,明显还有许多城中商人、官员、平民……黎志简直不敢想像明天的拉姆城大街小巷里会传出怎样的特別故事。 “我何德何能?”塔西婭笑容愈发冰冷,牵住黎志的手便径直朝教堂门走去。 她对这种小男孩可不感兴趣。 无论圣火教廷存了什么心思,无论是大庭广眾之下、还是在暗室里偷偷揭开帷幕,送这种礼物於她而言已经无异於侮辱。 “又需要我闭上眼睛了吗?”忘忧轻轻抬头,看向主祭老先生。 “辛苦您了。”主祭对那男孩深深鞠躬道。 於是忘忧闭上了眼睛,双眼中两团白色火焰缓慢熄灭。 下一瞬,黎志看见一切停滯了,塔西婭的脚步停住了,主祭老先生的动作停住了,所有宾客的窃窃私语也停住了。 那男孩轻哼著无名曲调,一步一步后退著,赤脚踩在地面如同舞蹈。 黑裙修女开始了倒退。 塔西婭女士亦在往回退步,退到了餐桌旁,重新拿起刚才放下的酒杯。 所有宾客都在倒退。 主祭一行人同样在倒退,回到了正朝著塔西婭走来的姿態。 就连镜中的卓博伦也在倒退。 只有黎志一人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嘭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一道仿佛火焰重燃的声音,响在所有人心底。 “院长大人的到来,为舞会带来了明亮炽烈的色彩。”主祭说道。 塔西婭女士刚想回应些什么,却发现刚刚还在谈笑的黎志,突然站得有些远,但这並不影响她回应主祭先生: “希望没让诸位久等,今日的事情出乎意料地多,我差点以为我都赶不上这场舞会……” 黎志的大脑一片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 回档?倒带?还是我在做梦? 不,不对,喝掉的酒依然变少了,不远处那位胖先生餐盘里被吃掉的食物也没有回来。 【见证了神眷忘忧施展过程!神眷者·圣火探索进度上升至0.5%】 【提示:由於本系统与宿主在灵魂层面绑定,一切仅针对灵魂领域的能力,在宿主身上完全不会生效。】 直到系统跳出来,黎志才敢相信,刚才一切不是虚假,刚才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男孩,那个礼物,竟然能做到这种事情! 灵魂领域的能力,忘忧……结合系统给出的线索,黎志终於明白刚才所发生一切的本质。 忘忧,操控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心智,抹去了所有人短暂的记忆,並让他们的行为状態全都回復到了数分钟之前。 “他的眼睛……”黎志回想起了先前塔西婭女士讲述的神眷者等级信息。 神明的触碰,这个等级的神眷能让神眷者身体某个部分直接蕴含神眷的力量,做到对神眷如臂指使。 此前艾莱德、卓博伦身上的神眷,只让黎志感觉有趣新奇,甚至有点好笑。 而此时这位圣火眷者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则让黎志感到了恐怖。宴会厅內至少有二百人,同时操纵二百人,甚至还包括自己头顶的帽子,包括镜子里的卓博伦。 这种能力,恐怕真的没有魔法师能做到。 “教廷希望与您在神眷者免试入学上儘快对接。”主祭大人嘴里吐出的话语和先前有了显著不同。 “您还是这么心急,不过我非常喜欢您的坦率,可惜,这件事並不只是学院与教廷两方的事情,也与市政厅有关。”塔西婭抿嘴笑道,觉得一切都在按照她预想的道路发展。 沃森將成为她的牌,而教廷將乖乖报价,如果顺利,那就大赚一笔;如果教廷抠搜导致不太顺利,那就把矛盾转移给沃森。 “舞会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去內堂详谈。”主祭笑道。 这一次,他完全没提到“礼物”。 但那个神眷者还在內堂。 这能力太过无耻,院长大人会吃亏! 並且,那小孩竟然能旁若无人穿著那种变態的装饰走出来,如果说是被迫,黎志勉强还能接受。 但从主祭先前的反应来看,忘忧在圣火教廷的地位显然比主祭还要高,绝对没有强迫这一说。 “帽子,让卓博伦远离这里,留下一道像沃森那傢伙之前施展的远程幻象监视。” 黎志小声对帽子吩咐道。 隨后,他目光深沉,径直走上前,握住了塔西婭的手,主动对主祭开口道: “我思考后,觉得就在这里谈比较好。” 那一瞬,主祭脑中明显涌起怒火,想要质问你算个什么东西,但怒火转瞬即逝,觉得面前人说得有理。 塔西婭原本也奇怪,哪有谈事情在大庭广眾之下谈的,主祭的提议才是正常的,但黎志说的也有道理。 他的思考大概是值得信赖的。 所有听到黎志话语的人,脑海中都被同样的念头覆盖。 自证能力生效! “那就在这里谈!”主祭哈哈大笑道:“有意思的小子。” 然而,他还没笑完,通往內堂的走廊门口,一个男孩探出头来,虽然双眼被白火覆盖,面色中的疑惑依然难以掩盖。 他目光望向了黎志,这个青年上一次的反应里明显没有这一段。 而黎志也望向了他。 忘忧毫不犹豫,再次闭上了眼睛。 在场所有人,包括萨拉图之帽,再度陷入停滯,这一次的时机选得並不完美,有一道酒杯落地的破碎声传来,也有苹果没被拿稳砸到地面。 他们全都陷入静止。 那孩子双眼紧闭,穿著那可笑的丝带白袍,径直朝黎志走了过来。 他仰起头,明明眼睛闭著,却仿佛能看见万物,问道:“你为什么还能动?” 第36章 你在找死! 忘忧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面前这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黎志微微蹙眉,能让所有人静止,这种能力,仿佛曾在某些岛国漫画里看过似的。將人定住,然后……发生一些值得回味的事情。 这么好的神眷能力,被用在利益谈判上,真是不懂得珍惜。 他自然是有恃无恐的。 一是系统已经说灵魂领域的能力在自己身上完全不生效;二是卓博伦已经远去,听话地留下了一道虚幻火焰般的人影,藏在了窗户反光中。 “你没有名字么,忘忧?”黎志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一边问,一边观察起所有静止的人。 思绪回到当前处境,他开始担心这圣火教堂內是否存在其他强者。 按照塔西婭转述主祭的话语,触碰级的神眷是罕见的。 这样的高价值目標,教廷就这样隨隨便便放在自己面前?不应该有保鏢、护卫之类的么? “名字……忘记了。” 男孩对黎志似乎並没有明显的敌意。 自证能力抹除了对黎志不好的猜想;而男孩主动表露的神色里,亦是好奇居多。 “父母呢?” “我是圣火的孩子,生命应该献给圣火。父亲和母亲,不重要。”他抿了抿嘴唇,答道。 隨后,他似乎对自己回答了黎志的问题、而黎志不回答他的问题,感到不愉快: “所以,你为什么,能动?” 这几个字,他说得有些吃力,眼睛闭得愈发紧了,双手改为握拳,显然在主动催动体內的力量。 而黎志依然在担忧保鏢的问题。 这时候都不跳出来,难道,真的没有保鏢?没有强者给神眷者保驾护航? 教廷对自家神眷者这么自信的吗? 如果,再没人跳出来,我可要对你们的宝贝神眷者动手了啊…… 黎志视线回到了忘忧身上,笑道: “因为,我与你是同类,我也是神的孩子。” “神?哪个神?”忘忧条件反射般后退了半步,仿佛从小便接受了对其他神眷者的敌意,一切都刻在了骨子里。 黎志原本打算说自性,欺真的身份不能用,还有卓博伦和艾莱德的身份可以用嘛。 但见忘忧这般敌视,便改了口:“当然是圣火。” “我没见过你!” “我不说谎。”黎志笑道。 忘忧双眼依然紧闭,但眉头逐渐舒展,自我开解道: “又降下新的馈赠了吗?” 黎志闻言微楞,新的馈赠,指的是神眷变多? 得到认可后,无论你將我视为神眷者,还是视为新朋友,应该都能触发“同辈”这个条件! 然后,就可以將仇恨连锁……他心里头胜利的念头才刚起。 就在此时,那男孩有了动作。 忘忧右掌五指张开,朝身旁主祭轻轻捏合。 主祭先生眼中燃起白色火焰,在满场寂静中,迅速活了过来。 男孩伸手指向黎志,对主祭命令道:“杀了他。” 什么? 黎志思绪一滯。 主祭老先生立即执行起忘忧的指令,嘴唇张开,念动短咒: “火傀!” 数十道白火凝聚的人形凭空出现,將黎志团团围住,所有方位,包括半空上方,没有半点死角。 难道自证能力没有生效? 还是说,正是因为相信我是圣火神眷者,所以,更要杀了我。 黎志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键:正如沃森所说,教廷杀掉天赋差的神眷拥有者,等待神眷降临在更適合的人身上。 可恶,竟然认为我天赋差! 我天赋明明还行! 不,现在不是不服气的时候。 “我恨圣火教廷。”黎志吐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话语。 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欺骗来对付塔西婭女士,用如此草菅人命的方式来获取神明的恩赐。 无论是私仇,还是人命之公义,圣火教廷,值得一恨。 黎志静静看著面前人,眼神似怜悯似悲哀。 如同神明俯视人间。 主祭老先生眼中的白火熄灭,所有动作再度停止,那些火焰人傀本都衝著黎志走来,也一同陷入静止。隨后飞速崩散,化作朵朵火光,闪烁后消失。 男孩先是皱眉,隨后整个人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双手捂住了头颅,清泪从眼窝中流出。 连锁仇恨,生效! “教廷,普林斯顿殿下,不,不,我不能……” 男孩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后退的脚步歪斜,摔倒在地。 “教廷让你杀过多少人?都是你內心深处真正想杀的吗?” 黎志蹲下,笑著问道。 “我不记得!我不知道!我不明白!”他言语中带著哭声,不敢再看向黎志。 他自认为是圣火教廷的一员,所以对圣火教廷连锁的恨意中,携带上了自责与自我问罪的痛苦。 看来真杀过人,从先前对我下杀手的反应来看,他或许帮圣火教廷对付过很多神眷者。既有其他神的神眷者,也有自家的神眷者。 而从今日对付塔西婭女士的阵仗来看,或许也不仅仅是神眷者…… “杀过同为神眷者的朋友么?杀过普通人么?”黎志的询问並未停止,反而更尖锐了。 “够了!” 忘忧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似乎已经无力掌控一切,双眼中的白焰飘忽惨澹,如同熄灭,隱约可窥见空无一物的眼窝。 顿时,宴会厅里不再寂静。 人们的话语声、衣摆声、鞋跟声潮水般一同涌起,仿佛交响曲的开场。 “求你,放过我。” 这道求饶声传到了许多人耳中,主祭老先生缓慢转头,双眼瞪大,不敢置信神色近乎溢出。 神眷者什么时候走出来的? 神眷者为何瘫倒在地? 神眷者为何在对人求饶? 在场所有人的记忆都停在,黎志提出让主祭就在这里谈,而主祭先生笑著同意那一刻。 人们视线转向忘忧,不明白为什么地上多了一个衣著奇怪的人。 “塔西婭大人,教廷今晚不太欢迎我们,不如下次再谈?” 黎志牵住了塔西婭的手: “我记得您有一件灵魂领域的防御圣器,虽然贵重,但下次或许可以佩戴它来谈,更显庄重。” 想来,忘忧大概不会將刚才发生的一切讲给教廷的人听,而在与塔西婭女士商量之前,他也不打算和教廷进行彻底对抗。 至於灵魂领域的防御圣器,只是黎志隨口胡诌,提醒塔西婭女士威胁来自哪个领域。 顺便警告教廷,你们的手段我已悉数掌握。 主祭此刻必然心虚。 “不太欢迎我们”这个说辞,也算给教廷一个台阶下,不將矛盾彻底激化。 连锁仇恨对忘忧生效后,主动权实际已经回到自己手中。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塔西婭第一时间没有太听明白黎志的话,但她顿时注意到,面前那个陌生孩子身上明显的圣火气息,是那些圣火神眷者的灵性味道。 结合眼前信息与黎志的提示,她瞬间明白刚才可能发生的斗爭: 教廷利用神眷者的特殊能力影响了谈判,但黎志帮她阻挡了这一切。 “主祭先生,告辞。” 黎志自认已经做了退让,给双方都留足了退路与脸面。 忍让到这种程度,不是怕了教廷,而是顾全拉姆城的和平。 他稍微放鬆了心中仇恨。 然而,那原本已经跪地求饶的男孩却不依不挠,挣扎著站起,扯住了黎志的衣角: “不行,我呼唤了普林斯顿殿下,在她来之前,你不能走,老丹特,拦住他们。” 老丹特是主祭的名字。 “哦?有何贵干?我记得,我刚才放过你了,不是么?” 黎志回头,笑盈盈看著忘忧。 那笑容,让忘忧竟忍不住收回手,后退了半步。 男孩空洞的眼睛,分明看见,黎志正对著他冷笑: “你在找死!” 第37章 杀人者,哀伤诗人 伴隨著主祭老先生挪动脚步,拦在黎志塔西婭两人面前。 塔西婭心底再无半点疑惑与怀疑,明白黎志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已然確信,在刚才,某个她並未察觉到的地方,教廷做了手脚。 灵魂领域,圣火確实拥有灵魂方面的权柄,火元素与灵魂、精神之间关联本就比其他所有元素都要紧密。 黎志伸手敲了敲帽檐,低声道: “让『哀伤诗人』动手杀人。” 至於传递给谁,帽子自然心领神会。 至於要杀谁,如何杀,相信那位听得明白,会做出最棒的决定。 ----------------- “坏了!” 看见那能让所有人停止的小孩反水,蹲在教堂屋顶尖上的卓博伦,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那忘忧好生可恶,明明欺真老大都放过他了…… 作为体验过“恨”在心底蔓延感受的人,他很清楚欺真老大嘴巴里那句“我恨教廷”的分量,甚至,哪怕只是通过幻身远程监视,他也有种想要手撕教廷的痛快感受。 那个男孩,明明都跪地求饶了,结果欺真老大稍微心软,就立刻叛变。 真有取死之道! 卓博伦咬牙切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教廷无耻,养出来的小孩都如此无耻! 绝不能让欺真老大栽在这里。虽然只与老大相处了一天,但他对欺真二字的忠诚毋庸置疑。 教廷方面的战斗力,主祭是魔导师,教廷地库中灵器应该有不少,甚至有可能有真器,除此之外再无魔导师战斗力。 而欺真老大这边,老大战斗力未知,塔西婭肯定能碾压主祭老头,还有那顶灵器帽子…… 卓博伦突然释然了。 至少目前来看,在忘忧无力出手的情况下,包贏的,甚至,教廷所有人加起来可能都不够塔西婭一个人打。他直面过塔西婭,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只轻鬆了一瞬,他又想起,教廷毕竟是一个庞大的、护短的组织。 只考虑今晚的胜利,肯定也不行。 那该死的崽子嘴里,该死的普林斯顿殿下正在赶来。 那该死的崽子,拼上自身对教廷的忠诚,也要拉欺真老大下水么? 怎么办呢?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神眷如此弱小。 “为什么只是注视我?为什么不聆听我、甚至触碰我呢?我对祂的侍奉哪里不够忠诚?” 他多么想挡在欺真老大前面,凭自己的力量將教廷这些麻烦全都处理掉,但此时现身帮忙,却只能帮倒忙。 暴露幻术师身份,暴露自己与黎志之间的联繫,只会给黎志带来更大的麻烦。 就在此刻,卓博伦放在镜子里的幻身,收到了一道隱蔽的精神信息: “让『哀伤诗人』动手杀人。” 哀伤诗人? 卓博伦拍了拍脑门。 “是啊,我就是哀伤诗人啊!” 杀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条石,想了想,又觉得不够谨慎,又掏出来一小撮哀伤诗人的头髮,揪出一根,將它栓在白条石上。 他站在圣火教廷的尖顶之上,看了眼无垠夜空。 用白条石就在教堂正上方画起了法阵: “我讚颂虚空无垠,我臣服真宇无形,我愿付出儘可能多的灵性,我愿奉献岁月与寿命……” 身为幻术师,他所掌握的破坏性魔法很少,光元素领域的破坏性法术在夜里会打一些折扣,虚空领域的法术他修行的侧重为“逃跑”,此时颂念咒语也算是临时抱佛脚,强行將记忆里的知识翻找出来,现学现用。 “我诚挚邀请, “邀请您降下死星, “湮灭一切的死星, “吞噬明光的死星, “於此地,於此刻,降临!” 他站在法阵中心,双脚踮起,双手缠绕在一起举过头顶,整个人补全了法阵最后一道曲线,头颅高高仰起。 头顶,比夜色更黑暗的存在,微微扭曲了周围星光,形成了一道扭曲双环。 缓慢降落著,变大著。 “死星投影,超小范围湮灭性天灾法术,呼,我还以为会失败。” 感受著自己身体內灵性几乎被抽空,他深吸了口气。 魔导师等阶的魔法,身为准魔导师,跨领域使用,即便藉助长咒与法阵仪式,能一次成功也不容易。 “嘻嘻,老大真是天才,我哀伤诗人,这就来杀人。 “超强魔导师、无敌幻术师哀伤诗人在此,圣火教廷必將付出代价。” 他將那拴著头髮的白条石拋到空中那死星投影中,白条石和头髮一起瞬间湮灭消失。 这种小手段,如果是其他门类的魔法师使用,是无法干扰占卜的…… 不过,幻术师除外。 卓博伦就光明正大站在教堂顶上,事后,大多数占卜师都能占卜出这个画面。 幻术师的体貌特徵可不作数,圣者之下,哪个占卜师敢肯定他不是哀伤诗人? 占卜灵性本质,则会被白石上那根细小头髮干扰。 隨著那无光之深黑缓慢降落,卓博伦离开了教堂顶,在城中无数玻璃镜中穿行起来,很快便回到了拉姆城魔法学院后山別墅,躺在了鬆软床上。 “睡觉!” ----------------- 主祭老先生与塔西婭女士对峙著,宴会厅內宾客有的呆滯,有的正逃开。 忘忧在修女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既恐惧,又厌恶地看向黎志。 他担心这傢伙將刚才那诡异的手段再施展一次。 但黎志似乎並没有类似意图,甚至,只是乖乖站在塔西婭女士身旁,不再有任何动作,浅淡笑著。 “投降吧,我不杀你,不会伤害你们,我保证”,忘忧一边后退,一边说著无比的蠢话。 看得出,他的心智真的只是孩子。 教廷只对他进行了神眷层面的教育,其他方面的教育几乎为零呀。 “那我应该谢谢你。” 黎志摩挲著帽子边缘,通过帽子的视角,已经看见了屋顶发生的一切。 隨后,黎志对塔西婭女士笑道: “我们不该跟教廷作对,不是么?” 帽子尖尖微微摇动,显然已经预见到了即將到来的小灾难。 塔西婭微微愣住,不明白黎志为什么突然软了。 教廷得寸进尺,欺负自己等人到这个程度……不是你自己说的,纵容罪恶,很容易带来更大的罪恶么? 但她还是缓慢收起灵性,对教廷眾人开口道:“我会与老师好好写信说说今晚的趣事。” 教堂天板悄然破碎,露出一捧夜色。 掉落。 它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宛如一道黑色光柱,勾连了高天黑夜,与深不见底的大地。 而黑夜与大地之间,是白袍男孩心臟处,竖著被洞穿的身躯。 从肩膀到脚底,呈现出整齐、完美的圆形孔洞。 宾客受到惊嚇手中杯子坠地,红酒浸染了教堂今夜刚铺的白羊毛地毯。 第38章 他想与我做朋友啊 “有魔导师。”塔西婭皱眉呢喃,感觉刚才那一瞬的气息有少许熟悉。 她下意识看向教堂窗,里边的卓博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而主祭老先生无比惊慌地抱住了忘忧的残躯,四处张望喊道:“医师!牧师!” 可怜的孩子只是一个神眷者,並非强大的魔法师。 这种伤势下,即便是生命、肉身领域的魔导师,存活概率也几乎为零。 他头颅上同样被贯穿出了可怖缺口,生命最后一刻努力扭头望向黎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没能成言。 黎志心底其实感到可惜,在连锁仇恨生效时,他其实有想过,利用连锁仇恨將忘忧变成圣火教廷的內奸,后续能藉此窥探教廷的秘密。 可惜,即便忘忧拥有了对教廷的仇恨,却依然保持著对教廷的“忠诚”。 即便自身痛苦无比,即便恨教廷,也依然要抓住自己这个“神眷者”。 长久以来灌输的行为模式,没能通过短暂的认知改造而抹除。 自己的能力,也有局限。 教堂內,数十名神甫顿时动了起来,破窗飞到教廷之外,可惜杀人者早已逃离。 主祭缓慢放下了忘忧的残躯,明白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他望向黎志,毕竟那是神眷者指名要留下的人。 此时的黎志满脸慌乱,似乎受到了惊嚇,躲在了塔西婭身后,嘴唇颤抖,仿佛一句话也说不出。 “都回来吧,凶手已经走远了,但逃不掉的。”主祭开口道。 没有了最开始的慌乱,主祭眼睛里对忘忧死亡的悲哀也逐渐褪去,恢復了冷静。 “真是让人惋惜!所以,现在能告诉我,这位神眷者小先生,为什么要留下我们了么?”塔西婭冷笑道。 作为被教廷无礼对待的宾客,她当然不会给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神眷者哭丧。 主祭站起身,郑重望向塔西婭与黎志二人: “这件事,事后会与您解释,但现在,您和他,依然不能离开……” 现在走不走也不重要了。 教廷这边,见证黎志秘密的唯一一人已经抹除,连遗言也没能留下。 “普林斯顿大人来了!” 一位身披赤红长袍,头戴银冠的女士,如同火流星从天而降,落在了教堂门口。 时任王国西南地区圣火教廷主教,普林斯顿。 她飞步上前,俯身蹲在忘忧残躯身旁,未惊讶喊叫,也没有责备在场任何一人,眼中仅流露浅淡惋惜。 教廷这侧,包括主祭在內,都静默站立,无一人开口,如同默哀。 宾客们在修女们的指引下缓慢离场。 很快,场中外人便只剩黎志与塔西婭。 “塔西婭·佩琳。”普林斯顿主教缓慢开口。 “此事与我无关。”塔西婭淡漠开口,並没有给对面这位大魔导师、地区主教留面子。 主动撇清关係,只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不,我只是想说,繁星圣者曾写信警告过我不要干涉你,可我没听你老师的警告。我以为她只是护短。”普林斯顿嘆了口气,起身,看向塔西婭: “此事,希望你莫怪。” 黎志与塔西婭都有些发愣,这位普林斯顿殿下,似乎有些好说话? 不对。 把指使神眷者干扰谈判一事说得光明正大,看似软弱,实则一句话轻轻揭过,一句致歉都没有。 隨后,普林斯顿望向主祭老先生: “不是其他教廷的人做的,来者使用虚空灵阶魔法,教廷的占卜师会儘快介入,记得通报市政厅,申请王国高层的占卜资源。” 一开口就是其他教廷,教廷排查嫌疑犯的思路还真是,清奇。 看来,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和平。 隨后,她才看向黎志:“就是你,识破了忘忧的手段?” “对。”黎志惜字如金。 普林斯顿等了许久,有点不敢相信这少年说完一个字就停了,语气不甚愉快追问道: “如何做到的?” “自然……” 黎志本想说一句“自然而然就做到了”,用自证能力敷衍过去,与教廷之间的纠葛儘快斩断。 这显然是最稳妥的决定。 但说到一半,又想起系统发布了神眷者·圣火的探索任务。 又想起自己身上还背著欺真的“目光”。 自己今晚专程来圣火教廷参加舞会的目的,不就是“勾搭”圣火教廷高层,对抗欺真吗? 到头来啥也没干无功而返实在是可惜。 於是嘆了口气,改变说辞: “他想与我做朋友,他说他很孤独,他还说他,並不喜欢教廷。” 黎志露出惋惜的笑容,仰起头,仿佛感伤,继续缓慢讲述道: “我哪有识破他的本领? “是他主动找我玩,是他主动在静止的人群中释放了我,他说,他希望未来某一天,能拜託我和塔西婭女士將他从教廷中救走。 “作为交换,他可以今夜暗中帮塔西婭女士对付教廷,他说他本来就不喜欢你们这样做。” 塔西婭適时捂嘴惊讶,好厉害的顛倒黑白! 额,也不一定是顛倒黑白,不,我竟然有一点相信黎志说的是真的……这小鬼! 她回想起了先前黎志为艾莱德辩解,想起了他三言两语收服了卓博伦,可將这些回忆放在一起,一时间,她都有些愣住。 哪些是谎言,哪些是真实,自己真的分清了吗? 黎志拍了拍帽子,坦然道: “塔西婭女士赠我的萨拉图之帽,可以提取人的精神与记忆。提取忘忧的记忆,可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帽子会处理好的,只需提取忘忧对教廷的恨意就行。 隨后,黎志眼角逐渐湿润,哽咽道: “我想和他做朋友,我一直都没有朋友,但我不敢。 “我怕教廷,我怕你们,怕主祭先生,怕圣火在上。 “所以拒绝了忘忧,於是他怕了,而知道他秘密的我要被他杀死,我劝了他好久,我说我不会暴露他的秘密的,我说我就当没听到。 “可他不相信我。 “我真的很怕,我是个胆小鬼。” 说著,黎志挤出了眼泪: “你们说,我是不是答应他就好了?他或许不会死的。”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普林斯顿伸出手,用袖口帮黎志拭去眼泪。 第39章 圣火庇佑我 黎志似乎又回想起更多事情: “他说他不想再杀朋友了,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主祭老先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悄悄扭头忍不住打量普林斯顿大人的反应,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好了。” 普林斯顿主动打断了黎志,微微扶额。 她不敢再让黎志继续说下去了。 有关神眷者的许多政策,教廷费了极大力气才缓慢推行,如果某些不美好的东西曝光出来,导致一切努力归零…… 这个后果,即使她身为主教,也没办法承担。 “你刚说帽子能提取死人的记忆?”普林斯顿问道:“那便借我们一用。” 伴隨著黎志点头,帽子眼珠一转,主动开口道: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本帽就是干这个的。” 接过帽子后,普林斯顿打量了帽子几眼:“有灵智的灵器,院长大人还真是奢侈。” “是古董,它活得大概比你我都长。”塔西婭点头道。 普林斯顿摘下银冠,亲自將帽子戴在了头上,丝毫没有嫌弃这是黎志刚带过的。 提取记忆自然不太顺利,毕竟神眷者忘忧的大脑左侧已经被死星擦去一块,大脑不完整,很多记忆已经无法呈现。 但那一团针对圣火教廷的恨意,却明显无比。 对欺骗这种卑劣手段的厌恶,对用杀人方式来培养神眷的憎恶,真真切切,那一团精神飘在半空,周围人都仿佛感同身受一般,低下了头。 普林斯顿手中燃起赤红火焰,將好不容易提取出的“证据”瞬间烧尽。 “这件事,不允许外传。” 隨后,她手中红焰如同雪般撒下,落在了忘忧身上。 洋洋洒洒,星星点点,仅仅数秒就將少年残躯燃尽,灰尘被热浪引导升天,消散无跡。 黎志適时抽噎了两声,仿佛在为朋友的消失而哀悼。 普林斯顿乾脆利落开口: “塔西婭女士,您是教廷的朋友,这份友谊教廷一直铭记且珍惜,开个价吧。 “把神眷者免试入学的政策也包含在价格中,把我犯的错误也包含在价格中。 “可以开极高的价格,拉姆城圣火教廷承担不了的,我会承担。” 她根本不遵循谈判的基本法则,上来就仿佛要终结一切。 她將帽子还给了黎志。 黎志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女人,要是真开“极高”的价格她肯定又不乐意了。 最终,还是拿著大魔导师的身份压人。 塔西婭看了黎志一眼,没有立即开口。 说实话,这个结果,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做的所有预案。对於今夜的最好结果,她原先所想,不过拿走一些金幣,最多最多再拿走一些教廷產业而已。 她甚至都不清楚这位主教究竟愿意付出些什么,一时心里都有些空荡,不知道能索取、该索取些什么。 “您不好意思开口的话,我来替您说,丹特主祭,拉姆城农牧產业我们有多少?”普林斯顿问道。 “四千公顷的生命牧场,两千公顷的粮食、草药、灵性植物种植,这些,大约是一百七十万金幣年净利润,免税。”主祭说道。 “未来十年,每年净利润的一半,归院长您,如何?” 塔西婭在一个小时之前,想的是,应该上哪去搞点金幣贴补学院。 塔西婭此刻皱眉,想的是,我一个办学院的,要这么多金幣有什么用?给教材镀金吗? 她根本都不知道要把这么一笔钱用到哪里去! “额,其实我的封口费没有这么贵,並且,我其实並不知道神眷者这件事有这么大的影响。” 普林斯顿没理会塔西婭的推辞,转而直接看向黎志: “你呢,小傢伙,你想要什么?” 塔西婭闻言愣住,这女人,好无耻。“小傢伙”这种词是怎么说得出口的?套近乎是这么套的? “主教大人,我什么都不要! “忘忧, “他是很好、很善良的人。 “恶人应该伏罪,好人怎能枉死,我想帮忙。 “我也不知道什么秘密,也不会和別人说任何东西。曾经有一份友谊摆在我面前,是我没有珍惜…… “我想做些什么,我要宽恕我自己!” 黎志融入了当前角色,语气低沉、脆弱,眼神抬起,直视命运。 右手放在胸前,陈述虽然不慷慨大声,但坚定真切。 塔西婭已经彻底懵了。 难道黎志说的是真的?可是此刻和之前在院长办公室收服卓博伦时,只可能有一个黎志说的是真的。 当院长这些年,她也见过无数少年少女,以为已经摸透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可黎志,她却越来越把握不住了。 之前宴会上,她还调笑过黎志演技不好。 帽子摇晃著,眼睛紧闭,不敢露出一点点表情。 它知道很多,知道忘忧死亡的真相。 原先,它最担心的是黎志能不能演好一个无辜者,但此刻,它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表情而露馅。 这对一个一千多岁的老帽子来说,实在是不常见。 “愿圣火护佑你。” 普林斯顿低下了尊贵的头颅,她扬起身后红袍,从手臂上摘下刻著圣火符號的袖章,將它递给黎志: “教廷会和其他六大教廷,以及市政厅一起追查这件事,这枚袖章可以让你以主教代理特派的身份层级参与这件事,主祭先生会与你匯报一切进展,而你也可以和塔西婭女士一起参与调查。 “希望你能见证调查的严谨与公正。 “可以长期保留它,圣火会庇佑你。” 普林斯顿將那袖章戴到了黎志肩下。 主教代理特派?主祭突然感觉,这拉姆城的圣火教廷,好像已经不归他管了。 这……不合规矩! 但他一个字也不敢说。 说起来,这件事是普林斯顿殿下发起,事后是普林斯顿殿下在赔罪,但怎么赔了一圈下来,都是拉姆城本地教廷在付出代价呢? 主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敢开口,毕竟他还想多活几年。 “谢谢您!”黎志情真意切道。 圣火的庇佑,能不能对付欺真呢?可能有点用,但感觉依然不够。 不过,就今夜收穫来说,黎志感到满意。 “西南区的主教堂在维戈洛瑞城,那里的大门也对你敞开。”普林斯顿补充道。 隨后,黎志与塔西婭便被准许离去。 而普林斯顿和主祭等人,还有关门会议要开。 教廷的灯整夜未熄灭。 第40章 我去给教廷帮忙 塔西婭將黎志带回了属於他的住处。 夜风吹拂,塔西婭抬头望向晴好的夜空,望向繁星。 “感觉有点奇怪,那个女人,普林斯顿,仿佛爱上你了一般。” 付出超乎常理的封口费可以用教廷谨慎来解释,可后边对黎志的態度简直不可思议。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说什么“主教堂的门对你打开”这种话,已经超越了寻常的礼貌。 这让塔西婭莫名联想起,魔法学院內那些十五六岁的年轻曖昧男女,女孩对男孩说,“周末来我家玩……”。 “您敏锐得就像吃醋了一样。” 黎志眨了眨眼。 塔西婭一巴掌扇在了黎志后脑勺上:“好好的人怎么长了一张嘴?老实说,你是不是用神眷给那女人下药了?” 平日里与那位主教很少打交道,但这么多年下来,还算有几十面的缘分。 普林斯顿向来冷得像冰,谈起政治、利益来几乎百无禁忌,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无耻本性,可今晚展现出来的退让,简直像是换了灵魂。 “是!”黎志吃痛点头。 “感觉你在骗我。”塔西婭皱眉。 “確实在骗您,我没有用神眷,她爱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很合胃口。”黎志立马摇头。 “滚!” 瞧瞧,这就是女人。 黎志在心底无奈吐槽。 不过院长大人好像卸下了很多架子,变得更诚恳了一些。 次日一早。 “我为您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这是炭烤番茄配香草炒蘑菇,这是黄油炒蛋配枫浆煎培根,以及从猫耳女僕咖啡馆买来的浓咖啡兑热牛奶,以及这份今早刚从果园採摘的季节鲜果盘,它们十五分钟前还长在果树上。” 黎志睁开朦朧睡眼,看见卓博伦端著一个比人还大的餐盘,推开了臥室门。 ?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黎志问道。 “想先吃哪个?还是先来一口咖啡?”卓博伦露出一个標准笑容。 “就因为我昨晚没吃你做的肉排?”黎志皱了皱眉。 卓博伦摇头道: “不,这不是肉排的问题。 “我观察到,昨晚您到宴会厅后,只喝了一杯果汁,还没来得及吃东西,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今天的早餐得补上昨天的晚餐。” 你都观察了些什么? 昨晚那种情况,我哪里吃得下?黎志忍不住扶额。 “吃!”卓博伦將餐盘放在小茶桌上,用叉子叉起一块炒蛋,递到黎志嘴边。 “我自己来!” 自己也是出息了,吃上魔导师做的饭了。 吃完,洗漱,黎志又泡在了书房里,准备起魔法学徒的考试。 偶尔,他也会想起死去的忘忧。 “他不是恶本身,他只是恶的產物,而恶的源头,还好好活著呀。”黎志自言自语道。 “您想毁灭教廷吗?”结合黎志的情绪,帽子瞬间读懂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黎志面前,魔法学徒考试六十年真题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蘸墨羽毛笔写完了最后一行,他心底明白,为考试所做的准备大概已经足够。 他没有回答帽子的问题,转而问道: “也不知道沃森那些人打算什么时候让艾莱德觉醒神眷,帽子,你对神眷有多少了解?” “如果您指的是神眷本质,那本帽知道的並不比您和塔西婭女士更多。” 帽子尖尖指向黎志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外套肩膀下方是普林斯顿昨夜赠予的肩章:“过去几十年,教廷对神眷的研究远超其他所有人,除此之外,或许类似欺真者这类组织中也有知识。” “过去千年都不存在的事物,为什么近几十年出现?” 黎志知道帽子大概回答不了,但还是將这个疑问问了出来,算是整理思绪。 “基於咒语的魔法体系也是在第四纪末年才出现,此前的人类们都在研究元素术式、链金术等,神明们总是会越来越慷慨的,给予人们更多的恩赐。” 神明们总是会越来越慷慨……黎志想起了古代链金术的有关知识。 链金术的核心要义便是“深奥复杂,等价交换”,用一种能量去置换另一种能量,以此实现物质的转变。基础元素术式也具有类似的特徵。 而魔法,魔法的力量获取远比链金术要简单。 咒语、灵性,嘭呲,魔法便出现了,物质与能量开始按照魔法师想像的方式去流动。 至於神眷,则是魔法永远无法抵达的终极。 这种发展,有趣。 黎志还是第一次听到“慷慨”这个词被用在神的身上,这或许也是帽子千年以来的观察匯总。 仿佛一种自然而然的趋势。 看来,神眷里边,还有很多秘密可以探寻。 “叫上卓博伦,我们去市政厅一趟。” 黎志穿上外套,起身离开书房。 他记得,教廷“破案”也是要找市政厅的,这种事必然少不了他这个“主教代理特派”。顺便和沃森愉快聊天,聊聊艾莱德的事情。 一楼,卓博伦正百无聊赖的给哀伤诗人的头颅编辫子。 “这是什么?” 卓博伦此时才发现,黎志肩膀上,好像別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昨晚神眷者意外身亡。主教大人为了感谢我,送的,现在我大概比主祭老丹特高半级。”黎志简单解释道。 卓博伦的思绪陷入混乱。 首先,神眷者好像不是意外身亡,其次,你这两句话前后怎么连起来的? “这就是欺真老大神眷的力量?简直太过不可思议。”他思考后,再度感嘆道。 黎志只是笑笑,自然不回答,转而问道: “教廷今天应该在搜捕哀伤诗人,我去给教廷帮忙,你要一起吗?” “必须得帮忙!”卓博伦顿时露出笑容:“我的蠢师弟,应该能派上用场。” ----------------- “洛卡先生,市长今天真的在忙!圣火教廷方面的紧急事態让我们无法抽身。”秘书看著大吵大闹的矮人大使,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 “骗子!骗子!你们全都是高骗子!我们聚落了这么多金幣……”矮人洛卡吼叫道。 “我也要找市长。” 市政厅的旋转玻璃门中,少年黎志缓步走出,他戴著尖顶魔法软帽,一身深褐长外套规整得体、裁剪考究、面料昂贵。 然而,比衣装更显眼的,是他左侧肩膀上的赤红金属肩章,圣火纹样,熊熊燃烧。 “您是,主教代理特派,黎志先生?丹特主祭与我提过您的名字,快快请进,您需要红茶还是咖啡,我为您准备。”秘书女士换了一副面孔,躬身欢迎道。 洛卡双眼瞪圆,鼻息把鬍子吹得飞起。 他从未见到秘书,露出如此好说话的一面。 “嘿,这不公平!”他喊叫道。 第41章 你好,拉姆城 矮人,矮矮的还蛮可爱的。 黎志瞥了一眼洛卡,但看见对方鬍鬚蓬起、头顶微禿的正脸,又收回了“可爱”这个词。 塔西婭女士昨晚好像提到过矮人聚落,並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地方。 根据黎志初步的理解,现在的情况大概是,市政厅和学院在给这位矮人先生表演踢皮球。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视线避开洛卡,跟著秘书女士,直接近了市政厅深处。 就在洛卡失落坐到市政厅大厅的盆栽上,思考工匠就业计划泡汤、如何回聚落交差时,眼前景物突兀闪烁。 明明已经远去的市长秘书女士,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双胞胎?瞬移?洛卡嚇了一跳。 “抱歉让您久等了,沃森先生將与您详谈,请跟我来。”她笑得无比亲切,手中还捧著一杯温热甜茶。 这种含量极高的饮料在人类城市没有市场,却是矮人们的最爱。 甜味已经从杯口热气溢出,直衝洛卡鼻腔。 “这才像话!”洛卡哼了一声,板起脸。 隨后,他便跟在秘书女士小腿后边,走向市政厅內院办公区域。 光线愈发昏暗,走了不知几步,秘书为他推开了门:“请进!” 数十秒后,市长秘书薇薇安回到了市政厅一楼大厅,感觉神清气爽,仿佛少了些什么。 她望向市政厅前台值班先生,问道:“那个烦死人的、不讲礼貌的、吵吵嚷嚷的矮人大使呢?” “他独自离开了。” 值班先生自然一直盯著,指了指市政厅出口处的旋转玻璃门。 “终於!”市长秘书薇薇安长舒一口气,对方知难而退,这简直比放假更让她神清气爽。 洛卡站在大街上,拉姆城中心人来人往,路人们频频转头,看向这个行为古怪的矮人,想著他是不是想衝到街道中央碰瓷路过的魔法驱动轿厢。 洛卡眼中,沃森坐在办公桌后,腿翘到桌上:“你的要求很简单,立刻就可以达成,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自愿放弃你的『自性』。相信我,这算不了什么,只是你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东西。”洛卡眼中的沃森笑道。 自性是什么东西? 洛卡从未听闻过这个词。 人类总是会发明一些稀奇古怪的词,增加理解难度。 就是为了为难矮人,真是可恶! “行。”他恶狠狠点头。 “很好。” 洛卡眼中,“沃森”翘到桌上的腿优雅放下。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洛卡眼前,伸手穿过了洛卡的头颅。 洛卡眨了眨眼,脸上烦恼、威胁之意瞬间消失,仿佛远离了先前一切烦忧情绪。 只是浮起笑容,说道: “现在,『我』,是洛卡了。” 矮人洛卡在街道上蹦跳了几下,远远打量了市政厅一眼,愉快笑道: “你好,拉姆城。 “你好,使用我名的褻瀆者。” 市长办公室內。 黎志看见,主祭先生也在。 看来自己很幸运,正好赶上了最好的时间。 “上午好,主教代理特派员先生,塔西婭女士没和您一起来么?”主祭老先生从椅子上站起,同黎志打招呼道。 看得出,他有几分不情愿,仅有的尊重並没有指向黎志,而是向肩章低头。 老人微微转动眼球,下意识瞥了沃森一眼。 哈,让市长看看,主教的决定是多么荒谬。 在很多事情上,他痛恨市长,烦透了市长嘴里“规章、程序”的拖延,但此时他却希望,可恨的市长能狠狠为难那位主教代理特派。 让这小子狠狠吃瘪,然后滚蛋。 狡猾的拉姆市市长,將荒谬的主教代理特派,灰头土脸打发走的剧情,想想就很有趣。 “她很忙。市长先生,我们步入正题吧,案件进展到何处了?” 黎志没理会主祭,直接望向沃森。 没礼貌的小鬼,暂时压我一头而已,真以为市政厅是这么好打交道的?丹特主祭几乎要笑出声了。 而沃森,正在擦额头上的冷汗。 主教代理特派!黎志!怎么是他?一看到黎志的脸,他脸上就有几分幻痛,仿佛回到少年蹲下身拍他脸的场景。 他竟然是教廷的人! 他知道我是欺真者,知道艾莱德是神眷者,而教廷,到底想做什么?自己那该死的师兄还活著吗?沃森只感觉如坠冰窟。 悄然抬头,沃森看见,在市长办公室的陈列格里,一个黄金奖盃的反光中,侍者打扮的人在对他打招呼。 师兄还活得很好么?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如果面前少年是教廷的人,那自己之前栽得不算冤枉。此前塔西婭与圣火教廷关係不佳的刻板印象,要修改了。 可是,他又不將自己、梅布尔、师兄以及艾莱德捉拿归案,这背后的缘由,真是细思极恐……沃森额头的汗水愈发细密,匯成汗滴,从眉毛边缘流下。 “对市长先生,还是要礼貌一点……”主祭看向黎志,刚笑了一半。 沃森顿时拍桌站起: “我这就给首都写申请信,帮助教廷申请贤者级的占卜资源!” 他其实什么都没想明白。 他只是单纯惧怕黎志。 觉得必须遵从对方指令,觉得这样才能活下去。 昨天的事情他死也不愿意再经歷一次。 “我只是在问,案件进展到何处了?”黎志无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 沃森当即翻找起主祭提交的报告,翻到最后总结部分,读到: “教廷方面提交了神眷者遇刺死亡的报告,现场发现了虚空类型灵阶魔法,死星投影的魔法残余与法阵,初步判定施法者是魔导师或者准魔导师,擅长虚空相关魔法,擅长逃跑,有可能是……幻术师?” 沃森的语气出现了不正常的上扬。 这份报告他刚才还没看,一直在跟主祭拉扯,此时突然读到幻术师几个字,起了应激反应。 毕竟他就是幻术师。 “这前边的描述,好像和幻术师没什么关係?”沃森疑惑看向主祭。 主祭沉默许久,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黎志一出现,事情突然就变得顺利了起来。 难道,市长先生,被主教大人所震慑? 可恶的、好命的小子! 他缓慢陈述道: “七大教廷的占卜师都確认了这一点。不写清所有结果,只是希望首都方面不要敷衍我们,希望能和首都方面的占卜结果相互应证。 “既然市长先生同意写信,那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主祭对黎志保持著十足的疏远,似乎生怕黎志追问教廷调查出了什么一般,很快告辞离开。 主祭前脚刚走,卓博伦便从那黄金奖盃里跳了出来,笑嘻嘻走到沃森身边:“嘿嘿,是我杀的,没想到吧。” 什么?什么东西是你杀的?沃森一脸茫然。 意识到卓博伦在说什么后,他眼珠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你杀了教廷的神眷者?” 隨后,沃森才小心翼翼看向黎志,不知道这位主教代理特派员究竟是什么身份,要做什么? 他是教廷的人,却眼睁睁看著欢歌侍者杀了教廷的神眷者? 好复杂,即便以他这个市长的认知眼光来看,也好复杂。教廷內斗?左右派倾轧?他完全想不到,黎志的教廷身份是昨晚刚获得的。 “所以,我还要写信吗?” “写个屁!”卓博伦拍了拍沃森的肩: “偽造一个首都回信,告诉圣火教廷凶手是,哀伤诗人,就行了。简单吧。” “谁?!” 沃森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飞速运转的蒸汽机,已经要因为超速运转冒出浓烟了。 第42章 我一直注视著你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些时间听我讲完前因后果,二是直接照办然后什么也不问。” 虽然沃森脸上的表情很有趣,值得刻录下来摆在客厅里。 但黎志毕竟是来办正事的,没让卓博伦继续调戏市长先生。 沃森愕然抬头,看向黎志那张脸,有些不敢相信这位这么好说话。 “我已经过了好奇心旺盛的年纪,只是,哀伤诗人毕竟……” 身为市长,无论是向上对接,还是向下管理时,他都对“了解命令前因后果”天然反感,本身就更喜欢“直接执行命令”。 沃森只是担心自己。 对教廷偽造信件是容易的,布鲁诺王国当前的治理体系下,教廷很难介入验证政府內信件的真与假。 但告诉教廷凶手是哀伤诗人,对哀伤诗人来说会不会太残酷了?会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把整个王国西南的欺真者们,包括自己和卓博伦,也全送进去? “嘻嘻,教廷查不到哀伤诗人的,这是一条死路。”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卓博伦显然很享受自己知道得比沃森要多的感觉。 说到“死路”一词时,他还衝黎志眨了眨眼,脸上表情愉快得仿佛升天。 “好吧,我还以为你们想干掉诗人。”沃森吐出一口气,没再多问。 “第二件事,艾莱德身上神眷……”黎志刚提到艾莱德的名字,沃森都没来得及开口,卓博伦却先举手了。 “老大!我要向你举报,沃森这傢伙不是人啊!” 卓博伦这傢伙,竟然称呼这个少年为,老大? 沃森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几分。 “他打算杀了艾莱德所有家人。”卓博伦言简意賅道。 黎志双眼逐渐眯起。他其实有想过,欺真者们或许会用残酷的方法来让艾莱德身上的神眷激活,也想过自己或许可以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一个“救主”,以此来继续提升艾莱德的忠诚度。 毕竟从先前打交道的过程来看,欺真者绝不是什么好人。一步一步將艾莱德困住,並且还对自己这个无关人员执行袭杀、同化。 但也没想到欺真者们会做到这个程度。 艾莱德这个待遇哪是什么神眷者,仿佛是你们的仇人一般。 “他说的,是真的?”黎志问道。 其实不用问,他也已经知道了答案,卓博伦忠诚度是100。 沃森一直观察著少年的表情,黎志眼神刚动,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心底无穷无尽的恨意正在沸腾。 “不,不,不是我。”他捂住胸口,急忙打断道: “造物神眷激活一事,我只是听命行事!” “谁的命令,那个诗人的命令么?” 沃森语速极快,生怕惹得面前少年不高兴,以最快的速度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不,在找到艾莱德之时,直接出现在我眼前的命令,是欺真者高层,至少是大魔导师级別的幻术师,我不知道是谁!” “呵呵!”卓博伦掰著手指,毫不留情给沃森拆台: “你的意思是,没有信件、没有指令,只有你眼前的幻觉?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师兄,你!”沃森是真的急了,咬牙从市长级软靠椅上站起,求饶般看向卓博伦: “你明知我无法证明,你明知我说的是真的。” 这俩师兄弟,关係还真是亲密。 黎志示意沃森安静,眼中恨意略微放鬆了一些,嘆了口气道: “一道幻觉给了命令你就要一板一眼执行?你就这么听话?” 沃森以为黎志未相信他说的话,愈发著急道: “我与造物神眷者无冤无仇,在此之前我都未见过神眷,並且,哀伤诗人同意了这个方案,与哀伤诗人的通信我还留著,有信件可以证明。 “哀伤诗人,也在信件里暗示过,让我相信眼前幻觉。” 他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打开办公桌的抽屉,翻找起来。 最终从最底层捏出白纸信封,信封骑缝处,写著一句“命运降下哀思,我坦然受之”的诗文。 黎志刚想伸手去拿,却被卓博伦挡住: “老大小心,文字很容易蕴含幻术,我来替您拿起,读给您听。” 沃森只感觉,这卓博伦无时无刻都在针对他,对这信件如此提防,不就是明里暗里疯狂暗示他有鬼吗? 身为市长,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憋屈了。 此前相处这么多年,他怎么没发现欢歌侍者卓博伦这么有……心机? 卓博伦拆开信封,读起了信: “通过极强烈情绪刺激的方式激活神眷,是合理的方式,或许艾莱德那孩子也可以在此中领悟哀伤之真諦,是很好的发展,至於眼前幻觉一事,则是你真正迈入核心圈层的关键一步,不要与外人说。” 隨后將信纸掸了掸,对著光检查了一眼: “是哀伤诗人的信没错,但亲爱的师弟,诗人肯定在骗你。 “不成魔导师,不可能被你想像中的、所谓的核心认可的,这是最低標准。” 沃森皱眉:“骗我有什么意义?” 黎志想了想,补了一刀: “大概是为了完事后杀你更方便,想一想,你是不是没听说过除了艾莱德之外,另外两名神眷者的任何信息?毕竟,神眷者信息需要保密。 “而你知道了秘密,先稳住你,让你办事,最后再杀掉就好了。” 沃森仿佛遭了重锤,双腿一下无力,摔回了椅子中,许久没有回神。 自己好歹从政几十年,怎么连这一点都没想到? 防上防下,在逆流的河中拼命前游著,结果自己却变成当局者迷的那一位么? 卓博伦轻笑点头。 欺真老大的言语真的像刀子一般,一下就把沃森给捅得半死不活了。 “我该如何做?”这位並不年轻的市长脸上,竟罕见出现了茫然。 “暂时什么都不要做,艾莱德神眷一事,我和卓博伦接手了。”黎志敲了敲市长办公桌桌面: “別忘了,我也是欺真者。后续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不要推辞。” 沃森的目光扫向黎志肩膀上的圣火肩章,感觉一切都是如此荒谬。 他到底是什么人?是哪个势力的人?想要做什么? 对话结束后,黎志推门离开了市长办公室,卓博伦则跃入了市长办公室的窗玻璃镜面中。 清静,劳累。 沃森闭上眼睛,只感觉这一上午的谈话,胜过平日两三天的忙碌。 突然,市长办公室的门响了。 沃森急忙睁开眼,看见“黎志”又推门而入。 “刚才说的一切都不作数,按原计划执行,我会让你进入欺真者高层的,听懂了吗?” “什么?”沃森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听我的命令。”少年冷声道。 不,不对,沃森凝眉望向少年,对方脸上的恐嚇神情,並没有激起他心底的“恨”。 和刚才与黎志面对面的感觉极不一样。 並且,那个赤红肩章,不见了。 “你是,幻觉?”沃森的怀疑刚说出口。 便看见“黎志”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伸手穿过了他的头颅: “恭喜你,猜对了。” 片刻后,沃森缓慢睁开了眼,悠然笑道: “你好,拉姆城。” 第43章 黎志的心事 黎志在拉姆城中閒逛著。穿越过来这么久,大多数时间都在学院里呆著,仅有的几次外出都格外“繁忙”,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下这座城市。 “老大,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卓博伦从路边商铺里走出,快步跟在黎志身后。 “没什么心事,只是,太安静了。” 系统提示的【危机001】,仿佛完全没有发生一般,那个欺真神眷拥有者,此时到底在做什么? 是不是看了自己一眼后,觉得“区区预备魔法学徒”,於是根本没打算理会自己? 但,黎志相信系统不会无的放矢。 【危机任务001:宿主引起了欺真神眷者的关注,即日起,从欺真神眷拥有者的追杀中平安存活6个月。】 关注,追杀,存活,这些词不像是玩笑。 安静? 卓博伦听不懂,街道上明明还蛮吵闹。 “对於欺真者高层,你了解多少?”黎志问道。 “喔呜!!老大是想要灭掉老欺真者们,创办属於自己的新欺真者组织吗?我第一个加入可以吗?我们一起重塑幻术师的荣光!” 卓博伦顿时兴奋起来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黎志无奈,卓博伦身上这极乐神眷,还真是找对人了,这傢伙真是什么时候都能乐上一乐。 “一群老鼠,躲避著猫。”卓博伦面露不屑: “其他魔法领域,再怎么人少,也总能出几个叫得出名字的圣者贤者,幻术师除外。 “老大,你见过一桌子幻身,开会的场景吗?他们连自己人都防!” 魔导师以上,幻术师自我保护意识这么强吗? 黎志想了想,觉得勉强也能理解,毕竟无论是王国,还是教廷,都对幻术师展现出了敌视。幻术师们谨慎些也算正常。 “上一任欺真神眷的拥有者,更是一次都没有见到过。嘿嘿,还是老大你更好。”卓博伦补充道。 “上一任……可惜了。” 黎志適时装作感嘆,他自然什么也不知道,只能鼓励卓博伦继续多说一点。 哪怕是一点旁敲侧击的了解,对当前的黎志来说也是有价值的。 卓博伦理解了黎志的嘆气,也一同嘆气道: “確实可惜,十年前,都希望他能带领幻术师走向光明,哪怕是建立一个行业协会、成立一个商业集团都好,哪怕只是出版一本幻术师自修指南也好,可他没能贏过教廷。” 说到教廷,卓博伦看向黎志的眼神中再度流露出热切: “所以,我很欣赏,不,崇拜您!能让教廷折服、敢与教廷抗爭!” 黎志没理会卓博伦的欣赏,他自认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並且动机也没有卓博伦想像得那么“伟大”,举起抗爭教廷的旗子,还是太过遥远。 他转而说道: “看来他输得很彻底,王国打算彻底消灭幻术师,造物神眷拥有者也时常换新。” 艾莱德刚得到神眷,也就意味著,上一任造物神眷拥有者刚死去不久。 “是啊,不止布鲁诺王国,据我所知,其他王国很快也会推出类似法案。”卓博伦的欢乐消散了少许,双眼少见展露出忧虑: “或许有一天,幻术师也不存在了,您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对吗?” 这,我应该给出承诺吗? 黎志看见卓博伦的期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幻术师给他留下的初始印象並不好。 “也许。” 黎志笑了笑。 主祭回到了教堂中,执信修女迅速上前,匯报导: “圣心烈焰大教堂寄来了信件,称向圣火的祈祷仪式已经完成,新的忘忧神眷拥有者已经出现,依然在拉姆城!” 主祭双眼一下瞪大:“依然在拉姆城?” 这怎么可能? 神眷的新生,按教廷过往数十年的数据记录、规律总结,几乎就是隨机的,降临在谁人身上、降临在哪个地点,都无跡可寻。 除了年龄在十八岁以下、使用过火元素魔法这两个硬性条件,其余特徵都没有规律。 世界如此之大,上一任忘忧神眷者在拉姆城死去,新一任神眷者在拉姆城诞生,概率简直小到不可思议。 “给我看看。”他接过了执信修女递来的资料。 看到了新神眷者的资料。 “九岁!竟然只有九岁,真是圣火庇佑。”主祭顿时忽略了地点的不寻常巧合,感嘆道。 执信修女有些疑惑,忍不住僭越问道: “九岁有何特殊?” “忘忧是灵魂层面的神眷,而九岁的孩童,头盖骨尚未完全闭合,大脑依然在发育期。”主祭语速极快,捏著资料就朝教堂內走去。 执信修女没听懂主祭两句话前后之间的联繫,只得疑惑挠头。 “向普林斯顿主教打个申请,我们需要借用『培养浴缸』。”主祭只留下了这句话。 他要去接回新的神眷者了。 培养浴缸又是什么? 执信修女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她只是一支笔,一只信鸽而已,是教廷无数工作人员中的普通一人。 她很快完成了工作。 四位神甫,一位主祭组成了队伍,很快便来到拉姆城郊外的小村庄。 木篱笆小院內,一位农妇看见了主祭白袍边缘的圣火纹样,瞬间惊喜站起,从口袋里翻出带绿锈斑的圣火铜戒,握在手心里开始了祷告: “圣火在上,圣火赐予我们新生!您是?” 这一户看来是圣火的信徒。 主祭满意点头,隨后摆出恭敬模样,带著身后神甫一同鞠躬,並说明了来意: “拉姆城圣火教廷主祭,丹特·肯契,见过神眷者之母。 “圣火指引我们来接走小法緹斯。” 农妇喜极而泣:“神眷者!哦,我的孩子是神眷者!真的吗?这简直、这简直像是一束光照在我的心上。能告诉我神眷者是什么吗?” 她身后,一个小男孩从门內探出头,好奇打量著屋外动静。 很快,他与母亲道別,但在被告知三年无法归家时哭了起来,最终还是母亲劝说他远去,为他拭去眼泪。 “您的孩子每个月会给您寄金幣与信的,教廷会保证这一点。”主祭与那农妇道別。 很快,男孩法緹斯和主祭一行人一起进入了教廷的魔法轿厢中,轿厢底下法阵运转、开始飞行,仿佛要奔向新的人生。 “我们会去除你的颅骨, “让你的大脑自由生长一段时间,这有助於灵魂的强大。 “不要害怕,好吗?” 主祭握住了法緹斯的小手,温和笑道。 “颅骨?”法緹斯不太明白。 第44章 命运流淌 老科迪在讲课: “……与命运共鸣,与命运合流,才是占卜的本质。占卜者又被称为命运共鸣者,或许这就是其中原因,投身於命运中。” 艾莱德在走神,望著教室窗外。 他要烦恼的事情很多。 “幻术师们根本治不好父亲的病,但父亲说他每天都感觉很好,接受治疗至少能正常思考。 “或许是与塔西婭女士走得近的缘故,从昨天开始梅布尔没来烦自己,但他依然在家中臥室对自己使用了幻术,这样下去真的好吗,他不知道,他有点后悔。 “黎志那个傢伙,还挺仗义的,独栋別墅真不错,他没来上课,又在和塔西婭女士玩吗?或许就在自己昨晚吃饭的餐桌上……” 他敲了敲自己的头,心底自责道,艾莱德啊艾莱德,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这可是上课时间!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 突然,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少见的生物,矮人。 昨天,自己离开学院时,听门岗说下午有个矮人,拿著假冒偽劣的推荐信,吵著闹著要进来找院长,最后还是院长大人亲自处理的。 但今天,矮人似乎直接进来了? 窗外,矮人洛卡哼著小曲路过,仿佛受到某种命运的指引一般,回头望向三楼的白水晶教室窗户,对上了艾莱德的眼神。 “造物……”洛卡无声笑了笑,隨后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还没成熟结果,好慢。” 他伸出手指,隔著老远,轻轻拨动了艾莱德的眼珠。 顿时,艾莱德的视线回到了老科迪身上,最近几日的记忆有些触动,如同池塘被巨石砸过。 原本正思考著的事情,破碎如水浮沫;一件淡忘的事情,则从塘底浮了上来。 那是一张不知谁人送来的纸条。 “这几日我也依照此原则多次练习,最终发觉,在与自身无关的事情上,能够比较容易触发与命运合流的感受。我为同学们演示一次吧。” 老科迪放下笔记本,拿出了水晶球,望向所有人: “有没有哪位同学愿意借出一件不属於你自身的物品,经过人际关係的两度分隔,它已与我无关,而我將占卜它的原主人。” 艾莱德举起了手,走上了讲台,將口袋里的一张白色纸条放在了老科迪面前。 纸条上书:如果某日你不想活了,就吃掉这张纸条,至少我能帮你死得很快乐。 “科迪先生,能帮我占卜一下,这个恶作剧是谁做的么?” 老科迪打量了纸条上的字一眼,难免皱起眉头,年轻人生死无忌,就是喜欢动不动把死亡掛在嘴边。 看来,学院里不仅要重视魔法教育,还要重视道德与学风。 这种恐嚇同学取乐的行为,必须要得到遏制! 这件事可以作为典型例子向院长大人匯报。 “我会尽力尝试。” 老科迪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学生,怜悯看了艾莱德一眼,自然没有推辞。 他掀开讲桌上的诸多杂物,让自己面前仅剩纸条与水晶球。 “我以我身,向命运提问,询问这张字条的主人,询问他的来处、身份、与灵魂。” 咒语念响,水晶球中光影闪烁,仿佛有命运在迴荡。 我只是无私的占卜者,无论这个占卜结果涉及到哪个学生、引发怎样的后果,此时都不应思考,任由命运流淌,任由真实展露……老科迪闭上眼睛,將那占卜结果展示了出来。 投影到教室上空。 原本还有些微嘈杂的青年人们顿时鸦雀无声,就连最细小的谈话也停止了。 因为,他们看见的不是任何一个“同学”,而是一片…… 尸山血海。 废墟,残垣,人类的残肢断臂胡乱洒落。 大地错位,露出深不见底的裂缝。 一个青年人目光呆滯,躺倒在地,双眼里,除了灰白天空,什么也不剩。 “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想死么?刀我放你手里了。”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教士,走上前,將一柄匕首放到了青年手心里。 青年露出笑容,嘻嘻笑了两声,將那匕首甩飞。 灰袍教士扭头对身后人嘱咐道: “一定要记录清楚,这是少见的研究素材。” 隨后,灰袍教士又站起身,踢了踢青年的脑袋: “现在,你的家人死了,你童年的所有玩伴死了,你喜欢的女孩和她的家人也死了。 “你爱吃的麵包、你路过会逗弄的大狗、你閒暇时爬上去休息的老树,全都不存在了,你生命中一切有意义的东西都没有了。整个小镇消失了。 “你清晰认识到这一切了么?” 青年依然笑著。 但是牙齿咬碎了嘴唇,血水混杂著眼泪,流进大地。 “我知道了,所以呢?你杀了我吧。” “记录下来。”灰袍教士再次回头叮嘱。 隨后,他露出慈和笑容,看向青年:“愿大地庇佑你。” 老科迪睁开了眼睛,水晶球展现出的影像正好结束。 为了將占卜做到极致,他主动没有去感知占卜的结果,任由法术自己完成,这也是他多次实验后,总结出的,精准度最高的模式。 但,全班同学的神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这一次的占卜不可能出问题,我能感受到,命运流淌的节奏为绝对的真实! “真的,每一丝每一毫都做到了完美呈现。” 老科迪生怕自己又占卜错误了,主动为自己发声著。 虽然他不知道占卜的结果,但命运流过指尖的感觉不会错的。 艾莱德呆愣原地,他认出来那是谁了,那个躺倒在地的青年,分明就是那个侍者。 卓博伦·乔尔! 如果老科迪占卜完美正確。 那纸条是卓博伦留下的,可是,他为什么遭遇过这样的事? 又为什么特意给自己留下这一张纸条呢?他的目的何在? “至少我能帮你死得很快乐。” 艾莱德呢喃道,感觉自己似乎读懂了一些什么,又感觉脑子空空荡荡,依然对命运感到陌生。 他……不希望同样的悲剧发生在我身上?可是,我为什么会遇到与他一样的悲剧? 他抓住纸条,无视了老科迪,无视了全班同学诧异的目光,跑出门去。 矮人洛卡嘴角露出笑容:“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我亲自出手……不过,好吧,还挺有趣的。” “喂,你是怎么溜进来的!院长大人已经告诉过你,不要再来了,我们將驱逐你。”三位学院门岗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围住了他。 他们周身,或是大风流转,或是掌中火焰燃烧,显然都是初级以上的魔法师。 “还有更多吗?”洛卡笑得露出八颗错落不齐的牙齿:“就这些?” “你说什么……” 门岗先生们思绪全都停滯,隨后,露出来一模一样的笑容,互相看向对方,齐声开口道: “你好,拉姆城魔法学院。” 第45章 我们都看见了 黎志在拉姆城找了一家顺眼的餐厅,解决了午饭问题。 “其实我可以为您做饭的,不用半枚金幣。”卓博伦嘆气道。 “买菜不需要金幣吗?” “买来的不够新鲜,给您的食材,必须要足够新鲜美味才可以,如我早上所说,它们从树上摘下来到放进餐盘里,不会超过十五分钟。”卓博伦拿起餐巾,优雅擦了擦嘴。 黎志顿时愣住:“偷的?” “我挑选的都是教廷的產业,儘量。”卓博伦並未感到羞耻。 “当心被抓住。”黎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卓博伦对教廷的在意程度,还真是挺高的,应该不仅仅是身为幻术师被教廷针对的表现。至少,沃森、梅布尔身上都没有这种表现。 “並且,这家餐厅很显然没有我做的好吃。”卓博伦转而点评起桌上的菜品:“鱼肉乾巴衰老,汤汁咸度太过,生菜叶都有些枯萎了……” 他的点评被打断,一个光头老爷子气冲冲地从前台走了过来,显然压抑著心中怒气,对两人低声道: “您说话声音小一点,我们还要做生意。” “抱歉,我们这就结帐。”黎志摸出两枚金幣,放在桌角,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你是……”那老头皱眉眯眼,盯著黎志看了好几秒,似乎陷入回忆:“我记得你,你是我儿子艾莱德的,那个室友。黎志?哦天吶,我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好了!感谢那些医生。” 他似乎为自己记忆的精准程度感到无比的高兴,双手合十摆出来祈祷动作。 “加斯顿老先生?” 黎志急忙翻找起原主的记忆,確认了这位在一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人,在学院的开放日联谊会上,艾莱德带他的父亲来过学院一次。不过那时的加斯顿老先生还是有头髮的。 今日倒是凑巧,隨便找一家餐厅吃饭,都能找到艾莱德家的產业。 並且还能遇到艾莱德的父亲。 黎志感嘆命运的神奇。 不过,自己这个十六岁年轻人都记不清的画面,这得了脑雾病的老先生,竟然能如此敏锐!这就是价值二十金幣一小时的幻术医生“尊贵服务”的力量吗? 看来也不是纯粹的骗钱嘛。 黎志甚至觉得这二十金幣没有之前听起来那么黑心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我那孩子,魔法学习都不上心,多亏你的照拂。”加斯顿老先生拍了拍自己的光头,伸出手想要与黎志握手:“这顿我请。” “您客气了……”黎志刚打算寒暄。 却看见加斯顿老先生伸手摸向餐桌上的餐刀。 老人展露出与他身体状况极不相称的速度,捏起刀,瞬间朝黎志喉咙刺去。 为什么? 银光闪过。 “小心!” 帽子当即“折腰”,帽子尖尖挡在了黎志喉咙之前。刀刃在帽子上擦出火星。 黎志堪堪躲过这一刺,狼狈摔倒在身后座椅上。 “有人在操纵他!”帽子大声说道。 卓博伦几乎同时动手,握住了老头手腕。 “不,不是我要做的,我的手,我的手不听我的使唤!” 加斯顿老先生瞳孔缩小如针眼,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而他的手臂皮下,已经明显出现了肌肉严重拉伤所留下的斑驳血痕。 刚才那个动作,显然远超老爷子的身体负荷。 卓博伦伸手压在了老人头顶,仔细感受了一瞬,隨后缓慢摇头笑道: “幻术保健医生,不,不对,是沃森·弗莱明!” “答对了。” 一道缓慢的鼓掌声从卓博伦身后传来,灰发市长从不远处餐桌边站起身,摘下宽檐帽,露出笑脸。 “本以为能一击得手,真是可惜。” “你想做什么?”黎志缓慢盯向他,尝试著用连锁仇恨去压制沃森,但这一次,却失效了。 卓博伦手中光芒穿过了沃森的身体,击穿了餐厅的石头地砖,笑了笑道:“是幻身。” 不,按系统的说法,连锁仇恨不限制时空,只与信息传递和人际关係有关……只要沃森看见了我的眼神,即便是通过幻身,或者其他任何方式,只要信息传达到了沃森那里,那连锁仇恨应该都能生效。 黎志的神色愈发凝重。 面前人绝不是沃森! 並且,为什么闹出这么大动静,周围食客却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正值用餐时间,这么多顾客,为什么看都不看过来一眼? “有趣,我好像突然回想起了某个无能的人……” 沃森略微蹙眉,又迅速展开眉头,笑道: “我想做什么?这还真是个很难很难的问题……我想做什么呢? “我想起来了,你让我不要管艾莱德的事情,但是呢,这毕竟是我的职责呢。” 他望向加斯顿老先生的脑袋,打了个响指。 卓博伦面前,加斯顿老先生脖颈仿佛折断了一般,头颅顿时垂下,双目中的光散去,鼻孔中流出鲜血。 “哎呀,看看窗外,艾莱德跑回来了,看见了吗?”沃森视线透过餐厅窗户,望向人来人往的街道。 街道上,艾莱德手里捏著一张不过巴掌大小的纸条,推开了自家餐厅的门,朝接待女士问道: “乌娜姐,父亲今天在这里吗?” “在的,就在那里。”接待女士隔著门厅连廊,遥遥指向黎志三人所在的方向。 艾莱德看见了父亲。 看见了父亲被卓博伦抓在手中,看见了黎志坐在卓博伦身后,而他的老父亲,头颅低著,仿佛没有生息。 “不,还不够。”沃森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仿佛在思索一般,又打了一个响指:“这样更好。” 於是,加斯顿老先生的头再度猛的扬起,仿佛被塞了炸弹的西瓜一般,爆裂开来。 血肉骨满地。 卓博伦抓著的,变成了一具无头身。 终於,所有食客放下餐具,在同一时间站起,全都望向了黎志。 整个餐厅近百人,整齐伸出右手,食指指向黎志,以完全一致的口吻说道: “我们看见了,是他做的! “我们看见了,是他做的! “我们看见了,是他做的!” 精神操纵师?大魔导师级別,甚至圣者级別的精神操纵师? 或许……更糟。 “欺真”,来找他了。 “不!”艾莱德喉咙里爆发出吼叫。 【艾莱德忠诚度:暂时无法计算!】 他那一头褐色捲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白色,整个人腾空而起,脚尖离开了地面,无凭依悬吊在半空。 加斯顿老先生的无头身,断口处缓慢生长,血肉滚动,一次呼吸间,一颗新的头颅重新长出,微微转头,对著艾莱德笑了笑。 老人挣脱了呆愣的卓博伦,朝艾莱德走去,拥抱起他: “孩子,我在。” 隨著白髮艾莱德的目光转向黎志,黎志这才慢悠悠开口道: “我说。不是我做的。” 第46章 这里是我儿子艾莱德睡觉的地方 【见证了神眷造物的施展过程!(塑造)】 【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上升至40%】 黎志笑了。 假如,让黎志来对付“自己”,他绝不会选择阴谋算计这种方式。 让一百个加斯顿老爷子持刀暗杀,都比这种构陷来的有用。 白髮艾莱德双眼已经陷入迷茫。 而黎志则站起身,不顾卓博伦的阻拦,朝艾莱德走去,省去了无关紧要的辩解,一击毙命: “是欺真者做的。 【艾莱德忠诚度回升至70】 “因此,我恨那些欺真者们。” 【艾莱德忠诚度由70上升至90】 黎志伸手指向了沃森幻身。 那幻身先前运筹帷幄的得意神色一下消散,不可思议般看向艾莱德,第一次露出慌乱: “就是你面前这个人做的,黎志做得!你都看到了,不是么?你自己亲眼看见了啊!” 然而,白髮艾莱德扭头的趋势缓慢却不可阻挡,直直盯上了沃森的幻身。 灰白眼睛里痛恨意味极速堆砌,即將溢出。 但那毕竟只是一道幻身。 短暂慌乱过后,又恢復了有恃无恐的神色,竟直接点头承认: “造物,我能感觉到,你或许比以往所有造物都要强大,但你的觉醒还不够完美,消耗了一个父亲,也只能觉醒到这种程度么?” “还有你。”那位沃森望向黎志,眼神古怪道: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但黎志並不回应,他只是伸手轻轻拂去肩章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 “我知道你是谁,我会向圣火教廷举报你。” 那沃森脸上笑容顿时垮掉,暗暗骂了一句“无耻!”,身形飞速消失。 也就在这时,白髮艾莱德动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又在沃森幻身面前出现,伸手轻轻抓住了形状如同沃森的那道幻象。 “我们有说让你走了吗?” 明明是幻身,只是一个光线形成的虚像,只是一道幻术而已,但艾莱德的手,却结结实实拍在了沃森的肩膀之上。 他,从幻象,蜕变为了真实。 “哦哟!”卓博伦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为准魔导师级別的幻术师,他最清楚刚才那道身形的本质,也最清楚幻术与真实的区別。 声光触类型的幻术,无论如何真实,终究只是一道“象”。 能欺骗人的感官,能让人分辨不清,高级的幻术师能欺骗低级的幻术师。但是距离真实,有著“无限大”的距离。 就像那幻身的衣服,放大再放大,精致会变得粗糙,纹理会退化成色块,最终变成一团粗糙的涂抹。 因为幻术师的精神是有限的,塑造的幻术不可能无限精细。 但是真实世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无穷精细的,远不是幻术师可以用光影来穷尽。 精神类型的幻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那也只是对“受影响者”的欺骗,让“受影响者”自认为看到了真实而已。 可是,艾莱德违反了这一基本原理。 他竟然,將那道幻术,那道形状如同沃森的幻身,变为了真正的,物质! 【见证了神眷造物的施展过程!(卸幻)】 【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上升至45%】 这是,直接將藏在幻术之后的沃森,给抓住了?黎志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运转不过来了。 这就是造物神眷的力量吗?这种事情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那沃森脸上,终於出现了真正的,恐慌。 “不,这不可能……” 黎志皱眉问道:“他是你造出来的,第二个沃森?还是真正的幻身主人沃森?” “不知道,我只是认为,他应该在这里。”白髮艾莱德轻声说道: “我只是认为,他就在这里,所以,他就得在这里。 “他欺负了我的父亲。因此,他也要接受同样的惩罚。” 哥们,你这纯唯心主义啊!还讲不讲道理了? 黎志感觉大脑酥酥麻麻,仿佛有知识流过,又仿佛没有。 那个沃森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没有机会了。 白髮艾莱德手掌轻握,沃森的大脑碎裂爆开,和先前加斯顿老先生的死状一模一样。 卓博伦走近,在一片血腥味中嗅了嗅:“是真正的沃森!上午我们刚见他的时候,他身上的香水中调是雪菊、甘草,现在身上香水中调散去,留下后调雪松木,香水隨时间流逝的风味,和我们之前见到的是一致的。” 哪怕是造物神眷,將幻觉“造”为真实……真的能完美模擬这一点吗? 隨后,卓博伦又挠了挠头: “但是,刚才对话的语气,又不像是沃森。並且,好像是,冲欺真老大您来的?” “背负欺真之名,总有些宵小之辈覬覦,正常。” 黎志无所谓般摆了摆手。 “欺真老大?欺真之名?”白髮艾莱德疑惑了。 他心头对欺真者的恨,依然真切无比。 “……”果然,说谎说得多了,真是容易两头堵啊,还好这个还能解释。 黎志刚整理思绪想开口。 白髮艾莱德就已经想通了:“所以,你是欺真者原先的老大,但现在的欺真者们背叛了你。” 卓博伦明知艾莱德说的不对却也笑嘻嘻鼓掌:“对!” “差不多吧。”黎志勉为其难点头。 又是感恩系统的一天,真要让自己来编故事,兼顾卓博伦和艾莱德两边,恐怕得在欺真者复杂的人际关係里,编造不少东西才能自圆其说。 “还有一个问题。”卓博伦看向沃森的无头尸身:“市长没了是很大的事,首都会不遗余力追查。” “简单,我记得沃森。” 白髮艾莱德理解了这一点,伸手轻轻在空气中一抓。 沃森的脑袋又长了出来,但带著一张愚蠢的白面具。 或者,称他为“我是市长”先生更为合適一些。 摘下面具后,市长大人的脸色中流露出懵懂: “我怎么在这?艾莱德,你染髮做什么?梅布尔没跟你说么,专心努力练习幻术,才能儘早加入我们。” “四五天前的沃森,大概,我好像,灵性枯竭了……” 白髮艾莱德说完这一句,眼中光芒一下散去,径直摔到在地。 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头髮变回了褐色。 加斯顿老先生颤巍巍走了过来,望向黎志与卓博伦与沃森,又看了地上的艾莱德一眼,皱眉问道: “你们,在我家臥室里做什么?这里是我儿子艾莱德睡觉的地方。” 餐厅內,所有顾客依然维持著“指向黎志座位”的动作,安静无比。 第47章 洛卡与门岗先生与信鸽 夜晚。 黎志坐在书桌旁,戴著萨拉图之帽,抬头望向天板。 原先,自己还心存侥倖,欺真可能没这么快动手,或者直接放过自己这个小角色。 但对方还是找上门了。 不过,打了一次交道后,自己心底的恐惧反而少了些。对手没有自己想像中如此强大,对手也不是无所不能,同样表现出了“傲慢”、“疏漏”等人类特徵。 “第一,他怕圣火教廷。” 黎志回忆起白天发生的一切,开始斟酌在今日短暂会面中,疑似欺真的那位,所表现出的特徵。 自己触碰肩章的时候,他就想逃了。 怕教廷很好理解,教廷的力量绝不是一个藏头露尾的邪教头子能抗衡的,即便他可能是非常强大的邪教头子。 “第二,他对餐厅宾客的操纵非常粗糙。” 不说与忘忧比较。 事后卓博伦评价道,如果给於他足够时间,且不用管擦屁股的问题,这种程度的操纵,他也能做到。 “可能,他能使用的手段,也被沃森这具身体、灵性限制住了?” “第三,他对艾莱德的力量,似乎缺乏了解。” 这是黎志最疑惑的一点,甚至,正因为这一点,他都怀疑刚才那人可能不是欺真。 神眷者信息保密,还能对头领保密吗?这显然不合理。 真正的欺真,肯定知道过往每一个“造物”神眷的力量表现。 以及,根据系统提示,自己今天只见证了“造物”神眷的两种力量,但是並没有见证“欺真”神眷的力量。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后,没有使用过神眷的力量,欺真神眷本身不精通战斗? 正整理思绪,一楼,卓博伦呼叫起黎志: “老大,学院的门岗先生,打算加强咱们这里的安全保障,需要您签字!” “知道了。”黎志从书房起身,下楼,见到了门口身穿学院工作人员制服的门岗先生。 门岗拿出两纸合同,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后山绿园a01號住宅,塔西婭女士希望为此住宅加装『群星俯视灵阶命运魔法阵』用於大范围监控保证安全,加装『赤火流星灵阶主动防御魔法阵』用於抵御可能存在的威胁者,当然,院长大人特別叮嘱,这需要当前居住者的同意。如果您认可,我们会在明后两日联繫魔法阵销售商入院进行安装工作。” “塔西婭的安排?”黎志接过合同扫了一眼:“说起来,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院长大人。” “今日一早,塔西婭女士在学院广场,乘坐……信鸽,乘坐一只巨大的信鸽,飞走了。”门岗先生略微思索,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真是不可思议。” 你是在讲什么童话故事么? 信鸽? 黎志莫名想起了繁星圣者给塔西婭寄信的那只信鸽。 是有什么急事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此之外,她还有留下什么口信么?”黎志顺嘴问了一句,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以魔导师的能力,有一百种方法能直接传递到自己这里,留口信也不会通过门岗先生,应当是问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语。 “没有,等一下,我回忆回忆。”门岗先生手指揉著眉心,说道:“她最后好像在骂什么『死老太婆』之类的內容,隔的比较远,我也没有听清,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可能记错。” 说完,他接过来黎志递过来的合同,离开了。 等到黎志回到门內,卓博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黎志身后:“那个门岗,好像对塔西婭女士有欲望啊。” 什么?区区门岗,竟敢……黎志双眼一瞪!感到了不爽。 “在提到塔西婭女士乘坐信鸽飞走的时候,情绪里有遗憾味道。”卓博伦补充道: “相信我,我马上都是魔导师级別的幻术师了,对於情绪这种东西,不可能看错的。嘻嘻,老大,我帮你杀了他吧。” “你很喜欢杀人啊!”黎志又瞪了卓博伦一眼。 “您心底很不愉快,不是吗?我不可能看错的,嘻嘻。”卓博伦笑道。 因为门岗先生对塔西婭女士的离开抱有遗憾,就直接杀人,怎么想都太过分了……黎志吐出一口气,把那门岗的面容好好记住,打算找个机会让塔西婭把他开了算了。 “艾莱德醒了吗?”黎志望向一楼西侧臥房,那是分给艾莱德的房间。 帽子和卓博伦费了一小时的功夫,才处理好餐厅的手尾,安抚好老爷子。 將艾莱德带了回来。 而死而復生的“沃森”,被卓博伦欺负了一番,下达了一些指令,让他继续执行给圣火教廷偽造信件一事。 隨后便放回市政厅去了。 “还没,睡得很香,他的神眷,您怎么看?”卓博伦似乎依然在回味中午的事。 “你怎么看?”黎志反问道。 “比我的强多了,羡慕。”卓博伦嘆了口气:“我只见过第四位、第七位、第十二位造物神眷施展过力量,就如同『造物』这个词所书写的那样,他们能將脑中想像的东西造出来,打破幻觉和真实的边界……但艾莱德展现出来的,似乎远不止於此。” “你是指,他將沃森的幻身变为真实的手段?” 被系统称为“卸幻”的手段。 卓博伦点头:“我想像不出,那是如何做到的。正常来说,根据我所了解的少量知识,他最多只能根据那个幻觉,重新造出第二个沃森。” “毕竟,神眷是魔法无法抵达的终极,想像不出,也算正常。”黎志安慰道。 两人正聊著,学院后山中,密林夜色里,一道雷光闪过。 “狗娘养的!”略微熟悉的叫骂声传出。 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似的……黎志和卓博伦走出屋子,望向雷光的方向。 卓博伦手中白光亮起,將那山林照得白天一般透亮。 四十米开外,矮人洛卡狼狈趴在一颗高高的树上,仿佛在和天上某个东西搏斗。 他怎么在这里?黎志眉头深深皱起。 “嘿,嘿,別照了,眼睛要瞎了。”矮人冲卓博伦摆了摆手,訕訕笑道: “我只是隨便逛逛。” 两三秒后,一只信鸽落在了黎志肩头,冲洛卡咕咕叫了两声,声音里显然充满了怒气。 信鸽竟然也会发火? 而这个矮人,刚才在找信鸽的麻烦? 黎志从信鸽脚下拿出一张小纸卷,上边写道: “塔西婭需要一个假期。 “小心所有人。 “小心教廷。 “感受到了你心底恨意的——安纳柯·莫伊芮。” 见信已送到,那信鸽高高飞起,回头怒视著矮人洛卡。 突然,它猛的变大,像一座山、一片云一般大。 遮住了天空与月亮。 它翅膀如同陨石一般削下,在后山大地上犁出一道三米宽、十米长的深沟,覆盖了矮人洛卡所在的范围。 巨震结束,那深沟中,只剩隱约一点血肉模糊的肉泥,嵌在泥土里。 “咕,咕咕。”信鸽高傲地飞走了。 第48章 救你於水火,別管水火从哪来 布鲁诺王国,首都,布鲁诺王城。 安纳柯女士的庄园內。 安纳柯將衣服丟到手提箱中,一件接著一件,仿佛没有尽头。 她转头看向塔西婭:“你为什么发呆,不过短暂分別而已,已经开始想念了?开心一点,我们要一起旅行了。” 塔西婭盯著那手提箱,想起了哀伤诗人的头颅,又想起了黎志: “老师,这是你第二次给他命运的指引。您不是一直主张,不干涉命运么?” 房间內,除了两位成年女士,还有一个小女孩,怯生生躲在安纳柯身后。 那女孩,似乎是老师最小的学生。 塔西婭原本想逗弄一番,但女孩极为沉默,今日从见面起,一个字也没有说过。 安纳柯合上手提箱,双手撑在箱子表面,对塔西婭说道: “不是帮他,是帮你。 “不是不干涉命运,是不做无意义的尝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塔西婭顿时感到头痛,老师这张嘴,吐出的东西有时候真的很难听懂。 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院长当得好好的,大清早被鸽子抓走,这种事要是登上报纸,足以被拉姆城人民笑一百年。 “他,无论闹得再过分,哪怕和普林斯顿闹离婚,一时半会都是不会死的。” 安纳柯眉头紧皱,望向窗外星空: “而你,我亲爱的孩子,在命运原本的另一条岔路里,现在,你已经死了。” 塔西婭原本反驳的话语一下卡在喉咙里。 死,这个词,几乎已经在她漫长的生命里被淡忘了。 不对,和普林斯顿闹离婚是什么意思? “我的好老师,您知道的,我一直很仰慕您。”塔西婭眼睛睁大了些,將发梢扒到耳后,调整了笑容,试图唤醒老师记忆里数百年前对女孩的宠溺:“我好想听您多说些。” 安纳柯白了她一眼,走到窗边,伸手从窗外星空中摘下一颗虚幻的星: “自己看吧。” 星星们相互吸引、连接著,一扯便流下一大片,仿佛河水从夜空流淌而下,匯入了塔西婭的眉心。 ……一位门岗先生敲响了我的办公室门…… ……门岗先生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你本是我,我即是你……我的灵魂仿佛梦醒般悬空飘起,眼中世界空无一物,再回头,心里边坐著的,竟不再是“自己”,而是一道模糊不清,仿佛无数人重叠合一的身影…… ……我笑了笑,说道:“你好,拉姆城魔法学院。”…… ……可那不是我!…… 塔西婭猛地惊醒,仅仅数秒时间,她堂堂魔导师,上衣竟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就是,死亡?我不明白,为什么。” 她双眼中满是茫然。 自己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死去,死的如此不明不白,毫无预兆。 那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人生如梦,你可曾醒。这就是神眷欺真。”安纳柯面色古井无波: “要怪就怪你那小男友太乱来,惹出这么个傢伙。” “不对啊,欺真神眷者不是黎志么?为什么又会有另一个欺真神眷来杀我?”塔西婭愈发疑惑。 安纳柯陷入沉默,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正在这时,安纳柯腿边的女孩开口,突然露出灿烂笑容: “他可以是。” “迷途,你別乱说话!”安纳柯露出少有的失措表情。 女孩似乎感到委屈:“迷途没有乱说话哦,迷途已经看见了,那一条路,就在老师脚下呢。” 塔西婭已经要彻底疯狂了,这一大一小占卜师究竟在说什么不可名状的鬼话。她真的一个字也听不懂。 国家根本不应该推出什么《占卜准確率標准测试》,最应该出台的,明明就应该是《占卜师全都必须说人话强制执行法案》! 她决定了,下一次魔法师代表大会,她就要提交这个草案。 【新的秘密已接触!】 【神眷者·命运探索进度0%】 黎志正在书桌前,尝试解读安纳柯女士的信。 眼前,突然又闪过了系统的提示,这次的提示很古怪,自己明明没有接触任何东西,但好像又解锁了奇怪的秘密。 命运?毫无头绪……算了,先不管这个。 卓博伦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指著那小小信纸嚷嚷道:“这根本就是矛盾的,小心所有人,所有人里,难道不该包括教廷吗?教廷里的不是人?” “好了,你別说了。” 黎志算是看出来了,卓博伦的“推理”水平,大概只和艾莱德想加入塔西婭女士的游戏时差不多高。 帽子仔细思索后,开口道: “本帽觉得,小心所有人,和小心教廷,特意分开说,代表著『所有人』和『教廷』是两个不同的威胁。安纳柯女士想要表达的『所有人』,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所有人。” “有道理。”黎志轻轻点头,不得不说,帽子在这方面比卓博伦靠谱太多。 所有人,很可能指的是欺真的威胁。 结合白天里沃森对自己的偷袭,难道说,欺真是千变万化的偽装者,可以偽装成所有人? 可是,那个沃森,根据卓博伦的说法,並不是偽装的。 “塔西婭需要一个假期,这句话也很突兀,塔西婭度假的必要性在哪里?笑死,魔导师也需要休假吗?”卓博伦又指指点点道。 “好了,你先別说话,我在思考。”黎志觉得卓博伦有点吵了。 自己先前对欺真的思考,在某些方面,似乎能和安纳柯的这封信对应起来。 或者说,这封信就像一把钥匙,正好解开了那一个最关键的疑惑。 欺真神眷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他可以是所有人。並且会威胁到塔西婭女士的安全。”黎志猛的睁开眼,感觉自己脑中所想已经融匯贯通。 感谢安纳柯女士,送来了很及时的提醒! 正好补全了自己所不知道的那最关键的一点。 如此一来,沃森的异常,系统没有跳出见证欺真神眷的提示,就都能说得通了。 因为欺真神眷的那个拥有者,在对付自己的那一刻,並没有使用神眷的能力。 而他真正的能力,恐怕是,类似夺舍?傀儡操控术?一般的能力。 欺真,这名字,要怎么解读。 “他是谁?老大你的那个敌人?”看得出,卓博伦也在努力思考。 “塔西婭女士会遇到危险,那我呢?那你呢?那艾莱德呢?为什么比我们更强的塔西婭会遇到危险?如果他的能力真的如我所想……” 自己有系统,艾莱德、卓博伦有神眷。 黎志缓慢摘下了帽子,严肃道:“这屋子里,我们三人都是神眷者。萨拉图之帽,你是什么?” “本帽就是本帽啊!”帽子没能跟上黎志的思路。 “……”黎志盯了帽子几眼,再三確认帽子忠诚度稳定在100,又把帽子戴了回去:“也对,你是帽子,不是人,不算在所有『人』里边。” 他望向卓博伦,问道:“刚才那个门岗先生,你说他对塔西婭女士的离开抱有遗憾?” 第49章 夜闯教廷 “还有刚才那个矮人。” 黎志在理解了“所有人”一词后,突然感觉,自己看见过的每一个人,仿佛都有了嫌疑。 “我去把那个门岗抓回来。”卓博伦准备执行老大的命令。 “不,別急。”黎志拦住了他。 抓住门岗,就像抓住沃森一样,没用。 如果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所有人……黎志咬了咬牙,他大概明白欺真为什么能作为欺真者的创始者,在教廷的围剿之下,存活这么多年不换人了。 恐怕要杀掉“所有人”,才能等同於杀掉欺真。 “帽子,带我去圣火教堂。卓博伦,你照看好艾莱德。”黎志开口道。 “这么晚了,主祭老先生可能已经睡了。並且,不是要『小心教廷』吗?”帽子错愕道。 “我主教代理特派都睡不著,他一个主祭怎么睡得著觉的?” 如果欺真真的如自己想像的那般恐怖,那教廷是如何对付欺真的? 凌晨,今日是魔法学徒考试日。 持门修女见到黎志,见到他的肩章后,瞬间便明白这是谁。 无需多费口舌,拉姆城圣火教堂的侧门缓慢打开。 “我找丹特主祭。” 持门修女面露为难:“可能,您今晚见不到主祭先生,主祭先生正在参与一场很重要的……手术。” “手术?主祭先生生病了吗?” “不,这是机密。”持门修女严肃道。 黎志眼珠一转,说道:“我不会泄露机密。” “是的,您肯定不会泄露机密,只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术,执信修女也只通知了手术二字,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持门修女点了点头。 人家都不知道,自己再怎么问也是白问。 不能纯粹依赖系统的力量,得换一种思路了。 黎志拍了拍肩章:“我被准许参与这场手术了,以主教代理特派的身份准许。” 持门修女感到了困惑,但很快便释然: “这合乎规矩吗?应该是没问题的。您小心脚下台阶,请跟我来。” 他走进了深夜的教堂,布告厅有些昏暗,仅有少许烛光闪烁,將人巨大的影子投在教堂的四面八方。 教堂中还搭著修葺屋顶、重新涂画屋顶彩绘、重建彩玻璃穹顶的脚手架,不过屋顶上的那个洞,从室內已经看不到了。 穿过昏暗长廊,走进了內堂。 但持门修女的脚步未停,向一处通往地下的螺旋楼梯走去。 藏这么深? 两人停在了一处密闭银质门前,但这扇门,持门修女打不开。 “抱歉,看来手术已经在最关键的步骤,需要完全密闭的空间,直到手术结束之前,这扇门都不会打开。您可以在此处等待。” 持门修女將黎志丟在了门前,独自返回了地上。 “神神秘秘的。”黎志拍了拍帽子:“你能看到门里的事物吗?” “这扇门不仅密闭了空气,在灵性层面也是密闭的,甚至还有命运层面的特殊。”帽子摇了摇帽子尖尖。 “可惜……”黎志愈发好奇起来。 “但本帽是精神领域的灵器,所以能看到。 “可能不太適合十六岁的人类看。黎志,说真的,我们还是回到內堂去等待吧。” 帽子补充道。 “手术能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並且,我也不是少儿。”黎志白了帽子一眼。 “好吧。” 帽子拗不过他,只得將自己所能探查到的场景,共享给了黎志。 手术。 一个孩子坐在镜子前,双眼几乎要被眼泪淹没,却一动也无法动。 四肢脖颈都被限制在椅子上。 “需要保持清醒,我们需要观察你的大脑活跃度,好吗?好好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丹特轻轻牵著男孩的手,安慰道。 执行手术的並不是他,而是另一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短髮女士,同样身穿圣火红边纹白袍。 “不会痛的。不要动。”她脸上戴著遮住口鼻的滤罩,连皮带骨,轻轻取下了男孩的头盖,露出了浅红色的…… 黎志收回了目光,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治疗?” 不过是开颅手术而已,不过是开颅手术而已,黎志,冷静。他对自己说道。 “我看一看,桌子上有主祭的信件,还有一本翻开的书,哦,还有普林斯顿的信件!” 帽子替黎志探查起屋內的所有事物,总结道: “他们在给新的神眷者忘忧,原名法緹斯,做颅骨去除手术,藉助孩童大脑发育的趋势与秘法引导,让他的大脑『充分发育』,以塑造更强大的灵魂精神领域能力,根据教廷的研究,当神眷者年龄不足十岁时,这能有效增加神眷觉醒的强度。普林斯顿准许了这一方案,並且提供了『密闭型全身浸入式生命维持浴缸』。” “主刀医生是来自维戈洛瑞城的圣火祭司,魔导师菲娜。” 人体实验,开颅,不足十岁。你们还不如直接杀了他……黎志的拳头缓慢握紧。 “把我的,颅骨,还给我。求求你们,我不要看,我不要照镜子!妈妈。” 这道声音並不是帽子探查所得,而是从门中传出。 “他们这样做,对吗?”黎志对帽子艰难问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渴求一个怎样的答案。 难道期待帽子说,魔法世界、神明主导的世界里,这样的事情很正常? 或者期待帽子和自己一起炸开这扇门,將那孩子救离苦海? 这么多天里,黎志第一次动摇了。 这个世界,真的美好吗? 和平吗? 魔法、神眷很有趣吗? 一门之隔,尽显人类追求神明力量的,丑態。 难道要待在门外,等著主祭出来,打招呼说晚上好吗? “很愤怒,很想杀人,对吧。”持门修女的声音在黎志身后响起。 她嘴角抿出笑容,轻声道: “你看,你想找教廷对付我,我就让你进入教堂最深处,让你得偿所愿又如何? “正常而言,一个持门修女可不会知道这个地方。” 黎志回过头,此时,什么事情都无法使他惊讶了:“欺真。” 持门修女继续说道: “经过刚才的交流,我明白,你是怪物,我无法理解的怪物。 “坦率而言,我暂时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对付你,所以,我决定暂时不对付你了。” 她嘴角扯出残忍的笑容: “但我会一直盯著你,等我想到万无一失的办法。 “或许你遇到的某个陌生人,就是我接近你的尝试;或许,你遇到的每一个陌生人都是我呢?每一个。” 说著,她的眼睛耳洞中流出鲜血,后仰,倒地。 银质门缓慢打开。 拉姆城圣火主祭,丹特·肯契先生,推著一个小推车,小推车上,是一个带玻璃罩的浴缸,內里液体呈现暗绿色,浴缸里躺著一个带面罩的孩子,露出的半截大脑在绿色液体中浮沉。 “晚上好,丹特先生。”黎志自嘲笑了笑。 “晚上好,菲娜女士。”他微微拉扯帽檐。 “晚安,小法緹斯。”他蹲下身,眼神怜悯看向缸中人。 “你怎么在这……”主祭目光扫过死去的修女,神色惊疑不定。 黎志嘴角扯出笑容,但显然不怎么开心: “塔西婭女士昨夜已经答应了教廷的神眷者免试入学议案,现在,这个神眷者,我宣布他入学了,归拉姆城魔法学院管。 “也就是,归我管! “顺带一提,教廷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叫『欺真』的神眷者?我要他全部的资料,全部。” 从欺真的追杀中存活? 统子哥真幽默。 这种东西,得杀乾净才行。 抱歉,安纳柯女士。我既不想“小心教廷”,也不想“小心所有人”。 第50章 我没疯,是你疯了 “这不合乎规矩!”丹特主祭简直不敢相信,面前人说了什么。 这简直就是抢劫。 直接在教廷里抢人,更確切一点,抢神眷者!就连塔西婭也不敢这么做,就算你带著那枚该死的肩章,也不能这么做。 “我不是不遵守规矩的人。” 黎志將自证能力,糅合在了自己的话语中。 我所行,皆是规矩! 主祭眼神迷茫,心中思考全部混乱: 黎志遵守规矩,所以黎志的所作所为自然合理,我不应反驳对抗,应该帮助他,顺从他。 是的,神眷者忘忧虽然还没有觉醒神眷,虽然还有手术、密法未完成,但此时就应该归拉姆城魔法学院管了。 一切与“黎志遵守规矩”相悖的认知与记忆,都变得模糊、远去,被丹特主祭短暂遗忘了。 一直以来,黎志对於系统力量的使用都是克制的,虽然嘴上曾说“为所欲为”,但真落到实处,除开在危急关头不得不用时,黎志也从未滥用过这份力量。 一方面自然是担心引来这个世界高层的注视。 另一方面,也是认识到系统力量的强大,不愿因使用不当,真的把別人玩成傻子,酿成坏结果。嘴里说著里番改造,黎志不会真的去做。 但在见到欺真將他控制的人隨隨便便杀掉、见到教廷对弱小者实施残酷改造后,黎志也不免反思,自己是不是过於善良了? “是的,这是合乎规矩的,我这就將神眷者忘忧移交给您。”主祭丹特点了点头。 然而,他刚鬆开小推车,却又反悔道: “不,神眷者非常重要,与此相比,规矩不重要。 “並且,並且,黎志,你,拉姆城魔法学院,没有照顾神眷者忘忧的能力。” 黎志望向一旁站立不语的魔导师菲娜。 自己最新得到的超绝魅力,能用吗?上一次,似乎是对普林斯顿女士生效了,虽然普林斯顿女士从头到尾都没有展露半点“喜欢”的词汇,但从行为上,从事后塔西婭女士的反馈来看,应当是有用的。 这一次呢?菲娜,应该是女士,符合异性,火元素亲和应当也是没问题的…… 他眼神刚扫到菲娜身上,那短髮女士手中装著手术器具的精致提箱一下掉到地上。 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 主祭丹特心里边还在和自己作斗爭,正指望这位维戈洛瑞城和自己同级別的祭司帮教廷对付黎志,心中顿时一喜。 “问吧。” “我可以到拉姆城魔法学院任职吗?在你身边工作,这样,拉姆城魔法学院就有照顾神眷者忘忧的能力了。”她抬起头,却不敢去看黎志的眼睛,脸色一片緋红。 主祭老先生觉得这个世界疯狂了。 他原本脑中就有些混乱,此时又被菲娜的行为困惑,顿时脚步虚浮,站立不稳,感觉自己身处梦中,而非真实。 这倒是比黎志预想的还要简单了,他点头道: “帮小法緹斯把颅骨装回去吧,告诉他,刚才不过是一场噩梦,只要醒来就没事了。” 主祭挡在了玻璃罩浴缸前,不让两人接近: “不,不,他是神眷者,他本就应该被物尽其用,我必须阻止你!菲娜祭司,你疯了!” “我认为,她没疯。”黎志向前一步,丝毫不惧面前这位魔导师等阶的老先生。 “你说谎…… “不,你不会说谎,你不会说谎……” 丹特捂住额头,一下滑倒在地,整个人的精神已然陷入深层混乱。 对教廷的忠诚,对黎志的厌恶,对当前神眷者改造任务的维护,全都不对了。 明明是对的,明明是对的! 忽然,老先生思绪里似乎达到了某种平衡,某些混乱的矛盾的东西一下组合了起来。 他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指向菲娜:“你没疯,对,你没疯。” 隨后他指向了自己的鼻子:“是我疯了,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 菲娜挑了挑眉: “拉姆城怎么让一个疯子当主祭?这不合规矩。” 她本就是维戈洛瑞城的祭司,认得出黎志肩章来自普林斯顿主教,对黎志的话语没有太多排斥,更多是以旁观者的立场去听。 刚才所发生一切在她看来,就是拉姆城圣火主祭,在这位年轻有为、相貌堂堂、魅力四射、目光深沉、唇红齿白、身材挺拔、心地善良的少年面前,进行不知所谓的“夺权”,然后没说上几句正经的,就疯了。 她主动关心起黎志: “希望没有嚇到你,这是教廷工作的失误。” 要是主祭老先生现在还清醒,恐怕会再疯一次。他都被黎志逼疯了,菲娜祭司却在关心黎志有没有被嚇到。 不过,他也没有再疯一次的机会了。菲娜已经走上前,伸手按在了丹特额头,以魔导师级医师的控制力,火焰迸发,侵入五官,將丹特刺晕了过去。 黎志望向菲娜,补充道: “告诉普林斯顿,丹特该退休了,以及,神眷者忘忧的体质不適合进行大脑催发。” 菲娜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倒地的执门修女: “那是主祭老先生发疯时杀死的,对吗?” ? 额,你们教廷的,心是不是都很黑。 这反应也太熟练、太自然了。 黎志摇头道: “不,那是欺真杀死的,名为欺真的,异眷者。所以我刚才才询问,有没有关於欺真的资料。” “异眷啊……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通常而言,教廷只派神眷者去对付异眷者。我会一起写到信中。” 菲娜对欺真一词並没有特別的反应。 只派神眷者? 意思是,寻常魔法师很难对付具有神眷的魔法师?即便靠等级碾压、数量堆砌,也没法取得优势? 黎志皱了皱眉,这也就意味著,欺真怕教廷,怕的也是教廷的神眷者。 二十分钟后,银密室內。 菲娜將弥合皮肉生长的药膏抹在法緹斯头顶一圈,隨后念动咒语: “我寻求圣心烈焰的祝福, “让这位年轻患者的生长加速, “其肉躯受烈焰催助, “其灵魂受圣心庇护, “使其一切残伤痊癒, “使其身魂恢復如初!” 惨白火焰从法緹斯身上燃起,他的皮肉飞速生长癒合,被剃光的头顶长出了头髮。 也就在此时。 普林斯顿匆匆赶到,直接忽视了正在使用治疗魔法的菲娜、痊癒未醒的法緹斯、瘫坐在地的丹特老先生,一把抓住黎志右手,心疼道: “让你担惊受怕了,我已经写信告诉教皇,也写信告知了神眷者逐日、神眷者无烬、神眷者陨星,並且我已经代表教廷向其他六大教廷传达了合作意向,也向首都方面不计代价寻求贤者级的支持。这一次,必將异眷者欺真彻底剷除!” 黎志听得神色恍惚。 这对吗? 我担惊受怕了吗? 黎志目光缓慢望向自己的肩章。 自己现在是教廷的人,那么,连锁仇恨……真正生效了。 第51章 安纳柯的狡猾之处 一时间,黎志感觉普林斯顿嘴里那些词简直要將他给吞没,教皇、神眷者、贤者级支持…… 他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这一切是有预兆的,安纳柯女士在信中就写了,她感知到了自己心头恨意。 此时普林斯顿女士的反应,让黎志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安纳柯女士。 或者说,自己此前从未想过,这位占卜领域的圣者,是如何应对、消解“心底莫名其妙的恨意”的。 杀掉哀伤诗人当见面礼,杀掉那个疑似被欺真控制的矮人,都不是隨隨便便的行为,而是以最小的代价,从命运层面消解了连锁仇恨。 用普林斯顿此时的关心来对比,安纳柯女士的应对,吝嗇又狡猾。 但黎志反而喜欢这种狡猾。 普林斯顿的帮助,让他感到了压力。 “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您才好!”黎志小心而缓慢地,从普林斯顿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菲娜在信中告诉我,你想要欺真的资料,我也为你带来了。不过,你只能阅读,最好不要带走……不是对你保密,而是对欺真保密,他让我们头疼很久了。” 普林斯顿从赤红长袍中掏出一纸文档,递给黎志。 “异。自性(灵智的源头、虚实的边界、每个人心中最纯粹的真我)。已降下『极乐』、『造物』、『欺真』三枚种子。” “以下为异眷『欺真』的介绍。” “异眷欺真,姓名身份未知,创造了以自性为信仰的閒散组织,欺真者,该组织仅吸纳幻术师成员。” 閒散组织,教廷的用词还真是傲慢又蔑视,但联想到沃森、卓博伦,黎志又觉得教廷的评价还是比较客观的。 他找到文档中的关键处,继续阅读起来。 “……欺真可以將任何人类(除开神眷者、异眷者、以及受超位存在庇佑的高位魔法师),欺骗其真实自我认知,將其转化为『自己』,该转化过程不可逆,被转化者在命运、灵性、灵魂层面可以视为彻底死亡……” “……根据圣火神諭,欺真神眷拥有者並不具有『本体』,所有被转化者皆可视为『自己』,唯一杀死途径为,清除所有受欺真神眷影响的人类……” “当前(1037年3月)欺真神眷表现出的位格为,真阶(大魔导师级幻术师)、聆听(神眷等阶)” “弱点1:转化具有空间距离限制,必须有已转化者在百米距离內才能进行。” “弱点2:倘若被转化者被独立分隔开(百米距离),会逐渐背叛原先的『自己』,参考精神分裂病症有关症状(但欺真会在遇到任何威胁时果断执行自杀)。这使得欺真不敢大范围使用转化能力。” 隨著文档看完,系统也有了反应。 【获得关键信息:欺真神眷的本质为,欺骗並逆转人类的自性,將其转化为自己。】 【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上升至55%】 1037年3月,也就是上个月,文档的时效性应当是足够的。 黎志將文档递还,陷入思考。 欺真神眷,还真是难杀啊,虽然不具有强力的战斗能力,但这种无孔不入的转化,也很恐怖。 只要他愿意,可以將整个拉姆城数百万人,都变成『自己』。 百米限制,或许说明,欺真或许並不是注视到自己后才来到拉姆城,而是一早就在拉姆城活动! 这其中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艾莱德! 为了给他觉醒神眷,欺真者们还真是近乎梭哈了啊。 黎志抿嘴笑了笑,问了一个文档中没有提到的问题: “被欺真转化过的人,要如何分辨呢?” 他已经有了很多想法,別人无法阻止欺真的自杀,但藉助系统的力量,自己或许可以做到! 抓到一个欺真,或许可以顺藤摸瓜。 “无法分辨。”普林斯顿说道。 黎志当即愣住:“什么?” “被欺真转化过的人,无法用任何手段分辨,除非自己承认,或者展露出了按照欺真意图行动的外在动作,或者展露出某些不该知道的知识。”普林斯顿开口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欺真?”黎志反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你。”普林斯顿坦然道:“拉姆城里能確定不是欺真的,只有各教廷的魔导师,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神眷或异眷者,其他所有人,包括你们学院的院长,都有可能是欺真。” “占卜也不行?”黎志觉得这里边肯定有问题。 繁星圣者接走塔西婭,又用鸽子杀了那莫名其妙的矮人,並且还及时寄信给自己,如果完全无法分辨,那她是如何將时机把握得这么好的? “可以,但只针对『不远將来』会露出破绽的欺真。”普林斯顿目光望向门外躺倒在地的持门修女,举例道: “如果她一年、或者三年,安安稳稳当持门修女,与原先的持门修女行为完全一致,那占卜也无用。 “那些最强大的占卜师们,恐怕也不会在追捕异眷者的事情上帮助教廷。” 这又是为什么?占卜师和教廷有仇吗? 黎志都要头大了,这世界到底咋回事? 政府不愿帮助教廷,申请王国顶层占卜资源还要市长写信,现在占卜师也和教廷有仇,你们就不能弥合一下分歧,合作共贏吗? 怎么一门心思光內斗啊! “这又是为什么?” “占卜师们祈祷的那位,命运,也是异,而非正神。”普林斯顿正色道。 我觉得,这就是你们教廷的问题,除了你们信的七正神是神,別人信的就都不是神是吧! 黎志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也不是“神际关係学家”。 只是在心底感嘆道,还好,自己勉强算是搭上了安纳柯女士这条线。 不对,等一等。 黎志突然反应了过来,塔西婭被安纳柯接走了,那自己要通过什么方式联繫安纳柯呢? 繁星圣者女士,你可真是……好狡猾啊。 黎志狠狠咬了咬牙,果然,正如俗话说的: 占卜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会將你保护起来,等神眷者到来后,我们一起商议如何对付欺真。”普林斯顿女士再次抓住了黎志的手。 第52章 逐日与陨星 普林斯顿嘴里的保护简单粗暴,从教廷后院中调出最大的一辆魔法轿厢,隨后將黎志、菲娜、法緹斯装入其中,再將魔法轿厢启动,升入云层之上,千米高空。 路灯连成线条,將拉姆城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方块。 “如果忘忧还活著,我们可选的策略会多一些。”普林斯顿望向法緹斯,嘆了口气。 “是啊,我听丹特老先生说,正是幻术师杀了忘忧,此刻回想,这一切或许都是欺真的阴谋。”黎志义愤填膺道。 “很有可能。”普林斯顿点了点头: “忘忧的大范围灵魂操控可以克制欺真,我记得,在十年前,欺真主动进犯圣火时,上上一任神眷者忘忧曾在温诺考神圣联合王国对其进行剿杀,可惜这部分档案就连我也没有查阅的权限。” 十年前,这个时间节点,似乎曾在卓博伦嘴里听过。 对於歷史,黎志也不指望能从其中得到太多信息。毕竟这个世界里,魔法是发展的、神眷者也是在不断更新的,歷史里的东西到当下能不能用很难说,多半只能当故事听听。 “其实,很有意思。” 菲娜似乎想起了什么,將小法緹斯放进睡袋里之后,竟主动参与了黎志与主教大人的对话: “欺真在拉姆城,新的忘忧神眷,也直接降临在了拉姆城。 “抱歉,我只是突然想起,老丹特那傢伙在手术前还跟我炫耀,小小的拉姆城已经连续出了两位圣火神眷,这里一定是圣火庇佑之地。” 巧合? 虽然菲娜只是隨口插言,但这件事却反而让黎志觉得值得琢磨。 忘忧克制欺真,而当前,忘忧神眷者似乎有追著欺真跑的趋势。 欺真来到拉姆城是因为艾莱德,应当是欺真的主动行为。 那忘忧神眷者的诞生,谁又能操控呢?这种事情,教廷、欺真者研究如此多年,似乎也没有明確的结论。 想著想著,脑袋也逐渐昏沉起来。 “我小憩一会儿,夜深了,有点困。神眷者大人们来了还请您叫醒我。”黎志打了个哈欠,对普林斯顿说道。 见到神眷者,又能白嫖一点系统的探索进度,黎志当然不愿错过。 “好的。”普林斯顿点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普林斯顿和菲娜的目光从黎志身上移开后,帽子尖尖轻轻摇动了一下,黎志的眼皮也微微颤动著。 他並没有真的睡觉,而是顶著困意,借著睡觉的空隙,躲开主教大人的目光,尝试著与卓博伦取得联繫。 眼睛闭上后,黎志开始凝聚念头: “欺真很早就在拉姆城了,他原先的目標就是艾莱德,而此前在艾莱德家餐厅午餐时的闹剧,也是欺真主动引发的。即便注意到了我,欺真之后应当还会尝试与艾莱德接触。” 这是藉助普林斯顿提供的欺真档案得出的结论。 可惜没法直接与教廷共享,否则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卓博伦忠诚度100、艾莱德忠诚度90恐怕就要灰飞烟灭了。 使用系统力量强行扭曲教廷方面的行动,也不是好选择。 此前忘忧、老丹特的操控,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意外。 帽子挤了挤黎志的脑袋,示意自己已经收到了黎志的念头。 它在黎志眼前投出了精神投影: “当您说自己是欺真的时候,本帽其实真的相信了。” 有先前持门修女的露面,又有普林斯顿给出的档案,萨拉图之帽曾无比相信黎志就是神眷者,就是欺真,此时也不得不承认,黎志的演技真的很好。 “你討厌我的谎言吗?”黎志凝聚著念头,没立即使用自证能力,反而反问道。 他看见,帽子的忠诚度依然是100。 “不不不,其实,本帽更喜欢黎志了。本帽喜欢狠狠被骗,尤其是被您骗,这让本帽有种难以言说的愉悦。”帽子舔了舔嘴唇: “而当真相显露时,全世界只有本帽和您知晓,这种共享秘密的感觉~哦~” 这破帽子…… 黎志赶紧让帽子办正事,告诉卓博伦多加提防,有异常儘早通知自己。 帽子別在那鬼叫了。 “卓博伦给您回了一小段光影虚像。”帽子很快便完成了任务,收到了卓博伦的回信。 画面里,卓博伦正站在艾莱德床边,给黎志比了一个“不用担心”的手势。 很快,普林斯顿將黎志叫醒: “神眷者逐日,神眷者陨星到了。神眷者无烬正在追逐一位异眷者,此次暂不参与。” 睁开眼,黎志站起身,看到魔法轿厢的门缓慢在高空打开,一股冰凉的夜风灌了进来。 门外,一位比丹特还要老的老者,脚下一步一光晕,直接踩在夜色里,缓步踏入轿厢,双目低垂,却有光在其中,如同正午时分穿过密林叶间的太阳光束。 老者的身后,跟著一位二十岁左右男青年。 “逐日大人,辛苦您了。”面对那老者,就连普林斯顿这位主教也躬身行礼。 逐日,似乎就是帽子曾提到过的,第一位神眷者,能让太阳在午夜升起的那一位……按照神眷者接受神眷时的年龄不超过18岁来计算,逐日到现在应该不到90岁。 而普林斯顿,至少都有300岁了。 黎志顿时感觉二人年龄、外表有些违和,这位神眷者逐日,难道没有身成魔导师? 逐日示意普林斯顿不用多礼,笑道: “辛苦谈不上,近来,我的身体愈发老了,能在死亡到来之前,把欺真这位老朋友的事情收一收尾,算是圣火对我最后的垂怜吧。” “死前和我打一场,我们去海上。”逐日身后那青年插嘴道。 “有机会的。”逐日呵呵笑了两声。 魔法轿厢的门缓慢关闭。 两名神眷者的眼神缓慢投向法緹斯与黎志,却也只是看了一眼,没做过多停留,便与普林斯顿商议起正事。 【见证了神眷者·逐日的力量施展过程(日汐)】 【神眷者·圣火探索进度上升至1%】 逐日已经在施展力量了吗?正在悄悄旁观的黎志,顿时一愣。 那男青年应该便是普林斯顿嘴中的神眷者陨星,开门见山道: “欺真这一次肯定会死。动手之前,普林斯顿,我们需要先確定两个问题, “一是,这次能死多少人。 “二是,欺真死后,欺真神眷的捕捉问题。 “如果只是纯粹杀死欺真,逐日和我,都能在一夜之间让整个拉姆城方圆百里化为虚无,我觉得没有意义。” 能死多少人? 黎志突然感觉,对方嘴里这个“能”字,实在是让人心惊。 第53章 我只是很开心 青年的两个问题,让身为主教的普林斯顿也面露难色。 她只能转移了矛盾: “首都方面的回音一向很慢。” 逐日老人缓慢思考道: “过去五十年里,其实我们有两次机会,直接將欺真全数杀死的机会,但教廷行事也需要考虑影响,让他以平民为保护伞,遁逃离开了。 “也曾有过將其『豢养』的机会,可惜他以杀死自己九成分身为代价逃离。 “这一次,我们儘量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隨后,老人缓慢转头,看向法緹斯:“新的忘忧?” “是的。” “可惜了,那个触碰级的忘忧少年……” 老人双眼一阵迷离,似乎陷入回忆与思考,包括陨星在內的所有人也都不再开口,给足老人思考的空余。 “第三次还是第四次了,它总是在欺真附近出现,圣火的指引总是这般耐人寻味。” 老人摇头嘆气道: “除开陨星提到的两个点,我这里也还有一个问题, “问题三,需要提防欺真神眷升阶,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 升阶?神眷者逐日在担心,欺真的神眷从当前的聆听级,上升到触碰级? 神眷原来还可以升阶的吗? 黎志汲取著知识,也不插言,就这般静静听著。 普林斯顿和逐日、陨星,从每一点细节谈起,到宏观的战略,又从大地教廷、纯水教廷等可能的友方聊起,探寻合作可能带来的收益。 可谓事无巨细。 此前遇到的事情,无论是面对卓博伦,还是面对忘忧,总是需要黎志主动站在最中心,费劲心力思考。 这一次换到旁听席,他並没有任何不適,反而感到轻鬆愜意。 听了许久,魔法轿厢窗外泛白,天要亮了。 教廷如此庞大的组织运行起来,对付欺真的主要难点,並不是力量不够强、神明伟力不够恐怖,而是权衡、局势的阻力。 换而言之,杀欺真不难,只是『代价』承受起来很难。 而解决的办法,就是想办法缩减『代价』、找更多人一起承担、以及儘可能扩大杀死欺真带来的收益。 阳光渐亮,法緹斯揉了揉眼睛,离开了梦的温柔乡,醒了过来。 仿佛睡了很久很久。他似乎做了一个噩梦,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朝自己头顶摸去,摸到了头髮、头皮,那平平常常朴实无华的触感,真是让人安心。 他转头望向安静坐在一旁的黎志。 他又看向,正激烈爭论能不能以提升神职收入税率为交换换取首都更大支持的普林斯顿、逐日等人。 法緹斯主动往黎志身边靠去,小声问道:“是不是你?救过我?” 【新的伙伴已发现!】 【可以成为伙伴的候选者:法緹斯·劳南(忠诚度:正在极速升高,刷新中)】 黎志望向系统跳出的“极速升高”,又望向法緹斯,惊讶道: “你竟然记得!” 自己救法緹斯的时候,这孩子不是躺在那浴缸里吗?並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那声晚安,声音一模一样!” 法緹斯眼中仿佛闪过窗外黎明日光,顿时爬起站立,对黎志弯腰鞠躬道: “早安,救我的大哥哥!” 【法緹斯·劳南忠诚度上升至100!】 【奖励1自由点数】 啊? 黎志脑海中顿时闪过两个念头: 一是,善有善报竟然是真的? 二是,艾莱德,你的忠诚度怎么就这么难升? 是的,最先加入伙伴队列的艾莱德先生,忠诚度依然停留在90,真是太可恶了。 变化不仅仅如此。 黎志突然感觉,周身安静了,整个轿厢里,谈话声停止了。 见法緹斯醒来想要过来检查照看的菲娜,步子停住,无法往前迈动。 正在据理力爭金幣对教廷来说不重要、杀死欺真更重要的普林斯顿,嘴巴张开,后半句话迟迟没有说出口。 抱臂站在逐日身后的陨星,嘴唇微张,眉头皱起,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却定格在这一瞬。 逐日老人也停住了,微微扶额,似乎有太多事情要烦恼。黎明朝日在他的脸上照出沟壑深影。 他们如同蜡像一般。 黎志望向法緹斯,不可思议道:“忘忧?小法緹斯,你这就激活神眷了?” 这显然是忘忧神眷的力量,和前夜教廷祭礼舞会中,所有人静止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神眷从降临到能使用,应当是有条件的。要不然艾莱德也不会磨磨蹭蹭那么久,要不然昨晚丹特、菲娜哪有机会给法緹斯做手术? “忘忧是什么?”小法緹斯歪了歪头: “一醒来就见到你,我只是很开心!” 小孩显然只是从字面意思理解了忘忧一词,並不明白神眷、激活、觉醒这些复杂的概念。 也就在此时,逐日老人的双眼再度亮起,突破了定格的限制,缓慢转头看向法緹斯: “圣火在上……” 隨后,极度惊愕的神色从老人面色中泛起: “祂触碰了,你的大脑!” 触碰,触碰级神眷?不是说,触碰级神眷很稀有很罕见吗? 黎志挠了挠头,感觉这个教廷嘴里的罕见,和自己理解的罕见有点不太一样。 逐日老人一步步走了过来,走到一半,步伐却再度停住,身形二次陷入静止。 法緹斯后退了好几步,自然是没听懂老人的话,直接躲到了黎志身后,恐惧道:“不要碰我的脑!” 窗外阳光照在身上,逐日老人才缓慢恢復了行动。 他没再急於靠近法緹斯,反而望向黎志:“一切变得简单无比,不要其他任何帮助了,欺真今日內就会死去。” 为什么?就因为法緹斯? 黎志一下愣住,不明白逐日老人说这句话的逻辑在哪里。 哪怕法緹斯和先前那个忘忧一样强……可拉姆城那么大,欺真依然不太好处理,只不过是多了控制欺真的手段而已。 “不明白?呵呵,孩子们,过来,不用怕,我们一起来看看。”逐日和蔼笑了两声,朝黎志伸出了手。 逐日牵著黎志,黎志牵著法緹斯,三人出了魔法轿厢的门。 来自大地的引力仿佛消失,脚下踩著环形日晕,自由漂浮、行动。 黎志只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上一世的太空人,仿佛身处宇宙太空。 这就是神眷逐日,这就是“日汐”? 法緹斯显然也觉得有趣,眼睛望著大地与天空,露出好奇笑容。 他们落到了地面,落到了拉姆城的早市。 早市寂静无声。 而映入黎志眼帘的,是无数静止的人们。提篮的妇女,读报的男人,给商铺擦窗的店员,斜靠在路灯柱上等待顾客的摊贩,都定格在了这一瞬。 “再看一看。”逐日老人笑道,又带著黎志和法緹斯缓慢升高了数十米。 视线抬高,街道尽头依然静止……一条街道、十条街道、整座城市,已经完全停滯。 ----------------- 艾莱德抻了个懒腰,缓慢坐起,只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乔尔先生,你,你坐我床边干什么?”他望向卓博伦。 卓博伦·乔尔没有动静。 艾莱德伸手在卓博伦面前晃了晃。 卓博伦·乔尔依然没有动静。 第54章 美好的早晨 艾莱德皱眉打量著那静止人像,思考推理起来,怀疑这是卓博伦搞的幻术恶作剧。 他拍了拍卓博伦的肩,意外发现手上的触感很真实。 “好厉害的声光触幻术!摸起来和真的一样,气味也有!”艾莱德感嘆道。 不愧是准魔导师等阶的幻术师,轻易就做到了他想破头皮也构造不出的幻术。 但这玩意在臥室里摆著也不是个事,於是他开始尝试挪动卓博伦,將他搬了起来。 “竟然模擬出了重量的感觉!”艾莱德无比震惊,这种高级的幻术技巧,即便是在梅布尔讲的幻术理论中,他也没有听说过! 搬走卓博伦后,艾莱德又看向窗外。 晨光明媚,世界安静。 让人心里痒痒的,想要自我满足一次呢。 希望黎志不要介意……臥室分配给我,做一些人之常情的事情,也合情合理吧。艾莱德说服了自己。 其实,艾莱德记得,自己好像觉醒了一些奇怪的能力,脑中多了一些深奥的知识与经验。 但他並不想深究这些。 和一个美好的早晨比起来,这些事真的重要吗? 可惜人的记忆,很多时候並不是完全受控的,父亲头颅爆炸的剪影,再次闪回在艾莱德脑中。 “不,这没有发生。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相信,这没有发生。” 艾莱德眼睛里短暂流露出痛苦之色。 心底的潜意识在警告他,如果他相信父亲已死的记忆,那父亲就会死去。 不能相信!不要回想! 不如忘记……做些別的事情吧。 放空大脑,放鬆身心。 享受一下。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拉上了窗帘,又关上了臥室门。 门外,卓博伦保持著坐姿,侧倒在地,仿佛服装店里被顾客撞倒的模特人偶。 -----------------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你是截止目前为止最强的忘忧神眷者。”逐日伸手想要摸法緹斯的头。 法緹斯依然躲著老人的手,再度躲到黎志身后。 逐日老人对这种小事也不在意,看向脚下拉姆城,笑道: “一场游猎,变成了捕捉。” “听不懂。”法緹斯嘀咕道。 逐日老人显然把握住了小孩的心思,眼神瞥向黎志:“城中藏了这位主教代理特派先生的一个敌人,忘忧,我们一起帮助主教代理特派先生好吗?” 法緹斯也望向黎志:“敌人?” 黎志自然不会否认。 即使逐日老人是在利用他,但欺真本就在必杀名单上了。 “那是一个很危险的坏人。法緹斯,你愿意帮助我吗?”黎志坦诚道。 “当然。”法緹斯点头,隨后,赌气一般望向老人:“我不喜欢忘忧这个名字,叫我法緹斯!” “哈哈哈!好,我会记得,也会提醒其他人的。可敬的法緹斯先生。”逐日没有半点慍怒神色,反而笑得开心畅快。 “要怎么做?”小法緹斯显然也是个急性子。 逐日问道:“你能释放所有人,十秒后再次控制住么?” 法緹斯目光再度望向黎志,看得出,他理解了老人说的话语,確信自己能做到,只是单纯在等待黎志的首肯。 “您想,用棍子横扫草丛,让里边的蛇自己跑出来?”黎志大致理解了逐日的策略。 “唔,很精准的比喻,正是如此。”逐日老人点头道 “蛇,像蛇一样的坏人啊。”小法緹斯先是有些害怕,但眼神很快变得坚毅凶狠。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动念头。 早市叫卖声,人们的脚步声,谈话的嘈杂声,顿时响起。 拉姆城再度热闹起来。 “第一次,先试探。”逐日对两人说道。 他右手放在鼻樑之前,眼睛缓慢闭合。 天上的太阳,动了。 大地东侧,那火红圆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到天空正上方,变得巨大。 太大了! 大得不再像是一个球,一个星体,反而像是一面无穷无尽的墙壁,一抹火红翻腾的倒掛岩浆海。 侵占了,每一丝每一毫天空。 从地平线到地平线,全部都是太阳。 全部都是太阳! 【见证了神眷逐日的施展过程!(日动)】 【神眷者·圣火探索进度上升至1.5%】 就好像,太阳正在大气层外,窥探著地面生灵。 黎志顿时呼吸急促,仅仅只是这个景象,就让他的心臟快要爆炸了,无比恐怖的压迫力就在他的头顶。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他想要对著那巨物下跪。 好在,前世的少许知识,唤醒了黎志。 如果太阳真的这么近,大地早就被太阳引力撕裂,光线会刺眼到自己睁不开眼,自己早就深陷数千度高温燃烧起来。 这些都没有发生,所以,天上,那不可能是真正的太阳! 可是,那又是什么?黎志不明白。 拉姆城的所有人同样看见了这一切,魔法轿厢里的普林斯顿、陨星也看见了这一幕。 “逐日大人!不要毁灭拉姆城!”城中钟楼附近,一位身穿灰袍教士服的大地教廷主祭,竟出声討饶道。 “这是必要的牺牲。”逐日右手缓慢下压,天空顿时变得刺眼惨白。 老人的声音在城中蔓延传播。 “……九、十!十秒钟到了。”法緹斯缓慢皱眉。 隨著话音落下来,拉姆城再度陷入静止, 看得出,这一次,没有之前那般轻鬆写意了。小孩舌头抵著上顎,用力撑开面色,没露出疲態。 太阳瞬间回归了原位。 只是,拉姆城人民的面色都变得恐惧、震撼、仿佛死亡临近一般。 “找到了。”逐日老人笑得很开心。 他打了个响指,拉姆城的白日瞬间变为黑夜。 茫茫黑暗中,只余一束日光,如同舞台的聚光灯一般,照在了拉姆城中心的歌剧院上。 “隨身携带便捷超远距离真阶传送阵的人,可不多见,找到了欺真的一个后手。” 隨后,逐日老人手指轻动,一束又一束日光照下,照在了城中清洁工、杂物女僕、乞討者、孩童等最不起眼的人身上,圈定了数百人。 那些人均匀分布在城中,每隔数十米就有一位。 “他们的神態不自然,应对有错误。”逐日说道:“日光即目光。可能有遗漏,但不会有错误。” 老人竟然在刚才短暂的十秒钟內,看遍了全城人。 ----------------- 卓博伦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瞬移到了艾莱德臥室之外,倒在地上。 他爬了起来,皱眉迷惑:“怎么回事?” 突然,臥室门里,有一些不太雅观的叫声传出。 “嗯?”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刚想朝臥室门走去,卓博伦·乔尔面朝著艾莱德的臥室门,二次陷入了静止。 第55章 我请诸位,倾听太阳 隨著老人缓慢抬手,那些被光束照著的人们,脚下浮现日晕,静止漂浮而起,缓慢聚在一起。 两百二十一人,组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球,飘在了拉姆城上空。 “您的能力,我从未在任何魔法师身上见过。”黎志感嘆了一句。 无论是仿佛操控引力的“日汐”,还是刚才让太阳照耀大地的“日动”,即便对於伟大的贤者级魔法师们来说,恐怕也不亚於魔术了。 “逐日而已。”老人笑了一声。 黎志只敢在心底小骂一声老人谜语人,但法緹斯却直接鼓起两腮,摆出生气姿態:“听不懂!” “好吧,就是改变人与太阳的距离。既没有改变太阳的位置,也没有改变人的位置,只改变距离。”逐日老人无奈道。 看得出,老人对小法緹斯很是喜爱。 【获得关键信息:神眷逐日的本质,即改变人与太阳之间的距离,分为日动与日汐两个独立的层面。】 【神眷者·圣火探索进度上升至2.5%】 乾的漂亮小法緹斯!黎志给法緹斯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逐日……黎志突然注意到被老人轻描淡写掩盖过去的事实,如果逐日神眷是对每一个人独立生效的,那也就意味著,老人隨手为之的“太阳变大”,能轻易做到比小法緹斯更大的覆盖范围。 “欺真,老朋友了,他还是这么喜欢戏剧。”逐日老人手一招。 一位矮胖的,身穿黑色正装的,胸前带著“拉姆城歌剧院金牌编剧”金属牌的男人飘了过来。 他的动作停在翻开怀表的那一刻,怀表中正是一个超小型微缩传送阵。 “这是欺真的本体?”黎志问道。 “欺真没有本体,不过,可以称他为最初始的那位欺真、大魔导师欺真。”逐日老人笑道:“惭愧,这也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抓到他的这个身体。” “好像挺简单的。”小法緹斯不理解。 “……”逐日老人咳嗽两声,才开口道:“因为有你在。”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 这次,轮到黎志和小法緹斯解释: “如果没有你,他会逃掉,也会杀死拉姆城千人、甚至万人,就像一场爆发式的瘟疫,將整个拉姆城所有活人都变成他自己,或者以许多人的生命做威胁,最终即便我们能消除他,也约等於整个拉姆城都死去了。” 昨夜一整夜,逐日与普林斯顿討论的,都是类似局面下如何处理。黎志几乎都能背诵了。 法緹斯琢磨了一会儿,看向空中漂浮的“人球”: “这些人,全都是他,是这个欺真,一个人?” “是的。” 逐日老人指向人球,说道:“法緹斯先生,你可以尝试將他们释放,让他们重返生命的忧愁中去,继续维持拉姆城其他人的静止。” “我试一试。” 欺真们在天上,逃无可逃,也无法將地面上的人转化。 根据教廷资料,为了避免“分裂”,被抓到的欺真会儘快选择自杀。 重返生命的忧愁……隨著小法緹斯放开了特定区域的那些人,人球中带著各色面孔的欺真都露出了一模一样的无畏神色,不发一言,即刻赴死。 与昨晚后仰死去的执门修女一模一样。 看来,逐日並没有唬人,確实没有抓错。 而那些欺真们短暂流露出的有恃无恐,也说明,拉姆城中还有不少漏网者。 “遗漏的怎么办?”黎志皱眉道。 虽然小法緹斯没有主动开口,但他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要是像昨天的艾莱德一样直接昏迷过去,而欺真还没抓乾净,简直不能用功亏一簣来形容,那將是一场灾难。 “日光照不到的地方,会有遗漏。” 逐日老人坦诚道。 隨后,老人望向整个拉姆城,问道:“给拉姆城每一家每一户重新修房子,需要多少金幣?” 这是什么问题? 黎志顿时明白老人的想法,震撼得有些说不出话。 老人打算在不伤人的情况下,清除整个拉姆城的所有建筑? “这恐怕,是一笔不菲的费。”黎志额头有点冒汗。 一栋一层的木头平房,即便只算材料不算人工,不计算家中其他家具、物品,恐怕也要十枚金幣,砖房价格或许要翻倍。庄园、高楼、独栋別墅中还有额外的財物。 拉姆城主城,不计算拉姆城范围內的村镇,至少有四十万人口。 “只算房子最低五百万金幣……所有东西加起来以市场价估算,或许要翻十倍不止。” 黎志粗略估算一下,吐出来一个难以想像的数字。 这可是金幣,不是银幣、铜幣。整个布鲁诺王国政府一整年的税收,也不过千万金幣的等级。 杀欺真,值得吗? 昨夜一整夜,黎志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这一切,觉得教廷这些人嘴里的“权衡”、“费”、“代价”很虚偽。 但此时,这个略显沉重的问题直接摆在了黎志眼前,竟让他心底的仇恨都有些动摇: “或许有別的办法……” 可是,小法緹斯额头上的汗水愈发细密了,明明天气不热。 黎志话说到一半顿时止住,此时,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逐日老人哈哈笑道: “果然还是年轻人的脑子转得快,我老了可算不过来,欺真如此可恨。 “这笔钱,圣火教廷担了!” 老人如同交响乐队的指挥者,轻轻张开双臂,摆出拥抱姿態: “我请诸位,倾听太阳。” 一束如同针般细腻的阳光落在了拉姆城中,静静雕刻起某一户房屋的屋檐,將屋檐上的陶片无声灼穿了。 隨后,那些阳光之针,如雨般落下。 节奏轻柔缓慢,仿佛摇篮曲一般,隨后逐渐变得疾快,最终变得猛烈。 暴雨! 毁灭一般的暴雨袭来,却又精准无比,避开了每一个人的每一丝头髮。 很快大风吹过,吹散烟与尘与火,风散去,拉姆城已经消失。 山也平,房也平。 只剩下了一个又一个,静止的人。 ----------------- 被窝里的艾莱德突然感觉到了异样,不知怎么的,明明应该是昏暗的臥室,天似乎亮了。 “我忘记关灯了?”他从难以自拔的幻术中主动醒来,莫名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好像也消失了。 太阳正照射著赤裸的他,明明是早晨,却比平日里更刺眼一些。 第56章 自杀是不可能自杀的 这一次,不再需要法緹斯的帮忙。 日光照在了全城人身上,那些没有看见太阳却惊慌的、面露鱼死网破般阴狠的……一人又一人,被日晕抬起,飘入空中。 不过这一轮,只有四十余人,比第一轮要少得多了。 正如老人一开始所说,一切都將变得简单。 老人的视线扫过全城,最终停留在了拉姆城魔法学院的方向,停在了学院原先后山存在的位置。 “孩子,你可以休息一下了。”逐日老人拍了拍法緹斯的肩膀。 这一次,法緹斯没有躲开,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是轻轻点头。 拉姆城再次动了起来,人们抬头望去,上一瞬的灾难已经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整座拉姆城。 许多人原先在楼上,隨著楼的消失,此时却滑稽摔坐到地面,却没有摔伤。太阳也庇佑了他们。 黎志这才注意到老人视线的方向。 顿时想起,那方向里,还有两个自己的“伙伴”,系统钦定的伙伴啊! 卓博伦与艾莱德,两个异眷者……该不会被逐日老人发现了吧? 黎志心跳顿时加速,心里头开始构建应对之策。 但出乎黎志预料的是,老人的视线只是短暂停留,表情也几乎没有额外变化,就直接转头望向了那位欺真,所谓的“最初始的那位欺真”,那位带著拉姆城歌剧院金牌编剧胸牌的男人。 他绝对察觉到艾莱德和卓博伦了! 黎志很肯定这一点。 虽然以自己的目力,看不清那远处发生的事情。 但老人能从所有人细微的反应中,精准分辨全城每一个欺真,所谓日光即目光,卓博伦和艾莱德肯定也在老人的目光之下。 或许,老人没看出两人是异眷者?那老人为什么朝那个方向看呢? 或许,是觉得欺真更重要……毕竟,卓博伦和艾莱德,应该不具备欺真一样大的威胁性。 逐日轻轻抬手,第二轮抓到的欺真们和第一轮已死的欺真们瞬间燃起,仅仅两三次呼吸,就烧了个乾净。 “现在,只剩你了,最后的欺真,也是,最初的欺真。”逐日老人转头望向金牌编剧先生。 金牌编剧先生沉默著,双手却开始颤抖,手上逃命用的怀表竟都没拿稳,从百米高空坠落。 却又被日晕拖住,被逐日握在了手中。 “价值不菲的东西丟了多可惜,收好吧。” 老人伸手碾碎了怀表中的微型传送阵,將它塞回了金牌编剧的上衣兜里。 旁人若不知,只看老人脸上的笑容,恐怕会以为这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密友。 欺真却径直忽略了逐日老人,伸手指向黎志,眼中再无执门修女那时的戏謔,只剩恐惧: “你,你,都是你,你这个怪物!这不可能……” 法緹斯感到了困惑,他可是全程都看著呢! 出力最多的是老人,出力第二多的是他小法緹斯,善良的大哥哥明明只是站在一旁什么都没做。 这人是疯了,对,多半是疯了。 “我?”黎志上前:“你肯定是搞错了什么,戏弄我的是你,將我带到教廷地下的也是你,我做了什么? “我只是遵守约定,向教廷举报了你的存在,並且提前一天就告诉你了。” 昨日中午在艾莱德家的餐厅里,黎志就明言要举报欺真了。 一天时间,不够自己跑吗?欺真如遭棒喝,整个人彻底愣住。 可是,他怎么能料到,圣火教廷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和教廷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一直自以为戏耍著教廷与这个世界。 “逐日,你被这个小鬼骗了,他身上绝对有问题,有问题!”欺真的言语逻辑仿佛都丧失了,竟开始对著杀死他所有分身的老人哭诉起来。 “有什么问题?我身上没有半点问题。给你时间,你说。” 黎志笑了。 这就是欺真的垂死挣扎吗?低劣的离间,毫无章法的威胁。 我身上的“问题”,那天你用持门修女,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怎么还在往死路上撞呢? 或许欺真並不是多么蠢的人,只是慌不择路了。 “有……”欺真眼中难得浮现迷茫,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卡在喉咙边,却说不出口。 他近乎急得跳脚: “不,不,这就是问题,我为什么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这就是问题!这就是问题!” 逐日嗤笑了一声,只是摇头。 “真疯了。”法緹斯评价道。 天上,普林斯顿、陨星终於可以行动,还在震惊於逐日老人弄出的动静。 他们从魔法轿厢中迈出,迅速飞到了逐日老人身边,看见了那胖胖的金牌编剧先生。 陨星的目光直接跳过了欺真,停在了小法緹斯身上。 显然,对於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位前来帮忙的资深神眷者已经猜到了大概。 “好强大的忘忧神眷啊……收工了?那我不是白来了?”他又望向已经什么都不剩,只剩人的拉姆城,语气略微有些感慨。 “这……”普林斯顿的目光也望向了拉姆城。 身为主教,与教廷的神眷者们也打过不少交道,也参与过一些神眷者有关的行动。 教廷內部,对於神眷者们也是有评估的,普林斯顿很清楚,逐日,这位活的时间最长的神眷者,也是这世界上第一位神眷者,同样也是圣火教廷內公认最强大的圣火神眷者。 正是因为最强,所以才第一时间写信求助。 但脚下空无一物的拉姆城似乎表明,逐日远比普林斯顿预想的还要强大。即便她並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 “欺真解决了,他是最后一个欺真的活体,我们需要准备一个特殊的监牢。”逐日开口道。 没有立即杀死,只是“捕捉”欺真神眷。 这也是昨夜商討的另一个重要议题,直接杀死欺真,欺真神眷会出现在其他幻术师身上。 昨夜,逐日老人曾提出过类似担忧:“如果只是注视级的欺真神眷,危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也有概率出现触碰级的欺真神眷……” 黎志对此记得很清楚,逐日不止一次对“触碰级欺真神眷”表示忧虑,陨星和普林斯顿都觉得老人有些担忧过度。 “你们以为你们贏了吗?自性永存!” “欺真会找到新的主人!” 欺真闭上了眼睛。 不过,一两次呼吸后,他又睁开了眼睛,勉强笑了笑: “如果监牢足够豪华的话,我就不自杀,怎么样?” 第57章 命不想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自杀……黎志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从先前发生的事情来看,欺真还真就是“自杀”。 如果欺真不找自己的麻烦,如果欺真不在自己面前杀人,如果欺真不在昨晚利用小法緹斯手术一事希望引发自己和教廷的矛盾,那欺真不会死的。 至少,不会死得这么快。 自己想要探明他的诸多信息,想要抓到他,都没有那么容易。 欺真主动现身当了连锁仇恨的標靶,引得教廷强力清扫,本质上来说,就是欺真自己自找的。 普林斯顿拿出了限制灵性的头环,戴在了欺真的脑袋上。 而欺真也失去了反抗的意图: “我將讚颂圣火的名,感谢圣火留了我一条命。 “身为大魔导师,我可以活很久很久,希望不会掉伟大的圣火太多金幣。” 黎志莫名觉得有些不爽。他想起了那些因欺真而死的人。 冷血来说,欺真死与不死,那些人也无法復活,学院的门岗先生也好,只见过一次面的那个矮人也罢,以及城中许许多多的陌生人,死了或者活著,与他黎志何干? 但黎志就是觉得不爽。 將欺真抓了,就够了吗?就到此为止了吗? 就让这位大魔导师,继续舒舒服服地活很久很久吗?他甚至都没有半点赎罪的意图。 “甚至,比你还要活得更久些。” 欺真仿佛放飞了自我一般,竟回头望向老人,对逐日挑衅起来。 黎志大概猜到,逐日老人只是单纯强大的神眷者,魔法师层面,或许只有平凡中级、高级的水准,年龄已经八十余岁,而肉身也隨著年龄衰老了,寿命所剩不多。 欺真说的是实话,如果圣火教廷只是长久地关押他,那他必然活得比逐日老人要长。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討厌我?恨我?想折磨我?这样吧,你们要是折磨我太狠,我就自杀。” 欺真仿佛在以这种方式报復一般,笑咪咪看向眾人。 “你!”小法緹斯的愤怒最为直率,双眼瞪著欺真。 “拉姆城的秩序还需要我们帮助维持。”逐日老人没去看他,老人显然已经过了打嘴仗的年纪。 “你脾气真好。”陨星无奈笑了两声。 普林斯顿倒是流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慍怒,但也只是表情严肃,没有多开口与欺真纠缠。 她与陨星將带著欺真去往高空暂作停留,等教廷的监牢准备好,就將欺真放进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逐日老人则留在地面,协调拉姆城的重建。 “等一下!” 黎志缓慢开口,一字一顿道: “我还是觉得,他死了比较好。” “你?你算什么东西?” 欺真刚打算笑一笑黎志的幼稚,却突然发现,普林斯顿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极为愤恨。 逐日的身形也停在了半空,回头看向欺真。 陨星也转过头,死一般的目光同时看向欺真。 小法緹斯如果不是黎志拦著,更是要直接用拳头和脚去打欺真的脸了。 他们態度的一同转变,让少许莫名的恐怖,自欺真心底蔓延开来。 “你!” 欺真再度看向黎志,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依然不太明白。 “是你!是你影响了他们。 “不,你们,你们,用脑子想想,我在帮你们封印欺真神眷,你们不能杀我!” 感受到普林斯顿握在他脖颈上的手,欺真慌乱了,他再度看向黎志: “怪物,不,哥!爷爷!別!” 黎志说道:“我会找到最好的占卜师,占卜出新的欺真神眷降临何方,然后將其妥善处理的。” 即便这可能很麻烦,也需要冒一定的风险,但,黎志就是看不得这个欺真,活得滋润。 艾莱德的父亲,你说杀就杀,当著艾莱德的面杀。 如果就这么让欺真离开,自己真的睡不安稳。 死去的那么多人,这还只是自己看到的……还有自己没看到的呢?还有过去呢? 寻找安纳柯女士的帮助也好,利用沃森这个市长向首都求援也好,黎志相信自己总能找到办法的。 他愿意承担这个代价,愿意给自己找这个麻烦,也要把欺真弄死在这里。 “帽子。给我挑个让人痛苦的魔法咒语吧。”黎志露出了笑容。 “暴沸,怎么样?本帽记得,你用过这个,正好强化练习一下。” 帽子摇了摇帽子尖尖,愉快道。 而欺真还在垂死挣扎,头顶灵性被限制住、身体普林斯顿抓住,根本无法躲闪,愈发口不择言: “你们都是这个小子的狗吗?你们为什么要听他的? “逐日!逐日!你们中计了,这小子是我十年前分裂出去的另一个欺真,他也是我!你们没法证明他不是我对吧? “別听他的!” 然而,无论是逐日,还是陨星,都对欺真的叫喊置若罔闻。 “这傢伙是挺该死的,我们不能太善良。”陨星笑著摇了摇头,看向黎志:“你说你能联繫到顶尖占卜师,希望你真能做到。” “塔西婭,是安纳柯·莫伊芮的学生,而这位安纳柯两日前抵达过拉姆城,黎志,那就拜託你了。” 普林斯顿主动替黎志解释道。 “这是好事。”逐日一改此前轻鬆和蔼面容,目光冷漠,盯著欺真。 黎志缓步走上前,右手悬空在欺身面前,在大魔导师、神眷者的注视与等待之下,不疾不徐催动了“暴沸”这个平凡初级水元素魔法。 “不,不,为什么!”欺真先是叫喊,但声音很快变得沙哑,血水从鼻腔、嘴中、眼中流出。 他虽然是大魔导师,但並不是强化肉身的那一类路子,除了身体经过灵性质变变得寿命悠长之外,只能比强壮的普通人抵抗多一两倍的外力摧残。 但这也只是会让他更为痛苦罢了。 隨著欺真的叫喊声停止,黎志也停了手,他並不享受行刑的感觉,只是为世界抹去罪恶而已。 “既然自性永存,那你和自性说去吧。” 黎志开口道。 欺真,死亡。 不过,在黎志愤怒时,拉姆城中还有其他事情正在发生。 拉姆城魔法学院原址上,后山处,一栋房屋突兀出现,那是塔西婭送给黎志的小別墅,明明已经被太阳摧毁,此时竟然在一瞬间重建了。 “我一定是做噩梦了。”艾莱德拍了拍自己狂跳的心臟,躺回了床上。 第58章 艾莱德正在逛街 “也就是说,我刚才竟然梦中做了那种事,可恶。” 艾莱德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骂自己道: “都做梦了,还要用幻术满足自己,艾莱德啊艾莱德,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 自己正在不可阻挡的变成,那些討人厌的幻术师的模样吗? 这实在是让艾莱德难以接受。正常人,哪怕是性生活最匱乏、最爱自我满足的男性,做好梦的时候,也不可能做一个自我满足的梦。 他將刚刚一切不合常理的景物,都视为了梦。 艾莱德不免感到一阵悲哀,自己的人生,好像都变成灰色了。 从精神到行为,真的已经变成幻术师的形状,这不是他想要的自我。 於是站起身拉开窗帘,想让阳光重新晒进来。 艾莱德看见,窗外,小院墙头,后山绿树探出新枝叶,生机勃勃。本就该如此。 黎志揉了揉眼睛,拉姆城魔法学院旧址之上,那已经被阳光抚平的后山,一瞬间之后,竟然重新变绿了! 这绝不是眼,或者幻觉,因为逐日老人、陨星青年、普林斯顿、萨拉图之帽,都齐齐转头看向了那后山的方向。 那里明明已经只剩土石,毕竟,树木也是遮挡阳光的载体,逐日老人刚刚早已將其清除。 但此时那矮山,仅仅只是一次眨眼的功夫,就仿佛恢復了原状。 “还有异眷者?”陨星眉头紧皱,似乎想要即刻动手,却被逐日老人拦下。 “又怎么了?”陨星不解道。 老人嘴里缓慢吐出三个词语:“自性·造物,轻嗅。” 隨著“轻嗅”一词话音落下,陨星的双眼缓慢瞪大,原本打算出手的动作也停下,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滯,隨后目光凝重道: “我先前就奇怪,欺真来拉姆城这个偏远小都市,有何图谋?原来如此……要不要叫帮手?” 造物神眷,艾莱德。 黎志深深嘆了口气,果然,还是逃不掉被发现的命运。 但他也有些意外,即便造物神眷能將幻觉变成实物,以艾莱德的幻术水准,竟然能重新造出一整座后山?这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一位初级幻术师的能力范畴。 “那是我朋友,只是一个被幻术师们欺骗胁迫的普通人,不是欺真者。” 黎志回过头,不躲不闪地看向圣火教廷的诸位,已经做好了使用系统给予的自证能力替艾莱德说话的准备。 逐日的强大,身为友方,是让人安心的依靠;一旦敌对,哪怕只是假想预备,实际上什么也没发生,即便是背靠系统的黎志,手心里也出了些冷汗。 “孩子,不必紧张。”逐日老人黄金般的双眼显然洞穿了黎志的心思,嘆气笑道: “我们对付不了他。” 什么?黎志一阵错愕。 “天气真好,今天还是別翘课了。”艾莱德披上外套,推开臥室门。 哪曾想卓博伦竟然就在门口,他差点直接撞到了卓博伦怀里。 “你怎么在这里?”艾莱德意外道。 “……”卓博伦挑了挑眉,环望四周,依然沉浸在不可思议中。这就是造物? 明明刚才周围的环境不是如此,但看见艾莱德的茫然神色,卓博伦突然想起了一些有关造物神眷的歷史见闻,有些惊疑,没敢开口。 “不要打破造物神眷者的『沉浸感』”——这是哀伤诗人提到过的话语。 沉浸感。卓博伦直到此时,才勉强领会到了这个词的意思。之前他曾见过的造物神眷者,都比较弱小。 他给艾莱德让开了路。 而艾莱德推门走出了小楼。 门开后,青石地砖、小院矮墙,一切都和此前一模一样。 学院的教学楼也是,那青蓝的尖顶在阳光下反射出美丽的光彩。 艾莱德一直都很喜欢学院內的建筑,喜欢学院。 一切,也都和往常一模一样,又是寻常的一天。这让艾莱德心中的自愧感消散不少,露出笑容。 但在黎志这边的视角里,那原本已经夷为平地的拉姆城魔法学院,突然拔地而起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黎志和圣火教廷眾人看呆了,拉姆城“荒地”上原本惊慌失措的民眾们,也都齐齐转头看向魔法学院的方向。 平日里只会草草扫眼而过的建筑,此时已然吸引了成百上千人的目光。 “几点钟了?”艾莱德担心自己上课迟到,转头看向魔法学院南侧、拉姆城中心的钟楼。 他看到,高耸的钟楼大钟上,指针指向了八点十二分的位置。 “呼,今天竟然起这么早,真是辛苦我了。”艾莱德有些开心。 平日里第一节课通常是早上九点,他还有充裕的时间去喝一杯咖啡,读一读今天的报纸。 黎志等人的目光被那突然闪出的钟楼给吸引了。 它仿佛是从天而降,又仿佛是破土而出,总之,只是一转眼,就莫名出现在了城中原本钟楼的位置。 “有意思,有意思……”陨星的双眼逐渐眯起。 他微微抬手,在天空之上,捏出一抹红光,竟是一枚极速坠落的巨大火陨石,直奔著拉姆城魔法学院而去。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触这个霉头。”逐日老人呵呵笑了一声。 “总得试一试,记录一下。”陨星显然是爭强好胜的性子,並没有因此停手。 下一秒,那仿佛能与太阳爭光的陨石,直接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艾莱德抬起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晴好的日子总是让人心情愉悦,些微白云点缀,仿佛轻纱。 怎么会有陨石这种东西存在呢?今天的天就该是蓝的、空的,这样最好。 他走出了学院南门,走到了拉姆城的大街之上,黑铁路灯整齐蔓延至道路尽头,店铺也是如此,拉姆城和往常一样平静。 只是,路上的人们好像有些惊慌,似乎没睡醒,又似乎刚从梦中醒来似的。 “老板,报纸有吗?”艾莱德走向报刊亭。 而报刊亭中的老爷子正一脸茫然地摇头,他分明看见,刚刚一切都消失了,可怕的太阳……报纸也早就消失了啊。 “不是在这里吗?4月2日的《拉姆城日报》,您是不是打瞌睡了?”艾莱德主动指向报纸铁架。 上边满满当当的,都是刚刚刊印的早报,还带著一股清新的油墨味道。 第59章 猫耳女僕咖啡馆是个好地方! “我醒著吗?”法緹斯用力揉了揉眼睛,揉完之后睁眼,又再度揉了揉。 小孩眼睛流露出困惑,以及恐惧。 他生怕,自己被救出来……只是临死前的一场梦,此时拉姆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出现、拔地而起”,绝不像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场景。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逐日,我醒著吗?”陨星似乎依然在回味,刚才陨石被抹去那一瞬的感觉: “就算他是轻嗅级的神眷,可重造一座城,比毁灭一座城要难的多了!他的力量不可能是无穷无尽的。” “或许,灵性,也是『存在』的一种。” 逐日一边感嘆,一边分析道: “神眷等级的上升,並不仅仅是力量变强、范围变大,更重要的,是进一步突破限制,进化本质。 “就像你,陨星,聆听级的陨星神眷无法控制陨石的落点,你只能製造陨石,並远远释放它;但圣火触碰你的双手后,你可以从落点直接反演出陨石的初始状態,无需再费神凭经验胡来。 “也像我,聆听级的逐日神眷只能对一定范围內的人施加同样的日动,但圣火触碰我的双眼后,每一个人的日动都可以完全不同,即便离得很近。” “轻嗅,如果能让造物自己製造灵性呢?” 灵性,也是存在的一种?黎志顿时领会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昨日中午,艾莱德变成那白髮模样后,正是因灵性枯竭而昏倒。 如果,造物神眷能造灵性……那艾莱德,岂不是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无限產出永动机? 这就是,质变? 这简直就是在地面行走的神明。 “这就是轻嗅级的神眷?”黎志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並不是容易惊讶的性子,哪怕是先前逐日老人毁掉拉姆城,黎志也並未太过震撼,只是感慨老人对神眷操控的精细程度太厉害了。 但艾莱德所展现出来的,则是完全不同层次的东西,已经完全突破“世间规则”的限制。 若將人比作机器,逐日老人或许是一台极为猛烈、高效、精巧无比、动力恐怖的蒸汽机;但“永动机”这种东西,又是另一个层面的玩意了。 “轻嗅意味著,神眷者已经离神极近,这应当是世界上第二个轻嗅级神眷。” 有关神眷的信息,逐日老人並未藏著掖著,有话直说道: “按照我们从元雷教廷手里偷过来的元雷神諭,轻嗅级的神眷者,被神明称为『天使』。” 黎志正琢磨天使这个词,突然感觉不对。 逐日老人好像平平淡淡就说出来很多不得了的东西,第二个轻嗅级神眷、元雷教廷、偷来的元雷神諭。 七大正神教廷,还真是相亲相爱。 “第一个轻嗅级神眷,是元雷的神眷者?”黎志顺势问道。 陨星隨口回答了黎志的问题: “对,元雷神眷,解离,轻嗅级。 “那个神眷很奇怪,既没有战斗能力,也没有什么用途,只能將细微物质切分开而已,真是浪费。” 他一副反正不是自家的秘密、隨便说无所谓的表情。 逐日似乎对陨星所说的话不太赞同,但也没有打断,只是望向黎志:“能带我去看看你的那位朋友么?” “这很危险!”普林斯顿对神眷者的了解没有这两位神眷者这般深刻,但轻嗅级这个词她可是明明白白听到了的。 与轮转的年轻神眷者不同,逐日老人几乎已经是圣火教廷的支柱之一。 万一,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她这个主教肯定是不用做了,但这只是小事,其他一连串的后果,例如与其他教廷对抗落於下风、对教廷內信心的损害,几乎不可估量。 “有黎志先生引荐,不会有问题的。”逐日老人呵呵笑道,隨后诚恳看向黎志,没有半点架子道: “我也向黎志先生保证,只是看一看、聊一聊。教廷並不是对所有异眷者都执行敌对抹杀策略。” 说实话,逐日老人给黎志的感觉还不错,甚至打破了此前黎志认为“邪恶的圣火教廷到处杀人”的刻板印象。 逐日老人在捕捉欺真过程中几乎没有伤及普通人。 这和那个陨星先生,一上来就问“能死多少人”完全不同。 “可以。”黎志点头。 拉姆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重现。 陨星与普林斯顿落了地,並未前往圣火教廷,而是联繫其他六大教廷的本地主祭,以及市政厅。意在维持城中稳定,以及事后统一口径。 而黎志带著小法緹斯和逐日老人,降临在了猫耳女僕咖啡馆门口。 “猫耳女僕。”逐日老人皱了皱眉。 “您別担心,这里是正经咖啡馆。”黎志略微脸红了些。 黎志自己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替艾莱德脸红。 大清早的,艾莱德上这里来干啥,买咖啡? “呵呵,我也不是老古板,只是没能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逐日老人眉头舒展,笑道。 推开门,看见艾莱德正站在吧檯里边,自己给自己调配咖啡,而咖啡馆內灯光昏暗,似乎还没开始营业。 “你大清早就来猫咖干什么?”艾莱德看清来者是黎志后,显然无比惊讶:“梅布尔她们还没开始上班呢。別著急。” 谁著急了?凭空污人清白! 黎志顿时一愣,差点骂人。 自己是这样的人吗?艾莱德你是不是想被我的超绝自证能力调教了? “我只是看你进来了,我才进来的。” 黎志眼皮跳了跳,拳头有点微硬。 “哦!坐,来杯咖啡?”艾莱德將煮热的水倒在长嘴壶里,又握著玻璃杯朝黎志晃了晃: “你不会想让我也『喵喵叫』服务你吧,那得加钱。” 小法緹斯懵懂听著,感觉耳朵有点脏了。 逐日老人脸上笑容也变得轻鬆,找了个座位隨便坐下:“我也要一杯。” “行,您是?黎志的长辈?”艾莱德又拿出滤纸与磨好的咖啡粉,儼然一副服务员的模样。 不对,黎志哪有长辈,他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抱歉,我睡昏头了。” “也算是长辈吧。”逐日老人倒是没有否认,隨后,他话锋一转,问道: “造物,你对你自己的神眷,了解多少?” 第60章 超绝防骗能力! 艾莱德知道黎志爱喝冰的,用平凡初级水元素魔法造了冰块落进玻璃杯中。 但老人嘴里的“造物”二字似乎直接触动了他的神经,手一颤,玻璃杯坠落地面,摔了个粉碎,冰块在木地板上滑溜著,留下水痕。 “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艾莱德转过头,看得出,他在尽力平復神色,可惜愈是直视老者,却显得愈发心虚。 逐日老人並没有立即追问,反而敲了敲桌子,踩了踩木地板,又探头看向店外,感嘆道: “很稳定啊!没什么,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很稳定? 老人在担心,艾莱德造出的这些东西,会隨著艾莱德的情绪波动而崩塌? 不过这也表明,逐日老人对於轻嗅级的造物神眷,也在摸索、试探的阶段。 同样间接暴露出,低等级的造物神眷或许存在不稳定的问题,教廷对此应有不少研究。 黎志刚思考完抬头,却看见艾莱德手中握著一个装满冰的玻璃杯,继续捣鼓起眾人的咖啡。 地上破碎的玻璃杯,与满地的冰块突然不见了。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他的状態目前非常好,保持住。” 逐日老人对黎志笑道:“看来,教廷省下了五千万金幣!” 原来您在意的是这个吗? 老人心情似乎非常好,竟有几分孩童的狡黠顽皮在眼中。 黎志追问道:“保持住是什么意思?” “造物神眷具有一定的自相矛盾性,造物神眷者最强大的时候,是他不知道自己是造物神眷者的时候。” 老人的话很绕口,黎志初听都感觉脑袋有些发胀。 不知道自己是造物神眷者…… 不自知时最强大? “如果知道了呢?” 老人抬手,咖啡馆里顿时有微风吹过,隔绝了声音,使得接下来与黎志的对话不被艾莱德听到。 “如果自知是造物,他每次使用能力,都会自我怀疑,怀疑自己能不能完美还原细节。” 逐日老人指向艾莱德放在桌上的报纸: “就像这张报纸,里边写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这则乡间两辆魔法轿厢相撞的新闻,他很大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你让他主动造这一张报纸,那他可能造到一半就因为自我怀疑而放弃了。 “一旦怀疑自己造不出,那他就確实造不出。” 最强大的状態,是不自知。 黎志看向那报纸,咀嚼著逐日的话语: “自我相信?” 这是塔西婭之前提到的词,黎志此时在逐日老人话语的应证下,逐渐理解。 “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用,要是陨星那个傢伙,我恐怕得讲上半个小时,才能让他听懂。”逐日老人揶揄了一句同僚,又继续道: “除非,造物神眷者能跨过自我怀疑的门槛,但这恐怕比成为魔导师更难。 “当然,我並不知道成为魔导师有多难,可能描述不太准確。” 老人自嘲笑了两声。 从不自知,到自知但自我怀疑,最后彻底自我相信? u型的成长曲线…… “您说的这么详细,是希望我代表教廷,照看他?” 黎志明白,除了信息本身,给予信息这个动作,也是一种信息。 “对。坦白而言,我很怀疑目前的圣火教廷,处理不了轻嗅级的造物神眷。”老人目光望向小法緹斯: “法緹斯先生也想留在你身边,也一併交给你了,某些教宗可能会对此颇有异议。不过,除非有神諭,否则他们推翻不了我的决议。” 逐日老人说到一半,感慨道: “我身为神眷者,能够体会神眷很多时候並非恩赐,反而是诅咒,身心不自由……哎,抱歉,絮叨了一些废话。” 老人接过艾莱德递来的咖啡,抿了几口,陷入沉默。 “黎志,你今天不是要提前参加魔法学徒考试么?考场在市政厅大会堂,九点钟开考,感觉你一点都不著急。”艾莱德也递给黎志一杯冰咖啡,他记得黎志这两日都在备考。 “对喔!魔法学徒考试!”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黎志惊醒道。 但,不说还好,这一说,他便感觉好睏、好累。 一整夜几乎没睡的疲乏,瞬间涌了上来,侵占了脑子。 提前参加魔法学徒考试是为了解决欺真,现在欺真已经基本解决,只剩找占卜师占卜新欺真在哪诞生的尾巴。 但好歹备考了一次,直接考过了算了。 黎志揉了揉脸:“帽子,给我上点精神强化,能让我不困的那种。” “好嘞!” 帽子摇起帽子尖尖,给黎志做了一个头皮按摩。 瞬间一股清冽意味从黎志头顶蔓延,让他忍不住“啊~”了一声。 舒服,太舒服了! “魔法学徒考试……”老人打量了黎志几眼:“真看不出,你还是个学生。” “黎志成绩很好的,將来想要成为贤者。”艾莱德替黎志补充道。 那是原主曾经努力的方向。 逐日老人对贤者二字似乎有些在意,手中咖啡杯摇晃著,状若隨意对黎志问道: “见过神眷的奇蹟之后,依然想要成为贤者吗?” 黎志坦率笑道:“如果能成为神眷者也不错,但这事神明说了算,我想也没用。” “贤者,代表著魔法原理、魔法创造的尖峰,要以平凡身,比肩神明啊。” 逐日老人说著,竟嘆气摇了摇头。 既像是在以神眷者、神明信眾的身份现身说法,说这不可能,说贤者不知天高地厚。 又像是对贤者这一称呼讚嘆和认可。 或者,两者兼有。 “接下来两日我都在拉姆城,普林斯顿也在。別忘了联繫占卜师。” 逐日老人坐了一会儿,喝完咖啡后便离开了。 拉姆城的秩序恢復得极快。 人们心存疑惑,但教廷和市政厅都坚称,是某种新型城池级真阶魔法阵的实验导致了意外,拉姆城本身就一切正常。 市政厅礼堂外。 小法緹斯目送黎志走进考场。 “乖,我很快交卷出来,要是遇到坏人,帽子会保护你。”黎志把萨拉图之帽暂时戴在了小法緹斯头上。 考场不允许携带法器。 出乎意料,帽子並没有抗拒。 遇到坏人?人贩子吗?小法緹斯郑重点头,暂时与黎志分別。 在考试之前,黎志还有事情要做。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催促道: “那个危机任务,算我完成了吧!欺真都死了。系统你別告诉我六个月之后才发奖励嗷!” 【危机任务001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当前自由点数余额:6】 这一次,终於可以加一下基础属性了,考上魔法学徒后把那三个能力全点满,也才消耗3点。 黎志想道。 【可加点项目】 【身躯:5.0】 【神智:5.0】 【灵性:5.0】 【其余人对你许诺或发誓时无论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发言结束后你都能强制要求对方完成诺言或誓言的超绝防止被骗能力:0.0】 他品味著这个新能力。 系统总是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吸引自己消费点数啊。 强制要求对方完成诺言,显然也很有用。 黎志其实想加点灵性,让自己在魔法之路上变强一点,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他又被系统诱惑到了。 “能力必须优先加点,还得预防系统又推出新能力。点数依然捉襟见肘。” 他有了决断。 先把这超绝防骗能力加1点,后边等考上魔法学徒再给四个能力一样加1点,留1点备战新能力。基础属性,只能等之后点数充裕了再考虑。 【加点成功!】 【……超绝防止被骗能力:1.0】 他抬头望向市政厅大会堂门口,考官们携带著试卷,已经站在门口,握著怀表开始卡秒,考试即將开场。 黎志快步走进了大会堂考场。 魔法学徒考试,开始! 十五分钟后,黎志交了卷。 魔法学徒考试,收工! 有原主四年刻苦积累,有帽子的教导,有最近几日的“刷题”,还有自己上辈子应试教育的基础,这种非竞爭选拔性的考试比黎志想像的还要简单。 答卷被丟进批改魔法阵中,十秒后,便吐了出来。 一齐出现的,还有一纸证书和一枚黄金胸针。 “恭喜,预备学徒黎志,你已经是王国认可的魔法学徒! “祝你能在魔法道路上越走越远,在时代的发展、王国的建设中,承担应有的责任,做出卓越的贡献。 “你的一切努力王国皆会给予回报。” 监考老师將证书颁发给黎志,又亲手为他带上黄金胸针。 虽然只是魔法路途上入门级的考试,但仪式感並不马虎。 秩序永存,一切又回归了正轨。 如果不是亲歷一切,黎志都不敢相信,这座城市曾在一小时前毁灭过。 “多谢!” 黎志刚打算离开,却发觉,自己视线里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给他颁发证书的老师,头顶出现了两行小字。 【此人许诺“你的一切努力王国皆会给予回报”。】 【是否让此人强制兑现诺言?】 不是,哥们!这对吗? 黎志以为自己已经习惯系统的“不讲道理”。但此时,这一次,他却依然感觉到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不小的挑战。 第61章 系统的小升级 你的一切努力王国皆会给予回报。 黎志已经习惯性將其当成客套话,一句很常用的鼓励用语而已,第一时间他还真没意识到这是一句承诺。 这东西该怎么兑现? 对方只是一个监考老师,但这句诺言中,为兑现诺言付出代价的,却是“王国”。 空想,想不出答案,只能试一试,看看系统会如何生效。 黎志心底对那无辜的监考老师说声抱歉,选择了让这句承诺强制兑现。 那老师原本正打算继续监考工作,並未对提前交卷的黎志投下太多关注。 但黎志刚做出选择,他走下讲台的脚步一下停住,转头,视线又回到了黎志身上。 “你的名字是黎志,我看得出你很努力,是的,你一定很努力,请问你能提供一些能证明你努力的光影刻录,或者文书吗?” 黎志顿时有些摸不著头脑:“什么文书?” “没有么?那我便帮你起草一份吧。” 那监考老师竟掏出纸笔,蹲在地上用膝盖垫著,直接开始书写起来: “考生黎志,就读於王国西南拉姆城魔法学院凡尘班,保持刻苦钻研自强不息的精神,成绩优异、品德端正,展现了新时代魔法学徒精神风貌,坚持每日制定学习计划,善於总结方法,保持前瞻性的魔法学习眼光,课余时间主动钻研难题,刻苦精神感染了身边眾多同学,无愧於当前时代青年魔法学徒新精神的践行者与传播者……” 黎志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文字,感觉头皮略微发麻。 这就是“让王国回报我的努力”的途径吗? “好了,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监考老师写满了大约四张单页纸后,问道。 “我是受王国资助的福利院孩子。” 黎志想了想,找到了自己身上可以大书特书的一个“亮点”。 “怎么不早说!这可以单开十页纸了。稍等!” 监考老师眼睛发亮。 储墨笔在他的手中,简直如同野蜂振翅,带起残影。 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震动”。 “我会將表扬文书垂直递送给各级教育厅。直到王国给予你足够的奖励为止。”监考老师目光坚定。 黎志缓步走出了考场,神色却依然不可思议。 这个新能力,有一点点阴啊。 按照刚才监考老师的意思,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强制兑现,对方会一直行动,直到兑现为止。 离开大会堂后,系统也有了新的反应。 【恭喜宿主身成魔法学徒!】 【超绝能力加点上限已上升至2.99】 【伙伴自主选择功能已解锁:宿主可以自主选择不多於3位智慧生物进入伙伴列表,实时查看其忠诚度,並在忠诚度达到100时获得1自由点数。(系统依然会持续为宿主筛选合格的伙伴!)】 【下一次系统解限条件为:宿主身成任意领域平凡初级魔法师,获得对应魔法师职业执照。】 黎志挠了挠头,伙伴自主选择? 他第一时间,只觉得这是3个唾手可得的自由点数。 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自由选择了一个伙伴,把忠诚度拉满了,获得点数后,他不小心死亡,这个伙伴名额会空出来吗?” 【伙伴一经选择,不可撤销、更替。】 “可惜了。看来只能选择真正的伙伴。”黎志嘆了口气。 要是可以更替,找一些有罪之人,或许三个名额就能变成很多个点数,或许也能把敌人变成“伙伴”实时查看忠诚度,简直不要太舒服。 只能选择真正意义上的伙伴,说实话,黎志心底还真没人选。 如果只考虑伙伴的强大,逐日、陨星、繁星圣者或许值得一个伙伴位。但面对这些人,尤其是狡猾的繁星圣者,即便使用系统力量作弊,忠诚度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提升。 隨便选人或许也可以,但很难说接下来会不会遇到更好的,贸然用掉,总感觉亏了。 “先把该加的点加了。”黎志决定,自由选择伙伴一事暂时后押。 【加点成功!】 【……超绝自证能力:2.35】(影响时间、空间范围增强) 【……超绝连锁仇恨能力:2.28】(连锁人际关係链条更长) 【……超绝独特魅力:2.14】(影响时间、空间范围增强) 【……超绝防止被骗能力:2.07】(诺言、誓言的判定更宽鬆,强制执行力增强) 【剩余自由点数:1】 黎志再度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法緹斯一直坐在市政厅街对面的公园景观树旁,见黎志出来,抱怨道:“我等了好久好久。” 先前黎志说很快便会出来,结果那钟楼上的分针都转了一整圈了。 “抱歉,遇到了一点意外。”黎志略带歉意笑了笑,都怪监考老师写材料写得太久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法緹斯把帽子还给黎志。 “去找市长。” 市长沃森·弗莱明那边,还有偽造忘忧死因占卜结果的事情没有办完,以及,有关寻找新的欺真的事情上,通过市长写信向首都申请占卜资源,也是一条可选的路径。 不过,现在这个沃森·弗莱明,並不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沃森·弗莱明了。 “帽子,叫上卓博伦。” 黎志记得很清楚,现在坐在市长办公室里的市长大人,脑袋是艾莱德新造出来的,是艾莱德记忆中的沃森。 有卓博伦在,沟通会方便很多。 “市长刚与七大教廷开完会,正在二楼静室休憩。”市长秘书薇薇安笑著迎向黎志。 若是其他人此时来,薇薇安必然只可能送客,贸然打扰正在小憩的沃森,她这个秘书也就不用干了,但这位小先生有这个权力。 “我们自己上去就好。” 此时卓博伦应该已经到了,或许正在戏弄他那个师弟。 薇薇安自然应允,为黎志指明二楼静室的方位。 走过楼梯、连廊,推开门,黎志和法緹斯看见,卓博伦左手拿著的是哀伤诗人的头颅。 右手拿著的,也是哀伤诗人的头颅。 “好师弟,嘻嘻,你能认出哪个是真的吗?老大,你来啦!” 卓博伦笑得很是热情开心。 只要忽略他两只手上的两个人头,就还像个正常人。 “这是……”黎志皱起了眉头。 “艾莱德造了一个假的,老大,你看。”卓博伦將右手的头颅翻了过来,那精巧无比的头颅,竟然只是一个橡塑壳工艺品,里边空空如也,但外表却无比逼真。 艾莱德不知道那是真正的人头,以为是工艺品,所以造物造出了一个工艺品,这能理解。 可是,那个真正的哀伤诗人头,竟然没有损坏? 黎志没有去接那个假的,反而端详起卓博伦另一只手上的真头,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逐日老人没能摧毁这玩意? 过去了这几天,这个死人头竟然半点没有腐坏的跡象,是魔导师肉身灵性质变后的特殊? 黎志刚想接过,却见那哀伤诗人嘴中,伸出来一根羽毛。这是之前绝对不存在的事物。 灰色底色,泛蓝绿暗彩的,信鸽羽毛。 羽毛深深插入了诗人舌根,拔出后可见,羽毛根部绑著一个小纸卷。 黎志展开了纸卷,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体字跡: “截止你看到这句话,世界上並未诞生新的神眷者欺真。 “欺真神眷暂时陷入了迷途,找不到正確的路。 “它落入任意教廷手中,都会带来远超此前的灾难。 “顺带一提,你对成为幻术师感兴趣吗? “后悔惹上你这个大麻烦的——安纳柯·莫伊芮” (ps:每日两更更新时间就固定在10:00和21:00了,如有加更也会加在这两个时间。) 第62章 偽造信件+偽造信件 卓博伦见黎志神色有些凝重,便也想探头来看看纸条上的內容: “我找到这颗头的时候,没注意到他嘴里还有……” 正在这时,帽子突然扭转尖尖,指向沃森,大声说道:“艾莱德神眷觉醒,欺真者的大幻术师们知道了吗?” 卓博伦的注意力一下被分散,也看向沃森,跟著感嘆道:“造物神眷如此强大,嘻嘻,那些老东西一定会大吃一惊。” 他没能看到纸条上有关欺真神眷的內容。 黎志轻轻拍了拍帽子,顺手把那纸条塞进了衣兜里。 其实,就算有关欺真神眷的描述被卓博伦看见,自己也有自证能力可以继续维持先前对卓博伦的谎言,倒是並不担心卓博伦忠诚度会因此下跌。 不过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帽子的反应还蛮快的嘛。 而帽子被拍之后,则骄傲地扭了扭,极低声音道:“只有本帽和黎志知道~” “我依然不敢相信,早晨的一切是艾莱德做的。”沃森嘆了口气: “城市级的覆盖范围,毁灭、重建只在数分钟之內,为什么神眷在不同人身上会有如此巨大的差异?” 有关神眷分级的知识,欺真者们並未掌握,或许掌握了一些,但是绝对没有告诉沃森。 卓博伦脸上笑容有些得意,很享受沃森茫然、但自己知道的愉悦:“这你就別管了,事情咱们一样样办。” 沃森点了点头,走到静室桌旁,拿出带有王国金印的白纸。 这种纸张由黄金和长绒干法丝织而成,极为坚韧、抗潮、抗腐蚀,且极难偽造。 並不是工艺登峰造极,而是细金丝在纸中的编织纹样,刻录下了王国在命运领域的象徵。 偽造者只要刚开始生產,就会在十分钟之內被敲门。 沃森摆出其中一张:“侍者,你让我偽造的首都方面回信我已经准备好了,『凶手:哀伤诗人』,应该就足够了,大占卜师们的语气一向如此。” 越简短,就越不容易露馅。 “但是,哀伤诗人死了,我不知道该如何上报神眷任务的进展。”沃森发愁道。 欺真者身为被教廷打压的组织,上下线之间几乎都是单线沟通,沃森只有哀伤诗人这一个上级。 “老大,咱们后续怎么弄?”卓博伦看向黎志,问道。 隨后,他又凑近了些,控制声音不被沃森听到,补了一句道:“我可以联繫他们……要不要把那些大幻术师骗到拉姆城来,收编?对抗教廷?好好利用利用他们?您不是还有一个敌人吗?” 看得出,卓博伦非常替黎志著想,已经想著如何把欺真者组织的上层们卖个高价了。 但是黎志所想,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自己已经加入欺真者,那所谓的上层本就是他的人了。 圣火教廷的上层们,也是他黎志的人。 让这两边对抗,不就相当於自己左手打右手嘛? “那个敌人已经死了,今早死去。”黎志古井无波道:“不过匯报还是有必要的,对了,一定要把我,我这个新成员的加入告诉他们,然后补充一句……” 用连锁仇恨,把欺真者组织的上层也变成自己的人。这是黎志的想法。 但这个想法,似乎遇到了困难!自己上哪找个敌人来仇恨呢? 好怪,大家都是我的人,连锁仇恨大失败。 黎志卡了壳。 “好的,明白了。”沃森点头道。 “你明白什么了?”卓博伦见沃森竟然比他更先领会到黎志的意思,顿时有些不爽。 沃森理所当然道: “这不是明摆著的吗?艾莱德神眷觉醒,新成员黎志先生重大立功,在此次事件中做出了卓越贡献,带领幻术师们迎难而上、战胜困难,在教廷的密不透风诡譎包围中,实现了欺真者组织的既定目標啊。 “黎志先生谦虚,不愿过多自夸,但功劳不可磨灭,需要如实呈现上去。” 卓博伦莫名感到了少许危机:“嘿,你这市长真没白当!” 自家这蠢师弟,真有点东西。 眼见事情自动运转了起来,黎志也陷入思考,这样发展,似乎也不错? 系统的邪门能力,基本都是针对“友方”,自己的“朋友”越多,本质上就越强大,往组织的上层走,能影响到的人变强,实际上各项能力也会变强。 “是的,就是这样。我再补充一点细节。”黎志点头道。 在沃森看来,黎志也並没有说谎,毕竟这件事,他自己没有出力,师兄也几乎没有出力,但艾莱德確確实实觉醒了。 那就是黎志的功劳。 “欢歌侍者,师兄,那这封信就拜託你带给大幻术师们了。”沃森很快撰写完毕。 卓博伦接过那封“將黎志的贡献如实呈现”的信,扫过一眼,那些词语仅仅只是看著,他这个没在市政厅工作过的局外人都感到脸红。这也算是沃森的防偽认证。 “老大,还有別的事么?”卓博伦问道。 “本来是有的,现在没有了。”黎志笑了笑。 无论是给教廷偽造回信,还是给欺真者上报艾莱德神眷觉醒进展,其实都不需要他的参与。 原本专门跑市政厅一趟,是期望藉助市长沃森,利用首都的占卜资源占卜欺真神眷。 但现在看来,繁星圣者再次“及时”送来了信,使得这件事可以跳过了。 欺真神眷者暂时並未出现,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那句“你对成为幻术师感兴趣吗?”,却让黎志感到了少许异样。 塔西婭的老师,安纳柯女士,究竟想做什么? 欺真神眷暂未降世,它只会降临在幻术师身上,而安纳柯女士主动问我对成为幻术师是否感兴趣。 她想让欺真神眷,降临在我的身上? 黎志顿时感到牙酸。 说实话,黎志还真瞧不上这个神眷,系统远比这玩意好用多了,並且也没有“剥夺他人性命”的负罪感。 就算想成为神眷者,他想要的也是类似逐日老人那种酷炫的、暴力的能力,除开偏好因素,杀伤性的力量正是自己当前的短板。 “卓博伦你带著沃森的信去联繫欺真者上层。 “沃森你继续当好你的市长。 “来自首都的回信,我来交给教廷。” 黎志拿起那张黄金白纸,略微摩挲。 或许,自己可以从逐日老人那里得到一点建议,至少,得先弄清楚,为什么教廷得到欺真神眷会酿成灾难? 考虑到占卜师们和教廷不对付,也不能只听安纳柯女士一家之言。 第63章 触碰级欺真神眷 黎志推门离开了休息静室,卓博伦则打算钻进一旁窗户里。 沃森衰老的面容上浮现感慨神色,嘆气道:“师兄,我有些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也想不起造物神眷者出现后,我为什么要帮助组织做这么多事。” 卓博伦脚步停住,回想起前几日沃森说要杀艾莱德全家的那一瞬。 艾莱德造出来的这个沃森,和之前的那个沃森,还是有比较大的差异…… “你是在倾诉?还是在提问?” 卓博伦並不打算管这些,沃森此刻存在的意义,只是身为市长活著而已,不引起首都注视,顺便还能帮大伙办点小事,就足够了。 沃森苦笑: “我只是,茫然。 “我知道,我这个年纪说这些话很蠢,但我也找不到其他人去说了,总不可能跟薇薇安说这些。” 卓博伦笑道:“好吧,那我將我宝贵的时间借给你三分钟,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会听。” 听到这话,沃森反而陷入沉默,只是走到和卓博伦並排的位置,望向窗外。 窗外是市政厅楼宇之间的內园,种了些草木。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 “之前总觉得你游戏人间,整天嘻嘻哈哈,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很引人厌烦。 “现在你似乎有了目標。” 卓博伦將黎志称呼为老大,沃森此前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此时倒是隨著內心困苦和对卓博伦的抱怨,一起问出来了。 “目標?”卓博伦嗤笑了两声:“不,完全错了,错得可怕。” “难道不是么?”沃森诧异道,他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 卓博伦对那少年的事非常上心,和此前印象中,那个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欢歌侍者完全不同。 “现在有目標,是对的;是前边那句,错了。” 卓博伦面无表情道: “我无时无刻不生活在痛苦中,痛苦伴隨了我的人生,只是现在,勉强看到了拯救而已。” “痛苦?拯救?”沃森皱了皱眉。 “你猜近日里,最让我快乐、兴奋的事情是什么?”卓博伦朝窗户走去,三分钟已到,他打算离开。 “是什么?” “是我感受到,心底能存在对丽兰的恨意的时候。” 卓博伦消失在了玻璃窗的镜面中。 ----------------- “那个玩人头的叔叔是谁?为什么叫你老大呀?”离开了市政厅,法緹斯忍不住问道。 “这说来话长。”黎志觉得这事很难解释。 总不能告诉小法緹斯自己是假装欺真骗卓博伦归顺然后用系统將他耍的团团转吧。索性不讲了。 “我也想学魔法,可是听说考试很难,能教我吗?”小法緹斯又问道。 “平等机会考试很简单的,只要多看书就好。”黎志顺嘴回应道。 “我能到拉姆城魔法学院上学吗?可是我家里並没有太多钱欸。” 黎志终於察觉到了不对。 从市政厅出来之后,小法緹斯的话明显变多了。 小孩在紧张? 黎志瞬间想起了原因。 小孩在害怕去圣火教廷。 “帽子,能不能跟逐日和普林斯顿沟通一下,约在城中餐厅吃个午餐?”黎志开口道。 “好嘞,根据塔西婭女士的歷史点评,松果路103號的肯尼尔餐厅比较適合私密性会面,我可以帮助预约。”帽子对此类事情显然很擅长。 “贵吗?”適合私密性会面,那多半不是自己能消费得起的,虽然艾莱德给的那袋金幣还剩不少…… “当然是用塔西婭女士储值帐户。”帽子理直气壮道。 好吧,可亲可敬的塔西婭女士,我之后会还的。黎志在心底感谢道。 小法緹斯跟在黎志旁,很明显鬆了口气。 帽子很快收到回復。 出乎黎志预料的是,即便帽子明说了饭局与欺真神眷的事情有关,普林斯顿女士竟没有空閒赴约,只有逐日老人一人前来。 肯尼尔餐厅,赤金包间。 逐日老人刚落座,黎志便开门见山道: “繁星圣者给了回復,世界上暂未诞生新的神眷者欺真。” “看来我们很幸运,有更充足的时间准备。”逐日老人笑呵呵道。 听逐日老人的语气,这种事情似乎还比较常见。 老人接著调侃了一句:“这或许说明,那位名为自性的超位存在,对当前世界上所有的幻术师都不太满意,真不愧是超位存在,对人世间的洞察让人讚嘆。” 您这一下把所有幻术师都给骂进去了。 黎志略微扶额,还好今天卓博伦没跟著来。 “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 繁星圣者在信里边说,欺真神眷暂时陷入了迷途,找不到正確的路。 这可能是一句谜语,听上去不像是与自性有关。 虽然表述很模糊,但黎志结合整封信后续对欺真神眷的態度,以及后续暗示自己成为幻术师来看,“陷入迷途”更像是繁星圣者主动为之的某种手段,而不是对某种自然现象的描述。 “確实,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欺真神眷,很多人都想要。比如教廷,比如各个王国,他们可能会有一些手段,这或许对神眷的降世会產生一些影响。”逐日老人没有否定黎志的说法。 老人略微停顿,话锋一转,看向黎志道: “但,知道欺真已死的人,不会很多。” 很尖锐的问题呀,好有压力。黎志嘆了口气。 和早上会面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现在的逐日老人,是在代表圣火教廷说话了,而现在的自己,则並没有站在圣火教廷的立场上听这些话。 黎志想明白了缘由,逐日老人並没有在针对自己,只是自己心里边怀揣著秘密不敢直说罢了。 “它会再度带来灾难吗?” 黎志问道。 逐日陷入沉默,並没有说什么只要被教廷妥善捕捉就不会有灾难之类的託词,只是单纯的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我明白了。” 黎志嘆了口气:“它会被用来做什么?能告诉我么?以之前欺真的力量来看,似乎並不值得大家爭抢。” 逐日老人也跟著嘆了口气:“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话题,你对欺真神眷有不少了解,或许你可以设想一下,假如,我是说假如,一个可控的触碰级的欺真神眷,虽然歷史上並没有出现过,假如它存在,它可以被用来做什么?” “触碰级……进一步解开限制?控制更多的人,操控距离更长?”黎志感到困惑。 “假如,依然是假如。”逐日老人目光深邃:“其他神眷者可以被触碰级的欺真神眷转化呢?” 第64章 您比贤者要厉害多了 聆听级的欺真,不具备將神眷者转化为“自己”的能力。 而逐日老人认为,如果欺真神眷升级为触碰级,这个限制可能被打破。 “会出现一个同时具备多种神眷的,超级神眷者?”黎志问道。 神眷者们本身也能合作,如果只是將这些神眷者匯聚到一起、团结起来,和一个个分开相比,战斗力不会有质的变化。 毕竟,从欺真这一能力的歷史表现来看,转化过后的身体依然保持原本的魔法灵性水准。用欺真將所有神眷者捏合在一起,也只是各自相加的效果。 “这不是本质。”逐日摇头道。 老人望向正在小口吃饭的小法緹斯,又瞥向黎志胸前新获得的魔法学徒胸针,对比两人举例道: “魔法,是需要学习的;但神眷,则不太需要学习。 “与神眷力量一同降临的,还有使用神眷的知识。 “这些知识,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就像人无法描述他要如何『抬起胳膊』、『弯曲手指』一样。 “力量的聚合,改变不了什么,但这些知识的聚合……必然会带来变化。” 黎志顿时想起,小法緹斯觉醒神眷的时候,只是感到很开心,立即就能让全城人停滯。 艾莱德觉醒神眷的时候,几乎立刻就將沃森身体里的欺真压制。 但自己学习魔法,从掌握咒语,到揣摩前人留下的感悟,最终多次练习后,才能熟练使用。 如果说,魔法是某种技能,那神眷便是“天赋”,真正意义上的天赐。 “知识的聚合……” 黎志听明白了,但內心的疑惑却並没有减少。 他径直问道: “既然如此,那此前的欺真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如果教廷想造一个超强的合体神眷者,那在之前几十年里,不遗余力將欺真提前斩杀不就好了?” 逐日老人自嘲般低笑两声道: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会主动造一个怪物出来,然后乖乖坐在安乐椅上,等著死亡到来?” 知识聚合的代价,是神眷者们失去自我、失去生命。 黎志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认知上的误区: 自己下意识就將神眷者和教廷视为完美的“整体”。 在大部分事情上,確实如此。 但在可能诞生的“触碰级欺真”这件事情上,已经成长起来有话事权的神眷者,和教廷其他人利益,產生了重大分歧。 “並且,神眷蕴含知识,也只有神眷者们自己才明了,非神眷者本质上体会不到这种感觉。”逐日老人补充道: “最想要聚合的,是我们神眷者。 “最不想要聚合的,也是我们神眷者。” 原来是这样。 黎志缓慢闭上了眼睛,这世上的事,还真是充满了矛盾。 “还好普林斯顿没有来。”黎志陪笑了一句,给逐日老人倒了满满一杯白葡萄酒。 “我支开了普林斯顿。”逐日老人抿了一口酒: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我觉得你小子,比主教和教宗们,更值得信任。” 老人品味著嘴中酒,深深嘆了一口气: “其实那时,即使他罪该万死,但他维持在聆听级水准被关押起来,其实是我最愿意看到的结局,也是我最能把控的结局。 “但人活一世,总是没办法事事理性,看著罪该万死的人真正死掉,也很愉快。” “但教廷依然在,不断挑选神眷者,不是么?”黎志望向小法緹斯。 正在狼吞虎咽的小法緹斯,一下变得斯文,坐正,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说话带刺,我喜欢。”老人並未迴避这个问题,直言道: “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的,教廷必须要神眷者,必须要足够强大、显眼的神眷者,否则……” 小法緹斯原先没在听,但老人的话勾起了他的好奇,便追问道: “否则怎样?” 老人继续道: “否则,教廷早已消亡。 “在我还是孩童时,也就是几十年前吧,圣火教廷所有信眾不足万人,其余教廷情况更差一些。 “人们使用魔法,却並不敬畏魔法的源头。” 见黎志露出错愕神色,逐日老人设问道: “是不是觉得如今教廷强大、信眾无数、教堂遍地、享受特权?” 不!一点都不觉得! 黎志在心底反驳著,这个世界的教廷,显然是被王国、被政府压了一头的。 这一点,从教廷的魔导师都要对一个平凡高级魔法师市长低头,就能看出来。 在黎志上一世曾见过的歷史中,真正掌握强大权力的教廷,远比这个世界的所有教廷都要强势无数倍。 要知道,这可是存在真正神明的世界啊! 存在真神。 教廷依然被压了一头,简直就是耻辱了。 但似乎,在逐日老人看来,当前的教廷就已经很强大? “是因为神眷者的强大带来的?”黎志虽然心底反驳,但嘴里依然顺著老人说。 “强大?哈哈哈哈。”逐日老人一杯酒直接猛饮而尽:“或许吧,或许吧。” 黎志想起了沃森偶然提到过,欺真能比肩贤者,於是拍了一句老人的马屁: “欺真能比肩贤者,而您能轻鬆湮灭欺真,那您比贤者要厉害得多了。” 但这马屁似乎没拍好。 逐日老人双眼一下瞪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 “比肩贤者?真敢吹啊! “他筹谋多年、砸尽资源,暗算毫不知情毫无准备的白塔贤者,然后在白塔贤者手上撑过了三分钟没让所有身体死完,最终存活逃掉。这就是比肩贤者吗? “他要是能比肩贤者,为什么最强大的身体依然只是大魔导师级別? “他是不想要一个圣者或者贤者级身躯吗?是不想要吗?” 隨后,逐日老人指向自己,笑得更为痴狂: “我比贤者厉害得多?我要是比贤者厉害得多,你觉得教廷申请占卜资源还要通过市政厅批条子吗?” “神眷者能存在,教廷能发展,核心原因其实只有一条。” 是啊! 黎志捶了捶脑袋,自己光顾著感嘆神眷的神奇。 但却忘了,即便神眷神奇如此,即便真神存在的徵兆无比明显,这个世界里的教廷依然被硬压了一头的事实。 他之前还以为是这个世界的教廷不喜欢权力…… “什么原因?”黎志谦虚问道。 “贤者们觉得神眷还算有趣,魔法无法復刻出来我们的能力,这给他们带来了研究魔法的灵感。 “又或许,只是觉得神眷者打来打去很有意思,观赏性很足,谁知道呢?” 逐日老人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再度一饮而尽,他拿著酒杯,眼神迷离道: “一个超级神眷者,或许能让他们侧目。” 难怪之前在猫耳女僕咖啡馆里,老人听到“贤者”二字后,语气很感慨。 下层现状,是上层博弈结果的体现。黎志上一世没能读懂课本里的这句话。 但此刻,却读懂了。 “成为魔法学徒后,我想试试学习幻术,您觉得如何?” 黎志主动给老人又倒了酒。 “幻术都快消亡了,还学个……等等,你说什么?” 逐日老人双目一下清明,酒也不喝了,死死盯著黎志:“为什么学习幻术?” “知识的聚合,我想体验。”黎志拍了拍圣火肩章,直言不讳道。 成为教廷喊打的欺真,成为所有人厌恶的欺真,会很麻烦。 但成为教廷渴望的欺真,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安纳柯女士嘴里的“灾难”,黎志也感受到了,如果欺真被不该掌握的人掌握,那確实就是灾难无疑。 既然如此,那便我来掌握。 第65章 论如何当上院长 塔西婭提著行李箱,跳下信鸽,抱怨道: “我真的不能跟您一起旅行太久,拉姆城魔法学院还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处理,那个危险还没远去吗?” 安纳柯將太阳眼镜往下扒了扒,翻白眼道: “我的天,塔西婭,我们才到第一站!你的耐心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相信我,你心爱的拉姆城魔法学院发生不了什么大事的。 “你以为你是谁?你一走,学院就会爆炸吗?” 三位女士依然在布鲁诺王国境內降落。 黄金海滩、碧蓝海水映入眼帘。 红礁群岛,狸猫岛,位於布鲁诺王国东侧海岸七百公里外,依然是布鲁诺王国的属地。 也是安纳柯女士准备的旅行第一站。 “为什么要乘坐鸽子?传送阵显然更节省时间,海风吹得我头晕。”塔西婭揉了揉太阳穴。 她本身就不是喜欢旅行的魔法师,无法体会到乘坐信鸽在天上飞的乐趣,只觉得老师是在故意浪费时间。 “当然是,为了隨机选择目的地的乐趣。”安纳柯嘴角抿出笑容。 隨机选择目的地? 塔西婭拳头握紧了,她刚才就觉得鸽子在天上兜圈子、绕弯子,原来不是错觉。 “神眷者入学一事,和圣火教廷达成协议之后,七大教廷也需要我来对接,说不定今年就要立即开展工作,我真的不能陪您闹了。” 安纳柯摘下太阳镜,哈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 “让你的小男友去对接唄。” “他一个预备魔法学徒……” “不,已经是魔法学徒了哦!”安纳柯强调道。 塔西婭顿时愣住,算了算时间:“今天是成人考试日,他提前参加干什么?” 安纳柯回应道:“可能是你又给保送名额、又送房子,让那孩子感觉到压力了,大概就是这样。” 是吗?好像,也有道理。 塔西婭反应过来自己被老太婆带偏了: “不对,魔法学徒也对接不了,教廷那些人极难缠,別的不说,老丹特性格很不正直。哪怕学院副院长去和他打交道都会吃亏。” “老丹特?谁?”安纳柯状若恍然:“他啊,他刚退休,你白担心了。” 退休? 塔西婭眼睛眯起,自己走后,拉姆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诡异的死亡威胁,欺真,那女孩嘴中的“他可以是”…… 这一切,都让塔西婭感到不安。 拉姆城魔法学院真的如同老师嘴里那般平静么? 正在这时,安纳柯似乎从墨镜外侧的反光中看见了有趣的东西,嘴角翘起,笑得极为开心: “等到你了。” 隨著她手指用力,墨镜瞬间碎为齏粉,一道人影从虚空中暴露了出来。 卓博伦·乔尔正在赶路。 正要去联繫欺真者组织中魔导师以上的大幻术师们,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送信跑腿工作,镜子魔法能让他在远离现实世界的“安全虚空”中通行。 但即將到达目的地附近的镜面出口时,镜中虚空莫名破碎。 白光重现。 一只女士的手,抓在了他的肩膀上。 海滩,阳光,两大一小三个提著手提箱的女士,穿著夸张华丽的热带风情旅游碎裙。 那黑色长髮垂落身后,眼眸如同星空一般的女士,礼貌开口道: “你好,或许你不记得,我们其实见过面。 “在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的办公室里。” 塔西婭双目顿时瞪大,对於卓博伦·乔尔印象,还是很深的,毕竟这人有点超乎寻常的疯。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对,老太婆临时选定目的地,半个上午,信鸽都在海面上兜圈子!老太婆就是在等欢歌侍者。 卓博伦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巨大的信鸽、塔西婭女士,都在眼前。 那么,粉碎虚空抓住他肩膀的黑髮女士,就是…… 繁星圣者! 侍者眼珠一转,做出推理,问道: “您是欺真老大派来的帮手吗?是要將欺真者中的大幻术师们,一网打尽?” “很对,就是这样。”安纳柯点头道。 “好,我带路。” “小心一点。”安纳柯叮嘱道。 塔西婭有时候也会觉得,可能这个世界是正常的,只有她一个人不正常。 否则,为什么两个疯子能顺畅对话,而自己却茫然无措、什么也听不懂呢? 万一,安纳柯和卓博伦才是正常人? “还有一件事。”安纳柯对卓博伦相当满意,拍了拍他的肩: “塔西婭女士非常担心学院离了她无法运转,所以指名让黎志当一个月代理院长,她会给你一封信和一件信物。塔西婭,塔西婭?” 我什么时候说过……塔西婭瞬间头髮炸开,感觉老太婆真是疯了。 黎志当代理院长,整个学院,不,整个拉姆城都会无法接受吧。 哪有人从,学生,一下升到院长的? 世界上存在这样的“升职”路径吗? “学院是王国政府教育厅管辖,院长的任命不是我的一言堂!代理院长也不行。”塔西婭觉得老师在开玩笑。 安纳柯掰著手指头,一样样数道: “我知道不是你的一言堂,可是,市长沃森同意,普林斯顿力挺,西南区教育厅通过,再加塔西婭你的推荐与支持,够不够?” 什么? 安纳柯走了过来,直接伸手取下了塔西婭右手大拇指上的双环权戒,又隨手捏了一封信,递给了卓博伦: “塔西婭同意了。” 塔西婭感觉安纳柯真是疯了:“老师,我觉得你需要精神医生。” 卓博伦顿时欣喜若狂:“我可以!我最近正计划研究进行幻术精神医师的转职,如果您需要,最多两个月,我就能进阶魔导师,在王国註册成为魔导师级的幻术精神医生。” “那很好了,顺应时代潮流,不错。”安纳柯讚许道。 “那完蛋了。”塔西婭抱住脑袋。 疯子魔导师给疯子圣者当精神医生,彻彻底底完蛋。 即便身成魔导师,她眼里的老师,依然是噩梦,无法理解,无法沟通,甚至无法描述,这就是占卜师啊! 塔西婭只感觉,自己青年时代与老师有关的痛苦回忆,此刻正在变本加厉再现。 安纳柯望向卓博伦,叮嘱道: “开玩笑的。你不用多做任何事,正常將信交给『孤独作家』,然后带著塔西婭的物品正常离开就行,回你老大的身边,接下来,狸猫岛的一切就交给我们了。” “遵命!您人真好。” 卓博伦对安纳柯敬了个礼,隨后便笑嘻嘻消失在了沙滩上浅水窝的反光中。 安纳柯没管塔西婭难以形容的表情,直接走到小女孩身边,揉了揉她的脸:“好孩子,告诉我,王国西南区教育厅,和黎志又有什么关係?” 小女孩笑得很开心: “迷途不知道哦, “迷途是隨便走的,走来走去,就看见了。 “老师一直跟著迷途走,肯定会迷路的。” 安纳柯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平復情绪: “好吧,你再隨便走走,告诉老师,黎志那傢伙获得欺真神眷之后,会是什么等级。” “有可能是轻嗅,有可能是触碰,有可能是聆听,有可能是注视。”迷途开口道。 “?”安纳柯感觉自己要忍不住捶小孩了。 这说了等於没说。 迷途嘟起嘴说道: “所以,我才提议来这座狸猫岛,让老师您抓住这些大幻术师们,威胁天上那位呀。 “要是祂不给触碰级以上的,哼哼,咱们就把那些大幻术师们,全部~一起打包沉到海底去~。” 威胁天上那位……谁?祂?自性? 安纳柯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迷路了。 还是见鬼的不归路。 虽然听不懂,不过,看见安纳柯一脸错愕的表情,塔西婭的心情却突然变好了,仿佛找到了一点旅行的乐趣。 第66章 我当院长(二合一) 拉姆城,肯尼尔餐厅。 “我掌握,好过別人掌握。” 黎志直言道。 逐日老人都有些呆愣,小法緹斯都停下了吃奶油培根麵条的嘴巴,呆呆望著黎志。 “我掌握欺真,如果不到触碰级,那它永远不会被我使用。 “如果达到触碰级,我可以帮助教廷猎杀一些作恶的异眷者,控制那些异眷,研究研究知识的聚合。” 逐日老人没將黎志的话视为玩笑,面色变得严肃,眼中黄金光芒逐渐亮起: “看来,你已经打定主意,並不需要我的建议了,只是通知一声。” 黎志不偏不倚对上了老者的目光: “这对您来说,也是最佳选择,不是么?” 对黎志而言,是自己掌握好过別人掌握。 对圣火教廷、对逐日老人来说,也是如此,黎志掌握总好过其他人掌握。 自证能力或许起效,或许没有,毕竟老人本身就相信黎志刚才的宣言,相信这孩子能做到“得到神眷不使用”,也相信他敢杀人。 逐日老人思考了许久,而黎志也就在沉默中与老人对峙。 小法緹斯都不敢嗦面了,只敢小口喝浓汤。 “菜都凉了。”小孩小声嘀咕道。 “你倒是自信,自性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你?你就觉得,只要你练习幻术,欺真就会降临?” 逐日老人舒展面容,转而笑道: “也对,如果我是超位存在,我也会很喜欢你这样的眷者。” 黎志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平静说道: “万一,它降临在別的幻术师手里,倘若那幻术师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会试试教廷的手段,直到帮欺真选到一个好主人的。 “在杀欺真时,我就想好了。” 虽然,按照安纳柯女士的信来看,这几乎不可能发生。 “这几十年,能让我记住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逐日老人黄金般的双目逐渐眯起,同样郑重道: “你儘可能去尝试,如果欺真在你身上不够触碰级,我这里还有一点別的办法帮你升级,不过代价很大就是了。” 【此人许诺“如果欺真在你身上不够触碰级,我这里还有一点別的办法帮你升级”。】 【是否让此人强制兑现诺言?】 黎志看到老人头顶的小字,不自觉笑了两声。 老人的许诺显然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强制兑现的必要。隨后,黎志將沃森偽造的占卜结果交给了逐日老人,对方此事並未太过上心,毕竟欺真神眷者这个首恶已诛,哀伤诗人这种小嘍囉,已经不影响大局。 午餐结束,逐日老人突然拍额头,补充道: “差点忘了,普林斯顿让我问你,拉姆城魔法学院神眷者免试入学一事,什么时候可以推进,由於目前西南地区只有拉姆城魔法学院最早做出明確承诺,所以,附近几座城市的適龄神眷者,今年可能都要来这里入学。 “学院的细则、配套设施、教廷对接人员什么时候推进?进度如何?” 啊?问我? 这显然是塔西婭的活儿,但现在塔西婭溜走了,要问也是问学院的副院长、秘书处、政教处之类。 和他黎志有什么关係? “有多少人?” “圣火教廷算上法緹斯先生,是两人。其余教廷,一共有三人,都是12-16岁之间。” 逐日老人拿出一份名单文档,上边有五行简简讯息。 圣火·残朽,15岁,男,未觉醒。 圣火·忘忧(请称呼其为法緹斯),9岁,男,触碰级。 大地·天骸,12岁,女,未觉醒。 元雷·猎魂,16岁,女,未觉醒。 纯水·新芽,14岁,男,聆听级。 “这么多人啊?”黎志皱眉感嘆道。这世界上一共才多少神眷者? 要是这里边再来个触碰级的,拉姆城魔法学院学院简直要变成大乱斗或者大逃杀了。 不过,有小法緹斯在! 黎志突然感觉安心了一些,小法緹斯也在的情况下,这些少男少女应该闹不出什么乱子。 逐日老人捋了捋鬍鬚,笑道: “推到公眾面前的孩子们,可没那么容易再藏起来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这也算是教廷的一次改革。” 这些孩子不会被轻易“放弃”,事情確实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黎志点头道:“我儘快联繫一下塔西婭,和学院那边沟通一下后,儘快给您回復。帽子,帮我。” “好嘞。本帽立刻通知副院长他们。” 黄昏时分,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办公室。 卓博伦已经归来。 “你再说一遍,谁是代理院长?”学院秘书长女士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看向卓博伦手上的权戒。 那是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的身份象徵之一,由王国教育厅颁发给塔西婭女士,所有纹样、象徵没有半点错处,不可能是偽造品。 “我无法接受这一点,院长大人是疯了吗?”政教处主任先生无力坐在院长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仰头望天。 “代理院长也是需要王国任命的,並且优先从副院长中產生,你这么晚从镜子里骚扰我们,叫我们过来,是来开玩笑的吗?”副院长,鲍勃先生敲了敲桌子。 卓博伦面色无变,拿出来一张市长沃森·弗莱明的任命认可书: “推荐黎志,暂为代理院长。” “沃森·弗莱明” 王国政府专用金线白面纸,在灯光下泛起美丽光华,市政厅的印章鲜红如血。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不能胜任!他根本不懂怎么跟教廷沟通!” 副院长先生再度捶了捶桌子。 卓博伦盯住副院长,面色毫无波动,从沃森·弗莱明的任命认可书底下,又抽出来一张圣火教廷王国西南区主教普林斯顿女士的亲笔信。 信內容很简单: “希望拉姆城魔法学院让主教代理特派黎志先生主持沟通工作,一切都会顺畅。” “派其他人来,恕不接待。” “王国西南区圣火主教,普林斯顿。” 副院长先生表情凝固,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卓博伦开口道: “现在,根据流程,我需要诸位的『选举结果』。 “在塔西婭院长长假期间,代理院长的人选,需要诸位投票选出。” 正在这时,黎志推门而入: “抱歉,我来迟了,刚刚帽子在教我练习魔法。卓博伦,叫我做什么?塔西婭大人要回来了吗?和教廷对接的事情有结论了吗?” 他让帽子通知学院诸位高层后,就从零开始学习幻术去了,压根没管这事。 直到十分钟前,帽子才收到卓博伦·乔尔返回拉姆城的消息。 於是黎志匆忙赶来院长办公室。 但一进门,黎志就觉得异样。 副院长鲍勃先生看他的眼神很诡异,学院秘书长罗森女士看他的眼神很崩溃,政教处主任杰克先生看他的眼神很茫然,还有教研处主任、財务处主任……眼神都是相似的茫然。 “他们在选举代理院长。”卓博伦解释道。 “挺好的,所以,和我有什么关係?” 黎志挠了挠帽子,没搞懂。 “我提名,黎志当代理院长。”副院长咬了咬牙,率先开口。 “我也,提名,黎志,当代理院长。”政教处主任接著开口。 “我也提名黎志。”秘书长女士跟著开口道。 “提名黎志。” “……” 卓博伦满意笑道:“很好,全票通过,我宣布,黎志先生,成为了拉姆城魔法学院的代理院长。这个结果我会以塔西婭女士的名义提交到王国西南教育厅。” 等一下! “你做了什么?”黎志瞪向卓博伦。 这傢伙该不会用了可恶精神操纵术吧。 见鬼,忠诚又邪恶的幻术师欢歌侍者,掌控了拉姆城魔法学院! 这可怎么收场。 “我不是去给那些人送信吗?半路上遇到塔西婭了,她主动让你当代理院长,我把这个消息说给学院的大家听后,他们都同意了。” 卓博伦很委屈,他都是照章办事的,一切手段程序都很正规! 让老大噹噹院长怎么了? 黎志接过塔西婭的双环权戒,又看了看桌上摆著的那些材料,有些头晕目眩。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我学生都没当明白,就要当院长了?好吧,那便勉为其难。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副院长鲍勃先生很快重整旗鼓扶了扶金丝边眼镜,走到黎志面前,伸出手: “我会全身心配合您的工作。” 【此人承诺“我会全身心配合您的工作”】 【是否让此人强制兑现承诺】 卓博伦凑到黎志身边,悄悄告状道: “这傢伙先前反对得最厉害,坏得很。我不会看错的,老大,他对你有敌意。” 哦? 其实不用卓博伦,他也能大致看出些端倪。 连续两次过於著急表忠心,爭当第一个屈服的人,还用了“您”这个敬语……腰弯得太狠,其实也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那你便强制兑现承诺吧。 鲍勃先生此时心中颇为不忿,但他很有自信,学院最近面临的事物极为繁杂,绝不是一个小毛头孩子能搞得定的。 自己有一百种方式,让他什么也办不成。 倒不是贪图这个代理院长的位置,代理院长又不是终身院长,塔西婭还活的好好的,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也不是跟这个走后门的小白脸斗气。 他只是接到了来自首都的一封信,要让神眷者免试入学这件事办不成而已。 那封信还在他的口袋中。 “老朋友鲍勃,多年未见,近来安好? “维戈洛瑞城教育厅教学研究部有一个职务空缺。听闻拉姆城魔法学院率先推行神眷者免试入学,我很吃惊,不禁回想起我们的组长,灵云贤者,在年初大雪日里对这项法案投下反对票的那一刻。 “对了,你对该职务感兴趣吗? “——————来自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农业生產技术组·研究助理,你的老同学,哈恩·塞蒂拉斯” 这封信言语平淡,却让鲍勃嗅到了少许风起云涌的气息。 按理说,学院的体系里,应当相对远离斗爭。 但神眷者免试入学这个法案,显然不仅仅是让零星几个孩子有书读而已,背后必然有著更深层次的考量。 教廷推进它的意义,鲍勃看不懂;而为什么会有贤者反对这项法案,鲍勃更加不懂。 他只懂一点,把这件事搅黄,就有一个教育厅的职位送上门来。 教廷和贤者,都是庞然大物,隨便搅起一点漩涡,就能把他这样一个小人物吹到天上去,或者吸入深海之底。 但身处漩涡中,鲍勃心底也有些莫名兴奋,似乎自己默默无闻的人生,一下变得重要而关键。 这时,那个討厌的少年,已经板上钉钉成为代理院长的少年,走到了鲍勃面前,开口道: “副院长先生,我们具体有哪些工作要做?” 鲍勃心底冷笑一声,连有哪些工作都不知道,那玩你不是跟玩傻子似的? 但他的嘴巴却自然而然张开,用心且诚恳地说道 “神眷者入学的管理细则、保密细则、考核细则;和教廷协调对接的小组人选;配套教室、教学设施、师资、宿舍等;当然,我们需要先与教廷对接需求,根据初步意向沟通,教廷方面希望为每位神眷者配备一位来自教廷的老师,这也需要考虑进去。” 鲍勃愣住了,自己说得这么用心做什么?不是应该敷衍一下就行了吗? “和教廷的后续对接,我亲自做,其他所有工作,都交给你了,分配给学院里相关部门和具有相关能力的老师们去吧,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黎志无聊地摆摆手,示意大伙可以散会了。 这就交给我了?鲍勃再度意外,这小子,真没有半点领导技巧,发言有气无力、无所谓的样子,也不做任何制衡?怎么可能有下属诚心给你办事? 等著吧,我必然给你办砸了。鲍勃自信笑了。 然而,深夜,他伏案亲自写下第五十页细则纲要时,终於觉得有些不对。 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这么卖力?自己这么卖力究竟图什么? 学院后山,黎志的小別墅。 法緹斯、艾莱德、卓博伦都已入睡。 黎志坐在三楼阁楼,望著窗外夜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帽子,你说欺真神眷怎么还不来?我都把『幻光』施展了一百遍了。”黎志手里捏出一些简单粗糙的幻觉光影,时而变成猫,时而又变成一棵树。 “或许已经来了?只是没有激活觉醒?感觉不到而已?”帽子提出了猜想。 毕竟,艾莱德神眷激活之前,也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別。 “是吗?”黎志在阁楼上踱步,差点撞上低矮的屋顶:“算了,得去睡觉了。” 或许帽子说的也有道理,神眷早来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等明天问问艾莱德他们。 不过,就在他回身的那一刻,窗外星空以一种混乱的方式流动起来。 一道熟悉的女声直接响在了黎志耳朵里,是繁星圣者: “小鬼,这次,你真的欠我一个大人情了。” 隨著她话音落下,黎志眼前疯狂跳出系统的提示。 【警告,宿主正在被超位存在“自性”注视!】 【警告,宿主正在被超位存在“自性”聆听!】 【严重警告,宿主正在被超位存在“自性”触碰!】 【严重警告,宿主正在被超位存在“自性”轻嗅!祂贴近了宿主!】 黎志毫无感觉。 夜晚依然是夜晚,阁楼里空无一物,只有阴影与油灯光芒交杂,窗內窗外,一切都是如此寻常。 偶尔还能听到后山虫鸣,一切寂静美好,都在这深夜里。 眼前、耳中、鼻息中,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经系统阻隔,超位存在“自性”未能通过轻嗅探查宿主灵魂。宿主的一切秘密得到了保护!】 【警告解除,超位存在“自性”已经离开。】 “咦?奇怪……为什么突然从轻嗅级下降到了触碰级?神眷怎么可能下降?”繁星圣者诧异的声音从星空中传来。 第67章 欺真 “真皆幻梦,唯我独醒。” 黎志呆愣原地,心中翻涌起某种深邃、幽远的悸动。 仿佛……有所领悟。 此前,他了解到欺真的手段之时,只觉得那是傀儡术、夺舍、精神操纵术之类的手段,只不过是以神眷为力量来源,使用起来更方便、操控他人更快速罢了。 但此时心底的感受,则完全不是如此。 黎志竟开始觉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我”,只是出生在不同时间、生活在不同环境中的“我”而已。 不是欺真,而是“真欺”! 真实世界的种种表象,欺骗了“我”们! 让他们自以为是不同的人,但本质上,他们都是“我”。 他们都是我。 世人皆我! 我可以,把他们所有人,都变成我! 黎志紧紧握住自己的右手,此前自身的记忆与认知,心里头一直以来的道德、生命观,与这一刻所得到的领悟,出现了极大偏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身体开始颤抖,竟站立不稳。 “自性,自性,原来不是指每一个人心底的自我,而是在说,所有人心底的自性,本质都是相同的……这怎么可能?” 黎志简直不敢相信。 倘若以前世的知识来理解,那便是每个人的精神就像电脑的作业系统,每台电脑的作业系统本质都是一样,只是装了不同的软体与文档……但这个作业系统本身,竟然有一个无比恐怖的漏洞。 这个漏洞,在我手里。 我可以直接覆写,其他人的自我认识。 与此相比,一切操纵术、傀儡术,简直就是孩童玩具,低效无用可笑。 自性·欺真! “帽子……” “本帽在!”帽子尖尖轻轻摇动。 “我变成欺真了……” “本帽知道,感觉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帽子很兴奋:“黎志,我们弄假成真了!” 是啊,我们弄假成真了,从自称欺真,到成为欺真。 我成欺真了。 帽子追问道:“能转化神眷者吗?” “不是转化,是唤醒。”黎志索性平躺在阁楼木地板上,转头望向窗外星空。 读作唤醒,其实也是杀死。 无比轻易地杀死,只需要转动念头,动动手指。 “通过幻觉,或者通过右手触碰。”黎志看向自己的右手。 自己的右手,被自性触碰了。 “不过,我反而没办法远程转化,一百米外的人完全不可能转化,对方必须要承受我的幻术,或者被我的右手触碰。”黎志皱了皱眉。 上一代欺真,能以百米为范围进行传播,自己目前反而做不到,这应该是欺真神眷依赖自身幻术水平的问题。 而一旦超过幻术长期维持的范围,被“唤醒”的人们就会重新演变出了新的自我。 但这个“新的自我”,黎志能感受到,即便是同为“黎志”的自我,他依然可以重新唤醒、多次唤醒、一次又一次唤醒。 此前那位聆听级的欺真,唤醒过的,他无法二次唤醒,所以一旦分割开,就会面对“精神分裂”的反噬,让他不敢大范围適用能力。 “那个欺真最大的弱点与担忧,在我身上消失了。”黎志嘆气道。 触碰级神眷的恐怖,让他不安。 但他也庆幸,这个能力掌握在了自己手中,落到坏人手里,后果绝对不可估量。 没有了自性分裂的制约,哪怕只能通过短距离传播,也比任何病毒瘟疫更恐怖,一座城市的毁灭,不过顷刻之间。 而自己就不会变成坏人吗? 黎志从未想像过,自己竟然会在某一天,因为掌握强大的能力而恐惧,恐惧自己。 “右手的触碰唤醒,是绝对成立的,一次握手,我可以唤醒贤者,唤醒任何神眷者,任何……具有自我意识的物体,包括你,帽子。” 黎志喃喃道。 自己只需要稍加练习幻术,或者直接找一个魔导师级的幻术师握手,那瞬间就能变成一个恶魔,一个能在一念之间將数百万人变成“我”的恶魔。 这还没算上系统的力量。 黎志不禁自问:“有人能阻止我吗?” “为什么要阻止你,黎志,你是好人。” 帽子摇著帽子尖尖,轻轻揉捏黎志的头皮: “本帽相信,你是好人,哪怕,如果你想唤醒本帽,让本帽变成你的一部分,本帽也心甘情愿。” 不,那只是我的自证能力,让你如此认为。 黎志自嘲笑了笑,天底下竟然会有人因为自己的力量太强大而恐惧,真是可笑。 “繁星圣者女士,你知道你释放了什么吗?”黎志望向窗外星空。 成为欺真一事,虽然其中也有自身选择,但繁星圣者在其中的引导和助力,占了极大部分。 但窗外星空陷入静止,没再回应。看上去,繁星圣者已经不再关注这里。 “我困了。” “需要继续保持清醒吗?还是想深深睡一觉?提醒一下,昨晚你就没睡觉。”帽子贴心问道。 “睡一觉。” “好嘞!” 不过,还有人没睡。 维戈洛瑞城,西南区教育厅,组织处。 文员指著桌上两份文档: “这一份文档是,拉姆城魔法学徒考试过程中对一个福利院孩子的表彰。 “这一份文档是,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请长假,提交的代理院长提名申请。” 教育厅组织处处长先生摘下老镜,嘆了口气: “这两份文档手续都没有问题,流程都是对的。两份我都批了,有什么问题吗?” 文员惊叫道: “您没看?您真的一个字都没有读吗?” 处长慍怒道: “我都说了,这两份文档流程没有问题。” 笑话,每一份文档都看,那这一整天都不用干別的事了。 那表彰信,接近二十页,谁要读?谁要读让他读去! “这两份文档,是同一个人!”文员要崩溃了: “十六岁被表彰的魔法学徒黎志,和申请成为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的黎志,是他老天爷的同一个人!!!!” 处长愣住了。 他又戴上老镜,好好看起两份文档。 片刻后,他瘫坐在了椅子上,深深嘆了口气道: “我章都盖了。” 金线白纸,无法擦除,任何手段擦除会触动王国档案司的占卜警告。 “怎么办!”文员捂著脑袋,感觉自己职业生涯恐怕要跟著处长一起,结束了。 这是极大的工作失误,是史无前例的闹剧,是他职业生涯的死刑判决。 处长沉思许久后,问道: “有规定十六岁的魔法学徒不能当院长吗?” 文员愣住。 “这是西南区教育厅的,先进改革尝试,学生治学的先进教育理念,根除陈弊,重构教育。”处长手指点在文档上,用力敲了三次: “我们很欣赏拉姆城的勇敢尝试。很欣赏。” 文员“嘶”了好几声,最终试探性问道: “我这就去联繫报社?” “去吧。”处长脸上古井无波,轻轻点头道。 第68章 农业技术 4月3日,拉姆城,平静的早晨。 黎志尚未睡醒,艾莱德自己做了黄油煎麵包当做早餐,从门口取来今日的报纸阅读。 “拉姆城中昨天有多少辆轿厢出城,去了城外或者乡下?”卓博伦拿著小本子,跟在艾莱德身后,问道。 “403辆。”艾莱德隨口答道,隨后,他皱了皱眉:“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算了,懒得想。” 卓博伦继续追问道:“拉姆城昨日出去的金幣,最远到了哪里?” “水獭商会的会长,昨天去首都王城了,在海鲜餐厅里消费了34枚金幣请客吃饭。”艾莱德依然是隨口答道。 他有些烦了,不知道卓博伦问这些有什么意义,这种事情谁能知道呢? 他只是无意识乱说的而已。 “你没有正事去做吗?”艾莱德白了卓博伦一眼。 “有的,我想在拉姆城魔法学院当个老师,今天就去应聘。”卓博伦收起了笔记本,没再继续向艾莱德提问。 “院长大人都没回来,你找谁……”艾莱德翻开了《拉姆城日报》。 封面文章《五好青年魔法师黎志,王国批准其任职拉姆城魔法学院代理院长》。 艾莱德手臂一震,捏碎了手上的麵包,刚煮的热牛奶差点洒到裤子上。 “你是不是,正在对我用幻术?捉弄我?”艾莱德回头盯著卓博伦,表情不善道。 “没有。”卓博伦摇头道。 他也一同打量起报纸上的文章,感觉这文章用词有些浮夸了。 “五好青年”、“王国批准”,似乎是事实,但又不是完整確切的事实。自己昨晚才把材料提交给西南教育厅审核,今天竟然就上报纸了? “我还以为那些傻瓜会发现不了黎志身份问题,没想到他们竟然发现了,並且在发现黎志是学生的情况下,还真的同意了……繁星圣者好厉害!”卓博伦感嘆到。 按常理来说,教育厅对於太反常的提名,会审核再议,但这一次,竟然没有半点质疑,直接上报纸了。 卓博伦回忆起此前繁星圣者明確提到过“西南区教育厅通过”,只能感慨一句,圣者等阶的占卜师,真是太恐怖了。 “你的意思是,黎志真成院长了?”艾莱德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梦中。 都是一个寢室的哥们,睡院长就已经牛逼到超乎艾莱德想像了,之前几天艾莱德看黎志的眼神都带了点难以言说的崇拜,现在,竟然已经当上院长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艾莱德仰天嘆气。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虽然很值得惊讶,艾莱德却感觉自己好像早有预料,昨晚就已经知道了。 ----------------- 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中。 “王国西南区,其余院长都收到了警告,不过塔西婭女士毕竟有个圣者老师……好在学生找到了一个老朋友,正好在拉姆城魔法学院任职副院长。” 鲍勃副院长的老同学,哈恩·塞蒂拉斯正在撰写匯报文档。 而在他面前,一位灰袍老者嘆气笑道: “神眷者入学本身,可能会带来民眾对於神眷的非理性崇拜,进而影响神明信仰的传播,且对於年幼性格未成型的神眷者,他们在公眾面前的一点一滴都会放大,部分行为可能会对公眾形成不良的引导,让公眾误以为神眷即神权、神眷者即神权代言人,或许会形成崇拜神权、等待神赐的不良风气,不利於王国魔法技术发展与进步。” “以上,都是官样文章,可以写到匯报里,也可以写到我们农业技术组的对外通告里,但听听就得了,別信。” 灰袍老者乃是哈恩的导师,同样隶属於农业技术组。 哈恩一边撰写事件报告,一边问道: “导师,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其实我一直不明白,灵云贤者大人为什么要反对这件事,我记得我们和纯水、颶风教廷,都有不少课题的合作。半数贤者们都赞成,再加上教廷方面的努力,法案最终还是通过了。” “那你得去问灵云贤者大人了,或者你自己猜。”灰袍老者喝了口茶。 不过,沉默一小会儿后,他似乎又觉得这件事没有保密的必要,於是提醒道: “仔细观察,投下反对票的贤者,本身都是和教廷关係不错的。” “是啊,很奇怪。”哈恩並没有细想,只是应承。 他没有一心多用的天赋,主要注意力依然在写匯报,並且,这种上层的事,他也不想真去深究。 “看看窗外。” 窗外,是农业技术组专属的4000公顷试验田,近处小麦正发青,远处还有一些蔬菜、果林。 虽然是王国最高技术学府,但仅看试验田,仿佛只是寻常的农庄一般,唯一不同的是,如此大的面积中,没有半个耕种劳作的人。 早上10:00,该下雨了,於是雨水淅淅沥沥落下。 “窗外是试验田,怎么了?” “小麦需要少量雨水,藤蔓瓜果类在不同的生长阶段需要不同量的雨水,稻穀则需要的雨水更多些,果园也是,而叶类蔬菜需要比较多的水分才能长得好。” “很神奇的技术。不过,实现起来也並不困难,分区块下雨而已。”哈恩琢磨道。 “呵呵,別对自己不了解的领域评价,在农业技术领域,你还只是刚入门。”灰袍老者笑道: “这块试验田,范围扩大到全国呢?能自动识別地上长的作物呢?” 哈恩一下停笔,脑子里的知识运转起来,隨即卡了壳。 这简直不可能,分区块下雨,需要水元素魔法师精细操控,也可以用魔法阵提前预设……但范围扩大到全国,这已经是神明的领域了吧。 “多个至少真阶的水元素魔法阵,连接配合?还需要一只监视全国天空的眼睛……不,这片试验田,不需要任何魔法师就可以运转,我的思路不对。” “一个魔法阵就够。” 灰袍老者笑眯眯道:“反正是即將公布的成果,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要感谢三位名为『紊流』的颶风教廷神眷者,他们死后的身体拍卖给了我们。 “灵云贤者亲自拆解了紊流神眷对人类身体、灵魂、灵性的改造,最终,通过復刻『紊流』对风与云的操纵,再加上最简单的降雨魔法,一个魔法阵,便可以操纵数千万、数亿块不同面积的降雨需求,足矣供给全国!” 灰袍老者站起身,走到窗边,宣言道: “此后,布鲁诺王国內不再需要任何浇水者。” 隨后,他看向哈恩,问道:“现在,你觉得神眷者免试入学,是该赞成还是该反对呢?” 第69章 异眷者资料大阅读(三合一加更) 哈恩手中笔停下,陷入缓慢的思考。 研究神眷,確实是一个热门方向,虽然部分贤者批判这一点,认为神眷並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所谓的超位存在不过是在故弄玄虚罢了。 但无法否认的是,神眷带来的力量,哪怕是最弱小的神眷,即便是穷极魔法之路,也很难復刻。 利用神眷者的遗体研究神眷,是路径之一,如果教廷神眷者大批量入学,那么神眷者遗体的“產量”將会显著减少。 “神眷者入学,会使得对於神眷的研究慢下来,確实应该反对。”哈恩得出了结论。 灰袍老者挑了挑眉:“慢下来?或许吧。” “学生说错了么?”哈恩不解道。 “推进这件事的,是谁?”灰袍老者问道。 “教廷。” 老者语速一下变快,一连提了三个问题,差点让哈恩大脑宕机: “对於神眷者的研究慢下来,是教廷的目的吗?对教廷有什么好处吗?退一步说,就算教廷的目的是让我们的研究慢下来,他们是否有更容易的方式去达成呢?比如说,直接宣布出於对神明的尊重,將妥善处理神眷者的遗体。” 见哈恩还在消化这些话,灰袍老人继续喝茶,嘆气道: “你挺適合做研究的,专注於做研究就好。” 哈恩將这句话当做讚赏,点了点头,继续做匯报文档去了。 灰袍老人瞥了一眼哈恩的文档標题,《破坏神眷者免试入学政策进展匯报》,顿时两眼一黑。 他伸手一划,直接將这包含报告標题的第一页纸撕碎: “改成《王国西南区魔法院校教育教学沟通衔接进展匯报》,动点脑子!『破坏政策』这几个字,你是动哪个脑筋想出来的?肚子里边的那坨脑筋吗?” 哈恩沉默点头,按照老人所说的修改。 琢磨了一会儿后,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抬头问道: “教廷,是不是终於想通了,明白带有神眷的强大魔法师,才是神最大的恩赐?不再盲目追求更高级的神眷者了?” “或许吧。”灰袍老者只是微笑,没给出明確答案,再度看向窗外: “雨停了,天晴了。” “对於农作物生长的过程而言,太阳是比雨水更重要的东西吧。”哈恩感慨道。 “很敏锐嘛,灵云贤者正在筹备新的课题,我觉得你准备准备可以尝试申请加入,哪怕做些最外围的工作,练练手。”灰袍老者讚许道。 “敏锐?”哈恩不明白,自己哪里敏锐了,他不过隨口一说而已。 “太阳……要是这个研究能够成立,农田或许不必局限於地表,可以叠两层、三层、无数层,並且不会出现基於传统光元素法阵的魔法农场灵性消耗大於產出的问题。”灰袍老者指了指天上那个大火球: “不过,目前这个研究还在筹备阶段,还需要等待。” “要等多久?”哈恩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听上去就是足以改变王国,不,改变世界运转的课题! “等我们与圣火教廷,进行充分的交流、沟通、协商、意见交换吧,应该不会太久。” ----------------- 黎志一觉睡到了中午,托帽子的福,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很深沉,甚至將前夜没睡的精神,都补了回来。 下楼,拿起了桌上的报纸。 “院长老大,你醒啦!”卓博伦身形一闪,立即出现在黎志身后,不知从哪里买来了彩带礼炮,“砰”的一声呲在了黎志身上。 “西南区教育厅,竟然真的同意了。”黎志看向报纸头版,对此有些心理准备,没太惊讶。 毕竟,是繁星圣者在背后推动的事情,很多困难必然已经被扫清。 隨后又看到西南区教育厅说自己是优秀青年魔法学徒,这让黎志回想起来,此前在魔法学徒考试时,那位监考老师替他写的表彰信。 我的一切努力,王国都会给予回报!好耶! “还有一件事,您的表彰、奖状、助学金、奖学金也下来了,教育厅效率真高啊!来看看……” 卓博伦拿出了一大堆信封,与黎志一起,一封封拆开。 很快,黎志就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奖励不合预期。 而是,这里边出现了一个重大的……不合理之处。 “根据流程,拉姆城魔法学院当前院长,需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为优秀青年魔法师黎志,亲自颁奖。 “而这个,拉姆城魔法学院当前院长,就是我。” 卓博伦笑道:“您又可以上报纸了。” 自己给自己颁奖,自己给自己念推荐词,自己给自己发表获奖感言…… 这哪里是颁奖,这简直就是地狱。 站在学校礼堂里,看著下边的学生老师,不在讲台上原地螺旋爆炸都已经是神人了。 黎志头痛道:“要不,咱偷偷把这奖退回去?” “这还能退?”卓博伦惊讶道。 “或者拖到塔西婭回来,让她给我颁奖吧。” “这倒是可行,繁星圣者提到过,塔西婭一个月后就会回来。”卓博伦点头道。 看见黎志烦忧,卓博伦主动岔开话题,说起別的事:“和帽子商议后,我正在记录造物神眷者艾莱德的言行举止,確保这位拉姆城的创造者保持在『沉浸』的状態,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发生。我发现,艾莱德创造出来的物质相当稳定。” 说著,他將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了黎志,上边记录了少许艾莱德表现,以及与艾莱德的对话。 “……製造出的物质,似乎能长久稳定存在,逐渐从拉姆城扩散到世界的其他地方。例如金幣、轿厢、商品等……” 扩散,很精准的形容。 黎志合上了笔记本:“但是艾莱德的幻术水平,应该是不支持他维持如此远距离的幻觉的,也就是说,造物造出来的东西,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实体?不再依赖艾莱德本身而存在?” “我不清楚,但目前,在艾莱德的潜意识中,他似乎依然能感知到他造出来的那些东西的存在。”卓博伦补充道。 这不公平! 为什么自己的欺真神眷就会受到自己幻术水平的限制? 黎志想起自己身上的神眷,生效的范围竟然与自身幻术水平相关,实在是感觉不爽。 是造物神眷的特殊,还是说,轻嗅的等级带来的质变,已经能让艾莱德无视自身魔法水平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劳?”黎志感觉今天的卓博伦,既忠诚,还具有了很强的主观能动性。 之前还觉得这位有点不著调、有点疯,但这几日下来,似乎进步很快,已经是一个称职的帮手了。 “我一直很勤劳,对了,这是我应聘拉姆城魔法学院普通教师的申请,还有简歷,请院长老大过目。”卓博伦又掏出来两纸文书: “您当院长,我就当老师,我永远陪在您身边。” “你能教……镜子魔法,对,你去教镜子魔法应该还不错。不过学院里的学生既调皮,又脆弱,你得有点耐心和爱心。”黎志叮嘱道。 隨后,他接过卓博伦早已准备好的墨水笔,在入职申请的“院长签名”位置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神奇的感觉,只是线条隨意扭转几下,就能完成一件事、改变一个人、让学院里的人事部门为此忙碌、让学生多学到一种魔法。 这就是身为院长的感觉。 “如果遇到问题,就拿著我的签名去找副院长鲍勃先生,他大概能帮你。我去教廷一趟,嗯?不对,小法緹斯呢?” 黎志这才意识到,昨天那个小跟屁虫好像不见了。 “跟著艾莱德去上课了,不用担心。”卓博伦答道。 不用担心……吗? “他能听得懂课程吗?”黎志皱眉道。 “他都是神眷者了,肯定使用过火元素魔法,虽然只有九岁,但他自己肯定在家里偷偷尝试过咒语,並且还成功了,很有天赋的小魔法师。”卓博伦对小法緹斯印象还不错。 这样也好,学院里至少相对来说比较平静,而小法緹斯也不愿意去圣火教廷。 自己如约拿到了触碰级的欺真神眷,按照昨天逐日老人的意思,教廷应当是乐见的。 之后,除了学院与教廷之间的交流,自己也可以与教廷合作。 “希望他们能拿出一点诚意,纠正那些歷史错误……与『我』一起,共创美好世界?”黎志笑了笑,让帽子带著自己飞离地面。 地上,卓博伦与黎志挥手告別,隨后,他便拿著黎志签字的入职申请书,去学院內报导了。 屋內空无一人,风吹过报纸。 报纸翻到了奇闻异事板块,露出来一则有趣的新闻。 《震惊!红礁群岛方圆四百公里所有岛屿在昨夜消失一小时!》 “ 本报讯,昨夜晚九点,中级魔法师渔民亨特先生,於王国东红礁岛海域西侧捕鱼时,观测到了所有岛屿一同消失在星空下,长达一小时的奇观。 他使用光影刻录法阵,记录了这一幕,在亨特先生提供的光影记录中,可以看到,原先位於正东方向的数十座岛山,在夜色下呈现深黑,包含红礁岛所有岛屿、山峰的典型特徵。光影记录,九点之后,相同方向的所有岛屿一同消失。 与此同时,周围海域船只,与群岛岛陆上的所有联繫一同中断。 本报总编连夜赶往红礁群岛对此时进行调查,採访者包括岛民、当时在群岛区域內捕鱼的渔民、当时在附近海域的其他渔船…… ……根据採访结果显示,红椒群岛方圆四百公里海域,连同海域內渔船很可能短暂消失在了现实世界,影响区域內的民眾对此並无太多感受,影响区域外,诸多渔民都表示似乎观察到了岛屿的消失。 根据检测,亨特先生提供的光影刻录、位置信息都无造假可能。 对此,报社已经发函询问首都王城、王国安全保卫司、王国命运共鸣者协会,均未收到明確回復。 顺带一提,红礁群岛-狸猫岛,一位隱居的王国畅销书作家,笔名为『孤独作家』的男士现已失踪。目前暂不知晓此次失踪事件是否与红礁群岛短暂消失的事件存在关联。 如有线索,可以联繫本报社。 ” 拉姆城,圣火教堂。 黎志刚踏入,便看见一位青年人在门口靠墙站著,百无聊赖抬头望著教堂穹顶的圣火图样,是神眷者陨星。 他转头望向黎志:“逐日让我接待你一下,对了,你想要我怎么接待?” “逐日不在么?” 陨星开口道: “教皇召请。他从年轻到年老,一直很忙的,我倒是很好奇,你小子身上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在拉姆城整整待满一天,並且还说很快就会回来。不过你放心,你的那个轻嗅级的神眷者朋友,我们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到目前为止,圣火教廷也没有公开半点有关你朋友的信息。 “即便是对我们最好的朋友——其他六大教廷,也没有公开。” 在陨星看来,黎志前来,无非就是这几件事:艾莱德、神眷者免试入学、小法緹斯。后两者基本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剩下艾莱德这一件事。 从陨星的话中,黎志顿时察觉到不对,逐日没有將自己打算成为欺真的事情,告诉教廷。 那昨日的对话,究竟做不做数? 还是说,昨天逐日老人表露出的讚许,只是他私人的讚许,不代表教廷的统一意志。自己身成欺真这件事,教廷內部还有其他的阻力。 在黎志看来,逐日老人当然是多虑了,无论教廷內部有什么意见,黎志感觉自己都是能摆平的。 超绝自证摆不平的就交给超绝仇恨,再不济就交给超绝魅力,实在不行还可以交给超绝防骗嘛,总有一款適合教皇教宗,绝对不成问题。 这个逐日老人太过谨慎。 “艾莱德,目前状態很好,我和我的帽子,还有我的帮手先生,都会关注他。我此次来教廷,其实是想看一些神眷者或者异眷者有关的资料,比如一些作恶多端的异眷者,这是逐日老人许诺给我的。” 陨星摆摆手: “当然可以,逐日交代过。不过,以你主教代理特派的身份,其实和普林斯顿打个招呼,就能看大部分资料了,只是不能带走而已。 “你想看哪些?我直接呈现给你。” 说著,陨星便转动手鐲,呈现出书籍般的光影,这是用光元素魔法刻录在手鐲里的档案库。 “命运。” 黎志回想起此前突兀闪现在自己眼前的【神眷者·命运探索进度0%】的提示,决定先从命运这位神开始。 陨星一下呆愣住,没有继续光影呈现,尷尬道: “命运一共有四个异眷,但教廷获得的资料很残缺,非常残缺,要不,先看看別的?” “能有多残缺?”这反倒勾起黎志的好奇。 陨星面色愈发尷尬:“好吧,不是残缺……那群命运的眷者里,至少有一位能直接修改我们的档案,记录下来的所有东西,都会被他们主动涂抹掉,並且教廷暂时没有办法阻止。你看吧。” 黎志目光扫过,看到了命运四个“神眷”的名字。 第一个神眷名为,“我乃野路子女士”。 第二个神眷名为,“我乃大嗓门女士”。 第三个神眷名为,“老娘阴死你们这群教廷的王八蛋”。 第四个神眷名为,“今天也是问教皇长袍底下有没有穿內裤的一天”。 【神眷者·命运探索进度依然是0%】 “好吧。”黎志有点无奈,看上去,命运这几位,不太好惹。 这档案继续看下去估计也不会有太多收穫了。 不过,此前安纳柯女士的信中的一个词,让黎志有些在意。 迷途,让欺真神眷陷入迷途,这个描述……野路子这个词,將迷途这个词凸显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向四位命运神眷者的留言,视线停留在“我乃野路子女士”这个名字上边。 野路子、迷途,有一定的相似之处。或许,迷途就是这位野路子女士的真正神眷名? 能对得上號吗? 【曾经见证了神眷者·迷途施展能力(迷路)!】 【神眷者·命运探索进度,上升至3%】 哦?黎志心中刚猜了个大概,系统就给了点反应。 野路子女士,真的是迷途? 但我什么时候见证过这位的能力了?黎志心底有不少问號,但是都压到了一边,看向陨星先生: “王国政府,和占卜师们关係密切?” 陨星似乎有些脸红:“是的,你很敏锐,命运这位异,通常而言我们教廷是不理会的,也不会主动去追逐祂的眷者,因为这些眷者往往都在一些圣者或者贤者级的占卜师手里受保护和培养,而教廷,在很多方面还要和他们打交道。” 在一位如此年轻的教徒面前,暴露教廷的短处,实在是让人痛苦啊。 他何尝不想在黎志面前展露教廷强势的一面呢,但有些事情遮掩也无用,只要黎志隨便问问,这种事情也瞒不住的。 “好吧。那我看看其他的。” 命运那四位眷者的资料,后边几乎都是鬼话连篇,教廷原本关於他们的资料就很少,可以看出,很多东西都是命运眷者自己隨意发挥强加进去的,有些信息甚至已经写到了3999年,现在才1037年啊!根本已经不具有有效信息。 但,这个能篡改档案的能力……竟然和命运有关吗? “来看看这位吧,祂的信徒组织了一个名为『游乐园』的邪教组织,既然你对罪犯类型的异眷者很感兴趣,那这应该和你的胃口。” 异·暗梦。 共拥有三位神眷者:启智、不醒、窃梦。 黎志草草瀏览完,大概了解了,这个所谓的“游乐园”组织,喜好梦中邀人娱乐,喜好梦中杀人。 其中启智的能力最引人注目,能让任意活著的物体,拥有“智力”。但资料中的描述很不確切,至少,系统没有跳出提示。 在看见欺真的资料时,系统进度条是立刻上涨的。 但看完这三位的资料,系统完全没有动静。 教廷应该不可能提供假消息给自己,只能说这些消息太粗糙了,对神眷的描述没有深入本质。 不醒的能力为永恆睡眠,他本身永远在睡梦中,且会影响自己周身的一切实物,使其呈现出梦境般的无序变化。 窃梦的能力则没有被记录,一片空白,只有窃梦这个名字留存。 “神眷者·无烬正在追逐不醒,哦,不对,这个消息好像是保密的,不该跟你说……但说都说了,也无所谓吧,你也算是值得信任的人。”陨星嘴瓢了一下,但很快便觉得这並不重要。 黎志这么好的人,多知道一点也没有关係。 启智,黎志的注意力,主要在这一位身上。 自己身上的欺真神眷,似乎能够,唤醒任何“具有自我认知”的事物,但很多平凡动物,例如猫猫狗狗之类,本身並不具有清晰的自我认知,不属於欺真的生效范畴。 但是,启智,这个能让任何活著的物体都具有智力的神眷,似乎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这简直就是欺真的另一块拼图。 “还要看別的吗?”陨星问道。 “我感觉你在敷衍我,这些资料显然都不全,不是你们教廷先前表露出的水平。普林斯顿给我看过欺真的消息,比这些详细很多。”黎志佯装不满道。 其实,黎志对此並不著急,教廷真要提供给他一大本神眷者“详解”,他恐怕也没空一页页看。 系统的进度条,也需要“见证”来推进,光看资料也是到不了100%的。 “哈哈,不,其实,我也只能看到这个层级的资料。”陨星笑了两声: “大概是因为我太衝动了,看到详细资料后,就会忍不住去干掉他们,但是又没能干掉……坏事两三次之后,逐日就封我的权限了。展示给你看的,都是我能看到的所有,真的。” 陨星恳求道:“等逐日回来,你跟他说一声,让他给我解封一下。” 没用的东西,好吧,我认可你尽力了。 但逐日回来,我直接找逐日或者普林斯顿看资料不就行了?还找你干啥。 “启智……”黎志让帽子记录下了这个“目標”。 第70章 假的!全都是假的! 拉姆城魔法学院,教室中同学们的谈论热度已经要爆炸了。 课间,每一个脱离老师掌控的教室里,所有人都摇晃著已经脱销的报纸,到处在问:黎志是谁? 小法緹斯惊恐地看著这一切。 在他的想像里,魔法学院应该是一个安静的、充满知识的、老师和蔼、大哥哥大姐姐们都在认真学习的地方。 但好像,完全不是这样。 这破教学楼不能待了。 “你为什么叫那个傢伙,善良的大哥哥?”艾莱德只得牵著小法緹斯,往学院藏书馆走去。 无论发生多大的事,那里至少还是安静的。 “因为,那个大哥哥很善良。”小法緹斯答道。 “我是问,他是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他很善良呢?”艾莱德耐心追问道。 黎志……可能有很多特点,可能让人印象深刻,但似乎,和善良没有太大关係。 “他救了我。”小法緹斯不愿回忆,哪怕已经睡了一觉重新起来,睡眠清除了痛楚,但依然不太想提起。 於是他开始回想黎志其他善良的表现,最终说道: “他还在圣火教廷主教、神眷者老头的注视下,杀了那个能夺走別人灵魂的恶魔,圣火教廷的那些人,不想杀那个坏人,好像叫欺真来著,但黎志说要杀,所以动手把他杀了。” 欺真。能夺走別人灵魂。 欺真者,幻术师! 艾莱德脚步停住。 是那个,躲在沃森身体里,杀……不,没有杀,没有杀!是那个,躲在沃森身体里,拿他父亲威胁黎志的人。 那个,罪该万死的人。 “你怎么了?”小法緹斯见艾莱德不走了,仰头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因为我?” 小法緹斯困惑了:“什么是因为你?” “因为那是我的仇人,所以黎志帮我杀了他,对不对?” 艾莱德闭上了眼睛,回想起许许多多事情。 最初,黎志本可以直接拒绝他的无礼请求,却依然让他去找塔西婭女士。 隨后,又在塔西婭女士手中,救下了自己。 黎志本可以置身事外,但在听到自己被幻术师诈骗后,黎志毅然决然地解决了那群人。 收服卓博伦这个外围人员,沃森那几天也很消停…… 隨后,欺真,便来了,找上了自己。 而黎志及时赶到了自家餐厅。 艾莱德眼中的事实,並非是完全的事实,但却也相去不远了。 比如欺真虽然是来觉醒造物的,但也是为了针对黎志。 小法緹斯愈发困惑:“是吗?我不知道。” 艾莱德望向自己的双手,自己那天中午在自家餐厅里没能杀掉的人,最终还是被黎志杀掉了…… 真好啊,朋友。他的眼角顿时湿润了。 【艾莱德忠诚度上升至100!】 【获得自由点数1】 【目前自由点数余额:2】 黎志目光一愣,搞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才刚走出圣火教廷的门口,就看到了不得了的消息。久久不动的艾莱德忠诚度,怎么突然就100了? 这又是什么原理? 统子哥你是不是偷偷给我调数据了?开掛的基础上再开掛吗?真有你的统子哥! 也有可能,是小法緹斯把艾莱德揍了一顿? 黎志摆了摆脑袋,不再去乱猜,继续思考分析起启智这个神眷。 他委託陨星向普林斯顿主教申请启智的资料,明明普林斯顿说这两日一直待在拉姆城,结果今天又在和其他六大教廷开会,两天里一面也没见上,真是可惜。 “启智……感觉不对。” 黎志走在半路上,突然想起了两个人。 一个是加斯顿老先生,艾莱德的父亲。 一个是沃森·弗莱明,被欺真唤醒,后被艾莱德爆头后,重新获得脑袋的市长先生。 他们,从死亡返回,获得了智能。 如果艾莱德的造物神眷,能重塑大脑,那智力不也一样“被创造”出来了吗?如果智能本身是物质运转的一种,那艾莱德的能力,似乎已经包含了“启智”这个功能。 只要造出智力运转的物质基础,那就能有智力。 造了大脑,就能思考。 那启智这个神眷,简直是被造物神眷“爆杀”了! 说好的每个神眷都独一无二呢? 启智这个神眷,唯一有特色的点在於,哪怕作用对象本身脑容量不足,甚至没有脑结构的情况下,依然能赋予智能? 黎志正思考、踱步,街道对面,莫名传来一声愤怒暴喝。 一个穿著带兜帽长袍、脸孔藏在厚围巾里的、少年身材的人类,正抓著一旁卖水果商铺大叔的手腕,愤怒喊道: “你这银幣是假的!” “胡说八道!”卖水果大叔正提著杀甜瓜的刀,怒目圆睁道:“银幣假不假,一掂量我就知道,我给出的银幣怎么可能是假的?你怎么空口诬陷?” “你这银幣,铜幣,金幣,全都是假的。它们的重量、光泽、锈跡全都是完美的,但它们的內在全都是假的!就是假的!” 少年目光扫过老板的零钱盒子,神色凝重道。 【见证了神眷·解离的施展过程!(观微)】 【神眷者·元雷的探索进度上升至0.5%】 解离!那个轻嗅级的神眷! 黎志目光一缩,这位也来到了拉姆城。 解离口中那些“假幣”,应该是艾莱德造出来的。 外在表现全都是完美的,但內在的物质结构,最细微的物质结构,分子原子这些,出了问题? “你今天可不准走!话不说清楚你可不准走,上审判庭我都陪你!”卖水果的大叔显然也怒了,反架著解离不让他离开。 “哥哥,你別说那些奇怪的话了,別惹麻烦。我们是来上学的。”少年身后,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追了上来,扯著他的衣角,隨后挡在了少年面前,对老板赔礼道歉道: “我们是外地来的,抱歉,老板不用理他,我买五斤苹果。” “这苹果也是假的!”少年手一摸,顿时满脸震惊,他转头看向城中一切: “你的刀是假的,地砖也是假的,棚子也是假的,货架也是假的,你的房子也是假的! “整个拉姆城,都是假的!” “哥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是来上学的!”女孩简直要崩溃了,在店主的暴怒神色下,赶紧拉著少年离开。 “你们,是来拉姆城魔法学院,报到的吗?”黎志挤出笑容,朝两人迎了上去。 第71章 贤者灭世(二合一提前更新求追读) 那女孩十五六岁模样,倒是没像她哥哥那般遮掩面容。 元雷教廷的神眷……黎志想起逐日老人提供的神眷者入学名单,今年入学的五个神眷者中,有一位元雷·猎魂,16岁,女性,未觉醒。 “你是?” 解离看向黎志,一种诡异感觉涌上心头,他原本被元雷教廷那些人警告要保持警惕,要隱蔽身份。但在看到这个穿著拉姆城魔法学院制式学生装的少年,心底竟然一下平静了下来。 拉姆城坏! 可是,如果拉姆城坏,这般少年怎么能存在呢?解离一瞬间恍惚,此前对於拉姆城“虚假”的判断顿时动摇。 “我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学生,需要帮助吗?”黎志观察著二人的表情。 他意在用自证能力安抚一下两人,说些客套话稳住解离这位神眷者,免得事情闹大。 艾莱德造出来的东西,存在一定的“想当然”性质,是无意识的创造,或许有一些造物並不符合真实,例如那个艺术品哀伤诗人头颅,又例如城里的物品不符合物质基本组成的规则。 但至少,它们稳定住了当前的拉姆城,这些物质符合艾莱德的常识认知。 一旦被打破,又会產生诸多烦恼。 “我是,来入学的!”女孩举起手,隨后小心翼翼看向脸藏在兜帽围巾里的男孩:“这是我的老师,唔,对,家庭老师。” 可是你之前明明说这是你哥哥,我都听到了。黎志笑了笑,並没有揭穿。 昨日鲍勃提到过,教廷们要求给神眷者各自独立配备一位老师。 但没想到,元雷教廷配备的这位,竟然是轻嗅级的神眷者! 小小的拉姆城,莫名其妙就匯聚了好多厉害的人儿。 “来吧,拉姆城魔法学院欢迎你们。”黎志下意识伸出右手,又瞬间缩了回去,伸出左手,与两人依次轻握,算是打招呼。 黎志在前方带路,解离的目光停留在了帽子上。 “是灵器……阿妹,这位朋友的身份背景,恐怕不简单啊,要和他打好关係才对。”解离在妹妹耳边说道,他仿佛已经忘记了拉姆城的异常。 “灵器,至少得五千金幣吧!”妹妹极小声惊呼道。 “別大惊小怪的,哥哥我在教廷里见过的灵器海了去了,真器、圣器都摸过呢,区区灵器就这么惊讶,显得很没见识!骨气啊,拿出骨气来,你身后有哥呢。”解离叮嘱道。 不是你说要打好关係吗?女孩无奈皱眉。 自家这哥哥喜欢扮演哥哥模样,实际上在元雷教廷足不出户好几年,感觉和十来岁小孩差不多。 “哥,你偷偷溜出来,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真的没问题的。”妹妹小声道。 虽然兄妹俩声音压得极低,但依然被黎志收入耳中,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这当然是帽子的功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了!主教……不,长辈叮嘱过,我的入学要直接找院长!”女孩对黎志说道:“能直接带我们去找院长吗?” “当然,院长办公室在这里,请隨我来。”黎志笑道。 片刻后。 黎志推开了虚掩的院长办公室门。 身后两人都有些呆愣,就这么推门进去,会不会太没礼貌了? 解离和猎魂两人面面相覷,小心翼翼看著黎志走进办公室。 “没有人,院长没在吗?”解离问道。 “在的。”黎志说道。 “我没看到……”猎魂皱了皱眉,难道说院长是个隱形人? 黎志朝办公桌走去,一屁股坐在了那张深红高背椅上,双手在办公桌上悠閒摆开: “我就是院长。” 此时此刻,他黎志,就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院长! 院长办公室入口处,今日的报纸架上,正好掛著黎志就任拉姆城院长一事的日报。 封面文章上,工整印著黎志的照片。 解离与猎魂的嘴巴缓慢张大,忘了合上。 “你的小男友,真的很有院长派头呢!看看那两小孩,表情都成什么样了?扭曲了都!” 繁星圣者拍了拍塔西婭的肩膀,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腰,乐不可支道。 此刻,繁星圣者面前摆著的水晶球,正將院长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投影到繁星圣者与塔西婭面前。 塔西婭对老师的偷窥行为感到不满:“您让他当院长,就是为了取乐吗?” “乐趣,也是很重要的! “在你看来,取乐是很值得批判的行为吗? “你这样会变成无聊的老女人的,当心你的小男友不喜欢你哦!” 繁星圣者安纳柯白了塔西婭一眼。 “……”塔西婭顿时无言,老师这张嘴也挺可恨的。 她这个年纪的女人,说对自身年龄毫不在意,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老女人这个词简直就是炸弹,让塔西婭心底不爽。 安纳柯望向投影中的黎志,表情恢復淡然,平静解释道:“他身上,有一个特质,让我非常欣赏,非常非常欣赏,甚至,我活了这几百年,都没有见过类似的特质。” “什么特质?” “你觉得,一个正常的人,被送上院长位置,会怎么样?”安纳柯设问,隨后又立马自答道: “会惊慌,会怀疑我这位圣者大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会担忧这一切太不真实,会贪婪地想能不能爬得更高,会想要追逐所谓的真相,追逐所谓的、我做这件事的目的……” 她列举了一大串反应: “但黎志,几乎没有这些反应,他只是略微惊讶,然后淡然接受,接过责任与权力,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顺应命运的自然。” 塔西婭也看向水晶球投影中的黎志,心绪一下起伏。 自己竟然一直都忽视了这一点,在知晓谣言后、被刺杀后、遭遇幻术师后、遇到老师掏出人头后……种种事情之间,黎志的心態,简直不可思议般平稳。 从来没说过什么蠢话,也没像个孩子一般寻求帮助,有事他自己就扛了,遇到帮助则安心接受。 就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过如此。 俯视、自信、底气,这是黎志身上,自己一直忽略的底色。塔西婭深吸了口气。 这一次,她认可老太婆的说法。 这不是任何神眷、魔法、財富、权力能带来的特质。 “我很喜欢他,当然,不要误会,我不是要和你抢他,只是对你眼光的讚许。”安纳柯补充道。 “那您做这些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塔西婭抿出笑容,显然已经重新习惯了与安纳柯对话的节奏。 她没有被安纳柯精巧的话术带偏注意力,依然死咬著自己原先的疑惑不放,不被安纳柯带偏。 在黎志身上做这些事情,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取乐。 “看来……不能把三百岁的你,当小女孩对待了呢。”安纳柯嘆了口气,郑重道: “隨著七大教廷间的隔阂逐渐抹消,世间的和平再难维持了。” 伸手抹去水晶球中院长办公室的画面,隨之出现的,是一座宏伟、高耸的深红教堂。 温诺考神圣联合王国,圣火教廷的教皇宝座所在,圣心烈焰大教堂。 逐日老人一步步踏上教堂台阶,目光低垂。 然而那天上,却没有太阳,圣心烈焰大教堂的上方,没有太阳。 暴雨倾盆。 教皇召请,但今日显然还有別的来客。 阴云,雨水,闷雷,天空昏暗无比,让那教廷的百层白石台阶,都显得昏黑、暗沉,仿佛噩梦。 雨水浸透了老人的头髮。 逐日老人的双眼里,阳光如同正午般闪烁,一束阳光照在他的脚下,硬生生从那云中劈开一道刺眼光墙。 隨著他步履前移,阳光也往前移,逐渐照进了圣心烈焰大教堂的门口,照亮了教堂之內,略显昏暗的前厅。 “灵云贤者先生,好久不见。”逐日老人站在门口。 身穿素白无纹长袍,金色长髮垂落身后的男人视线从教堂正中央的圣心火炬移开,转头看向逐日: “伟大的神眷者逐日,你拯救了温诺考!” 他手中把玩著一个不到巴掌大小的魔法阵,隨著法阵转动,逐日老人头顶的阳光再度被遮掩。 门外,雨水声如同钟鼓震鸣,如同天上河决堤,洪水飞瀑。 贤者轻笑道: “农业技术,很神奇吧? “我本打算试一试,让这场暴雨在整个温诺考王国持续下个十天、十个月、十年、千年,让温诺考变成可爱的沼泽地,不过圣火教廷的教皇阁下很善良,不忍心看著民眾受苦,於是和我达成了合作。” “什么合作?”逐日老人抬头问道。 “你的,所有权。”贤者说道。 云层厚重,明明是下午,门外却仿佛深夜般黑暗。 不仅仅遮盖教廷,更是蔓延至十公里、百公里外,隨著灵云贤者话音落下,雨幕顿时如夜。 即便那雷光,也被雨水遮掩,光芒分散,声音渺小,全是雨声。 “根据我的测算,这样的雨水,最多五分钟,温诺考王国今年春耕將颗粒无收,最多二十分钟,就能盖过人头,杀死百万人,你们国家的魔导师、大魔导师、以及圣者儘管可以试试去救灾,你也可以亲自出手,我可以等。” 灵云贤者说道: “其实,如果你不急著推进所谓的神眷者免试入学,我是可以等到你自然死亡的。 “但你们七大教廷有意团结,这可不是好徵兆。” 不再追求高神眷等级的神眷者,意味著七大教廷之间,也不会在互相妒忌、担忧其他教廷的高等级神眷者。七大教廷之间的矛盾缓和了,教廷之间神眷者的倾轧不復存在。 逐日老人目光死死盯著灵云贤者手中那小魔法阵: “如果你早一天来,我便束手就擒了。” 老人面色不再阴沉,反而露出慈祥笑容: “但有一个孩子,教会了我一件事。” “孩子?你倒是很有童心呢?”灵云贤者轻笑道:“教了你什么?” “对恶,不要纵容。” 逐日老人双眼闭上,右手放在鼻樑之前: “巨日临汐!” 此处重力瞬间顛倒,世间最大的圣火教堂眨眼功夫便支离粉碎,飞往高天。 大地皸裂,石砖碎裂,太阳挤压开了云层,露出庞大一隅,照亮雨中世间。 隨著大日降下,日汐让雨水朝那天上流去。 “你们抱著神眷不撒手,而我研究神眷,让世人可享用,到底谁更『恶』?” 云气轻轻压下被太阳引力牵扯的长袍,灵云贤者一指探出。 云层直接降临地面,雨水不再从千米高空落下,雨云压地,云气就停在地面上方十米处,沸腾滚动。 “你敢再让那太阳下来一点吗?”灵云贤者笑道。 ----------------- 塔西婭目光紧紧盯著光幕,吞咽口水,不敢置信问道: “这是未来?” “不,是现在。” 繁星圣者说道: “从七大教廷推进神眷者免试入学开始,就已经是既定的发展了。 “还记得沃森让你『拖延』么?如果你真的坚持拖延,或许这个时间点,可以往后推一个月,或者两个月。” 市政厅晚宴上,沃森,让我拖延神眷者免试入学…… 整个布鲁诺王国西南区,只有拉姆城没有拖延……其他城市的魔法学院很可能收到了某种消息,但是我没有收到…… 又因为祭礼舞会上发生的意外,普林斯顿主动付出极大代价,让神眷者免试入学一事极速推进…… “因为,我是您的徒弟?”塔西婭顿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有一部分原因在此,他们不敢堂而皇之露面直接威胁你。”繁星圣者说道。 “可是,这怎么可能,其他贤者难道就坐视灵云贤者这么做?灵云贤者不是亲近教廷的那一派吗?”塔西婭难以置信道。 “越是亲近,越是担忧、恐惧、想要掌控,对神眷越了解,也就越是渴望。他的研究成果,便是让其他贤者坐视的理由。”繁星圣者指向灵云贤者手中的小魔法阵: “那应当是超越神阶魔法阵的力量,基於神眷的研究,让贤者真正触碰到了超位神明的领域。塔西婭,你觉得,事情会如何发展呢? “一旦贤者们心中真正起了贪慾,后续发展不用我多说了。” 塔西婭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她已经明白,灵云贤者手中那魔法阵应该是基於对神眷的研究而產生。 越是强大,贤者们就越不可能保持冷静了…… 而灵云贤者,正在展示这一切,他不怕被看见,也不怕被窥视,因为结果早已註定。 甚至,即便逐日老人贏了,结果也不会改变,神眷的力量同样会让贤者感到威胁。 只有早或晚的区別。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让黎志当上院长么?其实你得问她。”繁星圣者指向小女孩迷途: “是她告诉我,这条唯一的路,命运丛林里,被荆棘覆盖的『野路』。” “哼哼哼,迷途又要迷路乱走了哦!” 小女孩笑得极为开心,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这一次,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改变呢,老师。” “要如何做?” 迷途闭眼摸索道: “稍等,我看见,第一个救世主的名字是,艾莱德·加斯顿。 “因为逐日老人,喝了他的咖啡。” 第72章 什么?逐日老人是双胞胎? 有时候,艾莱德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知道。 或许是梦见过,或许是心里头最深处的无意识。 他见过很多很多人,见过很多很多事,见过黎志参加考试时奋笔疾书的样子,见过黎志和一个老头一起喝酒,见过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的变更。 就好像,脑子里有一个拉姆城正在缓慢运转,只是不知道,这个脑子里的拉姆城,和现实里的拉姆城究竟是否一致。 隨著拉姆城中物质流出,他的想像也变得更为巨大。 毕竟人是流动的,人们会出城,会走动,会购买別处的事物,他因此也就想像出了更多。 想像那些人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遭遇怎样的人生。 一切都是很平常,自然而然的。 但是,此刻,有一个人正在遭遇的事情,引起了艾莱德的注意。 是那个,黎志带来猫耳女僕咖啡馆的老人。 名字是叫逐日老人吗? 有人来找麻烦呢…… 艾莱德捂住太阳穴,他还看见了很多,洪水、暴雨、人们在雨水中挣扎。 他原本只是观察与想像,却有声音在他心底问道:“你不该阻止阻止吗?” “与我何干?”正在观察的艾莱德无所谓道。 “如果那些事,是现实里发生的呢?”艾莱德此时才听清,说话的人依然是,艾莱德。 “与你何干?”正在想像的艾莱德反问道。 “那些就是真实的,你想像的一切,就是真实的,你知道的。那里的人们正在受苦,一两分钟之后,这种程度的雨就会带来恐怖灾难吧。”艾莱德说道。 “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或许,我可以问问黎志?”艾莱德思考道。 隨著他念头推进,他也找到了黎志,正在院长办公室中,和两个新生聊天的,黎志先生。 “现在赶过去太慢了,事態紧急……那便出现在那里吧。” 於是,艾莱德坐在藏书馆中。 但艾莱德也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黎志,院长大人,逐日老人遇到了麻烦,我们要帮忙吗?” 他抬手,便有一个和房间一般大小的沙盘蔓延开来,里边的微缩景观正是圣心烈焰大教堂所在,展现出了逐日老人遭遇的一切。 黎志略微皱眉。 教皇召请,这就是陨星嘴里的教皇召请? 一个贤者,等著逐日老人入瓮。 他猛地想起,逐日老人曾说过“贤者觉得神眷有趣”。 过去七十年,贤者们都只是觉得神眷有趣,如今,这种“有趣”,似乎要变成“有用”。 他一眼窥见逐日所面临危机的本质。 “帮,但要隱藏好你自己。”黎志当机立断道。 “隱藏……那不能直接抹消那些雨水,我还能做什么?”艾莱德陷入思考。 然而,现在的时间极为宝贵,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 隱约看见洪水已经席捲平原,艾莱德面色上浮现出焦急。 艾莱德能造什么东西来改变现状呢?还是说要用抹消的力量?黎志回想起此前艾莱德的种种表现,想起了从沃森断脖中长出的新头。 如果说触碰级的欺真能,能唤醒神眷者…… 那么,轻嗅级的造物,能否…… 试一试! 黎志走上前,捂住了艾莱德的眼睛,不假思索道: “逐日老人其实是双胞胎,並且他们两人都是逐日神眷者,弟弟一直跟在哥哥身后,相信我,艾莱德。” “我当然,相信你。”艾莱德点头道。 我知道逐日老人身体內细微的一切,因为他身体瀰漫了不少我的造物。 咖啡、酒、食物、水,经逐日老人消化后,也变成了逐日老人身体的一部分。 想了想,艾莱德望向黎志,真诚笑道: “你的右手,伸过来,我把他交给你。” 他知道拉姆城中发生的一切。 —————— 贤者之力,如同高山。 逐日老人缓慢嘆气,他无法再让太阳靠近了,即便是逐日,也是有限度的,无法让太阳直接降临世间。 身为逐日,他比任何人都能体会到太阳的恐怖,就算能做到,那也不能做。 难道,就此束手就擒,至少,让灵云贤者放过温诺考的人们,他们无罪。 “这就屈服了吗?”灵云贤者张开双臂,仿佛要给逐日一个大大的拥抱。 突然,他的笑容凝固了。 逐日身后,竟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哥哥,我来助你!” 逐日老人二號踏步而出,一步挡在逐日面前,他左手放在鼻樑之前,恶狠狠盯著灵云贤者,说出了一句逐日老人从未听过的话: “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损; “以斗爭求和平,则和平存!” 天上,竟有第二轮大日横空而出,日晕转动,独独照在灵云贤者一人身上。 那极刺眼的光柱,衬得世间仿佛黑夜,只剩那一束光。 而逐日老人眼中,黄金般的光芒再度亮起。 这简直,就是世间真理。 是啊,自己退让了,作恶者就不会作恶了吗? 他吃到了作恶的甜头,会不继续作恶吗? 只有让作恶者明白作恶有代价,恶才会减少。 “你们!”灵云贤者拨动阵法,云气从四周开始反卷,朝那第二颗太阳奔袭而去。 逐日,控制人与太阳之间的距离,当人与太阳之间具有两个不同的距离,自然就能看见两个不同的太阳。 逐日二號哈哈大笑一声,享受著贤者的惊讶,手往下一压: “巨日临汐!” 灵云贤者简直要怀疑自己在梦中,为什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並且那个“弟弟”,更为爆裂,更加不计后果,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使用起神眷起来毫无顾忌。 来自太阳的巨力,將大部分雨水,全都吸到天上,並且范围扩大到了极大。 完全不在意消耗。 “可惜,不能给你,不,你们留全尸了。” 灵云贤者感受到了威胁。 按照对方这个路数,会有危险。 可他今日前来,就是要逐日老人的躯体的。 “无论你是谁,多谢有你相助。但是,快走。”逐日老人一步踏出,挡在了逐日老人二號面前。 逐日老人二號笑了笑,低声道:“您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就想赴死吗?” “你是!” 黎志! 逐日老人目光一下凝固,不明白黎志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两人对面,灵云贤者双目变为青蓝,繁复奇妙的魔法阵纹自他双脚之下飞速蔓延,也同时自他头顶之上,向天空蔓延。 “青蓝天灾,予我弥害!” 天与地之间,每一处风与云与水,化为或细微或庞大的针刃,以数百倍於声音的速度运转起来。 这些风与雨水的速度已经超越了物质本身的承载力,爆发出青蓝、火红的刺眼光芒。 浩浩汤汤,以灵云贤者为中心,极速弥散开来。 逐日老人二號抬起手,朝逐日老人尷尬笑道: “那招倾听太阳好复杂,我用不出来。” 逐日老人哈哈一笑,眼中对贤者再无半点惧色,或许是受到了黎志无畏的鼓舞,竟在年老时,心头涌现出年轻人般的激昂情绪。 “那我就教教你!看好咯!” 老人缓慢闭上眼睛,伸手指向灵云贤者: “我请贤者,倾听太阳!” 第73章 胆小的贤者(二合一) 太阳开始了闪烁。 人与太阳的距离,在极短时间內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化契合了光的本质速度,让一束光变成了一粒光。 从振动,到谐律,阳光在谐律中迴响,压缩至如针般光芒,如雨落下。 逐日老人的思绪缓慢放空了,他不再去想局势的问题,也不再去想教廷与贤者爭斗,双眼闭上后,这个世界变得简单。 简单到只剩下,摧毁。 摧毁靠近的波动,摧毁如刃的风,摧毁席捲而来的云,摧毁灵云贤者脚底蔓延著的魔法阵纹。 只要將这些全部摧毁,也就是最好的防御力。 他专注於摧毁。 光针密度远大於摧毁拉姆城时的“暴雨”。 但即便如此,逐日老人抵挡得也很勉强。 阵纹被光针穿透毁坏,便重新绘製、生长,只要施术者还存在,那阵法便是无穷无尽的,而光针几乎无法深入青蓝风暴的核心。 灵云贤者將他自身保护得极好。 逐日老人二號望向自己双手,对阳光的精巧操纵,將其威力集中,这应当是逐日老人多年与神眷磨合后,进行的某种极致的利用。 虽然艾莱德复製了逐日老人几乎所有的现实特徵,造出了一份近乎一致的神眷,但在艾莱德不了解也不理解的层面上,这个躯体无法弥合完美,用不出逐日老人的所有手段。 这具身体里,也没有系统的力量。 逐日老人二號,是黎志,也並非黎志,他与黎志之间的距离,已经远远跨过了黎志的幻术所能覆盖的范围,他自认为是黎志,具有触碰级的欺真神眷,但与黎志暂时不属於同一个意志。 除非黎志有能力施展超远距离幻术,通过幻觉媒介让意识重新相连。 这是欺真的特性。 但逐日老人二號虽然暂时独立,却也没有半点分裂的意图,他认可自己“黎志”的身份。 黎志憎恶了灵云贤者,他也憎恶著灵云贤者。 他望向天地间阵法的中心,贤者显然已经打出了真火,手中继续捏合著新的术式。 战斗並非目的,无论是输是贏,事情也並不会结束。逐日老人二號思考起来,如果本体在此,一切其实会变得简单,只要与灵云贤者面对面沟通一下,有不少超绝办法可以消减敌意,事后清算灵云贤者的恶行,也有超绝仇恨可以使用。 但此时,本体无法前来。 即便有法子前来,也是不前来的好。 拉姆城魔法学院。 黎志愈发明白自身局限,无论是欺真神眷,还是系统,本质上都不是正面去和敌人拼杀的能力。 借用逐日老人的“壳”,也是在隱藏身份,迷惑灵云贤者,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观战者。 试想一下,如果贤者们知道,轻嗅级的造物神眷在拉姆城、触碰级的欺真神眷也在拉姆城,甚至还有小法緹斯、解离一起都在拉姆城。黎志毫不怀疑,自己的处境恐怕会瞬间变得比逐日老人差一百倍。 最好的结果,是能和贤者们见上一面,只要能见面,哪怕只是见见中间人,黎志相信自己总能找到办法让系统的超绝能力生效。 最差的结果,如果自己等人让贤者们感受到了威胁,天上直接掉下一个神阶魔法阵也不是不可能。 “好神奇的沙盘。”解离走上前,惊嘆道:“那小人,好逼真啊!” “为什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猎魂女孩也走上前,指向逐日老人和逐日老人二號。 “应该是双胞胎?”解离目光被灵云贤者吸引,皱眉分析道: “神阶魔法阵,青蓝天灾·风雨云三相谐舞,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神阶魔法阵叠加…… “此时应该是防御姿態,这位贤者好胆小啊。” 防御姿態? 黎志顿时一愣,灵云贤者此时竟然处於防御姿態,如果不是圣心烈焰大教堂周围是台阶高地,石阶组成了一座小山,这种程度的逸散力量都足以清空数十公里內的一切建筑与人了。 竟然还只是防御姿態吗? 因为逐日老人二號的出现嚇到了灵云贤者?让对方应对趋於保守? “艾莱德,你撑得住吗?”黎志问道。 “唔,你不问还好,你一问,我就有点……”艾莱德痛苦闭上了眼睛。 製造一个逐日老人,消耗大到不可思议,似乎,比昨天早上在拉姆城閒逛时,都要累好几倍,不,现在不宜思考这些。 “我什么也没问,放鬆些,保持住。”黎志立刻收回前言。 这造物神眷,还真是模糊,让人心里没底。 不观测、询问时,一切都好,可一旦因为好奇去想询问一个確定的结果,似乎立马就会变坏。 “二號,带去的最大帮助,是把灵云贤者嚇了一跳?” 贤者的力量確实恐怖。 逐日老人近乎全力施为,也只是与对方陷入相持。 逐日老人二號在一旁威慑、袭扰。 但这种威慑能持续多久,灵云贤者多久之后会反攻,都是未知数。 纯粹的战斗取胜很难……得找些別的取胜方法。 二號能让灵云贤者的战斗策略变得保守,这可以利用,灵云贤者看上去是比较谨慎的战斗风格。 “艾莱德,或许逐日老人得是三胞胎了。我们不和那傢伙打硬战。” 黎志望向沙盘。 “这究竟是什么呀?朋……院长先生?”解离好奇抬头问道。 “魔法师神眷者即时对战游戏。” “游戏?”解离感觉这个原本熟悉的词,从黎志嘴里说出来后,似乎变得陌生了,好像不是他印象中小孩过家家打闹的意思。 黎志伸手尝试联繫起沙盘中的逐日老人二號。 藉助艾莱德,远程造出声音。 “尝试著让灵云贤者攻击你,放心,你不会死的。倒数十秒,逐日老人身后,用你身上的欺真神眷。”黎志对逐日老人二號传音道。 逐日老人二號逐渐理解了一切。 他毫无顾忌地衝上前去,也不躲在逐日老人的“倾听太阳”的光雨之后了,直接暴露身形,大开大合的使用日汐对灵云贤者疯狂影响。 他缓慢走入了青蓝天灾的范围之內,走入了灵云贤者的阵纹映照之中。 逐日老人略微皱眉,但此时的他並没有心力思考二號想去做什么了,灵云贤者已经適应了光雨的节律,正在反扑。 突然,青蓝天灾静止了,隨后以更为恐怖的姿態朝逐日老人二號席捲而去。 灵云贤者双目眯起,显然是打算先清除这个诡异出现的“双胞胎弟弟”。 “中计了。”黎志眉头逐渐舒展。 而逐日老人二號迎了上去,並未躲闪,毫不畏死。 逐日老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齐奏!”光芒流淌成河,冲刷著灵云贤者的阵法,几乎就要贴近贤者身体所在。 “愚蠢。”贤者大人冷哼一声,竟冒了险,打算先解决那二號。 他倒要看看,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鬼人,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些神眷能偽装、复製,但在他的记忆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神眷,还未出现。 青蓝光芒淹没了二號。 而二號也未躲避,望向了逐日老人身后,心底倒数到了十秒整。 就在逐日老人目光发狠,灵云贤者微笑之时,一道声音再度从逐日老人身后传出: “大哥,三弟来给二哥报仇!” 逐日老人三號,从逐日老人身后走出,手一抬。 便是巨日凌空。 他模仿著逐日老人“倾听太阳”的手法,让阳光波动聚合,投出一道手臂粗细的光柱,穿过了略显稀疏的青蓝天灾,照在了灵云贤者头顶。 烈光闪过,贤者长发之下的金属头冠瞬间破碎,细小的咒文与阵纹,自灵云贤者头顶缓慢蔓延开来,抵消了那一束凝实光柱。 即便一击得手,也依然没能真正伤到这位贤者。 但灵云贤者脸上的笑容彻底破碎。 他目光阴晴不定地打量著逐日老人三號,竟主动缓和了青蓝天灾,以及那漫天雨水勾连的阵法,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逐日老人眼睛刚睁开,打算说点什么,半个字都还没说出口,光雨稍稍缓和…… 便看见灵云贤者化为一道无形之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漫天雨云散开,温诺考王国上方,重新露出晴空。 “不愧是贤者,逃跑手段也很神奇。”黎志皱眉道。 艾莱德脑袋抽痛,手扶著办公桌,坐到了待客沙发上:“好奇怪,我的灵性明明很充足。” “是的,你的灵性很充足。”黎志安抚道。 艾莱德深深舒了一口气: “三胞胎,还好只是三胞胎,要是四胞胎五胞胎,我觉得会很糟。” “你得修炼幻术,提升魔法师等阶,增加自身灵性了。”黎志替艾莱德做好了规划。 看上去,轻嗅虽然能让艾莱德的灵性保持充裕,但艾莱德本身灵性太少,就像一瓢取之不尽的水,即便不停倾倒,也很难填满一个巨坑。 但如果换成一桶,甚至一缸取之不尽的水,就会容易许多。 “幻术,是啊,幻术。” 艾莱德点头道,隨后反问道:“那你呢?院长大人,你做什么?” “稍等,先让逐日老人三號回来。”黎志望向沙盘。 艾莱德轻轻点头,伸手抹消了沙盘中的逐日老人三號,隨后手指轻捏,让逐日老人三號出现在了院长办公室內。 解离与猎魂顿时惊悚异常,面面相覷。 “这人也是……” 黎志即时转头盯了二人一眼,“假的”二字没能从解离嘴中吐出,被他咽了回去。 “你好。”黎志伸出右手。 “你好。”逐日老人三號爽朗笑了两声,也伸出来右手,与黎志轻轻相握。 催动欺真神眷后,艾莱德揉了揉眉心,似乎再也撑不住,双眼一闭,就要昏睡过去: “三胞胎也太假了……” 逐日老人三號的身体极速闪烁,即刻消失。 而黎志则盯著自己的手,感受著“融合”。 太阳……追逐太阳……太阳之伟力…… 片刻后,他消化了逐日老人三號的诸多感受,这其中也包括“黎志”对逐日老人招式模仿的感悟,感慨道: “逐日老人的那一招,包含了平凡高级光元素魔法,如果逐日老人是魔导师呢?大魔导师呢?” “逐日老人?逐日?……刚刚就觉得这名字好熟悉来著,似乎在哪听过似的?阿妹,你听过吗?”解离的大脑似乎终於开始运转。 “没有。”猎魂茫然摇头。 元雷教廷轻嗅级的神眷者,似乎听说过逐日,但竟然没记住? 逐日老人这世界上最早的神眷者,要是知道自己这么不出名,也会伤心的吧。 黎志此刻没空在兄妹俩身上心思了:“带著我的签名,去找空宿舍管理员暂时住下,等其他神眷者到齐后,学院会给你们更独立的住处。” 解离点头,带著猎魂暂时离去,今日看见了诸多神奇事物,让他对这小小的拉姆城有了兴趣。 “我想,我还是当院长比较好。”黎志坐回了高背椅上,转动椅子,转头看向窗外阳光。 “当院长有那么好吗?”艾莱德迷茫问道。 “这件事並没有结束,或许下一秒,灵云贤者就会杀回逐日老人身前,他只是暂时退去,不是死了。”黎志说道。 但艾莱德没再回应,他竟坐著,直接困倒睡著了。 黎志拍了拍帽子,继续道: “入学的神眷者里,很多都是未觉醒的神眷者,我大概理解了这么做的缘由, “教廷应该是意识到,神眷和魔法之间並不排斥,与其追求触碰、轻嗅级的神眷,不如光明正大,让普通的神眷者成长为高位魔法师。” 帽子听懂了黎志话语间的联繫:“所以黎志你要当院长?” “繁星圣者的算盘打的真好,既有欺真,又有造物,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神眷者。”黎志感嘆道。 “繁星圣者究竟想做什么?他们占卜师站在了教廷这一边?”帽子推理道。 黎志答道: “没有这种说法,帽子,有个简单的道理。 “教廷只会为教廷的利益服务,贤者也只会为贤者的利益服务,占卜师,自然也只会为占卜师的利益服务。” ----------------- 繁星圣者期待盯著迷途,她虽然没有占卜,但命运的种种徵兆显示,温诺考的危机已经过去。 但小女孩迷途的脸色却並没有变得欣喜,反而愁苦著。 最终,她竟然哭了起来: “那个傢伙怎么就不迷路呢?明明大家都迷路了,逐日迷路了,贤者也迷路了,但那个傢伙还在往前走!” “別哭啊,別哭啊乖。”安纳柯將小女孩迷途抱起,哄了两下:“就让他往前走吧,没事的。” 迷途抽噎著,眼泪止不住流淌: “不,他没有『小心教廷』,所以获得了欺真神眷。 “他不在意『知识的聚合会带来灾难』,所以成为了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 “他不跟著迷途走……本来会死掉的,会一次一次死掉的,但他不仅没有死掉,还没有迷路!我们还得迁就著他,变成迷途跟著他走了! “到底,是我叫野路子女士,还是他叫野路子男孩?” 第74章 逐日老人的谢礼 塔西婭其实听不太懂迷途的胡话,她只是担心黎志。 小女孩嘴里“一次又一次”死去,实在是让人心绪难平。 “按照您的说法,接下来贤者们会贪图神眷,而七大教廷有联合团结的趋势,对抗会酿成灾难。” 塔西婭总结现状,思考片刻后,追问道: “可是,教廷屈服不就好了?教皇教宗们不会真正在乎神眷者们的死活。” 繁星圣者一边拍著迷途的背,一边对塔西婭翻白眼道: “其一,虽然超位存在们从未有过出手记录,也不在乎神眷者的死活,但你就真当祂们完全不存在了? “其二,神眷者离了教廷还是神眷者,但教廷没了神眷者还是不是教廷可很难说了。” 除非神眷者心甘情愿被研究,否则其中矛盾不可调和,不是少数教廷投降、少数贤者置身事外就能抹除的。 难得老师把话说得这么清楚,简直都不像占卜师了。 塔西婭点了点头,问出了那个藏在人类內心最深处的问题:“最终,谁会贏?” “贏?”繁星圣者无奈扶额: “教廷想要神眷者掌握圣者甚至贤者级的力量,贤者想要利用神眷完成超位魔法的研究,最终结果是一样的。” “一样的?” 塔西婭下意识反问,下一刻便想明白了,喃喃道: “抵达,超位?” 安纳柯望向怀中迷途: “这之中的斗爭几乎不可能缓和。 “迷途的本意,是想让这一切都慢下来,让贤者和教廷的脚步都慢下来,让他们绕绕圈子。 “现在的情况是,灵云退走,教廷和贤者之间多了点隔阂与相互忌惮,確实逐渐慢了下来。 “但唯独你的那个小男友,脚步没有慢。” 第一封信里,黎志没有遵从“小心教廷”的提醒,於是原先的那个欺真先生很快就死掉了。 第二封信里,黎志没有理会“知识聚合会带来灾难”的提醒。他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想亲身尝试体验。 迷途抹了抹鼻涕眼泪,嘟囔道: “要是他一句也不听也就罢了,但他正好,大部分听了,但就那几句关键的不听。还搞出了很大的动静。 “迷途每次都得重新找路, “现在又要重新找路了,还得跟在他后边找路。” 或许是遭遇了挫折的缘故,一大一小两位占卜师说话没有先前那么难懂了,塔西婭听懂,並理解了很多东西。 ———————— 4月4日,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办公室。 这一次,没等黎志主动去圣火教廷,普林斯顿与逐日二人直接主动上门了。 “请坐,我拿塔西婭的茶叶招待你们。” 黎志给普林斯顿和逐日各泡了杯热茶,打招呼道: “逐日先生,早上好; “主教大人,好久不见。” 普林斯顿依然是一身赤红长袍,她伸手从长袍中掏出两纸文档: “我们之间无需寒暄。 “这一份是你想要的异眷者·启智的资料; “另一份,则是逐日老人送你的礼物。” 见黎志好奇,逐日老人主动解释道: “温诺考只是一个小国,有幸得圣火垂怜,却也遭了灾祸。你的出手,不仅仅是救了我,更是救了温诺考神圣联合王国三百万国民。我斟酌许久,决定送你一份谢礼。” 三百万国民,也就相当於布鲁诺王国首都王城的人口,確实可以称为“小国”。 而逐日老人,就是温诺考人,虽然这个世界中的人们並没有太深刻的“祖国”概念,魔法师们东奔西走。 但那里是逐日老人的家乡。 老人看向黎志的目光,愈发和蔼可亲,从进门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他也半点没问,昨天的那场战斗,黎志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用了什么诡譎手段。 黎志怀疑,要是现在把老人变成伙伴,忠诚度可能都有100了。 “您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黎志接过那两份档案。 逐日老人打断了黎志拆档案的动作:“稍等,你或许需要慎重决定,是否拆开我的礼物。” 普林斯顿主动起身,手中一瓶无色无味的清水在掌中火焰里沸腾,顿时,房间中瀰漫起细微水雾。 “对命运领域的存在们稍作遮掩。”普林斯顿言简意賅解释道:“放心,无毒无害。” 这么谨慎?这档案袋里的东西,究竟是…… “这是一道神諭。”逐日老人沉声道: “一道,告诉我们神眷者,神眷等阶要如何提升的神諭。 “我不知道其余六教廷有没有类似的神諭,但异眷者们绝对没有得到过任何相关信息,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此种道路的存在。” 黎志顿时一愣,想起了逐日老人曾许过的诺言。 逐日老人在黎志获得欺真神眷之前,就说过,如果黎志获得的欺真神眷不到触碰级,那有办法可以帮他升到触碰级。 “我已经是……” 触碰级的欺真了。 黎志拿起那道被档案带尘封的神諭:“教廷完全可以用这道神諭,拉拢异眷者,换取很多空间。” “现在,局势还没有糟糕到这种程度。”逐日老人安抚笑道: “教廷也正在『拉拢』你,不是吗?我倒是寧愿拉拢你,我专门询问过,与你有过接触的普林斯顿女士、菲娜女士,她们都觉得,在你身上倾注再多资源都是值得的。” 拉拢我? 我都能成被教廷这个庞然大物“拉拢”的对象了? 並且您问的这俩人,她们给出的建议,极有可能不太客观啊! 黎志一下失笑:“这毕竟是神諭,您就没有问问圣火的意见吗?” 他可不想拆到一半,突然跳出来一个危机任务,说什么被圣火给盯上了,又要存活六个月巴拉巴拉的。 逐日老人愣住:“祂没有叮嘱过要保密,保密是前任教皇的决定。” “那我便接受这份礼物了。”黎志点头道。 他打开档案袋,拿出了其中薄薄的一张羊皮纸。 上边书写著: “引得我好奇,便可得注视。 “引得我欢喜,便可得聆听。 “引得我深爱,便可得触碰。 “深爱至极致,便可得轻嗅。” 第75章 神明的爱好 黎志盯著那张羊皮纸,看得入了迷。 数分钟过去,普林斯顿终於忍不住提醒道:“黎志,你在思考什么?” 这四句神諭,对於知晓神眷分级的人来说,可谓简单直接,该说的东西都说透了,普林斯顿和逐日都很疑惑,为什么黎志能看这么久。 “我在思考,很多东西。” 黎志诚实道: “比如说,圣火的神眷,是不是都是男的?命运的四位神眷者,好像都是女性,不过我无法確认这一点。元雷的神眷者中,则男女都有,並且还出现了一对兄妹……” 自性的三个神眷,也都是男! 神眷者,在性別上,出现了统计学上的显著性! 普林斯顿嘴巴微张,大脑有些发烫,这究竟算哪门子问题。 逐日则深深皱眉,解释道:“这个深爱、喜欢的意思,其实应该是引起神明兴趣的意思。” 原来是引起神明兴趣,我还以为是引起神明兴趣呢。 黎志哑然失笑,回归正题道: “所以如果要让神眷升阶,就要取悦神?博得神的兴趣?” 等一等,如果是这样,那艾莱德是怎么变成轻嗅的?自性深爱艾莱德到了极点吗?自性的口味还真是,很难评价呢。 逐日讲述道:“目前七大教廷中,仅有四个神眷者升阶成功的例子,圣火教廷独占两位,一个是我,从聆听上升到触碰,一个是陨星,同样是从聆听上升至触碰。我们已经摸索出了一些方向,这也是我先前敢给你承诺的理由。” “方向?”也就是说,並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这依然是一个新兴领域,有待进一步研究。 但黎志下意识想反问,如果说神眷与神的“喜好兴趣”有关,那你圣火的方向,就一定適合自性吗? 这可能要打一个大问號。 逐日老人继续道: “目前我们用正面例子和许多反面例子总结出了两个方向, “一是使用神眷人前显圣; “二是真诚表述內心想法。” 人前显圣……黎志刚抿了口茶,听到这个词,差点把嘴里茶水都喷出来。 这不就是装逼的美化说法吗? 黎志隨即想起了之前与逐日、陨星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察觉到了两人性格上略微异常的点。 逐日老人虽然老,但出手时也是真不收著,至少是真真切切把自己给“显圣”到了。 而陨星確实是诚实的人,甚至诚实得有些不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 “这是神眷者入学的,一个理由?”黎志挑了挑眉,望向逐日老人。 “也算是,不过顺带而已,毕竟我们的研究也暂未与其他教廷分享,或许他们也有各自的独特考量。”逐日老人点头道。 这神眷者的升级路径,还真是……蛮合理的。 神已经注视著你了,你只要给神整点活儿,把神给看乐、看爽了,那你就升级? 和羊皮卷上的“欢喜”、“深爱”能对得上號。 不过,如果神眷的赐予是神主观的行为,每个神会不会有点独特的癖好? “我知道了,感谢您的告知。可惜人前显圣这个方向,以我这个异眷者的身份,现在有点难达成啊。”黎志嘆了口气。 至於真诚坦露內心,有系统在的情况下,也很困难。 额,该不会那些神一直盯著我,已经知道我有系统了?黎志心底悚然。 逐日嘆气道:“其实,以神眷者的身份,也很难办到,许多王国,包括布鲁诺王国在內,都会有意识地削减神眷者消息的传播,我此前曾在布鲁诺王国参与过对抗海啸灾害的工作,但他们並不愿主动宣扬功绩,甚至还会淡化我们的存在。” 普林斯顿也一同补充著: “不仅是神眷者,是针对整个教廷,即便我们並不藉此传教,也会在明面暗地的诸多层面,受到阻碍。” 黎志陷入回忆,似乎,確实是这样。 近些年来,无论是报纸还是书籍,关於神眷者的知识、信息都是极少,更不用说夸讚了。 绝大多数学生根本不知道有神眷者这一回事,也从未有图书、刊物、报纸歌颂过神眷者的功绩,如果不是捲入艾莱德事件中,被帽子告知神眷者的存在,这一切都发生在暗中,不为人所知。 即便是逐日老人在拉姆城闹出这般动静,最后七大教廷与市政厅协商,也是声称真阶魔法阵实验失控,根本没提到神眷者这回事。 神眷天然神奇,人前显圣看上去很容易,实际上同样很难。 “感谢您的告知。” 既然存在阻挠,那黎志反而觉得,逐日老人的探索方向很有可能是正確的了。 人前显圣就能变强,真是好古怪的晋升路径啊! 两人並未多做停留,做完正事后便打算动身离开。 “对了,祭司菲娜搬到拉姆城了,她说她想在拉姆城做主祭,黎志,你觉得如何?”普林斯顿离开前,询问道。 为什么会问我?黎志有些摸不著头脑。 “你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院长,与学院衔接,会是拉姆城主祭的主要工作之一,如果你觉得她不適合进行衔接工作,我会拒绝她的申请。”普林斯顿认真道。 “我同意,她人还不错。”黎志想了想,点了点头。 能让三百岁以上一千岁以下异性火元素亲和者当主祭,那自己这个院长肯定会非常轻鬆。黎志確信这一点。 “她已经在学院附近购买了住宅,很快便会来拜访你,好像,她也有在学院兼职教书的意向。”普林斯顿顺嘴补充道。 隨后,圣火教廷的两位便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黎志思考道:“人前显圣,不对,我思考这些干什么?自性不是没有轻嗅我,只是被挡住了而已。我再怎么努力,应该也升级不了。” 神眷升级,並不属於自己该烦恼的事情。 不过,让其他神眷者变强?比如说,忠诚帮手卓博伦?他那个可怜的注视级极乐神眷,或许有希望往上提一提了。 他走回办公桌旁,拿起了启智的详细资料,准备阅读。 第76章 把贤者和教廷都给按住吗?(二合一) 档案袋拆开,有关启智的信息同样只有一页。 “ 异。 暗梦(思考之反面,不可直视之恐忧,未知与人互相蚕食之环)。 已降下『启智』、『不醒』、『窃梦』三枚种子。 以下为异眷『启智』的介绍。 异眷·启智,威廉·霍伯特,43岁,1030年於布鲁诺王国註册成为梦境双领域(包含梦境预言、梦境精神)魔导师,聆听级。(信息由某命运领域高位者匿名公告) 接手了上一任异眷者启智创建的邪信仰组织『游乐园』。该组织不吸纳成员。 ” 黎志看到一半,回想起教廷对欺真者的描述,欺真者,似乎被称为,閒散组织来著……提到自性,好像也是用“异信仰”这个词,虽然暗含贬义,但总体而言,还是偏中性、客观描述。 但对这个游乐园组织,用邪信仰一词描述,显得分外扎眼了。 这一次,他並未急著寻找有关启智的关键信息,而是顺著文档內容,继续瀏览起游乐园组织的恶行来。 黎志倒要看看,邪信仰组织,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 『游乐园』组织不定期强行拉入无辜群眾前往偶然诞生的噩梦中,观赏噩梦屠戮人类的场景,並记录发行,提供给特定受眾观看。 已查处『深海之底光影刻录影像店』、『极速心跳光影刻录影像店』、『布鲁诺王城第十三戏剧演出厅』等受到游乐园组织控制的商业实体。 被拉入噩梦的群眾一旦在噩梦中身死,其在现实中也会死亡。噩梦的主人通常也是普通人。 游乐园组织成员极少主动现身。 神眷·启智能让任意活著的物体拥有智力,根据以往对抗案例,主要包含以下三类。 一类为动物,白兔、蜻蜓、鱷鱼、狸猫等原本不具备高智力的动物; 二类为植物,雪松树、苹果(注意,並非苹果树)、豆苗等原本不具备任何智力的植物或植物种子、果实; 三类为低智人类(包括暂时处於低智状態中的人类),瘫痪者、昏睡者、婴儿等。 当前(1037年4月)启智异眷表现出的位格为,灵阶(魔导师)、聆听(神眷等阶) 启智对噩梦有难以自抑的追求,教廷曾使用神职人员的噩梦成功引出启智两次。 ” 有关启智的资料也到此为止。 其余诸多例子,黎志基本都是一扫而过,但在看到“婴儿”一词时,还是瞳孔震动。 能让婴儿拥有智力,让刚出生的孩子开口说话? 虽然欺真似乎也能…… 不,办不到! 黎志感受著自己身体內“欺真”的感觉。自己或许能唤醒婴儿,让婴儿变成黎志,但那个黎志依然受限於婴儿本身的身体,大脑有待发育,神智与灵性恐怕不足以支撑婴儿开口说话。 如果自己对婴儿唤醒,本质相当於一个“黎志”被困在了婴儿的身体里。 並且,按照启智的描述,那个婴儿依然是它自己…… 可是,这怎么可能?这简直违背了物质与魔法运转的规律!智力这种东西肯定需要物质基础的,怎么可能让一个脑子不够大,或者根本连脑子都没有的东西拥有智能呢? 萨拉图之帽这种智能灵器,內部也是有著极为复杂的结构的。 系统也没有跳出进度,说明这些內容根本没有涉及到启智的本质。 看来,通过刷资料刷系统进度条非常行不通,教廷虽然研究异眷、神眷很深刻,但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黎志將资料放下,那张纸底边圣火纹样顿时自燃,瞬间后便悄无声息消失在了世间。 “提前布置陷阱,引出启智两次,都没能抓到他。” 自己还真是挑了一个硬茬。 “欺真原本是大魔导师,这个启智也是魔导师了,但圣火教廷的几位,逐日、陨星,以及那个死掉的忘忧少年,应该都不是魔导师层级的……” 这愈发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教廷追求神眷者层级,忽视魔法师层面的修行,这条道路极有可能本身就是错的。 明明自身资源更多,也足够强大,结果应对起异眷者都略显吃力。 “思考之反面,为什么?”帽子显然记住了文档的每一个字,露出了与黎志不同的疑惑。 “什么为什么?”黎志记得,这似乎是暗梦的描述,其尊名的第一句。 “为什么暗梦的尊名里,说祂是思考之反面,但祂却能降下启智的神眷?”帽子琢磨道:“自性、圣火这些神眷者,基本都和神明在某些层面的能力一致。” 果然,帽子比艾莱德卓博伦两人聪明敏锐得多了,这里边確实有些反常。 “思考之反面,启智,启智追逐噩梦,游乐园组织强行拉人在噩梦里糟灾,命运领域高位者匿名公告了启智的身份……” 黎志缓慢整理起自己刚才看到的信息,虽然只是一张纸,但此时回忆起来,却像一处漩涡。 很多地方都藏著秘密。 “目前,我得到了欺真神眷,也没法很好地使用,即便是触碰级,我也不会拿它直接去唤醒普通人,或者那些无害的神眷者。 “对启智神眷好奇,也只是因为启智能让我的欺真神眷变得非常有用。 “帽子,你说,我这算不算是为醋包饺子?” 黎志自嘲笑道。 “饺子?是什么?”帽子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感觉很难读懂。 “因为得到一碟美味的番茄酱,炸了一锅薯条。”黎志改换了说法。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帽子顿时领会了其中意思,理所当然道: “並且,触碰级欺真神眷可不算一碟番茄酱,起码得算是一大锅顶级王城皇冠番茄酱,能把薯条淹没的番茄酱。” 黎志坐回塔西婭的椅子上,思考起当前局面。 教廷和贤者的矛盾,隨著灵云贤者的嚇退暂时陷入寂静,但这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之后两方对抗几乎会肉眼可见地升级。 教廷真的有时间,等待新一代的神眷者们入学成长起来吗? 这一次,只有灵云贤者这一位,並且还是只身、空手前往。 如果贤者们发动他们的资源与財力,大搞法阵、法器,摆开神阶、圣阶的傢伙事,教廷这边是否会很难招架? 占卜师们的態度,也很微妙,此前显然是与教廷不对付,但在灵云贤者一事里,繁星圣者却引导著,帮助了自己。 繁星圣者將力量交到了自己手中,任由自己使用。 而自己现在的底牌,也有不少。系统、伙伴们、欺真神眷、圣火教廷…… 他突然意识道,自己现在已经站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 自己需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应对局势,应对一个灾难或者一个敌人,而是,有能力改变局势。 仅从解决办法的层面考虑,他可以帮圣火教廷,也可以不帮圣火教廷,甚至可以“劝说”圣火教廷投降。 贤者们没有直接衝著他黎志来,至少暂时没有直接敌对。 他黎志可以做决定,而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带来危机,也有可能缓解局势,维持和平。 先前,摆在塔西婭面前的事情,以一种更庞大恐怖的姿態,摆在了他黎志面前。 贤者们开始对神眷感兴趣,教廷不想给,这个矛盾,如何调节?这个局面下自己如何自处? 他拿起储墨笔,又从塔西婭的办公桌上找到一张空白纸,动笔写下三个词。 “自保、变强、阻恶。” 自己要做好隱藏,这是由自己当前所拥有的系统和欺真神眷所决定的,在暂时不擅长战斗的情况下,隱藏身份、隱藏神眷、甚至直接隱藏自身存在,避免被强大的魔法师们、神眷者们远程清除掉。 但是,如果隱藏自身存在,系统的力量就会受到限制。 变强则不必多说,这是永恆的主题,伙伴、系统、神眷、魔法,都要妥善利用起来。 阻恶,阻止他们的恶行。 “帽子,我记得你曾让我別管閒事来著。” 在黎志想要插手艾莱德事件的时候,帽子曾问过黎志,为什么要管这件事。黎志笔尖在阻恶二字上敲了好几下,短暂犹豫。 如果他们杀人,就任由他们杀,只要不杀到自己身上来,那自己会少很多烦恼,握著欺真神眷和系统,可以活得非常舒服。 而如果抱著除恶的念头,和自保的目標有一定的矛盾。 帽子摇著帽子尖尖道: “能为同窗同学艾莱德的事情奔走调查,面对幻术师们也丝毫不惧,敢杀教廷的神眷者,也敢把欺真引过来让教廷清除,即便是面对贤者,也找到了应对之法。 “本帽相信,本帽记录, “这个世界因为有黎志存在,而变得更好了一点。並且,你说过,放任恶,恶就会变多。” 帽子一路以来,记得很清楚。 “是啊,不能任由事態发展。” 黎志深深舒了一口气,手中笔將“阻恶”第二次重重写下: “我想想办法,把贤者和教廷两边都给按住吧。” 把贤者和教廷,两边都给按住……帽子听到这句话,它那帽状的灵魂都有些战慄。 这种话,世界上恐怕也没有第二人敢说出口了,但黎志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打算著手去做。 “通知艾莱德,让他到学校食堂兼职一下,现在城中食材很多都是从附近乡镇重新买的,这很不节省。” 黎志抿出一点恶趣味的笑容: “让艾莱德『採购』一些不金幣的食材吧,我这位院长大人,陪那些神眷者孩子们吃个饭。” 解离,轻嗅级神眷,被陨星评价为没用的神眷。 忘忧,小法緹斯,触碰级神眷,但似乎是因为触碰部位为大脑的缘故,比此前的忘忧少年要强许多倍。 其余都是些没有觉醒的……不,纯水教廷会送来一个聆听级的已觉醒神眷者。逐日老人先前提供的名单里,有一位纯水·新芽,14岁,男,聆听级。 还有卓博伦那傢伙。 自己可以请他们一起,吃艾莱德做的美食。 昨日,事后艾莱德坦诚交待,他能完美复製逐日老人,是因为逐日老人的身体里瀰漫著他的造物。 复製神眷者、以及强大的魔法师,对自己而言,是最快的变强方法。 但诡异的是,黎志让艾莱德尝试製造一个新的黎志,结果惨遭失败。 ----------------- “所以,你就叫猎魂?你们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吗?你们元雷教廷,是不是太极端了?” 一个看上去就很欠揍的男孩,比猎魂还矮了一头,身穿水蓝边纹带兜帽长袍,开口道。 他身后还跟著拉姆城的纯水主祭。 目前,名单中的五位神眷,抵达学院的已经有四位。 圣火的忘忧与残朽,纯水的新芽,元雷的猎魂,都已经进入了拉姆城魔法学院。 圣火教廷没有为忘忧和残朽专门配备老师,只是安排新任拉姆城圣火主祭菲娜女士,进行对接。 元雷为猎魂配备的老师,则是自称家庭教师,实则为猎魂亲哥哥的神眷者解离。 唯一暂未抵达的,只有大地教廷的神眷者·天骸,大地教廷有来信,那位神眷者身体抱恙,入学时间要推迟。 这般明显的藉口,在圣火教廷和元雷教廷看来,显然就是大地教廷对神眷者入学一事的支持太过有限。 明明都做好承诺,结果却出尔反尔。 “我们都是元雷的孩子,自然要使用元雷赐予的名。” 猎魂翻了个白眼。 “圣火教廷好像也是这样,你的名字就叫残朽?好难听,听上去就好老。”新芽笑眯眯转头望向站在菲娜身旁的少年,挑衅意味十足。 “嗯,对。”残朽少年无表情点了点头。 “嘖,你们都没觉醒,上学有什么用?到时候觉醒一个注视级,那就搞笑了,回炉重造哦!”新芽骄傲道。 他已经是聆听级的神眷,对神眷、神眷者、教廷的歷史显然有不少了解。 猎魂偷偷瞥了一眼哥哥,发现哥哥的拳头都硬了,於是悄然后退,牵起解离的手,极低声劝说道:“当他不存在就好。” 毕竟即將成为同学。 她能看出,那个新芽其实並不是什么坏蛋,单纯就是熊孩子,性格张扬,嘴巴没把门而已。 “还有一个圣火的眷者呢?我听说他只有九岁……”新芽眼中流露出好奇。 “来了。”解离微微转头看向后山方向。 黎志带著小法緹斯走了过来。 “老大老大,那些神眷者很厉害吗?”小法緹斯似乎从卓博伦那里学到了一些诡异的口癖。 “別叫我老大,你要是叫我老大,那圣火会不高兴的。”黎志叮嘱道。 “好吧,黎志哥,那些神眷者厉害吗?他们会不会欺负我?”小法緹斯问道。 孩子,我还指望你把他们管住呢,对自己有自信一点吧,小法緹斯先生。 黎志转头看向已经等待数分钟的神眷者们,露出笑容道: “正式欢迎诸位,来到拉姆城魔法学院。” “你是……?”新芽问题还没问完,就吃了纯水主祭一个指关节爆头。 看得猎魂捂嘴轻笑。 明明刚刚新芽对诸位神眷者胡言乱语,这位主祭都没管。 主祭低吼道:“不长脑子?不看报纸?之前怎么叮嘱你的?叫院长大人。” 那可不是普通少年人!而是: 逐日老人、圣火主教普林斯顿都以礼相待的,拉姆城市长、西南区教育厅都一路开绿灯的,拉姆城魔法学院代理院长,黎志先生。 不仅如此,根据纯水教廷內部情报分析,这少年很可能与前几日到访拉姆城的繁星圣者有关。 纯水教廷上层给出的建议是,要以对待主教甚至教宗的礼仪,来对待这位黎志先生。 新芽一下吃痛,感到委屈,他只是想问对方是谁而已。 第77章 我请客吃饭 “院长大人?”新芽看向黎志,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难道不是一个恶作剧吗? 但环顾一圈,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诧异。 猎魂少女在偷笑,残朽少年显然早就从菲娜口中知道了,而黎志亲自带来的小法緹斯自然早就知道了。 新芽这才意识到,在场一群人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 “院长大人,感谢您昨天给我们安排的住处,学院的招待很细致贴心。”猎魂主动走上前,朝黎志微微鞠躬道。 “总不能寒了提前到达者的心。”黎志隨口回应道。 纯水主祭心头顿时一颤,不能寒了提前到达者的心,这不就是在暗骂自己和新芽来得迟了吗? “纯水教廷这一次不仅带来了神眷者,还带来了五万金幣的捐赠,算是对拉姆城魔法学院为神眷入学奔走的广大工作人员,一些微不足道的补偿。” 他擦了擦额头汗,从自己被授予的权限中,挑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礼物,一张五万金幣的种植业承兑匯票,递到了黎志面前。 菲娜顿时发愣,但想起普林斯顿主教此前承诺给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巨额金幣,又觉得心中不慌。 纯水给的这点儿,和圣火教廷给的每年近百万金幣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这下,轮到猎魂少女慌了,她焦急看向身后的哥哥。 但那蠢哥哥注意力压根没在几人身上,只是一直盯著小法緹斯在看,根本没注意到教廷间的明爭暗斗。 猎魂拳头握紧,果然,哥哥就是靠不住! “元雷教廷也会给学院捐款的。”猎魂少女伸手拧了拧解离的腰。 “哎哟!”少年顿时发出痛苦哀嚎,注意力回到场面上,连忙道: “对,我会立马告知主教,让他给学院捐款十万。” 怎么莫名其妙还攀比起来了? 黎志挠了挠头,天地良心,他可没索要任何东西,都是他们主动要捐的。 “今日邀诸位小聚,只是想商討一些教学、生活方面的细则,毕竟学院也是首次公开招生神眷者,在保密工作、考核工作、准入准出机制方面,都是从头开始试运行,在施行过程中,也需要与诸位不断协商、磨合……” 他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將鲍勃副院长和此前塔西婭的话语缝补拼凑在了一起。 终於,把大伙都给绕晕了,就连菲娜和纯水主祭这两个魔导师都有些头痛扶额,没太听明白。 最终,黎志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来吧,我们边吃边聊,学院的食堂欢迎诸位。” 正好是午饭时间。 於是眾人移步至学院公共食堂,院长黎志亲自为诸位神眷者端上正餐与饮料,还和正在后厨哼哧帮忙的艾莱德打了个招呼。 解离拿起金属餐叉,心里头感觉怪怪的,这叉子是假的。 虽然,重量、质感、温度、磨损全都和真正的叉子一致,但它里边那些极为细小的物质基本组成,是错的,是完全错误的。 餐盘,也是假的。 拉姆城,究竟是怎么回事? 唯一让解离感到欣慰的是,至少,今天餐盘里的食物是真的,土豆、芦笋、烤肉排,都是真的。 昨天他可是饿著肚子睡的,啥也不敢吃。 烤肉排配著配餐冰果汁,真是让人舒爽。 黎志看著解离大口喝下果汁,露出了笑容,这果汁里,水是真的,果子是艾莱德造出来的。 而餐食里,土豆、肉之类的都是真的,但盐是艾莱德造出来的。 这是黎志考虑到解离的“观微”能力,特地让艾莱德做的搭配。 看上去效果很好。 盐与果汁缓慢流进了解离的胃里,慢慢流淌,被身体吸收掉了。 其他人当然没有解离那么谨慎,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年纪,早已开始大快朵颐。 “拉姆城魔法学院里的课程採用全选修制度,在每学期开头,诸位可以选修自己感兴趣的课程,学期末参与对应课程的考试,考试合格即可获得学分。课程根据每周课时长度会有不同学分,在毕业之前,必须要获得足够数量的学分。除非你们能保送。” 黎志拿出了一张课程细则表,分散眾人注意力的同时,顺带著讲点学院內的规则。 “隨便选课?那魔法学徒、初级魔法师考试怎么办?”猎魂少女好奇道。 “诸位选课时还是应该更多考虑自身兴趣、未来发展,通常而言,准时从学院毕业,比魔法学徒考试要难。”黎志以过来人的经验讲述道。 “院长,你是什么等级的魔法师啊?你今年几岁?”新芽好奇问道。 眼见一个指节骨爆锤又要降临在新芽头上,黎志摆摆手,坦然道: “我是魔法学徒,今年十六岁。” “很一般啊。”新芽脱口而出。 而那原本已经收回去的指节骨爆锤瞬间降下,纯水主祭低吼道:“你能不能闭嘴吃饭!” 隨后他立刻向黎志陪笑道:“纯水教廷很关注学院的发展,我们愿在学院创立相应的奖学金,只是纯粹的捐赠,不用提到教廷的名称。” 神眷者每说半句话,纯水教廷和拉姆城魔法学院间的友谊就要“倒退”五万枚金幣,这样下去,整个纯水教廷都会被新芽说垮掉的! 新芽一边吃痛捂头,一边委屈望向主祭。 平日里他可没受过这种委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没人管,怎么今天主祭先生脾气这么大? 算了,继续吃饭,我一个字也不说,闷死你们……吃著吃著,他开始玩起盘中食物。 煮熟的土豆开始蠕动,焯水的芦笋立正列队,肉排上的血管缓慢跳动。 直到他果汁上的薄荷叶开出了一大串白蓝,主祭先生才猛地回头,教训道: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玩食物。” “我都尝过了,这食堂的东西好难吃!”新芽理所应当道。 这小孩能长这么大没被人打死,纯水教廷的人要负责任。 【见证了神眷者·新芽的施展过程(活性)】 【神眷者·纯水的探索进度上升至0.5%】 黎志原本只是有点尷尬。 但仔细瞧见了新芽的能力后,突然感觉,新芽这个神眷,好像也是一块拼图。 新芽,能让死物变活?如果有启智,启智又能让活著的东西具有智力,而欺真能让具有自我认知的东西都变成“自己”,这三个能力和在一起,一切事情似乎突然就变得诡异起来了。 看著纯水主祭愈发恐怖愤怒的神色,新芽眼中逐渐流露出了惧怕,捂住脑袋。 他似乎突然开了窍,没向主祭求饶,而是看向黎志道: “院长先生,我错了,对不起,我会遵守规矩、好好学习,成长为优秀的魔法师的。” 【此人许诺“会遵守规矩、好好学习,成长为优秀的魔法师”。】 【是否让此人强制兑现诺言?】 黎志轻咳一声,对付这种熊孩子,当然要选择“是”。 第78章 拯救代理院长的风评 新芽被纯水主祭狠狠教育了一顿,不过和先前不同,这小鬼只点头认错,没再多顶嘴。 这让纯水主祭都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严厉,磨灭了少年本身的意气。 饭局结束,眾人吃饱喝足,黎志见自身目的已达到,便寒暄了几句,將神眷者们丟给学院政教处和秘书处的老师们,接下来神眷者们会点时间熟悉学院、接触同学、建立纯洁美好的同学情谊。 不过他走出没几步,纯水主祭悄悄跟了上来。 食堂门厅拐角处,黎志回头问道: “您还有事?” “是这样的,我们纯水教廷在布鲁诺王国的一位上级,希望能通过拉姆城魔法学院,和圣火教廷对话。”纯水主祭斟酌著言语,缓慢开口说道。 上级?这么模糊的称呼…… 其实,这种掩饰反而显出了这位“上级”的特殊,连职阶都不说,很可能意味著说出职阶就等同於暴露身份。 应该就是纯水教廷在布鲁诺王国最顶层的那几位了,至少是地区主教起步。 黎志眯起眼睛,故意装傻道:“菲娜女士是拉姆城的新任圣火主祭,此时就在餐桌旁,你可以与她直接对话,何必经过我呢?” “抱歉,菲娜女士可能,职阶太低了些,我们不能承受秘密泄露的风险。”纯水主祭郑重道。 纯水教廷无法承受的泄密风险么?那確实是很大的风险呢。 黎志开始了思考,他和普林斯顿、逐日老人打交道的消息,应该是已经被纯水教廷知晓。 而教廷的上层之间,肯定是有沟通渠道的。如果纯水教廷想要找普林斯顿这位主教,那肯定没有必要通过自己这个中间人。 因此,只剩下逐日老人这一个选项。 老人身为圣火的神眷者,纯水教廷没有其他渠道直接与他沟通。 並且,想要与逐日老人沟通的,还是纯水教廷的“上级”,无法承担泄密的风险……甚至不能让圣火教廷中的部分人知道? 他们要聊的事情,似乎呼之欲出了。 “你们来迟了。”黎志摆摆手。 来迟了?纯水主祭顿时一愣:“逐日老人离开拉姆城了吗?” 今早还有纯水教廷的神职人员在圣火教廷传信时,见过逐日老人。 刚说完,他就捂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一些信息,好在,不是特別关键的东西。 “不,我是说,灵云贤者已经动过手了,你们的提醒来的太迟了。”黎志说道。 纯水主祭顿时愣住,眼前少年是有读心?占卜?为什么能知道?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 黎志的答案让纯水主祭陷入沉默,昨天下午?昨天下午灵云贤者就已经对逐日老人动手了? 而逐日老人今天还好好活著,圣火教廷也一切照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您……”纯水主祭感觉这一切不太说得通,但又觉得眼前人不会与他开玩笑。 代理院长先生能精准说出这些信息,本身就能说明,这件事確实已经发生过了。 但这怎么可能?圣火教廷和贤者做了交易?圣火教廷说服了贤者离去?还是逐日老人已经投降了,整个圣火教廷已经向贤者屈服了?但是目前的跡象又无法支撑这些猜测…… “我会將你的口信带给逐日老人的,只是,你们谈话主题或许需要做些改变。” 黎志並未多做停留,只留纯水主祭留在原地沉思、久久不语。 食堂后厨,艾莱德从食堂窗口处窥见黎志离开,顿时鬆了口气,明白自身任务已经完成,摘下大白帽子扇了扇风。 很快,他便被卓博伦从汤勺的反光镜面中接走了。 回到了后山小院別墅中。 而黎志也很快返回。 见到黎志,艾莱德没提神眷者的事,反而笑道:“代理院长大人,最近你在学生里的风评,非常神奇。” “有多神奇?”黎志挑了挑眉。 风评这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就像此前,塔西婭让黎志不要澄清谣言时,黎志也欣然同意了。 学生们传谣就传谣嘛,我这代理院长可是真真正正的实权大院长,仅从权力来看,丝毫不比塔西婭小。 “这是我找到的学院小报,你做好心理准备。”艾莱德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叠的只剩巴掌大小、摺痕深刻、磨损严重的手写体复印小报。 这小报不知被多少人传阅过。 黎志只看了一眼文章標题,面色差点就垮了。 《传奇学生黎志与塔西婭女士的小黑屋强制爱情故事》 《深挖黎志背后关係网,震惊,福利院孩子竟是塔西婭走失多年的独子(要不然没法解释塔西婭女士为什么这么爱他)》 《你们把前面两篇新闻合起来,是不是发现了更震撼的真相?》 我勒个野生报纸! 黎志只感觉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今天牵著小法緹斯在学校走的时候,被几个学生看见了。”艾莱德提醒道:“小法緹斯年纪还小。” “你的意思是,小法緹斯也会登上这小报?”黎志顿时感觉脑壳都是疼的。 自己光顾著思考贤者、揣摩教廷,没料到学院里还能出这种东西。 “要不,老大你开个全校大会,把那个给你自己的奖给颁了?”卓博伦也凑了过来,端详起那歷经沧桑被艾莱德带回来的野生小报纸。 “你是会出餿主意的。”黎志白了他一眼。 要是按卓博伦说的来做,学生们的尖叫和笑声能把礼堂给掀翻咯。 “不过,全校大会可以开。”黎志想起了神眷者新芽。 他琢磨了几秒钟,说道: “帽子,帮我组织一场普及王国政策、宣传魔法师就业形势的全校大会,要求所有学生必须参加。 “组织一个宣誓环节,让学生们宣誓要遵守规矩、专心学习,成为学院的骄傲,成为对社会有贡献的魔法师。” 帽子摇了摇帽子尖尖,虽然没有完全明白黎志想要做什么,但想起了此前黎志身上的种种神奇,顿时应承下来。 这並不是太困难的事,最难的点反而在於確保所有学生都参加,学院里有些学生就是脱韁的野马,可没那么听话的。 “说说神眷者的事吧,艾莱德,那群神眷者里,有几个双胞胎?”黎志將那野生报纸丟到一旁,说起正事。 “除了解离,其他人都可以是双胞胎。解离身上的那种感觉,让我很不安,就好像他是我的天敌一般。” 艾莱德琢磨道。 第79章 什么?你也是三胞胎? 陨星那傢伙曾顺嘴提到,解离的神眷,是將细小物质切开,而系统提示过,解离在观察事物的时候,用过一种名叫“观微”的力量。 解离,这个名字本身也蕴含著类似意味,分解、离散。 这个神眷,已经可以肯定,与微观粒子有关,与物质的基础组成有关。有上一世的知识在,黎志自然不敢小覷解离的力量。 如果解离能切开分子,甚至切开原子,在物质底层动刀子,那能带来的力量,本质上就与解离的知识水平成正比。 当他对物质底层越了解,这个能力能带来的效果,就会越恐怖…… 要是能把自己上一世学到的那些粗浅的化学知识告诉解离,甚至,原子弹和氢弹的构型告诉解离?他能造出来吗? 黎志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感谢高考和高中教育,那些可贵的知识,依然存在。 可惜解离无法被艾莱德变成双胞胎,应该是同为轻嗅级的缘故。 但这並不代表解离没法用了。 如果他是友好者,系统给予的三个宝贵的自由伙伴名额,或许可以给解离一个。 反之,那就来和我握握手吧,神奇的右手。 “其余神眷者都没有觉醒,先从那位新芽小孩开始吧。”黎志说道。 “稍等一下,我的力量不够。”艾莱德略微扶额。 “需要休息吗?”黎志疑惑道。 明明昨天连逐日老人那种触碰级的神眷都能复製,为什么今天复製聆听级的新芽都会力量不够? 或许,艾莱德已经开始从“迷茫”走向“困惑”期,进入了力量的下降阶段? 黎志嘆了口气,准备使用自证能力帮助艾莱德维持迷茫,虽然这或许不是长久之计,但至少能有效让艾莱德继续维持一段时间的强大。 但艾莱德却朝一楼臥房喊话道:“大哥,这事三弟搞不定了,得你来。” 臥室门推开,睡眼惺忪的艾莱德从里边走了出来,似乎刚刚才睡醒。 “哈欠~,我来了。”艾莱德走向了艾莱德。 卓博伦手里拿著的橘子砰然坠地,呆愣原地。 黎志嘴巴微张,思绪与话语卡在嘴边,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嗯,都这么看著我干什么?没和你们提过吗?我是三胞胎呀,哦对,为了节省学费,之前那几年都装成同一个人来著,嘿嘿,黎志,你都没发现吧。”艾莱德嘿嘿笑道。 你是哪门子三胞胎,你要是三胞胎,系统就应该给我3个自由点数!黎志在心底无奈道。 应该是昨天昏倒之前,一直念叨三胞胎的缘故。 艾莱德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 “对於造物神眷者而言,幻想和现实的分界线,可能並不算太明確。但是这也太……”卓博伦回想起一些曾在欺真者內部读到过的资料。 真实和幻觉,就在一念之间。 “三弟,大哥,那还有一个呢?”黎志问道。 两个艾莱德面面相覷,大哥挠了挠头:“应该是,陪著父亲,总得有个人陪在家人身旁,不是么?” 究竟是什么时候分裂的,自己和帽子,竟然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们三胞胎,都叫艾莱德?这不对吧?”帽子问道。 哪有人家里三胞胎叫同一个名字的? “对哦,那三弟你改名吧。”艾莱德挠了挠头。 “凭什么?要改也是你这个当哥哥的改啊。”艾莱德不服气道。 “先来后到,哥哥先出生,艾莱德这名字我毕竟先用了啊。”艾莱德据理力爭道。 “够了,停!”黎志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心情。 要是让这大哥和三弟打架打起来,那整个拉姆城都会泯灭的。 更关键的是,黎志现在无法確定哪个艾莱德是本体,他很怀疑,艾莱德自己分不分得清? 他想起逐日老人说的自我怀疑,造物神眷者在不自知时最强大。 这个强大,是以迷茫为代价的,如同在说“人在醉酒后战斗力最强”,这种强大,並不能被很好地利用。 如果自我怀疑,那艾莱德或许会陷入“什么都造不出来”的境地,已经造出来的东西,也有可能会消失。 但如果一直保持下去…… 黎志先前並没有思考过一直保持“不自知”的后果,只觉得艾莱德神眷还蛮实用的,但现在看来,实用与强大,都有对应的代价。 如果说自我怀疑是“坎坷”,那迷茫与不自知,简直就是“深渊”! 现在只是造出了几个自己,局面还算可控,但这背后蕴含著更恐怖的发展趋势。 如果有一天,艾莱德疯了呢?真正的疯了呢?沉溺幻觉中呢? 卓博伦则转头望向艾莱德的臥室,眉头不自觉皱起: “这一个上午,你在臥室里……做了什么?” 门半掩著,昏暗的臥室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的样子。 一些奇怪的、勉强能称为服装的东西,静悄悄躺在木地板上。显然不是房子里本该有的物品。 造出二弟和三弟,然后自己就偷偷在臥室里做奇怪的事,艾莱德,真有你的! 黎志这才想起,艾莱德本身就是乐意沉溺在幻觉中的那种人。 这样下去,或许某一天,自己会看见房间里多出一个或者很多个强势的女郎吧。 自己在使用艾莱德的时候,一直忽视了这一点,不过还好,此时发现也不算迟。 他望向艾莱德们,说道: “艾莱德,我很关心你的身心健康,你先向我保证,不再像之前那样,对自己使用幻觉进行自我慰藉。” 三弟艾莱德顿时摆手,望向大哥:“我从没做过这种事。” 而大哥艾莱德老脸顿时一红:“我知道这样不好。” 看来本体应该就是大哥了,黎志顿时心里有底,神色严肃: “我说,向我保证!” 大哥艾莱德使劲揉了揉脸,越说声音越小:“我向你保证,我之后不会沉溺幻术,做那种事了……” 显然,向自己的舍友保证这种事情,实在有点……超乎常理。艾莱德尷尬到不行,头仿佛要埋进肩膀里去。 【此人许诺“之后不会再沉溺幻术进行自我慰藉”】 【是否强制此人兑现诺言?】 是! 现在立刻让艾莱德进行自我怀疑,后果或许更难以预料。 並且贤者、教廷的事情远远没有落下尾声,自己帮艾莱德先保持住当前状態,等到事態缓和,再慢慢让这位造物神眷者进一步成长。 用系统的力量,暂时稳住艾莱德,不让他坠入迷茫另一侧的深渊。 “喊我出来做什么来著,哦,神眷者新芽是吧。”大哥艾莱德脸色恢復正常,说起正事。 黎志点头后,艾莱德缓慢闭眼。 很快,敲门声响起,一个长著一张顽皮脸的男孩在门外猫眼里左瞧右瞧。 “院长大人!”门打开后,他热情走向黎志,伸出右手与黎志相握。 【获得关键信息:神眷新芽的本质,水即新生,赋予任何包含水分的事物新生。自身不会死去,除非身体中水分完全消失。】 【神眷者·纯水的探索进度上升至1.5%】 第80章 大嗓门女士 “我其实已经开始想念狸猫岛的黄金沙滩了,海水都是暖暖的。” 安纳柯坐在信鸽背上,轻轻梳理著信鸽巨大的羽毛,她转头看向塔西婭: “你似乎也开始享受旅行了,没再哭著喊著要回学院了。” 老师总是这样,说得我像小女孩一样。 塔西婭心中不爽,理好被风吹散的长髮,淡然回应道: “看到贤者出手后,我觉得我身为魔导师,有点帮不上他。” 自己现在回去能做什么呢?多半只能添乱,拉姆城已经变成了一个焦点,一个自己无法涉足的漩涡。 但莫名的,她对黎志有信心,明明只是个孩子,却深深站在了漩涡中心,將埋藏在这个世界中的久远矛盾引发。 安纳柯望向天空道: “教廷和贤者之间的矛盾是长久存在的,只不过是因为教廷筛选神眷者的方式一直被埋藏而已,或许,未来的某个时刻、某场灾难,在第一个神眷降临世间之时,就早已註定了。 “命运在前路上等待我们。” 她站在鸽子背上,俯瞰大地高山和正在远去的海水。 “但你其实也並不是帮不上他。”安纳柯话锋一转:“你身成贤者,不就能帮他了?” 呵呵,老师你是懂幽默的。 塔西婭狠狠白了安纳柯一眼,她二百七十年前,就已经是魔导师了,直到今日也没有晋升大魔导师。 两百七十年前,老师安纳柯就已经是最顶尖的大魔导师,现在也依然是圣者,没能晋升贤者。 神、圣、真、灵,四个等阶,每一个几乎都是天堑,哪有那么容易。 灵性质变,就已经拦住了九成平凡高级魔法师,不过,能身成魔导师,拥有漫长岁月,后面的关卡总能迈过去几道,但究竟是十年、还是百年,或者更长,就不好说了。 “等我身成贤者,世界早已是另一番景象了吧。”塔西婭嘆气道。 安纳柯终於有了点老师模样,教导道:“大魔导师相对容易,真灵叩问,只是纯粹考验心灵、知识、灵魂层面,明白魔法为何物,即可立即晋升大魔导师,歷史上不乏天才魔法师晋升当日连跨灵、真两道门槛,直接身成大魔导师。” “不乏,这个词您怎么说得出口?千年中只有两三位而已。”塔西婭无奈道。 真把魔导师当小孩哄?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事件。 “你在魔导师这个阶段停留太久了,消磨了心气。还是说,这么多年下来,你已经习惯於当院长,满足於拉姆城的地位了呢?我当初遇到的,是这样一个满足於当下的小女孩吗?” 安纳柯笑著,帮塔西婭抚平额角碎发。 “您几十年都不管我,现在却关心起我的魔法修行来了,好吧,我尽力。”塔西婭敷衍点头。 晋升这种事,她暂时还没摸到边……真灵叩问,何为魔法,塔西婭不仅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根本无法理解这个问题究竟是在描述什么。 魔法不就是魔法么,这里边还能暗含什么大道理不成? 但诸多魔法师,就是明白了这个问题,才获得真灵的融合,能理解、创造真阶的魔法,將自身灵魂本质拔高一个层次。 “打起精神来,下一站,不仅仅是旅行,也是拜访一位老前辈。”安纳柯说道。 “又是临时起意?”塔西婭皱眉问道。 安纳柯看向不远处正在玩鸽子尾巴的小女孩,解释道:“迷途想去见大嗓门女士,拯救她低落的心情。” “大嗓门女士?” 奇怪的名字。 对於占卜师领域的长者、出名者,塔西婭了解得比较有限。 “她有一个更出名的名字,金冠歌者,又或者,歌者。” 一位活跃在名利场的歌唱家,活跃在最奢靡的宴会,或者人最多的演唱集会中,號称为世界上最清澈的声音,被神明触碰过的嗓子。 “金冠歌者,是命运领域的高位魔法师?”塔西婭双眼逐渐瞪大,简直要怀疑人生。 这是位名人,但从未有过信息描述她的魔法修行,大家都只记得她是歌唱家、作曲家。並且,金冠歌者似乎非常年轻。 “不是,她连魔法学徒都没考上。”安纳柯摇头。 “……”塔西婭顿时哑然失笑,刚才老师一直在聊晋升大魔导师的事情,自己就下意识以为这位歌者可能会提供帮助。 结果老师聊的前后两件事压根没有相关性吗? “是,命运领域的,神眷者?”塔西婭猜测道。 “神眷,歌者。”安纳柯点头。 神眷的名字,就叫歌者吗?听上去平平无奇。 很快,几人落地。 塔西婭一眼便认出了这座城,布鲁诺王国首都,布鲁诺王城,正是三人旅行出发的地方。 “第二个目的地,就回来了吗?” 这座城,无论是安纳柯,还是塔西婭,都可以说是无比熟悉,根本谈不上旅行了。 “迷途还没逛过!”小女孩牵著安纳柯的手,对塔西婭扮鬼脸了个鬼脸。 而鸽子降落的地方,正是布鲁诺王城第一歌剧院门前广场。 金冠歌者专场演唱,十五分钟后开始。 “我们需要一个二楼的四人桌,对,就是十五分钟后的那一场。”安纳柯丟出一袋子金幣。 “金冠歌者的演出么,今天的票已经售罄了,后天的也售罄了,五天后的那一场也售罄了。一楼的散票都不可能抢得到,更不用说二楼的小桌厅了。” 门口,前台售票接待员摇头道。 他心说,这几个傻人真的不懂行情。 金冠歌者的票,你最好在发售前的三天开始排队,那样或许在售罄的最后一分钟,能轮到你购买一张位置很差的散票。 哪有蠢人开场十五分钟前才来买票的? “你再查询一下。”安纳柯坚持道。 “都说了没有……”接待员嘆了口气。 但,就在此时,突然一道远程光幕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是首都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的一个打杂的,名叫哈恩来著?这位之前就帮灵云贤者定过票。接待员记性极好。 “灵云贤者心情不好,今天的演唱会不来观看了,二楼四人桌退掉,我知道现在退票需要扣50%手续费,扣掉就好了。”哈恩面无表情说完后,就掛掉了远程光幕。 安纳柯將金幣推到接待员面前,露出少许得意神色: “嗯哼?” 第81章 未曾来的未来 三人来到了歌剧院二楼小桌厅,坐到了视野最好,听感最完美的中心位置。 “灵云贤者心情不好,老师,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塔西婭问道。 “只是碰巧。”安纳柯召来侍者,要了一些甜点和饮品。这是小桌厅的特权。 “贤者大人此时恐怕正烦恼,逐日老人从哪弄来如此诡异的手段。”塔西婭悠閒靠在椅子上:“黎志那孩子,就是天生的表演艺术家。” 能靠嚇把贤者嚇退,也是绝无仅有了。 更关键的是,灵云贤者陷入烦恼,琢磨不透背后的原理,陷入了迷途。 “其实,迷途看见的未来不是这样的。”小女孩迷途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果汁,猛猛嘬了一口: “迷途原本想让那个喜欢做怪事的大哥哥,和贤者打一架。” 塔西婭顿时愣住,迷途原本的想法,是让艾莱德,直面贤者? 这……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吧,即便艾莱德的神眷位格极高,很诡异神奇,但艾莱德肉眼可见地稚嫩。 最终恐怕拉姆城会陷入灾难,温诺考王国也没法得到拯救。 塔西婭虽然不懂占卜,但也能大概看到这条命运的分支,恐怕不会很美好。 安纳柯说道: “教廷们因为解离的颓废,觉得追求轻嗅意义不大,如果让艾莱德展开手脚展现实力,让教廷看见轻嗅级神眷的恐怖之处,他们或许会重新考虑神眷者世俗化培养的策略,教廷之间的斗爭会继续持续下去。 “而艾莱德必然不会死去,会变成比前代欺真更让贤者们头疼的东西,贤者针对教廷的打压也会减弱。 “所有人都会原地打转许久。 “迷途的策略是非常正確的,近乎完美的。” 小女孩迷途嘟起嘴:“都怪黎志!” 她称呼艾莱德为“喜欢做怪事的大哥哥”,但把黎志的名字倒是深深记住了。 塔西婭心底顿时有股凉意泛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老师是圣者,是世间顶尖的魔法师,是站在命运高位俯瞰眾人的人。 自己在乎的拉姆城,安纳柯老师並不在乎。 自己在乎的学生和学院,安纳柯老师也並不在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师的目標只是阻止贤者和教廷陷入战爭,將局势维持在诡异的“均衡”中。 塔西婭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明明歌唱已经开始,天籟般的声音穿透堂厅,但塔西婭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终究还是不属於老师身边的人,她终究只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院长。 冰冷的果饮流入口中,她也没感觉到甜味,只觉得苦涩了。 演唱很精彩,她却听不清。 “我更喜欢黎志的处理方式。” 在满场的喝彩声中,塔西婭缓慢开口。 迷途原本听得如痴如醉,却缓慢转头,望向塔西婭:“什么?” “你的那条路,会让拉姆城陷入灾难,艾莱德、黎志的命运也会陷入极大的风险之中。”塔西婭说道。 “这算不了什么吧。”迷途眨了眨眼,混不在意道:“不聊这个了,听歌呀,大嗓门女士唱的太完美了。” 她从椅子上跳下,跑到二楼栏杆前,朝舞台中央高兴挥手。 塔西婭又望向安纳柯老师,却发现老师只是含笑看著她: “你不喜欢的那个『未来』,並没有存在过,何必在意呢?现在我们要继续往前走了。” 明明歌剧院中热闹著,歌曲沁人心脾。 塔西婭坐在椅子上,却莫名感到自己似乎孤身一人。 ----------------- 艾莱德没办法同时维持太多神眷者的存在,有了新芽二號之后,他的大脑已经开始了抽痛。 黎志静静观察著。艾莱德明明昨天能维持逐日老人二號和三號,今日的新芽二號只会比逐日老人更弱才对。 应该是同时维持二弟、三弟的消耗过大了。 握完手后,那新芽二號望著黎志,脸上顽皮消失,陷入了思考。 黎志在思考艾莱德的事情,而新芽二號,似乎是在思考黎志的事。 “我保证,我不会分裂。”新芽二號思考了数十秒,吐出了一句话。 什么? 黎志的注意力一下从艾莱德身上移开,死死盯著新芽二號。 新芽二號的头上,出现了系统字样。 【此人许诺“不会分裂”。】 【是否强制此人执行诺言。】 虽然两人隔的极近,但黎志並没有主动维持欺真,鬆手之后欺真的连接就断开了,在他看来,新芽二號只是用来了解一下新芽神眷的信息,很快就会“销毁”,之后要用的时候再找艾莱德造新芽三號、新芽四號就好了。 但是,新芽二號,拥有黎志的自我后,似乎说出来一句不得了的话语。 不,此前逐日老人二號就有感觉,所谓的分裂其实是会被自证能力压制的,逐日老人二號远距离战斗如此之久,也並没有出现分裂的徵兆。 聆听级欺真所面临的、要通过自杀来解决的“分裂”问题,在自己身上似乎已经彻底不是问题,触碰级欺真强制多次唤醒自我、系统自证能力减缓分裂、防骗能力竟然能强制阻止分裂…… “好。”黎志点头道。 “竟然真的可以吗?”新芽二號显然看见了黎志先前诧异的眼神。 他本身就是在帮助试探系统的力量。 而两人的对话,在其他所有人听来,都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帽子若有所思道:“只要保证不会分裂,欺真神眷的自然分裂趋势就会消失吗?” 如果这么简单,那之前的欺真费那么大劲干啥? 它又想起刚才黎志让艾莱德许诺、组织全校学生许下誓言,觉得这几件事之间或许有关联。 新芽二號继续道: “我保证,不会泄露你的任何信息。 “我保证,不会以任何方式违抗你。 “我保证,在做决定时以你的思路和利益为最优先。” 而新芽二號的头顶,系统的提示一次次跳出。 两人这是在做什么?卓博伦摩挲著下巴,看不明白,也听不懂。 艾莱德则嘶了一声:“需要我帮你长期维持他么?这个新芽二號?” “试一试吧,你能撑住的。”黎志鼓励道。 果然,还是自己最了解自己,“我”真是有点聪明劲在身上的。 第82章 死人將主动出击 见黎志和新芽二號沟通,艾莱德回想起了昨日之事,想起了逐日老人所经歷的战斗。 他能借逐日老人三兄弟的身体感受那位贤者的力量,明白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他所见过的一切魔法术式,昨日他还担心这场战斗或许会带来世界的震动。 但今日起床一看,一切依然照旧,拉姆城依然是拉姆城,仿佛那场远在天边的战斗並未发生过。 就在艾莱德以为那件事已经结束时,黎志却开口道: “新芽二號,你可能得去首都一趟,通过传送阵前往布鲁诺王城。” 首都……首都……很多很多东西都在首都啊。 从拉姆城银行匯出的金幣,近两日前往首都旅游、办事的商人政客,寄往首都的文件,我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艾莱德微微闭眼,联想到了首都的许多东西,窥见了那巨大城市的一角。 如果新芽二號也前往首都,那他能看得更清楚一些了。 “去首都做什么?”卓博伦从厨房端来了果切盘。 “不能总等著事情来找我,我也应该主动去找找事。”黎志笑道。 经过思考,黎志觉得,目前的自己想要按住贤者和教廷,依然得靠“诈”。 就像先前用逐日老人三胞胎诈走灵云贤者一样,让对方对局势的判断出现问题,让对方觉得他自身对局势没有完全的把握。 这是成本最小的方法,也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方法。也能將系统,以及造物、欺真等神眷,一起利用起来的方法。 给贤者们送去一个惊喜。 “我曾看过一种戏剧,小孩们踩著高蹺,叠在一起,外边用布罩著,扮演一个恐怖的巨人去嚇唬人。” 黎志望向艾莱德们、卓博伦、新芽二號:“而成年人们,明明手中拿著武器,步履灵巧,按理说可以轻鬆將那群孩子捉回家,结果却因为看到巨人而止步,不敢去揭开巨人的遮掩,甚至也不敢去打斗,反而被巨人追赶。” 现在自己拥有,很多很多“小孩”,甚至可以说,拥有无穷无尽的“小孩”。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新芽二號点头道。 用神眷、系统来製造“神跡”,或者製造一个“敌人”。 “我们都是小孩,贤者和教廷是成年人?”帽子思索道。 “贤者和教廷。”艾莱德眉头微皱。 “什么戏剧?好看吗?我好像没看过。”卓博伦好奇问道。 帽子直接忽略了卓博伦的发言,有些担忧地摇著尖尖: “像幻术师那样去骗吗?造一个虚象?但一切毕竟是虚假……” 骗,有著相当大的局限性,要骗的人越多,就越容易出紕漏;骗的时间越长,也越容易出紕漏。 想要长久地骗一大群人,並且还是一大群这个世界最精明、强大的那群人,以帽子的认知来看,是非常困难的。 黎志自然也明白帽子要表达的意思。 但他有自身的想法。 这个“巨人”只需要短暂模糊贤者们的视线即可,在贤者和教廷爆发进一步的衝突之前,搅乱局势。 並不需要骗一辈子,等到自己手中手段足够多,自身也变得足够强大的时候,就不需要骗了。 艾莱德会跨过自我怀疑,学院里的神眷者们也会觉醒的,自己的系统也是在不断加点的。 “帽子,这应该不是问题,我们都在成长。” “不过,我还没决定好切入点。这个巨人要如何扮演?”黎志抓了抓头髮。 他目前需要一个能將贤者、七教廷、占卜师,全部都搅在一起的切入点,不能暴露拉姆城、艾莱德、以及自己等人的切入点。 考虑到占卜师们可能会洞悉自己的谋划,那么这个“巨人”最好能让占卜师们觉得有利。將繁星圣者当前的立场好好利用起来…… 让贤者们和占卜师们相互忌惮?教廷也很好地捲入。 是否存在这样一个完美的切入点呢? 黎志思绪飞转,帽子、艾莱德等人都陷入寂静。 突然,黎志有了灵感,他朝一楼內厅连接艾莱德和卓博伦臥室的走廊走去,走廊中间的柜子上,放著哀伤诗人的头颅。 “悄悄修行、默默身成贤者、掌握诸多神奇手段的的超强幻术师,哀伤诗人,怎么样?” 头颅是繁星圣者赠予的,已经发挥了不止一次作用。而繁星圣者知晓这件事之后,应该也能很快猜到我的目的。哀伤诗人这个名字本身,就能与繁星圣者之间建立无声的默契。 甚至,圣火教廷对於哀伤诗人的“搜捕”也可以一起利用起来。 新芽二號最先跟上黎志的思路,主动走上前来,缓缓用左手拿起那头颅。 “我先让它活过来试试。” 头颅中含有水分,新芽神眷正好可以生效。 “復活的是真正的哀伤诗人?”黎志询问道。 “不算是,只是拥有哀伤诗人大脑的,一个有生命的物体,它可能具有哀伤诗人的记忆和习惯,如果大脑没有损坏的话。”新芽二號感受著自身神眷,解答道。 很快,那头颅眨了眨眼睛,脖子断口处竟缓慢长出新肉。 “等一下,这是真正的头颅?” 艾莱德有一点困惑,一想到房子里摆著真正的人头,卓博伦那傢伙还时常把玩人头,自己每天晚上回臥室睡觉还会观看那个人头,他心里突然感到少许惊慌。 “是一个魔导师的脑袋,欺真者的高层。”黎志隨口解释道。 艾莱德顿时舒了口气,原来是幻术师啊,那没事了。 “你们好。” 哀伤诗人开口说话道,似乎是没有胸腔的缘故,声音显得非常细弱。 脑袋似乎想转动,但脖子下边是空的,没法转,只能转了转眼睛。 它看见了卓博伦,看见了艾莱德,一下悲哀道: “欢歌侍者,是你出卖了我么?” “不,你应该是被一位路过的高位者隨便摘下了脑袋,没有任何幻术师出卖你。”黎志笑道。 哀伤诗人头颅自然而然相信了黎志所说的,觉得面前这少年值得信任,继续追问道:“哪位高位者?” “你想调查你自己的死因吗?我们给了你第二次生命,当然也会支持你调查你自己的死因,还会给你很多帮助。”黎志笑道。 遮住“巨人”身体的披风,找到了。 就是你了,哀伤诗人。 “代价是?”哀伤诗人身为资深魔导师,明白等价交换的原则。 “你承诺你將忠诚、不泄密、遵守我的命令。我们会提供给你力量与手段。”黎志斟酌道。 “这是很公平的交易,你可以索要更多。”哀伤诗人的头颅有些诧异。 復活、新生、復仇,它现在没有身体,没有反抗的力量,竟然还能得到这样的优待。 面前之人简直就是善良慷慨到了极致!大善人。 这一切简直就是白送。 它当即立下了承诺。 【此头颅许诺“对你永远忠诚、永远保守秘密、永远遵守你的命令”。】 【是否强制此头颅尊守诺言?】 黎志轻轻点头,选择了是。 “你的旅程將会很精彩的,哀伤诗人先生。” 希望繁星圣者、灵云贤者、教廷诸位,也能感受到同样的精彩。 第83章 献给首都的礼物(万收纪念) 很快,新芽二號在储物间找到了一个木质手提箱,抹去灰尘后,將哀伤诗人头颅装了进去: “需要每三小时汲取一次水分,並且每天至少被我接触一次,否则就会再度死亡,不过死了也没关係,能再度復活。” 由於哀伤诗人的大脑结构保存完好,所以活化后大脑自动运转,拥有一定程度的智力与记忆。 而它的幻术水准,很遗憾没能得到保持,所有灵阶魔法都已经无法使用。 没有了灵性质变后的身体,它已经无法维持魔导师的魔法水准。 即便它记得那些咒语,即便艾莱德相信它的灵性很充裕。 “我变得没有用了。”哀伤诗人极度哀伤道。 “並非无用,其实我们主要需要的是你的身份,你身为欺真者死而復活的身份。”黎志走上前,安慰道: “如果你没有信心承担重生的重担,也可以提前与我,或者与这位新芽二號先生说,我们可以给你解脱。” 如果哀伤诗人演不好,那就由他黎志亲自来演。 用欺真將哀伤诗人唤醒,也是不错的选项。 不过一想到“自己”要变成一个没有身体的脑袋,黎志就感觉有点抗拒。 哀伤诗人头颅若有所思,最终还是觉得活下去更好一点。 它躺在手提箱里,看著手提箱盖慢慢合上,眼前变得黑暗。 新芽二號来到了拉姆城公开经营的远程传送阵,选择首都作为目的地,付了金幣。 而后山独栋別墅里,黎志也没有閒著。 他带著大哥艾莱德、卓博伦、帽子,进了书房。 “灵云贤者,在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任职,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帽子帮我整理一下。 “艾莱德,沙盘,和昨天一样。 “卓博伦,警戒一下四周,避免打扰或者窥探。” 卓博伦先是点头,隨后皱眉道:“要是有占卜窥探怎么办?之前和繁星圣者对话时,我觉得她可能有窥探你,这种层级的命运窥探我没法阻止,要不要找教廷要一些杜绝占卜的手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做给繁星圣者看的。”黎志答到。 来自高位占卜师的窥探不构成威胁。 繁星圣者显然有她自己的算盘,即便自己並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看清这个算盘究竟是怎么打的,但当前繁星圣者不站在灵云贤者那一边,这就足够。 卓博伦没有更多问题,身形消失在了窗玻璃中,开始了警戒工作。 而艾莱德则在桌上摆出沙盘,展露出新芽二號的头顶视角,小小的新芽二號已经进入传送阵,数秒昏暗后,抵达了首都。 帽子则在书房翻找著有关布鲁诺王国贤者们的所有公开资料,它的记忆中本身就有不少了解,所以找起来很快: “灵云贤者,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农业技术组组长。农业技术组的分院,坐落於首都北郊,拥有非常庞大的农业地產。” 农业技术组……艾莱德略微眯眼,自身繁杂的记忆中,似乎好像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词语。 但是他现在每时每刻“见到”的东西太多,过了好几秒,才从记忆中翻找出对应的场景。 “副院长鲍勃,昨天换下的外套口袋里,有一封信。”艾莱德开口道。 黎志第一时间没听懂:“什么信?” 艾莱德伸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捏住信的一角,竟隔著楼宇时空,將信凭空抽了出来: “这封信,好像和灵云贤者有关。” 黎志將摺叠的信纸翻开,阅读起来: “老朋友鲍勃…… “……灵云贤者,在年初大雪日里对这项法案投下反对票…… “……来自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农业生產技术组……哈恩·塞蒂拉斯。” 灵云贤者,反对神眷者入学。 並且以实际行动在反对,周围所有城市里,只有拉姆城率先推进,这才导致了来学院的神眷者特別多,教廷想用拉姆城魔法学院做一个示范。 此前对贤者和教廷之间关係的猜测迅速得到了补全! “他们应该是和其他城市的魔法学院有了沟通,但是在拉姆城这里,只是给副院长写信……塔西婭背后的繁星圣者,让贤者都有些放不开手脚?”黎志推测道。 那自己的策略非常正確。 哀伤诗人本身和繁星圣者有关,如果有人能將哀伤诗人在附近地域活动,与繁星圣者的拉姆城之行联繫起来,那就能彻底將水搅浑。 “繁星圣者,给我力量,或许存了用我和艾莱德去嚇唬贤者的心思?” 果然,只有自己开始做坏事,才能跟上做坏事的人的思路! 黎志笑得很开心,仿佛在对空气中的繁星圣者讲话: “可是,我也想用繁星圣者您,去拉扯一下贤者呢。您留下哀伤诗人的脑袋,不就是给我用的吗? “我这样用,希望您早已料到了。 “毕竟您可是圣者级的占星师啊。” 新芽二號提著箱子,朝北郊走去。 很快,他便看见了一望无际的田野、林地,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农业生產技术组领地牌子高高竖起。 周围並无围栏阻碍,反而建了漂亮的步道,如同公园一般。 看上去,农业技术组是希望市民游客前来参观的,但可惜市民们不领情。 手提箱被新芽二號放在地上,哀伤诗人的头颅被他拿出。 “第一个小魔术,把哀伤诗人的名號打出去,艾莱德,你先来扮演巨人。”黎志拍了拍艾莱德的肩膀,指著沙盘说道:“那里並不是田地。” “那是什么?”艾莱德主动闭上了眼睛。 藉助新芽二號,他看见了首都北郊的巨大田地。 “我希望这里是哀伤的坟墓,一大片墓地。”哀伤诗人听到了黎志的声音,主动说道。 数千公顷小麦一下被抹去,荒土墓碑顿时林立。 无数土包凭空而起。 哈恩拿著统计表,和导师一起走在试验田旁边: “明天就要公布『紊流布雨·风雨云三相共鸣阵法』,田地间的数据最后確认一次。” 他抱著统计表,一点点记录著每种植物的长势。 “被贤者批评,是常有的事,说明贤者大人重视你。你的心態调整的比我想像得快,投入工作也很迅速。”灰袍老人呵呵笑道。 “这將是改变世界的阵法啊,仅仅只是想想我就很激动,咱们只缺最后一日的成果数据了。”哈恩望向田地。 突然间,他怀疑自己眼了。 一望无际的小麦不存在了,蔬菜田垄、瓜果青绿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枯草、石碑、坟堆遍地,仿佛蔓延至地平线尽头。 灰袍老人见哈恩脚步停住,也顺著哈恩的视线望了过去。 他的双眼顿时瞪大了。 第84章 首都大剧院,我是大导演 哀伤诗人头颅同样惊讶到不行,这是幻术? 可是,以它残缺的幻术魔导师水平来看,地上一切都是真实。 土坟是真的,墓碑是真的,而先前的田地也不像是虚假。 哀伤诗人头颅缓慢飞起,离开了新芽二號的手,而新芽二號则提起空手提箱缓慢离去,准备返回拉姆城。 头颅最终也会返回拉姆城的,只是返回的路径不一样罢了。 “准备念台词。”黎志望著沙盘,下达了指令。 听到黎志的声音,原本因新芽二號离去而感到少许心慌的头颅顿时镇定。 它凝神望天,在天空之上用平凡高级魔法,构建出了硕大人头虚像。 对空旷田地、对不远处的王城喊话道: “布鲁诺王国欺我幻术师太甚,立下邪恶法案,是要將所有幻术师赶尽杀绝吗? “今日,便由我哀伤诗人。 “史上最强大的贤者级幻术师,来为天下幻术师討个公道!” 声音,同样来自於幻术,虽然並非高位幻术,但在艾莱德提供的灵性支持下,哀伤诗人头颅让这些声音多次叠加传播,在王城上方营造出了浩浩荡荡的共鸣迴响之音。 如果忽略魔法的等阶,还真颇有几分“神明降世”之感。 “哀伤诗人,这名字还是缺点味儿。” 黎志琢磨道:“要不,你改名哀伤大帝怎么样?” 哀伤诗人头颅此时又紧张又脸红,脸红自然是因为台词太过直白羞耻,史上最强大幻术师,实在是吹得有些过分了。 紧张则是因为,首都王城里,高位魔法师数不胜数,至少有两位贤者、十数位圣者,说不定哪位当即出手,就將自己粉碎了。 由於布鲁诺王国的高位魔法研究院都在首都,王国中至少有一半的高位魔法师都在首都有住所。 即便是全盛状態的哀伤诗人,身为魔导师,在別处或许还能得瑟两下,但在高位魔法师扎堆的首都,此前也只敢隱藏身份悄悄前往。 首都里,有不少魔法师与轿厢已经飞起,显然是要看看从哪来了个没听说过的哀伤诗人。 它真的很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死在了这里。 但头颅还是硬著头皮咬著牙,对首都喊道: “今日,我便是哀伤大帝!” 它又在王城上方造出几声大笑。 小法緹斯噔噔噔跑上二楼,擦了擦额头汗水,推开了书房门: “黎志哥,我回来了,那群神眷者知道我是触碰级后非要拉著我吃饭……咦,这是什么?” 小法緹斯望向了覆盖了整张书桌的沙盘。 沙盘中,半边黄土是墓地,半边密密麻麻的建筑似乎是一座城,很大的一座城,街道纵横,房屋错落。 並且,那沙盘中,似乎还有小人儿在动。 “回来的正是时候,一起来看看吧。”黎志笑道。 哀伤诗人头颅虚像上方,浮在试验田上方的预警防御魔法阵,这才缓慢亮起。 此时艾莱德已经不需要藉助新芽二號的眼睛,因为这整片坟塋都已经是艾莱德的眼睛,他看见了预警防御魔法阵。 “没有预警魔法阵。”黎志安排道。 艾莱德轻轻点头,於是那刚开始笼罩所有原先田地的魔法阵消失了。 他视线望向好奇打量沙盘的小法緹斯,对黎志说道:“如果他也是双胞胎,那我大概只能撑二十秒,並且没办法长期维持。” 竟然比维持逐日老人的时间还要短。 “那我们就稍微缩短一点流程。”黎志点头道。 首都的魔法师们,许多已经踏入天上,望著哀伤诗人巨大的头颅虚像,有人观望,有人占卜,但那毕竟是研究院的地盘,研究院內的老师学生都未动手,更上边的贤者也没有动手,首都的其他魔法师们也並未急躁见义勇为。 “真是怪事,占不到这个人,哀伤诗人、哀伤大帝,在命运中的徵兆……相当诡异。”一位魔导师级別的占卜师眉头缓慢皱起。 他同时获得了,“此人就是哀伤诗人”和“哀伤诗人已经死去”两个互相矛盾的结果。 要么对方的位格远高於他,要么对方的命运受到了更高位命运领域存在的庇佑,他无法分辨究竟是哪一种情况,只得说一句“相当诡异”。 至少,在询问圣者、贤者级的占卜师之前,他只敢这么说。 而这句话,更引得其他高位魔法师谨慎。 突然冒出来一位自称贤者的脑袋,並且对方敢於直接挑衅高位魔法研究院,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或是谨慎等待,或是纯粹来看热闹,几乎没有魔法师出手。 但农业技术组內的大魔导师,出手了。 哈恩身旁,灰袍老人眸光幽深,右脚轻踩,地下便有岩土流动,附近千米內地面顿时高低波动,凸起几座矮山,仿佛有巨物要从地下涌出。 从哈恩的视角看不分明。 但从黎志的视角,却看得很清楚: 灰袍老人站在“手心”正中,而一只横跨千米的“巨手”正在从地下凸显!涌起的五座巨大矮山缓慢抬高,正是五根手指。 仿佛大地之下,有神灵一般的巨人伸手。 帽子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解说道: “真阶岩土魔法,覆地之握。 “能顛覆数千米到数十千米之间的大地,以极为恐怖的地动摧毁一切。” 哀伤诗人的头颅自然也感觉到了地动,它略微感知,顿时大惊失色。 自己隨隨便便就惹出了资深大魔导师级別的人物,这才过去几秒钟? “狗屁大帝,狗屁贤者级的幻术师,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灰袍老者微微抬手。 顿时,那由岩土组成的巨手极速收紧握下,五指朝天上那哀伤诗人的虚影头颅袭去。 哀伤诗人的头颅就飘在虚影头颅正下方,脸瞬间嚇紫了。 从黎志的视角看去,那只是五指。 但从它的视角来看,那简直就是五座泥土巨山,以极为恐怖的速度和力量袭来,简直能將它这可怜又弱小的头颅撞成齏粉碎渣。 “不许慌,保持住。”黎志的声音再度响在他耳边:“继续说词。说『既见本帝,怎敢造次』。” 哀伤诗人头颅紧紧咬牙,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既见本帝,怎敢造次!” 它宏大威严的声音响在了北郊天空之上,传入了王城中。 第85章 贤者正在小憩 艾莱德可以將那手掌抹消,相对而言,这是消耗更小的做法。 但既然主要目的是诈,同样的手段就最好不要用太多次,就像魔术不要在同一个观眾面前多次表演一样。 因此,这一次出手的,是小法緹斯的双胞胎弟弟,小法緹斯二號。 小法緹斯二號远远站在北郊更北处,躲在树林里,双手交握成祈祷状,缓慢闭眼。 数公里外。 抬头望著头颅虚像的哈恩停滯了。 面带怒意缓慢抬手的灰袍老人停滯了。 农业技术组正从附近赶来的其余魔法师们也停滯了。 那从地面涌出的巨手也隨著灰袍老人的停滯,猛地静止。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飞鸟坠落。 岩土五指,停在了头颅虚像之前。 哀伤诗人头颅顿时放声大笑起来,继续说词道: “尔等螻蚁,可笑无知!定!” 黎志开始在心底倒数十秒:“十秒钟时间,羞辱他们。” 虽然艾莱德说他能坚持二十秒,但总得给艾莱德留点余力,还要把哀伤诗人头颅带回来。 黎志缓慢展开了哀伤诗人在离开前留下的,刻印在纸上的一道幻象。 那是哀伤诗人头颅亲自施展,且形象就是哀伤诗人本身的一道幻象。 十秒钟?羞辱?哀伤诗人头颅顿时开始了思考。 自己现在是哀伤大帝,光放嘴炮狠话总感觉缺点什么……要不,把附近这几个大魔导师的衣服烧了? 毕竟只有十秒,它也完成不了什么很精妙的魔法了,索性遵从本心,念动火元素魔法咒语。 很快,火焰升腾,那些陷入静止的魔法师们褪去了长袍、长裤、內衣等普通事物。 “今日本帝心情好,不过小惩小戒。” 哀伤诗人头颅终於露出真正的笑容,入戏了一点。 而哀伤诗人头颅的幻象也呈现在了艾莱德眼前,他轻轻抬手,將哀伤诗人头颅的幻象,提了起来。 神眷·造物·卸幻! 能从其他幻术师施展的幻术中,透过幻术与幻术师本人的联繫,直接將幻术师抓出来。 头颅自身施展的头颅幻象,满足了卸幻的要求。 不同於造物·塑造,卸幻不是凭空虚造、复製真实,而是直接抓取真实的物质。 脑袋还在笑,突然便看见周围场景变换,自己顿时从首都,回到了拉姆城,被艾莱德抓在手中。 这怎么可能……这已经超出了它对於所有魔法的想像,即便是传送,也不可能如此无限制,並且它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性波动。 “造物神眷,这……”身为欺真者的高层,它见过一位又一位造物神眷者,但这个艾莱德,超越了它所有的记忆。 首都王城,小法緹斯二號身形崩散,而新芽二號已经跑入城郊,踏入人群,儼然就是一个普通孩子,提著手提箱来首都游学旅行。 “趁著我还有一点余力,还需要做些什么吗?”艾莱德揉了揉鼻樑,又打起几分精神。 “我记录了一些哀伤大帝的精彩瞬间和裸体大魔导师的精彩瞬间。”黎志催动粗浅的幻术,手中浮现几张小小的光影画片: “或许,《首都日报》今天已经加印了號外报纸,正打算在首都下一场报纸雨。” 黎志指了指那张被三弟艾莱德带回来的拉姆城魔法学院內的野生报纸:“以它的风格。” “好吧。”艾莱德笑著摇了摇头。 这其实是个比较困难的活儿,报纸这种东西涉及到文字,会消耗更多的想法和思绪。 但艾莱德莫名觉得,这会很有趣。 即便顶著头痛,也强行相信了黎志所说的一切。 一场报纸雨! 献给布鲁诺王城,献给贤者们。 一號歌剧院,后台內场。 金冠歌者和迷途小女孩嬉笑著,一大一小两人,仿佛老朋友一般。 安纳柯站在两人身后,不断揉著太阳穴。 塔西婭则站在安纳柯身边,奇怪问道:“老师,您头痛?” “总感觉刚刚欣赏歌剧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我好不容易听歌放鬆一下,从命运的拥抱中短暂脱离……”安纳柯深深嘆了一口气。 “拉姆城又出事了?”塔西婭一下警觉。 “不,应该和拉姆城无关,我看一看。”安纳柯安抚著神经过敏的塔西婭,轻轻眨眼。 那双倒映星空的双眼里,世界以確定的规则流转起来。 可是,安纳柯的表情顿时愣住,好不容易挤出用来安慰塔西婭的笑容,猛地垮掉了。 塔西婭一直盯著老师的表情,顿时心也猛的一坠,通常而言,哪怕再大的事,老师都是微笑以对的。 哪怕是贤者与逐日老人对上,老师也不过是轻描淡写观望著。 “出事了?” “不……”安纳柯没去管塔西婭,反而看向正打算从內场离开的迷途和金冠歌者二人。 “迷途要歌者女士请吃饭!然后我们去看剧场、逛商场、泡温泉!”小女孩迷途拉著金冠歌者的手。 “可以,都依你。”金冠歌者轻轻点头。 二人正打算推开门。 “非礼勿视!”安纳柯提醒道。 什么玩意?非礼勿视? 塔西婭皱起眉头,迷途也一脸迷惑回头看向安纳柯,金冠歌者已经推开门。 风吹来一张报纸,糊在了迷途脸上。 《哀伤大帝现世!高位魔法研究员们纷纷脱衣!》 《“既见本帝,怎敢造次,尔等螻蚁,可笑无知。”》 《史上最强大贤者级幻术师哀伤诗人蒞临他亲爱的布鲁诺王城!》 迷途拿起报纸,第一眼便看见了一个大鬍子老头没穿衣服。 即便关键部位完全模糊,小女孩也嚇出了尖叫,將报纸甩飞。 报纸被塔西婭捡起。 “哀伤诗人?”塔西婭指著报纸上的字,怀疑自己在做梦。 哀伤诗人,不是已经被老师做掉了吗?连脑袋都送给…… “你的小男友。”安纳柯深深闭眼,根本没有心情去看那张报纸:“他没有和我商量就……” 话说到一半,安纳柯自知理亏。 她也根本没有给黎志任何商量的途径,是她一开始就选择只与黎志进行“单向沟通”。 那自然也怪不了黎志自作主张了。 金冠歌者对报纸的事情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看向安纳柯: “繁星,你很烦恼,需要我为你唱一曲《幸运》么?” “这一次《幸运》恐怕不够了,你得给我唱一曲《平安》。”安纳柯苦笑道。 ----------------- 灵云贤者正在午后小憩。 突然,静室墙边的水晶球投射出远程光幕,哈恩惊慌的声音传出:“贤者大人,不好了,出大事。” 灵云贤者听到这个声音就烦,那是大魔导师摩尔斯手下的一个新人,阻挠神眷者入学的事情办的一塌糊涂。 “滚。” 灵云贤者吐出一个字,继续小憩。 第86章 上架感言 24小时后,5月14日0:00上架。 先说一下更新计划,5月13日还有两更免费章,14日上架后0:05三更,然后14日21:00三更,之后每日21:00三更。 写感言怎么也卡文啊,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总之,欢迎大伙来看看。 月票和打赏都会加更的(规则见书评区【加更欠债条】,5月月票目前有两更要加),但是加不了太多……作者目前才堪堪初入日六千境界,尚未稳定,当前应以稳定境界为重。 上架后会推荐(献祭)一些好朋友的书在每一章末尾。 感谢编辑抬爱,感谢读者支持,废话不多说,对大家的爱,都融在书里故事里了。 要说的就是上边这些。 接下来是向【在座各位超位存在】的提问环节: 大家是喜欢轻鬆剧情更多些,还是正经剧情更多些,还是两者都要? 主角接下来会参与王国治理,大家是希望从代理院长往上升,还是从沃森市长那条线往上升?(这两条线略微重合因此大概只能二选一,学院线偏幕后经营一点,市长线偏“职场”斗爭一点。) 主角接下来会变强,大家是希望主角能多找一些温暖的伙伴呢,还是將部分冰冷的伙伴转化为温暖的神眷呢,或者就让后续神眷者们停留在学院学生身份? 对了,顺带一提! 由於在座各位读者们是【超位存在】……其实,只要你们投下足够多的视线(评论点讚),会显著影响世界中神眷者们(主角除外)的升级!並不是作者在骗评论! 感言就写到这里吧,正在为了准备加更深夜码字中。 第87章 造物,是最厉害的幻术 “对了,別忘了收尾。”黎志望向昏昏欲睡的艾莱德。 “怎么收尾?” “当然是让一切恢復原状,毕竟,那是伟大的贤者级幻术师哀伤诗人,不是轻嗅级造物神眷者哀伤诗人。” 黎志面向艾莱德,认真说道: “刚才首都王城,一切都未发生过。” 一切都未发生过……这个简单。 艾莱德缓慢闭上眼睛,念头轻动后,便再度睡著了。 新芽二號拿著从天而降的报纸,正发笑嘆气,突然手中纸张消失了。 就像幻觉一般。 远处,从地面伸出的“五指”一下平坦,周遭墓碑土堆尸骨全部消失,小麦重新长出,农业生產技术组的金属標牌重新竖起。 首都仿佛一下平静,真正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人群中却爆发了更大的譁然,从高位魔法师到平民,全都陷入比先前更惊恐的状態中。 哈恩听到了一声“滚”,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要第二次打扰贤者。 但驀然转头,发现试验田间的一切都回来了。 导师穿好了衣服。 浮空的人头,遍野的坟堆全都消失。 就连导师造成的大地形態改变,也消失了。 没有半点痕跡留下。 哈恩孩童般双手揉了揉眼,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闻。 先前的一切是…… 好恐怖的幻术!真正贤者级的幻术! 塔西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视线一下呆愣,刚才那报纸是? 是幻术?是自己没有办法分辨的幻术? 安纳柯若有所思,眉头皱起呢喃道: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神眷·造物和幻术师有什么关係……” 自性庇佑幻术师,自性降下了欺真、极乐、造物三个神眷。 其中欺真和极乐,与幻术的关係都很明確,欺真算是操纵术的终极,极乐算是精神幻术的终极,但造物……总是很难让人將其与幻术联繫在一起。 但安纳柯此时却理解了少许,为什么造物会是自性降下的神眷。 “倘若他超越了轻嗅,又会是怎样?” 艾莱德已经睡著,睡梦中,他似乎看见了整个首都,看见了人们的反应,嘴角露出满足笑意,梦话道: “造物,是所有人的幻术,是最厉害的幻术。” 隨著他的梦话钻入眾人耳中,黎志眼前浮现系统字样。 【获得关键信息:神眷造物的本质为,对所有人的幻术。】 【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上升至65%】 对所有人的幻术……黎志蹙眉琢磨著。 此前系统给出的关键信息,基本都是非常精准明確,无论是逐日还是欺真,包括新芽在內,它们的本质自己都能一眼看懂。 造物本质,明明最短,却让黎志感到困惑。 所有人都认为某个东西存在,那它就等於实际存在?……造物的本质,依然是幻术?……可造物分明对实际的物质造成了改变,抚平泥土,卸幻之术,都是对真实物质进行改变…… 造物能让人感觉如同幻术一般神奇? 还是造物本身是一种特別高级的幻术? “造物……” 哀伤诗人的头颅一早便知道艾莱德是造物神眷者,但它似乎从未料到过,造物能如此强大,语气分外感慨。 在它有限的记忆里,造物神眷们,不过能造个杯子碗筷,就很了不起了。 可惜,这般人才不属於欺真者组织。 並且,就连自己和卓博伦也……想到这里,哀伤诗人的头颅不免露出几分哀伤。 先前在念台词时,它就在想,或许自己真的能成为幻术师的救主。 可惜表演结束,梦也醒。 “等待贤者有所反应之后,我们再敲定后续计划。”黎志敲了敲桌子,算是散会。 第一次只是试探。 也是测试贤者们真实的应对。 如果贤者们反应激烈,那便收缩行动,远远钓著他们。 如果置之不理,那便升级行动,逼得他们正视、上鉤为止。 黎志收回视线,有了第一次的实践,心中策略逐渐成型。 玻璃窗镜面中,卓博伦跃了出来:“一切正常,不过小法緹斯身后尾隨了两个小鬼,我把他们引开了。” 卓博伦身后镜变为窥探光幕,展露出了猎魂、解离两人身形。 他们在后山密林中推拉树枝、步履艰难,仿佛迷了路。 “哥,你带路带对了吗?这哪有那小孩的身影?”猎魂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歪腰树上,气鼓鼓道。 “这些树,也是假的。”解离触碰著一旁树干,眉头深深皱起。 “別管假的真的,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能在一个不到百米高的小矮山上迷路!” 学院后山不过一公里长宽,只是个大点的公园而已,又不是深山老林。没用的哥哥! “靠哥哥不如靠我自己。”猎魂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太阳,打算先往固定方向走出林子回到环山路上再说。 “那个忘忧神眷者,很特殊。” 解离嘆气道,解释起自己坚持跟踪小法緹斯的原因,但妹妹猎魂哪听得懂这些,早就迈开步子走了。 他们的迷路自然有卓博伦的功劳,幻觉塑造的小法緹斯的衣角,总是恰到好处消失在道路尽头转角处。 “他们找小法緹斯干什么?”黎志警觉道。 难道是元雷教廷的阴谋? 毕竟,能让解离这个轻嗅级乱跑,还不给猎魂配备足够地位的老师,本身就很异常。 “那个解离,似乎对小法緹斯的神眷很好奇。”卓博伦琢磨道。 小法緹斯疑惑道:“可是我的等级都告诉他们了,触碰级神眷,新芽、残朽他们都知道。” 这並不算什么秘密。 “不,从聚餐之前,解离就盯著小法緹斯头顶。” 黎志回忆起先前纯水教廷和元雷教廷“送钱”的时刻,想起了那时解离的走神: “解离,能看见神眷?” 解离能看出小法緹斯被神触碰的地方是大脑? 逐日老人毕竟是圣火教廷的人,对圣火的神眷极为了解,並且甚至能和圣火说得上话,所以能很快分辨出忘忧神眷的位置合情合理。 但这个解离,听到逐日二字后还要问“这是谁”,显然对自家神明之外的神眷缺乏了解。 他如何能看出小法緹斯的神眷触碰处是大脑? 是轻嗅级神眷位格的缘故,还是解离这个神眷本身的特殊? 说起来,与艾莱德的轻嗅级比起来,解离的轻嗅级,有点过於不显眼了。 “我去和他聊聊。” 黎志戴上帽子,觉得是时候抽空把解离“解决”一下了。 或许,解离还能解答自己对造物神眷的疑惑。毕竟艾莱德自己肯定是不懂的,哀伤诗人也不懂,那世界上懂的人真的不多了。 第88章 只有院长大人相信我没疯 院长办公室內。 猎魂有些紧张,解离则轻轻拍著妹妹的肩,提供无声安慰。 猎魂很自觉地心虚了。 毕竟自己二人是在跟踪同学,后山偶遇院长大人,被请到院长办公室喝茶,也算合情合理。 “圣火教廷並没有让菲娜主祭进驻学院,圣火的两位都是以普通学生的標准入学,残朽住凡尘班双人宿舍,小法緹斯则由我提供照顾,他是我的朋友。”黎志挑明道。 两人刚才在后山转悠的意图,已经被这位年轻的院长知晓。 解离咳嗽了两声,移开目光: “是我们冒昧了。” 黎志没继续聊小法緹斯,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金幣,递到了解离面前。 其中一枚是黎志一直带在身上的积蓄,另一枚则是艾莱德重建拉姆城后城中出现的金幣。 “一真一假,对么?” 解离眼中顿时浮现出极大的震惊:“您知道?” 他顿时激动了起来,宛如离乡多年的游子在外遭便冷眼最终回头却看见童年玩伴一样欣喜,这两日心中不被任何人理解的苦闷一扫而空,几乎是跳到了黎志身边,指著黎志的积蓄说道: “是的,这枚是真的!另一枚是假的。” 猎魂则瞪大双眼,不敢置信般望向黎志。 自己一直以为哥哥在说胡话来著,哥哥总喜欢独自躲起来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来到拉姆城后,念叨那些“真的假的”,或许是想和大家开玩笑,或许是想像个小孩那般博取注意力。 她完全没料到,哥哥的话竟然能得到外人的认可。 “你能说说,它为什么假么?” 黎志將那枚由造物神眷塑造的金幣,摆在了院长办公室的茶几上。 “说是可以说,但我怕说了你也听不懂……”解离下意识开口道。 话才说一半,他立马又被妹妹戳了戳后腰。 猎魂急忙找补道:“院长大人见谅,我的老师平日里喜欢研究,不擅长与人沟通。” 她很担心,院长大人好心好意来找哥哥聊天,结果哥哥聊完后自己兄妹两人直接被逐出学院。 “物质底层的原因?”黎志说道。 猎魂神色茫然。 解离则双眼瞪大:“你也能看见?你为什么会知道?” 神眷都是唯一,他所见的一切,都是解离神眷带来的,可绝大多数人,哪怕是教廷的主教和教宗们,也根本不理解他所见的一切,不明白那些规律与景观。 为什么这个年轻的院长会知道? “我看不到,所以需要你告诉我它们之间的区別。”黎志轻轻摇头。 其实,也不是不能看到,只需要造出电子隧道显微镜就能看到了,但可惜自己上辈子没能掌握这门高深手艺。 如果藉助魔法的话,也不知道要什么层级、什么领域的魔法才能做到。考虑物质层面的规律,光元素魔法恐怕很难达到原子尺度的窥探。其他的元素魔法,多半也只能看个表象。 “假金幣內部的规则是错误的,真正金幣里边,它们的排列很整齐,它们会流动,假的里边这些不一样……电流,对了,它们电流的规则不一样,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解离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白条石,直接就在院长办公室的桌子上画起雷元素法阵。 他一边画著,还一边思考涂改,显然不是照本宣科地绘製,似乎掺入了他的创造。 让这个法阵有了能发光的独特功能性。 “真的金幣,您看,法阵发蓝光,这说明它非常……非常容易產生电流,里边的它们非常自由。”解离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然后拿起假金幣往法阵中放进去: “假的金幣,法阵发光明显弱了很多,它们是不一样的!” 艾莱德造出的金幣,在物理性质上有问题?电阻?黎志回忆起上辈子的知识。 后山別墅中,躺在床上已经睡著的艾莱德,咂摸了一下嘴巴,微微皱眉。 似乎做了奇怪的梦。 猎魂惊愕伸手拿起那两枚金幣,这怎么可能? 她的指尖告诉她,这两枚金幣的温度、重量、触感都几乎完全一致,但解离却在奇怪的层面证明它们確实不同。 虽然她看不懂哥哥画的法阵,也不明白哥哥嘴里那些奇怪的词语。 “电流?”她轻轻在指尖凝聚出细小的雷元素魔法,尝试去感受雷电通过金属的其他性质。 然而,两枚金幣给她的感觉,依然完全一样。 “怎么样?”解离满脸期待地看向妹妹。 “没感觉。”猎魂皱眉道。 解离將两枚金幣再度分別放到法阵中去了,进行了第二次实验: “这怎么可能呢?你看,同一个法阵,它们……” 然而,诡异的是,这一次两枚金幣都让法阵发出了一模一样的蓝光。 结果,变了! 解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捏起那枚假金幣,仔细感受著。 他的脸色中浮现出极度震惊的色彩: “和刚才不一样了,它突然更假了,全都是错的,所有的结构都是乱七八糟的,但在电流性质上,莫名和真的金幣一模一样!” 果然,哥哥恐怕真的疯了,猎魂无奈想著。 那金幣一直就在这里,怎么可能“变得”更假了?难不成院长大人还会给你调包?还是说金幣自己会变? 哥哥该不会是得了妄想症? “刚刚法阵坏掉了。”猎魂猜测道。 “不,绝不可能!” 解离感觉自己真的要疯掉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枚金幣,在刚才间隙里,真的变了,变得完全不同! “猎魂,你……”解离本想问是不是妹妹调包了,但立刻强行忍住提问的衝动。 他再是迟钝,也明白这个问题一旦问出来,兄妹之间关係没个十天半个月修復不了。 即便没说完,妹妹也领会到了哥哥的意思,顿时发火了: “你自己无用,不要怪到我头上。” 无用…… 解离对这个词很熟悉。有人嗤笑著说他无用,有人嘆气说他无用。 虽然妹妹此前没说过这两个字,但偶尔流露出的眼神里,也有相似意思。 终於,她今天也说出口了。 解离无力坐到了院长办公室的接待椅上,也不反驳猎魂,只是一言不发。 “告诉我,它到底是怎么错的? “慢慢说,我有很多时间。” 黎志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递给解离一张纸和一只笔。 【系统提示:虽然神眷者解离不是系统指定的伙伴,但其忠诚度突然变得很高。宿主可以自主选择將其纳入伙伴列表。】 第89章 让那傢伙別说了 第89章 让那傢伙別说了 黎志眨了眨眼,儘量没让自己表情出现波动。 这又是什么原理? 自证能力起效?还是连锁仇恨?总不可能是超绝魅力吧四个能力全都无法解释解离忠诚度的提升,真是怪事。 解离抹了抹鼻子,接过黎志递来的纸笔,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极为详尽地讲道: “物质,是可以切分的,可以切成小块,更小的块,或许能无穷无尽切下去,或许不能,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 “但人,是用物质,去切开物质。 “人,利用物质的手段,限制了切开物质的程度,物质越小,也就越难切开。” 他说道一半,转头看了眼黎志的表情,確认黎志暂时还能跟得上,於是继续道: “切到某个程度后,正常的手段就无法再切下去了,即便是溶液溶解、火烧、锈蚀,那极小的一小粒金属,也不会有任何变化了。” 他在描述原子。黎志理解了。 但猎魂完全无法理解:“铁生锈后,还是铁?” “用未炭可以算了,这与正题无关,我还是继续说这枚金幣是如何错。 f. 解离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大球,然后又在上边有规律加了几十个小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又在中心涂抹了一个小核心:“这是最小的一粒黄金,它们是带电的。这里边有很复杂的规律。” 电子和原子核,黎志感觉自己还能跟得上,於是点了点头。 猎魂则迷茫坐在一旁,感觉自己不该坐在这个房间里。 “但是这个假金幣,里边是乱七八糟的,完全不是这样,它仿佛一团没有规律的物质扭作一团,但是恰好表现出来了和黄金一样的外观、重量、光泽、导热。现在,就连电流的性质也一样了。但它本质还是假的。” 解离捏紧源自造物的假金幣,感受著內部结构,在纸上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艾莱德躺在床上,额头却莫名流下了汗水。 他的梦,似乎变得愈发奇怪,让他感觉到了痛苦。 突然间,解离的话语停住了,脸色也凝固,眼中进发出不敢置信的光芒。 “怎么了?”黎志追问道。 “它”,解离吞咽口水道: “变了,变得很像真的了。” 他的目光猛的望向自己刚刚画的“真金”粒子: “它变得,和我画得一模一样了,但它还是假的,物质底层是运动的,是流动的,是波动的,但假的还是假的,它是死板的。” 好吧,黎志虽然能明白这应该是在说量子效应、物质波之类的內容,但他知道得並不確切,解离的描述又太过模糊主观。 得从上辈子的大学里拉物理系的老师同学来了,可惜拉不得。 猎魂嘆气,任谁听到了哥哥的话,都会觉得哥哥疯了,得亏院长大人有耐心听疯子讲话。 艾莱德明明睡著了,却深吸了一口气,眼皮颤动,嘴里梦话一般嘟囊道: “见鬼!就这样吧,不管了!” 他伸手抹去额头汗,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休息。 解离一直盯著手中假金幣,仿佛在等待它三度发生变化,捕捉那个变化的瞬间。 但金幣变得安静,就维持著“死板”的內部结构,没再继续变。 解离挠了挠头,莫名觉得有点失望。 他转头摸向院长办公室的墙壁,眼珠一转道: “金幣变了,但这墙还没变,我们来测测墙。” 艾莱德从床上猛的坐起,用力抓挠著头髮,明明极累,半梦半醒间说道: “黎志院长,让那傢伙別说了。 “再说下去,我会很累、很累,要累几十倍——” 黎志听到了艾莱德的呢喃。 很累?艾莱德听上去像没睡好被吵醒一样。 解离嘴中的“知识”,改变了艾莱德对於金幣的认知?但是之前,解离在大街上叫喊的时候,艾莱德並没有反应。 黎志看向自己,突然明白了一切: 自己表现出了对解离的相信,自证能力让艾莱德相信了自己。 因为相信自己,所以艾莱德相信了解离嘴中的一切。 艾莱德的相信,直接改变了假金幣的结构。 难怪电流魔法阵的实验结果会改变,难怪解离会说假金幣变得和纸上的结构一模一样·因为这两个性质我都是明確相信的。 越细致,艾莱德的消耗越大,並且无法自主控制。黎志思索道。 那在艾莱德跨过自我怀疑的阶段之前,確实应该让解离少说一点,说得多了,尤其是自己表露出相信了,艾莱德会不由自主追逐“绝对真实”。 造物,是所有人的幻术,但是在同为轻嗅级的情况下,骗不过解离但艾莱德其实也不需要骗过解离。 因为,解离是我们的伙伴啊! 【已將神眷者·解离加入伙伴列表】 【神眷者解离(赫瑞·瓦特)忠诚度:90】 黎志岔开了假金幣的话题,问道: “对了,照顾神眷者猎魂之余,你有没有考虑过在学院任职?当一个老师?” 猎魂也不需要解离全天二十四小时跟著,等到正式上课之后,解离如果不跟著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只能閒逛。 “我教不了—”解离微微愣住,下意识就要拒绝“要。”猎魂替他举起手,然后瞪了哥哥一眼,小声道:“我们带出来的金幣不了太久!” 黎志微不可见皱了皱眉,元雷教廷这是怎么回事? 自家神眷者出门在外都不给钱的吗? 布鲁诺王城。 灵云贤者的豪华庄园,书房。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个名叫哀伤诗人的幻术师,把田变成了坟地,然后你使用真阶魔法,然后天上下了报纸雨,然后除了所有人记忆,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一切恢復如常了?” 灵云贤者望向大魔导师摩尔斯,皱眉问道。 “整个王城中数百万人可以证实。”见贤者皱眉,哈恩连忙帮导师证实道:“那是一场覆盖近乎整座城的幻术。” “你不需要多次强调”,灵云贤者摆手道:“我信摩尔斯的描述,所有人都说同样的话,我为什么不信。” 贤者双眼微眯,盯著一株小麦,那是哈恩带回来的农作物样本之一。 “对方自称哀伤诗人就一定是哀伤诗人吗? “时间也如此凑巧,正好是紊流布雨法阵发布的前一天。 “正好是我去圣火教廷拜访的后一天—” 哈恩和摩尔斯对视一眼,明白贤者大人疑心病又犯了。 赶走哈恩和摩尔斯等人后,灵云贤者出了门。 风吹过,他出现在了一家极不起眼的、无招牌的占下小店的门口。 门帘上悬掛著两个木牌子,分別写著“占下”,“反占下”两个牌子。 灵云贤者摘下名为“占卜”的牌子,走了进去。 第90章 神奇的占卜小店 第90章 神奇的占卜小店 “我记得我有警告过,如果你前往温诺考,我將永不为你提供占卜服务。” 小店中,幕布拉开,躺在安乐摇摇椅中的老奶奶头也不抬,手里继续织著毛衣。 “发生这么大的事,王城治安所、王国保卫厅肯定已经来过,你把给他们的占下结果告知我即可。”灵云贤者说道。 她有很多名字,有的人称她为,布鲁诺王国贤者级占下资源。 “你可以去偷去抢,拿走我送给他们的占下结果。” 这会打破很多默契与规矩。 灵云贤者很清楚,如果对方不想让他知道,那他便抢不走占下的结果,即便抢到,也肯定会错过“时机”,或者付出更大的代价。 又或者,给政府的占下结果是儿句废话这种事之前已经发生过。 灵云贤者眸光幽深,將那块占下木牌拍在了店內的小茶桌上: “在你死后,我会赠予你『阻碍魔法生產力技术发展』的评价,千虑女士。” 这同样是她的名字,有的人称她为,千虑贤者。 “唉,好可怕,我的老心臟可受不了贤者大人的威胁。”老奶奶拍了拍胸口,小声抱怨道: “嚇唬老人,会让运气变差的。” “我做事不凭藉运气。”灵云贤者转身离开。 隱约间,他听到小店深处传来老奶奶的笑声: “不凭运气?还来占卜?真的假的?” 灵云贤者走后,店门口那被取走的占卜木牌瞬间恢復原位。 三分钟后。 新芽二號路过了一家占卜小店,它似乎与首都的繁华格格不入,显得老旧、 不显眼。 “占卜,反占卜?好傢伙,两头吃!” 而占下和反占下两块牌子如此直白地摆在一起,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著天色还早,他便在首都逛了逛,帮助“自己”增加见闻。 新芽二號其实对占卜並不感兴趣,只是他觉得,这就好像卖长矛的人还卖盾牌一样,有种既矛盾又统一的感觉,所以驻足观赏了几秒。 “还要留一点金幣传送回家。” 他本想离开,但木头手提箱撞到了写有“占卜”的小木牌,將那木牌撞飞在地上,木牌在地上弹了几下,落在了小店门內。 “进来吧。”门內传来一道年轻少女声音。 “抱歉,我只是路过,不小心撞掉了牌子。” 新芽二號走进昏暗门內,捡起牌子,打算掛好后离开。 “不收费哦。”门內女孩的声音二度传来。 呵,要是院长本体在此,非得让你强制执行诺言不可。新芽二號笑了笑。 不收费你开店干啥?閒的慌吗? 想了想,他还是掀开幕布,走了进去。 昏暗灯光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坐在半圆形的桌子后边,面前摆著白水晶球。 少女扶了扶金丝框眼镜,头戴星星纹样的魔法帽,对新芽二號笑盈盈道: “你好,我是占卜师千虑,很高兴为你服务,想要占卜什么?” 新芽二號想了想,其实目前確实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占下师的帮助。 比如神眷启智有关的信息、比如灵云贤者的反应、比如其他高位魔法师的反应,如果都能占出来,那自然是最好。 但是,这占卜师太过年轻了,占这些东西说不定会把小姑娘嚇一跳,根本不可能占得出来。 “占得出来。” 少女双手托著下巴,盯著新芽二號,笑道: “都占得出来,只要你询问,我就能占得出来。” 什么? 新芽二號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对方能听到心声?读心? “不是读心,是占卜哦。”少女依然笑著,笑得依然甜美,和初见时一样。 但那笑容在新芽二號眼中,却顿时变得危险。 “再见。” 他扭头朝门外走去。 “你要占的东西,都是他要占的东西,你就没有你自己要占的东西吗? “不是他想要的东西,而是你,你自己,想要的东西。”少女也不挽留,只是询问。 她知道我心中所想,她知道我是欺真的產物。 她全都知道。 新芽二號缓慢转头,眼晴微眯,扯出一抹笑容: “女士,你的目的暴露了。” 教唆我反叛自己,可笑至极。 他推开门帘,走了出去。 少女望著水晶球,眉头缓慢起,有点困惑,似乎刚才的发展,和她的预计不符。 不过,她很快重新露出笑容:“这个发展也不错。” 新芽二號走后,店门口木牌恢復原位。 街道上,魔法轿厢的门打开,金冠歌者给小女孩迷途撑起遮阳伞,迈开步子朝那无標牌的占下小店走去。 安纳柯和塔西婭紧隨其后。 金冠歌者既没有摘占下牌,也没有摘反占下木牌,只是掀起门帘,拉开幕布带领眾人走了进去。 “老师,猜猜我遇到了谁?”歌者天籟般的声音传入店铺中。 “千虑女士!”迷途欣喜跑了进去。 店內灯光明亮,阳光从左侧窗户照进来,布艺沙发上,中年女士千虑贤者, 正在阅读时下首都最流行的情感小说,正读到男女主因命运而不得不分別的伤感时刻,竟流下两滴泪水,轻轻啜泣。 “哦,迷途,我的小可爱。” 她站起身,將迷途拥抱在怀中,转了两三圈,又转头看向金冠歌者: “歌者,难得你回到布鲁诺王城演出,一年四季都在满世界演出,也不知道常回来陪伴我。” “还有更多客人。”金冠歌者往里走去,她身后,安纳柯与塔西婭也走了进来。 “千虑大人。”繁星圣者安纳柯微微屈身低头行礼。 塔西婭则有些不知所以,只感觉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派对,派对中其他人相谈甚欢,但她除了老师安纳柯谁也不熟,甚至,其实和老师安纳柯也不是很熟。 能让老师喊一声大人的,也只剩下贤者了吧。 占卜领域的贤者?她抬头望向名为千虑的女士,也学著老师的样子,微微躬身行礼。 “哎呀,繁星你也真是的,明明很多时间都在首都,也不常来看看我,聊聊天也好呀。” 千虑女士摘下金丝边眼镜,擦了擦眼角,开心笑道: “让我看看还有谁,大魔导师塔西婭·佩琳,哦!你小时候我抱过你。” “大人,我只是魔导师。”塔西婭下意识提醒道。 千虑没理会塔西婭,只是转头望向安纳柯。 於是安纳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金卡片,递给了千虑: “温诺考神圣银行,四百万金幣,赠予您。” 千虑將那卡放入衣兜,微笑看向金冠歌者:“孩子,现在献唱一曲《普升》,怎么样?词曲有没有生疏?” “当然没有生疏。”金冠歌者合上了身后的小店幕布。 第91章 跑步进入危机(加3更求首订) 第91章 跑步进入危机(加3更求首订) 入夜。 新芽二號返回了拉姆城,返回了学院的后山独栋別墅。 小院內,小法緹斯正在和卓博伦学做户外烧烤,哀伤诗人头颅则飘在空中品尝。 黎志不见踪影,房子也只有一楼客厅有灯光。 “黎志呢?”他问道。 卓博伦抬起头,有点不確定这是新芽,还是新芽二號。 小法緹斯回想起,那个神眷者新芽,好像不会用这种语气,下午偶然聊到黎志哥,也是乖乖称呼院长大人,没有半点逾矩。 他又想起沙盘中看到的那个新芽双胞胎弟弟,回答道: “黎志哥下午去找解离了,晚餐又收到市长邀请,去参加拉姆城第二季度发展进步晚宴。” “带我过去。”新芽二號望向卓博伦:“有很重要的事,我在首都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占卜师。” “这么著急?他大约还有一个小时就回来了。”卓博伦估计著时间,犹豫道“顶著新芽的面孔,其实是不太好在拉姆城公开现身的。” “我现在就要见他。” 新芽二號略做评估,觉得自己遇到那个占卜师的事情非常重要,而就算顶著新芽面孔被发现也不会有大麻烦,本体有能力处理。 见他坚持,卓博伦叮嘱小法緹斯小心玩火,隨后便带著新芽二號钻入了窗玻璃镜面中。 拉姆城,克拉帝尔庄园,宴会厅。 萨拉图之帽的尖尖摇了摇,提醒黎志道:“卓博伦来了,还带著新芽二號, 在你手边的红酒瓶反光里。” 黎志微微低头,果然看见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瓶子的反光將两人的身形拉成一条线,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把手伸进去,新芽二號要和你握手。”帽子说道。 这么著急?遇到了什么事— 他的右手缓慢伸到了酒瓶镜面虚空中,与新芽二號的手相握。 隨著自我融合,他看见了新芽二號所看见的一切,而新芽二號也重新被欺真唤醒。 偶然遇到占卜师,诱导新芽二號分裂? 这也就意味著,对方知道新芽二號的自我是欺真產物,也知道新芽二號本身处於“可以分裂”的状態,知道自己这个本体並没有时刻维持幻术。 如果自己只是触碰级欺真· 其实也没有用处,新芽二號本质上也是造物造出来的,只要艾莱德不再维持,他也会消失。 想通过新芽二號算计自己,纯粹就是想多了。 但对方所展现出的占下能力,能將占下用出读心一般的效果,绝对不可小“千虑这个名字,帽子你听过吗?”黎志小声问道。 “我知道有一位,布鲁诺王国占卜魔法领域的璀璨明珠,国宝级占卜师千虑贤者。”帽子摇著帽子尖尖,惊讶道:“新芽二號遇到她了?” 黎志眼皮顿时一跳,又一位贤者。 不过是在首都隨便逛逛街,就能撞见贤者。 不,不是撞见。 撞掉牌子、走进店里,怎么看都巧合太多了,就像是,被人引导著走了进去,一段安排好的命运。 对方想做什么? 黎志没有想到,自己在首都大闹一场后,暂未看见灵云贤者的后续行动,先被另一位贤者级占下师找上了门。 如果单从诱导分裂这个行为来看,是纯粹的恶意无疑“ 但身为贤者,千虑难道留不下新芽二號么? 假设对方就是纯粹恶意的,那將新芽二號抓走研究切片,或者在事情暴露瞬间毁灭新芽二號,才是最合理的行为。 展现恶意,又任由新芽二號回来,將这些恶意传达给自己。 “这是一个威胁。”黎志深深嘆了一口气。 “什么?”帽子顿时警觉。 而酒瓶里,卓博伦明显一愣。 新芽二號则若有所思,缓慢点头,显然与黎志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黎志笑了笑: “她知道我在哪,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的神眷手段。 “她知道我的谋划,知道我想要启智,知道我的目標是灵云贤者,並且敢说出这些都能占卜。” 但是我几乎对她一无所知,除了她主动说出的名字。 “那她威胁了什么?”帽子琢磨道。 这確实是一个问题,通常而言,一般的威胁是先展示武力然后说出目的,但这位千虑贤者,似乎只完成了前边一半的步骤。 千虑贤者秀了秀肌肉,然后秀完就不管了。 “可能明早起来就会收到一封信——”黎志放下酒瓶,又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自己的很多事情,繁星圣者也知道,自己的策略也是建立在推测顶层占卜师和灵云贤者存在利益分歧的情况下。 和命运神眷者有深切联繫的这群顶级占下师,不会任由灵云贤者取用神眷做研究。 现在千虑贤者传达的信息,不正好说明自己推测完美正確? 她没站在灵云贤者那一边。 自己的试探,已经有了成果。 不过,对面明显有几分人前显圣的感觉,至少是把新芽二號嚇到了。 这位千虑贤者,该不会是神眷者吧?黎志突然想起了神眷者升级途径。 “千虑贤者多少岁了?” “至少有600岁。”帽子答道。 第一个神眷出现时,她都五百多岁了,应该不可能获得神眷。 但是,黎志却隱约感觉不对,新芽二號遇到的千虑,样貌是个年轻女孩。就算灵性质变年龄逆转,千虑女士心態这么年轻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是千虑?总不能她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黎志提出了合理怀疑,隨后又立刻自我否定道:“对方在命运领域的造诣不低,並且就在首都王城,冒用贤者名號不太可能” 【恭喜宿主,成功闯入了危机!】 【危机任务002:宿主闯入了命运神眷者·分镜(又名,千虑贤者)的阴谋之中,即日起,从分镜的阴谋中平安存活3个月。】 【任务奖励:5个自由点数。】 不是,我又做什么了? 黎志认真反思起来,这一次,他几乎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但系统却说,他“闯入”了危机。 並且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千虑贤者竟然真的是命运领域的神眷者,这不是严重违反了神眷者的年龄规律么? 神眷者— 黎志好像知道自己是怎么闯入危机的了。 自己猜她是神眷者,被她知到了?因为对方真的是神眷者,並且可能是极少有人知道身份的神眷者,被猜到后,炸毛了? 第92章 贤者大人多吃点 第92章 贤者大人多吃点 宴会,每个人都喜欢,贤者也不例外。 首都,北郊,农业生產技术组。 即便有哀伤诗人的阴影蒙绕,很多事情也依然在推进,比如素流布雨魔法阵的发布筹备,比如庆祝最近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的庆功晚宴! 全部用试验田的新鲜食材烹飪的一一晚宴。 灵云贤者也会出席。 哈恩带著厨师帽,將今日新鲜的甜瓜摆在了餐盘中,每一小块他都精心切过,味道寡淡的两端直接废弃,只保留每一块甜瓜最甜嫩可口的“胖腰”,切成能一口吃下的月牙儿。 当农夫、当研究员、当厨师,全都是哈恩喜欢的。 那些由地,虽不需要亲手耕种施肥洒水,但他时常在由间走动观赏,记录数据,也与这片地建立了深刻的情感。 今天有不速之客造访,但好在最终田地没被毁掉。 想到这里,哈恩又笑了,笑得很灿烂成果成果,光有数据没有果子,那该多么遗憾?现在一切都有,简直完美。 用试验田中的作物做晚宴,身为农夫、厨师、研究员的三重成就感,充满他的心间。 “一百份果切甜品,搞定!” 农业技术组一共七十九位高位魔法师,不过有些人会带配偶和孩童来,所以备一百份。 送餐车上,一百个盘子摆的满满当当。 侍者將送餐车推进了宴会厅。 灵云贤者姍姍来迟,虽然面色有些忧虑,但还是挥手与所有研究助理、研究员、导师们打了招呼,收穫了一眾掌声欢呼。 隨后与几位圣者握手谈话、捧杯饮酒。 贤者目光一,警见了在后厨忙碌的哈恩,顿时笑,对摩尔斯点道: “那个孩子,什么活都做吗?” 办正事一塌糊涂,搞研究没有建树,弄这些杂活倒是勤快! 灰袍老人摩尔斯当然明白这不是什么好话,顿时包揽责任道: “后厨缺人手,我看哈恩閒著也是閒著,便让他去帮忙的。” 灵云贤者轻轻点头,目光看向推过来的餐前水果们。 每一个小盘子里,都是一人份的水果,包含甜瓜、小番茄、草莓、树莓,应季且新鲜。 侍者將一盘水果端到了贤者面前。 並附上了餐叉,餐刀,白布餐巾。 贤者用叉子叉起甜瓜,端详了几眼:“是改良过后的新品种。” 摩尔斯点头:“是试验田里,多个水分温度对照组里,甜度和香度最高的一批。” 贤者將甜瓜送到嘴边。 却又突然嘆气道:“今日你们遭遇的那个哀伤诗人,遭遇的全过程,儘可能详细地匯总一下,包括目击者的口述,城中光影记录魔法阵的刻录,不要有遗漏。你是亲歷者,这件事交给你办最稳妥。要儘快。” 摩尔斯轻轻点头。 看来,贤者大人没能在占下方面找到线索。 但事情毕竟已经过去,对方没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况下,这件事或许会不了了之吧。 摩尔斯不再去回想那头颅。 他更期待贤者对於甜瓜的评价,那也是他手底下的项目成果之一。 为確保新鲜,一小时前才从田中摘下。 灵云贤者的牙齿咬到了甜瓜,咀嚼了起来,中途停顿数次,品味思索,眉头轻,最终咽下。 甜瓜滑过喉咙落到肚中。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让哈恩往上面撒水了,香甜得有些虚假了。” 摩尔斯这才鬆了一口气,明白这是贤者对於甜瓜味道的夸讚:“都是真实的香甜。” “很好。” 隨后贤者便端著餐盘,去找其他人聊天交流。 灵云贤者原本的忧虑,也隨著宴会的进行逐渐消散,餐食对他而言並不是必须,只是享受,而今日的享受显然很充足。 酒足饭饱。 哈恩一直在忙碌,宴会里的筹交错其实与他无关,享受完做饭的愉悦,看著眾人吃喝谈笑,反而有些空虚了。 他忙完坐在角落里,心情既轻鬆,又有些羡慕那些能被敬酒的高位者。 走出门透了口气,哈恩看见街边有报童在叫卖今日的號外报纸,因特殊事件紧急加印的报纸。 “首都日报號外!王城治安所发布公告,正式通缉名为哀伤诗人的幻术师。 “首都日报號外!布鲁诺王国將名为欺真者的幻术师组织纳入清剿名单。 “首都日报號外!王国保卫厅提醒,暂时不要吃源自北郊的农作物。” 北郊试验田里的食物—...哈恩神色一滯。 北郊的农作物怎么了?田里的食物都是最好的,甚至有一部分顶层特供的食物都產自北郊、產自农业技术组! 报纸还是温热的,油墨甚至还闪著光泽,仿佛刚刚从印刷魔法阵中吐出。 《贤者占下:北郊的食物或糟不明幻术污染,催促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儘快进行研究》 贤者占卜!哈恩眼睛一下瞪大了。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没有直接送达农业技术组? 自己竟然是在报纸上看到的? 为什么没有人来通知一声? 他拿著报纸,再无散步的悠閒,灵性涌动,颶风吹起哈恩的身体直接撞进了宴会厅。 “贤者大人!不好!” 哈恩抓著报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繁星,你看,我们只需要將庆功宴,从那个所谓的超位魔法阵的发布会的后边,移到前边来,让他们提前庆功。 “一切是不是就变得不同了?” 千虑贤者面前,流淌著一条光幕,光幕由无数片段组成,隨时间流动。 这让塔西婭想起了唱片店里挤在长条盒子里的唱片、书店里蔓延无尽的一层书架。 “想让某些事不发生,或者想让某些事发生,都是很困难的,但我们可以引导著它们,变换顺序,就像时下流行的光幕影视剧,他们发明了一个新词,剪辑,我很喜欢这个词。”千虑笑道。 “和您聊天真是受益良多。”安纳柯嘆了口气。 千虑贤者轻描淡写地抽出“庆功宴”,將其塞到当前时间点,仿佛喝水一般简单。 但如果是自己来做,根本不可能做得如此完美、轻鬆。 果然,自己身为圣者,和贤者还是有极大距离。 不过,千虑贤者似乎也有烦心事: “你和迷途的思路,我非常认可,让那位轻嗅级的造物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让教廷和贤者们一起走回头路。 “但你们弄出来的那个欺真神眷者,有点麻烦。” 黎志? 塔西婭原本正走神,突然打起精神。 “您也觉得麻烦?”安纳柯惊讶道。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千虑皱起眉头。 “他知道了什么?” “哦,抱歉,亲爱的繁星,这其实也是你不该知道的东西。” 第93章 真人但是假头 第93章 真人但是假头 一夜过去,早晨,拉姆城。 “帽子,早上好。”黎志睁开眼。 帽子从衣帽架上跳到床上,等待黎志將它戴上: “今日拉姆城天气很晴朗!上午有全校学生大会,10:00-11:00,主题是魔法师就业形势,政教处已经组织好了一切,市长沃森受邀发表讲话,当然,也有你叮嘱过的宣誓环节;其余时间空閒。” “为什么市长沃森会发表讲话?” 黎志一边穿衣洗漱,一边问道。 到时候解离看见市长,发出惊叫,说“你的头也是假的”,可就不好办了。 黎志清楚记得,市长大人的脑袋是艾莱德造的。 “就业这个话题,光靠学院里的老师来讲,没有说服力。”帽子显然是认真办好就业形势大会的態度: “鲍勃副院长邀请了市长来讲话,对了,市长沃森·弗莱明还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校友。” 黎志主要关注的,其实只有那一个宣誓环节。 所谓的就业形势主题,不过是个吸引学生参会的头,但既然沃森要来,那便来吧。 “到时候记得支开解离。”黎志提醒帽子道。 下楼,大哥艾莱德依然在睡觉,臥室门紧闭著,三弟艾莱德和小法緹斯一起上课去了,新芽二號则和哀伤诗人头颅一起泡在书房看书。 按照新芽二號的说法,他和黎志“兵分两路”学习魔法,就能比普通学生快两倍学习魔法。 不愧是“自己”,真的是天才! 黎志突然想起,原先那个欺真能在短短几十年之內,身成大魔导师,或许也有类似因素在里边。王国大魔导师的平均註册时年龄,超过一百五十岁。 欺真神眷,用来“兵分多路”学习知识,也是很实用的。 卓博伦端来早餐:“老大,早上好,我马上也要去上课了。 他如愿在学院內教镜子魔法,经教研处、政教处协调,课程已经正式开课。 “你似乎很享受当老师。” “您知道的,我享受做任何事,尤其是您安排的事。”卓博伦露出欢歌侍者的招牌笑容: “您说,我是当个严肃的老师比较好,还是当个温和的老师比较好?” “或许,当个能逗笑学生的老师?” 黎志抿了一口热咖啡: “又或者,坦诚对待学生们?” 卓博伦身上的极乐神眷,好像不太容易走逐日老人提供的两条升级路子。 人前显圣,目前卓博伦的极乐神眷只能给他自己用,想不出人前显圣要怎么做—. 真诚坦露內心,也不知道要坦露到什么程度才好,总不能站在讲台上讲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卓博伦听到诚实坦诚两个词语,微微发愣,隨后自嘲笑道: “因为极乐,我自己都分不清,分不清自己哪些笑是真诚,哪些笑是虚假。 》 也对,黎志轻轻嘆了口气。 这么看来,卓博伦的神眷等级提升,真的有点困难。 “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卓博伦上课去了。 黎志沉默了一会儿,隨后对帽子问道: “你有没有感觉到,卓博伦,好像並不怎么快乐。” “他不是极乐神眷者么?”帽子疑惑道。 “他说『分不清”的时候,语气有点苦涩。” 黎志喝完咖啡,想著要不要用自证能力或者防骗能力,让卓博伦坦白一番, 但又觉得没有太大必要: “坦诚,算了,等他主动变得坦诚了,我再帮他。” 自己手头还有不少麻烦事要处理。 灵云贤者的事情才刚刚开场,又来了一个千虑贤者,並且还是带著神眷的贤者,直接触发了系统的危机任务。 神眷者启智的捕捉也该提上日程,今天得去一趟圣火教廷。 还要抽空练习幻术不过,新芽二號好像正在跟哀伤诗人头颅学习幻术来著。 还要考虑解离的忠诚度提升,不过根据昨日相处来看,这算不上什么难题伙伴解离的自由点数应该很快就能到帐。 黎志一边在学院里散步,看著学生们踩著九点的铃声跑向教学楼,一边在心底盘点自己要做的事情。 在拉姆城魔法学院全体学生大会之前,还有一节课的时间。 解离拿著元雷教廷的身份文书,以及黎志签字过的入职申请,走向学院人事处。 昨日,猎魂还是说服了他,就在学院当老师,挺好的。 至於要教什么,解离想了大半夜也没想出来,最终在妹妹的参谋下,决定去开一门小型雷元素魔法阵的绘製的课程。 魔法阵並不是越大越好,小型、微型魔法阵的应用比大型魔法阵更广泛。 解离也没指望这门课能有多少人喜欢,纯粹就是被妹妹强迫,出来打工而已。 人事处看见了黎志的签名,完全没有为难他,很快就给解离完成了入职,今天下午就可以开课。 “学院的效率,比教廷的效率高很多啊———.”他小声感慨。 经过院长办公室的时候,解离还好奇打量了一眼,想著如果黎志要是在,或许可以进去聊一会儿。可惜黎志没在。 就在解离走出走廊时,目光警见了一个人。 一个五六十岁的男性,著装正式,面容刚毅,像是市政厅的官员,並且绝不是底层官员,气质步態显露权力,身后秘书隨行。 这原本是非常正常的景象,政府官员来学院视察、探访,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解离的脚步顿时沉重,整个人扶著墙壁,仿佛站立不稳。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东西! 假的物质,他已经见到了许多。 假的树木,假的金幣,假的墙,解离感觉自己都已经习惯。 甚至,之前还在院长办公室里,见过假的人。 这似乎是拉姆城的特色,除了不想吃那些假的东西,解离也已经见怪不怪。 但这个人,身体是真的,头却是假的。 头髮是假的,头皮是假的,眼睛是假的,嘴巴牙齿全都是假的。 一个真人,长了一颗假头! 解离发出了惊声尖叫,引得市长沃森扭头看向他,假眼睛里满是困惑。 “你的头,是假的!” “黎志,本帽听到,解离好像提前遇到市长了。”帽子摇著帽子尖尖,提醒道。 提前—黎志略微皱眉。 ps:今晚还有一章正在码,三十分钟之內搞定。 第94章 好耶!是魔法学院学生大会! 第94章 好耶!是魔法学院学生大会! “让他別开口说话。”黎志对帽子叮嘱道。 学院里的建筑,都是艾莱德的造物,要是解离指著市长的头说是假的,而正在睡觉的大哥艾莱德听到了,有可能会出问题。 “他已经说了。”帽子无奈道。 解离手指著市长,整个人退缩到墙角,差点左脚被右脚给绊倒。 沃森皱了皱眉,缓慢摸著自己的头,感觉到了困惑:“什么假的?” 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学生,都不太正常吗? 而沃森身后,市长秘书薇薇安正在思考应该如何轻鬆幽默解围,却看见自己面前的市长,头颅缓慢裂开了一条缝。 “膨!” 乾的爆炸声响起,市长的头颅爆开了。 当著解离与薇薇安的面,爆开了。 血水、白肉、骨头,以及一些粘稠复杂的事物,掉落在地上,洒在了墙壁上,粘在了薇薇安的脸上和头髮上。 “啊!!!!” 远比解离声音更大的尖叫响起,薇薇安蹲下身,拼了命一般叫喊起来。 这.解离瞳孔巨震,简直怀疑自己在梦中。 他顿时想起,自己昨日说金幣是假的,金幣就变化的怪事。 现在,自己说这人的头颅是假的,这人的头颅就爆炸了?这究竟是怎样的世界啊? 解离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想把自己从梦中扇醒,想把自己从幻觉中拉出来。 要么这世界疯掉了,要么就是他疯掉了。 走廊里,几位老师走出办公室,或是从楼上楼下赶来,看看这一层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事的,別慌乱。”终於,黎志赶来了,深深嘆气。 自己要开全校学生大会,市长受邀前来,然后市长的脑袋就这样爆炸了,这简直有点不太顺利了。 面前少年的话语,似乎有著诡异的魔力,解离在听到“没事的”三个字之后,缓慢停了下来,不再惊恐,只是一次又一次进行深呼吸。 而秘书薇薇安也缓慢抬头,不再尖叫。 她认得面前人,是那个市长大人嘱附过要认真接待的孩子,是那个圣火教廷的主教代理特派先生。现在,他也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院长了。 “市长,市长他—“ 隨著薇薇安想要描述刚才发生的事情,没了脑袋的市长无法再保持平衡,一头栽倒—.不,无头栽倒在地。 血喷流了满地。 我的办公楼变恐怖大片现场了黎志心里头苦笑了一句,但目前的情况还没有糟糕到极致。 “帽子,清空周围其他人,问问艾莱德醒了没有,把卓博伦和新芽二號叫过来,三弟艾莱德、小法緹斯,以及哀伤诗人头颅,全都叫过来。” 事情依然是可以处理的,不要慌。黎志对自己说道。 “解离,你带著秘书女士离开,保持沉默,会没事的。”黎志叮嘱道。 很快,这一层楼被清空,只剩下黎志和他的伙伴们。小法緹斯被帽子遮住了眼睛。 “我什么都搞不定,从昨晚开始,我的力量就很弱很弱了,大哥借走了我的力量来著,二哥的力量也被借走了。”三弟艾莱德两手一摊,无奈道。 解离带来的“真实”让艾莱德的消耗变大了这么多?还是发生了什么別的事? “你的大哥还没醒吗?”黎志问道。 “没有,他很累,我能感受到。”三弟艾莱德嘆了口气。 市长二次死亡,而自己一直依赖的艾莱德,正好,无法出手处理。 “新芽二號,先让这具尸体活过来。” 新芽二號走上前,扶起了市长的无头身。 “真的要让他活过来吗?他没有头,没有智力,欺真神眷没法使用的。”新芽二號皱眉道。 “有头的,哀伤诗人,过来。” 哀伤诗人头颅让自己缓慢接在了沃森的脖颈断口处,虽然有些参差,但总体来说能合拢。 “復活后伤口会癒合,不过我真的不確定,两边的神经和血管能不能对得上。”新芽二號对黎志的大胆想法感到错,明明两人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试一试,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出了问题我会负责处理的。”黎志答道。 哀伤诗人头颅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它只剩一颗头,有身体总比没身体好。 市长沃森也没什么意见。 隨著市长沃森的身体开始抽搐,脖颈断口开始癒合,哀伤诗人主动用风魔法切开自身脖颈,挑出半截多余的颈椎骨,让自己和市长的断口缓慢契合,骨头、 神经、食管、气管、血肉都贴在了一起。 诡异癒合。 新芽二號额头上涌起汗水,最终点了点头:“好像,恢復生命了。” 他又望向满地的血水,提议道:“可能,要给它餵一点水和食物。” 三弟艾莱德目瞪口呆:“这也能活?” 哀伤诗人-沃森开口道:“有点彆扭,感觉手脚不是很好用。” “走两步?”黎志提议道。 於是哀伤诗人-沃森走了两步,大致好像没什么问题,能走路其实就可以了。 “我需要用幻术,变成他的模样吗?沃森,我记得他。” 袁伤诗人头颅明白,自己现在要“扮演”市长先生了。 这確实很刺激。 很快,拉姆城魔法学院全体学生大会开幕了。 “让我们有请市长沃森为我们致辞,讲解拉姆城当前魔法师就业形势!”主持人开口道。 於是沃森略带瘤拐地走上了讲台,咳嗽了两声: “今天的阳光略微有些伤感,虽然风和日丽,但节气的变化如同情绪的诗歌一般,让人莫名忧愁,不是么——” 黎志缓慢扶额,这玩意讲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台下学生也是满脸莫名。 ““..—总之,我要讲的就是以下三点,算上还没有讲的两点,一共有六个要点,我们需要明白—” 完蛋,开始胡言乱语了。黎志深深嘆了口气。 而明明是魔导师、並且歷经过生死的哀伤诗人头颅,额头缓慢冒出来汗水。 它第一次明白,开会、演讲原来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当然,这其中也有他准备不充分的缘故。 ““—总之,我希望大家能成为对拉姆城,对社会有用的人。” 哀伤诗人头颅鬆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自己胡乱讲了些什么,但总之快讲完了,最后几句背词就行: “希望大家能遵守规矩、专心学习,成为学院的骄傲,成为对社会有贡献的魔法师。 “与我重复一遍,一起说一次。 “我们將遵守规矩、专心学习,成为学院的骄傲,成为对社会有贡献的魔法师!” 黎志缓慢走上台,替代了哀伤诗人-沃森的位置,接住了大伙的誓言。 第95章 爬山郊游 第95章 爬山郊游 昨天离开千虑贤者的小店后,金冠歌者又陪著迷途去了商场买新衣饰品,又带著迷途去泡了温泉。 而安纳柯以及塔西婭只是纯粹作陪,金冠歌者只有面对迷途时才露出笑容。 今日,迷途说要去爬山郊游,歌者也欣然应允。 塔西婭与安纳柯远远跟著,並未打扰小女孩和大女孩增进友情。 塔西婭回想起昨日和千虑贤者打交道的短暂时光,回想起了老师对千虑贤者的陪笑: “您和千虑贤者,关係似乎並不亲密。” 安纳柯笑了:“你倒是有趣,为什么我和千虑贤者关係会亲密?” “总感觉,她只是因为那四百万金幣才对我、对您露出笑容。” 塔西婭听了一曲金冠歌者的《普升》,身体灵性竟然真的有些沸腾,昨晚睡得很安稳,灵魂中某些深层次的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但她显然对那些金幣耿耿於怀。 安纳柯白了塔西婭一眼,隨后转头望向山下首都,隨手指了指一栋显眼的教廷教堂: “就拿教廷来说教廷和教廷之间,是不亲密的;同一个教廷內,主教和主教之间,是不亲密的;同一个教堂里面,信徒和信徒之间,也不亲密;信徒回了家,丈夫和妻子之间、母亲和孩子之间,就一定是亲密的吗? “你学院里的学生,在最纯真的年纪,坐在一个班里,睡在同一个宿舍里, 就很亲密吗?” 塔西婭一下无言,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她好像確实说了蠢话。 甚至她都有点自嘲,自己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在老师面前出丑,实在是有点不应该。 就像,自己和老师之间,其实也不亲密。 “但是。”安纳柯话锋一转。 “但是?”塔西婭感觉自己又被绕进言语陷阱了,无奈笑了笑。 和老师重新相处这几天,她都有些习惯被老师带偏了,只要不涉及重要的议题,被带偏就带偏吧。 “你的那个小男友。” 又提到黎志做什么?自己的老师是不是对黎志过於在意了,怎么什么事情都能扯到那小傢伙身上去? “轻嗅级的造物神眷信任他,八十八岁的逐日老人信任他,隨手捡到的欢歌侍者信任他,你也信任他。很神奇,不是么?” 安纳柯再度转头,这一次则看向了西南方向,透过遥遥天空,仿佛看到了拉姆城。 塔西婭一下住,她並不是没有感受到这一点,她只是觉得这很正常。 这些天,一直觉得很正常,甚至此时在听老师讲完后,她內心情感依然觉得很正常。 但人与人之间那种天然的隔膜,明明才是这个世间的常態真理——为什么在黎志这里,真理有了变化? “大嗓门女士,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走呀。” 迷途似乎玩累了,坐在缓坡草地上。 金冠歌者蹲在她身边,为女孩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我们都有各自旅途要走哦。” “不嘛,我要大嗓门女士陪我!”迷途嘟起嘴,抱怨起安纳柯:“老师坏, 大嗓门女士好。” 这小鬼! 不远处的安纳柯顿时眼皮一跳,明明每日起居饮食,都是她亲自在照顾,迷途的知识学习、命运感悟,安纳柯也从未缺席过。 塔西婭有时候都会嫉妒,繁星圣者当老师原来会如此尽心尽责。 “这样吧,迷途,我给你唱一首《再会》如何?”金冠歌者捏了捏迷途的鼻子,宠溺道。 “.好吧。” 清唱歌声响起,与阳光一般澄澈透明,与天空一般浩瀚清亮。 “说回千虑贤者,你看那贤者之间,就亲密么?” 昨日千虑捉弄灵云贤者的过程,塔西婭和安纳柯都清晰看见了,千虑略施手段,让灵云吃下艾莱德的造物。 “这我倒是见过,好几次贤者圆桌会、魔法师代表大会我都参加过,如果不是会议上禁魔,我都怀疑贤者们吵架之余的怒气能把首都给炸了。”塔西婭无奈扶额。 安纳柯嘆气:“千虑望向黎志,也不知是好是坏。” 但这件事她並不能阻止,黎志在首都搞出那般动静,瞒过其他贤者或许有可能,但瞒过千虑显然是自欺欺人了。 好在那小子还算运气好,没闹得太大,並且部分发展方向是千虑乐见的。 或许也不仅仅是运气好,也有那小子的聪明在里边。安纳柯思索分析道。 “昨日,千虑贤者大人说,黎志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塔西婭又问起一件心心念念的事。 “我也很头疼这一点。”安纳柯示意塔西婭不要继续说了。 “要怎么办?我们要回去问黎志—— “我知道答案要在何处寻,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寻。”安纳柯说道: “应该和逐日老人送黎志的礼物有关,普林斯顿那一次从虚空教廷借来了『世外之水』做命运遮掩,也就唯有那一次,我不知道黎志身上发生了什么。” 塔西婭顿时惊讶,原来老师知道“根源”,但这显然是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存在“该不该寻”的问题呢? “您怕触怒千虑贤者?” “呵呵。”安纳柯摇了摇头: “你对这位贤者的了解还是太少,不过,你应该见到她对灵云贤者这位同僚的应对。” “您是说—” 安纳柯將被风吹乱的髮丝抚到耳后,抬头望向晴天,仿佛能透过那深蓝,看见夜色星空: “我怕贤者大人给我挖了一个深坑,等著我带著你、带著迷途往里边跳。” 另一边,金冠歌者和小迷途一起,拍著手唱著歌: 再会吧,我的朋友, 前方的路你慢慢走, 虽然明天不再聚首, 记得快乐別皱眉头。 再会吧,我的朋友, 愿你的梦灿烂不朽, 带著今日之歌远游, 美好时光终会再有。 歌声落下,迷途再抬头,募然发觉,那个刚刚还在陪她唱歌的歌者消失了。 只剩少许余音在风中。 “大嗓门女士——.”小女孩迷途吧嗒掉出两滴泪水。 “好了,下一站我们要去哪?”安纳柯走了过来,牵起迷途的手。 “还要,还要留在首都王城一段时间。”迷途开口道。 “就算留在首都,想再见到歌者女士恐怕也有点难了喔。”安纳柯以为小女孩在闹性子,於是温柔劝导著。 迷途抹了抹眼泪,话题竟然回到了塔西婭身上: “不是因为这个,大嗓门女士只能確保晋升一定会到来,具体以什么方式到来,则无法確定。我看见了一些奇怪的路,要避开,首都最安全。” 第96章 剪刀 第96章 剪刀 “还有一件事。”走著走著,迷途又开了口。 小女孩似乎又恢復了“工作”状態,不再像此前那般“度假”了。塔西婭观察著。 “千虑女士昨天就想『剪辑”黎志的命运,但失败了,於是她今天对黎志附近的人动了『剪刀”。” 迷途的话让安纳柯脚步停住,眉头深深皱起:“我完全没有察觉!” 塔西婭同样惊讶。贤者的手段,能让身为圣者的老师都完全无法察觉么? 隔著数千公里,就这般出手了迷途双目低垂,仿佛在盯著每个人的脚下路: “她做得很精巧, “先是利用昨天那件事,让那个喜欢做怪事的大哥哥感受到了贤者身体,探索尝试耗费力量后,再让无头市长提前遇到了那谁但那谁,对黎志依然很有好感,被嚇了一大跳后也没有乱来。 “我猜,千虑女士是想先將那个喜欢做怪事的大哥哥用那谁封印住,可惜只成功了一半。” 安纳柯深深沉默,眉头紧皱: “你——” “迷途说的都是真的。”小女孩迷途以为老师不信,急忙强调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很喜欢千虑女士么?” 安纳柯疑惑的点,根本不在於“千虑做了什么”,而在於,明明很亲近千虑女士的迷途,为什么要把千虑做的事情,如此清晰地拆解出来。 迷途迷途,这个神卷,本质上是混乱的。 她能看见很多启示,但將这些东西一点一点串联起来,即便对於迷途自己来说,也是极为困难的。 但这一次,却一反常態.—· 塔西婭也有类似感受,此前,她听这女孩讲话,基本听不懂。 但度完假后,小女孩迷途说的东西,她竟然能跟上对方思路。 “我看到,大嗓门女士,过得不快乐。” 迷途目光游移,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但却立即转换了话题: “千虑女士,现在正望向那个喜欢傻乐的叔叔。” 拉姆城魔法学院里,藏书楼的上座率,突然高了三倍,即便现在是午休时间院长大人黎志选择让所有学生都遵守誓言,以此降低学院的管理成本,避免了野生报纸的蔓延。 但黎志的烦恼並未结束,他回到了后山別墅,望向深睡的艾莱德,不知是否该唤醒。 三弟艾莱德也站在黎志的旁边,与他一同烦恼: “並不是解离引起的—大哥正在思考一个难题,想造一个很厉害的东西。” “什么东西?”黎志望向三弟艾莱德。 什么东西,能比一座城市、一个逐日老人,更厉害呢? “我不確定,或许是,贤者?”三弟艾莱德靠近了些,仿佛在聆听大哥艾莱德的呼吸,皱眉说道。 贤者? “灵云贤者吃试验田里的食物了?”黎志顿时有了猜想。 其实,在指挥艾莱德让首都恢復原样时,他就有想过,如果贤者能吃掉试验田里的东西,艾莱德能不能造一个贤者出来。 但贤者,总是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印象。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在人类身躯歷经灵性质变后,就逐渐可以用灵性、魔法替代掉一些平凡身体的功能,吃饭喝水逐渐都不是必须。 所以眾人都没將这作为一个努力方向,恢復农田,只是纯粹塑造哀伤诗人“超强幻术师”的形象。 “今日报纸上说,素流布雨魔法阵的发布会无理由推迟。”帽子说道。 紊流布雨魔法阵,灵云贤者的重大研究成果。 “这事和千虑贤者有关係。”黎志琢磨道。 三弟艾莱德和帽子都是一愣,不明白黎志究竟是怎样联想的。 而黎志这一次也没有多做解释,如果只站在帽子等人的视角,这个联想显然是羚羊掛角、缺乏逻辑的。 但他有系统,危机任务002,虽然表面上是“任务”,但其中给出的信息同样很多。 千虑贤者有阴谋,千虑贤者是神眷·分镜的拥有者。 除开占下师们的立场,她还有自己身为神眷者的立场,与灵云贤者的矛盾衝突更大,假如灵云贤者莫名其妙出了什么问题,千虑贤者当第一嫌疑人不会冤枉的。 至於千虑贤者的阴谋究竟是什么黎志反而觉得是次要。 毕竟,自己只是“闯入”,说明这个阴谋早已存在,並非直接针对自己,就算捐带著把自己波及到导致有危险,那也不算是直接和千虑贤者敌对。 顶多就是千虑贤者正盯著自己看,有点膈应。 千虑並没有公开宣扬他黎志的欺真身份,没有公开告知王国拉姆城的异常, 那么后续无非就是“打压”、“控制”、“利用”等发展,会有危险,但其实也还好。 毕竟,自己还有系统能力,只要千虑贤者和自己扯上关係,一切都会变得好说。 黎志所担心的,只有直接敌对的敌人,或者无欲无求的疯子。 至於阴谋算计,哪怕是贤者的阴谋算计,反而不怕。 “如果艾莱德真的在尝试造贤者,那我们就唤醒他吧。”黎志做出了决定。 “为什么?”三弟艾莱德愣住:“大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 黎志笑道:“没有意义,造出一个灵云贤者,后续呢?后续便是全世界的贤者都会看过来,他们会过来和你的大哥交朋友吗?当然,如果他能隨手造出一个贤者,那倒还不错。” 三弟艾莱德二度愣住,久久不语。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那些占下师们想要的发展,他们其实也不是真正反对贤者利用神眷,只是不要利用到他们自己头上去就好。” 黎志走上前,摇醒了艾莱德: “別做梦了,起床上课。” 大哥艾莱德揉了揉悍睡眼,抱怨道:“你能不能把那个解离赶走啊,別让他待在拉姆城了,他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黎志沉默著。 解离虽然会让艾莱德打破“迷茫”的状態,但“迷茫”不会是永远。 最终艾莱德还是会直面自我、直面虚假、直面造物。 “不好了,白水晶教室,卓博伦崩溃了。”帽子突然摇了摇帽子尖尖,打断了黎志的思考。 ps:今晚加更,23:00还有两章 第97章 命运迴环(二合一)月票加更1章 第97章 命运迴环(二合一)月票加更1章 午休时间刚过,下午第一节课。 卓博伦走进教室,只觉得同学们一下安静,盯著他看。 这是他在拉姆城魔法学院上的第二节正式课,上午在黄玛瑙教室那节课很顺利。 《奇妙实用的镜子魔法》这门课程一经发布,就有不少同学选修,政教处最终给卓博伦排了两个班、共计一百二十人的课程。 但,身为幻术师的灵感告诉他,那些同学的情绪,不对。 “老科迪之前———”有一位男同学望向同桌,低声道。 “老科迪之前的课上,那个艾莱德让老科迪占卜的—— “那天那个人,废墟,好恐怖———” “是被占卜出来的那个人—— 按照学院选修课程的规矩,每个老师能收到哪些学生,其实是相当隨机的, 毕竟每个预备魔法学徒都要学会自己安排时间,即便都选修同样的占卜,也可能选择不同的老师、不同的上课时间。 可以说,每一堂新的课,就像是一次重新洗牌,学生们会有不少区別。 倘若老科迪在此,必然会惊讶,因为下年到场的学生,至少有一半,都是他会眼熟的。 倘若艾莱德大哥或者三弟在此,也必然会惊讶。 为什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卓博伦缓慢走上讲台。 学生们的嘈杂自然被他尽收耳底。 这群学生,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见老师不说话,学生们的交流愈发热烈,知道的学生之间互相確认,不知道的学生则好奇询问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即便他们都宣誓要好好学习,但台上老师不发话,他们的討论愈演愈烈了。 卓博伦感觉到了异常,如果是经验丰富的老师,或许会敲桌子立刻让同学们先安静下来再说。 但卓博伦一方面也好奇学生们在討论什么,一方面也不习惯於“严肃”。 “你们见过我?”他问道。 声音夹杂著幻术,透过了嘈杂,平等响在每一个学生的耳朵里。 班上顿时安静,所有人都望向他那种眼神,让卓博伦都感到有些不適,因为那不正常,不应该是学生望著老师的眼神,就好像自己在他们的记忆里,曾做过什么奇怪的事一样。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老师,你—”一位同学举起手,似乎想向卓博伦解释,但言语却卡壳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我虽然之前也在学院里閒逛过,但你们竟然这么多人都认识我吗?我是不是上过你们的小报?”卓博伦笑了笑,试图打开话题: “你说一说吧,放心大胆地说。” 先前举手的同学目光犹豫,又和周围几位同学对视,终於鼓起勇气,斟酌词句道: “老师,您过去是不是遭遇过,一些不幸的事,一些坏人?” 那同学记得,老科迪那日占卜出的尸山血海,被屠光一切的青年。 那个嘴里说出“你杀了我吧”的青年,和讲台上的老师,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卓博伦的笑容凝固了。 “您是不是,被一个大地教廷的灰袍教士追杀,额,他说您是,少见的研究素材。” 那同学尽力避开所有太过直白的词语,选了一些旁敲侧击的內容,对卓博伦確认道。 他们也很好奇,究竟是不是,也很好奇老科迪究竟占得对不对。 那件事原本已经在同学中被淡忘,毕竟这几日学院里令人震惊的新闻太多太多。 但现在见到“正主”,所有人原本淡忘的记忆都回来了。 卓博伦双眼逐渐眯起,感觉事情有些出乎预料。 记忆如同霹雳雷声,在耳边响起,震耳欲聋。 “一定要记录清楚,这是少见的研究素材。” “你生命中一切有意义的东西都没有了—你清晰认识到这一切了么?”” “愿大地庇佑你。”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嘴角扯出大大的笑容: “没有这回事,你在胡说些什么? “什么大地教廷的教士,什么乱七八糟的?” 卓博伦从衣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那是他的教具,直接开讲道: “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想要学习镜子魔法,同学们需要先有一面镜子,虽然镜子魔法可以对所有平整光滑的反光事物使用,但初学者最好使用完美的镜子,否则容易迷失在虚空中—...—” 虽然只是第一天上课,但身为幻术师,与人打交道他还算擅长。 教课对卓博伦而言算不上什么难事,甚至有些轻鬆。 同学们还想说些什么,想追问一些细节。 但“好好学习”四个字出现在了许多人潜意识中,此时开口显然是破坏课堂秩序的行为,他们不应该做。 即便他们很想做,很想询问这位新老师究竟经歷过什么。 终於,在开讲十分钟后,一次短暂的间隙,有一位同学举手问了一个寻常问题: “老师,我们还不知道如何称呼你。” “哦,对,我第一天上课,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卓博伦打算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姓氏。 “欢歌侍者,卓博伦·乔尔。” 这不是卓博伦说的,而是教室门口,一个身穿土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说的。 那中年男人牵著一个女孩,女孩手中拿著大地教廷的身份文书、入学许可等事物。 身份文书被隱去的栏位,是神眷·天骸。 他们两人似乎是奔著院长办公室而去,但不知怎么的,阴差阳错,在学院里迷了路。 他们本应该前往办公楼,有院长办公室的办公楼,却来到了教学楼走廊里。 经过了教室门恰好打开的白水晶教室。 见到了恰好在上课的卓博伦。 大地神眷者,裂地,露出惊讶却又残忍玩味的笑容:“好久不见。” 卓博伦手中金属镜子瞬间粉碎,他又听到,那些源自过往、源自记忆的迴响。 “现在,他们都死了。 “他们都不存在了。 “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想死么?刀我放你手里了。 “记录下来。” 那是他的— 命运。 “倘若有人將过往一切详细拆开,看清命运的迷途。”小女孩迷途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就会发现,其实很多人都死於自杀,他们自己做的一些事,酿成了自己的未来。” “破坏大地教廷和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关係——-千虑,究竟想做什么?”安纳柯也嘆了口气。 塔西婭则默默听著,这一次她介於听得懂和听不懂之间,感觉很多事情了解了,但却又感觉困惑: “千虑贤者,主动做这些,是不是太过分了,她明明有不错的名声— 塔西婭虽然对占卜师高位存在们並不了解,但记忆中最亲近王国政务的那位占下师,应该就是千虑。 她有主动参与王国的很多事情,提供占卜服务,应该算是对王国有贡献的人。 “名声?”繁星圣者安纳柯笑了笑: “即便盯著看,我也看不出她做的任何手脚,如果不是迷途拆解,我顶多觉得这是巧合。” 意思是,千虑可能做了不少事情,可能没做,反正没人能知道。 塔西婭目光凝固,坦率来说,虽然身为魔导师,她其实对高位存在之间的差异感受並不深。 毕竟这个世界长久和平,她都好多年没遭遇过衝突了。 最多就是在政务、学院事务上,和教廷主祭们拉扯,和市长吵吵架而已。 对於魔导师和平凡高级魔法师之间的差距,她倒是清楚,是天堑。 只是没想到,往上看去,也是天堑。 “欢歌侍者卓博伦—”塔西婭想起了此前与这位准魔导师的会面,虽然称不上愉快,但其实,这位到拉姆城之后也並未做什么坏事。 被抓住也是受沃森·弗莱明的拖累,不,好像也不是·——黎志好像提到过, 这位是“自投罗网”。 那此刻的命运,也算是他自投罗网。 “不过,我提醒过千虑的,我提醒过他黎志的难缠的。”安纳柯思索几秒, 嘴角露出笑容:“看上去她不相信。” 说著,安纳柯没再管迷途和塔西婭,走到了桌边,拿起纸和笔。 “黎志那边,没问题么?”塔西婭愣住。 “没问题的,我只希望千虑不要碰壁后恼羞成怒就好。”安纳柯隨口应道。 她开始了写信。 而塔西婭也鬆了一口气,她凑了过来,看见老师亲笔写下信的开头。 “亲爱的普林斯顿女士— “您这是?”塔西婭没看明白,这时候给圣火教廷写信干什么? “千虑大人的手段太神奇,我不想和她见招拆招,肯定打不过的。”安纳柯解释了一句: “所以,我打算直接去未来等著她。” 直接去未来等著老师的意思是,营造一个局面?一个在將来,自己已经占据先手的局面? 不愧是老师,思路很清晰。塔西婭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点。 安纳柯继续写道: “暗梦神眷者·启智的踪跡已经发现,不过我不能直接告诉你,请你委託拉姆城市长沃森,向王国政府提交占下申请,以政府名义申请贤者级占下资源,这一次,圣火教廷会收穫想要的答案。 “之前就给你写过一次信的,安纳柯·莫伊芮。” 塔西婭神色微动,她对占卜师手段的理解,再度上升了一点。 今天的突发情况怎么这么多? 卓博伦又为什么会崩溃? 黎志扶正帽子,让帽子带他乘风起飞,十秒后就抵达了教学楼。 “大地教廷?之前不是说神眷者·天骸身体原因要推迟入学么?怎么今天送来了?” 眼见一个穿著灰袍教土服的男人带著一个小女孩,长袍上的大地纹样分外显眼。 並且,他们还走到了教学楼里。 “你们·.”黎志刚想问问你们来做什么,便看见卓博伦走到门口。 靠近了那中年教土,脸上依然笑著“裂地,好久不见。” 教学楼地板隆起,一道裂缝自那中年教士脚下蔓延至教室內,直奔卓博伦而去。 【见证了神眷裂地施展过程。】 【新的秘密已经发现。】 【神眷者·大地的探索进度上升至0.5%】 那时的自己,只是神眷者而已,但现在的自己,却是准魔导师了。 卓博伦对赶来的黎志笑了笑,似乎抱有少许歉意,隨即抬手,直面裂地。 “闪光。小心。”帽子低下帽檐,替黎志挡住光元素魔法的影响。 【见证了神眷极乐施展过程(嗜心)】 【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上升至70%】 卓博伦脸上依然有著笑容,只是笑容的方向有了变化,从温和,变为了残虐,仿佛要生啃血肉一般。 那位大地教廷的神眷者却依然笑得很轻蔑,再度抬手,大地平移,整栋教学楼从中裂开,卓博伦脚下,变为深渊。 隨后深渊瞬间合拢,將卓博伦一人吞噬了进去。 “啊!我的学院!” 从水晶球里看到这一幕的塔西婭顿时发出惊呼,著急道: “这人是不是疯了!” 楼房的修復要耗费很多金幣,並且上课时间,这楼里至少有五百学生,万一掉下去了呢? 黎志皱起眉头。 不过那裂地似乎认得黎志这位代理院长,笑道: “贵校中莫名出现了邪恶的异眷者,他已经具备了比较高的危害性,我需要施行抓捕,一切损失,我会承担。” 但卓博伦显然没有被大地淹没,他的身形出现在了教室玻璃窗的反光中。 大地的裂隙追逐著卓博伦,墙壁撕碎了玻璃窗,卓博伦又从玻璃中跃到別处,有些狼狈。 看上去,这位大地教廷的神眷者,是卓博伦的仇人? 黎志对许多前情並不知晓,他的第一反应是,教学楼里不是打斗的地方。 “卓博伦,停手。”他率先望向了镜中的欢歌侍者。 卓博伦面色上浮现挣扎,但还是从镜中跃出,乖乖站在黎志身旁,眼神依然死死盯著裂地。 “哦,感谢院长大人帮我抓到他。”裂地咧开嘴笑道。 大地的裂缝依然奔著卓博伦而去,指向了黎志所在的方向。 “你也应该停手。”黎志警告道。 “为什么?”裂地依然笑著,但並未有额外动作,裂缝依然追逐著卓博伦。 “我的学院內我所言既是规矩,停手。”黎志双眼眯起。 但裂地仅仅只是证住了数秒,先前对老丹特生效的句式,竟对他效果不明显“院长您是包庇犯?那我或许要將您一起抓走了。” 裂缝已经到达黎志脚下。 黎志顿时明白这人与老丹特不同,老丹特还会爭辩一句遵守规矩,但这位恐怕就没有遵守规矩的习惯。 用连锁仇恨配合自证能力,或许能生效制服他,但此时来不及了。 卓博伦和帽子正打算带黎志远离。 眼见那裂缝极速变宽变深,黎志嘆了口气。 裂地看见,那少年院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伸手探入了他的额头里,怜道: “別来我的学院里找死啊!” 下一瞬,大地癒合,楼宇略微倾斜但未倒塌,不过显然需要修。 裂地站在原地,摊开双手,笑道:“初次造访拉姆城魔法学院,抱歉,我停手。” 一旁,神眷者·天骸抬头看了眼裂地,似乎感觉这人有了些变化。 第98章 极乐本质 第98章 极乐本质 神眷者裂地,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於世界之上了。 【获得关键信息:神眷裂地的本质,大地可毁,摧毁大地以及接受大地承载的一切事物。】 【神眷者·大地探索进度上升至1.5%】 透过幻术,透过欺真,黎志也看见了神眷者裂地的记忆。 与帽子的记忆提取不同,帽子提取出来的记忆,无论再如何精细,总归是需要去看、 去听,去通过人类本身理解世界的感官去阅读感受, 欺真唤醒所带来的感受,则自然高效得多了,数十年的光景仅仅一瞬,黎志便全然理解领会。 黎志观看裂地的记忆,本质上和裂地自己去“回忆”的动作,是完全一样的。 “原来如此” 难怪卓博伦会一反常態,黎志理解了一切。 “抱歉,我可能认错人了,您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好老师。”裂地·黎志对卓博伦说道。 这是老大的手段? 卓博伦双眼间一阵恍惚,头颅有些发痛,刚才那短暂的战斗过程中,他好像將极乐神眷进行了诡异的使用。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可惜,那种感觉却再难寻见了。 极乐,极乐· 恨意,也是极乐。 卓博伦直接无视了裂地,低头躬身,抓住了黎志的手臂: “老大,院长大人,我想再感受一下,感受一次恨意。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 感受恨意?黎志被嚇了一跳。 倒不是卓博伦的要求奇怪,主要是现在卓博伦脸上的表情很诡异,就像是那些吸食成癮药品、沉溺幻觉光影之中的人一样,眼睛鼻子止不住抽动,情绪难以自抑。 “卓博伦老师,今天便请一次假吧,和学生们道別。”黎志轻声提醒道, 隨后他望向已经身为“自己”的神眷者裂地,以及神眷者天骸,命令道: “把楼修復一下,然后和我过来。” “好的。”裂地·黎志轻轻点头,做戏道。 “修復?”那一直沉默的天骸少女,奇怪看向神眷者裂地。 她可不记得,这位神眷者前辈的过往歷史中,有修復这么一说,裂地神眷的象徵中也不存在修復的概念。 “对,修復。”裂地·黎志无视了天骸的质疑,让那大地缓慢移动,扶正了微微倾斜的教学楼。 而大哥艾莱德也收到了黎志的讯息,让学院恢復原样。 隨著教学楼微微一震,一切恢復原状,仿佛这就是裂地神眷者的功劳一般。 天骸少女瞳孔中流露出震惊,裂开的泥土可以合拢她还能理解,但裂开的墙壁、碎裂的瓷砖陶瓦,怎么可能说合拢就合拢呢? 並且,那碎裂的教室玻璃窗都恢復了,这简直.— 裂地·黎志催促她赶紧走:“不修復,难道修费从你的零钱里扣吗?” “我的?”天骸瞳孔顿时巨震! 全部都是你乾的,为什么要从我的零钱里扣? 她的注意力顿时转移了。 然而,在她眼中,诡异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到了院长办公室后,少年院长给她盖了章签了字,为她安排了住所,然后就把她给打发走了。 明明是陪著她一起来的神眷者裂地,竟然留在了院长办公室里喝茶,少年院长、神眷者裂地、卓博伦三人在办公室里边。 十二岁的她被独自赶到了办公楼走廊里,去办理后续手续。 “政教处报导。”黎志提醒道。 “我就不陪你了。”裂地说道。 院长办公室的门关上。 空气中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不陪我你今天来干啥?天骸感觉这个世界仿佛只剩她孤身一人。 卓博伦走到了裂地身边,皱眉问道:“欺真老大,这就是欺真?” 隨著情绪恢復平静,卓博伦显然已经看出,眼前的裂地已经不再是刚刚和他打架的那个裂地了。 而此前有新芽二號的例子在,卓博伦也大概明白髮生了什么。 “操纵傀儡术无法抵达的终极,欺真。”院长黎志和裂地黎志一同开口,异口同声道。 即便有心理准备,卓博伦依然感觉自身心跳猛地快了几拍,感受到了莫名恐怖。 “那原先那个裂地呢?” “死了,消失了,不再存在了。”黎志斟酌道。 卓博伦深深舒了口气,既心安,又有些悵然若失,看了裂地黎志好几眼,欲言又止。 “你身体里的极乐神眷,怎么样了?为什么想感受恨意?”黎志给卓博伦倒了一杯热茶,关心问道。 “刚刚,我情绪崩溃的时候,有些別样的感受,似乎,极乐神眷,和我一直所想的不一样。”卓博伦尝试復现心中感受,说得很细致,每一个词都再三斟酌: “我似乎,被极乐二字给骗了,被原先欺真者提供的资料给骗了!快乐,是极乐,恨意,也是极乐甚至,恐慌也是极乐,哀伤也是极乐,但我尚未完全体验,所以不確定。 “我能感受到,正是因为我一直以为极乐的本质是『乐』,所以走到了错误的路上, 极乐並不是字面意义上“乐』—” 恨也是乐、恐慌也是乐。 黎志轻轻点头,其实类似的疑惑他此前也有,如果自性降下的神眷,本质就是让人傻乐,那也太没意义了。 不过此前他也没有深入思考这个问题,此时卓博伦倒是自己有了“进步”。 而系统跳出的“嗜心”二字,似乎也很符合卓博伦的说法。 嗜好,真心。 “因为恨?”黎志问道。 “这么多年,我被乐意蒙蔽了双眼,都忘记了自身还有其他情绪,直到您让我恨丽兰。 “那时我便在想,这是多么新奇的感受,我竟然都忘了恨是什么感觉!其实,每天夜里,我都会回味,想要再体验一次,但我不好意思跟老大提这般要求。” 卓博伦挠了挠头:“求您赐予恨意,我真不知该怎么开口。万一您觉得我是变態把我赶出去——.” 黎志咳嗽了两声,笑道:“有这个可能性。” 卓博伦总结道:“但也正是这种对“恨”的渴求,让我今日有了新的感受,极乐不是乐。我会享受每一种情绪,享受所有的极致情绪,情绪到了极致,便是乐。” 【获得关键信息:神眷极乐的本质,享受情绪本身,是一种极致的快乐。】 【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上升至80%】 “我不知道我的感受对不对,但我想试一试,请您给予我恨意,那种穿透一切、痛苦无比的恨意。”卓博伦坚定道。 第99章 我服了,我故意的 第99章 我服了,我故意的 卓博伦的话里,除开他坦诚公开內心想法的部分,其他地方同样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欺真者们吸纳你的时候,给你提供的极乐神眷资料,是错误的?”黎志皱眉问道。 “是的,无论是前任极乐的经验,还是他们的总结,都只说极乐就是极致的快乐,不过前任极乐能以心映心,將极乐投射到別人心中,而我身上的极乐神眷无法直接做到这一点,等级不同的缘故。”卓博伦回忆道。 帽子摇了摇帽子尖尖,表示了赞同:“之前本帽提取哀伤诗人记忆时,也看到过相似的描述。” 欺真者们这么多年,这么多极乐神眷者,全都被极乐二字误导? 黎志下意识觉得这事有问题,难道自性就没有降下神諭?从最开始错,一错能错几十年? “你想要恨谁?”黎志望向卓博伦。 如果极乐神眷真的如同卓博伦所说的那般,或许,它便不是“无用”了。 享受情绪,嗜心。 “他!我知道他现在是老大您,但我就是恨他,想要恨他。”卓博伦指向了裂地。 【警告:超位存在自性正在靠近!】 黎志顿时一愣,不是,哥们你怎么又来了? 【警告解除:超位存在自性聆听了卓博伦,並未对宿主產生影响。已离去。】 这因为卓博伦,坦诚了內心? 逐日老人给的方式真的有用! 並且效果立竿见影。 “你—有没有特殊的感受?”黎志问道。 “.——”卓博伦眉头深深皱起,此时才望向自己的双手:“好像,有一点,我好像可以把极乐映射到其他人內心里了。” “恭喜,你的神眷等级提升了。先试著研究恨意吧,我觉得你刚才的感悟,比神眷等级的提升更重要。”黎志琢磨道:“现在就要恨意吗?” “对。” 原先那个裂地虽然已经死去,但死人依然是可以恨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並且,由於黎志现在已经明了了裂地的记忆,这种恨会更明確,更深刻,即便那是某种意义上的“自己”。 “我恨裂地。”黎志闭上了眼睛,酝酿著內心情感。 这很有可能让卓博伦的战斗力蜕变,黎志对待此事非常认真,儘量將恨意做到了极致,不仅仅是粗糙的重复“恨”这个字,更包含了对无辜者的怜悯、对恶性的痛斥、对生命逝去的惋惜。 卓博伦的双眼一下变得赤红,但和此前的对抗不同,这一次,他想要深深记住这种感觉。 就任由恨意在心底发酵。 他的呼吸先是激烈,隨后变得平缓,汗水浸透衣领。 他闭上眼晴,脸上表情诡异平復。 他在享受这一切,享受恨意。 而裂地黎志就坐在卓博伦对面,静静看著他。 就在此时,一段金色文字浮现在了黎志眼前。 “当你对裂地使用欺真神眷之后,你想要隱藏欺真神眷將会变得愈发困难了,我的一些同僚已经可以占卜出你,不过,还记得吗,我的小店可以提供反占下服务。”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系统的奖励结算,或者带有新特效的提醒。 直到看到“小店”和“反占卜”,才顿时回想起新芽在首都的见闻。 千虑贤者,奇怪的小店。 黎志又回想起今日特別多的“意外”,顿时有种幕后黑手图穷匕见之感。 千虑女士,在秀完肌肉后,终於露出了獠牙。 “这是,威胁?”黎志知道千虑能听到。 “不是威胁,只是交易。你掌握了不该掌握的知识,与不该交朋友的人交了朋友,我可以让大地教廷將自性的三位眷者围剿,也可以替你保守秘密。” 笑话,大地教廷將我围剿?黎志顿时感觉千虑女士的愚蠢还蛮清澈的。 我能是圣火教廷的主教代理特派,我就能是大地教廷的主教代理特派,大地教廷不仅不会围剿我,反而可能会千虑女士的幼稚程度,简直和“以为我上了审判庭就会乖乖认输的塔西婭女士”有得一拼。 不过,既然千虑女士以为我没有这张底牌,那我就装作没有这张底牌好了。 黎志露出了笑容:“交易的內容呢?” 既然是交易,千虑主动提出要帮自己保守秘密,那自己又要帮千虑做什么呢? “用欺真转化两个人,转化完成后杀死。而我將替你做反占下,很划算的交易。”金色的文字缓慢流转。 为什么要强调用欺真转化完成后杀死?直接杀不行么? 千虑女士杀不掉两个人?是用欺真杀有特殊意义,还是说给我设下陷阱?黎志思绪飞转,但感觉每一个假设都不太对劲,都不太能说得通。 “哪两个人?” 金色文字变为两排,同时开始流动。 “一个是,金冠歌者,命运领域神眷者·歌者。” “一个是,风元素领域魔导师,哈恩·塞蒂拉斯。” 歌者?莫非是,圣火教廷资料中的那个,大嗓门女士?和千虑女士同为命运领域神眷者哈恩。这个名字黎志倒是记得,艾莱德此前从副院长鲍勃的外套中抓出来自首都的信,有他的署名,似乎是灵云贤者魔下的一个小助理。 “为什么一定要用欺真转化?”黎志低声问道, 自己都和空气对话三句了,帽子、卓博伦竟然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这也是千虑贤者的手段么?还是神卷分镜的特殊? “歌者用其余任何方式无法杀死,所以必须使用欺真。” “而哈恩,杀死只是其次,我只是要他的全部记忆,如果事后你觉得有趣,留著他作为你的分身也无妨。” 呵呵,还真是有趣。 “毕竟我別无选择,只能答应你的条件呢。”黎志双眼眯成月牙,笑得很无奈。 千虑贤者的阴谋,还没等自己去探索,就主动露出了马脚“所以,你对艾莱德、解离、卓博伦动手脚,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威胁我的机会?”黎志问道。 但这一次,千虑没再回復。 而帽子终於听到了黎志的发言,疑惑道:“黎志,你在和谁说话?什么机会?” 它似乎只听到了最后几个字。 “没什么,一点小事。”黎志摆摆手。 千虑贤者的神眷分镜似乎,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分镜”? 第100章 千虑女士的秘密 第100章 千虑女士的秘密 【见证了神眷分镜的施展过程(绘製)】 【见证了神眷分镜的施展过程(剪辑)】 【神卷者·命运探索进度上升至9%】 黎志遇到的神眷已经不少,圣火的逐日、忘忧,命运的迷途,自性的欺真、极乐、造物。 这些神眷的名字,显然不只是代號,通过系统阅读了这些神眷的本质,黎志逐渐觉得,这些神眷的名字和神眷本质、能力都是有著深刻联繫的。 千虑女士的神卷分镜,分镜二字,本身就是一种提示。 只不过,自己此前很难区分,究竟哪些是身为贤者掌握的神奇魔法,哪些是神眷的功劳,但系统的提示,则將千虑女士的底裤都不,这种说法不太文明。 系统的提示,揭示了千虑女士所拥有的分镜神眷的秘密。 绘製、剪辑分镜。 所以,分镜的实际功能,就是將命运变成一小段“影像”,既可以在这一小段“影像”內涂改绘写,也可以將这一小段命运剪切、复製、拖拽? 黎志顿时咋舌,这样一来,刚才帽子的沉默、今日的所有巧合、甚至灵云贤者的“食物中毒”事件,都是千虑女士用神眷实施的手笔。 甚至,圣火教廷內的资料涂改,也有可能是千虑女士所为。 如果说灵云贤者,是让教廷忌惮甚至恐惧的人,那千虑女土,似乎已经將教廷玩弄在股掌之间。 本身是命运领域的贤者,神眷的功能也让人忌惮。 他可能要谨慎收回少许对千虑女士的轻视。 “但如果,她真的如想像中那样强,为什么不直接操控我? “动我身边的人,搞威胁交易,不是多此一举么?” 黎志念头刚浮现,便想起了解离和艾莱德的遭遇。 发生在艾莱德身上的巧合,是通过远在首都的灵云贤者来实现的;发生在解离身上的巧合,是通过市长沃森来实现的·-但是对於新芽二號、卓博伦的影响,手段则更加直接一些。 人只要有了行动,就会留下线索。 千虑女士所做的行动,留下了跡象,缓慢勾勒出了千虑女士的能力范畴。 轻噢级神眷者,就影响不了?需要通过间接手段? 而我是触碰级的欺真,还带著系统命运太过沉重?无法直接拖拽剪切? 所以她才捨近求远,搞出这些迁回的动作? “就这”黎志小声嘀咕了一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命运神眷者,叠加贤者的伟大身姿,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首都,千虑女士的占下小店。 店內,幕布之后,四面墙皆是实木雕书架, 十五六岁的少女千虑,一巴掌拍碎了水晶球:“该死!” 中年女士千虑,缓慢走到她的身前,如同母亲一般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怎么了?” “那个傢伙他瞧不起我!”少女千虑气急败坏道。 “—-那是颶风海湾深水之底的极品纯粹白水晶磨製的水晶球,价值五千金幣。”中年女士千虑深深嘆气道。 安乐椅中,老奶奶千虑似乎一直在小憩,此时被吵醒,不快道:“你就成天惦记著那点金幣。” 一旁,正在看书的青年女士千虑不耐烦道:“好吵!待会把小鬼吵醒了该不会又要我去哄?” 更远处,缓慢摇晃的婴儿床里爆发出一阵哭声,青年千虑的话音刚落,婴儿千虑就被吵醒了。 哇哇哇哭了起来。 青年千虑深呼吸了三次,把手中书重重摔在书桌上,朝婴儿千虑走去。 路途中,她恶狠狠瞪了少女千虑一眼:“这点事都做不漂亮,你的神眷给我!” “不行,今天是周日,按照轮班,神眷归我玩!”少女千虑朝青年千虑扮了个鬼脸, 从抽屉里拿出第二枚白水晶球: “人家才刚成魔导师嘛,跟你这个大魔导师比不了。” 隨后,少女千虑看向中年女士千虑: “跟你这个圣者也比不了。” 最后,少女千虑看向老奶奶千虑: “跟你这个贤者也比不了。” 隨后,少女千虑认真对所有人说道: “但一开始,我们就约好了的,你们可別忘了,神眷是我带来的,该你们用的时候就给你们用,该我玩的时候,你们谁也抢不走!哼! “你们都是老女人,略略略略略!” 婴儿千虑哭得声音更大了,青年千虑简直怒火中烧,但偏偏,她又拿那小鬼没什么办法。 都是千虑,她能怎样呢? 並且,少女千虑有一点没有说错,神眷只会选择十八岁之下的人,分镜神眷正是青少女千虑而降临。 “连个魔法学徒都搞不定的废物。”青年千虑冷声道。 少女千虑抓起水晶球就朝青年千虑的脑袋上呼去,带起一道风声,而青年千虑自然早已躲开。 然而,少女千虑却挪动了青年千虑的命运,让她的躲闪迟於受击。 水晶球结结实实砸到了她的脑门上。 然后少女千虑就跑了,推开图书室的门,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不知去往了小店里的哪个房间。 “你!” 即便身为大魔导师,青年千虑毕竟主修的是命运,那个直径超过双拳、重量超过五公斤水晶球砸得她耳朵一阵嗡鸣。 “这破孩子,手劲这么大?裂了,不能用了,又是五千金幣。”中年千虑心疼地捡起水晶球。 “你掉钱眼里了?” 如果说少女千虑的行为,让青年千虑暴怒;那中年千虑的话语,直接让青年千虑要爆发了! “你们都给我滚,图书室是我的!你们全都滚出去!” 躲在书架后边玩积木的女孩千虑悄悄跑走。 躺在安乐椅里的老奶奶千虑则嘆了口气后消失在了黑暗中。 中年千虑皱了皱眉,似乎想安抚,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便面对的是“过去的自己”。 她甚至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金冠歌者撩开了幕布,只看见了婴儿床。 婴儿床里,小千虑咿咿呀呀地叫著,要抱抱。 於是歌者將她抱起,轻哼著不知名的摇篮曲,拍了拍婴儿的背,轻声问道: “老师,我的死亡什么时候到来呢?” 婴儿听不明白,也没有回答。 第101章 好狠的一封信 第101章 好狠的一封信 新的一天。 拉姆城魔法学院对於神眷者们的入学並未宣扬, 纯水主祭先生原本还担心神眷者新芽会惹出乱子,无法跟其他神眷者、其他同学们友善相处,所以最近几日一直都盯著那小孩。 不过诡异的是,十四岁的新芽仿佛迎来了他人生里的蜕变一般,最近几日,上课时认真上课,无课时便泡在藏书楼里,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守规矩得不可思议。 守规矩到纯水主祭都不敢如实记录,怕上报主教后,会被说造假。 一个十四岁的傲慢少年,突然变成书呆子一般的人,假得不能再假了。 或许,可以编点故事,说新芽偶尔顽皮捣蛋·念头刚起,纯水主祭自己都觉得荒谬“你们纯水教廷,就没有正事要做吗?”黎志戴著萨拉图之帽,出现在纯水主祭身后。 哪怕是菲娜非常喜欢拉姆城魔法学院,也不会整天都泡在学院里边, “咳,院长先生,目前我被分配的主要任务,就是確保神眷新芽不出问题。”纯水主祭陪笑道。 黎志补充道:“只要你们七教廷之间谈好不再互相“狩猎”,学院里就非常安全。至於其他势力我只能告诉您,拉姆城还算安全,不需要太过担心。” 有艾莱德在,潜入型的犯罪几乎可以杜绝, “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新芽的安全问题,而是新芽可能会给学院里的无辜学生们带去“伤害”——”纯水主祭赶紧摆手,不过,当他的视线看向远处教室里那个乖孩子一般的新芽,又感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嘆气道: “拉姆城魔法学院真是育人的圣地,学习氛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其实,不是学习氛围的功劳但现在学院里的学习氛围確实很不错。 黎志將功劳送给了塔西婭: “塔西婭女士的教育理念,塑造了如今的拉姆城魔法学院,全体老师与学生的践行, 才有了这般氛围与共识。” “塔西婭女士真是伟大的教育家!”纯水主祭附和道,不仅仅是拍马屁,夸讚源自真心实意。 新芽的改变,让他觉得,神眷者世俗化入学的方向简直无比正確,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先行试点,或许可以大范围施行。 这些都可以写进报告里,呈递给主教、教宗们。 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的魔法学院能否有拉姆城魔法学院同等级的教育效果。 “对了,之前你提到纯水教廷想和逐日老人会谈一次,今天逐日老人正好会造访学院。”黎志开口道:“如果你们依然有这个需求,我可以向逐日老人提一嘴。” 今日一早,黎志便收到了普林斯顿的来信,逐日老人和普林斯顿会再度造访学院。 不过具体事宜信中並未提及。 纯水主祭顿时双眼一亮:“那就有劳院长先生了。” 看来,纯水主祭口中的那位上级,除开想帮助逐日老人对抗灵云贤者之外,还有別的想法。 神眷者初入学那日,纯水主祭就提到过纯水教廷的“上级”想和逐日老人聊聊,直到今日,那位上级也没有现身,倒是神秘得很。 不过黎志也並不在意这些,他现在面对的事情已经足够多,甚至,灵云贤者都要往后稍微排一排。 纯水教廷具体的小心思,想如何在教廷间合作,黎志也不想管。 回到院长办公室,普林斯顿和逐日老人准时推开了门。 “哀伤诗人在首都现身,圣火教廷这一次打算和王国政府合作,你怎么看。”普林斯顿开门见山道。 我怎么看?黎志闻言都有些发愣,他能怎么看,圣火教廷和政府合不合作,和他黎志有什么关係? 哦,不对,我之前还有戏没演完—— 主教代理特派身份,还有大用。 “必须要將哀伤诗人绳之以法!以告慰忘忧少年在天之灵!”黎志义愤填膺道。 “这件事,发生在我的辖区,我会亲自跟进负责,如果你想加入”普林斯顿似乎是想邀请黎志加入,但又有些不好意思直说: “后续需要前往首都,与王国保卫厅接洽,交换线索。” 首都—正好,千虑女士也想我去首都给她办事。 黎志略微沉思,他原本打算是继续让新芽二號去首都,毕竟千虑女士那边善恶敌友都很模糊,本体贸然前往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並且拉姆城魔法学院这边,自己贸然离开也有可能引发王国政府、其他教廷的关注。 但如果是跟著圣火教廷一起,行动上可以名正言顺。 “我加入,如果这对抓住哀伤诗人有帮助,我当然加入。不仅仅是私仇,更是王国与社会的公义。”黎志认真点头道。 哀伤诗人-沃森,正坐在市长办公室的大躺椅上,摇著椅背,享受著舒適的市长级待遇。 “第二件事,我收到了繁星圣者的来信。”普林斯顿轻轻点头,立即转进到下一件事女士,你还真是干练得可怕。 黎志接过普林斯顿递过来的信件,看见了启智、拉姆城市长等关键词。 “启智”黎志突然觉得,这封信並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简单。 让圣火教廷向王国申请贤者级占下资源占下启智。 神眷启智,说是圣火教廷想要,实际上是他黎志想要。 而现在的拉姆城市长,正好是哀伤诗人。 如果通过市长的名义,向王国提交圣火教廷申请贤者级占下资源的文书,最终恐怕是由千虑贤者来给出占下结果。 而之前,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少女千虑,提到过,她能给新芽二號所有占下结果,包括新芽二號心底所想的启智神眷。 借王国的名义,和圣火教廷的行动让教廷和王国亲近合作? 但如果,千虑贤者不愿意合作呢? 不对黎志突然意识到,如果按照繁星圣者这封信的流程,那么在“抓捕哀伤诗人”这件事上,圣火教廷、王国保卫厅、灵云贤者本质上都站在了同一边,而自已这个始作俑者,也能藉助圣火教廷,很容易地站在了他们同一边。 哀伤诗人自然是永远抓不到的,那么,谁和这么多人站在对立面呢? 谁站在了灵云贤者、圣火教廷、王国保卫厅,这个多重势力短暂组合起来的庞然大物的对立面呢? 哀伤诗人袭击北郊的事件里,千虑给出的占下结果指向了哀伤诗人,千虑注意到了我,但没有將我捅出去,现在她反而骑虎难下了。 繁星圣者在限制千虑贤者所能做出的选择千虑选择维持哀伤诗人的占下结果,维持与我的联繫,在当前圣火教廷和王国合作的影响下,启智神眷的占下结果千虑很大可能白白占下送出来。 好狠的一封信! 我得到好处,但是,连我,也变成了牵制千虑贤者的一环。黎志眯起眼睛。 繁星圣者,千虑贤者,两个占下领域的高位者,怎么感觉要剑拔弩张开战了? 第102章 圣火神諭 第102章 圣火神諭 我得到了欺真神眷,坐上了院长的位置,好吧,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繁星圣者女土,我接受你的合作请求。 “按信上说的做,没问题。”黎志对普林斯顿点头道。 一旁的逐日老人皱起眉头:“你刚才,思考了不短时间。” 这封信里,有什么自己和普林斯顿都没看懂的秘密吗?为什么黎志要看这么久?似乎只是非常简单一封信而已。 “抱歉,最近太累,早晨有点睏倦,只是发呆发愣。”黎志挠了挠帽子。 倒不是非要瞒逐日老人。 千虑恐怕正看看呢,没必要说得太清楚。 “你小子。”逐日嘆了口气,明白黎志有事瞒著他们,但他相信黎志,所以不多追问。 “在哀伤诗人这件事上,灵云贤者恐怕也会和圣火教廷合作,您怎么看?”黎志问道。 虽然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只说首都北郊被嫌疑犯哀伤诗人袭扰,但明眼人都知道,那就是农业技术组的土地,就是灵云贤者的地盘。 “这种小事,他会亲自参与?”逐日老人觉得以灵云贤者的性格,多半不会管。 “紊流布雨发布会推迟,我觉得,这和哀伤诗人的事有一定的关係,首都的漩涡,恐怕没这么容易涉足。灵云贤者未必没有受到影响。” 黎志斟酌词句,隱晦提示道, 表面上看,是抓捕哀伤诗人,这件事所有人都忽略掉的核心有两个,一个就是以黎志等人为核心的数位伙伴,一个就是千虑贤者。 “你有什么建议?”普林斯顿问道。 这个问题甚至让逐日老人都有些发愣,这位主教,堂堂大魔导师,竟然会在这种涉及教廷立场选择的问题上,问黎志的“建议”? “您是想问,教廷和灵云贤者之间,有没有合作的空间?”黎志敲了敲桌子,短暂沉思道: “教廷和灵云贤者为代表的『专注於技术发展”的高位魔法师之间的矛盾,依然长期存在,不会因为哀伤诗人的现身而缓和。” 逐日老人呵呵笑了两声:“你小子这腔调,跟那些政务官差不多了。那就是,只在这件事上合作,不言其他。 “是的。”黎志眸光流转。 其实也不是不能缓和,如果他能见到贤者本人一面·“ 但这恐怕很难,灵云贤者会参与,不代表他会现身和教廷打交道。 “第三件事”普林斯顿说道。 “普林斯顿女土,你得给我们一些吞咽茶水的时间。”黎志喝了口茶。 这么连轴转地聊,即便有帽子给他振奋精神,大脑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重要的事都说完了,之后的话题很轻鬆。”普林斯顿接过黎志递来茶水,继续道:“第三件事,逐日想在拉姆城魔法学院入职。” 黎志一口茶差点从嘴里喷了出来。 “您认真的?”他望向逐日老人,不可思议道。 一个能和贤者过招的神眷者,要来拉姆城魔法学院,当老师? 他这院长当的也太有面子了! 圣火教廷內部没炸锅?按照逐日老人此前表露的地位,普林斯顿这个主教在逐日老人面前,都只是做“秘书”工作,逐日老人在圣火教廷內,至少都是和教宗同级別。 “贤者能研究神眷,我们就研究不得?”逐日老人笑呵呵道:“但七教廷各自研究神眷都走偏了,都在琢磨自家神的特性,忽略了神眷共性的研究,我思考了很久,或许就用拉姆城魔法学院作为七教廷的『合作平台』也不错。” 普林斯顿补充道:“並且,神眷者世俗化的进程,在很多地方都受阻,不仅仅是布鲁诺王国·黎志先生,其实七教廷面临的困境,可能比你想像得还要大。” “神眷者培养探索研究中心?!”黎志捏著额头,感觉逐日老人有点太激进了。 按照当前的局势来看,至少灵云贤者对神眷是有贪念的,其余贤者暂未明確表態、行动,但贤者们的地位、视角类似,这个神眷研究中心办起来,吸引的正面的负面的注意, 恐怕足以引起王国动盪。 “原本我以为直面灵云会是我的终点,但有个小傢伙给我续了命趁著我还能和其他几个教廷的老东西说上几句话。”逐日老人嘆了口气。 他隱藏在话语里的意思,黎志也听懂了,逐日老人的寿命,恐怕此前逐日老人也暗示过,教廷內神眷者世俗化的趋势,也是他推进的。 “我会慎重考虑您的建议。您的入职申请,我肯定会同意,学院的后山有几栋环山別墅很宜居。”黎志没给出明確承诺。 这件事绝不是建几栋楼,招几个神眷者的事情。 况且,黎志也记得,他只是代理院长,虽然这个代理院长的权力比原先塔西婭院长只大不小,但他也不可能不和塔西婭商量就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 这恐怕会彻底改变拉姆城魔法学院的格局和未来。 而逐日老人,恐怕也铁了心要走將神眷者培养成强大魔法师的道路了。 “之前,你说你想体验知识的聚合”逐日老人望向黎志:“我特地以此生所有贡献向圣火提问了一次。” 黎志呼吸一下屏住。 他突然意识到,逐日老人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会很重要。 逐日老人刚才所表露的一切態度,相比之前更激进的想法,或许都源自於此。 但老人难得卖了个关子,没直接说完,反而说起自身感受: “这么多年,我时常会想,神明降下神眷的意义何在,神眷会將这个世界带领至何方。” “您的思考有结果了么?” “它们既不是恩赐,也不是陷阱;既不是知识,也不是力量。” 普林斯顿站起身,再度拿出了上次使用过的,无色无味的水,让其沸腾覆盖房间。 然而这一次,她做完这一切后,没留在房间內,而是主动走了出去。 水雾流转,世界寂静。 看来,圣火回答了一些很关键,很重要的事物, 黎志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答案, “圣火说,神不在意知识的聚合。”逐日老人开口道: “轻嗅之上,还有品尝,由神亲自品尝。品尝后,神眷便不再是神眷,神眷者也不再是神眷者,而是新神。们期许神眷的拥有者成为新神。” 第103章 首都王城欢迎我的蒞临吗 第103章 首都王城欢迎我的蒞临吗 黎志等待著逐日老人说得更多,但这两句似乎就已经是全部。 “您询问的是知识聚合神是否允许,但圣火却给出了品尝一词的解释,这——“ 黎志略做思考,感觉两件事之间仿佛缺乏联繫。 “你无论拥有多少个神卷,他们都不在意,只要你能抵达品尝境。”逐日老人解释道“我也特地询问了圣火,知识聚合能否带来神眷质变,他给出的回覆依然是“他不在意。” 不在意·真是很奇怪的表述。 是说知识聚合可能產生的质变,只是神眷者们的幻想?还是说知识聚合无法带来神眷本质的改变?亦或者说能质变,但圣火无所谓? 不在意,我拿著欺真神眷,把圣火神眷全给霍霍了,圣火也无所谓? 黎志感觉和神沟通,好像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至於品尝二字,他倒是早就知道了。系统早已確认了品尝是神眷的第五个等阶。 但此时从逐日老人嘴中说出,却又有不同的味道。 此前黎志联想过,品尝似乎就是被神吃掉一般,不像是什么好词。 但逐日老人给出的说法里,圣火所告知的品尝,却像是一种“考验”。 品尝过后,不会吞咽、消化吗? 而是吐出来—.—? “根据我目前的理解,神眷之间的组合,力量上是可以搭配出更神异的效果。而知识聚合,目前確实感受不深。” 黎志此刻心底已经明了了裂地、新芽、欺真、逐日四个神眷的本质,但大地可毁、水即新生、人人皆我、追逐太阳四个“知识”放在心底,確实没有產生什么质变。 它们互不相同,融不到一起去。 它们是魔法无法抵达的终极,但却似乎正是因为是终极,每一点都太过极致,反而相隔极远。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研究。院长大人,我可还等著你的聘书。”逐日老人笑道。 普林斯顿计划让菲娜这位本地主祭今日去向与市长沟通提交占下启智神眷的申请,而自己和黎志立即前往首都。 而黎志则向逐日老人提了一嘴纯水主祭的邀请。 逐日老人推测纯水那边想和灵云贤者决裂,略做考虑后便应允。 帽子安排好了学院事宜,光明正大安排好了代理院长的行程。 不过,他也並未选择独自前往,选择带上了解离、卓博伦两个“老师”。 將解离带走是避免这位和艾莱德再度碰撞出什么怪事,到时候自已去一趟首都,艾莱德状態变得不稳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將卓博伦带走则是因为他品尝恨意有点上癮· 出发之前,黎志回了趟別墅,嘱咐三弟艾莱德和大哥艾莱德照顾好小法緹斯。 但推开门,艾莱德的臥室里,却摆满了数十个“灵云贤者”,可以说是栩栩如生。 “只是类似雕像的事物,他的大脑、灵魂、灵性我无法弄出来,並且他正努力清除身体里我的造物,趁著还没有完全清除掉,我捏出来这些人偶。”大哥艾莱德骄傲解释道:“放心,符合你说的,一口气弄出几十个『贤者”,非常轻鬆。” “这有什么用??”黎志有些无法接受属於自己的房子里堆著一堆像极真人的假人。 “练习。等他完全清除掉体內我的造物,我也能记得他的结构。”艾莱德拍了拍“灵云贤者”人偶的脸蛋: “放心,练习完成后我会清除他们的。” 看上去,艾莱德依然对於贤者耿耿於怀。 即便没有意义,也要追逐。 不过,也不一定完全没有用,只有外形没有力量,也可以用来给贤者玩恶作剧嘛。 首都,王城圣火大教堂。 教堂內寧静空旷,阳光透过高玻璃窗,在地上投影出火焰般的虚像。 引路修女將普林斯顿一行人带至后院休居室,在询问过普林斯顿没有会见王城主教, 教宗的需求后,她主动退走。 “逐日老人叮嘱我,主要任务是增进教廷和王国政府的合作,至於追索哀伤诗人的具体行动只是次要,你如何看?” 她坐到休居室的待客椅上,望向黎志。 “逐日先生的思考,全面而深刻,我很赞同。”黎志点头道。 “这件事教廷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给你一个结果,我心底过意不去。” 普林斯顿似乎依然在回忆此前黎志抹眼泪的时刻。 “我听说,哀伤诗人自称贤者,手段诡异,幻术覆盖了整个首都。” 这么厉害的哀伤诗人,抓不到就抓不到吧,真要认真去抓,黎志自己心里头反而要流汗了。 “贤者”普林斯顿眼神迷离:“明明之前塔西婭和老丹特都说动手的那人只是魔导师,为什么才过去几日,就身成贤者?” “或许他那时只是隱藏实力。”黎志嘆气道。 “那为什么,在拉姆城欺真身死之时,他不出手?”普林斯顿愈发感觉不对了。 “说不定,他和欺真不和,杀死忘忧並不是在帮助欺真,本身就是在坑杀欺真。”黎志反应极快。 “也有道理。”普林斯顿终於不再询问。 她拿起一旁的行程表,查看起来:“你能和我一起来首都,真是太好了。” 等一下,普林斯顿女士,我来首都可不是和你约会的。 “是啊,希望我能为事情的进展出一份力。”黎志挤出少许笑容。 “......” 普林斯顿沉默两三秒,转而说起正事: “拉姆城本地教廷整理出来的前忘忧神眷者遭刺杀的线索,所有能指向哀伤诗人的证据、光影刻录,都將提供给王国,方便他们调查,以及寻求进一步贤者级的占卜支持。 “而圣火教廷也会获得首都內哀伤诗人现身的线索。” 教廷和政府间並没有立即合作搞什么共同调查组,第一步只是互通有无。 “希望能和农业生產技术组的负责人见上一面,灵云贤者他们肯定也有自己的事件调查组。” 黎志思索道。 无论是自己想要接触灵云贤者,还是千虑此前提到的要杀的哈恩,都避不开灵云贤者魔下的农业技术组。 他倒没打算完全按千虑说的来,千虑想杀哈恩和他黎志有什么关係? 千虑的威胁,本质上就走错了路。 要是拿贤者来威胁黎志,或许还有点效果,但目前千虑她自己也站在了其他贤者的对立面。 黎志对哈恩感兴趣,只是探查千虑的目的,顺便迷惑稳住千虑。 普林斯顿將行程表翻到第二页,点头道: “確实有,有一个名叫摩尔斯的大魔导师,想要绕过王国,和教廷独立交换信息。他隶属於高位魔法研究院农业生產技术组。” 第104章 我玩我的(月票500 750二合一加更) 第104章 我玩我的(月票500 750二合一加更) 解离和卓博伦坐在房间的另一侧,没掺合黎志和普林斯顿的討论。 虽然他们两人是以名义上的“助手”跟来的,但黎志有萨拉图之帽这个专业秘书,也用不上他们两人做些什么。 解离兴奋摸著王城圣火大教堂的沙发、墙壁、盆栽:“真好啊,终於不是假的了。” 卓博伦自然是听不懂这些,他只是观察著解离,思考老大为什么对这样一个少年如此重视。 两人先前並不熟识。 解离身上是有特殊的。 他能观察到,解离身上的灵性波动,也就初级魔法师的程度,但解离竟然能在学校內开一门魔法阵的课程,魔法阵相比咒语术式,消耗灵性更多、涉及知识更复杂。 通常而言,任何等级的魔法师,能独立施展自身同等阶的魔法阵就已经颇为不易,能教明白低一等级的魔法阵都很少。 但解离自身为平凡初级魔法师,课程所涉及到的雷元素微型魔法阵,从大纲来看相当深奥复杂,课程后半段甚至有逼近灵阶魔法阵的內容。 这个少年,有自信教明白灵阶之下所有雷元素微型魔法阵的知识? 即便从元雷教廷里拉一个魔导师、甚至大魔导师过来,都不敢打这个包票。 卓博伦也怀疑过解离是神眷者,但今年神眷者的入学名单老大给他看过,解离不在其中。 更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他能跟著老大一起来首都?明明只是个新来的。 卓博伦打量著解离,解离终於看向卓博伦。 “你什么时候升到聆听级的?我之前远远看到你的时候,你只有注视级的异眷啊。” 解离困惑道。 卓博伦瞳孔巨震,这一瞬,他突然感觉,自己在这少年眼中仿佛没有半点秘密,自己身体內的一切都被扫视过了,自己仿佛透明的树蛙一般,五臟六腑包括大脑,都暴露在了少年的视线中。 这种诡异感受压得他这个准魔导师喘不过气。 “你—” “对不起,我只是太震惊所以问出来了,我没有要对付异眷者的意思,我们都是都是院长大人的朋友,都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一员,我不帮元雷教廷做那些事的!” 解离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好像嚇到了面前这个大人,於是当即道歉。 “你也是神眷者?”卓博伦失笑两声。 能直接看透自己的神卷,並且没有任何使用神眷力量的跡象就那么平平常常一眼“元雷,解离。”解离轻轻点头,隨即好奇问道:“你是什么神眷?” 不是,弟弟,这玩意可以这么聊的吗?卓博伦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神眷异眷无论怎么说都是秘密,就算不考虑教廷此前的猎杀,神眷能力也绝对都是每个神眷者的底牌,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然后,我也要告诉你吗? “自性,极乐。”卓博伦颇不情愿吐出来两个词。 “自性啊!閒散组织,欺真者。”解离似乎在回忆自己此前看过的资料。 “閒散组织?”卓博伦差点气笑了:“是幻术师精英组织!” “.—”解离沉默了片刻,追问道:“你们有发明过高位幻术吗?发表在精神类或者虚像类的高位魔法学术刊物上?神阶幻术、圣阶幻术、真阶幻术?我可能关注得比较少, 好像不记得。” “高位魔法学术刊物是什么?”卓博伦的语气一下虚了。 “是—”解离一下卡了壳,有点不知道对话要如何进行下去。 高位魔法学术刊物,不就是高位魔法学术刊物吗?还能是什么? “我懂了,你们是担心受到王国打压、所以只在私下里做魔法研究、没有公开发表成果的精英组织,对吧?”解离替卓博伦找补了一句。 “魔法研究?没听说过。”卓博伦茫然摇头。 魔法,不都是学怎么用就完事了么?背背咒语,看看阵法,熟悉灵性流动。 “那好吧。”解离窝在沙发里,一下沉默。 卓博伦也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卓博伦感觉自己应该是挺擅长聊天的,但好像莫名其妙就把天聊死了。 另一边,黎志和普林斯顿的聊天也结束了。 黎志提议先见摩尔斯一面。 先前灵云贤者在温诺考的行动,有损教廷脸面的消息被封锁,圣火教廷上层暂时不愿与灵云贤者方面直接接触。 这正好给了黎志出场的机会。 主教代理特派並不算教廷高层,但却能以主教的层级去聊,去达成承诺和协议,教廷也不会觉得丟脸。 如果让普林斯顿过去,就好像是被灵云贤者打了一巴掌后,还要主动伸另一边脸过去,部分教宗无法接受。 黎志见摩尔斯,普林斯顿觉得满意,其他教宗应该也无意见,黎志自己当然也欣然应允。 黎志也一边聊,一边思考。 敲定了自己首都之行的目標, 有了先前逐日老人告知的新的“神諭”,神眷本身可能是通往超位存在的种子,或者桥樑一般,那后续探索神眷的升级的必要性一下就上来了! 而让神眷提升,就要解决“人前显圣”的问题。 现在神眷者们都隱藏身份,遮遮掩掩,本质上是强大的高位魔法师们从上到下传导给教廷的压力,形成了当前某种奇怪的压抑共识,神眷者就是应该隱藏身份。 什么千虑的阴谋,什么灵云贤者的技术研究,什么繁星圣者的小算盘黎志觉得通通都是小事。 逐日老人带来的圣火神眷,其中所蕴含的那种未来,让首都的漩涡,像是“小孩的过家家”一般。 神不在意。 黎志也不在意。 你们这个要杀那个,这个要打压那个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算计,他烦了。 黎志只做一件事: 让神眷可以现身,可以被光明正大拿出来討论, 之后,教廷和贤者,无论是研究也好,斗爭也罢,都顺其自然。 你们玩你们的,我玩我的! “教廷和贤者,两手抓。”黎志笑了一声。 普林斯顿原本起身,却又被黎志的话给迷住了:“你说什么?” “逐日老人,没有將他得到的神諭告诉圣火教廷,对吧?”黎志回想起,此前逐日老人说出品尝有关的秘密时,普林斯顿主动退出院长办公室的行为。 “-是的,绝大部分教宗,甚至教皇本人,都不知道他请了新的神諭。除非他们去问圣火。”普林斯顿並未隱瞒教廷內的事务。 “而他就这般退休了。”黎志笑了笑。 逐日老人对圣火教廷很失望,对教皇失望,对教廷的策略失望。 虽然老人很体面,什么都没说但行动胜过了语言。 “退休到了你那里。”普林斯顿点了点头。 “教廷以为,他只是对培养神眷者感兴趣,以为他依然在为教廷服务,所以才平静接受逐日老人真的很有智慧。”黎志感嘆道。 普林斯顿什么也没说,她听懂了黎志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是,她现在依然是圣火教廷的主教,並且还身处教廷教堂內,只能委婉道: “我其实很羡慕逐日能退休。” “灵云贤者那边我会搞定,放心吧。”黎志平静点头。 不是替教廷搞定,也不是替千虑搞定.而是替我自己搞定。 但教廷的名义我会借用,千虑的虎皮以及暗中支持我也会笑纳。 去和灵云贤者打交道,千虑应当是站在自己身后的,要利用好所有人的立场,让自己处於最恰当的位置。 但不是隨波逐流,也不是任何人的提线木偶。 黎志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想要看看,神眷第五层的秘密。 “总感觉,你来首都,不是为了哀伤诗人这件事这么简单。”普林斯顿依然惦记著哀伤诗人。 黎志诚恳道:“我现在是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总是要多考虑一些。” 帽子轻轻摇动帽子尖尖,房间里这些人,甚至还有可能正在偷听的千虑贤者。 但帽子此刻確信,只有它理解了黎志,只有它明白那句“教廷和贤者,两手抓。”的含义。 上一次黎志说要按住教廷和贤者后,就有了哀伤诗人大闹首都。 而这一次,局势更复杂,而黎志也亲自来到了首都。 帽子缓慢扭动,望向窗外白天。 “卓博伦,你就在这里继续熟悉恨意;解离,你跟著我。”黎志丟给卓博伦一道恨意,做好了人员安排。 虽然將解离带来首都的主要目的是看住他远离艾莱德,但也不能放任他到处乱走,首都里边也已经有不少艾莱德的造物了傍晚,大魔导师摩尔斯,於约定的时间抵达了王城金月光餐厅。 圣火教廷能接受他的提议进行会面,其实是有些超出摩尔斯预料的,灵云贤者去了一趟温诺考的事情,在他们农业技术组高层里边並不是秘密。 那日,灵云贤者一回来就发了一大通脾气,每个人的茬都挑了一通,所有人都挨了骂,就连午后金冠歌者今年在首都的首场巡演都退票了。 而温诺考究竟发生了什么,圣火教廷方面也口不言。 “主教代理特派,哎,正常来说,教廷主教和我才是互相尊重的同级別会面,指定一个主教代理特派是不合先例的,但贤者大人那边催的急” 摩尔斯也没有心情在地位层面挑刺了,灵云贤者將哀伤诗人调查的任务交给了他,又要求儘快,他也没时间和教廷磨蹭这些小事。 “摩尔斯先生,请隨我来,您预订的第一月包间,客人黎志、客人赫瑞都已抵达。” 侍者为摩尔斯带路。 推开包间门,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齐齐转头看向他,似乎打算开口说点什么。 灰袍老人摩尔斯关上了包间门:“抱歉,走错了。” 不知道是首都哪家少爷正在聚餐。 他刚想问问侍者怎么带的路,却看见侍者一脸疑惑:“您没有走错,第一月包间,这就是您预订的包间。” ““.——?”摩尔斯的表情逐渐扭曲。 他第二次打开了门,才看见黎志右肩的火焰肩章。 “主教代理特派,黎志先生?”他不敢置信地,却又压抑住自身情绪,使劲让语气平缓,问道。 “摩尔斯教授,您好,我將代表普林斯顿女士与您交换部分保密信息。”黎志微笑招呼道。 不知道为什么,隨著少年开口,摩尔斯感觉自己內心不可思议、有被冒犯的情绪缓慢消失,这般少年怎么就不能是主教代理特派呢? 谈吐、处事都很到位,无可挑剔。 至少比哈恩那傢伙看上去靠谱多了。 “我是黎志,这是我的助理赫瑞·瓦特。”黎志介绍道。 解离听到自身名字,才猛地抬头,然后点头,憋了许久憋出一句:“您的衣服———“ 是假的! 黎志扯住了解离的衣领,赶紧让他闭了嘴。 现在艾莱德已经对解离的话语很在意、很敏感了。之前市长沃森的脑袋就是先例,如果让解离把话说完,那摩尔斯的衣服瞬间消失,在这高档餐厅里,恐怕会很有趣。 但黎志还不太好明说,让解离不要关注事物的真假。 说出这句话,就相当於默认艾莱德造出来的东西是假的。 其他人认为不要紧,哪怕是此前的解离,隨便说也无所谓。 但黎志不行,只要艾莱德听到黎志谈论真假有关的问题,根据此前研究金幣的过程, 恐怕艾莱德的“自我相信”会在系统之力下迅速败给“对黎志的相信”。 “我的衣服怎么了?”摩尔斯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学术灰袍,困惑道。 主教代理特派很靠谱,但主教代理特派的助理先生,好像有些不著调·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您好。”解离明白自己失言,但还是直勾勾地盯著摩尔斯的衣服看了好几十眼,目光不肯移开。 为什么连首都王城也解离感觉到了恐怖,仿佛又回到了看到拉姆城市长沃森长著假头的时刻。 这个世界,越来越恐怖了。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晚上我还要做匯报、整理资料,今日就不喝酒了。”摩尔斯刚坐下就说出了挡酒词,但又想起对面是两个孩子,顿时哑然失笑。 本身就是没有酒的宴请,他想喝也没人陪他喝。 这么想来,圣火教廷派两个少年人来交涉,也挺好的。 “我想见贤者。”黎志开门见山道。 那一瞬,摩尔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解离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ps:今日加更,21点更新照常。 第105章 不存在的路我走走试试 第105章 不存在的路我走走试试 “你疯了?” 金色的文字出现在了黎志眼晴里。 黎志心底笑了两声,果然,千虑一直在看著。 要是其他人说这种话,摩尔斯恐怕直接起身离去了,只会觉得对方天方夜谭,贤者, 就算是他想见也不是隨时都能见到的。 但不知为何,今日对面前这少年,摩尔斯多了几分额外的耐心。 莫名相信对方只是出於孩童的仰慕或者好奇,並不是无礼,更不是另有所图。 摩尔斯说道:“主教代理特派先生,即便是我想见贤者大人也是需要足够理由的,您应该能理解。” 而来自千虑的金色文字,也一同跳出,急於“教导”黎志做事: “摩尔斯不可能带你去见灵云!就算你能见到,灵云只要发现你身上的半点异常,起了半点疑心,绝对会第一时间杀死你!而你身上的异常太多!” 异常当然很多,甚至,自己主动去见贤者这个行为本身,在灵云贤者看来也会是异常更进一步,甚至,如果灵云贤者觉得摩尔斯的行为有异常,结局也是类似。 系统当前的超绝自证能力、超绝连锁仇恨能力、超绝魅力、超绝防骗能力,全都不能保证与贤者会面的安全。 至於欺真神眷,自己可不会与贤者去比拼“反应速度”,到时候自己刚捏出幻觉,恐怕周身百米千米都会被直接湮灭清空。 黎志心底笑了笑,他还有一个压箱底的招数没有使用。 一个非常珍贵的东西,之前捨不得用的东西。 系统,给我把灵云贤者,添加到伙伴列表里! 黎志在心底吩咐道。 三个自由伙伴名额,分一个出来给贤者大人,实时查看贤者的忠诚度! 这样,自己就能提前知道灵云贤者对自身的看法,说服摩尔斯引荐后,在消息从摩尔斯传递道灵云贤者处时,能提前评估贤者大人的恶意程度,提前做一道保险。 即便最终失败,至少自己能提前知晓,或许能让逐日老人双胞胎来救一下。 【检索中-灵云贤者当前对宿主忠诚度为0(因淡漠无视),確定要將其纳入伙伴列表吗?】 確定! 【已將灵云贤者添加入伙伴列表。】 【灵云贤者(纳伽·惠灵顿)忠诚度:0】 “我不仅是圣火教廷的主教代理特派,还是繁星圣者的徒弟,繁星圣者知道灵云贤者正在为『源自幻术的异常污染”而烦恼,而我们正好有相关手段,不知灵云贤者是否需要? “调查哀伤诗人,解决哀伤诗人带来的影响,都是很重要的,不是么?” 黎志笑道。 这番话,他有再三勘酌过。 首先源自幻术的异常污染是王国保卫厅发布的、报纸上提到的明文。 而灵云贤者正在为此事烦恼,则是之前艾莱德提到过的,灵云贤者正在想办法清除身体里的造物。 千虑肯定没有给灵云贤者提供帮助,那么灵云贤者是否会想要源自其他占下领域高位者的帮助呢? 这也並不只是吸引灵云贤者上鉤的谎言,毕竟,这个手段他是真的有。 身边坐著的解离不就是吗? 摩尔斯双眼顿时瞪大,他自然能看出,眼前孩子不过是魔法学徒的灵性水平,十六岁的魔法学徒,只能说是平凡人,和王国绝大多数少年人差不多,繁星圣者怎么可能收这样一个“平凡”的徒弟? 但这种怀疑只是一瞬。 如果什么事都按常理,那这个年纪的人怎么可能是主教代理特派呢? 异眷——?命运领域高位者会主动培养命运领域神眷者的传说? 无论是心底的感觉,还是这一瞬的推理,都告诉摩尔斯,面前这个少年说的可能是真的。 摩尔斯陷入了深思。 “他疯了吧!” 二十四岁的青年女士千虑狠狠锤了锤桌子。 此刻,她理解了昨日少女千虑捏碎水晶球的愤怒时刻。 那个傢伙,完全就不按常理出牌,关键是,她想不出要怎么阻止,分镜剪不动黎志的命运。 而附近也没有任何能影响黎志的人或事,解离她也剪不动,那个摩尔斯也不好动,灵云贤者会发觉的。 关键是,之前“自己”不过是让他去用欺真杀哈恩·塞蒂拉斯而已,他奔著灵云去干啥?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少发脾气,发脾气老得快。”安乐椅中,老奶奶依然织著毛衣,打发时间。 “那个欺真神眷者,要面见灵云贤者,我警告了他,和他讲了道理,他不听!”青年千虑抓著自己的头髮,感觉事情变得无比棘手。 “..·...” 老奶奶陷入沉默,数秒后才接话道:“你烦什么?最烦的不应该是繁星么? + 是啊。 青年千虑开始了思索,仿佛已经看到了繁星圣者垮塌崩溃的表情。 这么一想,似乎就不是很烦了,老奶奶的安慰立竿见影。 迷途又哭了。 “我好不容易才,好不容易才又找到一条路!老师!” 繁星圣者揉了揉太阳穴,抱起迷途好一阵安慰, 自从千虑关注黎志后,她对黎志的占卜就不太准確了,受到了不少干扰,所以检测黎志的绝大部分工作就落在了迷途小女孩身上。 迷途从过去当下未来的命运中“撞见”部分道路。 “黎志又做了什么?”安纳柯询问道。 “迷途看见,他把灵云贤者带到了拉姆城去,但现在迷途脚下的所有路,都走不到这个未来去他,他又走了一条迷途看不见的路。” 迷途哭哭啼啼,好互算是把话说完了。 塔西婭不敢置信拍桌站起。 把灵云贤者带到拉姆城?未来的某个时刻,黎志把灵云贤者带到拉姆城去了? 要毁了拉姆城吗? “带?”繁星圣者对这个字非常疑惑:“是被灵云贤者追杀吗?” “不是,他们有说有笑的,像,像好朋友一样。迷途不明白”迷途又抹了抹眼泪。 繁星圣者一下沉默,同时开始了占下。 星空之上,某些混沌遮掩似乎对她消散了,这一次,似乎没有被千虑遮掩,她直接看到了黎志的近况。 看到了他在金月亮餐厅里,和摩尔斯有说有笑。 “要见贤者——我是繁星圣者的徒弟提供帮助。”“ 这个片段,千虑没有任何干扰地,呈现在了安纳柯眼前。 “他疯了吧!” 繁星圣者手一软,迷途掉在了地上,哭声更大了。 第106章 贤者级千虑!最强形態登场! 第106章 贤者级千虑!最强形態登场! “你等一下。”摩尔斯摸了摸衣服口袋,摸出来两根一模一样的小麦, 其中一根是哈恩之前几日採集的样品,另一根则是哀伤诗人降临那日採集的样品,就连贤者都无法直接辨认出它们之间的区別,但使用雷元素、光元素將其摧毁后,確实能发现一些细微不同的性质。 確认了千虑口中源自幻术的诡异污染確实存在,不是危言耸听或者恶作剧。 摩尔斯早已將这两枚样品观摩数十遍,记住了每一粒小麦的针芒小刺。 他原本是想让黎志试一试辨认,但想了想又觉得两株小麦二选一猜对的概率太大,就算黎志说对了,也没有说服力。 索性將这尚未完全成熟的小麦粒从杆上摘下,拿出光影魔法阵记录了这个过程。 两株小麦中的未成熟的麦粒完全混合在了一起,被摩尔斯放在了小餐盘中。 光影刻录魔法阵对准了餐盘中心。 他认真开口道: “你说你能鑑別,试一试,不是证明给我看,而是证明给贤者大人看。” 黎志顿时失笑,该说不愧是做研究的大魔导师吗?严谨性很足啊。 黎志望向解离,拍了拍他的肩:“这其实非常简单,赫瑞,还记得我教你的吗?別说废话,试一试。” “哦,好的。”解离本想评价一下真假小麦,但想起了黎志刚刚拉他衣领,想起了此前市长头颅的爆开,他终於读懂了少许黎志的暗示。 別说废话別说真假.原来如此,解离顿时开心,开心自己领会了黎志的意思。 分辨麦粒对他而言非常简单,手指轻动,就將数十混杂麦粒轻鬆分开。 速度快到摩尔斯都感觉不可思议,他是靠记住麦芒上的针刺来分辨的,解离分完几分钟后,他才敢真正相信,被污染和没被污染的麦粒真被完全准確地分开了。 有那么一瞬,他都怀疑自己这么多年魔法白学了。 面前人根本没有用任何魔法,至少他看不出来,就如此平平常常,做到了贤者都做不到的事? 並且,从黎志少年的话来看,这位赫瑞少年,是黎志少年的助理以及徒弟,而黎志又自称是繁星圣者的徒弟繁星圣者,恐怖如斯! 这简直比千虑贤者给出的提示还要明確得多了,灵云贤者也从多方打听过,千虑贤者给王国高层的建议,也仅仅是不要吃北郊附近的东西。 如何鑑別的方法没有给出,甚至连范围划定也很模糊。 他们都怀疑,千虑贤者自己其实也没法高效分辨这些但繁星圣者,似乎有独门秘诀! “讚美繁星圣者!讚美黎志先生!”摩尔斯也欣喜异常。 灵云贤者大人已经为这件事头疼了许久,把组里骂得鸡飞狗跳,甚至还拉下脸面去纯水、颶风教廷询问有没有神卷可以帮助。 但那些教廷的傢伙,似乎莫名硬气、敌视起灵云贤者了几分,根本没给出解决办法。 “您绝对有资格见灵云贤者,我现在就回去,我们农业技术组会以最高的礼仪欢迎您的到来。”摩尔斯承诺道。 【此人承诺“你绝对有资格见灵云贤者,农业技术组会以最高的礼仪欢迎你的到来。 ”】 【是否强制此人执行承诺?】 黎志略微思索,觉得没有必要。 万一强制过后,摩尔斯的行为出现了“异常”,反而可能引起灵云贤者的疑心,那就弄巧成拙了。 就以当前最自然的反应面见贤者就足够了。 “等一下,哀伤诗人的线索还没”黎志话还没说完,摩尔斯就已经急速推门离开。 两方见面,原本是计划交换一下哀伤诗人的线索,结果正事半点都没办。 黎志笑了两声,心底感慨了一句哀伤诗人真好用。 “所以,我们要见贤者了?”解离挠了挠头,心跳有些快。 教廷里的长辈说,贤者是很可怕的,但他在读书的时候,又经常能在各种魔法术式, 阵法的讲解中看见各路贤者的名字。 对於贤者,他既嚮往,又恐惧。 並且,长辈也警告过,贤者对神眷有一定程度的好奇-而来自超级强者的好奇,会是非常非常危险的。 即便解离不谱世事,这个道理他也从教廷长辈们的话语中感受了出来。 “除了观微,其他特殊近期不要使用。”黎志提醒道。 解离神眷,应该还有切分物质的能力,虽然自己並没有见解离用过,但多提醒一句不会错。 观微这个能力偏向感知,应该是很难被发现的。 而自己身上的欺真也是类似,只要不使用,就相对安全。 青年千虑將头髮抓得稀乱。 她已经看懂黎志的思路,也大概知道黎志要做什么了,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现在,自己似乎只能选择帮助黎志,为他进一步遮掩,甚至可能还要在黎志出现紕漏时用分镜帮黎志补足。 这简直—太屈了。 这么多年里,除了与“自己”妥协,她还从未委屈过自身思路,跟隨別人的思路来做事。 这简直就是占下师的耻辱! 自己要操纵的对象不仅不按自己想像的来,反而搞出一个完全脱离预想的局面,而在新局面里,自己不仅拿不回主动权,甚至还要迁就黎志的思路去做。 不得不保护他,不得不为他提供帮助。 “我不行了!”她望向老奶奶千虑:“奶奶,你来吧,我受不了这傢伙了。” “年轻时的我,真的有这么缺乏耐心吗?”千虑奶奶嘆了口气。 隨著一道诡异分界之影闪过,青年千虑和千虑奶奶交换了位置。 老人坐在了书桌之前,用衣袖轻轻擦拭起水晶球。 贤者千虑,带著分镜神卷,认真將手伸到了水晶球之中,轻轻拨动起所有可影响之人的命运。 “什么?黎志和普林斯顿一起来首都了?”塔西婭顿时惊讶道: “不行,我得去找他!” 塔西婭记得,那女人对黎志的態度暖味至极,又回忆起此前老师偶然开玩笑说的,“ 如果黎志和普林斯顿离婚”。 她的心一下乱了。 第107章 命运不期而至 第107章 命运不期而至 脚踩岩石板材,摩尔斯在空中疾驰布鲁诺王国联合银行的魔法轿厢也正在空中疾驰。 那是载著四百公斤金幣、七十吨银幣铜幣的重载级轿厢,使用灵阶风元素魔法阵辅以四个平凡高级火元素魔法阵助力颶风腾空。 虽然极重,但毕竟装的都是实在的货幣,轿厢体积很小,表面上看,和寻常能坐两三人的魔法轿厢並无区別。 它的警示灯似乎因为常年风吹雨打,恰好在这一刻坏掉了。 急著赶回北郊的摩尔斯,恰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在空中飞驰的它。 通常而言,地上的轿厢事故时有发生,不过空中的轿厢事故还是少见,毕竟空中自由广阔,能在空中撞到,想必是运气非常差了。 但即便是运气如此糟糕,大魔导师摩尔斯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转过身,用背部硬扛那飞驰之物,將刚刚刻录好的光元素魔法阵护在怀中。 但那轿厢,比他想像的还要重数十倍,紧急凝在背上的石板瞬间破碎。 一时间,金幣、银幣、铜市如雨落下。 而摩尔斯几近晕厥,整个人直接从半空飞坠,就著金幣雨,一起落下。 落地一瞬,摩尔斯將地面青石路软化作湿泥土,坠地后好几秒才挣扎著站起。 “什么鬼?” 摩尔斯看著满地的金市银幣铜市,以及不远处坠毁的车厢,车厢上的银行標识,以及城中响起的警报声光,感觉如梦一般。 “您可能涉嫌,劫掠王国財富罪。” 王城治安处的魔导师队长恰好在附近巡视,听闻动静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布鲁诺王城第一歌剧院。 哈恩坐在台下,听看金冠歌者的演唱。 那是穿插在精彩剧目间的高潮歌曲,隨著灯光渐暗,清澈歌声响起,一开嗓,观眾们情绪正在激动处,不少人竟哭了出来。 即便那是从未遭遇过穷苦的首都富人们,也为剧情中因贫穷受苦的孩子而掉了眼泪。 这便是歌剧的力量,音乐的力量。 果然,自己在帮贤者订票时,顺便给自己订一张不同场次的,很值得! 如果不是借看贤者订票的“威”· 自己这第二场的票其实还真不一定抢得到。 哈恩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远离了烦心事,远离了生命中的一切—听说导师今晚还有不少事要忙,想起这一点,这一刻的哈恩更愉快了。 今夜,简直太完美。 完全没注意到他身边换了人,也没注意到台上歌者换了曲目。 歌剧此时原定演唱曲目是《无眼泪的明天》,但在高潮转折处,词曲衔接变换,变为了《回忆》。 “过往一切事,你都要记得———” 那一句唱进了哈恩內心。 而在哈恩身旁,一位中年女士,身穿干练类似男款白长裤,上身白色短外套,头髮整齐扎起,眼神凌厉冷漠,明明表面上只有三四十岁,却仿佛阅览了数百年人间。 哈恩身为魔导师的直觉告诉他,这位女土,恐怕也是魔导师,甚至,更高。 “你记得吗?”她打断了哈恩的沉浸感,问道。 “记得什么?” 中年千虑缓慢说道: “你已经死了,我见过那个神眷·新芽后,见过神眷新芽復活的人后,才逐渐理解你的命运死亡果然是规避占下的好办法。 “我可以確定,你是被神眷·新芽活化的。 “告诉我,纯水教廷和颶风教廷,想密谋些什么? “本来这个问题不会是我来问,也不会是你来答,但我等不及了。 “现在,立刻,回答我。” 原本,这一切將藉助黎志之手来完成,可以儘可能避免和灵云贤者的衝突,但现在黎志那边的变故,让千虑有些著急了。 哈恩身上的事情绝对不会简单。 作为贤者级的占下师,千虑相信自己的灵感与联想。 即便占下结果是空白,但命运的感觉不会说谎。 圣者级的灵性威压精准降临在哈恩身上,让他如坠冰窟。 台上,歌者依然唱著。 ““.—.化作两片云,浮出你心间。” 曲终。 哈恩心底无数诡异回忆涌起,他回想起了许多人,他们名为骇浪、新芽、宇雾、四季“贤者大人会很贪心的,必然会让那法阵具备超越限度的力量,这是必然的发展。” “贤者大人觉得紊流可以用计算、人之智力穷尽,你会告诉他,这不可能。就在他最傲慢的时刻告诉他。” “紊流,现在,你不再名为紊流了。 “你名为哈恩·塞蒂拉斯,一个王国西南风元素魔导师,前往首都,避开过往熟人。” 他步入了死亡,他已经死了。 新芽只是让这具身体活了过来,並未让素流復活,神眷早已隨著死亡降临离去。 但隨著回忆涌现,哈恩又活了过来。 “新的紊流神卷一直未降临!”千虑心中悚然一惊。 当一群神眷者处心积虑搞阴谋的时候,能做到什么程度? “避免占卜追索,新芽在活化我后,自己抽乾了自己身体中水分。” 哈恩双眼紧紧合上。 为了今日这一刻,他死去了。 新芽也死去了。他活了过来,但上一任新芽真正死去了。 隨看这些记忆涌起,他四周仿佛有风流动。 因死亡离去的紊流神眷,又再度归来了。 “你们,想毁了首都?” 千虑瞳孔巨震。 如果那个所谓素流布雨魔法阵在发布会上崩溃,那將是贤者也无法挽回的巨灾! 他们想要灵云贤者身败名裂。 想要类似研究永远被禁止。 想要警告世人神明之威不可触碰。 即便,是以布鲁诺王城三百万人的命作为代价,甚至更大,素流布雨魔法阵的范围足以覆盖整个布鲁诺王国“大人,你也是助推手。” 哈恩缓慢睁开眼,从座位上站起,看向中年千虑。 他几乎没有犹豫,瞬间催动了紊流神卷: “原本,最完美的时刻,是发布会上,可惜,无法所有事情都做到完美。 “晚一点,早一点,也无所谓了———” 圣者千虑左手握成拳,肩膀往前送去,抬手一拳,贯穿了哈恩的头颅。 连同他的脊椎骨、喉咙、肩膀一同击碎。 歌剧院中,血雾暴起。 惊叫声打断了歌声。 “迟了。” 千虑双拳紧握,眼神黑暗得可怕。此时即刻杀人,也迟了。 自己,太著急了。 明明,命运已经告诉她,要让“欺真”来获取哈恩的记忆“ 明明,命运已经將紊流布雨发布会往后推迟,这已经是无比明確的信號明明,命运已经將欺真神眷送到了首都,但她太自信,自信到敢於违背最开始的灵感;也太不自信了,不自信到觉得自己最终没办法和黎志合作“我愧为命运的眷者!” 她的指甲嵌入了自己的血肉中。 “我愧为贤者!” 窗外,夜色,雨声瞬起。 “奶奶,你怎么了?”青年千虑看向老奶奶千虑。 她还等著奶奶大显神威呢! 但是奶奶的脸色,似乎突然变得极为难看。 老人如同一个小女孩般转头呢喃,手指从水晶球中离开,眼晴里流出泪水: “抱歉,我闯祸了。” 第108章 雨落之前 第108章 雨落之前 稍早些时候,金月亮餐厅。 摩尔斯走了不短时间了。 按照大魔导师的速度,足以从金月亮饭店到北郊跑好几个来回了。 黎志觉得,这种事摩尔斯肯定会儘快告知,不会拖延到明天或者后天,索性就继续在金月亮餐厅中吃喝,等著摩尔斯归来。 反正是摩尔斯买单。 等待之余,解离则从餐厅报纸架抽出首都今日报纸刊物来打发时间。 “紊流布雨发布会推迟,惠及整个王国的魔法阵”他一边阅读,一边思考道: “能精准操控整个王国的雨水,哪怕是神阶的魔法阵,都很难做到吧,下雨倒是不难,但精准控制感觉没这么容易。 “灵云贤者將其称为第一个超位魔法阵。超位?” “你见过。”黎志扫了眼报纸,对解离说道: “在院长办公室里,沙盘,还记得么?” 解离双眼顿时瞪大,他当然记得,並且记得非常清楚。 那是和妹妹一起进入拉姆城魔法学院的第一天。莫名出现的捲髮青年,沙盘里老人和白袍小人打架,沙盘里有洪水和太阳。 “那个穿白袍的小人,就是,灵云贤者?他製造洪水的手段,就是紊流布雨魔法阵?” 一旦明白那是真实发生的,解离顿时釐清了许多事。 “但是报纸上说,那只是用来方便全国『浇水”的农业技术。”解离回想起了沙盘中的暴雨。 “它可以用来浇水,也可以用来做其他事。”黎志觉得这没什么可意外的。 平凡雨水,泛滥后也可杀人。 很多魔法都是这样。 微风可以轻抚,也可以化作风刃;火焰可以取暖,也可以瑟尽一切;泥土可以承载也可以倾覆毁灭一边与解离聊著,黎志一边盯著灵云贤者的忠诚度,期待著变化。 但诡异的是,一直没有变化。 摩尔斯似乎还没有抵达贤者居所,这么长的时间,一位大魔导师,就算想飞到拉姆城也快飞到了吧— 黎志心底愈发不安起来。 千虑之前尝试阻止自己一次后,似乎就安静了下去,也没有更多“指导”传来了。 突然,第一月包间门打开。 是普林斯顿! 黎志莫名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摩尔斯返回带来灵云贤者的消息,或者摩尔斯带著灵云贤者一起来了。 “我的事情办完了,王国保卫厅那边没给我出难题,沟通很顺利。哀伤诗人看上去让他们头疼至极,才能这么好说话。担心你在摩尔斯这边吃亏,所以特地来看一眼。” 她收拢红袍,大大方方坐在了黎志对面。 “只是交换信息而已,能吃什么亏?” “顺利结束了?” “......” 黎志一时不知该怎么说,顺利倒是挺顺利,但还没来得及交换,摩尔斯就走了: “太过於顺利,以至於还没开始。” 普林斯顿皱起眉头,这句话,完全听不懂。 她等待著黎志的解释。 解离插嘴道:“我们要见贤者,摩尔斯教授同意了,然后我们正在等回话。” “对,简单来说,就是这样。”黎志觉得,解离总结的很好,其他更复杂的事情,和普林斯顿一是没必要解释,二是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普林斯顿皱起眉头,深深思索后问道: “是逐日让你这么做的么?” “算是吧。” 逐日带来的神諭,確实影响了黎志的行动思路,原本来首都只是借著教廷身份,来和千虑拉扯试探,看看所谓的危机任务要如何解决,顺带著看看哀伤诗人行动的后续影响, 为之后进一步行动做准备。 但现在,从灵云贤者方面入手,看看有没有办法让神眷者“正名化”。 毕竟灵云贤者有利用神眷进行魔法技术进步的立场,做这件事会顺理成章一些, 只要能冒险与贤者见面,后续凭藉系统进一步影响贤者大人,事情的危险程度可控而收益將是为神眷者铺平成神之路。 这与逐日老人先前玩笑般提到但极有可能是真心实意想做的,以神眷者研究为主题的学院,目的一致。 所以,黎志觉得,说是逐日让他做的,也没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第一月包厢的门了,再度被推开。 “普林斯顿!” 塔西婭气冲冲走进包间,房间內长方形的餐桌,普林斯顿坐在了黎志对面。 她则毫不犹豫,插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黎志旁边,直面普林斯顿: “好啊,在王城享受,顶级豪华餐厅! “教廷的公款是你这么用的?” 塔西婭身后,繁星圣者抱著迷途,对塔西婭无奈摇头: “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繁星圣者总感觉有些不对。 塔西婭即便对黎志有一些在意,情绪也不该变化如此激烈才对。 就好像,有很多长期中,一点点平缓流动的记忆,突然被聚到了一起,引起了塔西婭的过激反应。 並且,她本应该安抚塔西婭。 但由於千虑的阻隔,她无法实时呈现黎志的近况,这使得情况更糟,塔西婭直接顺著此前占下黎志与摩尔斯对话时,背景中金月亮餐厅场景找了过来。 “院长,你也在首都?”黎志见到塔西婭的瞬间,大脑都岩机了好几秒。 这包间的门背后,出现的人总是出乎他的预料。 “別叫我院长,你当院长很爽,不是么?”塔西婭指了指黎志大拇指上的权戒,那是安纳柯从她手中摘下,被卓博伦带给黎志的。 隨后,她又指向普林斯顿:“就因为她是大魔导师?” 在黎志的记忆里,塔西婭是冷静、老成的人,但此刻却有些不同。 说的这些话,都酸酸的。 这段时间里,千虑如此安静,恐怕没做什么好事—是想拖我的时间? “千虑的手笔?”黎志猜到了很多。 繁星圣者一下如梦惊醒,仿佛把握到了一些先前不曾察觉的异常。 她的头颅顶进发出阵痛,窗外夜空突然变得更黑了,云遮住了星空。 灵云贤者正在重新敲定流布雨发布会的有关事宜。 那些“源自幻术的诡异污染”,虽然存在,但摸索来摸索去也没发现对自己和其他人產生了什么影响。 总不可能一辈子研究不明白就真研究一辈子,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紊流的复杂,真是美妙。”他目光盯著掌中事物。 那巴掌大小的魔法阵里,仿佛有亿万云丝在流动,复杂落雨,与世间风雨共鸣。 就在贤者欣赏它时,无穷尽的复杂云气中,那极微小的灾难,发生的概率突然变得极大。 下一瞬,紊流布雨魔法阵,爆炸了。 ps:稍等还有两更。 第109章 我將,抢救首都! 第109章 我將,抢救首都! 第一月包间中。 “要下雨了?” 繁星圣者安纳柯眉头深皱,她看见了命运的徵兆,但却有些不敢解读。 那徵兆,太过庞大,並且正在剧烈演变看。 而黎志所看见的东西则更直接一点。 【恭喜宿主,再度成功涉入了危机!】 【危机任务003:宿主涉入了紊流布雨魔法阵失控的危机中。】 【任务奖励:存活奖励1自由点数,拯救首都(可选)奖励10自由点数。】 “紊流布雨魔法阵失控了?”黎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才来首都不到一天,真的什么都没干! 就算对灵云贤者有点想法,想试试用系统控制贤者大人,那也还没开始,一切都还在酝酿之中,摩尔斯都还没见到贤者呢! 巧合? 还是说,灵云贤者已经收到了摩尔斯的消息,太激动了把魔法阵捏爆了? “你说什么?”安纳柯听到黎志提到紊流布雨魔法阵,顿时愣住。 近乎同时,黎志也听到了源自远在拉姆城的艾莱德的声音: “黎志,首都上边,好恐怖的云———” 紧接看响起的,便是雨声。 不同於浙浙沥沥的雨声,也没有雨滴连成线,只有房顶轰鸣。 那根本不是雨,更像是飞瀑。 落在房顶之上也不剩半点轻柔,如同重锤砸下。 冲刷著首都所有尖顶、圆顶、平顶的房屋,撞碎了瓦片,击穿了楼板。 金月亮餐厅还算坚固,但墙壁也肉眼可见地颤动起来。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暴雨?”普林斯顿原本打算讥讽塔西婭几句,却遭这雨打断。 而塔西婭也伸手揉著眉心,感觉这雨有些不同寻常,又感觉到刚才自己情绪確实太过异常,此时一下清醒了过来。 “超位魔法阵的失控。”解离也听清了黎志的话。 他其实很好奇超位魔法阵的威能,但仅仅过了几秒,那仿佛要摧毁一切的暴雨,就击碎了他的好奇,恐惧神色在解离脸上浮现。 黎志思绪飞转。 自保——-应该不成问题,有繁星圣者、普林斯顿、塔西婭在,自己等人逃出这恐怖暴雨不难窗外,即便雨幕遮掩,也可听见首都的警报声,许多魔法师已经有了动作。 有能力的魔法师们,或探查云中,或阻拦雨水,爭分夺秒救人。也有魔法师携带家人朋友远去。 “今夜首都应该晴朗。”黎志开口道。 他自然是在对艾莱德说。 “太大了,我看不全它,它还在生长蔓延。”艾莱德的嘆气声传来。 他有相信黎志的话,但念头转动过后,那云只是薄了一层,云的上方还是云,雨的上方还是雨。 匯聚,涌动著,像一个怪物。 能毁灭整个王国的怪物。 云层之上,青蓝光芒將云破开,让这场夜雨亮了一瞬,灵云贤者也出手了。 但那云远比贤者的光芒更庞大,云气又瞬间將青蓝光芒淹没。 他面色阴沉得可怕,手中那原本骄傲的成果不知飞到了何处。 他有很多怀疑,怀疑魔法阵失控是否是阴谋?怀疑紊流神眷是否被动过手脚?怀疑千虑是否整蛊他?但此时再多怀疑也是无用,就算都是真的,又如何呢? 紊流布雨魔法阵,是他造的,是他创造了这样一个“炸弹”。 穷尽智慧,无数资源投入其中,只为了將素流神眷在云与雨的层面推进到极致,但还没能把玩几天、能向所有人宣告它的存在,它便爆炸失控了。 以最汹涌激烈的方式开始运行,不再受控。或许自己得离开首都了。 灵云贤者心中既绝望,又有儿分解脱。 巨云还在生长,仿佛要將天下云揽尽,即便他就站在云中,看这云也像看一座仰止之山。 再怎么抬头,也望不到云的尽头与尖峰。 名为白塔的贤者也出手了。 高塔般的白石巨柱从地底生长而出,瞬间长到数百千米高,想要捣毁巨云,但云气流动,难以摧毁。 那些白石巨柱又搭成伞状,想要为下边首都遮挡雨水,但显然只是徒劳。 挡了一点,地面又有水浪涌起,无非是別处雨更大罢了。 最终白石收缩,如龟壳球状包裹了最核心的几处王国政务、魔法研究院、银行所在, 將首都中心一两公里最繁华富有的街道保存。 短短数秒间白塔贤者的选择,灵云静静收入眼中。 他能做的,或许比白塔贤者好一点,风操纵数十公里的雨水往別处流去,但阻止不了洪水倒灌。 也不可能长久、大范围维持,即便是贤者,灵性也是有穷尽之时,但天上的云却有整个世界的水汽与风作为支撑。 那天上云可没有停的跡象。 他不可能为了无结果的拯救,耗空所有力量。 再回头,老奶奶千虑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开口问道: “这雨,会如何?” 她没有別人可以问,灵云就是最了解这紊流布雨魔法阵的人。 即便这是前素流神眷者的阴谋,但魔法阵是灵云贤者创造,原理、规则、力量没有人比灵云贤者更懂。 灵云贤者还记著千虑“不占卜之仇”,本不想回答,但或许是作为灾难始作俑者的愧疚,让他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不会停。” 老奶奶千虑神色又更难看了一些: “永远?” 只要空气中还有水汽,只要世间还有风它就会永远存在。 世间別处会陷入数千年的乾旱,而这里將变成沼泽、大湖、海洋。灵云贤者缓慢点头“永远。” 命运领域,永远一词还算常见,但千虑从未觉得这个词能恐怖到此种程度。 “你有看见这场雨么?”安纳柯望向迷途。 “没有。”小女孩摇头道:“这条路,是千虑女士突然走出来的。” 千虑,安纳柯难得露出愤怒情绪,不明白这位贤者大人究竟想做什么。 金月亮餐厅中已经传来了惊慌声,有水漫了进来。 “总之,我们先离开——” 安纳柯开口,转头却发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老人,目光呈黄金色彩,正与黎志右手相握。 一个中年男人,身穿大地教廷的灰袍教士服,也握上了黎志的右手。 解离的目光则完全被黎志右手吸引,死死盯著那只手,似乎回想起自己之前有好几次,差一点就碰到.心中顿时涌起后怕。 “稍等,说不定还能救一救呢?” 黎志笑了笑,而那金目老人、大地教士也一同笑了。 “裂地。” 首都数千街道,顿时裂开手掌宽的深缝,足以让积水往无尽地底流去,又不至於太宽让人失足掉落。 “逐日。” 金目老人手掌抬起。 巨日缓慢挤开云层,在漫天雨水中照出清晨般的光芒,点亮了夜色。 第110章 无罪之人 第110章 无罪之人 黎志虽然笑著,但心底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般轻鬆这可和借著哀伤诗人出手捣乱不同,他此时人就在首都,即便是借著艾莱德的力量造出逐日老人、裂地出手,也很难保证不留半点线索。 贤者们看到自己救首都,就一定会將自己当做救主或者朋友么? 很难说。 有极大可能,自己隱藏的很多东西,都將暴露出来,连带著艾莱德这个轻嗅级造物神眷一起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有这些风险在,系统只拿出10个自由点数,实在是太过小气。 本身他现在都还有两个积赞的自由点数没有使用。 如果只权衡利弊,现在隨著繁星圣者离开,首都烂摊子丟在这里可能才是目前的最优选择。 自由点数虽好,但黎志也不是非得要这10个点数不可。 他只是看到了这首都的人,不是最强大的那些魔法师们,而是最普通的一个个人。 餐厅中抱著孩子涉水的母亲; 站在餐厅门口焦急望向门外的侍者,他或许有父母孩子在家,安危未知; 路上摔倒在水中的老人; 或贫穷或富有,或许平凡,或许掌握了少许基础魔法,但面对此等天灾完全无用。 天上雨成瀑流,街道水涌浪起·· 从雨开始落下到此刻,不过两分钟而已,五分钟后,十分钟后,一小时后呢?会是什么光景? 首都有数千魔导师大魔导师,还有数十圣者贤者,还有首都教廷里的神眷者们他们能救多少人? 他们会救人吗? “灵云贤者,老王八蛋,你搞出来的东西你还管不管了? “巨日临汐!” 逐日·黎志朝天上喊道。 日汐催动,大半雨水朝那巨日流去,首都中雨暂缓,但日汐不可能长时间维持,就连这个逐日·黎志也没办法长久存在。 地裂匯聚,在首都西侧山林无人处裂开一道巨口,让积水有个去处。 首都圣火教廷中,两位教宗、一位首都主教都面露震惊,不知逐日何时来到了首都。 他们三个高位魔法师坐镇王城教堂,极浓厚的火元素包裹教堂,自保自然不难,但也仅仅只是自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但隨著逐日的声音逐渐传开,首都主教心中顿时涌起两道愤恨。 对灵云贤者的愤恨。 以及,对天上云雨的愤恨。 那两位教宗也是类似感受,即便身为资深大魔导师,他们的呼吸节律也一下被打乱。 恨那贤者不做人,恨那天灾不爱人。 许多高位者,对这灾难的源头本就有猜测,此时受逐日·黎志的提醒,顿时联想到了最有可能的那个罪魁祸首。 明明是贤者,却仿佛不想出手的那位,灵云。 他们自然也恨灵云,但只是浅浅地恨了一下,如同怨妇的抱怨,也没打算有所行动, 远没有圣火教廷三位心中愤恨深重。 两位教宗、一位主教,踏步空中。 “即便灾难恐怖,一同协力救灾就那么难么?” 繁星圣者也开口了,她望向黎志,从黎志眼中读懂了一些新的东西。 她其实明白,一直都明白,自己心中凸显的恨意来源就是黎志,此前也使用儘可能小的代价消弹了这种恨意。 但这一次,她却不想消弹了。 恨,有什么不好?不该恨么? 星光仿佛穿透了云层,声音在整个首都震响: “灵云贤者大人,无论缘由如何,总得出手救灾,飞身离开首都是何意思?” 这一次,有几位与繁星圣者交好的高位魔法师也感受到了心头恨意汹涌,从各自安全地中踏出,多种元素魔法的光彩一时横空。 连锁仇恨,连锁的链路变长了一些。 黎志自然是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就目前来看,就算將整个首都所有人连锁起来,也不能阻止灾难降临。 更关键的是,灵云、千虑这些贤者,似乎不太容易连锁到。 灵云和自己之间几乎不存在人际关係千虑只能依靠繁星圣者,但圣者和贤者之间的关係究竟如何,黎志没法去赌。 “还有一个险招。”黎志低声呢喃道。 “什么险招?”艾莱德坐在书房中,书盖在脸上,头仰起。 他想不出来什么险招了,即便他很想帮黎志,但感觉自己能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 “逼贤者们现身,至少,要先搞清楚魔法阵出问题的原因。”黎志说道:“灵云的肉体,给我一个。” “现身了之后呢?光是现身不够。” “够。”黎志目光坚定道:“小法緹斯那时候可以是双胞胎,十秒钟就够。” 艾莱德大脑一阵抽痛。 他自然明白,黎志所说的,不是仅仅维持小法緹斯十秒,而是在维持逐日、裂地的同时,还要维持小法緹斯十秒。 “我尽力。”艾莱德其实感觉黎志有点疯狂了。 这其中,要冒的风险奇大无比,贤者现身的友善程度如何?灵云贤者就算现身恼羞成怒怎么办? 灵云在云中看著,看著不该出现在首都的逐日老人出现了,看著繁星圣者开始点他的名,看著其余圣者大魔导师们一同望著天。 如果是先前暴雨时,他还可以眼不见为净。 但逐日老人消解了一部分雨水,这些事情他看得一清二楚,站在云中,贤者身躯感受到了寒冷。 千虑就站在他身前:“你打算如何做?” “与你何干?”灵云怒道。 “引爆你紊流布雨魔法阵的,是我。”老奶奶千虑嘴唇轻动。 灵云贤者顿时怒火上涌:“你疯了?” “素流神眷者没有完全死去,新芽將其復活,他们以此规避了新的紊流神眷降临,让你的研究无法彻底深入,然后再在合適的时候,比如发布会的时候,將你的魔法阵引爆而已。我只是无意触发。” 千虑快速说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颶风、纯水,我记住他们了。” “当然有用。” 灵云没听明白。 “我们两个,是当罪人,还是当无罪之人?”千虑问道。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確,你是想当有罪之人,还是想当无罪之人?”千虑指了指脚下首都“无人知,即无罪。” 第111章 破罐破摔 第111章 破罐破摔 云层中,风携灰云流涌。 对面那个有些枯瘦的老奶奶,那干泛白的嘴唇,掛著后颈链的金丝边眼镜后目光沉闷衰老。 灵云贤者原本金色长髮被风吹起,此刻却一下平静,周身灵性瞬间警觉。 “千虑,你疯了。” 老奶奶笑了: “阻止灾难你没有这个能力,这不怪你,但放大灾难还不简单么? “灵云,你知道我的手段,你可以悄悄做,我敢保证,没人能发现。没人能发现。” 老人略微嘶哑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放大,灾难— 灵云抬起头,望向那还在壮大的云涌之山,云层流转磅礴,本就是极佳的遮掩,灵性波动不易被发觉。 挽回灾难超出自身能力范畴救助將徒劳无功,躲避是任人唾骂,而千虑给了他一条“无罪之路”。 “我也做了错事,我们在一条船上,不是么?” 老奶奶千虑摘下眼镜。 灵云看见,对面那人身形一下变换,不再衰老,身姿干练,回退到了中年; 又变得年轻,眼神偏执,自傲轻蔑,回退到了青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终矮了少许,神色幼稚,面容可爱,少女麻辫靠在两肩,戴上了星星纹路的魔法帽,浅浅笑道: “温诺考,和布鲁诺,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別?” 千虑诸多身躯回归合一。 下方,传来了逐日的第二声暴喝: “灵云,纳伽·惠灵顿,今日事所有人都会记住,当埋头驼鸟无用,你我联手,至少先疏散首都人。” 日汐倒吸雨水,灵云再用风雨云三相协舞,至少能延缓灾难。 加上首都高位魔法师们协助,三百万人难以全部救出,但能救多少算多少。 灵云转过头,看向少女千虑。在共同犯罪的同伙,与莫名其妙拯救首都的人里,他觉得“同伙”更值得信任: “我只负责扩大灾难,你要杀人你自己动手,逐日的尸体我要了。” 言毕,他身形化风,流入了云中。 云层的流动瞬间变得更快,云涌带著天地伟力,流动著不可阻挡之势。 风响,雨大,云奔! 千虑轻轻笑著,对灵云又多了几分不屑,都这种时候了,还想著逐日的户体,贪婪心和恐惧心已经彻底淹没了他。 傻瓜,我所做之事无人知晓,我所行所为一直是秘密。 和你不一样,我本身就是无罪之人。灵云先生,真是极好利用呢。 少女千虑甜美笑著。 对於毁灭首都,她並无兴趣,她感兴趣的东西—她的视线缓慢望向了黎志、望向了解离、望向了迷途、也望向了歌者·甚至,望向了拉姆城。 从窥探黎志经歷中获得启发,欺真可以融合不同的神眷,她感受著分镜,觉得自己也可以做到。 “灵云贤者,恐怕已经离开王城范围了。” 繁星圣者安纳柯静静占卜,但却不敢相信自身占卜结果,贤者大人,就这般走了?弄出这般巨灾后,甩甩衣袖就离开了? 此时,哪怕不去看黎志的双眼,安纳柯心底本身就有愤怒滋生。 贤者一词,灵云根本配不上, 什么魔法技术造福王国,什么以人类智慧比肩神明,都是狗屁话! 其他贤者她不敢说,但在灵云这里,她今天就想开骂了。 【您的伙伴灵云贤者忠诚度下降至:-100】 黎志正不解之时,艾莱德的声音再度响起: “黎志,当心! “灵云贤者身体里我的造物还有稀薄残留,我依稀听见,他受贤者千虑话语影响,前往云中加剧灾难。 “云变得更厚了! “逐日说,他和陨星已经朝首都赶去。” 黎志心底一下变得冰寒无比。 加剧灾难,是啊,自己竟然没想到,这罪魁祸首还有这么一条路可走“ 果然,坏人的思路,真的很难跟上啊, 他也曾站在灵云贤者的立场上考虑过很多事情,考虑过灵云的忧虑,考虑过灵云可能坐视或者离开,甚至考虑过灵云会恼羞成怒下来和逐日打架,但自己还是把灵云想得太好了。 还是把他们想得太善良了。 千虑也参与了。 这背后的理由,黎志此时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够碾死他们。 雨势变得更激烈了,即便有日汐牵扯,但首都太大太大,天上水越聚越多,逐日·黎志也已经开始吃力。 “老师,迷途错了,迷途应该带老师离开首都的。” 安纳柯怀中,小女孩迷途又掉眼泪了。 而这次,安纳柯却没安慰女孩,反而驳斥道:“留在首都,是正確的决定。” 她轻抚著迷途的髮丝,语气却愈发严厉: “孩子,记住,占卜师从不后悔,因为命运本身不可退。” 命运只往前进,若是后悔此前占下时没能找到最好的路,那一辈子就活在懊悔中算了。 况且,她也不觉得提前离去,这一切结果会更好。 “黎志,我带你离去。”她望向黎志。 “不走。” 他心里头思绪纷乱,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认识了这么多神眷者与魔法师,知道了这么多知识,还有系统在此, 难道,自己如此多手段里,就找不出一条扭转之策? 天灾,贤者,那又如何? 黎志心底明白,自己一走,首都之局或许再无扭转可能。 並非他太瞧得起自己,这道天灾本就不是单个贤者能抗衡,如果首都包括贤者在內的高位魔法师都团结起来,或许还有拯救的希望,灵云贤者好列对风属性、水属性魔法有研究,本身应该是最能救灾的存在。 但现在灵云贤者跑去加剧灾难,还有千虑。 加剧灾难的意图,往最坏处去想,恐怕是想借著雨,来一场“清洗”了。 自己留下,撑到逐日和陨星到来,或许还有別的办法。 自己走了,这座初次见面的可爱大都市,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带著它的大部分居民一起。 “走吧,日汐我会继续维持,直到我消失。”逐日·黎志温和笑了笑。 “走吧,我会疏导雨水,至少能让强大者们有时间救人。”裂地·黎志说道。 现在黎志的幻术只能维持十米內,之前逐日·黎志踏步空中时,就已经开始“分裂”了。 但即便分裂出去,他们也还是黎志。 普林斯顿也想劝说黎志离去。 但还没开口,便被塔西婭抢了先: “不走就不走。我等你,要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带你走。” 云层中,少女千虑闭上眼晴: “无聊又烦人,给了你们机会,不想走就別走了。” 她手指轻轻拨动,金月亮餐厅这栋十层高,带有巨大金月亮顶饰的建筑,在暴雨中摇晃起来。 隨后,那巨大的弯牙儿金月亮一下滚落。 恰好朝黎志等人所在的包间砸去。 她並不著急,躲在暗处的人总是不著急的。 城中建筑隨风倒塌,总是恰好阻挡了一些准备离开首都的魔法师的路,也恰好朝著一些高位魔法师所在砸去。 城中混乱更甚。 繁星圣者手中星光泛滥,第一时间托举了那巨大的金属月亮,但平安並未到来,雨水已经要衝垮这栋楼。 “这已经不只是天灾。” 安纳柯二次提醒道。 她感受到,这里面,有千虑的手笔。 即便逐日和陨星两人即將抵达首都,也看不到希望。 “神眷拼图,还缺一块拼图!” 黎志望著窗外水,呢喃道,终於在纷乱思绪中,找到了一条路。 第112章 你好,紊流布雨 第112章 你好,紊流布雨 千虑忘记了一件事,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今日傍晚,首都还算平静时,王国档案司给老奶奶千虑提交了一纸来自拉姆城的加急公务信件。 是由拉姆城圣火主教菲娜申请,拉姆城市长签署的信件,內容是申请贤者级占下资源,占卜“启智”所在。 千虑记得这位“启智”,是那个黎志所好奇的。 她也看清了当前的局面,圣火教廷想要和王国政府层面达成合作,王国乐於卖圣火教廷这个人情。 “繁星就喜欢在这种小事上动心思”老奶奶千虑捏著那封占下申请,感觉可笑: “確实不太好拒绝敷衍。” 但是,白给一个占下结果又怎样呢? 她提起笔,缓慢写下: “由於拉姆城前日里所谓的“真阶魔法阵失控事件”,城中居民噩梦增多,异眷者启智已经於昨夜进入拉姆城,居住於麦谷酒店,三日內或有行动。” 抿了抿嘴唇,她又嘲讽道: “繁星应该已经占到了一部分,还要找我这个老人確认一番,小女孩永远长不大。” 那时,灾难还未发生,未来命运扑朔。 这封信迅速进入了档案司,以最高的优先级通过传送阵递送回了拉姆城。 送到了市长哀伤诗人-沃森手中,不过哀伤诗人並没有当市长的经验,他並没有阅读密封信件,而是儘快將它交给了教廷的执信修女,於夜晚开始前交到了菲娜的办公桌上。 又过了些许时间,菲娜才拆开。 千虑几乎都要忘了这件事,因为这並不重要,就当卖黎志一个小人情而已。 “启智,就在拉姆城?”菲娜一下慌乱。 她毕竟刚刚上任,没有处理此类事件的经验,此前也极少应对异眷者。 好在,她想起,普林斯顿近日常往拉姆城跑,逐日陨星两位也偶尔可以见到,顿时舒缓了身心。 她顿时觉得,正好能借这事去拉姆城魔法学院找院长大人聊聊,又有些开心起来。 由於有“神眷者教师”身份在,她进入学校很顺利,这个时间院长肯定已经下班,於是她带著信,按响了后山別墅的门铃。 艾莱德三弟开了门,说了声黎志不在,接过了信。 將菲娜打发走了。 “启智?”大哥艾莱德一下坐起。 根据信中那非常详尽的地址,他瞬间看见一个大鬍子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普普通通,正吃饭喝酒。 那些酒据说是拉姆城特產拉姆酒,五年窖藏。 但拉姆城的所有酒早就被逐日老人毁去,粮食和水还能从附近村庄流入拉姆城,但酒,几乎百分百是艾莱德的造物。 “启智”艾莱德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与黎志匯报这件事。 他知道黎志那边的情况已经万分危急,说些无用的只会干扰黎志的思路。 一个聆听级的神卷,能做什么呢? “繁星圣者,启智这个神眷,现在在哪?”黎志问道。 繁星圣者略微愣住,不明白都到这时候了,黎志还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抓启智也不是现在。 而艾莱德也愣住了,瞬间给了黎志回音:“在拉姆城,刚喝下酒,我熟悉的酒。” “新芽的双胞胎弟弟,此时应该在首都;启智的双胞胎弟弟,也应该在首都。”黎志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他心底感受到了无比的幸运,一切,还来得及, 逐日老人与陨星也到了。 乘坐陨石。 百米直径的火流星以每秒钟超过十公里的恐怖速度飞驰。 陨石上正好有个平坦深坑,能供两人小坐。 “老爷子,你都一把年纪了,要我说,我一个人就够了。”陨星笑呵呵道, “抬头看看那云吧,不远了。”逐日看得比陨星清楚得多,表情也比陨星凝重得多。 陨星悄悄旋转了陨石,让深坑井口能警见首都一角。 那是近百公里高的云山,盘旋覆盖了百公里地盘,云下比夜幕更黑暗,仿佛另一个世界。 颶风涡旋,紊流聚雨。 即便这般巨陨星,和那雨云比起来,也像是一粒小石子。 “可恶,变大!我的石头!”陨星顿时有些不服气,暴喝道。 脚下陨石由百米直径,瞬间变为五百米直径。 但依然还不及那巨云万分之一。 “胡闹,你这撞下去,首都直接被你撞没了。”逐日骂道。 “我不撞地上,瞄看那云呢!”陨星挠头道。 “你这陨石要是能有十公里直径,应该能將那云撞散。”逐日老人评估道。 “我尽力了,最大就这么大了,不过,那么大的陨石,即便只是擦到地面,布鲁诺王国都没了吧” 陨星翻转手腕,感受著陨石的力量。 他的话语並不夸张,直径二十倍,陨石的力量要翻万倍了。 庞大的火流星掠过天际,直奔巨云而去。 仿佛一道赤红之刀划过天际。 將那云雨打了个对穿,巨云被短暂切开一道宽千米、长数十千米的巨壑。 逐日和陨星抵达首都! 但云气聚拢极快,几次呼吸后,风雨依旧。 艾莱德造出新芽和启智后,黎志主动让他终结了裂地和逐日的维持,让艾莱德休息一下。 免得艾莱德消耗过大,之后需要小法緹斯控场的时候造不出来。 “陨星將拯救你们!” 繁星指引著,逐日、陨星见到了黎志一眾人。 逐日老人没理会陨星的救世宣言,反而望向黎志:“小傢伙,我们怎么做?” “您来的正好。” 黎志脸上,先前困扰、绝望神色完全消散,平和笑著。 仿佛天灾已经过去,贤者也不值得忧虑。 “事后再解释,逐日先生,请將我们三人送上云间。” 黎志指了指新芽·黎志以及启智·黎志。 繁星圣者眼中虽有困惑,但也没有多问,如果黎志真的有办法,她自然乐见,不会在关键时候浪费时间。 逐日轻轻点头,日汐重现,雨水再度向天上流去,连带著三位黎志。 “新芽,赋予此云生命。” 新芽·黎志张开双臂,拥抱了巨云。 “启智,赋予此云灵智。” 启智·黎志轻轻点头,双手大拇指向前探出,触碰了巨云。 云中,灵云贤者心中突然涌现出某种极致危险之感。 黎志轻轻伸出右手,与巨云轻握: “你好,紊流布雨。” 第113章 自性正在对您耳语 第113章 自性正在对您耳语 雨转瞬停歇。 与那巨云轻握的瞬间,黎志顿时有了不同於以往的奇妙体验,巨云不同於寻常生命, 它没有感知,不知声光触为何物,它只是流动,跟隨灵云贤者灵性的召唤流动,勾连紊流布雨魔法阵的狂暴指引而流动,也跟隨天地间水汽与风的规则流动。 流动就是它的感知,流动就是它的记忆。 它是巨云,也是素流布雨魔法阵本身。 现在,它“醒”了,知道了一切,知道自己是黎志! 无比磅礴的云气瞬间反卷,直接违逆了灵云贤者的一切灵性指引与咒语意图,直接朝著灵云贤者嘴中、鼻孔、耳朵、眼晴、四肢刺去。 冰晶、水汽、风刃,它身体里的一切,都不再遵循灵云贤者的指挥,因为它是它自己即便违背自然规则不再降雨,即便主动消散那不断从世界各处涌来的水汽,它变弱了许多。 它整体的庞大,依然力压了灵云贤者。 不过,虽然它知道自己是黎志,有了黎志的性格与自我,却不像本体黎志那般聪明, 依然迟钝,依然遵循本能行动。 “別浪费时间折磨他了,对灵云使用欺真!” 黎志右手再度握上了巨云,二度体验起身为云的奇特感受。 它顿时觉得自己好傻,是啊,灵云就在自己体內,而它黎志本身就是欺真神眷的拥有者,哪用得上这么麻烦? 灵云贤者脚下魔法阵纹刚准备进入搏命之势,力量涌现远比他此前尝试阻止素流布雨失控时强了数十倍,却被云气轻轻触碰了。 灵云陷入了永久安眠,灵云·黎志则醒了过来。 【恭喜宿主!您的伙伴灵云贤者忠诚度由-100上升至100!】 【奖励自由点数1!】 黎志看见系统提示,嘴角微微抽动。 灵云贤者都变成我了,都死掉了,那忠诚度能不高吗? 看来,系统还真是不太智能。 “好了,新芽和启智大概也可以休息了。”黎志安抚了一下艾莱德,隨后又望向首都。 此时,灵云·黎志已经从云中走出,和逐日老人轻轻点头,打了个招呼。 然后在逐日老人惊的神色下,和黎志右手相握。 从雨停那刻起,逐日老人的惊神色就没有停过。 他听说过新芽,也知晓启智,更明白欺真,当他看见巨云活过来仿佛和黎志可以沟通的那一刻,心中惊讶震撼依然无可復加。 这简直·就是神跡。 巨云本身的力量,逐日虽然感慨它的强大,但並没有將它上升到神跡的程度。 它只是一团暴乱的、藉由贤者倾注的力量、模仿著紊流神眷的,灾难,一个很恐怖的灾难,仅此而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黎志在短短数秒內所做的,逐日却感觉自己可以记一辈子。虽然他这辈子可能没多少剩余。 至於灵云被黎志转化,只是顺理成章之事。 “我唤醒贤者一事,还请您保密。”黎志对逐日老人提醒道。 “为什么?”逐日皱起眉头。 触碰级欺真,再加上灵云贤者的身体,他已经能想像出黎志统治世界登临王座的场景了。这个世界上恐怕將不再存在任何黎志的“敌人”。 並且,还有那朵云! 一旁巨云瞬间缩小凝聚,水汽以相反的方向散开,回归这个世界的其余地方,只留一人形云朵,云朵內千丝万缕流动。 “他这个黎志不想被其他贤者围攻,虽然我这个黎志觉得这其实也不难处理。” 它指了指黎志,对逐日老人解释道。 云,开口说话了! 即便有心理预期,逐日老人心臟依然狂跳了好几秒。 这不是神跡还有什么是神跡?试问,有任何贤者能办到这一点吗? 黎志短暂沉默,他正望向系统先前跳出的信息。 【获得关键信息:神眷·启智的本质为,生命应有梦,有梦应有智】 【见证了神眷启智施展的过程!】 【神眷者·异梦探索进度上升至15%】 生命应有梦..这种领悟的感觉,与自己此前看过的新生神卷,有相似之处。 水即新生。 如果这两个神眷只有其一,神眷者只会觉得这是各自神明的伟力,是神塑造的规则但两者感受放在一起,黎志却感受到了不合预想之处。 两者描述中的“生命”,指向了同一个存在,一个不在这个世界流传、不存在任何名字、没有半个信徒的,超位存在。 两个“生命”,给人的感受近乎一致。 魔法中的咒语都是指向神明的,神眷中,似乎也有类似的东西,但是不再是咒语,而是神眷携带的本能。 也是逐日老人曾描述过的知识。 纯水·新生与暗梦·启智这两个,完全不同,並且属於不同神降下的神卷,竟然指向了同一个超位存在? 【警告,超位存在自性正在靠近!】 【警告,超位存在自性聆听了您的愿望,正在对您耳语!】 脑中疑问刚起,黎志眼神一暗,一道诡异图景出现在他脑中: “一位『母亲”,左边的臂膀被如雾的暗梦吞噬,右边的臂膀、腿部、腰部都被水流淹没,还有更多更多神,他们贪婪的视线扫向了这位『母亲”。” 神眷本质,是这个世界诸神的,战利品? 正神强大,所以神眷多——· 异则相对弱小,抢夺比较少,所以神眷比较少“ 【警告解除,超位存在自性已离开。】 “帽子,纯水之神在上一纪里,有生命有关的描述吗?还有涉及人体內的水元素魔法,是不是也是近些年突然才有的?” 黎志回想起了许多细微繁杂的魔法知识,自性耳语传递的不可思议图景,为他撕开了这世界魔法,超位之上的图景。 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帽子显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道: “很久之前確实没有,但教廷势弱数百年后,就有了,具体时间不可考。” 纯水最早之时不涉及生命,隨后有了生命权柄,最终有了与生命有关的神眷,这—— 黎志感觉自己终於窥见了超位秘密的一角,但又模模糊糊,无法明確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似乎是涉及本质的秘密,圣火却说,他不在乎。 “还有千虑·—”黎志头疼道。 “地上人们正看著我们。”逐日老人笑了笑。 保密也好,贤者也罢,灾难总归结束。 “需要一句宣告,一点阳光,一捧希望。”帽子提醒道。 逐日老人哈哈笑了,抬手。 大日於夜间照彻首都,澄澈阳光碟机散夜色,蓝天之下没有一丝云。 隨后,灵云·黎志以贤者之力驱动微风,声音传遍首都: “贤者与圣火神眷者逐日,一同粉碎了邪恶幻术师哀伤诗人的阴谋!” 邪恶幻术师哀伤诗人远在拉姆城的艾莱德顿时感到头疼。 他明白,又该他闭眼了。不过如此前所说,恢復原样不难。好在灾难还未真正发展到摧毁所有建筑的地步,目前的首都虽然破损,但一切还好。 首都眾人竟然发现,裂开的地面合拢,漏雨的房屋復原,被水泡过的书籍与被褥全都恢復了原样。 一切如幻,一切如梦。 “抱歉,我来晚了,我一直有遵守承诺哦。”少女千虑笑盈盈地出现在了黎志、逐日老人身前。 似乎她什么都没做,似乎她真的是无罪之人。 灵云的记忆里,並没有她的身影,她很確信这一点。 属於她的过往已经被剪除,她相信,在黎志看来,不过是灵云自己失了心,做了错事而已。 黎志唤醒巨云,只是第三次超出她的预料而已,这只是让她兴趣更浓。 但她却看见,黎志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分镜女士,你该忘记生命的忧愁了。”黎志笑道。 第114章 分镜神眷 第114章 分镜神眷 小法緹斯將千虑控制住后,黎志毫不犹豫对千虑使用了欺真的唤醒, 灵云的记忆,和艾莱德此前的提醒有矛盾之处, 灵云的记忆中,他听到逐日老人骂声后恼羞成怒,所以去往了云中。没有半点千虑的影子。 但黎志清晰记得,之前艾莱德提到过,他在灵云体內的稀薄造物感应到了灵云周身发生的一切,明確指出灵云受到了千虑的蛊惑。 黎志心思清明。倘若欺真神眷在任意別人手中,任何人都会觉得,自己通过神眷能力获得的记忆见闻,要比远在拉姆城的兄弟传音要更真实一些。 但黎志知道很多额外的东西,知道艾莱德的忠诚度一直是100,知道就在艾莱德提醒时灵云贤者的忠诚度瞬间降为负数,也知道千虑拥有分镜神眷。 对千虑出手,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也没有任何犹疑。 少女千虑的表情凝固在了最为惊讶的那一瞬,凝固在了听到“分镜”二字从黎志口中吐出的那一瞬,她不明白自身最大的秘密究竟是如何暴露的?难道面前这少年是超越贤者级的占下师不成? 但她的不明白也停在了那一瞬。 “有些不对,之前灵云看见的千虑,好像是个老奶奶”艾莱德疑惑的声音响起。 老奶奶? 黎志没太听明白,他现在所见的千虑,和之前新芽二號看见的千虑是一模一样的。 “小法緹斯,可以停了。”黎志收回了右手,眉头紧紧皱起。 面前少女千虑被欺真转化了,没有任何意外,但她的记忆,很奇怪。 千虑记忆的前半段: 乌尔夫·拉莉维,出生於390年,一直到400年记忆都是空白,然后於405年成为命运领域魔导师,在1036年秋季过了16岁生日,成为命运领域神卷者,分镜! 这怎么可能? 从390年到400年,从405年到1036年之间,完全就是空白。她只有五年的命运、五年的记忆? 但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千虑贤者是一直存在的不,不对,她不是贤者,这个少女千虑,竟然不是贤者。 黎志眉头顿时皱起,即便转化了面前人,他也感觉到了深深的不合理。 此前,他就有疑惑,为什么其他神眷者都是18岁之下,千虑身为老牌贤者,为什么能成为神眷者? 现在看来,这或许不是一个简单的“例外”。 【获得关键信息:分镜神眷的本质,切断命运的前后联繫,使得命运能在较短时间內被编辑。】 【神眷者·命运探索进度上升至15%】 千虑记忆中,1036年时,有个老奶奶也叫千虑,姓名同样是乌尔夫·拉莉维。 “前任分镜女士將我切成一份一份。然后她死去,分镜神眷眷顾了你。” “所以,你是未来的我,我成了贤者?”少女千虑瞪大眼睛,不屑道:“才成贤者, 怎么就老了?那一辈子不就是只能当贤者了?” “贤者还不满足么?”老奶奶千虑笑得很和蔼,仿佛宠孙女一般宠著少女千虑。 这·—. 黎志和少女千虑对视著,自己確实转化了千虑,但却並没有转化贤者千虑,只获得了一个,魔导师千虑? 分镜神眷,有办法让年龄过大的人,获得神眷— 而这个少女千虑的记忆里显然缺了很多东西,少女千虑確实误导了灵云贤者,但她此前只是坐在水晶球前,练习占下打发时间,收到分镜指引后,才出现在灵云贤者面前。 后续的经歷,用分镜扩大城中灾难,阻止大魔导师们离开,以及推倒金月亮餐厅的金月亮装饰,都是她做的。但这之前,缺了很多东西! 並且,千虑不止一个—— 黎志顿时头疼,从少女千虑的记忆里,他看见了一个个不同年龄的千虑,也大概明白了今日“千虑们”的工作流程: 分镜神眷被不同年龄的千虑们轮流持有。今日本应该是青年千虑掌握分镜,原计划是青年千虑操控黎志这个欺真神眷和哈恩、歌者见面,但中间出了意外,变成了老奶奶千虑接手分镜。 而少女千虑则是在老奶奶千虑把灵云贤者忽悠完了,才出场掌握分镜神眷。 这个神眷的诡异程度,和自己的欺真神眷有得一拼。 欺真是把別人变成自己,而分镜能將自己剪切成“別人”。 千虑最开始的图谋,黎志也清楚了,因为新芽二號抵达了首都,千虑看见欺真神眷能转化其他神眷者后,起了贪婪之心,觉得分镜神眷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金冠歌者一直鬱鬱寡欢,想要终结自身生命,但由於歌者神眷的某种特殊,她无法直接死去。 而千虑则觉得,或许可以利用歌者的鬱鬱寡欢,利用分镜容纳歌者神眷,所以给自己的“交易”內容里,有用欺真杀死歌者这一项约定。 通过剪切过去,让年老者获得神眷,並且,还可以继续切,容纳更多神眷? 而黎志也在少女千虑的思考中,看见了原定的发展。 按照干虑们的预想: 今日晚间,黎志应该坐在歌剧院中听歌者最新的演出,哈恩“恰巧”坐在黎志身旁, 而歌者在演唱结束后,也会与黎志会面。 但这个发展,没有发生。 收穫还不错,至少获得了分镜神卷,不—— 黎志眸光幽深,轻轻摇头: 让千虑少一个神眷,但她依然是贤者,这是个大隱患。 不过,此前拉姆城圣火教堂地底,自己阅读欺真资料时,普林斯顿说过的一句话,却突然浮现在黎志脑海中。 “无法分辨。” 被欺真转化过的人,无法分辨,即便是占下,也只能分辨在不远將来会露出破绽的“ 欺真”。 要放下这个鉤子,钓一条大一点的鱼么? 钓一条贤者级的占下师最大的损失,也不过是损失少女千虑这个自己。 少女千虑也嫣然抬头,仿佛刚才的沉默只是双方的对峙而已: “我可是一直为你反占下来著,就连繁星圣者也窥探不到你的近况呢,我们先前说好的事情,还在等著你完成。” 黎志冷漠道: “我暂时不想和你完成任何事情,我知道你是分镜神眷者,你不替我反占下,我就將这个秘密说出去。” 隨后,他便將少女千虑给打发走了。 两人从见面,到此时不过十来秒时间,逐日老人望向出现又消失的小法緹斯,似乎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是眉头间依然疑惑深重。 第115章 灾难的尾声 第115章 灾难的尾声 “她———”逐日老人慾言又止。 老人怀疑黎志已经將刚才的少女用欺真转化,毕竟小法緹斯都出场了,如果只是与对方对话,这般阵仗显然没有必要。 但老人也很清楚,如果他真的猜对了,那黎志恐怕是想再玩一把大的。 最终,逐日只是笑了笑,没再多问半个字。 灵云·黎志则说起另一件麻烦事:“首都王城定居著四位贤者,我,白塔,千虑,烈光,不过烈光据我所知,近期不在首都。此事发生,白塔那边会很难交待。” 白塔贤者,这个名字黎志之前就在逐日老人嘲笑上一任欺真时听到过。 这位,可以认为是在布鲁诺王国废除国王王室后,改制“议会治国”后,布鲁诺贤者圆桌会的发起人,魔法师代表大会的主席,在布鲁诺王国当前的治理中,扮演著核心地位。 他重塑,並维持了布鲁诺王国当前的政治。 虽然从法理层面,白塔贤者和塔西婭这位魔导师,在魔法师代表大会上都是“一票”,但票与票之间的分量,也会有区別。 “其他人可能会相信这是哀伤诗人的幻术,他已经出手试探过,绝不会相信。”灵云·黎志思索道: “虽然他不见得会在民眾面前反驳我们的说法,但不可能不过问。” 紊流布雨·黎志觉得思考这些东西实在是麻烦: “把他也转化不就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 灵云·黎志显然有些忧虑: “白塔遭遇过欺真之后,就几乎没用本体出现在我眼前过,他很谨慎,比我还谨慎。” 灵云·黎志口中的“我”,指的是转化发生之前的灵云贤者。 逐日皱了皱眉:“今年年初,我和布鲁诺王国的教宗和他一起开过会,难道也是分身?” “白石分身。遭遇欺真之后,白塔对这方面就非常注意了。除非,千虑帮忙·——· 灵云·黎志警了一眼黎志,话语臭然而止。 “过问,不等於找麻烦,我可以给他解释。”逐日老人略做思考,露出笑容。 黎志顿时愣住,不明白逐日老人能如何解释。 “我可能知道紊流布雨失控的线索。” 逐日老人此言一出,周围灵云、紊流布雨、黎志,都愣住了。 这件事,在灵云的记忆中不存在,他只记得紊流布雨突然就失控了,然后“过去的自已”思考后决定助长灾难。 在流布雨的记忆中也不存在,因为发生时,它还只是一团复杂乱之云、一个魔法阵。 黎志本身同样不知道,刚才少女千虑的记忆中,也没有相关信息。 远在拉姆城,正偷听的艾莱德,听到逐日老人的话,一下坐正,想起了此前千虑蛊惑灵云时的说辞。 想起了刚才灾难发生之前,拉姆城的纯水主祭带著一个身穿长袍、面容深深埋在兜帽里的“幽灵”,和逐日老人的会面。 “纯水教廷的神眷者·宇雾,今日告知我,首都近日要发生灾难。他知道內情,只想坐视,但再三考虑斟酌后,还是希望我能想办法挽回一些损失。” 纯水主祭口中的上级,原来是神眷者。 黎志顿时想起自己离开拉姆城前,让逐日老人和纯水主祭会面一事。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教廷之间的普通会谈,竟然与远在首都的灾难相关。 “宇雾说,首都將於明日爆发灾难,与水、风有关,但具体是怎样的灾难,能造成怎样的损害,他也不清楚。他只说灾难必然发生。 “不过,说错了时间,会谈刚刚结束,艾莱德就告知我首都变故,並非明天。” 逐日老人说到此处,略做回忆,补充道: “宇雾还告诉我,灵云贤者进行流布雨的研究期间,颶风教廷一直没有新的紊流神眷诞生。他可能遮掩了一些事情,但给出的信息应该都是真实的。” 灵云·黎志似乎想通了什么: “与水、风有关” 紊流布雨爆发確实是与水、风有关,但灵云·黎志总觉得,这应该是指纯水、颶风教廷。他清楚记得,灵云贤者最近在纯水、颶风教廷碰的壁不少,虽然他们不会直接驳贤者的面子,但在有关神眷者的事情上,与灵云的合作基本都已经冷处理,缓慢断掉。 一方面,是教廷之间团结的缘故;另一方面,恐怕就是这素流布雨了。 紊流布雨魔法阵,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明天,有紊流布雨发布会。” 黎志点了点头,对其中缘故也有了猜测。 那是灵云贤者筹备已久的,一旦发布,紊流布雨魔法阵被民眾、魔法师们广泛讚扬, 那神眷者和异眷者的研究,或许將彻底由贤者们主导。 而教廷自然不会坐视,尤其是知晓內情的颶风教廷,以及前期与灵云贤者一同合作的纯水教廷。 这反过来其实也说明,此前教廷不觉得贤者们真的能研究出些什么,但灵云的工作超过了教廷的预期。 纯水颶风两教廷,通过神眷或者神諭,掌握了某个紊流布雨的弱点,打算在发布会上让灵云贤者的成果付之一炬,並且酿成灾难——但这个灾难,不知怎么的,在今晚就提前引爆了。 黎志心里头大概明白了事件脉络,细节上有待补充但他想起了千虑的诡异立场, 突然又觉得,或许答案並不遥远。 少女千虑回家后,如果不被老奶奶千虑怀疑,那应该就能真相大白了。 “发布会照开不误,逐日也参加。” 虽然过程曲折,但自己“捕获”灵云贤者的计划依然达成,让神眷者站在阳光下,会变得很简单。 大魔导师摩尔斯还在发呆。 刚才的洪水中,那位本赶来“逮捕”他的魔导师治安官和他一起筑起百米高墙,保护附近民眾,然而,此时一切文已经消失。 之前大头鬼哀伤诗人来犯时一模一样,摩尔斯施展出的魔法,改变的地势,全都不再存在。首都迅速恢復到了两小时之前的状態。 真是见鬼然而,更见鬼的事情还在后边等著他。 逐日老人点亮了首都的夜,和灵云贤者一同从天而降,安抚著首都居民的情绪。 逐日老人,和灵云贤者一起,有说有笑,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摩尔斯使劲揉了揉眼,感觉自己依然处在幻觉中。 “圣火的神眷者,逐日先生,为首都带来了温暖与光明,也从邪恶贤者哀伤诗人的幻术中,救出了我,最终我与逐日先生一起,击败了哀伤诗人。” 灵云贤者朗声说道。 摩尔斯扇了自己一巴掌,想把自己给扇醒,可惜醒不过来。 第116章 我开发布会发布我自己 第116章 我开发布会发布我自己 一夜过去。 首都今日的报纸,变得很厚,拿在手中都有些沉重。 黎志吃著早餐,端著首都日报,草草瀏览起来。 《神眷逐日专访!》 《超位魔法阵!素流布雨·风雨云三相共生魔法阵於今日发布!》 《白塔贤者对新出现的邪恶贤者哀伤诗人暂未置评!王国政府下一步將採取何等行动?》 《幻术领域百年没有诞生贤者,哀伤诗人从何而来?》 《神眷者大揭秘!不为人知的神明的宠儿!》 《神眷者排行榜!》 黎志翻报纸的手一下顿住。 神眷者异眷者,就连各教廷都不敢说完全掌握,这小小的首都日报还敢搞排行榜?是不是有点太狂妄了? 就算要排,那也轮不到你们一家小小的报纸来排。 “神眷者排名第一:圣火! “圣火教廷歷史悠久,神眷眾多,又有神眷逐日这位资歷最老的神眷者,力压其余教廷,当世第一! “神眷者排名第二:虚空! “....... 什么鬼东西,黎志顿时觉得无趣,他还以为真的有人把神眷者排名排出来,结果只是將几个教廷间,模糊的神眷者传闻对比了一下,瞎排了一通。 如果不是內容太过扯淡,他都要猜想这是谁来给七教廷拱火来了。 “老大,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感受完恨意,睡得太早,什么都没看见。”卓博伦一脸哀怨,仿佛后悔自已错过了什么大乐子一般。 他躺在圣火教廷里,睡得很香。 “我又白来一趟!逐日,不行你陪我练练手!”陨星的声音响在教廷內,有不浅的怒气。 “我只是来告诉你,我很快也是大魔导师了。”塔西婭优雅的声音在走廊中传来。 “祝你晋升顺利。”普林斯顿冷漠的声音响起。 “她的脚—”解离疑惑的声音很细微。 “你也喜欢迷途的新鞋吗?金冠歌者给迷途买的哦!”小女孩迷途的炫耀声传来。 圣火教廷后堂的待客区域,今早分外热闹呢。 但黎志的心情却没法像眾人一样放鬆。 千虑那边的事情,已经有了回音。 金色的文字出现在黎志眼前,源自少女千虑。 “奶奶盯著我看了几眼,我感觉她可能怀疑我,但为了分镜神眷,暂时忍耐住了怀疑。 “我能察觉到,一些刻意的细节,奶奶与我保持了距离,那种距离很微妙,是我没有把握瞬间触碰她的距离。 “我用分镜与你沟通应该暂时安全。”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握住了千虑的软肋一般。 即便贤者千虑怀疑,也不敢有所动作。少女千虑还在,那分镜神眷就还可“借用”, 倘若少女千虑死去或者消失,千虑也就真正失去分镜神眷了。透过少女千虑的文字,黎志都能感觉到“千虑一家人”中那种诡异的氛围。 昨日少女千虑的记忆,也让黎志对千虑这位贤者的了解愈发增进。 贤者干虑,最擅长占下。 其次擅长的,是肉身炼体魔法,包括强化肌肉、骨头的咒语,以及藏在肉体皮肤里的阵法。能让人力量极大,身体极为坚韧。 而素流布雨爆发的原因,也出乎了黎志的预料。 竟然与哈恩有关千虑开会时,中年千虑坦率说出了歌剧院中发生的一切。 老奶奶千虑则暂时推迟了容纳歌者神眷的尝试,给出的藉口是,需要有迷途的帮助才能让歌者神眷正確降临,而现在迷途帮助的意愿很低。 这些信息,都通过少女千虑一点一点传递了过来。 黎志则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根据少女千虑的记忆,前任分镜帮千虑切好了人生,他们是如何保证分镜能正正好好降临在千虑头上的呢? 迷途现在才八、九岁的样子,去年秋天,神眷分镜降临在千虑身上,那时候迷途年纪如此小,八岁之前就能使用命运领域魔法获得命运神眷,实在是难以想像。 不或许,那时候,迷途还不是现在这个迷途。 就像,復活紊流的新芽,不是现在这个新芽一样— 紊流故事里,新芽主动赴死,让黎志联想到了许多。 命运的神眷者,还有秘密埋藏。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分镜帮千虑切好人生,应该已经有让渡神眷的打算了,歌者在少女千虑的记忆中,也是“鬱鬱寡欢”,小女孩迷途表面上倒是无忧无虑,但根据繁星圣者所描述,也经常哭。 如果考虑到迷途很可能是近期才诞生的神眷者-那上一任迷途又是如何死的?上一任分镜文是如何死的? 往好的方面去猜,她们可能都和歌者一样。 往坏的方面想,贤者千虑为了获得神眷分镜,利用並谋杀了前任分镜、迷途? 千虑之前让自己杀的哈恩已经死去。 杀歌者则被老奶奶千虑推迟。 【危机任务003已完成,奖励发放中·】 【获得自由点数10点!】 【当前自由点数余额:13】 黎志合上报纸,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系统的提示来的很及时,危机任务003完成,也就意味著,危机任务002依然在进行中。 正好,他也没打算放过千虑。 “奶奶收到灵云贤者邀请,她会去参加素流布雨的发布会。”少女千虑的提示再度传来。 “之后我会將分镜神眷借给中年千虑,放心,分镜神眷依然归属於我。如果时间拖得很长周六周日分镜归我使用,平日里她们轮流使用,她们也有可能找你,別认错了。” 千虑也要参加发布会? 灵云贤者,发布紊流布雨魔法阵的发布会。 灵云·黎志,將发布紊流布雨·黎志。 门外,阳光正好,又是晴天。 帽子带看黎志飞往北郊。 “摩尔斯先生,上午好。”黎志笑道。 “主教代理特派小先生,我將你面见贤者的申请提交了,灵云贤者这两日很忙,不知道有没有查看,事后我会提醒他的。”摩尔斯看见黎志,並未摆出高傲姿態,尽职尽责道: “不过贤者大人最近对之前事没空关注“没关係的。”黎志轻轻点头。 摩尔斯顿时鬆了口气,感觉这孩子性格真好。 “今天起,布鲁诺王国不再需要浇水者!” 灵云贤者的声音响起,他的手中正握著一个巴掌大小的云球,球中云气流转,不显眼,却复杂无比。 第117章 正好一网打尽 第117章 正好一网打尽 “久远古时,人们祈祷降雨;魔法时代,人们劳作耕耘,搬运水、製造降雨。 “今日起,我们將书写降雨!” 灵云贤者手中,云气流转,无任何徵兆地,晴好的天空下落下细雨,却避开了所有人。 雨水落在过道里,落在北郊草地之上,浙浙沥沥,在青草叶上掛了水珠。 而每一个观看发布会的人,头顶没有半分雨水。 “雨从云中来,回归大地里。 “飘落的每一厘米,都在素流布雨的计算之中。 “同时,种植者也无需费心蔬果的成长是否缺水,农业技术组在数千公顷试验田中搜集了数千万种数据,所有植物,都会在最完美的时间收穫最合適的雨水。 “从王国最西侧的图门山脉,到最东侧的红礁群岛,每一米泥土都在素流布雨的度量之內。” 观眾们虽然动容,但並未太过惊讶,紊流布雨魔法阵的风声,很早就有流传。 农业技术组自身早就透露了许多,纯水颶风教廷中也有消息泄露。 黎志坐在后排,视线盯在数位关键人物身上。 第一排最中心,老奶奶千虑正慵懒坐著,仿佛要打盹。 老奶奶千虑身边,名为白塔的贤者坐姿正直平稳,静止如同雕塑,而根据灵云所说这也確实是由白石“雕”成的替身。 教廷也有代表来此,圣火鲜红袍出现在第一排,虚空、明光、元雷、大地依次后座。 而纯水、颶风教廷则一个人都没有来。 有趣的是,他们的座次,和黎志之前在报纸上看见的所谓“神眷排行榜”顺序一致。 而逐日老人则没与圣火教廷诸位坐在一起,也没穿鲜红袍,反而坐在黎志身旁。 “我今日本想休息,但见你来了,於是来了。”逐日开口道。 逐日老人在担心我和千虑动手? 透过逐日的只言片语,黎志能听出,老人已经猜到了很多东西。 虽然,逐日並不確定少女千虑是否被欺真转化,也不確定昨日灾难的引发和千虑有什么关係———但他还是猜到了自己今日来意。 “如果可以,我也只想回拉姆城,继续当代理院长,或者当个平常学生。”黎志说道。 逐日老人短暂沉默,黎志说的话,他自然也听懂了。 就和那时欺真戴上灵性限制头环一样,黎志也可以回学院,美美睡一觉,后续事情交给圣火教廷去管。 但少年的命运没有这般发展,他叫住了欺真,杀死了欺真。 “今天很热闹。”逐日老人嘆了口气。 人如此多,怎么对千虑动手?在场的还有白塔贤者,首都的圣者也有半数在此。 黎志嘴角勾起一点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毕竟,灵云贤者邀请了所有人。” 逐日老人顿时心头巨震,此时的灵云贤者,他很清楚,就是黎志! 灵云贤者邀请了这么多人,说明,黎志就希望这里有这么多人,所谓的人多眼杂,对黎志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甚至,他就是故意的!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逐日老人眉头深皱,感觉自己看不透面前少年的筹谋。 如果只考虑对抗千虑,有灵云贤者,再有紊流布雨,再加上逐日老人自己,排除其他干扰因素,逐日老人感觉这般阵容应当是十拿九稳。 並且,黎志还有那个轻嗅级造物神眷朋友,还有欺真神卷,对付千虑本身不成问题。 但当著如此多人的面,如此多额外的强者,如果让紊流布雨和灵云出手,黎志的很多秘密会守不住逐日老人思考许久,猜不透黎志的想法。 刻意营造了一个不太好动手的局面,就是为了让千虑愿意现身?但这个不太好动手也是实打实的. 种种思考下来,逐日竟然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黎志今日或许没打算对千虑动手。 但黎志性格中发狠的那一面,逐日是见过的。 “那我多坐一会儿。”老人索性不想了,头微仰著,享受起此刻时光。 “顺其自然就好。”黎志笑了笑。 ““还不止於此,昨日风云幻灾,將是王国所遭遇的最后一场气象变故,紊流布雨正式运行后,风调雨顺將成为永恆,所有气象灾难將成为歷史。 “又或者,所有气象灾难都会成为工具。” 灵云开口道。 这句话,远比刚才枯燥的农业技术更让人震惊,许多人都一同抬头。 “乾旱,可以用来开垦荒地。 “海啸,可以用来堆土造陆。 “龙捲,可以用来捕鱼—— 果然,灾难就是比和风细雨更吸引人,灵云说完,就连昏昏欲睡的千虑也抬起头,神色中有了意外。 “紊流布雨,风雨云三相共生,我们已经触及神之权柄!” 隨著灵云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陷入寂静。 就在此时,有几位身穿青蓝袍子的人来到了场地正前方,三个成年人,带著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大言不惭!还敢说触及神的权柄,你分明是偷窃,紊流神眷者在此,你的紊流布雨魔法阵不过半成品。 “昨夜之事,灵云贤者你还没有吃够教训吗?” 为首男子,似乎是颶风教廷的人,而他们所带来的女孩,就是最新的素流神眷者。 黎志目光眯起。 哈恩昨夜才死去,今日颶风教廷就找到了紊流神眷者?並且已经觉醒? 同一个手段,还想反反覆覆使用么? 这都是徒劳,现在的紊流布雨,可不是昨日的紊流布雨了。 那玩意已经不再是存在“漏洞”的仿製素流的魔法造物,而是一个具有智能自主的, 人。 灵云贤者冷漠看著他们:“昨日之事,是哀伤诗人的幻术。” “满口胡言!” 颶风教廷那男子將紊流神眷者拉扯到所有人面前,命令道:“素流,让这位贤者大人吃一个教训。” “要如何做?”新的这位紊流显然满脸迷茫。 “在复杂的风云中,寻找那一点极致的可能。” 隨著紊流闭上眼睛,灵云依然冷笑著,手中握著的紊流布雨魔法阵稳定运行。 全场其他人也观赏著这一切,农业技术组的圣者、大魔导师们有些不忿,想將那群人逐出去。 最终平静过了数十秒,什么也没有发生。 灵云脸上的招牌冷笑更甚: “早就说过了,你们对神眷的利用太传统,太缺乏想像力。” 逐日老人若有所思,望向黎志: “这也在灵云的预料之中?” 黎志摇头道:“灵云又不是占卜师,哪有这本事?” “那,是好还是坏?”逐日笑呵呵道。 “好发展。”黎志笑道。 方便我一网打尽。 第118章 我来审判 第118章 我来审判 颶风教廷为首那男子神色顿时剧变, 难道说,灵云贤者能在一夜之间修复流布雨的问题—这绝不可能,不是人类智慧所能企及。 昨日能引爆,为何今日不行? 灵云冷声问道: “今日前来,你们是得到了神諭,还是得到了占卜的启示?” 这次,颶风教廷之人没有开口,反而是坐在第一排的千虑开口了: “占下不能帮助神眷者觉醒。” 他们能如此快速地找到新诞生的紊流神眷,並让其觉醒,有神明的指引。 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前任忘忧身死后,小法緹斯也是在一日之內被找到,並迅速觉醒触碰级神眷。 黎志並未感到意外。 “灵云。”千虑站起身,语气玩味,望向台上的灵云贤者时,又隨意扫视了一眼坐在末位的黎志少年,语气慵懒道: “感谢你今日的邀请,接下来如果没有其余事情,我便先离去了。” 威胁,用我的欺真身份,威胁我?黎志面色无变,仿佛没察觉到千虑的眼神。 接下来如果没有其余事情,则是警告我安分些, 千虑肯定已经占下到了,占下到了她表面上的安全,灵云不会对她出手,素流布雨也不会对她出手,逐日老人也不会对她出手黎志微微闭眼,对付占下师,当然不能拿她能占下到的东西对付她。 而她或许也真有占下不到的东西,那就是黎志本体,黎志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千虑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有刚才的“警告”。 千虑並不觉得黎志会直接对她动手,那只是一个魔法学徒级的欺真,虽然有很多诡异的命运奶奶千虑觉得,如果少女千虑已经是“欺真”,那反而是一件好事,说明黎志的动作会很缓慢,她有耐心与这个年轻人拉扯一番。 她今天来了,带看绝对不会出事的自信,也带看谨慎的占下推理过后,来了。即便有一个她完全占下不到的东西存在。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黎志就算知道了灾难背后隱藏的事情,也不会拿她怎样。 她今日前来,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要说的那一句话,也已经说完。 她起身准备离去。 少年黎志也站了起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眾人: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逐日老人站在黎志身旁,所有人,包括白塔贤者都回过头,看向这个陌生的少年,不知他为何而开口。 “灵云贤者是我的朋友,在场诸位想必也都是灵云贤者的朋友。” 黎志朗声说道。 自证能力生效,无论事实如何、歷史如何,此时他就是灵云贤者的朋友。 而在场诸位,也都是灵云的朋友无疑。无人会否认,即便是白塔也不会否认这一点。 少年略做停顿,將先前千虑玩味的眼神还了回去。 现在,是你最后逃走的机会— 不逃吗?很好,那我动“嘴”了。 “出於足够確信的理由,我恨千虑,恨千虑贤者,恨乌尔夫·拉莉维! “我还恨这些颶风教廷的人,这三位。” 连锁仇恨,生效! 灵云不会动手,紊流布雨不会动手,甚至,逐日老人也不会动手。 灵云贤者邀请了能邀请的所有人,而要动手的,也是这些被邀请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动手了! 贤者级占下师,你好,你占下到自身安危了吗? 繁星圣者安纳柯望著小店门口“占卜”“反占卜”的牌子,笑了两声,撩起门帘, 轻鬆步入。 “繁星,你怎么不请自来?”中年千虑正把玩著水晶球,有些意外地望向门外繁星。 “想你了,来做客不可以吗?”安纳柯抿嘴笑道:“请教千虑前辈一些占下上的问题。” 中年千虑本想用分镜神眷將安纳柯“切”出小店,但想起奶奶不在店里,又有些没有底气,索性放下水晶球,望向安纳柯: “难得,不过我记得,我们理念不同。” 安纳柯点头道: “我是命运共鸣派,取自第一位占卜魔法师最开始受到的神启,留下的命运共鸣一词,也是后世对占下领域的称呼,命运共鸣者。 “您是外物派,以更技术、更理性的手段看待一切占下问题,以更好的占下术式、更完美的灵性流动,来测算命运。” 中年千虑双目眯起: “说得不错。 “你祈求命运,而我测算命运。” 话语中蕴含的意思,也很明显,一个是想当命运的奴僕,一个是想成为命运的主人。 自然有高下之分。 千虑觉得自身路子更伟大,更贴近命运的本质,而將所谓的命运共鸣,视为对命运的“屈从”。 她从小便是强者,在孩童中是强者,在成人中也是强者,在魔法师中也是强者,她不曾对任何人或事物示弱过,命运也不例外。 “测算?真的是测算吗?”安纳柯疑惑问道: “但是,最终的结果,不依然源自命运,源自超位存在? “你口中的测算,不过是一种更精巧的祈祷。 “你口中的魔法技术,不过是一种更公式化的祈求而已。” 千虑此时才意识到,小小的繁星圣者,今日似乎来者不善。 “我可改写命运,而你只能祈求,这便是圣者与贤者的鸿沟。” 是么? “你可改写么?贤者大人,你改写了什么呢?” 安纳柯不再客气,火力全开,一击毙命道: “首都的灾难,是黎志改写的。” 千虑一时哑火,恼怒道:“你说得像是你亲自改写的一般。” 这確实是不可辩驳的事实,首都其他人不知晓內情,但繁星与千虑都知道得很清楚首都灾难真正决定性的改变源自黎志。 千虑也改变了,但是千虑自己心底清楚,她带来的改变,不是往好的方向变的。 既然不是两人中任何一方做的,那拿出来说有何意义? “你今天来就是来胡搅蛮缠的么?”千虑问道,打算结束对话。 “对。”安纳柯点头道。 “你说什么?”中年千虑顿时一愣。 “我就是来胡搅蛮缠的,命运指引我来此,在这一刻,与你胡搅蛮缠。” 看著千虑急转直下的神色,安纳柯露出满足笑容。 第119章 命运弄人 第119章 命运弄人 察觉到所有人望向自身的眼神,千虑的心慌乱了,甚至,那是她如此多年,都未曾感受过的恐惧。 难道说,在场如此多人,都是欺真,全都是欺真? 她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一种可能。 不,不可能是这样,白塔只是分身来此,但白塔望向千虑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可是,如果不是欺真.—— “难道,是哀伤诗人的幻术?”老太太竟呢喃起来,说出一句她自已都觉得荒谬无比的话。 顶层的贤者圣者们早就有猜测,所谓的哀伤诗人,不过是灵云贤者搞出来堵嘴的藉口,身为占下师,千虑更是无比清楚,那个名为哀伤诗人的幻术师,早就消失在了歷史中,首都现身的不过是新芽復活的头颅。 但如果,自己所见都是幻术呢? 自己从见到那个复製的新芽少年开始,从目光投向拉姆城开始,全都是幻术呢? 这段人生见闻,所有的占下结果,全都是幻觉呢? 这样,仿佛还更合理一点。 一个贤者级的幻术师,欺骗了她,让她看见了不存在於真实世界的恐怖。 再抬眼,发布会现场的所有人,望向她的眼神依然憎恶、恨著。恨到了內心极致,恨到了表情外显。 千虑头晕目眩。 “分镜,借予我!或者对我使用!”她尝试呼唤起自己。 她身为占卜师,很清楚一点,当一个占卜师沦落到要“打架”的时候,本质上就已经等同於输局。 即便她是贤者级占下师,即便她也兼修了许多魔法,也不会有例外。 唯一希望,在於分镜! 只要有了分镜,她能將自身命运切断,让自己提前数秒离开,或是切出短暂的自己, 让更老的那部分自己离开。逃命会很简单。 此时,她甚至有点庆幸,幸好今日,分镜在中年的自己手中,那是一眾千虑中,最能理解她,也离她最近的。 然而数秒的等待没有任何回音,中年千虑本应该时时刻刻盯著,却似乎正好缺了这短短几秒一般,意外走神了。 这种局面之下,数秒就已经是一切。 四根白石柱从地底探出,架住了老人的四肢,將其身躯反锁。 闪光灼伤了老人的眼晴与皮肤。 烈火自天而落—— 而颶风教廷三位成年人也得到了类似的待遇,只剩那茫然不知何事的紊流神眷者女孩,嚇到不行,屈缩在角落。 她明明记得,这几位颶风教廷的人,自称是什么颶风教宗、神眷者四季,牛气得很, 给她许诺的东西是她这辈子之前从未想过的。 半夜將她从家中带走,忙碌半日,舟车劳顿到了首都但此时,却毫无反抗还手之力,甚至连局势都没摸明,就如同死人一般,悬吊在白石柱上。 白塔贤者,走到了黎志身前。 而黎志也第一次看清了白塔贤者的正脸,如同写实派雕刻家,从纯白大理石中一点一点凿出来般完美无缺。 白石塑像,分身,但看上去像极了真人。 “我与你一同审判千虑。”他望向黎志。 白塔也受到了连锁仇恨影响,但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检视与缘由追索,和此前的安纳柯类似,保留了相当程度的理性。 黎志对此並无太多意外,连锁仇恨並非万能,卓博伦此前也曾刻意对抗过, 但他也並未完全隨意审判,白塔贤者理性部分需要的,千虑罪行,他也有。 “一桩杀人案,一桩教唆案,一个反对魔法技术进步的教廷,组成了昨晚的首都。” 黎志说道。 他轻轻抬手,放鬆了心底恨意,在场所有人也缓慢停手,没再折磨可怜的老人,与不省人事的三位颶风教廷之人。 “哈恩·塞蒂拉斯,从死亡復生的前任素流神眷者,背负著破坏紊流布雨魔法阵的使命,来到了首都。” 隨著黎志开口,在场许多人恢復了冷静。 其中,农业生產技术组的眾人,顿时意识到,今日发布会中,少了一个人。 哈恩今日没有来。 那个有些幼稚的,爱做事,为人热情的透明人哈恩,今日没有来。 “而千虑女士占下到了些许线索,知道哈恩身上藏著秘密,但却阴差阳错,在布鲁诺王城第一歌剧院中,提前引爆了前任素流神眷者留下的陷阱,直到此时,都可以称为无心之失。 “毕竟紊流布雨这个炸弹不是千虑造的,哈恩这根引线也不是千虑捏的,她只是不小心引燃了这一切,也是將来某个时刻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但她却在紊流布雨魔法阵失控后,唆使灵云贤者主动扩大灾难。” 千虑並未在先前的魔法打击中受重伤,明明外表垂垂老矣,却硬生生扛住。 她望向黎志,眼神里文恢復了几分清明: “我不曾做过,你为何如此说?” 和我讲证据?黎志顿时挑眉。 千虑贤者绝望无法逃走,真当我这是审判庭呢? 周围人也根本没理会千虑的细弱驳斥,依然等著黎志的后话。 不过我就让你开口说话,让你辩驳又如何? “你发誓不说谎。”黎志面无表情道。 “我发誓不说谎。”千虑说道, “是不是你教唆灵云扩大灾难?”黎志即刻问道。 “是我做的—”千虑说到一半,猛地停了嘴。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真话就脱口而出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契约魔法?真话魔法?精神操控?不,不,这只是一个魔法学徒,千虑看得很清楚, 这只是一个魔法学徒! 难道自己真的身处幻术,真的身处幻梦之中? “是不是你杀死了哈恩?” “是我——不—是我,是我,是我!”千虑感觉自己的嘴巴仿佛完全不受控制,明明她要编造一个更完美的故事。 明明,她是无罪之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虑的神智在自身的对抗中逐渐崩溃,坦率道: “如果灵云真的能將灾难扩大至难以想像的程度,我只需推波助澜,就可以重塑新的王国秩序,事后將能自由实验我有关神眷的新想法: “如果灵云做不到將灾难扩大到毁灭首都的程度,事后此事可以作为我威胁他的手段之一,我所行无人知,我將收穫一个忠诚的贤者手下,我同样能自由实验我有关神眷的新想法; “此事对我唯有利,而无害。 “我依然是无罪之人。” 好一个唯有利而无害。 黎志轻轻闭眼,他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恍惚间,千虑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身死亡,那是確定无疑的占下结果,即使没有占卜,她也能感受到。 她绝望的目光望向白塔,白塔也望向了她。 但白塔贤者开口所说之言,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黎志在內,都觉得荒谬: “此事已有结论,让首都陷入混乱的罪魁祸首哀伤诗人,已经抓到。诸位不必再疑问从哪里跑出来一个贤者级的幻术师了,答案已经明了。” 白塔对所谓真相,並没有普通人那般追索的兴趣。 他有很多疑问,例如首都如何两次恢復原状?此前千虑提到的基於幻术的诡异污染是什么? 但他觉得,王国的稳定胜过这些细小疑问。 一个无法被抓到、多次捣大乱溜走的哀伤诗人,不利於王国的治理。 千虑一阵恍惚,脸上表情近乎崩溃,远比面对黎志时更加无助、恐慌。 她刚才以为,自己掉入了哀伤诗人的幻术里。 她从未料到,哀伤诗人,竟是她自己。 第120章 命运神眷的副作用 第120章 命运神眷的副作用 紊流布雨发布会结束,首都的天气依然晴朗。 金冠歌者收起遮阳伞,望向小店门口悬吊的“占卜”木牌,摘下后,走了进去。 门帘之后的场景却有些陌生。 繁星圣者安纳柯,坐在半圆占下桌后,面前摆著水晶球、水占盘。 安纳柯身后,戴著星星帽子的少女千虑推开门,手上端著的小盘子里有一杯热茶:“繁星女士,你要的红茶好了!” 歌者揉了揉眼睛,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最傲慢的这位老师,最难相处的这位老师,怎么可能给繁星圣者端茶呢? 屋內两人也转头看向门口的她。 “需要占卜服务吗?”繁星圣者指了指歌者手上的占卜木牌。 “繁星”歌者语气中满是疑惑,望向少女千虑: “老师?” 少女千虑望向歌者,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笑了:“坐吧,你知道的,命运的神眷,有些副作用。” 歌者似乎听懂了老师的意思,但又不確定。 不过她將伞搁在门口,缓步走入,坐在了繁星圣者对面。少女千虑则坐在了桌侧。 少女千虑开口说道: “这几十年,命运神眷者一直活在圣者或者贤者的保护之下,得益於此,我们没有其他神眷者般的爭斗,也没有那些胡乱的刺杀。 “唯一一位没有受到高位存在庇护的命运神眷者,你知道是谁么?” 歌者愣住,思考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似乎,我们这些神眷者都是有老师的。” 无论是迷途,还是前任分镜,还是歌者自己,还是那位远在北地的宝藏女士。 全都是有老师的,並且老师全都是命运领域的圣者、贤者,歷史上的其他已死去的, 也一样。 歌者一时竟想不起,老师口中的唯一一位究竟是“是我。我获得分镜神卷已经有七个月。” 少女千虑指了指她自己,“自嘲”笑了两声: “至此,我也明白了,这约定俗成的规矩,背后的智慧。” 是啊,千虑女士获得分镜神眷后,没有老师。 歌者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己想起了那么多人,唯独忘了千虑老师。 命运神眷者背后必须要有老师, 歌者陷入回忆:“分镜似乎並没有太大的副作用。” “呵。”繁星圣者適时笑了。 歌者有些不愉快,命运神眷中,除开老师的特殊,她是最“老”的。 她说分镜副作用小,自然是源自过往见闻。 而繁星圣者,只当过迷途的老师,何来反驳之资格? 歌者神眷会让人永远停留在最適合唱歌的那一刻,以便隨时歌唱。这个状態不受任何外力而改变,与魔导师的长寿不同,歌者无法被任何手段改变身体状態,无论是自己之力,还是外力。 因此,除开千虑,她是所有命运神眷者的“姐姐”,一年又一年,一任又一任,一直如此。 “如果不切割自己,或许確实如此。”少女千虑说道。 歌者有些惊讶,老师竟然赞成了繁星圣者的话,属实少见。 少女千虑双手交握,撑在下巴下,摇晃著那锥桶一般的硬顶星星纹魔法帽: “但在切割自己之后,童年之我只怕苦,却不知为何怕苦;少年之我只知道傲慢,却不记得为何傲慢;青年之我只沉溺魔法研究,却忘记为何研究;中年之我知道干练做事, 却不明白干练性格如何养成;而老年之我“奶奶心中只剩人生表象。” 只剩人生表象歌者顿时回想起此前窥见老师的部分“家庭”矛盾,觉得逐渐理解了奶奶获得分镜神眷之后的变化, “人生表象?” 繁星圣者安纳柯开口替千虑解释道: “一部人生光影刻录,有人演了主角,光影上映后,演员已经从背后抽身离去,剩下的光影片段,只剩空壳表象,来回播放。 “这就是分镜神眷的『副作用』。” 歌者陷入了回忆,不仅仅是回忆千虑老师,还回忆起此前的分镜们。 最终,她悚然一惊,脱口而出: “切得越细,越不像人。” 只是,由於此前的分镜们都有命运领域高位存在看护,她们不需要自己做决定,不需要自身面对“命运”,所以这个问题被深深掩盖了。 “太对了!”少女千虑鼓起了掌。 歌者又望向少女千虑,她突然感觉,这位最傲慢的老师切片,似乎和之前有了不同, 性格上有了变化“您的智慧窥探到了这个问题,將其解决了? 歌者眼睛里突然泛起了希冀。 如果老师能解决分镜神眷的问题,那歌者神眷、迷途神眷的问题,是否都可以解决。 小迷途还那么小歌者想起那个孩子,嘆了口气。 “解决不了,分镜只有切断和组装,但组装不等於復原,切断的东西永远切断了。 “不过,也勉强解决了————” 毕竟所有其他身体都消失了,也算一种解决,不是么?给不完整的人生残像里装上新的酒,也是一种解决。 少女千虑想了想,又补充道: “或许可以警示后人,没事別用分镜彻底切开自身。” 歌者总结道: “所以,我们都需要老师。” 她自己不必多说。 歌者神眷,让她永远无法学习魔法,永远无法拥有更多知识,永远无法生病或死去, 却也永远不会变强壮变漂亮变健康。 此时谈话聊天,这些信息与记忆,要不了多久,也就会淡化了。需要时时回忆,用力才能长久记住。 “不。”少女千虑摇头道:“我和繁星圣者都觉得,我们应该拥抱命运。” 歌者一时恍然,简直要怀疑老师的肉身之內是不是换了灵魂。 这种话实在不像千虑女士能说出的。 “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走试试,迷途也一样。” 少女千虑继续道: “副作用不一定是副作用,也许只是特性。 “如果你觉得不行,再来找我吧,或者,老年和中年之我之前给你提供的路,你自己也知道。” 歌者沉吟片刻,想起了老师提过的那个少年: “拉姆城的那个欺真神眷者?” “是的。”少女千虑和繁星圣者一同点头。 歌者其实没想明白,为什么老师前边说命运神眷没有老师会出问题,后边又说命运神眷不需要老师这似乎自相矛盾,但又似乎很合理。 “只有迈开脚步,才能走得更远,你不再是笼中雀。” 少女千虑的声音响在了金冠歌者耳边。 第121章 危机任务002完成 第121章 危机任务002完成 歌者走后。 安纳柯端起茶杯,吹开茶的热气,抿了一口: “我以为你用分镜操纵她来,是贪图她的神眷。” 门口,黎志掀开了门帘,第一次步入这小店,此前新芽二號曾来过。 不过记忆总是比不上亲身感受,木头灰尘味儿、木地板的哎呀质感,都是记忆中淡化消散掉的。 有本体在,少女千虑便安静了下来,坐在一旁玩水晶球。 “我不喜欢抢別人的东西,除非我用得上。”黎志笑著走了进来: “白塔贤者出手后,还在北郊留下了几根带血的白石柱,您出手后,倒是乾净如新。” 繁星圣者轻轻点头:“就像我没有贪污哀伤诗人的身体一样,我也没有贪污她们的身体哦,星空吃人吃得很乾净。” 除开占星,繁星圣者也擅长虚空领域的魔法,千虑们,包括圣者级的那位,都已经湮灭。 少女千虑適时收回了分镜神眷,並且帮了忙,战斗过程只是一瞬,简单无比。 “原来您喜欢偷听。我说哀伤诗人脖子断口怎么那么整齐。” “等一下,我好像忘了一件事。”安纳柯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连带著黎志都嚇了一跳,以为自己对千虑的处理有疏漏。 “我的金幣!我的金卡还在那该死的女人的口袋里!”安纳柯眼神顿时哀怨无比:“那可是不记名帐户!” 堂堂圣者大人,为了一点金幣露出愁容。 黎志没理会安纳柯女士的抱怨,轻轻在桌子上放上了写有“占卜”一词的木牌: “您现在是这小店的主人了,我当您的第一个顾客如何?” “你的事情,我恐怕没这个能力占下可能只有迷途可以看到一点。”安纳柯皱眉道。 “不是我的事情,是千虑的事情。”黎志望向始终未完成的危机任务002,感到头痛道: “我想知道,千虑在四日前的晚上,究竟在谋划或者思考什么东西?” 系统提示的,神眷者分镜的阴谋,自己竟然还没能完成! 老奶奶千虑都死了,其他所有千虑分身都死了,分镜神眷的拥有者少女千虑都被欺真唤醒了,依然没有完成。 黎志本以为,千虑解决掉就完事,毕竟之前欺真的任务就是如此。 但竟然没有,也就意味著,千虑的阴谋依然还存在,而自己也依然处於“闯入”的状態之中。 自己可以在老奶奶千虑死前,用超绝防骗能力询问她,但那时自己以为千虑坦白自身罪过时,就已经包含了阴谋,所以没有追问。 至於使用欺真唤醒老奶奶千虑,黎志斟酌再三,並没有在一眾高位魔法师面前使用欺真神眷。 这很有可能使得白塔贤者挣脱连锁仇恨转而针对自己,自证能力也无法完全护体,此前老丹特和裂地对自证能力的反应也说明了自证並非万能。 唯一相对安全的方法或许只有提前诱导在场所有人发誓或者许下诺言,但黎志那时觉得自己没必要冒险贪图千虑的身子,便送了她一个痛快。 安纳柯讫异指向少女千虑: “这还需要占卜?” 你都唤醒千虑了,还需要占卜吗? “分镜切完的身躯之间,太过於独立了。”黎志无奈道。 少女千虑只记得,那天是周五晚间,分镜神眷在老奶奶身上。 见过新芽二號后,晚上老奶奶千虑提到,或许可以尝试用分镜神眷融合不同的神眷。 黎志原本以为,后续千虑们想让自己唤醒歌者,就是这个阴谋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现在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那我试一试吧。”安纳柯也有些好奇起来。 能让黎志如此重视的事情,肯定不会简单。 她隨手拿起水占盘,水面之下倒映星空,隨后,这位繁星圣者闭上了眼晴,將水占盘中的星空调回了上周五晚间的状態。 占下片刻后,她眉头深皱,望向少女千虑: “我需要进入那个有安乐椅的房间。” 少女千虑轻轻点头,伸手缓慢一切。 周遭光影顿时分界,占下室消失,壁炉、烛光、安乐椅出现在眾人面前。 安纳柯走向安乐椅,黎志也跟了上去。 似乎是因为脚步震动,安乐椅微微摇动,隨意揉在椅中的羊毛薄毯上,放著一封轻飘飘的信。 “你要的答案,应该就在里面。至少,我的占卜指向了它。”安纳柯仿佛在感受指尖命运,確认道。 信封上没有字样,只有一个宝箱纹样的火漆封口,信似乎还没有被拆开过。 “是宝藏女士的信”少女千虑皱眉道:“她给宝藏女士写信了?” 宝藏,命运的第四个神眷。 黎志揭开火漆封口,打开信封,內里內容只有两句。 字跡潦草,情绪急躁而愤怒, “狗屁四神眷合一,你敢动小迷途、敢动歌者,老娘撕了你! “你別忘了,你的神眷不是神赐的,是我们借你的,你从始至终根本不是命运的宠儿!” 四神眷合一?千虑想到神眷融合后,第一念头就想让命运四神眷合一? 这— 【危机任务002,已完成。】 【千虑的阴谋確认失败。】 【奖励发放中】 千虑女士倒是大胆得很。 但黎志心中的疑问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系统给予的危机任务,001和003,显然都是危机无疑。 比如欺真可能找一千个加斯顿老先生来暗杀自己;比如紊流布雨被灵云扩大后,又有千虑暗中阻拦,繁星圣者不一定能带自己轻鬆离开。 但这个002,有些不太一样。 如果千虑打算四神眷合一,与他黎志有什么关係? 会诞生一个强大邪恶的超级千虑?所以是危机? “千虑確实不是命运的宠儿。”安纳柯也看向了信,评价道:“她死得很顺利。” 黎志挑了挑眉,下意识有些不爽,繁星圣者这话说的,就像千虑是因为运气不好而死,与他黎志的付出与努力並无关係一样。 “四神眷合一”,黎志回想起自己之前在新芽和启智之间感受到的那种共鸣。 如果利用分镜让四个命运神眷都在己身,会发生什么? 黎志不是没有想过类似问题,比如自性的三个神眷,理论上来说,他已经集齐。 ps:今天家中有事,欠一章,明天还。 第122章 回拉姆城 第122章 回拉姆城 只不过黎志所考虑的一直都是知识聚合,欺真与艾莱德造物能力的叠加,能让黎志拥有神眷者“分身”,获取源自神眷自带的知识,却没办法让所有神眷集中在同一人身上。 但分镜神眷似乎可以实现神眷的集中,让神眷在切割出来的不同年龄间的切片身体之间移动。 千虑的设想,黎志猜测,是让自身不同多个十八岁之下的切片身体容纳不同的命运神眷,再利用分镜將这些神眷移动到同一个身体之上,实现信中所说的四神眷合一。 看得出,千虑曾將这个想法写在了信中“邀请”了宝藏女士,这才收穫了自己手中这封言辞激烈的回信。 “同一个神的神眷合一,会有什么异常的后果么?”黎志皱眉想道。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目前,知识聚合也好,神眷融合也好,神眷组合搭配也罢,黎志自己恐怕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的人了。 系统將命运的四神眷合一的可能性,称为危机,並且直到自己揭开这封信为止,危机才算解除。 圣火之神则在神諭中表露出了,对神眷知识聚合不在意的態度。 而自己在了解启智与新芽神眷后,自身获得的感受,以及自性之神所传递过来的画面,暗示了启智与新芽神眷中有同源的力量。 虽然神很遥远,但黎志已经隱约感受到,圣火与自性,对於神眷者利用神眷的態度, 有所不同。 圣火似乎在鼓励神眷者“升级”,並且提供了明確的路径。 而自性,似乎在鼓励自己这个欺真眷者多“吃”神眷。 不同神態度上的区別源自何处? 几经思考下来,黎志感觉所有的疑问都太模糊,最根源的疑问则是: 神为什么要降下神眷? 圣火神諭中说,神眷是人成神的“机会”,自性则暗示,神眷是神的“战利品”,是从別的神撕咬下来、消化过后染上自身力量的產物。 而七教廷这些年,一直在执行对异眷者的敌视黎志陷入思考时。 安纳柯也一直观察著黎志。 她也很好奇,这样一封明白到一眼就能看出前因后果的信,为什么能让黎志思考如此深入,沉默如此久? 黎志知道的事情,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逐日老人和普林斯顿,此前两次用世外之水屏蔽黎志周身命运,究竟告诉了黎志什么? “事情办完了,我要回拉姆城了。” 黎志放下信纸。 想一百遍不如试一遍,他打算尝试一下,聚合造物、欺真、极乐试一试。 卓博伦的极乐应该简单,直接让艾莱德维持一个卓博伦的双胞胎弟弟即可。 但造物有些困难,大哥艾莱德很可能是真的相信那是他的二弟和三弟,自己贸然將他们唤醒转化,艾莱德本身那种半清醒半迷茫的微妙平衡,是否会崩溃? “这么著急?你也担心一走学院就爆炸吗?”安纳柯打趣道。 黎志才抵达首都没多长时间,按照出差的標准,也只是刚刚落脚而已。 黎志想起了裂地和新芽二號,笑道:“我一直没离开学院。 隨后,他又想起了灵云贤者和素流布雨,又指了指少女千虑: “也没有真正离开首都。” 安纳柯顿时沉默。 欺真神眷,確实不能以常理度量。 轻鬆调笑塔西婭的句式,放在黎志身上一点用都没有。 “欺真,本是让所有知情者都恐惧的力量,其他人掌握,无论本身邪恶或善良,我其实都会有忧虑· “但放在你身上,我却感到安心,命运的指引果然不会错。” 最终,安纳柯脸上的玩笑神色褪去,郑重看向黎志: “你是拯救首都的英雄,虽然无人知,但我会记住。” 作为那时的亲歷者,安纳柯自己都有劝过黎志离开,但少年却以最不可思议的手段, 扭转了一切。 更让安纳柯动容的是,黎志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半点“好处”,无论是那时拯救首都,还是之后针对千虑的行动,黎志全然都是“想做便做”了。 虽然黎志在这一过程中,也有自身收穫,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厚重收穫一一灵云贤者、素流布雨、分镜。 但安纳柯很確信,黎志最开始的行动目標里,压根就不存在这些东西。 朝天空巨云走去的那一刻,少年的眼中看不到半点利益、权衡、得失,唯有拯救。 他想做便做,世界也给予了足够丰厚的报偿。 “英雄黎志!帽子也会记住。”萨拉图之帽摇了摇帽子尖尖,显然对安纳柯的话语表示赞同。 黎志別过头去,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但语气还算坦然: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自此以后,布鲁诺王国贤者级的占卜资源,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变成了圣者级的占下资源,但人们回过头来却意外发现,王国並没有变糟,反而变得更好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黎志刚打算离开小店,却又被安纳柯女士叫住: “白塔那傢伙对你有一定程度的好奇,虽然你背后站著灵云和逐日,让他能耐住好奇不去探究,但这种好奇並没有消失。” 白塔贤者啊,黎志对这位的印象还算深刻,不过毕竟只见过一面,谈不上有多了解。 “您有什么建议?”他向安纳柯请教道。 “”安纳柯沉默数秒,眼中星空再度流转,开始了占卜: “他可能会私下寻找真相,但主要针对千虑,不会指向你。 “不过,不远將来,拉姆城魔法学院本身可能会吸引他的注意。 “目前,不需要额外担忧。” 黎志轻轻点头,不得不说,相比於最开始提个人头来见面,到后来信鸽寄信,安纳柯女士的“占卜提示”,一次比一次明確了。 拉姆城魔法学院,现在有了灵云贤者这个“技术发展派”的代表性贤者的背书,又有了逐日老人的加入,以及首都此次灾难后,逐日老人的功绩被报纸宣扬,之后对於神眷的研究,可以光明正大一点了。 而光明之下,腐烂的那些东西,大都会化灰吧。 告別繁星圣者后,黎志一行人,一同返回了拉姆城。 “院长老大,昨天,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为什么那么大的云一下就消失了!” 直到此时,解离才终於找到空档,问出来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怎么你也喊我老大?” 黎志瞪了卓博伦一眼,这个庸俗的称呼,肯定是这傢伙带起来的。 第123章 艾莱德再度进化 第123章 艾莱德再度进化 一个个有样学样,明明是学院,搞得乌烟瘴气。 黎志翻了个白眼。 然而,黎志、卓博伦、解离、逐日老人四人刚落地拉姆城,却有人迎接他们! “灵云贤者”从学院里边跑了出来,拍了拍黎志的肩膀: “黎志老大!欢迎回来!” 那笑容,那语气— “艾莱德?”黎志顿时震惊。 艾莱德之前不是只能造出很像灵云贤者的空壳么? 如果空壳可以动,那有可能是新芽二號做的;如果空壳很像黎志,那可以认为是新芽二號使用了欺真的力量但空壳里边装了一个艾莱德是怎么做到的? “是幻术精神领域魔法,哀伤诗人教了我精神操纵术!” 大哥艾莱德从一旁学校的院墙后边悄悄走出。 手上光晕流转,似乎有两三根顏色淡去的细丝连接著“灵云贤者”躯体。 艾莱德骄傲道: “能做些简单的动作,说些简单的话。”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学幻术很快,哀伤诗人说我已经有平凡中级幻术师的水平了。” 黎志身后,逐日老人自视感慨道: “要是我有你这般天赋就好了。” 艾莱德幻术天赋好,是偶然?还是自性的选择?还是艾莱德的努力? 黎志回想起此前教廷延续多年的“抽奖”策略,此前他並未深入思考“神眷是什么”这个问题,但首都的见闻让这个问题浮上心头后,原先理所应当的事,也有了一些不同的视角。 神为什么要让神眷降临在18岁之下的人身上? 为什么不直接让最强大的对应领域贤者、圣者掌握神眷?如此才能让神眷者发挥更大的效能,不是么? 试想,如果直接让当世最强大的火元素魔法领域贤者成为圣火的眷者,皈依圣火教廷,那圣火教廷的权能,绝对不止当前程度。 但圣火没有这么做,其他神也没有这么做。 如此假设倒推下来,一个强大的神眷者、一群忠诚的信徒,应该都不是神们所看重的排除了相当多的可能性。黎志思考著。 首都之行后,解离虽然没参与太多重要的事情,但心性进步了很多,愣是盯著那“灵云贤者”看了好几眼,没多开口。 那是假的贤者而假东西的源头解离望向艾莱德,他见过艾莱德,在初次进入院长办公室时,逐日和灵云战斗的“沙盘游戏”就是艾莱德造出来的,但那时那刻,让解离震惊的事情太多,竟有些忽视了这个捲髮青年。 此时第二眼,才看出不对。 那些假东西的源头,就是他! 但是解离望向了艾莱德手中的“魔法”,又有了新的疑惑。 他不懂幻术,但艾莱德手里那些玩意的灵性流动,好像错得离谱而艾莱德也望向了解离,顿时皱眉。他自然认出解离,就是那个没法有双胞胎弟弟的人,自己似乎还在半梦半醒间见过这个人和黎志聊一些金幣有关的话题,让他很痛苦。 而艾莱德身后,哀伤诗人-沃森也从学院走出,见黎志归来,手中幻光在空中凝聚出文字: “我什么都没教!今天上午只是隨口提了句傀儡术本质很简单,他就自认为自己一学就会!” 艾莱德似乎察觉到了光芒闪烁,下意识回头,而哀伤诗人-头颅显然对造物神眷有一定的了解,手中字瞬间消散了。 黎志顿时明白了哀伤诗人的意思。 原来不是艾莱德天赋超常· 它不小心让艾莱德“学”会了幻术,现在不知是好是坏,不知道要不要破坏艾莱德的当前状態。 继假的金幣、假的房子、假的人之后,竟然还能看到假的魔法! 不自知时最强大。 黎志顿时有点头痛,他刚从系统任务和千虑的信中得到启发,想要研究研究自性的三神眷合一,试试源自同一神的多个神眷聚合艾莱德的精神状態,自然就是这项研究最大的阻碍。 艾莱德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圣火主祭菲娜今天催促,儘快將那个秘密来到拉姆城的暗梦异眷者处理掉,好像是什么游乐园组织的首领来著。我正要问你的意见。” 黎志离开后,菲娜两次来学院都是直奔后山,毕竟这种事找副院长、政教处根本没有意义。 “好像是,因为拉姆城最近什么『噩梦”增多,那个人才来———“ 艾莱德尽力回忆起文档中的內容,最后直接將菲娜带来的信息凭空抽了出来,递给黎志直接看。 来到拉姆城的启智神眷者。 相比艾莱德的变化,这个小小的启智神眷者,都已经喝了艾莱德的酒,根本算不得什么。 “让裂地去捕捉一下,艾莱德你先跟我来。” 塔西婭走进了繁星圣者的占下小店。 却发现繁星圣者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徒弟,一个戴著星星魔法帽、金丝边眼镜的少女。 “您之前说,迷途是您最后一个徒弟来著?关门弟子?”塔西婭挑了挑眉。 这话说出去才过去几天?竟然又收了一个? “老师不要迷途了,老师说后边的路要让迷途自己走走试试。” 小女孩迷途坐在占下桌上,正在和少女千虑,一起玩水晶球。 塔西婭警了一眼,水晶球里的景象,似乎是她很熟悉的一一拉姆城魔法学院的轮廓。 小迷途在占下什么? 对所谓的谁是谁老师,谁是谁徒弟,小女孩显然半点都不在意。 “如果迷途自已走的话,或许可以锻链迷途不迷路的能力。”安纳柯简单解释了一句: “之前我可能提供了太多指导、目標,有些指导可能短期有利而长期有害,迷途也一直没有成长。” “迷途有长高!”小女孩显然不乐意听这话。 塔西婭似懂非懂,不过也没有深究,说起自身事:“我似乎摸到了那一层纸,名为何为魔法的纸,但却戳不破它。有几个问题想不明白。” “那就很快了,真灵叩问发生时只是一瞬间。”安纳柯点头。 “但是我现在感觉,就算成为大魔导师,也帮不上黎志的忙。”塔西婭回想起那天上云,闭上了眼睛。 “.—-你这想法就很有问题,你昨天身为『区区』魔导师,不也帮上黎志的忙了?”安纳柯目光深深望向塔西婭。 在安纳柯和普林斯顿都想劝黎志离开时,塔西婭站在了黎志这边。 “这能算?”塔西婭顿时陷入了自我怀疑。 “算。”少女千虑插话道。 塔西婭顿时感觉这女孩有点不太礼貌了,这么私密的话题,一个陌生人怎么好意思插嘴的? 察觉到塔西婭的不爽,少女千虑悄悄退出了房间。 “好像,又有人迷路了。”迷途突然眉头皱起, “怎么了?”安纳柯下意识问道,隨后轻轻捂住嘴,她现在不应该给迷途提示才对, 要忍住。 “明晚,有一个睡不醒的人,把一个浑身冒火的叔叔引到拉姆城了。 “命运的路上,起黑雾了。” 迷途稚嫩的眉头皱得愈发紧: “不止不止,还有一个小偷,一个偷梦的小偷,也在明晚进入拉姆城居民的梦里—· 要不要告诉那个黎志?” 安纳柯强忍住说话的衝动,抿了口茶: “你自己走,你自己做决定。” 塔西婭顿时目瞪口呆,虽然她不知道迷途嘴里的人是谁,但听上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好事: “你別把拉姆城玩没了!” 小女孩迷途似乎想顺嘴反驳些什么:“拉姆城早—— 但话说了一半,见安纳柯没扑过来捂嘴,迷途自己意识到这些话说出去不好。 於是主动中断,狠狠吊了一次塔西婭的胃口。 第124章 六十分大占卜师艾莱德 第124章 六十分大占卜师艾莱德 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办公室黎志对艾莱德说道:“其实占卜术也很简单。” “你当我没上过老科迪的课吗?占卜太难了,根本学不明白!只能考六十分。” 艾莱德往待客沙发上一坐。 对於这办公室,他自然非常熟悉,翻找出塔西婭的茶叶和粉、牛奶自助调製了一杯饮品。 黎志目光顿时一缩,他此前在这办公室,无论是给逐日老人、普林斯顿泡茶的时候, 还是自己喝水的时候,都没见过“粉”、“牛奶”这两种配料。 但是艾莱德觉得有,於是就有了。 只不过,之前艾莱德的“觉得”,是尊重潜意识,尊重事实的规律。 比如咖啡馆里会有咖啡和冰块但塔西婭从始至终就不像喝茶会加粉的人,黎志自己也不喜欢喝太甜的饮品,办公室里本不该有这些。 艾莱德的“自认为”,已经越来越无限制了。 这是一种强大,但却並不稳定。 他原本想试试艾莱德能否“造假”其他的魔法,趁今晚空閒好好探索一下艾莱德的能力限制,但看见艾莱德凭空拿出粉和牛奶,黎志有些犹豫了。 即便遵守承诺不再用幻术自我满足。 艾莱德身上的迷茫,似乎也在逐渐加重。 但竟然,还是清晰记得占下课他期中只考了六十分理论上来说,艾莱德的造物確实能当魔法使用,他能造出灵性,能造出物质,哪怕硬凑都可以凑出“魔法”来。 但魔法本质上还是自然元素、超位存在们,对咒语和灵性按固定规则的“响应”。 艾莱德如果自己生造,魔法的效果究竟是由艾莱德自己“想像”提供?还是超位存在提供? 这也是黎志一上来就问“占下术”的原因,毕竟占下是最容易验证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占卜真的很简单,你只是被杂乱心思占据了念头,现在的你可不是以前的你了。我一直觉得你是魔法天才。” 黎志思考后,还是决定试一试。 即使对艾莱德的迷茫有顾虑,但占卜不像其他魔法那般具有直接的破坏性,总体危害可控。 “有道理最近学校內所有老师讲的课我都能听见,对比下来,老科迪教的东西显然比其他几位占卜老师要难,我分数不高不是我的问题。” 艾莱德相信了黎志的话,並且给自己找了理由, 黎志顿时注意到,艾莱德似乎对“分数”这一真实的歷史,格外在意。 就像一个锚定,深深锚在了艾莱德意识中。 即便要篡改认识,似乎也绕不开明明,只要他愿意,分数隨时可以改,那张试卷也早就消散在阳光下了。 黎志尝试道:“你真的只考了六十分吗,有没有可能是记错记混了?” “不可能记错,我爸之前清醒时因为这事,专门揍了我。”艾莱德在这一点上非常坚定。 加斯顿老先生啊.黎志顿时沉默。 艾莱德的坚持,原来是因为父亲,父亲锚定住了期中试卷的六十分,而这个六十分让艾莱德觉得自己不擅长占下。 在迷茫中,依然有一部分相当坚定的认知存在。 这应该是好事。 “我想想,老科迪的咒语——”有了黎志先前的引导,艾莱德似乎已经绕开了分数的思维限制。 不知从哪里摸了个水晶球出来,开始尝试占下。 “明天天气如何?”他闭上眼,向命运提问道。 但似乎,没有收到任何回復,水晶球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我感受到了,明天拉姆城是晴天!”艾莱德兴奋道。 等一下! 黎志双眼突然瞪大,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艾莱德必然会相信他的“占下结果”,自己粗浅观察了水晶球的反应,艾莱德应该是占下失败了. 但是,只要艾莱德相信,明天確实就会是晴天。 他顿时感到头疼,占下魔法確实对现实无影响,但艾莱德本身,对现实有影响。 即便是占下,依然无法验证,魔法有没有像正常魔法那般响应。 黎志从口袋中拿出一枚一直携带的金幣积蓄,那是真实金幣,而非艾莱德的造物。 “占下一下硬幣的正反。” 他双手合拢留出硬幣翻转的空间,以双手为般盅,使劲摇了摇。 让艾莱德占下。 艾莱德拿著水晶球左右看了好几秒,最终自信定论道: “王城面。” 金幣上,一面是首都王城地图,一面是数字。 黎志轻轻打开手,发现果然是王城面“我果然很擅长占卜!谢谢你黎志院长老大!你的鼓励让我充满力量!” 真的占下成功了?还是说,这枚金幣也变成艾莱德的造物了?黎志决定待会拿给解离鑑定一下,结果自现。 不过,当他打算將金幣收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一件怪事。 金幣的背面,也是王城地图! 一枚好生生的金幣,从一枚真正的金幣,变成了一枚假的“ 也有可能是一枚很稀有的错版幣。 黎志突然后悔,不应该让艾莱德“擅长”占下,占下对他自我相信的影响,太过於严重了。 內心自创了一个占下结果,然后內心相信占下占下结果,最终直接造物实现了內心相信,將占下结果演变为现实。 “我可能要成为新一代占下大师!我要去参加占下师准確率標准测试!”艾莱德显然兴致满满,仿佛马上就要衝到市政厅报名! “我还可以参加占卜师大赛,让老科迪推荐我,院长大人你会签字的对吧?” 看著艾莱德期待的神色,黎志有些沉默。 艾莱德参加占下师大赛吗?那可能会出大乱子。 “先不说这个,还有一件事。” 关於艾莱德造假魔法一事,黎志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假魔法就是假的,確实没有收到神明的反馈,只是造物神眷强大,让这些魔法成了真而已,本质上依然是假的。 解离都能分辨的造物,神们自然也能分辨,黎志顿时自嘲,感觉自己对艾莱德抱有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才是今夜更主要的目標。 “你是否有一个你不喜欢的弟弟,比如说,四胞胎弟弟?回家要和你爭家產的那种? 要和你抢夺父亲的爱的那种弟弟?需要我帮你解决吗?”黎志编造道。 第125章 谋·艾莱德 第125章 谋·艾莱德 艾莱德脸上的嬉笑神色一下褪去,愜证盯著黎志,仿佛陷入思索。 黎志话音刚落,他便知道黎志要的是什么。 虽然面色上依然茫然,神色里也仿佛没有听懂,但他心底,其实听懂了。 逐日的双胞胎,新芽的双胞胎—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那是艾莱德做过多次的事情,他记得,也明白其本质。 只是不愿记清。 “三弟送你了,我对他没什么感情。” 艾莱德的平静语气只是一瞬,隨后又立刻摇头摆手,神色迷茫道: “现在的两个弟弟已经很烦人了,再来一个四弟那就全乱套了,要那么多弟弟干什么?” 刚才,有两个艾莱德·— 黎志很確信,刚才他看见了两个完全不同的艾莱德,不是幻觉,不是幻听,艾莱德的“不自知”之下,还埋藏著——別的东西。 艾莱德在分裂成三个的情况下,人格还分裂了?黎志顿时感觉脊背有些凉意。 自己一直忽略了艾莱德心理,只觉得艾莱德好用。 其实在第一次,给逐日老人造双胞胎的时候,让自己用欺真將逐日老人二號转化,也是艾莱德主动提出的。艾莱德对於自己觉醒欺真那晚,在阁楼里和帽子的对话是知晓的。 还有给其他人造双胞胎时,不用自己多言,艾莱德也很清楚我需要的是什么,也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但此前卓博伦对艾莱德的调查,此后艾莱德自动分裂,以及学会魔法时,艾莱德身上的迷茫也是完全真实的。 如果以自己上辈子的精神疾病常识来看,艾莱德恐怕早就陷入了疯狂一一精神人格分裂。 或许是在造出逐日老人二號的那一瞬,或许是在看见父亲头颅爆炸的那一瞬·“ 黎志沉默思考著。 自己应该早些注意到的,与艾莱德沟通的时候,艾莱德总是能“极为准確”把握自己的意思,这本身就是一种反常,而自己將其习以为常了。 望向系统的忠诚度界面,满分100的数值之下,艾莱德內心思考究竟如何?究竟如何与自身神眷相处?自己从未想过。 【伙伴艾莱德·加斯顿忠诚度:100】 “能再聊聊吗?艾莱德。”黎志试探性问道,希望刚才那个“深层次的艾莱德”再度出现一次。 “?”艾莱德没听明白,挠了挠头。 “不能聊太久,『他』,也就是『我”,会察觉到不对,到时候可能造出一些別的东西。”艾莱德后背放鬆,窝进了待客沙发內,闭上了眼晴。 与迷茫的艾莱德不同,他似乎对自身情况知道得很清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见深层次的艾莱德对自身现状极为清楚,黎志索性直接发问道。 “猫耳女僕咖啡馆,你和逐日老人聊天时,別忘了,咖啡馆是我的造物。从我知道『我是造物”开始。” 艾莱德说道: “也知道不自知时最强大,也知道自我相信与自我怀疑,也知道“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他的语气很缓慢,也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和平日里的艾莱德有很大区別。 黎志回想起,此前和逐日老人在猫耳女僕咖啡馆聊起艾莱德时,老人还刻意遮蔽了一些词句不让艾莱德听到原来只是徒劳。 艾莱德什么都清楚。 或许,之前卓博伦聊艾莱德,也有被他听到,但迷茫过滤掉了一些信息。 也可能是深层的这位艾莱德抹去了一些信息,维持了艾莱德自身的迷茫。 黎志拍了拍额头,自己之前確实忽略了一些东西。 反正艾莱德的忠诚度一直没下降,就压根没往比较坏的方面去想,甚至还会在事情完事后感觉艾莱德“好用”。 但迷茫和“清晰接收指令”这两个属性显然是不共存的,自己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那你现在——”黎志不知该如何表达自身担忧。 毕竟按照常识,精神人格分裂伴隨著的,就是疯狂。 一个疯狂的轻嗅级造物神眷者艾莱德,黎志顿时感觉头痛。 “现在还算稳定,他迷茫但是能造东西,我清醒,但是造不出好东西。”艾莱德苦笑两声: “你看,比如说,我想要一包粉。” 茶几上,多出了一包粉,但却极度“粗糙”,包装纸袋太过方正,纸袋没有任何褶皱,撕开后,里边只是一坨很像粉末的“雕塑”。 和先前艾莱德莫名摸出的粉,有极大差异。 “所以,你在內心和他沟通,他听你的话来造东西,而你清楚我需要的东西,给他翻译指令”黎志大概明白了“两人”的分工合作。 “本来,我不敢被你发现,我怕你会怕我,我怕你觉得我是个怪物。我不知道该不该坦诚·——” 艾莱德脸色抽动了几下,那个迷茫的艾莱德似乎要醒来了,他的语速变快,想要將话说完: “但你明知三弟和二弟是造物假人,还要想绕远路弄出四弟这种东西,我信你艾莱德笑了笑:“可以啊,聊什么?” “聊聊卓博伦的双胞胎弟弟这件事。”黎志说道。 深夜,学院后山无人空地处。 三弟艾莱德和二弟卓博伦都站在了黎志身前。 黎志伸出了右手,二弟卓博伦脸上的神色多是志芯,甚至有些兴奋;而三弟艾莱德依然迷茫,不知道黎志这个动作的含义。 “试一试。”他的右手同时握住了两人。 其实,欺真、造物、极乐的本质,系统早已在关键信息中给出。 欺真,世人皆我造物,虚实分界,感受是真,幻术终极· 极乐,享受情绪本身,享受“享受”本身,享受活著一切所感— 自性,灵智的源头、虚实的边界、每个人心中最纯粹的真我— 黎志鬆开了手,与面前两人对视一眼。 並没有太多出乎预料的感受,此前极乐和造物的【关键信息】自己已经在系统的提示中看过了,此时感受只是补充了许多细节本质。 甚至,三弟艾莱德被黎志唤醒后,自身“造物”的能力几乎归零了,黎志想造出一块石头,一棵草,都造得很吃力,並且比此前那位深层的艾莱德更粗糙也没有太多变化,和掌握其他神眷的感受没有本质区別黎志皱起眉头,尝试著比较三个神眷中“相同”的那部分感受。 但是那种感觉太过於,虚无縹緲,自性自性,黎志能感受到这两个字的存在,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他主动暂停了欺真,任由面前二人分裂。 三弟艾莱德思索后开口道:“你说,我该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是『造”出来的呢?” 二弟卓博伦似乎受到了启发:“你说,我该怎么知道自己內心深处的喜怒哀乐是不是『造出来的呢?” 最后,他们一同望向黎志:“大哥,你是欺真,还是欺真的產物呢?” 黎志终於知道自己缺了什么———他缺了“迷茫”。 卓博伦迷茫,艾莱德迷茫,按理说,他这个欺真本应该是自性三眷者中最迷茫的。 前任欺真用分裂即自杀的手段遏止了迷茫,而他什么都没有做。 身为欺真眷者,怎么能不问自己一句: “我是本体,还是產物?” 但因为系统的存在,黎志根本没遇到这个问题,欺真用得可谓是瞬间上手,大脑自我认知一直清醒。 他时时刻刻清楚自身是本体。 黎志顿时苦笑,自己原来莫名跳过了最难的台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感慨少了一段人生经歷。 【获得核心信息:自性降下神眷的核心特徵为,不自知】 【神卷者·自性探索进度上升至100%!】 【警告:超位存在自性正在靠近!】 第126章 「我」已成神 第126章 “我”已成神 “你念我名,可求神諭。” 自性再次耳语,不过,这一次却没在黎志脑中留下什么画面,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集齐自性三神眷的奖励? 这么搞,搞得我好像成了什么“自性教”的教宗、教皇一样。 神諭。看见这个词,黎志顿时想起了另一些事,都说自性庇佑所有幻术师,但欺真者组织里好像並没有“神諭”的记录,而命运共鸣领域的占下师,无论是少女千虑的认知里,还是繁星圣者此前的表述,基本都將“命运”这位神当做非常非常遥远的东西。 神諭,似乎一直只是七教廷的专属词汇,通过指向神的仪式魔法,供奉神,付出代价,获得启示。课本上是这么写的。 甚至,七教廷將“神”这个字都垄断了,除了七位所谓正神,將其余超位存在都称为“异”。 如果触发条件是集齐神眷,那也不对啊·七教廷很早就有神諭的说法,而七正神很多很多神眷根本不可能被人集齐过黎志感觉到了一丝古怪。 但后山另一侧,分给逐日老人的別墅,原本已经被夜色笼罩,却突然亮灯了。 逐日老人从床上翻坐起身,骂骂咧咧道: “你跟你的教宗、教皇说去啊!” 一大把年纪本就该早睡,睡得好好的,莫名被神諭吵醒也是没谁了。 他起身坐起,在纸上复述著刚刚听到的神諭,打算紧急寄给圣火教廷的熟人: “自性已被世人理解,即日起自性不再列入『异”,改称为『神”。” 於此同时,纯水、大地、虚空、明光、元雷、颶风教廷中,也有人收到了神諭。 “自性已被世人理解———” 这简直是神明研究领域翻天覆地的大事,是千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描述,所有熟读圣典、神諭、神启的教宗们都在今夜陷入了癲狂。 被世人理解,不列为“异”之列“ 繁星圣者也皱起了眉头,她一直有悄悄关注黎志,自然也注意到了附近的逐日老人。 “也就是说,命运、暗梦、岁月、知识—这些异,从来没被世人理解?” “而圣火、纯水这些,早早就被人理解了? “魔法因何而存在——” 这道神諭中所蕴含的分量,顛覆了数千年来人们对於超位存在的理解! 一旁静修室內的塔西婭,突然感觉,自己灵魂本质拔高了一节。 她终於想清楚了心中那种莫名感受,用语言清晰表述道: “魔法是,神与人沟通的桥樑。” 她伸手点出,指尖火焰凝成线、滴成水、飘成雪,念头轻动,便有元素迴响。 不是学习魔法,而是感受魔法;不是研究咒语与灵性流动,而是研究元素本身。 就像,自己之前生气到难以自抑时,火焰也会迴响一样;就像,自己之前开心时,周身元素也会悦动一般。 魔法不止是操纵,不止是技术,更是沟通。 自此,她已经身成大魔导师! “老师,我明天回拉姆城,帮黎志解决拉姆城的那几个小麻烦。”塔西婭推开门,望向依然在伏案的繁星圣者。 她指的是迷途先前提到的那些人,安纳柯事后有告知塔西婭,那是有关邪教组织游乐园的几个神眷者,没有瞒著她。 不过迷途会怎么做,安纳柯依然没有提供指示,就让小女孩自由发挥去了。 “大魔导师,好好好,这么多年,终於————” 安纳柯难得露出真诚的讚许笑容: “是不是很简单,我早就告诉你了,你还害我多了四百万金幣。” “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塔西婭此前完全不相信,所谓普升只是一瞬。但在感受完“真灵叩问”的过程后,她才明白,原来秘密一直就藏在她的过往之中,只是被魔法二字迷惑了眼晴。 “每个魔导师的领悟其实不太一样,虽然本质相同,但转化为语言说出,却很难沟通。很多大魔导师都在他们的著作、论文、咒语中留下过自身领悟,但魔导师读过许多后,反而离本质越来越远。 “比如我告诉你,魔法就是共鸣,你能听懂么?” 安纳柯终於有了几分老师风范,仿佛讲课一般。 共鸣——-塔西婭顿时惊,这其实是老师多年来,就一直掛在嘴边的词语,她听了这么多年,竟然半点没有领会到其中深意。 但在经歷真灵叩问之后,这个词,她瞬间就读懂了。 “好了,我也没法带著你去旅游了,王国今天有好几十份占卜申请我还没处理完。”安纳柯苦笑了一声: “好在白塔那傢伙还算慷慨,按地方財政拨款一万金幣一次占下,给我结算苦力工钱北塔西婭一时语塞,这算哪门子苦力,这简直比开学院来钱还快得多! 我普升魔导师,等於,老师占下四百次塔西婭原本还对安纳柯那四百万金幣有点亏欠感,此时则理直气壮了一点。 深夜,布鲁诺王国首都王城,地下。 白石人形雕像在无光泥土中“畅游”著,无论泥土还是石块,在他周身都软化如水, 前方无阻力,后方无空穴,就这般自由游动著。 终於,他缓慢停下,伸手朝上方探去。 那是一个棺材,更確切地说,是一个棺材的底板。 他触碰到了棺材,双手將其举起,顶出了地面。 此地位於首都西侧的红枫山山脚缓坡处,本身就是王城的一处公墓,月光照在整齐的石头墓碑上。 他將棺材放下,轻声给其中死者道了歉,隨后缓慢打开了棺材盖子。 他闻不到什么臭味,也感觉不到湿腐气息的扑面。 棺中躺著一位青年女土,已经化骨,粉紫百褶裙和宽檐遮阳帽塑造了她的年龄。 她的左手中握著一个笔记本。 衣服比人腐朽得慢可以理解,但纸张,在棺中环境下,应当是极难存储才对。 白石手伸了进去,拿出那金属封脊的笔记本,还未翻开,他便察觉到,这本子的纸张是王国特质的金线白纸。 翻开第一页,上边写著: “《分镜》” “瑞秋娜·里奇,乌尔夫·拉莉维,共著。” 第127章 可能有点恐怖的白塔贤者 第127章 可能有点恐怖的白塔贤者 白石塑像眉头缓皱,乌尔夫·拉莉维他自然认识,就是贤者千虑。 而一旁的墓碑上,也刻著死者的名字,瑞秋娜·里奇。 “根据王国註册信息,是千虑曾经的学生兼职助手,在王国档案司掛职。” 百石塑像在记忆中找到了这个名字。 不过,深夜墓园中,竟然不止他一人。 “白塔贤者先生,也喜欢偷盗已死之人的事物么?” 一位陌生女士,不像是布鲁诺王国中的任何一人,手中拿著一束白,缓步走来。 她知道面前人是贤者,也知道自己身处异国他乡。 表情中却没有半点恐惧尊敬,语气清淡到只是出门偶遇了邻居一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瑞秋娜是我的朋友,所以,能请你放下她的东西吗?相信我,那与你要调查的千虑无关。” 她蹲下身將放在墓碑下,伸手拂去墓碑上的灰尘。 “我並不能確信它无关。”百石塑像很讲道理:“你们命运领域的事,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布鲁诺王国运行。我需要调查清楚,並確保此类事件不会再度发生。” 一道男声响在墓园门口,第三人遥遥对著白塔招了招手: “我们前来贵国,正是为了协助解决此事。 “白塔,別来无恙。” 白石塑像陷入了深深思索,仿佛在回忆这位是谁。 最终,在数百年的浩瀚记忆中,找到了对应的印象: “群山贤者,男性,四百三十余岁,擅长大地、命运领域魔法,常在阿兰德山脉、阿兰德-米索高原出没,此前並未造访过布鲁诺王国,也未与我相见过。別来无恙这个词语用得不太对。” “你好呆板”群山贤者皱了皱眉。 “感谢你的意见,我会改进。”白石塑像开口道,隨后他话锋一转: “凡有果,必有因,群山贤者的造访,更说明此事需要深入调查。” “我们只是来回收神眷,神眷分镜。” 那位女士抚摸完墓碑后,大方站起,指了指白石塑像手中的笔记本的第一页,上边写著的《分镜》標题: “这本书,只是瑞秋娜的创作,类似日记,只是记录她的一生而已。 “贤者大人非要看,我们也无法阻拦,但瑞秋娜或许不会高兴。” 她的態度似乎放鬆,但眼晴一直盯著白石塑像手中的笔记本,依然非常在意。 “这是我的徒弟,命运领域神眷者宝藏,她们几个命运的神眷者原本都是好朋友,还望白塔贤者大人宽容一些。” 群山贤者拍了拍宝藏女士的肩膀,將其神眷者这一身份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也顺带著解释了宝藏女士的態度,以及自己等人的来意。 示之以诚似乎有了效果,白石塑像对这本名为《分镜》的创作失去了兴趣,草草翻阅几章后,发现確实都是些瑞秋娜和千虑的生活琐事,於是將它放回了棺材中。 “所以,瑞秋娜·里奇,也是命运领域神眷者。神眷分镜——-自传,我大概理解了。 ”白石塑像隨后问道: “你刚才所说的,回收神眷是怎么回事?她已经死去半年以上。” 群山贤者笑道: “还请白塔贤者先生允许我们保留少许秘密,您要调查的,是千虑的事情,对吧?千虑的事情肯定与神眷者无关,她最多只能研究研究神眷而已。 “您肯定走错方向了!” 白石塑像思考后,將瑞秋娜的棺材復原,让她回归了大地。 隨后,白石塑像继续去调查別的线索,沉入泥土中。 宝藏女士顿时鬆了口气,拍了拍胸脯,不復刚才的气势: “还好还好,白塔贤者走了吗?” 群山贤者无奈笑了两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只是一个分身傀儡,並且还是和本体没有半点关联的那种分身傀儡,白塔还真是有本事,全自动傀儡么?” “全自动?不需要白塔在后边操控吗?”宝藏女士顿时讶异。 刚才那白石塑像虽然对话呆板,甚至有一点点傻。 她本都想嘲笑,这就是白塔贤者?仿佛白痴贤者但群山贤者的话让她心中印象顿时顛覆,竟生出几分世间还有这种魔法之感。 “神眷可以做到吗?启智好像可以,但白塔贤者似乎是对神眷不怎么感兴趣的那一种贤者—.”宝藏女士琢磨道。 “我突然觉得,我来布鲁诺是个错误的决定。”群山贤者皱了皱眉: “百塔远比我想像得要强大。” “?”宝藏女士不解道:“我还真没看出来。” 不就是一个塑像吗?一个全自动人偶而已,强大在哪里? “只是一种感觉,那个白石塑像,拥有贤者级的灵性波动,但是它与白塔贤者之间的命运联繫,好像非常非常微薄,不是他亲手打造的。”群山说道。 “工匠帮他造的?还是,像果工厂生產果的,魔法生產流水线那样?”宝藏女士猜测道。 批量生產的贤者级傀儡吗?那確实值得重视、深思。 群山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极为严肃: “恐怕,是白石塑像,白石塑像们自己打造的白石塑像。” 宝藏女士顿时无声,与群山对视了一眼。 一种极为恐怖的可能性,顿时出现在了两人心中。 他们许久没有再开口,仿佛在墓地默哀故人一般。 夜风徐徐,吹得枯草摇动。 “我们还是儘快完事后,离开布鲁诺王国比较好。”宝藏女士嘆了口气。 她拿出一个礼盒,对著墓碑祷告了两声,隨后打开了礼盒,原本空荡荡的礼盒中,顿时多了一份“宝藏”一一刚才被白石塑像拿在手中的瑞秋娜自传,《分镜》。 “还好白塔没翻到最后几页。” 她並未说谎,这確实就是自传,但在瑞秋娜生命的最后,她选择在自杀之前,送给世界一个贤者级的神眷者,而千虑欣然接受。 如果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分镜神眷,恐怕会吸引不少贤者来爭抢。 甚至不排除爆发贤者大战的可能性。 这正是宝藏女士和群山恰好赶到的原因,他们也没料到,这原本被命运遮掩的墓地, 竟然能被白塔贤者找到。 “然后就是取回分镜,说实话,我有点怕白塔了。”群山明明是贤者,却打了个寒颤。 宝藏女士瞪了她的老师一眼:“你也是贤者,怕什么?” 群山贤者瓣了手指头:“如果一个白石塑像一天时间能用泥土打造一个白石塑像, 你知道一个月之后,会有多少个白石塑像吗?一年之后呢?” “算不明白。”宝藏女士粗浅算了一下,感觉数字很大。 第128章 雨打湿了猫猫毛 第128章 雨打湿了猫猫毛 拉姆城,凌晨。 黎志在玩三弟艾莱德,更確切地说,是在探索、调试三弟艾莱德。 其中,二弟卓博伦由於本体的极乐神眷状態还在进步的过程中,黎志觉得与其亲自探索,不如等卓博伦自己搞明白后,后续再復刻卓博伦即可,所以主动让艾莱德终止了对二弟卓博伦的维持。 三弟艾莱德,之前可以当一个弱化版的艾莱德使用,可以造些简单事物,並且艾莱德对自身造物的“感知”,三弟艾莱德也同样享有。 但黎志將其唤醒后,由於黎志本身对造物神眷的认知太“清晰”。反而在造物这件事情上,做得不如原本的三弟艾莱德顺利。 三弟艾莱德·黎志,困在了对物质结构的不自信之中。 即便用自证能力说服,也只能在一些无意识的瞬间造出东西。 “一旦我知道这是我造的,我就维持不了它的存在。” 黎志拿起桌上的虚假茶杯,这已经是今夜最稳定的一个作品。 “茶杯不应该是这样,陶瓷烧制肯定会有痕跡,但我不知道那些痕跡应该是怎样的, 杯底的纹路我从没有好好看过,完全想像不出来;杯柄会不会太细了;杯口好像不应该这么薄,这么尖锐,可能会有点割嘴“” 三弟艾莱德·黎志絮絮叨叻盯著那茶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念头轻动,改了好几十次,最终茶杯也没能变得更真实,越看觉得越假,每一个细节上都有问题,最终双手抱头,念头中那强行说服自己的自信终於消失。 杯子也消失了。 黎志已经使用自证能力说服了他一次,但隨著塑造的进行,他最终还是认为杯子太假,不是真正的杯子。 “突然有点佩服艾莱德了。” 眼见把“自己”折磨得够呛,黎志也有些无奈。 身为创造者,对自己创造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最终自己说服不了自己杯子是真的—· 他此前还真没想到,造物神眷的使用会如此困难。 明明艾莱德用起来信手拈来。 “要不要,我帮你清除自身身为造物神眷者的记忆认知?”帽子摇了摇帽子尖尖,对三弟艾莱德·黎志说道。 这样做没有意义。 如果需要长期断开欺真让三弟艾莱德分裂,那黎志不如直接找艾莱德要一个新的三弟艾莱德,还更省事一点。 “回到茫然的状態没有意义。我们已经有艾莱德了,我想要弄清楚的,是从自我怀疑到自我相信的路要怎么走。”黎志嘆了口气。 不过,三弟艾莱德·黎志虽然造物的能力比较“隨机”,但对於艾莱德已经造出来的事物,却有著与艾莱德相同的“感知”。 整个拉姆城,大半个首都,也都在三弟艾莱德·黎志的心底。 在欺真维持时,这些信息,也在黎志的心底。 那些通过造物神眷维持的物质,仿佛长著眼睛、耳朵的触手,將物质周围吸收的信息传回。 不过,即便有帽子强化精神,黎志也没办法同时遍览所有信息,绝大部分感受都转瞬流走,只有他额外注意的部分呈现在视野中。 他能感受到: 裂地·黎志走进拉姆城的麦谷酒店,如同正常访客般登记入住,脚踩在铺了地毯的楼梯上,静謐无声。 正去往启智所在的房间。 310號房间,启智正在其中。 裂地扭头警了一眼310门牌,脚步却未停,继续往前走动,直到站在311门牌號前,才按动金属门把手。这是他银幣预定的房间。 裂地·黎志继承了黎志的谨慎,他的计划是,选择相邻房间入住,等待启智休息时, 用裂地神卷粉碎建筑墙壁进入310臥室。 考虑到启智本身是梦境、精神领域的魔导师,裂地打算在一击之內解决,完成这一次捕捉。 大地之上的酒店,墙壁会碎裂,床也会碎裂,碎裂的瞬间合拢,以一个精確的力道, 让启智晕厥、受伤、受控,用欺真转化。 裂地·黎志很有耐心,静坐等待著。 但对面房间的启智,迟迟不睡。 这个中年男人也没做什么別的事,端著玻璃酒杯,一小口接著一小口,喝著拉姆酒。 斜靠在酒店窗边,痴愣望著窗外。 窗外明明只有夜色而已。 偶尔,有一两只流浪猫跳到310房间窗户旁,用爪子挠玻璃。 也有零星的鸦雀扑棱翅膀在窗外暂留,用喙清理翅膀。 启智隔著玻璃,也不理会那些动物,它们来了,又离开,也不吵闹。 半夜一点,流浪猫的猫爪静悄悄踩在酒店三楼的外窗檐上,一只接著一只到来,它们走到玻璃前,与启智对视一眼,然后飞身离开。安静得很。 鸦雀也开始成群,却也只是在窗外飞行,与启智对视一眼后,便飞离了。 黎志自然看见了一切,毕竟整个酒店都是艾莱德造物。 他凝聚精神,稍微扩大了视角,看见了猫离开后並未乱跑,反而去到小巷子里寻找其他更多流浪猫。 鸦雀也是类似。 启智,在组建,由猫和鸟组成的军团? 黎志眉头皱起,犹豫著要不要让裂地提前动手,这些动物,应该是被启智赋予了智能,又用精神领域的魔法与它们进行了沟通,或者操纵— 要不要打断? 至於怎么打断,黎志有很多办法。最简单的一种,紊流布雨魔法阵在发布之后,已经覆盖了全国。 “紊流布雨,来一场小范围降雨。”黎志轻轻呼唤道。 “好嘞,雨来!”风中,一道细微的仅有黎志一人能听到声音瞬间回应麦谷酒店周围百米內,风声骤起,豆大雨水毫无徵兆落下。 打湿了猫猫的皮毛,惊得鸦雀四散。 启智惊望著窗外,不明白明明刚刚还是月明星稀,哪来的雨? “该死!” 窗外的猫们顿时跑光了,鸟也没剩下几只。 启智手中玻璃酒杯捏得粉碎,他其实有其他手段,比如精神魔法强制附近动物前来, 或者梦境领域魔法出行。 但魔法使用后的痕跡,远没有神眷这般自然,他並不想在行动之前让拉姆城的几大教廷发现任何线索。 第129章 「隨你」 第129章 “隨你” 他依然望著窗外,只是闭上了眼睛,鼻翼抽动,用力吸气: “城中的噩梦,確实不少。” 启智情绪平復,仿佛在等待雨停。 能让一个城市的噩梦显著增多,真是稀少的现象,也不知道拉姆城此前市政厅公布的真阶魔法阵失控事故,究竟是怎样的。 “这雨怎么不见停的? “早知道,还不如去布鲁诺王城,王城最近大事频发,王城的噩梦应该也不少。” 启智有些焦虑地在房间中步。 如果等到天亮,对动物进行启智就会很难做。街道上的行人太容易发现异常。 今日一整日,以及昨日,他的表象都冷静而正常,仿佛只是一个旅客,一个偶然来到拉姆城的外地商人。 但只是一场雨,就让他染上了烦躁。 “见鬼的雨!” 他用脚踢了踢玻璃酒杯碎片,走回了桌边。 “算了,先看看有哪些被噩梦青睞的孩子吧。” 启智拿出一枚白水晶吊坠,要开展占卜工作。 311房间中,裂地·黎志能隱约感受到310房间中的动静,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也没有细致探查,只大概知道启智没有睡觉,反而坐到了书桌旁。 这傢伙该不会想通宵工作吧.裂地·黎志皱眉想道。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就白费功夫了。 启智摇晃水晶吊坠,让其以逆时针方向旋转,於此同时,由於悬吊水晶的是单线,水晶柱本身也在“自转”著。 水晶折射、反射的光芒在极速的移动中仿佛组成了一道小小光幕。 启智念叻道: “伟大的思考之反面,不可直视之恐忧,未知与人互相蚕食之环,我为您呈上明晚最適合的噩梦主人——” 黎志顿时警觉,对方在向超位存在暗梦祈祷! 此前,圣火教廷的资料中有描述,“游乐园”组织將无辜群眾拉入偶然诞生的噩梦中,观赏噩梦屠人类的场景,並记录发行,提供给特定受眾观看。 由於游乐园组织现身次数极少,教廷本质上並没有掌握对方“製造噩梦”“將其他人拉入噩梦”的真正实现方式,只描述了最外层的事实。 黎志此前曾下意识以为,这是某种神眷的能力,或者某种独属於游乐园组织研究出的魔法。毕竟正常的梦境魔法没有这般用途与功能。 但从此刻启智的行为来看,这恐怕不是游乐园组织几个神眷者的行为,而是涉及暗梦这个超位存在本身黎志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一时间,他无法扶择是否要立即阻止,不清楚如果任由其祈祷下去会发生什么,也不清楚此刻阻止是否会產生更严重的后果。 “帽子,请逐日老人过来,很抱歉深夜打扰他。”黎志皱眉道。 启智面前的摇晃旋转水晶吊坠中,光影逐渐呈现,无数拉姆城居民的人脸一闪而过, 都是正在睡梦中的人们。 “选哪位好呢,这些人心中都有阴影,谁的阴影最深重,谁的阴影最新鲜呢?”启智喃喃道。 黎志此刻也一同屏息凝神观看著。 “就这个人,他的噩梦很不错,又新鲜又诡。还是个初级魔法师,不错不错。”启智伸出手指,让水晶吊坠停下。 小小光影中,竟浮现出了一个黎志无比熟悉的人。 赫瑞·瓦特! 神眷者解离! 启智嘴中,新鲜又诡的噩梦,竟然指的是神眷者解离! “有什么事?”逐日老人身著睡衣,脚踩日晕,直接推开了黎志二楼书房的窗户,从夜色中走了进来。 “我呈现给您看。” 得益於新芽二號的努力学习,黎志已经“学”会了一些幻术。 其实,他也在少女千虑、灵云贤者的记忆中看见了海量魔法,但那些只是少女千虑和灵云贤者的记忆,只能称之为魔法知识。无法像新芽二號这几日主动学习掌握的魔法那般直接使用。 毕竟是“曾经別人”的记忆,和自己的记忆之间没法完全等同。 黎志將光影呈现,让神眷启智刚才的一系列行为展现在了帽子和逐日老人眼中。 “向暗梦祈祷—” 逐日老人的神色凝重: “你没有打断,是对的,超位存在们都可以一定程度『探查』人世间,刚才打断,你会被暗梦注意到。” “会有什么后果?”黎志好奇问道。 “不知道,没人做过类似研究。”逐日老人坦诚道: “但我根据经验印象能做一点推理,如果你很强大,那之后或许很难再遇到暗梦的其他眷者了;如果你相对弱小,那之后暗梦的眷者或许会时常与你偶遇。” 黎志想起教廷对异眷者的猎杀,古怪问道。 “打断向超位存在祈祷,比猎杀们的神眷者更严重么?” “恐怕是的,超位存在们並不在意掌握神眷的是谁。” 逐日老人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上半夜圣火吵醒他的神諭,顿时与黎志分享了此事。 “自性被世人理解?” 黎志听到圣火神諭的复述,不禁目瞪口呆。 他通过神眷聚合理解了自性的少许特质,就等价於,自性被世人理解了? 而因为被理解,所以自性將被称为“神”? 从而能降下神諭? 黎志顿时拍脑门,自己差点都忘了。 启智可以朝暗梦祈祷,那自己也能向自性祈祷啊! 除了可以问逐日老人,还可以问自性! 如果不是逐日提起神諭这茬,黎志差点都忘了自己聚合神眷最大的收穫。 他当即默念起自性的名字: “灵智的源头、虚实的边界、每个人心中最纯粹的真我!我向您提问,是否应该立即阻止启智所做之事?” 瞬间,黎志脑海中便收穫了回音: “隨你。” 黎志挠了挠帽子,这就是神諭吗?真是太有用了,有用到黎志感觉自己刚才动嘴皮子念自性的全名都是在浪费时间。 逐日老人惊讶道:“你在求自性的神諭?” “是的,不过没说什么有用的,隨意应付了我一下。”黎志嘆了口气。 逐日老人的脸色顿时变红: “除开圣火主动降下的神諭。教廷中想要求得圣火神諭,至少需要为教廷工作十年, 通读圣火圣典,以自身灵性或者部分圣火感兴趣的外物为祭品,才有可能收穫针对特定祈祷的回应。” 圣火,这么小气吗? 黎志思索道: “可能是因为,教廷人太多了,圣火应付不过来吧。” 逐日没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言语,只是神色更古怪了几分。 黎志也未在这个问题上深思,直接让素流布雨给裂地送去了“即刻动手”的风声讯息他没法像艾莱德那般空造出声音振动,最快的通讯只剩下帽子的精神领域魔法,以及紊流布雨的“风声”,考虑到启智是梦境精神领域的魔导师,风声的隱蔽性会更高一些。 第130章 群黎志环伺 第130章 群黎志环伺 “噩梦的主人选好了,接下来要挑选合適的祭品。”启智刚打算继续占卜,屁股下的椅子顿时裂开。 不仅是椅子,他身下的楼板也裂开了,房间侧墙也一同有裂隙呈现。 “地震?”启智顿时惊,刚打算腾空,便看见那裂开的楼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著他“咬”来,仿佛一张巨兽之嘴,要將他拦腰截断。 311號房间那位新来的住客,一直没有睡启智眼晴一眯,顿时猜到攻击来自何方他闭上眼睛,刚想利用梦境魔法前往其他人的梦中,却看见一抹阳光照亮了窗,落在了他的腿上。 明明是夜间,明明还在下暴雨,却有阳光。 然而那抹阳光却不似春日暖阳那般舒適。 他的裤子瞬间焚尽,腿肉仿佛被滚油浸泡,吡啦作响, 剧烈的疼痛让启智打算逃离的念头都变为了空白,灵性流动瞬间停滯,墙壁粉碎,一个中年男子如同炮弹般从311號房间冲了过来。 启智念头一阵恍惚,活了如此多年,他从未感觉自身离死亡如此近过。 躲藏如此多年,躲教廷,躲政府,躲占卜师的命运追索,他自认为已经是躲避领域的大师。 明明上一秒还是风平浪静,命运也没有任何徵兆,但一秒钟过去,自已就已经处在必死的境地中了么? 还有几分挣扎的机会可以让面前人入梦,只要爭取一秒钟,自己就能通过附近睡梦者的梦境离开他张开双手,主动迎向了裂地·黎志。 大哥艾莱德正在睡觉。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有坏人喝了他的酒。 下一瞬,启智突然感觉自己肚子里涌现出极为恐怖的疼痛,就好像,刚才自己喝下去的酒,正在剧烈燃烧一般,灼烧著胃壁、食道、肠子、心臟。 无比恐怖疼痛让他思绪再度停滯。再转眼,裂地·黎志的右手已经放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轻轻触碰。 启智的周身,阳光缓慢褪去,他期待的雨停也终於到来,窗外凌晨夜色依旧,夜空深蓝静謐。 房间中,地板和墙壁的裂口合拢恢復,再转眼,竟然已经復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启智睁开了眼睛。 脸上露出了和裂地一模一样的笑容,深深鬆了口气。 “所谓的游乐园,所谓的拉人入梦,竟然是对暗梦的祭祀——” 启智·黎志开口说道: “一开始,这只是启智的『兴趣”,欣赏別人的噩梦,並拿一些特別恐怖的噩梦为灵感製作光影刻录去嚇嘘观眾,但这么做之后,他察觉到了自身神眷似乎有细微变强。 “虽然暗梦什么都没说,显然是讚许,后来就慢慢演变成了邀请暗梦观赏梦中杀真实之人,並且启智认为,在噩梦最深处最恐怖的地方,可能就藏有暗梦降下的提示—他们自己也会反覆观看噩梦。” 他迅速整理自身记忆,並將关键信息全盘说出: “明晚—不,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应该是今晚,三位暗梦神眷者都会聚首拉姆城。 “神眷者窃梦提出,如果能找到噩梦聚集的夜晚,他或许可以將许多不同的噩梦融合在一起,拉入更多人,製造更大的屠杀,获得更好的祭祀效果。 “他们昨日已经在梦中相会,不醒正在钓著圣火神眷者·无烬,他们打算顺便將无也解决掉。” 首都,繁星圣者的小店內。 迷途醒了过来,年纪轻轻的她,略微有些失眠。 从小床中跳下,推开门丁,书房中空无一人, 主臥室中同样空无一人,已经不是她老师的安纳柯女土,似乎有事彻夜未归。 再度推开门,占下室內,少女千虑·黎志正在玩水晶球,脸上带笑,仿佛看见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般。 “你肯定不敢相信,这一切真是太完美了,抓到启智了,不需要我用分镜神眷帮忙就抓到了!” 迷途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別用。” “什么?”少女茫然抬头道。 “宝藏女士在找你,你用了之后,他们就会找上门来。”迷途继续道:“宝藏女士的老师找路非常厉害,尤其擅长找长路、找远路,我没法让他们迷路的。” 宝藏女士老师少女千虑在千虑的记忆中翻找起来,但却收穫寥寥。 千虑或许很熟悉宝藏女士和她的老师,可少女千虑从未见过这两人。 不过,名字至少还是找到了。 “群山贤者?” “好像是吧,迷途也没见过。”小迷途点头道, “不用神眷,就不会被找到吗?”少女千虑思索道:“我本身有繁星圣者遮掩,群山贤者並不是专精占下的占下师,难道他们有专门针对神眷的手段?” 隨后她便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分镜所带来的命运影响,对於熟悉分镜的人来说, 应该是能一眼认出的特徵。 一旦自己动手,痕跡被对方发觉,那就有可能通过动手之人的“目的”“人际关係”来反向推演寻找。 “迷途不清楚哦,宝藏女土並不喜欢迷途,老师带我见过她一面,她看迷途的眼神都是厌烦。”迷途查拉著脑袋,似乎很沮丧: “迷途也不想见宝藏女士,这两天我会多多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 少女千虑意外道:“你不是想要帮黎志、帮拉姆城吗?” “已经帮完了。”迷途又打了个哈欠。 “?”少女千虑急忙看向水晶球,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迷途的动作: “帮完了?” 小女孩迷途做了什么? 迷途说道:“我让一个白石头爷爷迷路了,去拉姆城了,这样一来,那团黑黑的、恐怖的雾应该会离开吧。” 百石头爷爷是什么东西少女千虑眉头紧皱,思索了好几秒,结合刚才看见的麦谷酒店中的战斗,终於大致明白了迷途所说的。 暗梦,恐怕將在游乐园组织的行动中,有所动作,接受祭祀?给的神眷者力量?启示? 而迷途自己琢磨出的解决办法,似乎是让白塔贤者,或者说,白塔贤者的一个分身前往拉姆城—— “紊流布雨,紊流布雨,拉姆城危险了!”少女千虑一下急了。 第131章 塔西婭回归拉姆城 第131章 塔西婭回归拉姆城 塔西婭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拉姆城,明明只是短暂离开,城中却有陌生之感。 空中有雨水气息,有夜晚之风缓慢吹来。 她站在高空,目光扫视学院,本想去见见代理院长黎志,又不知道那少年是否已经入睡。 但似乎正合她心愿一般,后山黎志的住所依然亮灯。 小傢伙熬夜忙什么呢? 塔西婭念头轻动,身形便已然出现在了拉姆城魔法学院后山,漂浮半空,悄悄朝窗户里看去。 书房中,有戴著帽子的黎志,有逐日老人,有“艾莱德”,黎志和逐日老人正商量著什么。 她观看了好几眼,书房中,帽子才意识到不对,提醒黎志朝窗外看去。 真灵叩问时,周身灵性已经如同天生躯体般如臂使指,即便是擅长探查警戒的帽子,即便帽子对塔西婭已经极为熟悉,也没能第一时间探查到塔西婭的归来。 “大魔导师?”黎志打开了窗,想起此前塔西婭提到她自己要晋升一事。 “当然,说起来,那位名为歌者的眷者,还真是不可思议。”塔西婭原本想分享一下自身晋升的体验,又想起正事: “先不说这个,老师身边那个名为迷途的女孩,预见到了拉姆城的一些事——” 她复述了此前迷途讲述的睡不醒的人、偷梦的小偷之类的词句,又谈起了自家老师繁星圣者安纳柯对迷途的放任: 这一次,老师似乎打算用你,给迷途兜底。 “我很担心,便立刻回来了。” 她指了指黎志。 对於安纳柯的所思所想,塔西婭自然不敢说全盘了解,但最近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她既见过安纳柯得意的时刻,也见过了安纳柯然震撼的时刻,心头对於老师圣者名头的敬畏,已经消散。 因此,许多事情她也敢说出自身猜测。 “用我给迷途兜底?” 黎志顿时苦笑,他刚从紊流布雨那里,收到源自少女千虑的预警。 迷途把白塔贤者的分身引到拉姆城了。 而从刚捕捉的启智的坦白中,也知晓了游乐园组织的几乎全部筹谋,以及游乐园组织表面的“娱乐”活动与超位存在暗梦有关。 迷途的解决办法,不能说错,毕竟白塔迷路后遇到游乐园组织的事情,也不可能不管。以贤者之力,保护一下拉姆城不过是顺手。 但问题在於,有白塔关注,黎志便不敢隨意使用欺真神眷,包括已经唤醒的大伙,也要用力表演。 造物神眷也需谨慎使用,很难说白塔究竟有无探究的心思。 这样一来,自己原本可以轻鬆应对的局势,一下就变得束手束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对黎志来说,他寧愿不要白塔这个帮手。 全凭他自己来发挥,一切反而会更简单,就算有所谓的超位存在暗梦虎视“其实让迷途“自己走”这个建议是我与安纳柯提出的,但我那时想的是,迷途这个命运眷者在首都,正好帮我擦擦首都的屁股,让一些想要深入探究此前事件的高位们迷迷路·没想到她竟然还盯著我,还把白塔的视线也引过来了。” 迷途身在首都,结果第一时间盯著的,依然是自己身边拉姆城这点小事。 那小鬼,该不会对他有什么执念吧? “白塔?”塔西婭双眼瞪大:“白塔贤者也要来拉姆城了?迷途做的?” 黎志说起之前,她都没想到,那女孩还有这“本事”,请来这么一个大帮手,不过,从黎志的表情来看,这显然也不是什么好帮手。 逐日老人开口道:“如果只有白塔来处理,或者只有我们拉姆城魔法学院来处理,事情的发展都会很明了,会很简单。” 但两边加在一起,反而麻烦事更多。 塔西婭回想起首都此前的雨中巨日的奇景,也回想起此前安纳柯窥探黎志时,黎志身边总有这老人的身影,所以即便算得上是初次见面,也没有轻视这位尚未抵达魔导师之位的老人。 “我都有点怀疑,小女孩迷途是刻意捣乱来著。 “为什么要在一个,我能完美处理的局面里,掺一个白塔贤者?她是预见到了什么吗?” 黎志问道。 现在,启智已经抓到,后续的不醒与窃梦两位神眷者,在黎志看来也已经是死人。 迷途凭什么会觉得,拉姆城会需要她的帮助? “塔西婭,你再將迷途的话与我说说—”委黎志望向塔西婭, 隨即,黎志又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与迷途相距並不遥远, 此前根据系统提示,迷途应该也影响过他,那时自己离她太远,看不见摸不著。 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紊流布雨,问问迷途是怎么想的!” 搞谜语人是吧,我直接逼问不就行了? “好嘞!” 迷途刚躺到床上,明明门窗紧闭的房间里突然涌起一阵风,把她的小被子吹得飞了起来。 “啊!” 迷途抓著自己的小被子,差点连床带人一起翻了过去。 “拉姆城的事,我们明明能解决,你让白塔过去添乱是什么意思?” 风中,黎志的声音响起。 迷途顿时迷茫,想了好几秒,才缓慢开口道: “那团黑黑的雾,它会在梦里降临的,在一切结束前,你们都发现不了,有白石头爷爷在,它的降临就肯定会被白石头爷爷发现, “迷途没有乱走。” 很快,黎志便从塔西婭的回忆,和风声中,听到了一个相同的词。 黑雾。 除了三个暗梦眷者之外,还有一团黑雾? 黎志眉头深皱:“迷途的意思是说,解决了三个暗梦眷者,不等於噩梦不会降临?即便把他们都抓了,游乐园组织谋划的『梦中杀人』依然会发生?” 他顿时想起,先前启智挑选“噩梦主人”时,也只是呈递了一个占卜结果而已,似乎根本没有打算对解离“动手”,没打算在解离身上施加任何术法、诅咒、魔药,只求了一个名字。 片刻,裂地带著启智进入了拉姆城魔法学院。 学院夜色里的鸟雀,原本已经睡著,却也从树上飞下,与启智打了个招呼。 黎志立刻重新唤醒了裂地与启智,在启智的记忆里,他看见了更多细节。 从两日前,启智进入拉姆城的第一刻开始流浪猫的足跡,飞鸟的停歇轨跡,在整个拉姆城中,绘製著一个断断续续的巨大圆形魔法阵。 没有白石粉,没有顏料,它们用爪子在墙壁粗糙处蹭破爪皮,喙啄开翅膀皮肉,滴下细微鲜血时而停在墙顶,时而停在屋檐下,在拉姆城的每一个隱蔽角落阴影中,鲜红斑点断断续续。 第132章 是人是神? 第132章 是人是神? 黎志在启智记忆中翻找著,不遗漏半点信息。 难怪启智会提前两日来到拉姆城。 並且,与黎志先前所想不同,启智本人,並没有对这些动物,施加过类似指令,甚至连启智自己,也只是在悄悄跟踪观察这些动物的行为。魔法阵不是启智画的。 游乐园组织认为,此中也有神启。 动物行为的来源,未知! 他使用了启智神眷,赋予了低智生物智力,而这些低智生物,便自动有了无目的行为。 黑雾,究竟是什么? “超位存在,不会对人世间施加直接影响?”黎志望向逐日老人,问道。 黎志下意识怀疑,这背后是否有可能是超位存在暗梦。 黑雾.迷途所说的黑雾,漂浮在拉姆城上空的黑雾—.会降临在梦中。 “根据教廷的观察与记录,不会。” 逐日老人对这个结论依然坚信。 塔西婭眼珠一转,想起了自己在真灵叩问时的感悟: “但魔法,不就是源自超位存在?魔法本身就是,超位存在与人类沟通的桥樑?神眷也是。” 魔法源自神明,源自超位存在。 遂日老人思索道: “如果按你这么说的话,占卜、预言其实也算命运对人世间施加的影响。 “按我的理解,这些其实並不算是超位存在直接影响世间。 “至於暗梦眷者们的行为” 说到这里,逐日也犯了难,不敢给出確定结论按照他的理解,神明对於人世间少有人类能理解的“索取”,无论是教廷信徒,还是金钱王权,抑或贤者治世,圣火都不甚在意,其他超位存在也是类似。 但如果不是暗梦影响,那这魔法阵源自何方?受启智的动物又是谁人操控? 他不敢下结论。 逐日老人担心自己理解有错,反而望向黎志: “要不要先清除掉城中血跡?” 並且,不止逐日。 塔西婭也沉默,等待黎志开口。 帽子也静静摇著帽子尖尖,等待黎志开口。 黎志也要嘆气了。 他还只是个魔法学徒啊! 逐日老人的犹豫他也看在眼里,可是,逐日这般经验智慧不敢下结论,自己这个魔法学徒就敢掌主意了吗? 甚至,因没有时刻维持欺真,已经分裂出去的三弟艾莱德·黎志,裂地·黎志,启智·黎志, 全都在等待黎志的判断,等待黎志的后续安排, 黎志顿时感到压力很大。 压力不源自游乐园组织的阴谋,也不是源自迷途和白塔。 黎志相信,问题肯定可以解决。 但是他此时的决定,需要为伙伴们负责,也需要对拉姆城负责。 让伙伴或者分身去试探,或者用拉姆城居民的安全去冒险,不是不能做,而是需要慎重。 他没法像迷途那样看到一个未来,也没法像迷途那样想到一个办法就立刻去做。 他需要慎之又慎的思考。 片刻后,黎志先望向了三弟艾莱德·黎志,说道: “尝试把拉姆城已有的魔法阵绘製出来,给灵云和安纳柯看一看。不要完全绘製,把完整的纹路咒语切开。” “好!” 魔法阵这种东西,只要绘製下来,就可能有一定的效果,尤其是精神、梦境领域的东西,哪怕只是映入眼睛里,都可能生效。 与此类似的幻术领域的许多魔法阵,都具有直接的致幻、催眠效果。 虽然黎志现在只是半吊子幻术师,但欺真带来的多个身躯早已充实了他的见闻。 甚至,黎志都有些担心起艾莱德。 在拉姆城中绘製如此巨大的魔法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直接展示在艾莱德的“脑海”中。 他已经初步理解了造物,对此感受清晰。 艾莱德的造物,和他意识相关联,这既是艾莱德强势之处,也是艾莱德的弱点。 隨后,黎志望向了裂地·黎志:“稍微改变一下拉姆城的地势,让那些阵纹错开,从市政公园、雕像广场这些空地入手,做得精巧些。 “好。” 隨后,他望向逐日老人: “提前捕捉神眷者不醒的任务就交给您了,与圣火教廷的神眷者合围。” 最后,他望向启智·黎志:“转化唤醒那些动物试一试,看看背后之人对它们做了什么。” 能下手的每一个方面,都需要试一试。 “那我呢?”塔西婭抱起双臂,不满道。 “今天,您替我当院长怎么样?最近学院里的学生都很好学了!”黎志笑了笑。 “背后之人,人?你確信是人——”逐日老人品味著黎志的话语。 黎志缓慢开口道: “黑雾,看不清,模糊—不一定是超位存在,也有可能本身就是命运领域高位者的对迷途的遮掩。 “解离確认过,迷途只是触碰级的命运眷者,以我粗浅的眼光来看,离超位存在还是比较远的。她真的能清晰看到超位存在暗梦的痕跡么? “並且迷途也说,白塔就可制衡这个麻烦。” 综上所述,黎志觉得,先將背后之人,当成人来对抗,会更妥当一点。 为什么就一定是神在后边呢? 为什么不可能是有人在后边装神弄鬼呢? 毕竟,启智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聆听级,游乐园组织获得的所谓“神启”也全都是些模糊无用的东西。 但自己从自性那里获得的,明明都是清晰无比的东西。 多方权衡下来,黎志反而推翻了先前的印象。 推翻了源自神卷者启智的,多年的幻想与愿望游乐园组织背后,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暗梦。 黎志做出这一判断依据,便是自性多次来到他身边,他知道“神启”是怎样的。 “我记得,阅读圣火教廷资料时,其中有写,启智的身份由命运领域高位者公开告知。 “不过文档中並没有提及这位命运领域高位者的名字,逐日先生,能告诉我究竟是谁公开了启智的身份么?” 逐日老人揉了揉眉心,陷入回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一位北地的贤者,名为,群山。 “教廷中都猜测,命运领域和暗梦眷者们有斗爭,所以记录时隱去这位的名字,以示感谢。” 黎志望向启智·黎志: “公布了启智的详细信息,却依然捉不到他们我们不妨忘记暗梦,假设从始至终,暗梦从未降下任何东西。 “所谓的公开信息,只是控制他们的手段呢?或者玩弄教廷而已? “启智以为自己等人受暗梦庇佑,或许他们只是被某个高位存在养而已。” 即便是被唤醒过,此时的启智·黎志双目也有些震撼茫然,不敢信自身过往认知有如此大的偏差。 第133章 有什么东西在窥探你 第133章 有什么东西在窥探你 这几乎是只有黎志能做出的猜想,他看见了启智的过往,也见证过自性的“神諭”,也知晓圣火提示的神眷升级的路径。 “我一直对暗梦祈祷”启智·黎志目光有些茫然,即便那些不是他“自己”的见闻思考, 但也是启智·黎志的重要组成部分。 “別忘了,你用的是占卜。” 黎志说道:“找到那些动物,欺真唤醒一下,便能知道更多。” 黑雾能遮住迷途的眼睛,遮住启智的眼睛,但遮不住我的。 宝藏女士和群山贤者在王城寻了旅馆住下。 “一个人一金幣一晚,你们是来抢劫的吗?”宝藏咋舌道:“你们旅馆的床镀了金?” “我来付吧。”群山贤者走上前,从口袋里隨便抓出一袋金幣。 倘若只看外貌,他身披动物皮毛短袍,仿佛刚从雪山打猎回来的猎人一般,平常人见到他,也很难將其与贤者联繫到一起。 “这怎么好意思,毕竟是我求著老师陪我来的。” 宝藏女士顿时收起討价还价的市偿,望向群山,笑盈盈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不尽然。千虑给你的信里,也有吸引我的东西,来布鲁诺王国一趟,你回收分镜神眷,我也有些別的事情要做。”群山说道。 “什么事?”宝藏问道。 “说来复杂,你听说过造物这个神眷么?”群山开口道。 “造物教廷的资料里边说,好像是幻术师的神眷?”宝藏回忆道。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上锁的秘密,所有的“宝藏”,她都唾手可得。 所以,即便她对命运之外的神眷者从未见过,但教廷上锁的秘密,就是她能看到的秘密,就是她的宝藏。 群山拿出了最近几日布鲁诺王城的报纸,又拿出了千虑寄给宝藏女士的信: “千虑信中只提到了『受其他神眷者启发”,觉得不同的神眷可以综合存在於同一人身上,所以她邀请你前来布鲁诺王国进行『命运神眷四合一”。 “你觉得,千虑她是看到了哪个神眷呢?” 宝藏虽然不知道,但老师群山贤者在提问前就给了提示,她自然也就猜到了:“造物?” 群山点头,隨后將描述北郊哀伤诗人事件、首都暴雨后復原事件的报纸抽出: “这些现象的源头,应当就是造物,並且还不是普通的造物,我很怀疑,千虑见到的,是一个触碰部位为大脑的不,甚至有可能是轻嗅级的造物神眷者。那个造物神眷者,有手段製造或复製其他的神眷者,千虑应该是看到了这一点。” 宝藏女士若有所思点头,教廷里的那些神眷者信息,她只是看个乐。 但老师显然看得比她认真,说起来,老师对於神眷者们,有不小的执念呢·. “难怪您被白塔贤者嚇到了也没跑,原来是起了贪心。”宝藏女士调笑道。 “我哪有那么胆小。”群山撇撇嘴: “只是不想和白塔有衝突罢了,他亲手杀了千虑,万一因此对占下师有意见呢?大家和和气气才好,衝突能避则避。” “所以您真起了贪心。”宝藏女士略微讶异道, 群山只反驳了前半句,没反驳后半句。 “也不算贪心,毕竟神眷又不能到我身上。但是造物不该属於幻术师,本该属於梦境法师。”群山露出一点奇怪的笑容。 宝藏女士並未深究老师莫名其妙的话,毕竟占下领域就是这样的,大家都喜欢说点別人听不懂的。 这就是占卜领域的核心竞爭力。 如果你说的话有人听不懂,那你就是入门级占下师,如果你说的话大家都听不懂,那你就是大占卜师,如果你说的话全世界都听不懂,恐怕就能当即登临占卜之神的宝座。不是么? 不过,不该属於幻术师,本该属於梦境法师— 宝藏女士总感觉老师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不过仅仅只是一瞬疑惑,她便拋在脑后了: “好不容易住下,我要先泡个热水澡,再睡一觉舒服的,明天全城搜捕分镜神眷! “千虑肯定还有一个分身没死完!” 群山只是笑呵呵看著,望著宝藏进了房间,隨后才进入了他自己的隔壁房间。 窗外,天色泛白,即將天明。 他望著首都西南,目光仿佛跨过了群山与大地,又抬头望天上云: “没想到灵云竟然真的能从神眷里弄出点厉害的东西。” 少许风吹入了他的房间,带著点雨腥气。 原本这是舒適的、清新的雨风,群山的灵感却有了不適,他下意识关上了窗。 “有什么东西在窥探我?” 早晨,学生们起床前。 黑猫舔弄著毛髮,浑身油亮漆黑,显然是被学院里的学生餵得很饱。 猫爪侧边有一道小小伤口,数秒前,它將血液滴在了拉姆城魔法学院草坪中。 “时常和人类魔法师接触,灵性充足可能变成猫妖。” 启智·黎志伸手將它抱起,轻轻抚摸,望向黎志:“安全起见,我来唤醒它。” 黎志轻轻点头,在一旁观望等待。 猫咪双眼一下翻白,身体震颤,打起了呼嚕,衝著黎志温柔喵了好久。 很快,启智·黎志双眼里浮现震撼: “梦——它在梦游!它进入了梦中,然后开始梦游,一切行动都在梦游中完成。確实不是神的手笔,是梦境领域的高位者!” 因为,这是他这个梦境领域小小的魔导师都能看穿的把戏。 使用欺真后,一切感受都无比明了。 此前那个“自己”,竟然还追隨著这些动物,企图获得什么“神启”,真是可笑无比! “需要你先进行启智,才能让动物做梦,从而实现梦游操纵—-果然,隱蔽行事的背后,总是有著“苦衷”。”黎志顿时冷笑。 真正的强大者,手段可以直接让人目不暇接,或者根本看不懂,要做什么事也大可以光明正大隱蔽行事,给人的感觉,就弱了一筹,即便这个隱蔽行事很巧妙。 “你要的群山贤者,找到了。他正好於这几日来到了布鲁诺王国,他在三日前收到了千虑的信,和启智前往拉姆城的时间也对得上。” 紊流布雨的风声响起。 很好,原本你在暗,想玩猫捉老鼠。 黎志顿时笑得有些小开心,现在,猫鼠位置对调! 第134章 黎志的学院 第134章 黎志的学院 塔西婭回到了她的院长办公室,椅背上还掛著黎志的外套。 她並未將黎志的衣服拿走,反而直接坐回了椅子上,靠在了椅背上。 眼晴一闭,眼前浮现的竟是黎志在首都朝那巨云走去的一幕。 眼晴睁开,她文想起此前灵云和逐日在温诺考战斗之时,黎志就是在这院长办公室中掌控局势“塔西婭啊塔西婭,你怎么能沉迷—“ 她拍了拍脸蛋,站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早安咖啡。 原本她打算先些时间把桌子上的代办文件看一看,掌握一下学院的发展进度,却没想到早晨也有访客。 解离敲门进入,看见塔西婭,顿时说异: “院长老大呢?” 塔西婭手中咖啡杯,杯柄顿时被她捏得粉碎,好在杯子顿时浮空,咖啡没洒。 “你好,代理院长先生今日有重要事情要忙。”塔西婭笑得极为勉强。 “那您是?”解离问道。 塔西婭指了指院长办公室书架上方的照片,让解离好好看看清楚: “我是院长,拉姆城魔法学院的院长,没有代理两个字哦!” “那个火元素魔导师啊—-抱歉,我的事您解决不了,请问,代理院长老大在哪里呢?”解离坚持追问。 什么叫,那个火元素魔导师?我现在是大魔导师! 塔西婭的拳头落在了办公桌上,嚇了咖啡杯一小跳。 这个年纪轻轻的老师,真是没有半点礼貌! “在学院南门附近。” “好的,谢谢,再见。”解离瞬间跑走,帮塔西婭关好了门。 明明已经走了,塔西婭却感觉更火大了,学院里的学生都比这小鬼老师有礼貌得多,一想到要给这种人发工资,她就有些不爽。 隨后,她便开始阅读神眷者有关的学院制度改革,以及与各教廷的交流记录,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这些文档的撰写,都很精確,看得出学院里那些老油子是下了功夫的,以鲍勃为首那群老油子,什么时候这么肯用心了? 她疑问刚起,门又被敲响。 副院长鲍勃,推开门,看见塔西婭,顿时一愣: “您回来了?黎志先生呢?” 塔西婭抬头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二分: “我之前可没见过,你这么早到岗。” 她清楚记得,鲍勃是典型的“到点上班派”,反正他也不可能升院长,十几年前就开始摆烂应付了。 今天竟然提前上班了?今天是什么专门上班的节日吗? 鲍勃先生解释道: “黎志先生此前组织的学院工作,还有一部分没有完成,我昨晚完成了神眷者自主考核试运行规则,不过有一部分条款和考核標准,需要和教廷对接,也需要黎志先生的批准和同意。对此,我先草擬了三份不同標准的条款,供黎志先生选择、组合,在与教廷对接时可以更方便一些,以及每种方案的合理性、可行性分析,也由菲娜女士帮助完成了。” ? 塔西婭接过鲍勃递过来的文件,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如果是自己在任时,遇到“不確定”的工作,鲍勃肯定先选挑子,然后让其他地方全部確认好之后,他再“匯总”一下。 但对黎志下发的工作,这傢伙竟然准备了三份预案,供黎志挑选组合? 塔西婭感觉这个世界不太真实。 黎志是不是对鲍勃使用欺真了?是不是把他变成愧了?是不是给鲍勃加薪了? 要不然怎么说得通? 隨后她才发觉,自己走的这段时间,学院里的工作速度,几乎翻了三倍,只从文档数量都能看得出来。 这並不是黎志自己拼死拼活加班搞出来的, 鲍勃见塔西婭盯著文档看了许久,似乎有些担忧,主动提醒道: “院长大人,这份文档,还请您给黎志先生签字確认,现在圣火、纯水教廷几乎只认黎志一个人的签字,其余教廷虽然没有明確说这条规则,但也有相近的趋势。” 塔西婭有些木訥地点头。 鲍勃隨即满意地退了出去。 塔西婭將那份文档无力放下,看向办公桌上的其他文档,突然,她的目光扫到了一份“奇蹟” “昨天全学校所有班级,出勤率100%?! “前天、大前天也是?!” 她望向那张纸质的出勤统计,感觉人生观都要被顛覆了。 这已经超过了神跡! 当了这么多年魔法学院院长,这种事她听都没有听说过,连想像都无法想像。 “院长老大,我这几天,总是做噩梦。” 解离终於找到了黎志,他看见黎志正在学院里玩流浪猫,於是也伸手摸了摸,那猫明明在黎志手里很乖,但被他碰过后,却似乎有点不自在, 也没有反咬反抓他,就是神色有点怪异。 解离这才注意到,黎志摸猫的手是右手,顿时悚然一惊。 欺真他此前已经见过黎志使用—那自己刚刚摸的猫— “做噩梦也要与我匯报吗?”黎志笑著望向解离。 他自然记得,此前启智已经將神眷者解离,选为了“噩梦主人”。 而解离做噩梦的缘由,黎志也能猜个大概,自从来到拉姆城,解离先是被假金幣嚇到,后边又被各种各样的假东西嚇到。 后边,假头市长沃森也给解离带来了极大的惊嚇。即使后边见过了艾莱德,这些惊嚇的影响也没有消退。 而这小子虽然年纪有十六岁,黎志总感觉对方的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或许是从小就在元雷教廷里被保护得太好了的缘故。 老做噩梦,倒也不能怪解离。 至於游乐园组织,以及他们背后那位,想要利用解离的噩梦如果按照迷途的预言,自己应该是无力阻止,只能期待白塔贤者现身。 “不是,我.” 解离四下张望著,似乎有极大的秘密,不想被其他任何人听到。 “放心说吧,没人能听见。”黎志朝天空看了一眼,让怀中猫猫跑走。 有紊流布雨的遮掩,有繁星圣者和少女千虑的反占下,他有自信说这样的话。 “他说,噩梦,对我来说是好事,我听不太懂。” “他?” 解离指了指他长袍胸前的元雷徽记。黎志顿时明白,解离应该是听到元雷的“神諭”了。 第135章 解离的裂解 第135章 解离的裂解 神諭说了什么,倒还在其次黎志更关注的是,解离竟然將元雷的神諭说给自己听。 虽然这解离少年对自己是有相当高的信任程度,但这种重要的事情,他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找元雷教廷的长辈? “我是跟著妹妹悄悄溜出教廷的,用侍卫先生顶替我在静室做研究,联繫元雷教廷就要被抓回去了.. 说解离笨吧,他倒是一下就读懂了黎志的眼神。 但黎志却也不能说解离聪明,他身为轻嗅级神眷者,若短暂逃出元雷教廷,独自看看外边的风景,一两个小时不被发现还有可能性。 可他出来都这么多天了,並且去向明確元雷教廷一点反应都没有,教廷里的人至今拉姆城魔法学院都没有联繫过一次,一点都没有发现?送餐食的修女没发现?其他侍卫没发现侍卫少一人?教廷里多少有些占下、神諭官,就一丝一毫都没有发现? 黎志此前只是以为,解离与元雷教廷高层有默契,是默许出行,所以也没多打听、思索,毕竟最近忙碌,太多其他事情要处理。 但此时听这少年言语,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你凭什么认为你溜出来了,教廷里不知道?”黎志古怪问道。 “我—.—·院长老大,你知道我是轻嗅级神眷对吧——” 解离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教宗们其实之前在我身上投入了无数资源,多到我都有点记不清了,但最终我也没满足他们的期待,我既不强大、也没什么用,仗著元雷青,只要是我不愿意做的事他们也都强迫不了我。 还收穫了其他教廷的笑话“后来,他们就不怎么管我了,给我一点清静的空间,让我自己玩去。就算知道我走了,他们也不会太关心吧。” 他倒是將自身看得轻。 那日在院长办公室里,被妹妹差点骂“无用”之后,心底受到的打击不小。 解离少年心底情绪逻辑,和稚嫩的自我认知、自我评判混杂,自身看不清元雷教廷的异常。 但黎志可是太清楚了,解离来到拉姆城后,元雷教廷完全处於静默失声状態,无人看管监视、 无人发函询问、甚至连本地的元雷教廷主祭都没有踏足过学院。 这种静默,太过反常,反而代表著,他们其实对解离的处境无比清楚。 甚至,他推断,解离离开元雷教廷,也有元雷的神諭。 黎志问道:“你具体做了什么噩梦?” 解离神色一下黯淡:“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没人相信我说的—“ “没有灾难,没有怪物,没有毁灭?”黎志好笑道。 如果游乐园组织想用解离的噩梦来杀人,那可真是做了个好梦。 让解离惊恐的东西,根本对寻常人毫无伤害。 “这些东西又不可怕。”解离挠了挠头,完全搞不懂黎志为什么要这么问,为什么要笑。 “除了观微,你的神眷应该还有切割极小事物的能力,对吧?”黎志问道, 说起来,他还没见解离用过这一能力。 按照黎志的设想,解离的这个能力能涉及物质底层,如果能与化学、物理知识相搭配,绝对会很有用。 徒手捏毒药、电荷,甚至核原料都不是问题,只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师不识货。 正好趁此机会和解离聊一聊,帮他开开窍。 “对,但这个能力— “就算我用了,恐怕大家也看不出来。” 解离想了想,从草地上捏起一点泥土,隨后弹了弹手指,让那些泥土只剩细小沙尘残余。 隨后,他將那些沙尘中又抹去大半,只剩最细小,近乎肉眼不可见的灰色微末。 他屏息凝神了许久。 黎志等得都有些眼了,才微微闻到一些焦糊怪味。 解离手上的微末少了大约十分之一。 【见证了神卷·解离的施展过程(裂解)】 【神卷者·元雷探索进度上升至1.0%】 “我將它们切成了无形气体。”解离解释道: “其实,如果我是注视级,可以切开坚硬大石头;如果是聆听级,反而只能切开沙砾;触碰级不知道,之前没有过触碰级的解离神眷所以不下结论;到了轻嗅级,我只能切开非常非常小的东西,神眷等级越高越弱小、不显眼-所有人都没见过这样的神眷。 “您或许不相信,刚才我已经尽全力,切了数百万次,才有这些细微效果。” 黎志思考期间,解离的话比平时多了些,自嘲道: “观微能让我看见很多平常人看不见的事物,物质的运动、魔法阵的细微处,都很有趣。 “可裂解细微物质,实在不知作何用途。 “若论杀伤,让我切上一整日也切不开普通人的皮肉。让院长老大见笑了。” 因为刀太小,即便切很多次,也无法对物质们造成宏观影响。 黎志顿时意识到问题所在。 如果要让解离隨手对物质进行改变,例如將一杯水切成氧气和氢气,那解离索要执行的“切”的次数,几乎是以亿亿亿数的,即便有神眷帮忙,有灵性助长,从微观到宏观的鸿沟还是太大了。 裂解,確实如自己所想,就是真真正正的物质魔术。 只是受限於解离的精神和灵性,这个“魔术”过於微小。 或许,当解离成长之后,成为高位魔法师后,小魔术能成长为更大一点的魔术。 又或许,当解离掌握足够多的经验与知识之后,能將微小魔术玩出来,比如雕刻一行基因、 研究一个病毒·从这些有微小改变就能带来极大宏观改变的地方入手。 这两条路说来简单,但其中难度,按时间来计算,恐怕都需要解离数十年、数百年的成长才能完成。 “噩梦是好事?” 黎志回过头来,品味这句元雷的神諭。 解离这个神眷,潜力与上限都埋藏在物质规律中。 解离的噩梦也与其他人的噩梦不同,並非恐噩,而是少年心底“不被理解的痛苦”。 按照此前游乐园组织的行动规律,噩梦降临,其他人被拉入噩梦之中。 如果这个噩梦是解离的噩梦,不仅不会酿成灾难,反而有可能助解离成长“ 不过黎志不明白的是,为如此小事,元雷就降下神諭? 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別的目的?阴谋? 这些猜想还是不说给解离听比较好,免得乱了他的心思。 解离道別去给学院学生上课去之后。 黎志原本还在考虑,要先想尽一切办法,先把幕后黑手群山阻隔清除,再坚决阻止噩梦降临。 解离带来的信息,预示这事或许还有別的出路。 第136章 超绝嘲讽能力!加点! 第136章 超绝嘲讽能力!加点! 透过紊流布雨,黎志已经找到了游乐园背后的,群山贤者。 根据紊流布雨近乎无处不在的探听,他知晓了这位贤者是宝藏女士的老师,知晓了这位贤者透过千虑的通信猜到了造物的存在,知晓这位贤者说“造物不该属於幻术师,本该属於梦境法师”。 这位群山贤者,曾主动公开启智的身份信息,却也正是游乐园组织背后的操纵者。 也是迷途口中的黑雾了。 首都,灵云贤者已经放下手头研究工作,凝神静坐。 如果黎志决心解决群山,他和紊流布雨都会出手。 游乐园的歷史作恶足以令教廷將其称为“邪信仰”,群山可杀。 黎志这边,紊流布雨也带回了灵云贤者·黎志的消息: “灵云说,那个阵法,应当是梦境领域的圣阶魔法阵,用途为淡化梦境边界,让不曾掌握梦境魔法的人也能进入附近之人的梦中。 “其主要创新点在於抗擦除、反占下、反破解、无需施术者提供灵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看著唬人,但並未超过人类魔法师的研究极限,只是將一大坨东西聚合在一起而已。 “但是,在解决掉群山之前,最好不要让艾莱德感知並想像它。灵云怀疑,如果艾莱德记住了它,群山有可能会藉此追索到艾莱德。” 黎志静静点头,隨即皱眉:“不是反破解么?” 既然反破解,那灵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紊流布雨的声音中断,风声中直接传来了灵云平淡的声音: “这种胡拼乱凑的东西,虽有巧思,但不值一提。连紊流万分之一的复杂度都没有,如果將紊流布雨按此比例画出来,能铺满十个布鲁诺王国。魔法阵不是越大越好、越大越强的。 “这个群山,在占卜、大地魔法领域有些建树,在梦境领域或许也有贤者水准,但在魔法阵的功夫上,一般般。” 即便变成了黎志,灵云认知中的自信与傲慢,也没有褪色。 此前,灵云贤者手中的紊流布雨,不过巴掌大小而已。 灵云补充道: “动物梦游,也是以大地为媒介,借用命运领域的预感远程精准施法,远程对启智过的动物施加影响。 “这倒是值得好好拆解,我丟给摩尔斯去研究了,或许对动物养殖技术有帮助。” 不愧是农业技术组组长。 不过,魔法阵抗擦除,也就意味著,只要画下,就已经开始生效。 自己让裂地去破坏也基本是无用功。 阻止魔法阵生效的方法,只剩下十几种了。 例如將群山抹杀、將群山用欺真转化、用小法緹斯半夜让全城人忘忧、利用逐日和素流布雨让全城人不睡觉、將拉姆城居民迁移到別处等. 不过,他现在反而不打算阻止魔法阵生效了。 一是元雷神諭的暗示,二是自己虽然知道背后之人,但群山的背后呢? 他说“造物不该属於幻术师,本该属於梦境法师”,这句话似乎涉及到了超位存在。 如果按此前自性的提示,神眷在某种意义上是超位存在的战利品,那“造物”这个神眷,难道是自性从暗梦身上扯下来的不成? 那群山本身的行为,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超位存在的事情总是让人著迷。 而自性先前给出的指示是,“隨你”,黎志直到此时依然琢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如果解离的梦本身无害,那黎志能做的事情就多了许多。 “来了都是客,请群山入座吧。” 他打算先顺其自然,將暗梦三眷者捉了,再看看解离的噩梦能有什么“好事”,再看看群山想如何针对“造物”。 为此,必须要做充足的准备。 黎志回到了自家书房,唤起了系统,准备加一加点。 他双眼一愣,自魔法学徒考试之后,今天的系统终於不再平静,带来了新的能力。 【当前自由点数余额:18】 【可加点项目】 【身躯:5.0】 【神智:5.0】 【灵性:5.0】 【能实时查看伙伴们惹上的各种麻烦敌意仇恨並且能自由將这些麻烦敌意仇恨拉扯到自己身上的超绝仇恨嘲讽能力:0.0】 【以下项目已达加点上限】 【超绝自证能力:2.77】 【超绝连锁仇恨能力:2.99】 【.超绝独特魅力:2.28】 【.?超绝防止被骗能力:2.99】 超绝吸引仇恨能力!这能有什么用? 黎志一时都有些迷惑,难道,一个好的能力不是应该把自己身上的仇恨,分给最亲爱的伙伴吗?把伙伴们身上沾染的仇恨都拉扯到自己身上,感觉是纯粹的负面效果。 吸引仇恨,他这魔法学徒级別的小身板,可不像是能扛住仇恨的样子。 倒是和超绝连锁仇恨反过来了黎志仔细品味著新能力,似乎和防骗能力类似,后续应该是可以自己自主选择的。 能查看伙伴身上的“麻烦”,这倒是不错,至於要不要“嘲讽”,后续可以自己抉择。 他尝试著去理解系统的良苦用心。 “哪有让队伍里身板最脆的站前排的?”黎志嘆了口气。 不过,抱怨归抱怨,还是得加点,就凭前半部分的查看,就足够加点价值了。 【--超绝仇恨嘲讽能力:2.0】(加点后会强化嘲讽的强度、强化判定的宽鬆程度) 【剩余自由点数:16】 这个能力,最大的限制,是范围局限在了伙伴身上。如果没有这个限制,自己还能看看白塔、 繁星这些高位者的隱私,想必会相当不错。 自己的伙伴,现在有艾莱德、帽子、卓博伦、法緹斯、解离、灵云,总计六个。 还剩一个自由名额。 系统虽然嘴里说著后边还会给自已加伙伴,但其实遇到小法緹斯之后,系统钦定的伙伴一直没有新增,也不知道系统的评判標准究竟如何。 想到这里,黎志回想起艾莱德、帽子、卓博伦、法緹斯四人,感觉没有在四人身上找到共同点他们被系统看中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除了帽子外,倒都是神眷者——但自己后边又见到了这么多神眷者,系统反而没有拉新的伙伴了。 伙伴,在系统看来,究竟是什么? 系统选择他们当伙伴的缘由是什么? 由於超绝嘲讽能力只能对伙伴生效,黎志第一次深刻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艾莱德的造物神眷,我的自证能力能让他一定程度“自信” 卓博伦的极乐神眷,我的连锁仇恨能力让他重新理解了极乐的意义· 伙伴可能和系统提供的能力有关? 那帽子和小法緹斯呢? 黎志心底有了一点点怀疑,或许自己对帽子和小法緹斯的运用,不够极致。 “还剩16点,点数难得充裕—” 此前由於贪图超绝能力的加点,黎志攒点数都有点上癮了,反正也没有急需的地方,所以没急著点。 现在既然点数充裕,或许可以多做尝试体验。 “身躯、神智、灵性一样加一点试试,看看效果?” 第137章 如果一切完全不同(补5.29欠章) 第137章 如果一切完全不同(补5.29欠章) 黎志最开始看到三个基础属性时,想的是魔法世界里肯定狂点灵性就完事了,但在体验了系统的超绝能力之后,又体验了神眷之后,心中对灵性、魔法的追逐反而没那么浓烈。 此时重新审视三个基础属性,起了三个都试试的尝鲜心態。 身躯从5.0变为6.0。 黎志身体上倒没有太多明显感受,但眼睛中所感知的世界顿时锐利、清晰了,仿佛此前自己眼前、耳中都有模糊遮挡。 望向书桌笔筒,在略微昏暗的灯光下,羽毛笔上的细微白羽纤毫毕现。 力量变大了少许。 还有一些不容易感知的层面,系统也给出了提示。 【身躯:6.0】(肉身的全方位综合属性,可无限加点,全面强化身体机能皮肤、肌肉、骨骼、內臟、神经、感官、寿命、免疫、恢復、繁衍等肉身方面能力。) 好像混进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但无所谓了。 黎志感觉有点亏,这些效果虽然全面,但前边的超绝能力已经將他的胃口养大,为了身体上的提升费自由点数果然还是太奢侈。 不过毕竟是基础属性,现在又是点数富裕时期,尝鲜也不错。 他望向了神智属性。 【神智:6.0】(头脑与灵魂的全方位综合属性,可无限加点,全面强化记忆、身体协调、灵感、联想、语言、情绪调节、精神恢復等能力) 神智加点带来的感受则非常轻微,仿佛完全没有加一般。 唯一比较明確的感受,是此前许多事件、场景记得更清晰了些。 最后,便是灵性从5.0加到6.0。 【灵性:6.0】(魔法天赋与能力的全方位综合属性,可无限加点,全面强化全元素属性亲和度、灵性感知、灵性强度、灵性运用、术法学习等能力。) 或许是灵性增强有魔法可以“外化”的缘故,这一点加下去,黎志能感受到的增强近乎立竿见影。 自身灵性变得充裕。 他尝试了火星、暴沸、风起等基础元素术式,释放距离和最大强度,几乎同步增强了20%,並且更让黎志意外的是,它们並没有消耗更多灵性。 不是力大砖飞、用更多灵性去堆砌而让魔法变得更强。 这是不是不太守恆? 黎志下意识皱眉。 不对,他望向了系统描述中的“全元素属性亲和度”,大致明白这恐怕才是使元素魔法增强的因素。 不同天赋的魔法师,本身用灵性去“兑换”的魔法强度就是不同的。 例如火元素魔法天赋好的魔导师,去使用水元素魔法,那消耗同等的灵性,释放的水元素魔法是比不上正常的水元素魔法师的。这並不是知识和熟练度的差距! 黎志此前下意识认为,灵性就是燃料,魔法师就是发动机,消耗灵性去產生魔法。 但此时系统带来的瞬间提升,则暗示这个世界的本质完全不是如此。 魔法是“响应”,它虽然由魔法师的灵性催发,却不源自魔法师的身体內。 提供更多的灵性,可以让魔法变得更强大,这一点没错。 但是!不提供更多灵性,同样可以让魔法变得更强大! 亲和———· 黎志尝试去理解这种古怪的现象。 灵性不是力量,而是货幣,所谓的元素亲和,则是“匯率”。 魔法是一种交易!他仿佛有了某种顿悟。 如果真是这样,那在灵性上加点,恐怕带来的提升,並不是以一条直线去增长的。 从5.0加点到6.0,亲和度上升,自己释放的魔法强度增强20%;自己的灵性总量也增加了20%; 魔法操纵技巧和范围上升了20%;术法学习能力也上升了20%- 这些东西,如果自己没想错,应该全部都是相互叠加的“乘算”! 並且,系统的升级,是与自己的魔法师等级掛鉤的。 试想,如果从最开始,自己就一直加点灵性,现在是不是已经身成魔导师了? 系统提供的道路原来不止一条· 如果自己按部就班修行,不管所谓的超绝能力,不招惹艾莱德、卓博伦、欺真,后面也不和圣火教廷扯上关係。 或许此时经歷的许多事情,都会完全不同。 昔日舍友艾莱德或许会神秘失踪、拉姆城中许多人莫名死去消失、拉姆城中未知真阶魔法阵失控、忘忧少年与欺真僵持对抗后欺真带著艾莱德离开、温诺考神圣联合王国遭遇暴雨、紊流布雨魔法阵发布並失控.许多事情只是报纸上的一行文字。 那一瞬,黎志仿佛看见了一条完全不同的命运歧路。 在那不同的命运里,没有超绝能力,他通过系统加点灵性踏足高位,看见神眷、知晓更大世界之时,回想起拉姆城安心读书成长的一点一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世界已经变得不同。 或许自己募然回首,还能看见一个邪恶幻术师神眷者反派艾莱德·加斯顿,正是昔日舍友,然后凭藉昔日温情將其感化·仿佛只有小说中才存在的巧合剧情。 黎志想著想著,便有些好笑起来。 “留几个点数给新的超绝能力,其余梭哈灵性。” 【自由点数余额:4】 【身躯:6.0】 【神智:6.0】 【灵性:15.0】 黎志走出门去,拿上了在一楼餐桌上津津有味翻报纸的帽子,戴在头上。 “黎志?你?” 帽子刚调整好头位,便满脸惊。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帽子之下的人儿的灵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甚至,学院里的许多平凡中级魔法师老师都比不上,並且,黎志周身的灵性躁动程度,也有了质变。 它简直要怀疑这不是黎志。 “秘密!”黎志拍了拍帽子,笑道。 秘密啊—帽子顿时软榻,它才懒得想太多,帽子尖尖隨著黎志的脚步摇晃。 对了,得试验一下新能力,看看自己的伙伴们身上有无麻烦。 黎志脚步顿住,摘下帽子,面对面望向它。 一人一帽之间,此前倒是极少这般对视。 帽子一下脸红结巴: “是需要,本帽,保守秘密吗?本帽当然会保守黎志的秘密的! “本帽会帮助遮掩。” 【此帽许诺“会保守黎志的秘密並帮助遮掩”。】 【是否强制此帽执行诺言?】 这是防骗能力的效果。 但在强制执行诺言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麻烦:因掌握大量链金术知识引发灵性流失,千年来逐渐变得弱小】 第138章 服老的帽子 第138章 服老的帽子 黎志差点呆愣原地,要知道帽子可是灵器!並且是具有灵性的灵器。 正常而言,就把这帽子丟战斗场里,单挑一个標准水平的魔导师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帽子此前自称—它是第四纪的某个链金术士萨拉图佩戴过的或许不是骗人。 系统证实,它真的活了千年,並且还是逐渐变弱的千年! 那没变弱的帽子是什么样的?单挑圣者贤者吗? 为什么掌握链金术知识,会带来灵性流失? 黎志將帽子戴回头上,不动声色询问道: “你之前说过,你可以教我魔法、教我很多知识,那你能教我链金术么?” 这个麻烦,有点古怪,又是灵性流失,又是古时知识。黎志並没有直接用嘲讽將其转移到自己身上。 但既然知道了具体的麻烦,也许能通过其他层面解决。 “可以啊,不过链金术没什么用。”帽子摇了摇帽子尖尖,愉快道:“在魔法面前,链金术不过难用又复杂的老古董而已。” “你的链金术是上一纪学的吧,这么多年都没忘记?”黎志旁敲侧击道“忘记?本帽可捨不得,那可是本帽的童年啊! 帽子似乎怀念起过去,帽子尖尖摇地更舒缓了。 黎志追问道:“你是灵器对吧,你之前的主人链金术士萨拉图,相当於什么水平的魔法师?” 帽子一下沉默,情绪有些低沉: “链金术主要钻研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奥秘,那时候术士战斗都依赖法器、药水之类,很难与现在的圣者贤者进行直接比较。 “灵器只是一个名头,本帽之前很强的,只是老了,跟著塔西婭养老而已,那时她还是个孩子。” 你一个帽子,还服老? 提到萨拉图时,帽子直接跳过了其他等级的魔法师,直接与圣者、贤者比较, 黎志大致心底有了数。 看来上一纪巔峰的链金术士,远超当前时代的大魔导师不成问题,但离当前顶尖贤者还有不少距离。 系统对帽子面临的“麻烦”,给出了相当精確的描述。 帽子確实面临灵性流失的问题,帽子也確实掌握著大量链金术知识,而帽子不捨得忘记它们。 “你又不是人,哪有什么老不老的?我可没听说过,法器铸造完毕后,力量还会变弱的。” 黎志装作隨口,提醒道。 帽子陷入沉思,似乎觉得黎志说得很有道理,感觉自身灵性流逝有问题,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但帽子也是聪明的,黎志刚才突然聊到链金术,又聊到萨拉图,这些话题原本不是黎志感兴趣的领域,为什么今日突然聊起? 它那时常放空休息的思绪,一下变得深沉敏锐起来。 黎志並未有直接用系统帮助帽子的念头,打算先探索试试。 如果用系统將“麻烦”嘲讽过来—-帽子身上的灵性流失,有点诡异,慎重起见,还是暂时不要拉到自己身上为好。 他刚走出別墅院门,习惯性想去院长办公室,但又想起塔西婭已经回来,今天塔西婭是院长。 摸了摸左手大拇指上那枚院长权戒,黎志考虑是时候將它还给正牌院长塔西婭了。 今日准备已经完毕,只需要等待逐日老人归来,等待晚上“噩梦降临”即可。 三弟艾莱德原本的职责是帮助大哥艾莱德上课、处理原本属於艾莱德诸多杂事,以便大哥艾莱德偷懒,即便被黎志欺真转化后,也依然去替大哥艾莱德上课。 新芽二號则长期霸占了別墅阁楼,读书学习幻术、元素魔法等,毕竟学院里还有新芽本体在, 他也不愿意出门自由走动,躲在別墅顶层阁楼也很愉快。 裂地则久违地去关心了一下神眷者天骸,毕竟他的表面身份是大地教廷送过来的、神眷者天骸的老师,在学院里也可自由行动。 启智离开了学院,在拉姆城里寻找著此前被他启智过的动物们。 黑猫懒洋洋趴在学院门口的石柱顶端,眯眼打量著学院中人来人往,非常愜意。 学院內,偶尔,还有微风吹过,温度適宜。 猎魂去上解离的课了。 元雷神眷者猎魂,也选修了解离的课,不只是出於兄妹情谊,只是妹妹觉得解离的课还蛮实用的,微型雷元素魔法阵用途广泛,雷元素本身与光元素火元素就可一定程度转换共存,学会之后许多家具都可以不用买。 哥哥研究的这些东西,很实用,也很深奥,值得一学。 猎魂听著课,认真做著笔记。 她早已忘记,在元雷教廷时,有神眷者的名头在,那些所有魔法她都懒得碰的时光。那时,即便哥哥把写好的教材硬塞在她面前,她也只是敷衍地隨便翻翻,差点把哥哥气死。 解离望著一眾学生中的猎魂,讲课的速度都变慢,变温和了几分。 他的妹妹好像变了一点,变得好学了。 猎魂身边,还有残朽、天骸两人,三位暂未觉醒的神眷者组成了小团体。 小法緹斯因为年龄稍小,在学院中太过显眼,泡藏书楼或者回別墅自学时间居多,上课多半时候也都跟著三弟艾莱德,或者跟著卓博伦。 新芽的兴趣偏好比较明確,除开基础课程,只选修了水元素有关的。 似乎和此前每一日都差不多。 似乎今日又是平静的一日。 太阳落山。 別墅一楼。 “院长——”黎志望向塔西婭。 “別喊我院长,这院长我当不下去一点!你继续当,反正一个月还长,你继续干,我不想干了。” 塔西婭今日头髮似乎有点杂乱,仿佛自己抓乱过许多次,遭遇了不少烦心事。 她往餐桌上一趴,明明已经是大魔导师,却一副疲惫模样。 今日她不信鲍勃的邪,先跑了几趟拉姆城七教廷,结果连让多个教廷方面的负责人统一时间开个会都忙了半天,那些教廷倒也没故意捣乱,文书协调都很完善,但就是很难凑上一桌。 塔西婭这才想起,教廷对她的態度,一直都是配合,也没有刻意为难她,或者搞些其他小动作。 但对黎志的態度,却是妥协、退让、遵从,或许是圣火、纯水带头的缘故,也或许是逐日老人的威望帮助,塔西婭需要协调的事情,黎志只需要通知一声就搞定了,办起事情来要高效得多。 “好吧。”黎志原本想把权戒就此还给塔西婭,现在却只好继续戴著了。 他走入二楼书房,逐日老人、小法緹斯、启智·黎志已经入座。 逐日开口道:“异卷者不醒已经被揍醒了,被无烬暂押在拉姆城圣火教堂。” 第139章 全世界变大一万亿倍但是我不变 第139章 全世界变大一万亿倍但是我不变 黎志也在紊流布雨的提示下,了解了战斗的结果,但並不详细, 目前解离尚未入睡,黎志好奇问道: “不醒,我记得我在陨星那里看过他的资料,他不是不会醒么?” 逐日老人解释道: “无想得太复杂,想在那一片无序梦境中找到其本体,只知道烧烧烧,反而被不醒影响了时间感知,以为没过去多久,不知不觉就被拖延了许多时日。我要做的就简单多了。 “不醒周身的梦境也就十公里直径左右,太阳焚毁它很容易。 “一扫而空,再造也来不及,无梦便醒。” 这么简单粗暴吗?好一个无梦便醒。 “那神眷者无烬没事吧?” 黎志都有些为教廷的神眷者担心起来。 逐日摆了摆手: “无没事,他免疫所有火元素伤害,以及绝大部分其他元素伤害,自身被火焰覆盖不存在痛楚。也正好是无在梦里,要是其他人,我还真不好放开手脚。 “你见到他就知道了,受神眷影响,他是个火人。 “太阳照彻,等於餵他饱餐一顿火与光。” 无炽—.—火人——— 黎志大概明白无烂是怎么追逐不醒的了,无仗著自己几乎不会死疯狂烧对方的梦,不醒则不断造新梦钓著,影响无烬的感知。 难怪能拉锯这么久。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普林斯顿嘴中,那时候欺真都还没死。 小法緹斯饶有兴致听著,仿佛在听趣事。 和其他人不同,黎志並没有交给小法緹斯任何任务,他只是拉姆城的保险,万一出现任何情况,会强行用忘忧將拉姆城所有人拉出梦境。 启智则是作为梦境领域的魔导师,在解离开始做梦后,带黎志进入解离的梦境之中。 至於大哥艾莱德,先前灵云提醒过,不要让艾莱德意识到拉姆城中“动物血滴魔法阵”的存在於是卓博伦便以“探索极乐”的名义让艾莱德当助手,分散其注意力。 万一群山贤者真能通过这个魔法阵影响造物神眷,那最多也只能追索到曾记忆过魔法阵半成品的三弟艾莱德,算是一道保险。 三弟艾莱德正独自在学院后山空林地中散步,有紊流布雨照看。 要是群山追索到三弟艾莱德,必然是有来无回。 想到这里,黎志都感觉自己有些太过谨慎。 唯一让黎志有些意外的是,白塔贤者的分身並未现身,整个拉姆城里都未寻到。询问紊流布雨,灵云贤者则说百塔有可能在地下。 看来,白塔也觉得三个暗梦卷者不足为虑,也在等待变化。 三位暗梦的眷者,已经捕捉了两位。 解离住所內。 学院给神眷者老师们翻修了一栋原先的老学生公寓,那是已经被时代拋弃的六人间,隨著魔法时代进步,魔法生產力发达,让未来魔导师种子住在走两三步头就能碰到墙的六人间、四人间,被王国判定为违法行为。 即便那栋公寓並不老旧,但如果给学生翻修成二人间续用就会少拿王国新建宿舍的拨款。 所以依法废弃。 而神眷者老师们的到来则改变了老公寓的命运,排除不住学院內的菲娜主祭,目前也只有三人。將那老公寓翻修打通,每人独享一层,很合適。 解离住在一楼,原先二十个房间中的大部分隔断都拆除,重新改造成了相当宽的房间,足矣容纳他想要的静室、研究室、书房,还能留很多地方给妹妹。 虽然猎魂现在住在学院学生公寓內,但偶尔也会来哥哥这里蹭蹭书房、臥室,毕竟她也要喊哥哥“家庭教师”,老师教学生也很合理。 洗漱完毕,钟錶时间走到了晚上十点。 解离走回了臥室,虽然整栋房子都是假的,但城中最近几日能买到“真”墙纸、“真”地毯、“真”家具。 用素色墙纸將墙壁和天板覆盖,地毯覆盖地板,至少,睡觉的地方解离不想一睁眼就看见怪东西。 今天的白鹅毛枕头很软乎,仿佛被太阳晒过一般清爽乾燥蓬鬆。 脑袋沾上,便埋了进去,很好睡。解离闭上了眼睛。 书房中,逐日操纵光芒,將解离房间內的光影,投在了书桌之上。 “他把造物全部遮住了,没法借造物窥探解离的臥室,还好有您在。”黎志对逐日老人道谢后,又疑惑道: “不过,您之前说,阳光即目光,但解离房间里也没有阳光— 逐日解释道:“这是一个相当深奥的魔法问题,我亦是探索了许久,才明白人眼看不见太阳的全部光彩,有一些光彩,人眼视之无色。 他指了指解离臥室天板: “那里有一抹太阳,我抹去部分光,只剩无形之光,如果对光元素魔法很敏锐或者对房间温度很敏感,可以察觉。有紊流布雨在,风带走了热量,让房间內的气候保持了正常。” 逐日担心黎志听不明白光元素魔法的复杂知识,所以讲解很细致,不过黎志倒是瞬间懂了,这不就是红外线、紫外线嘛,简单。 很快,解离呼吸变得均匀,侧臥姿態手脚放鬆,已经睡著。 “梦境开始了。”启智·黎志望向窗外夜空,静静说道。 与此同时,拉姆城也有不少人陷入了梦中。 “欢迎各位来到拉姆城,我是大家的导游!” 今天天气很好,適合瀏览城市,他们能见到拉姆城最美的一面。 导游解离望向游客们,露出满足笑意。他不知道自己当了多久导游,也不知道还要当多久导游,但此刻他就是导游。 “现在我们在拉姆城的学院路。” 转过人行道转角,他带领著眾人往前走著,朝拉姆城魔法学院走去。 但很快,游客们发现了不对,他们走了两步,发现世界好像变大了一点点。 商铺变得高耸、人行道变得无比宽阔。 “导游先生,这是去哪—.”有人害怕道。 “现在我们在学院路19列716排地砖的东北角,请隨我继续往前走吧,看看美丽的拉姆城。”解离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不要掉队。 但又走了两步,一行人仿佛感觉地砖都变得浩瀚无垠,店铺的屋檐都变得如同星空般幽远磅礴、如同云外巨影遮天蔽日。 “我们现在—”有人惊恐道。 “现在我们在19列716排地砖东北角的『安哥拉尼斯”缺口、毗邻“阿尔法十九號』裂纹附近。放心,导游不会迷路!” 解离安抚著游客的情绪。 第140章 迷途的问题 第140章 迷途的问题 首都,繁星圣者的小店。 迷途在小店內窜来窜去,想要寻找安纳柯女士的身影。 她快要急哭了。 少女千虑原本都睡下,却又被迷途的脚步吵醒: “又怎么了?” “白石头爷爷不止一个!又有一个白石头爷爷专门来找迷途了!”迷途神色中满是惊恐: “迷途可以让他迷路,但是迷途一旦让他迷路,迷途就会被宝藏女士找到!迷途如果不让他迷路,迷途就会被白石头爷爷找到! “让他迷路也不行,不让他迷路也不行,完蛋了!” 小女孩迷途原本还努力控制情绪,憋著眼泪,但被少女千虑一问,顿时忍不住哭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路,两边都走不通? 安纳柯女士本意是迷途在拉姆城的事件中锻链一下,结果拉姆城四平八稳一切顺利,但是迷途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少女千虑想到这一层,顿时无奈。 不过,她倒是並不在意迷途此时面临的困境。 无论是被白塔找上门,还是被宝藏女士找上门,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能说是“麻烦”而已。 自塔和宝藏女士又不会把迷途怎么样,更危险的,反而是拿著分镜神卷、拥有千虑身躯的自己。 但自己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即使不使用分镜神眷,有紊流布雨帮忙,自身又是命运领域的魔导师,躲过白石分身和宝藏女士还算轻鬆。 安纳柯一直未现身,说明她也觉得现在的局势依然可控。 比起应付白塔或者宝藏女士,少女千虑此时思考的,则是命运神眷·迷途本身的“问题”。 迷途,如果没有老师的指引|,似乎很容易“迷路”。 並且,还不是外部世界过於错综复杂而导致迷路,是小女孩迷途自己把自己给走迷路了。 是小女孩迷途太蠢笨了吗? 少女千虑略微思索,暗自摇了摇头。 迷途的应对,有综合考虑拉姆城,和首都自身的处境,动作从简。 这至少能说明她的智力和对自身能力的认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迷途的占下虽然很混沌、无理,但单论复杂局势下的占下指路能力,恐怕比安纳柯女士还要强她离命运更近,为什么会如此容易迷路? 此前与安纳柯一起时,迷途似乎也迷过路“白塔分身朝小店走来了,我带你离开。”紊流布雨的风声轻轻响起。 至於迷途,紊流布雨当然不会管,那是安纳柯的事,是迷途自己的事,它把迷途带走只会起到反效果。 “別哭了,去和白石头爷爷打个招呼吧。” 少女千虑摆摆手,身形瞬间被云气席捲,消失在了窗外。 首都这些事,黎志暂时没有插手的精力,隱身是最好的选择。 迷途见自己孤零零被丟在房间里,原本只是啜泣,孤单引发了恐惧,她顿时放声哭了起来。 白石分身撩开星星吊坠门帘,朝小店中望去,只看见了一个满是书籍与书架的房间,和坐在地上哭的小女孩。 它对此並无意外,朝迷途走了过去。 它手中提著一个颅骨。 它似乎想直接將这颅骨拿到小女孩迷途面前,但想了想,伸手在颅骨上点了点。 白石在骨头上生长,仿佛肌肉蔓延、牙齦重生,隨后皮肤覆盖,毛髮生发。 它又伸手雕琢了几下,竟仅凭骨头,就还原出了此颅骨主人生前的模样。 它蹲下身,將那白石人头放在小女孩迷途面前,问道: “命运的眷者,我观察到了你,你和她都自称野路子女士,你认识她么?” 迷途看著白石人头,茫然摇头。 然而,安纳柯却终於按耐不住,房间屋顶暗处顿时化为群星,她走了出来,接过白石人头,手指触碰到白石人头脖颈处的骨头断口: “您怎么找到的?” 这是上一任迷途的,颅骨。 白石分身开口道:“千虑以及千虑认识的所有人,近年在首都踏足的每一处,都翻找了一下, 有所收穫。” 所有人每一处.— 繁星双眼略有颤动,上一任迷途和上一任分镜的安葬,就连她也不知道葬在何处。 且命运领域的几位眷者几乎都有抗占下的特性,千虑也肯定有所遮掩。 但白塔,似乎根本没从占下、命运等途径追查, 真正的地毯式追索。 “但是我的学生,肯定不会认识这位,您恐怕找错人了。”安纳柯指了指迷途。 前任迷途死去后,新的迷途神眷才会降临。小女孩迷途,肯定不会认识这位大姐姐迷途。 “能影响其余神眷的降临,却影响不了自己的么?” 白石分身若有所思,它似乎只是在单纯思考,但是它所知之事,却让安纳柯和迷途两人都震惊无比。 小女孩的哭声夏然而止,她不敢哭了。 迷途能影响其他神眷的特质,一直被隱藏的极好,白塔从何得知? 知道后,会不会对迷途起题之心? 百塔调查这些,想做什么、会做什么? 他对千虑生前事的调查,进展到了何种地步? 那一瞬,在安纳柯眼中,久违出现了惊恐,命运在这一瞬,不再由她掌控, “不用害怕或者担心,你们对於王国的贡献,我清楚记得。” 似乎是见安纳柯和迷途表情並不自然,安抚了一句后,白石分身没有再看迷途一眼,脚下地砖融化,身躯沉入,转瞬消失。 那个白石头颅依然在安纳柯手中,闭著眼。 天空之上,少女千虑依然在思考,似乎窥见了迷途的少许秘密,但却不太清晰。 “当你在窥探命运的时候,你自己也身处命运之中———”少女千虑呢喃道:“自己,看不清自己?” 当离自身越远,迷途越能看清、引导、操纵,但一旦自身牵入其中,预言的性质就有了变化。 “但是普通占卜师能占卜自己,不,普通占卜师占卜自己,是源自命运的响应,本质上相当於,命运告诉占卜师答案— 想到这里,少女千虑得出了难以置信的结论: “迷途的预言,不源自命运?而是源自迷途神眷?自己身处世界命运之中,难怪会迷路。” 试想,假如有一个观察知晓测算一切的机器,它能明了世间未来,但假如它自己本身就在世间之中,一旦要测算的事情包含了“自己”,便如同衔尾之蛇,越是复杂精准,越是困难重重。 衔尾蛇,吞不下自己。 命运,不自知。 想到此处,少女千虑脑中似有惊雷响起。 “不,不去灵云贤者住处,带我回拉姆城,我要与我握手!” 第141章 噩梦將至 第141章 噩梦將至 “现在我们身处地砖东北角『阿尔法十九號』大裂谷之中,这是此地砖最大最深的裂纹,诞生时间约在四个月前,於最近一个月內由於附近路灯维修被撬起后二度加深,宽达四百微米,深达数万微米! “两侧石壁受雨水浸泡后,断口有所钝化,部分物质沉淀在了诸君脚下。” 解离带著眾人继续往前走著,而一眾游客的表情已经麻木。 大裂谷中狭窄黑暗,只有太阳运行到特定角度才有明亮阳光能投下,此时需要他这个导游提供照明。 游客们对事物的大小已经失去了概念。 突然,解离变得兴奋了起来,手中魔法阵的照明光芒收束成一条光柱,朝前方照去: “一颗晶体! “快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颗色泽淡黄的石质晶体!” 眾人抬头,看见了一颗无比巨大的完美八面体的“沙粒”,光芒流转,卡在了大裂谷两侧,底下的尖锥浅浅插入地下。 眾人惊觉,上一瞬还有些狭窄,仅能供两三人並肩的大裂谷,突然变得宽广了。 两侧黑暗中已经看不见“山”壁。 而那巨大的晶体在解离製造的光芒之下熠熠生辉,內里纯净无比。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景象。 绝美。 却又因晶体的小头朝下而让人內心不安。它会不会倾倒? 解离继续往前走,游客们也跟著一起,此刻所见已经是他们未知的领域,没人敢掉队,也没人知道掉队之后会发生什么。 就像是一场噩梦。 “你们说,这么美的晶体,是真是假?”解离突然发问道。 游客们面面相,显然已经完全听不懂解离的问题。 何为真,何为假?若说有假,那他们其实感觉此刻所有都是假,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不知道自己为何身处此处,甚至有点记不清自己之前是谁。 但此时见闻的陌生感受本身,却是无比真切的。 陌生,便带来了恐惧。 “没人能回答吗?我其实也不知道,那我们就再往前走走看。”解离知道,只要继续往前走, 很快就能看见了。 一步平坦变为沟壑,沟壑又变为平坦两步.黑暗消失,光也消失,世界仿佛再无光暗,感官分界。 再抬头,只能看见一条倾斜巨棱,先前巨大的晶体,不再美丽。 变成了一团团球形跃动之雾。 而他们脚下踩的,也是球形跃动之雾。 “看来这一次是真的。”解离高兴点头。 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一次”,明明,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当导游来著。 “它和地面,好像是一样的。”有游客大胆上前触摸著原先晶体所在。 “本就差不多.——”解离隨口应付道。 “那为什么,晶体透光,地面不透光?看上去有这么大的差异?” 游客们自然相信解离所说,但却有了新的问题“这哪有什么为什么?没谁规定本质一样,看上去就要一样。”解离下意识反驳著。 但少年却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透光光穿过了它,未受阻拦。 物质组成,在解离看来,无非就是核心凝聚,外部球形雾团。 那些雾团和元雷有关,因此,解离一直都感觉,自己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接近元雷,虽然遭受种种“无用”的批评冷眼,他內心依然一直是骄傲的。 因为他看得见別人看不见的,知道別人不知道的。 但此刻,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连如此简单的问题,都没法给出明確回答。 未知—· 对他而言,这是未知。 並且,这点未知隱藏得极深,此前他都没意识到。 他看见了一切细微,却不懂, 解离脚步停住,没有再继续往前走,摩著下巴,陷入思考。 光线能穿透,不能穿透,有什么区別? 他发现自己並没有弄懂。 “有的情况下电雾吸收光,有的情况下电雾不吸收光似乎只能做出简单的现象描述。 他能观微,却骤然发觉,自身对“微”几乎一无所知。 未知,是如此明显。 观微让他看见了无数东西,但他真的有好好探寻过吗? 他看见了现象,觉得理所应当了,可规律呢? 就像一个进入了游乐园的孩子,只是游玩,却不曾想游乐园是谁人建造、因何建造、如何建造他心底一直是骄傲的,此时却发觉,他这位导游和这些游客们也没有本质区別。 並没有知晓更多。 甚至还因为傲慢,失去了对未知事物的敏感,忽视了自身无知。 他同样是游客,空有神眷,怎么好意思说自身离元雷更近? 解离静静呆立时。 游客们终於鬆了口气,他们自己四下走动后发现,周围环境似乎终於“稳定”。 自己等人终於没有再变小! 虽然周遭景观很诡异,但好在可以自由活动一番了。 黎志站在游客之中,他不满足於只是看著,於是藉助梦境魔法以清醒之人进入解离的梦中。 “院长老大,你也在啊。” 见黎志走近,解离抬起了头,神色有些泪丧。 黎志说道:“看到,並不等於知道;知道,也不等於能做到。但你既可以观微,也可以裂解, 唯一所缺,便是『知识”。” 梦,让人墮往未知。 而未知,似乎正是解离神眷所需要的东西。 “明白,院长老大,我隱约有种预感,这里边的知识探索,会很艰难——“ “你有魔法,有观微,有神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黎志鼓励道。 解离需要的,不只是知识本身,更需要探寻知识的心。 元雷对解离这个眷者,很重视嘛。 “魔法,哪有这么小的魔法?”解离苦笑一声。 “有个人告诉我,魔法阵不是越大越好。” 黎志也和解离一起思考著,他亦是初次明確解离所面对的问题,没法瞬间就给解离一个完美的终极答案。 就算將上辈子的物理知识写出来告诉解离,就算让帽子教解离链金术,最终,路也是要靠解离自己走。 “魔法阵”解离抬起头,望向头顶晶体,眼中仿佛有光彩亮起:“我能在这上面,刻下魔法阵吗?” 巨大晶体表面,乾净得像一块平整的画布。 “你有裂解,为什么不可以?”黎志笑道。 就在此时,隱约间,他听到启智在呼唤他, “两件事, “一是他们在影响这个梦,尝试往里边掺噩梦,增加梦的恐怖程度; “二是少女千虑要与你握手。” 黎志悄悄退到了远离解离的地方,在解离的认知边界,看见梦境裂开了一条缺口。 缺口仿佛微眯未睁的眼睛,透过缺口,黎志看见自己的右手被人握住。 迷途与白塔少女千虑的许多记忆与思考,以无任何外人可知的方式,进入了黎志的脑海。 命运,不自知。 迷途,不自知。 黎志清楚记得,在三神眷合一的那一晚,看见自性所降下诸多神眷的本质,也是不自知。 【警告:超位存在自性正在对宿主耳语。】 “他已被我污染。” 第142章 噩梦vs解离 第142章 噩梦vs解离 自性继续耳语道: “命运想要『欺真”,想借人在不同时间的自我,创造“宿命”。 “但输了,因为,你可以是。” 借欺真,创造宿命? 黎志顿时感觉大脑疼痛,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又没有完全明白。 自性的后边那句,更是让他摸不著头脑。 我可以是?我可以是什么? 黎志脑中难得茫然。 这句话似乎完全读不通。 自性在向他描述超位存在的斗爭,但又模模糊糊,浅尝輒止,像是半句未说完的话,又像是某种深奥的谜语。 但是,你们超位存在的事,和我有什么关係?黎志不仅听不懂自性的话,也同样想不明白自性和他说这些有什么用。 总不可能自性污染命运,和我有关吧。 黎志自嘲笑了两声。 或许,这话里有什么深意?等我顿悟?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但怎么想都好像不太对劲。 【警告解除:超位存在自性已离去。】 透过梦隙,他对少女千虑点头示意,隨即回到了解离的梦中。 往解离梦中塞噩梦,应该是尚未现身的暗梦眷者“窃梦”做的,但解离这个梦,能塞什么东西进来呢? 倒不是黎志瞧不起“噩梦” 关键是,解离这个梦也太“微小”了,游乐园有这个本事塑造它么? 念头刚起,黎志看见一只黑色乌鸦撞在了晶体表面无数“跃动的球状电子云”上。 颅骨粉碎,眼珠爆裂,血流下,在电子云上呈现出“噩梦到来”的字样。 一旁,解离很困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小的乌鸦。 游客们看见了,也是茫然困惑居多。 这大裂谷之中,竟然还有乌鸦这种东西吗? “它也是游客吗?” “好奇怪,我突然感觉,好像梦见过,我一个人靠坐在臥室床上,窗外天黑暴雨,然后就有乌鸦撞在玻璃上。” “太假了,像贴画。” 游客们原本都正无聊,此时看见新鲜事,都围了上来,对著乌鸦指指点点起来。 地面,无数诡异昆虫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它们比人还小得多,从地面的电子云里边掉了下去,还没从黑暗中爬到眾人脚边,就没剩下几只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为何,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指著不见踪影的蜘蛛、鱉、竭子笑了起来。 “我好像梦见过这种东西,它们还往我皮肤里钻来著,嚇死人了。” “导游,这是什么小节目?” 黎志感觉,自己似乎都多余跑这一趟,解离的梦太怪了。 拉姆城的朋友们就算被嚇到,也不过是被微小-宏观之间的差距和陌生所嚇到,想往这个噩梦里再塞噩梦,恐怕也很难找到合適的。 解离正摸不著头脑,想来问问黎志这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不远处,有些巨大瘦长的黑影在摇动、靠近。 安静如鬼魅,不似人间生物。 “好奇怪的东西。”解离皱眉道。 黎志略作思索,元雷神諭里的“好事”,解离应该是已经拿到了,这倒是很简单。 让其他人进入解离的梦,让解离接近“未知” 从而重新认识自己、认识神眷、认识自己所见的一切外部世界。 此时唤醒所有人,结束梦境,总结收穫,是稳妥的选择。 但窃梦尚未现身,群山也未出手,未免有点可惜。 这里可是梦。 黎志望向解离,说道:“用裂解干掉它们吧。” “裂解?能用吗?裂解很小很小。”解离下意识拒绝道。 “我们现在不就很小吗?看看我们脚下踩的,我们很小,它们也很小。”黎志笑道: “能用,相信我。” 解离眼中顿时绽放出少许光彩,是啊,现在,在这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很小。裂解肯定能用! “裂解!”他伸出手,念头微动。 那迎面飘乎走来的成群鬼影们,如同一把成熟的麦子一般,被拦腰割断了。 这里是你的梦,你觉得能用,那自然就能用。 黎志笑著点了点头。 这种情境,和艾莱德的造物很像,群山说,造物本应属於梦境法师,或许还真是如此。 在这个微观尺度下,解离几乎是无敌的。 不过,梦境的异变还没有结束。 “呵呵”笑声传来,头顶阴影之中,无数带著人脸面具的猿猴从先前巨大无比的晶体中涌出, 张开四肢或六肢,从高处跃下,朝眾人扑来。 “裂解!”解离再度低吼。 不过这一次,黎志看见,裂解没有对准敌对的怪物们,而是对准了脚下的原子,无数原子。 隨著电子云之间的连接被切断,它们如同火炮一般拔地而起,速度快到难以置信。 一枚,便贯穿了数十数百只怪猴。 但解离的炮弹,可不止一枚。 遍地,全是! 游客们仿佛回到了拉姆城市政公园过新年一般,看著焰火冲天而起。 美丽炸开,散落漫天。 “好漂亮!”有人鼓掌道。 “这是什么魔法?我是初级魔法师,可以学吗?” “这种速度,这种操控,至少是灵阶魔法!你学个屁。” “哟,你个泥腿子还懂灵阶魔法?” 游客们又热闹议论起来了。 “厉害啊!”黎志也给解离鼓掌道。 解离脸上难得浮现出自信笑容。 谁说他无用的?他很有用!能保护大家,能保护院长老大! 在这里,他的感知如同全知,他的力量无穷无尽,他的炮弹亦是无穷无尽! “老大放心,它们来多少我杀多少。”解离点头道。 在自己最强大的时候,和老大並肩作战,不当累赘。 少年解离心头也有热血流淌。 在首都时,看见那巨云,看见那巨日,看见磅礴陨石穿云而过,他却只能无力看著,仿佛等待命运垂怜。 如果他能出手,他也想像黎志一样,站在所有人身前。 此刻,正好! 【伙伴解离忠诚度由90上升至95!】 上方,黑暗之中投下一抹光,如同在这微观世界里硬造了一个井口。 一张诡异巨大笑脸从並口探出,望向眾人。 解离抓起晶体稜角上的一小团跃动的电子云。 “如果把电雾,切开,再放回,就会有光。” 解离伸手捏出最外边一两“粒”电雾。 鬆手后它们迅速弹回,那糰子中竟然有一捧明光蓬勃冒出。 他心有所想,手中立刻有了动作,竟將那玩意周围的电雾,用力完全剥离乾净。 先让极其细微的核心朝上飞去,隨后才將电雾鬆手。 电雾瞬间冲天,飞散如星,又聚合。 正电与负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烈合一! 那一瞬,黎志在这梦中,仿佛看见了太阳当空,將一切虚妄撕碎了。 半空,梦境边界处。 光芒照彻之后,一道戴面具的人影灰头土脸掉了下来。 第143章 与人有关的噩梦 第143章 与人有关的噩梦 书房內,启智·黎志通过解离的梦,以及原先启智所提交的“名单”,找到了被拉入解离梦中的具体人员名单,共计三十人。 “將他们唤醒就可以了么?”逐日老人扫了一眼名单,问道。 这是相当简单的工作,只需要紊流布雨吹一阵过堂风,或者用太阳闪闪睡觉者的眼睛就行。 “唤醒很简单,在梦中唤醒更容易,只需要黎志告诉他们在做梦就能直接唤醒。 “不过,现在解离梦中的情况非常稳定,唤醒反而有风险,让他们顺其自然醒来更安全一些。” 启智斟酌道: “目前阵法只是自动运转,阵法的生效时间之內,拉姆城居民的梦境边缘都会淡化,操纵者依然有能力將更多人拉入,也可能会製造新的噩梦主人。 “继续让解离作为堊梦主人存在,更稳妥。换一个梦境,局势或许会完全不同。” 逐日轻轻点头,明白这般安排的理由后也不再多问。 按黎志的预想,如果一切顺利,今夜其实也並不需要老人出手帮忙,只是以防万一。 逐日老人自己也乐得在此,真要让他什么都不管回家睡大觉,也有点躺不安稳。 “抓到窃梦了?” 启智神色一凝,当即在房间中拉开梦隙,准备进入解离之梦。 他本打算叮嘱些有关小法緹斯的事,不过有少女千虑在,没有必要多言,便直接踏入了梦隙之中。 刚走进梦中,听见解离正在怒斥: “就是你装神弄鬼,破坏我们拉姆城旅游团的神圣旅游活动?” 少年解离抓著一枚原子,顶在那人的面具额头上,础出逼人询问著。 “为什么会这样,这里究竟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面具人只露出眼睛,但双眼足以展露出他神色的扭曲,他望向解离,望向游客们,嘀喃道: “你们都不知恐惧么?” “恐惧什么,这些拙劣的把戏有什么好恐惧的?”解离反问道。 乌鸦、蜘蛛、黑影、带面具的猴子这些东西,仿佛儿童话剧本一般可笑,有什么可恐惧的? 启智刚踏入梦境边缘,便混进了看热闹的游客队伍中,遥遥警了那被抓住的面具人一眼,眉头深皱。 原先的游乐园组织里,启智、窃梦、不醒三人,也只通过梦境交流过。 通过梦境开会的惯例,也是窃梦提出的, 启智和不醒,都在七大教廷里掛上了名字,唯有窃梦几乎没有露过面,也没有和教廷发生过任何正面衝突,那是个很谨慎很小心的人。 “恐怕,这个人也噩梦的一部分。”启智悄悄走到黎志身后,提醒道。 “他的手段没我预想的那般高明。”黎志眯了眯眼。 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有些厌倦了,所谓的窃梦,难道就是將其他人梦里的噩梦碎片,生拉硬凑到別人的梦中? 他都很好奇,游乐园组织之前是怎么凭藉这种水平杀人的。 见周围人有四处张望的,启智没再通过“说话”传递消息,直接在梦中捏了字幕光影,投射到黎志的眼中: “嚇到梦中人,才是关键。 “最初的恐惧只是导火线,恐惧会滋生噩梦,噩梦再反过来滋生恐惧,人们在噩梦中相互惊嚇,相互幻想,以此形成滚雪球般的恐怖情绪,才是游乐园杀人的手段。” 黎志也有样学样,造出梦中字幕,原本他就观看过启智的记忆,对於启智所掌握的梦境魔法有了粗略了解,只是缺乏练习。 但在灵性加点之后,自身的术法学习能力和元素亲和都上升了三倍,又有此前练习幻术的基础,即时仿製这种简单的梦境魔法算是信手拈来。 “他惯用哪些手段?”一道字幕也投射在了启智眼中。 “外物用得差不多了,可能要用『人”了。”启智回忆道, 说完重点后,他便与黎志握手。 有关窃梦的种种回忆中的细节,被黎志重新翻阅了一遍。 交流转瞬完成。 解离身前,面具人跪坐著,举起双手投降状。 他眼神颓丧,如同战败俘虏, 除开举起的双手,却又有一只手正在揭开面具。 “拙劣的把戏,拙劣的把戏,哎———“ 面具之下,除开双眼,竟是满脸的眼睛,数十、数百只眼睛。 没有人脸。 它们有的横著,有的竖著,有的斜著,塞满了整张脸皮覆盖的范围,甚至蔓延到了脖子处。 它们齐齐望向解离,眨巴著,转动著。 “你好。”眼睛张嘴说道。 膨! 解离心头猛地一颤,手一松,原子便將那诡异的头颅击穿粉碎。 “什么鬼东西?” 整片梦境,似乎缩小了些,外围变得模糊灰暗,如同起了雾。 “解离情绪受影响了。” 黎志眉头轻皱,刚打算走上前, 却看见在解离另一侧,梦境边缘处,也有“人”走向解离,身姿步態和少年黎志自己一模一样,但是却戴著面具。 戴著和刚才那人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只有双眼可见。 “救我!我被面具寄生了!” 那个带面具的黎志发出了痛苦的呼喊,双目可怜兮兮望向解离,似乎在流泪。 解离似乎忘了很多事,忘了黎志应该在自己身后而不是身前,忘了院长老大的诡手段。 若按理性来看,他不相信黎志会陷入这种境地之中。 但这里是梦,他看见事情发生,心中最真挚的担忧便涌了上来。 面具,刚才那人的面具之下—— 刚刚那一瞬的恐惧,转化为了对黎志的担心。 解离脚步极快,心中急切化为了愿望,在梦中得以实现。 他瞬间出现在了戴面具黎志的身前。 “那是假的,解离,回来。” 黎志开口道。 倘若,自己没来,只有启智·黎志在此,恐怕解离走到这一步,就算是已经上鉤了,后续发展便是“恐惧诞生噩梦,噩梦诞生恐惧”的滚雪球。 解离脚步顿住,回头看见好端端站著的黎志,满脸不可思议。 “他才是假的,救我,你不救我,我会变成刚刚那人那样的怪物的—“ 戴面具黎志以哭腔嘶吼道。 然而,再怎么表演也是无用,裂解直接斩在了面具之上。 人碎裂成肉块,掉到了原子缝隙之中。 有自证能力在,人心有关的手段,是无用的。黎志对此毫无意外,这也是他专程本体来此的原因。 “哥哥!” 梦境虚幻中,又有猎魂的声音传出。 这一次,还没等黎志开口,解离自己便望向了黎志,主动询问道: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黎志笑道。 他所说,便是真理。 第144章 黑雾与窃梦与暗梦 第144章 黑雾与窃梦与暗梦 梦境边缘,黑雾与面具之人。 “怎么可能,人绝不可能无条件信任另一个人。”面具之人咬牙切齿道。 那个名叫解离的少年,为什么会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言听计从? 甚至,还会主动询问对方的判断—这已经远超一般人际关係间的信任,超过了孩子对父母的信任。 他见过无数人,见过无数人的梦,却从未见过这种事。 “外物也不行,人心也不行,噩梦要从哪里开始?”他望向黑雾。 然而,今晚的黑雾只是静默,静静站在面具人旁边,一言不发。 “这边已经是死结,重启阵法,换个噩梦主人吧。”面具人提议道。 他只能提议,阵法並不由他掌控,然而黑雾像死了一样,依然一言不发。 面具人望向黑雾,郑重道: “神使大人,请儘快决定,现在重新寻噩梦还来得及,即便不醒被抓,启智背叛,但一切还来得及。” 在解离的梦里,面具人感受到了无力, 这少年的梦,他先是完全无法理解,只能尝试性的弄些常规噩梦试探,结果却变为游客的笑谈通过情绪、人来撬动,也无法成功。 在此之前,哪怕梦境主人正在做美梦,他都能將其完全逆转,只要梦境主人感到恐惧,一切就能运转。 恐惧之人会自己杀死自己,他们只需观赏,记录。 今日之事,神使告诉过他,非常关键,涉及到拉姆城的一个隱藏的神眷者,相比將祭品献给“暗梦”,那个神眷者能让暗梦非常满足。 今夜之后,必然让暗梦对他们刮目相看。 神使之前就说过,暗梦之所以对他们爱搭不理,就是因为祭品不够多,噩梦不够有趣。 神使也承诺,一切改变就在今夜。 只要暗梦投来视线,什么不醒被抓、启智背叛,完全都不是问题。 但是,现在神使完全静默了。 为什么? 窃梦咬牙闭眼。 重新將视线投往解离的梦中,他翻找著解离已经遗忘的梦,想要找出他最致命的弱点。 梦境主人不被嚇到,去嚇其他人效果会很无力。 但这个梦境主人根本不是普通人,普通的外物噩梦对他毫无影响只能一样样尝试。 窃梦苦思冥想著,往解离的梦中,投下了一个和解离一模一样的人,想要尝试让解离感受到“被窃取身份的恐惧”。 然而被真解离用原子暴雨炸成了灰。 虽极不愿承认,但他已经技穷。 “既不是梦境主人,也不是解离的造物,是启智带他进来的,外人。”窃梦望向黎志,恨恨道。 进入別人的梦,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无论是游客,还是梦境法师, 甚至对於窃梦这个暗中影响梦境的人来说,都是危险的。 梦境法师的宗旨便是,即便已经掌控別人的梦境,也最好藏起来,藏在梦境边缘,藏在梦境主人的视野之外。 一旦梦境主人的情绪变化,敌视起来,即便他只是普通人,也有可能引动变化,杀死没有及时逃走的魔导师级梦境法师。 梦中,梦境主人便是世界之主。 但那个解离口中的“院长老大”少年,就这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窃梦原先以为,是那少年无知莽撞,甚至怀疑启智其实没有反叛,是启智故意让他进来送死的然而此刻,他才深刻意识到自己错了。 那少年就是解离噩梦的压舱石,无论大浪如何滔天,无论窃梦自己如何作妖,只要有那少年在,解离的噩梦就永远不会倾覆。 面具之下,窃梦屏息凝神许久,望向身旁黑雾,最终嘆了口气: “事不可为,神使大人,我放弃了。 “等新的不醒诞生之后,重建游乐园吧。” 启智莫名反叛,指望不上了。 不醒被圣火教廷抓住,几乎必死。 神使口中的“备受暗梦关注的神眷者”,半点影子都没有见到。 小小拉姆城內,还有圣火教廷的其他顶级神眷者,虽然窃梦有自信自己不会被抓住,但既然事情办不成,还是儘快离开为妙。 至於神使、暗梦这些,无论如何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然而,当窃梦想要撕开一道梦隙,离开解离之梦时,却听到了神使的声音。 “事情尚有转机,让『不醒”入睡。”沉寂许久的黑雾终於开口说道: “如果不醒能重新入睡,在阵法影响下,拉姆城所有人梦境边界淡去,他的梦足够大,能让所有人的梦相融·—· “並且他的梦与现实相连,相融后拉姆城所有人的梦都將与现实相连。” 窃梦面具之下的眼睛眯起: “一整座城大小的混合梦境,降临现实?” 这简直是疯子举动。 窃梦大概能预见到,一旦这么做,自己和不醒在两个小时之后,就会遭到布鲁诺王国的围剿。 所有人都將放下手头琐事,看向这个所谓的游乐园组织。 黑雾说道:“出於某些原因,我今夜不会出手帮你做任何事。如果你想离去,我也不会阻拦。 “不仅没有帮助,我也不会给你任何保证,我会告诉你,不一定乐见这个发展。” 窃梦冷哼了一声。 他是喜欢噩梦的疯子没错,但此前都没发现,这位自称神使的大人,比他还要疯。 “您自己都知道暗梦不乐见,为什么还要说出口?您这个神使,该不会是假的吧?” 窃梦笑道。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又或许,我只是你心头的一点幻觉。又或许,我只是一个梦而已。”黑雾里的声音依然平静无比: “你自己决定,你不是想要看世间最恐怖的噩梦么?你不是被夺走了东西,想要夺回来么?你不是喜欢人们身处梦中与你玩乐么?” 窃梦一下愣住,黑雾是在与他说话么?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被夺走了? 他也不喜欢人们身处梦中与他玩乐,他只喜欢操纵而已。 黑雾在和谁对话? 不,更关键的是前边那句,真又如何,假又如何。这句话显然只有假东西才会说出口! “你是假神使!”窃梦一下怒了。 “对,但,那又如何?你我永不再会。”黑雾一下消散,只余笑声。 【警告:超位存在暗梦靠近了拉姆城】 【危机任务004已颁布】 第145章 神使 第145章 神使 【危机任务004:超位存在暗梦触碰了眷者不醒的大脑,由此引发的事件处理不当,可能变为灾难。】 【任务奖励:存活,奖励1自由点数;存活並阻止灾难,奖励5自由点数;存活並阻止灾难且弄清缘由,奖励10自由点数。】 黎志看著眼前快速闪过的系统字样,顿时愣住。 游乐园组织背后真的有超位存在暗梦?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早就看过启智的记忆,游乐园组织的暗梦眷者,几乎从未直接收到来自神的启示。 所谓源自梦的启示,就像拉姆城中的魔法阵一样,都是“人造物”,根本没有超然的特徵,没有半点“魔法无法抵达的终极”的特徵。 並且紊流布雨已经通过窃听等方式间接证实,群山贤者,就是游乐园组织背后的人。 无论是自己的推理,还是源自事实的证据,以及迷途的只言片语,都能指向游乐园背后没有超位存在这一事实。 但是,系统此时却明言,暗梦来了。 不醒被逐日击败后,被无炽暂押在拉姆城圣火教廷,如果此时暗梦触碰不醒的大脑“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猛地想起,拉姆城中有淡化梦境边界的魔法阵正在生效· 这一瞬,黎志仿佛在下台阶时踩空了一般,心头惊惧。 虽然逐日老人没有说,但没有將不醒直接杀死的缘由,黎志很清楚,必然是因为考虑到,或许可以將不醒用欺真转化。 所以不醒才活到了此刻。 否则,按照教廷对付邪信仰的態度,在能杀掉不醒的时候,肯定已经杀了。 如果自己一早知道,或者哪怕只是怀疑游乐园背后有超位存在,应对的策略肯定会无比保守。 大不了就让全城人整夜不入睡,或者想办法迁走拉姆城,也不是不可能。 此时回头望去,自己此前发现游乐园背后是群山贤者,从而採取稍微激进的策略。这也是精心算计好的?是群山贤者算计的? 群山贤者操纵人心与命运,到了如此精准的程度? 无需慌乱—黎志稳定心神,再次看向系统的任务。 目前只是可能演变成灾难,並未说灾难降临。 他即刻拉出一道梦隙,对小法緹斯简单明了说道: “全城!” 书房內,少女千虑、小法緹斯、逐日顿时惊觉,不明白事情有了什么变化。明明刚才都一切顺利。 但小法緹斯丝毫未怀疑黎志的决定。 他用力闭上了眼睛。 首都。 “您刚才出门干什么去了?”宝藏女士站在旅馆走廊,端著一杯红酒,来回步。 她很烦恼,今日在首都转悠了一整天,没找到分镜的半点线索,就连那个小迷途也没找到。 她记得贤者千虑是有一个小店的,但她和千虑关係很差,一次都没有去过。 而原本应该閒著的贤者,群山,却在直到夜色如此深了,才归来。 “出门和超位存在聊天去了。”群山说道。 宝藏女士一下愣住,手中酒都不晃了。 自家老师此时可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超位存在,可以聊天?” 宝藏女士自己身为眷者,几乎从未听过来自命运的启示,她只是聆听级,按理说,超位存在应该会聆听她,但却並不会对她说话。 “成为神使就可以。”群山诚实道。 “神使是什么?我记得,教廷里会將轻嗅级的神眷者称为『天使”来著,这是圣火还是谁的神諭———”宝藏女士陷入回忆。 “不用回忆了,神使是我自己创的名字。 “大概,就是与神对话之人。” 群山摆摆手,打断了宝藏女士的幻想。 “对话,您听了很多神諭吗?哪个超位存在的?”宝藏女士顿时好奇:“命运没有降下神諭的传说,难道是大地?” 老师在大地岩土魔法领域,和命运共鸣领域,都有建树。 “当然是命运,你忘了?大地之神有自己的教廷。”群山笑了笑。 “命运神使,您?”宝藏女士很困惑。 自己这些神眷者,都没有与命运对话过,千虑那傢伙是贤者叠加神眷者,但从之前写的信就能看出来,她根本没受到命运的眷顾。 命运领域有很多很多人,自家老师除了是贤者之外,还有什么优势? 在宝藏眼中,老师群山贤者不过是个憨厚隨和的人,极少见他出手,平日里也隱居北地,深居简出。 这次事关重大,才请动他一起来布鲁诺王国。 怎么突然就成为神使了? 群山眼中,有不同於往日的神采,竟莫名兴奋起来: “我坚信,超位存在是可以对话的。 “走在注视级神眷者旁边,我之行为就入了神明眼: “身处聆听级神眷者附近,我之言语就入了神明耳。 “宝藏,你相信吗?能对话,就可以操纵—他们难道就没有目的?他们於人世间真的无求? 们互相之间,真的和平?” 宝藏女士一下愣住,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老师。 她此前从未见过群山如此“狂悖”的一面,明明,老师是谦逊和气的人。 好好的一个贤者,不研究如何让魔法更进一步,反而去研究操纵超位存在? 研究超位存在之间的关係,研究超位存在的目的— 宝藏顿时头晕目眩。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此前,她通过宝藏神眷,拿到教廷深藏的资料时,都与老师分享。 会点起一盏烛火,评价教廷之间的虚偽,评价幻术师的无能,评价梦境法师的神秘,评价知识学者的式微,笑教廷在占下领域的弱势。 在她放声嘲笑的时候,老师的神色究竟是怎样的,似乎只是平静笑著,似乎只是在深思。她从未注意过。 旅馆之中,寂静无比。 “您—— “在命运的指引之下,我已经窥见了超位的一角!”看见宝藏脸上的惊,群山露出满足笑容。 旅馆窗外,下雨了。 旅馆建在首都边缘,独立高耸,价格便宜。环城大路与城中主路路口相交,此处算是交通要塞,不过四周大都是农田,仅有零星人家。 白石分身悄无声息浮现於旅馆一楼,越过走廊,浮於楼梯台阶之上,只是转眼,便已经在群山身后。 白石分身问道: “你口中的命运指引|,来自何处?” 群山似乎对此並无意外,甚至,半夜在宝藏女士面前自白,就期待著这一刻到来。 “命运指引,来自未来。 “以人类之躯,引起命运与暗梦注意,以人类智慧,撬动他们的行动,这便是我的研究。 “白塔,你认为如何?” 窗外,雨中。 灵云贤者踏空站立,蔑视著群山。 地面,数万白石分身,宛如军队一般立正,同一时间抬头,望向二楼窗口的群山,白石雕刻的眼中没有半点感情色彩。 第146章 白塔的调查 第146章 白塔的调查 早些时间,拉姆城夜色未深时。 拉姆城圣火教堂的灯今夜一直亮著。 其中所有修士、文员、勤务人员今夜都不允许睡觉,在菲娜主祭的安排下,教廷给诸多工作人员都下发了醒神药水,並维持灯亮,以度过这个特殊的夜晚。 这是出於对不醒的关押的需要。 教堂地下密室。 虽然异眷者不醒的头颅已经带上了灵性禁,身躯也限制行动,且通过外力手段和药物手段强制其保持清醒,但还是確保其周身“睡梦”越少越好。 这一切由神眷者无监管,由菲娜主祭执行,菲娜主祭本身具有魔导师级別的行医资格。 “可以通过手术破坏他的额叶,我不明白逐日先生为什么不同意,明明这很简单,只需要十分钟。” 菲娜坐在教堂地下密室中,她身边,头朝下躺在倒置倾斜固定架上的人,就是不醒。 男性,二十七岁,平凡高级魔法师,触碰级暗梦·不醒神眷,触碰位置为眼睛。 “破坏额叶,他就不能用了,逐日那个老傢伙很贪心的。” 无烬笑了笑,没与菲娜说得太清楚。 虽然说著逐日贪心,但他对逐日的决定也没有半点反对。 他儘量收敛了周身火焰,但依然不可避免地燻黑了墙壁。 不醒啊啊鸣呜挣扎著,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教廷早已封锁了他的五官,以重刑犯的標准对待, 禁止其与监管者的交流。 “关於邪信仰组织游乐园的审判,也將与布鲁诺王国政府合作办理,此前王国对於涉及神眷者的『私刑”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紊流布雨发布之后,风向有了一些变化。”无烬补充道。 通常而言,教廷並没有惩罚罪犯的权力,七教廷都一样。 对於罪犯、异信仰者、邪信仰者的抓捕,按照布鲁诺王国的章程,实际上也是王国“借”给教廷的,对於实证已经作恶的强大魔法师或者神眷者,只要罪行够得上,那么全国任何组织都可“杀之无罪”,並不需要活捉,或者保全犯罪者的权利。 因为这些魔法师罪犯本身就非常强大,过於呆板奇刻的要求根本不可能得以执行,就连土国治安部门了,也不可能面对一位罪犯魔导师还下达活捉的指令。 除非对方主动全方位放弃抵抗,那就还有上审判庭的机会。 但在紊流布雨发布会之后,有相当部分高位魔法师思想有了转变,灵云证明了,神眷是可以研究的,是能搞出成果的— 虽然大家自知没有灵云的资源与智慧,但灵云证明了这条路可以走,尝试者也会逐渐多起来。 对於教廷的神眷者,以及异眷者,这些原本只有少部分高位魔法师关注的领域,盯著的眼晴一下变多。 “以首都的效率,从风向到政令,再到法案,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菲娜对此並不太关心,反正她又不是神眷者不过拉姆城魔法学院可能会受到影响吧,院长先生会怎么看呢? “主祭大人,正门通报,有极高级別的客人。王国执政官、魔法师代表,白塔贤者的白石分身来访。” 持门修女在密室门外轻轻敲响门扉,开口道,声音中带著不敢置信。 白塔贤者? 菲娜与无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错无比。 虽然教廷的体系相对独立,但地位权力的差別还是让菲娜心跳加速。 “我去迎接。”菲娜站起身。 地底,男性人声响起:“不必。” 白石分身直接从泥土中浮出,站立菲娜面前。 它隨时可以进入,走正门通报执门修女,只是尊重规矩、保持礼貌。此时菲娜觉得他可以进入,那他自然直接进入。 它的脸如同完美塑像,淡漠开口道: “游乐园组织的基本情况,我已知晓。我的问题是,他们为何选择拉姆城?” 游乐园组织,一共就三个神眷者,聚首拉姆城,在歷史行为分析上,属於罕见现象。 此前游乐园作案,明面上大都只有启智一人,不醒多半负责製造动乱。偶有窃梦协助启智,但窃梦一般都在幕后。 以上为占下结果,占下很难明確窃梦其具体行为。 在白塔所掌握的资料中,启智就是游乐园组织的“明牌”。 但拉姆城这一次,显然不同。 无烬说道:“因为拉姆城最近噩梦增多。” 这条信息源自启智,由黎志告诉逐日老人,逐日老人又与无提起。 “拉姆城为何噩梦增多?”白石分身面色无变,继续追问。 无望向菲娜,他没来拉姆城,不知晓內情。 不,也不能说完全不知晓,无隱约记得,不久之前,王国西南区圣火主教普林斯顿,有给他写信。 菲娜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小法緹斯,想起了—被太阳焚尽的拉姆城,又转瞬重现的拉姆城。 拉姆城的噩梦增多,自然是有原因的。 菲娜亲眼见过。 市政厅和本地七教廷,以真阶魔法阵实验失控糊弄了过去,但西南区政府好糊弄、拉姆城人民好糊弄、各教廷上层好糊弄白塔贤者可不好糊弄。 这位以大地岩土魔法立身,以知识学者魔法著称,並且还是王国执政。 拉姆城有无真阶魔法阵,不可能瞒得过他, “拉姆城圣火主祭,原先是丹特·肯契,在近期换成了菲娜女士您,这些事件之间是否有联繫?”白塔见菲娜不回答,於是继续问道。 “菲娜女士您先前在维戈洛瑞城任职祭司,下调至拉姆城担任主祭,虽然职阶不变,但权力下降,不符合教廷人事调动常规。” 菲娜瞳孔顿时一缩,白塔查的,太过精准。 这下,就连无烬也看向菲娜,等待著主祭女士的回覆。 “丹特先生身体精神状態衰退卸任,主祭的任命,由王国西南区主教普林斯顿女士负责。”菲娜艰难开口道:“拉姆城职位空缺,我愿替圣火分忧。” 她背后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白石分身对於废话自然不买帐: “我要看拉姆城本地教廷的事务卷宗。” 卷宗?菲娜自然是鬆了口气,卷宗里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但她又担心卷宗里有漏洞、引子, 让她再度面临詰问。 “通知文书官,將两个月以內的所有文档搬来。”菲娜对门外吩咐道。 很快。 白石分身拿起一份案卷,看见了“哀伤诗人暗杀圣火眷者·忘忧”一卷,再三检查了卷宗时间白石眼中满是思考,又有点困惑。哀伤诗人? 它正待开口询问,一旁的不醒浑身突然巨震,周身绑带、睁眼器、口锁、头环全部脱落,其中人凭空消失了。 不醒,已入梦。 也正在此时,这位“落单”在拉姆城的白石分身感受到,首都方向的分身有了大规模行动。 “暗梦——”白石分身脸上呈现出凝重神色。 第147章 真实梦境 第147章 真实梦境 艾莱德正在听卓博伦讲极致的情绪如何让人不可自拔,他听得津津有味,但卓博伦却突然静止了。 如同雕像一般静静站立,嘴角似笑非笑,凝固於此刻。 这场景,好像曾见过.艾莱德双眼一下迷茫。 逐日老人双眼中露出金芒,无奈望向小法緹斯:“不用让所有人都忘忧。” “抱歉,分辨需要时间” 小法緹斯正集中注意力,牙咬著唇。 解离梦中,他看见所有游客突然静止,隨后,一个个凭空消失了。 梦是大脑中的运动,灵魂、神智、思绪静止,梦不仅仅是静止,更会在静止中消失。 果然,轻嗅级神眷者解离和艾莱德一样,能免疫目前小法緹斯的忘忧效果。 解离看向没有消失的黎志,而黎志对他笑了笑,开口道: “事情有变,来后山找我。醒来吧。” 先让拉姆城所有人脱离梦境,再处理不醒的问题—这是黎志的打算。 处理单独一个眷者,要比处理拉姆城一坨混合的噩梦容易。 解离这才惊觉,这竟是梦,这一切竟然是梦! 他从床上弓背坐起,汗湿了满身。 他做过无数梦,但那些梦醒来后也就忘了,最多只能剩下恐惧,快乐,奇异的情绪,最多只能记得醒来之前的一点点片段,供清醒时回味,但却无法回忆出梦中半点细节。 可这个梦完全不同! 从头至尾,极致清晰,尤其是涉及黎志的部分,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解离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仿佛梦中的院长老大是真的一般, 醒来后,去找他。 梦中,他认识到了自身对於微观的无知,认识到了微观世界中的奇妙规律,还看见了自身在微观世界中“大杀四方”。 窗外,夜色,安静得很异常。 他翻身坐起,穿上外衣就朝学院后山跑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才梦中的所有,他正回味著,越想越是觉得有趣,但无比安静的学院,又让他心中隱隱不安。 圣火教廷地下密室。白石分身看见面前的菲娜和无烬同时静止,一开始,他以为这是神眷者不醒的力量,但隨后,这一猜测又被打消。 此刻生效的,是灵魂层面的共鸣力量,每个人意识中如同火焰般跃动的灵魂陷入静止。应该是源自圣火神眷的力量。 並不属於不醒。 它缓慢沉入地下。 它知道首都,已经有了地动。群山並未束手就擒。 而拉姆城这边,不醒的事情,需要落单的他进行妥善处理。 但不醒竟然能从现实世界直接消失—.又或许,现在自己所处,真是现实世界吗? 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细微追索我不擅长,需要一个分身去找繁星圣者安纳柯;事后拉姆城或许需要精神医师治疗民眾,这可以提前准备;当前我应阻止梦境有关事物伤害民眾。” 拉姆城的夜空中,太阳升起,澄澈阳光洒下。 逐遂日已经望向全城中,寻找著任何可能的异常。 然而,空荡荡的空中,却有笑声传来: “逐日,你现在还敢直接摧毁我么?” 不醒现在的梦境大小未知,身处何处也是未知,即使按照此前的十公里直径计算,不醒此时的梦也足以覆盖大半拉姆城。 周身一切,都有可能是梦。 黎志心中顿时思考起不醒有关的所有线索,以及此前启智曾有的观察。 不醒此时的状態,和艾莱德的造物或许会有所相似,在不醒的梦中,他自身可以视为造物主。 但与艾莱德不同,不醒的造物更不可控、並且不以实际物质留存,只能隨著梦境范围覆盖。 一旦梦走了,梦中的东西也会一起走。 通常,不醒很难控制自身,他的梦就是真正的梦,远离了清醒。 即便是相对清醒时,他也会相信梦为真。 先前被逐日抓到的时光,应该是他获得不醒神眷近些年来唯一清醒的时光。 並且,对方现在也无法被忘忧神眷控制住。 白塔还不现身? 黎志有些焦急了。 紊流布雨告诉他,首都群山贤者处有变化,无需紊流布雨的举报,白塔似乎已经通过线索调查主动找到了群山。 灵云贤者和紊流布雨都已经在准备战斗,与群山贤者对峙。 而拉姆城的那个白石分身,依然没有现身“感谢圣火的眷者,我找到神想要的人了。哈哈哈哈哈。”空中,有大笑声传来。 根据此前窃听群山获得的信息,他指的是神眷者造物。 不醒的情绪如同真正的梦中人一般,极端,不可自控。 却依然记得一些事,有少许思考。 此时整个拉姆城中,绝大部分人都静止,剩下的少许能行动之人,在不醒看来,自然是分外显眼。 “布鲁诺王国执政官,白塔贤者先生,今夜我不是坏人。 “我保证不会在拉姆城乱来,即便整个拉姆城都在我的梦里,但我抓完人就走。嘻嘻。” 不醒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黎志望向了楼下的艾莱德。 艾莱德头顶,已经有了麻烦【麻烦:神眷者不醒获得暗梦降下的暗示,意图用噩梦污染造物神眷者艾莱德。】 这是窃听群山时,就已经隱约知晓的麻烦,只是没料到,最终会是由不醒来执行这一发展。 不仅仅是不醒很麻烦,潜藏的白塔贤者也很麻烦。 唯一的好消息是,白塔贤者的存在,略微震镊了不醒此人,让他主动做出了保证。 一切发展,似乎又回到了迷途的预计之中。 就在黎志思索时,素流布雨也带来了首都群山有关的消息。听完群山的自白,黎志反而心定了。 自性刚告诉自己,他污染了命运: 然后,群山贤者,这个命运眷者宝藏的老师,就暗梦对造物神眷艾莱德动手。 群山贤者,自认为“撬动”了超位存在? 但在黎志的视角看来,还真不见得。 超位存在確实存在斗爭不假,但群山所知所想,所获得的信息,所进行的谋划,不是都来自命运么?他研究了什么? 从紊流布雨那里获知群山的狂言后,黎志放鬆了下来。 因为,並不是群山算尽了局势,而是命运本身出手。 命运在对他黎志出手· 呵,事情没那么糟糕,敌人没那么强大。不是么? 他区区魔法学徒,能让超位存在操心,足以骄傲了。 “你要不要请神諭?”逐日郑重望向黎志, 老人在拉姆城中找不到不醒的身影,他的梦境显然已经融入了拉姆城。造物和欺真都是自性的眷者,或许自性会帮忙,这是老人的想法。 “请过了,放心。”黎志笑了笑,又望向小法緹斯,叮嘱道:“加油,最多还需要十分钟。” 小法緹斯用力点了点头。 对付不醒——.难么? 既然不醒和艾莱德很像—那么,怎么“对付”艾莱德,就怎么对付不醒就行。 黎志扶正帽子,从窗口跃出,借风飞起,落在已经抵达后山的解离身旁。 “解离,你看看周围这些东西,它们真吗?” 第148章 责任与能力,我只玩无伤 第148章 责任与能力,我只玩无伤 黎志的底气很足。 虽然不醒的出现在黎志意料之外,但他也有不止一种方式对抗不醒。 艾莱德是轻嗅级造物,真论破坏力和位格,不醒真的能对付艾莱德么?这本身都要打一个问號。 但如果什么都不管,让他们两个用造物、梦境廝杀,那拉姆城就完蛋了。即便黎志用自证能力帮助艾莱德,拉姆城中的静止的居民,也必然会被波及。 除非不醒很有良心,很遵守诺言。 黎志显然不会去赌游乐园组织成员不醒的良心。 至少,在他现身之前,在让他强制执行诺言之前,黎志不想去赌。 逐日和紊流布雨,或许也有能力对抗不醒,他们都能执行手术刀一般的精准击杀、探查。 但问题还是一样,自己这边会保护拉姆城,可一旦对抗起来,不醒难道不会以拉姆城居民的性命做威胁么?不醒难道会顾及他们? 黎志需要的,是比手术刀式打击,更精准的东西。 毕竟,局势进展到这一步,他自认有责任, 这和首都雨灾不一样,首都雨灾之时,黎志只是捲入了局势之中。 救首都,是情义,是爱,是路见不平。 但救拉姆城,是责任,是必须! 黎志轻轻吐气,平復心绪。 拉姆城此时的局面,算是黎志和游乐园组织、以及群山贤者的对抗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即便威胁不由他引发,即便可能让自身陷入更麻烦、危险程度更大的境地,那也是自身责任。 不能让拉姆城的人,为我的决定买单。 心中有决定后,黎志望向解离,笑道: “解离,你看看周围这些东西,它们真吗?” 解离顿时愣住,他刚才忙著赶路,又看见太阳升起,心中慌乱,不知拉姆城出了什么事,所以也没心思看看周围事物的“真假”。 此时黎志提醒,解离脚步才顿住,看向周围事物。 地砖,树木,路灯,都是假的。 是解离近些日子最熟悉的那种假,是源自艾莱德的假,已经见过无数次,甚至都有些习惯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还有另一种假。 解离屏住了呼吸,脸色一下苍白: “空气,风里,有很多不对劲的东西。” 和熟悉的假不同,那些假空气,连结构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了波动、线条、一团团一缕缕,仿佛孩童作画,胡涂乱抹。 “比拉姆城原先的假,还要更假!还好还剩下真的空气,要不然我们都要室息了。” 解离努力气,小声说道。 想起刚才不醒的声音来自半空,黎志大概明白,这应该是不醒的梦,混杂在了现实中。 “不过,它们太假了,假到不能溶入肺中血液里,但我还是不想呼吸它们。” 解离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要將某些东西赶走,满脸嫌弃。 “哪里假了?” 空中,略带怒的声音传来, 黎志看见解离的头上浮现出了敌意。 【敌意:因指出不醒的梦不真实之处,引发了不醒的愤怒敌视。】 解离本身就是个较真的人,听到无源头的声音,已经猜到了不对劲新事物的源头。 他甚至都有些忘记处境和立场,直接爭论起来: “你了解空气吗? “风是怎么流动的?空气是非常精细的,是复杂的混合物!人为什么要呼吸你知道吗?空气中有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都不懂还要硬造?你什么神眷? “这么喜欢想当然,乱造!” 解离並非愤怒忘形,相反,他一直有悄悄看黎志的脸色,发现在自身质疑之后,黎志並未像此前那般提醒他別说话,反而只是微笑看著。 一向不在意人情世故的解离少年顿时明白了黎志的意思。 於是他顺应了內心,也不再收敛,从衬衫口袋里拿出笔,直接在手心里画起来: “你真是半点都不懂,空气里有这些组分,它们的形態和性质“你看看你造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不醒怒了: “你在胡说!” 终於真正上鉤了。 就等你这一句话了! 黎志心绪平静,缓慢开口: “我可以作证,他说的全都是对的。我可是知识渊博之人,也是不说谎之人。” 自证能力,生效。 只要不醒【听到】他黎志说话,一切都很简单。 不怕不醒恼羞成怒,就怕不醒不搭理。 一个“造物主”,最为骄傲之事,必然是自己所造之物,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搭理呢? 只要不醒听到解离话语,只要他投来了一丝一毫注意,后续一切几乎已註定, 並且,不醒本身处於梦中,本身情绪状態就很脆弱, 【敌意:因指出不醒的梦不真实之处,並教授真实空气,但是不醒听不懂也造不出来,引发了不醒的恼羞敌意。】 黎志见解离头上的敌意有了变化,明白一切走势和自身所想一样。 不醒已经听到,並且相信了自己的言语, 这么看来,这个不醒,与艾莱德相比都差得远了。 黎志再无犹豫,力求一击毙命: “我是启智的朋友,我恨你,不醒! “你们游乐园组织杀了那么多人,又让拉姆城陷入危险。 “我恨你极深!” 天空,有怪叫低吼涌起,整片天地开始闪烁,明明没有云彩,却有雷光、雷声轰鸣。 就在黎志担心不醒情绪剧变会不会引发梦境灾难,要不要让艾莱德“对冲”一下时,一切又夏然而止。 一切梦似乎消散。 半空之中,不醒本体捂住脑袋,径直坠落。 他又醒了。 但这一次,不是被揍醒的。 得益於小法緹斯的主动鑑別,卓博伦、启智、裂地等人逐渐恢復了行动。 ““..—.对於负面情绪,例如恨、悲伤之类,人下意识会主动脱离,人有本能,知道自身不应沉溺情绪。” 卓博伦恢復了活动,丝毫没发觉刚才时间悄悄溜走了一段,继续讲述道: “但超过限度,人会享受。用通俗语言来说,便是沉溺其中不可自拔,比如爱情,爱到失去自我,爱到自陷其中,理性已经拯救不了自陷的人,因为他们『自己愿意”,『自得其乐”。 “恨、悲伤、后悔、忧愁都会如此。它们都能让人自陷,自愿沉浸在极端情绪中,这便是极乐! “我这么说是不是太枯燥?或许得举例子?你身边有—” 艾莱德当即打断道:“没有。” 被打断,卓博伦才注意到,明明是晚上,天却亮了,太阳有点火辣。 卓博伦闻到了熟悉的恨意,看见了黎志和解离,就在別墅小院门外。 半空一人摔到了地上。 极乐神眷拥有者卓博伦惊讶发现,那个陌生人,竟然在恨他自己。 恨得满地打滚,咬舌啜泣,痛苦至极。 “老大,好厉害的招数!”卓博伦双眼放光,感觉又学到了一招。 黎志嘆了口气。 不醒,得死掉才好。 不能使用欺真。一是神眷不醒用途不大;二是暗梦既然已经表现出对自性的敌意,也有可能在不醒身上埋下陷阱;三则是白塔贤者可能正在看著。 黎志回想起,自己刚觉醒系统时,塔西婭在学院里灭杀丽兰时用的火焰“液滴”,於是模仿起来,让火焰元素儘可能凝聚后滴落。 灵性加点后,他已经可以完成这个魔法。 橙红滴落於不醒的眉心。 膨! 火焰蓬髮,不醒皮肉骨瞬间化灰。 之所以选择这一招,之所以立刻杀死不醒——黎志嘴角勾起笑容。 其实,自己也是在灭口。 不醒背后涉及艾莱德的秘密,如果只是將他关押,事后白塔追查、其他教廷追查,那艾莱德的秘密就保不住,后续麻烦更多。 好像,和塔西婭院长杀死丽兰时的选择,一模一样。 他做得果决迅速,无咒施法。 无论是解离,还是卓博伦,甚至楼上的逐日老人,都有些错。 地面,白石涌现,刚覆盖不醒的尸身,他便已经焚尽了。果然,白塔在看著,白塔不希望不醒如此快死去。 白石分身从地面浮出,静静盯著黎志,白石眼晴里充满困惑。 “您怎么来拉姆城了?”黎志惊讶中带著欣喜,露出少年的真诚笑容: “千虑一事后,都没有机会与您聊聊。 “您还记得我吗?我就是那个繁星圣者的徒弟、灵云贤者的朋友、逐日老人的忘年交、拉姆城魔法学院代理院长,我叫黎志!” 白石分身沉默了数秒,感觉自身思绪有点混乱了。 第149章 我是利益集团 第149章 我是利益集团 它回忆起了黎志。 除了素流布雨发布会上与其他分身的会面,白石分身还找到了一些別的信息。 它瀏览过王国的许多的公文、简报,找到黎志的名字,並不难。 圣火教廷將这个少年任命为主教代理特派。此为极度稀少事件。 魔法学徒监考老师为这个十六岁少年提交表彰申请。此为稀少事件。 王国西南区认可了这个十六岁少年的代理院长任命。此为极度稀少事件。 如此多稀少事件叠加— 上一次见面,那位分身对黎志的身份判断为“逐日老人、灵云贤者同盟的棋子”,反而忽视黎志本身。 白塔根据局势做出了最符合局势的猜想,灵云因神眷领域研究,与颶风教廷关係破裂,而灵云修復颶风教廷关係无果后,转而望向圣火教廷,恰好与开明派神眷者逐日老人在温诺考神圣联合王国秘密结盟! 如此一来,千虑事件前后的“逐日老人离开圣火教廷”、“逐日老人独家专访见报”、“繁星无缝接手千虑小店”等事情,便都有了解释。 白石分身从自身角度看问题,它此前初步得出的结论便是: 以灵云为首的灵云、逐日、繁星利益集团,在斗爭中击败了千虑-颶风眷者团伙,而在灵云的发布会上,少年黎志作为棋子推向前台对千虑发动致命一击。 这並不是什么坏事,魔法师大会欢迎这一切,学派也好,组织也罢,都是在王国的规则之下的游戏,亦是土国发展的脚步。 而在拉姆城的见闻,补充了百石的猜想。 黎志主动提到了灵云、繁星、逐日三人的名字。 它也在拉姆城再度看见了“哀伤诗人”这个名字,也看见了拉姆城魔法学院。 此时,这位分身已经自动补全了一系列前因后果。 它双眸顿时一亮!原来如此它望向黎志,开口道: “以灵云为首的灵云、逐日、繁星利益集团计划在拉姆城魔法学院推进神眷者研究,但以千虑为首的邪恶集团以哀伤诗人偽装,对该计划围追堵截。 “在此过程中,逐日拉拢七教廷,灵云打压七教廷,一推一拉之间以拉姆城为压力开泄口,铸造拉姆城魔法学院这枚神眷研究基石。 “黎志少年,多谢你的提醒,你们的计划很好,於王国有利。” 等一下! 黎志本意只是扯虎皮,消减白塔贤者的敌意。 但好像,他的自证能力,又以某种诡异的方式生效了。 这白石头人,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什么利益集团?什么邪恶集团?怎么又扯上哀伤诗人了?我又提醒了什么? 灵云、遂日、繁星利益集团又是什么东西? 黎志心底有无数个问题,但是他的脸色不敢有半点变化。 虽然不知道这白石头人嘰里咕嚕在说些什么东西,但好像,对自己有利。 事情以一种完全不同视角呈现在了白塔贤者眼中。 它得出了,从因果关係上完全不对,但在当前视角非常准確的结论— 现在的灵云、逐日、繁星,还真是利益集团。 但难道,这个利益集团,不是以他黎志为首的吗? 黎志跟上了白石的思路,点头道: “隨后,千虑写信鼓动其盟友群山贤者,依然针对拉姆城,人死事不消,实乃可恶。杀了千虑,真是便宜她了。” 这不就串起来了? 逐日老人在白石分身浮出地面的那一刻,便已经下楼。 他站到黎志身后,表情看似平淡,但听完黎志与白石之间的对话后,依然发生了细微的扭曲与抽动。 这对吗?好像也不能说错。 甚至,逐日老人最近两日多次与黎志商议对付游乐园、保护拉姆城的对策,他也只是隱约感觉到黎志对白石分身描述的“故事”,不太符合此前黎志推理出幕后黑手是群山时的態度。 群山和千虑之间,应该並没有什么联繫,至少在黎志获得启智记忆后开始推理时,黎志並不知道千虑和群山勾连这个“事实”——不对! 逐日老人顿时惊觉。 黎志那时为什么能推理得那么顺?为什么如此快就能锁定在群山身上? 此时黎志所描述,未必不是事实! 作为全程的“亲歷”者,逐日老人竟然有些分不清,这小鬼说的是真是假。 至於百石刚刚猜的什么灵云-逐日勾结,完全就是扯淡走偏了,只能说结果对,过程全错。 在白石分身刚出现的那一刻,逐日是心慌的。 毕竟黎志只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要是在白塔面前出现什么疏漏,事態可能还会有变化,这个白石分身也不像是专程来交朋友的。 但逐日此时惊讶发现,黎志三言两语,就把白石分身“唬住了”! 白石分身甚至在对黎志微笑点头,显然是欣赏,甚至那笑容那眼神,仿佛在讚嘆少年是王国可敬可爱的接班者一般。 虽然只是一个分身,但多少也能代表白塔贤者的態度。 百石分身对黎志说出了最高讚许: “期待在王国魔法师代表大会上看见你的那一天。” 白石分身,从始至终,没有在黎志、逐日老人面前提到半句超位存在。 拉姆城又恢復了喧闹,太阳隱去,夜色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人们该睡觉睡觉,该加夜班加夜班,只有圣火教堂內因为不醒消失,乱成了一锅粥。 小法緹斯耗尽力气,躺在了书房地板上,望向返回书房的黎志等人,笑道: “老大,我们拯救了拉姆城。” “记得好好睡一觉。” 逐日老人打了个哈欠:“首都那边交给白塔和灵云应该可以放心。” 解离则感觉自己今晚横竖睡不著了,打算回去好好把之前的梦温习、记录一下。 卓博伦则感觉热闹没看够,但还是回房睡觉去了。 艾莱德今日一直状况外,完美完成隱藏自身的任务。 书房里,黎志望向站在门口没走的塔西婭:“您不休息?” “事情结束了么?”塔西婭平静问道。 群山贤者还没处理,还有尚未现身的窃梦黎志点头道:“结束了,首都那边打得很收敛,互相试探后手,不过大趋势很稳,群山不可能还有心思在拉姆城捣乱。” 无论是白石分身大军,还是灵云,都顾忌著首都居民的安全。 群山也很清楚这一点,知道白塔和灵云也不敢將他逼急。 他筑起高山,亦是以防守消耗为主。 而首都其他高位魔法师,也会来帮忙, “那你怎么不睡?” 黎志望向塔西婭,笑道:“睡前,处理一下群山贤者。” 他伸出手,窗外夜空中,云线自天上垂下,一丝一缕轻轻缠绕在他的右手之上。 这丝缕云气,勾连高天,跨过了大半个布鲁诺王国,连接著此时首都正上方的雨云。 第150章 雨云之下 第150章 雨云之下 而雨云之下,原本的平地隆起三千米岩石高山。 群山站在山尖之上,山中巨石涌动,与白石对抗著。 不断有山峰隆起,山本身亦在拔高,地动雷鸣。 山之底,难以计数的白石柱从地底深处朝山尖奔去,粉碎山石,或是被山石粉碎。 山外,如同树林的白石柱比山更高,每一柱之上都站著一位白石分身,早已封死群山所有离去之路。 他们並非遵守骑士规则只进行一对一决斗,只是不断消耗群山,並逼迫群山远离首都王城,一旦群山的地动不再能影响王城分毫,他们自会一拥而上。 而天上,灵云脚底青蓝天灾封锁了天空。 灵云之上更高处,还有巨云滚动。 至於地底,群山也根本没打算去尝试。 困局已定。 宝藏女士站在山外,遥遥望著那白石巨柱之林,遥遥望著山尖那略显陌生的老师,久久无言。 她有些后悔,如果不管什么千虑,不管什么分镜,不来布鲁诺王国。 自己和老师或许还能在北地,提灯夜游山下小镇,买些火烤零食,喝白冰酒,聊天占卜,笑谈命运。 群山朗声道: “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超位存在在意的是什么?他们影响人世间的手段与目的? “白塔,你可知,你所在意的国度,在超位存在的力量之下,不过浮沫碎屑。 “灵云,你可知,你所在意的神眷,不过是超位存在隨意丟弃的玩具。” 垂死挣扎也好,真抱著说服对面两位贤者的自信也罢,群山还是开口了。 他自信坦然,显然不觉得自身所行所做有错, 他骄傲,他自信。 即便白石分身和灵云不回应,他也只会认为对方不识真理。 “了解超位,才知自身渺小,才知寰宇浩瀚。 “今日我若身死,我也会为这世间感到可惜,只愿二位好好记住我所说之话。” 群山笑道。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自视极高,將自身身为神使,挑拨超位的成就,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自认做到了无人能做到之事。 竟还抱著必死的决心,摆出虽死无悔的模样。 即便失败已经横亘眼前,白石、青蓝已经贴近周身,也不悔改。 “难道你们依然以为我在蛊惑人心?”群山任风吹扬衣袍发梢,笑著: “算我识人不明,命隨你们取走吧。” 天地间,云停,雨也停住。 环绕这凭空高山的颶风也停了,但云愈发压迫世间,灵云神色愈发冷冽。 风声响起: “群山,你能活到此时,得感谢拉姆城无事。” 诸多白石分身微微抬头,它们以为这是灵云贤者开口。 拉姆城无事白石分身们都有少许异,它亦是刚刚才得到拉姆城分身传回消息灵云贤者消息如此灵通? 但它们隨即才意识到,风声来自云中,来自更高处。 覆盖全国的紊流布雨,覆盖全国。 白石分身想起紊流布雨的描述,顿时明白,自己还是小瞧了灵云。 紊流布雨魔法阵,不仅仅是降水而已。 “拉姆城无事?”群山愣住。 风声继续道: “暗梦想让拉姆城有事,命运也想让拉姆城有事,但那又如何?” 灵云贤者一步踏出,降低高度与群山面对面,接话道: “我们布鲁诺王国的魔法师,不想让拉姆城有事。” 所有白石分身都望向了灵云,白石眼中,流光溢彩。 风声与灵云一唱一和: “撬动超位存在?你又怎知你不是命运的棋子?你所谓的撬动?只不过是向超位存在跪地磕头。 “他们想要一个机会,你就帮他们造一个机会,这就是撬动? “可笑,可悲! “自认为搅动大势,你可曾有自身想法?你可曾想过,你自己內心深处想要一个什么结果? “你所做的,不都是超位存在想让你做的事么?” 哪有什么撬动? 分明是置一城人的安危於不顾,討超位存在“欢心”而已。 谈什么研究,谈什么自身伟大。 “群山,你自身目的呢?” 风声作响。 甚至连白石和山岩的碰撞,都慢了下来。 白石分身们亦抬头,望向群山贤者: “群山,你的撬动,有何意义?” 如果他真的在超位存在之间游走交易,当一个客,哪怕只是为自身牟利。 黎志虽然会杀他,杀得更决绝,但话不会说的这个份上。 可群山操控游乐园组织,最终只是在命运的指引下,给超位存在暗梦营造一个可能得手的机会。 这不是棋子,什么是棋子? 纯粹傀儡,还不自知。 群山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但双自早已沉了下去。 “我的.———.目的.———” 风声继续道: “你所做的,不过是超位存在要做事,你上赶著帮忙,帮们完成? “这就是你的研究?这就是你的追求? “但我要告诉你—— 命运操纵,暗梦触碰,群山筹谋,启智侵入,不醒觉醒,那又如何? 甚至自性,当不醒冲向艾莱德的时候,自性或许也在隱隱等待著,未必就怕了暗梦,怕了所谓噩梦对造物的污染。 他降下的神諭,“隨你”,正是坐等一切发生。 他也在期待。 但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拉姆城有事。逐日老人、解离、小法緹斯、卓博伦、艾莱德·—都不愿拉姆城有事。 拉姆城,黎志闭上了眼睛,说道: “告诉你,拉姆城无事! “因为,我们不愿意!” 群山眼中神采近乎褪色,深黑明亮的眼眸里,却盖上了灰色。 明明是贤者,明明身体健康强大得很,他此时却有些站立不稳。 明明是四百多岁的“老人”,明明心智无比坚定。 仿佛,这山尖,太高,太陡峭。 仿佛,风太大,吹痛了身子,吹迷了眼睛。 他跪倒在地,双手垂落, 总有东西,比白石,比风雨云,更有力量。 周身灵性散去,高山之上,山石不再涌出。 白石柱再无阻碍,和青芒一起,瞬间贯穿群山胸膛, “遗言。” 灵云手中青芒,点在群山眉心,言简意咳道。 群山笑了笑,咳出鲜血,明明生命终了,却还能笑得出来。 他一词一顿道: “献祭,指向,命运。” 第151章 禁令 第151章 禁令 根据《布鲁诺王国魔法生產力发展优化的十三项决议》精神,就优化魔法师职业结构作出如下紧急补充。 即日起立即暂停王国內所有占下领域义务教育阶段课程、暂停所有研究院內占下研究领域课题!等待王国审查。 颁布370416001號执政官禁令: 王国內所有持有旧版本命运共鸣类(代码:m-1)占卜师职业执照者,职业执照暂停生效,原先《占下准確率標准测试》暂停实施,持有旧版本命运共鸣类占下师职业执照的暂停手头一切占卜有关工作,禁止使用任何占下领域魔法。 已领取1037年新版本占下师职业执照的,不受上述禁令影响,但老师、研究员等职业依然需暂停手头一切工作,等待王国审查, 老科迪合上了报纸,扇了自己一巴掌,感觉自己在做噩梦。 “今天不用上班了。” 这道禁令,从严苛程度上来说,比不上之前对幻术师的禁令,毕竟用词上全都是“暂停”。 似乎风波过去,一切都会恢復一般。 院长办公室中,塔西婭合上了报纸。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纸禁令,也知道为什么一向缓慢严谨的王国突然紧急运转起来。 占卜师,尤其是高位占卜师,在歷史中一直积极参与布鲁诺王国的建设发展,和幻术师那种小眾职业可不一样。 这一纸禁令下去,王国不知要起多少风波。 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是黎志。 “早上好,您今天也要继续当院长吗?”黎志打了个招呼。 塔西婭从高背椅上起身,將座位让给黎志: “不,我只是到处走走,隨便坐坐,就像一个退休的老人一样,总是要看看报的。顺便看看有没有私人物品遗漏在这里。” “学院的运转离不开您的建设与教导,而且您还很年轻,永远是院长。”黎志笑道。 这也不是恭维,拉姆城魔法学院能运转,其实並不只看那椅子上坐的是谁,更看金幣从哪里来,金幣往哪里去。 学院的收入,从市政厅拿到的拨款,从其他地方拿到的捐助,以及学校地皮內的商业生態,都是塔西婭一手打造维持。 而学院的支出,除开老师、门岗的工资,还有建筑维护、生活物资购买、魔法材料购买、魔法书籍购买,其中很多开支项的“弹性”非常大,塔西婭多年经营谈下来的价格都很低了。 这些事,是很难交给鲍勃等副院长去做的。 塔西婭早已免疫马屁话,但当这些话从黎志嘴里说出来时,她的內心里还是有些別样的触动。 黎志说得很真诚,明明就是些很简单直接的话语,但她听得就是很舒服。 塔西婭眸光闪动,平復情绪道: “办公室送你了,反正,就算我是院长的时候,多半时间也不在办公室里。 “对了,昨天教廷有提议,七教廷將学院附近的地皮整合一下,卖给学院,打算让学院向研究院转型,神眷者有关事务独立划分到新区域。” 黎志瞬间回到了办正事的状態,皱眉道: “这没有意义,和神眷者世俗化培养的道路衝突了。” 如果只是將神眷者划一个新地方“圈养”起来,那和各教廷原先的道路没有什么本质区別。 比起研究神眷者、研究神眷,让神眷者成为对人类有用的人,更重要。 塔西婭將昨日她工作的简报递给黎志,笑道: “你来做主就好,最近首都在四月末临时加了一场大会,我需要代表拉姆城行使投票权。” 涉及占卜领域,涉及神眷领域,甚至涉及超位存在的会议黎志望向报纸,也看见了占下师有关的报导。 他明白,报纸上有一层浅浅浪,报纸之下早已是暗流奔涌。 “注意安全。”黎志点头道。 “你觉得会有”塔西婭目光转动,对於王国的风波,她同样敏锐。 平日里,有贤者之力压服所有异见,所以大家还能和和气气坐在一起“吵架”。 但如果议题的重大程度,已经涉及贤者层级,甚至贤者之上,那么平日里无需考虑的“安全” ,才需要专门提一嘴。 结合近期重大事件频发,確实,安全已经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有老师安纳柯,还有你,你的『朋友”们,要是我都不安全,那恐怕———”塔西婭抿嘴,没把话说完。 这个国度,不,这个世界的和平,还能维持多久呢? 她拍了拍黎志的肩膀,以沉默代替了言语。 她走在学院里,看见提前规划好时间吃完早餐、做完晨间学习、准时朝教学楼走去的学生们。 要如何维持他们平静幸福的生活,是投票人塔西婭此时深深思考的问题。 黎志坐在院长办公桌上,將白塔贤者颁布的禁令又读了一遍。 “命运—” 如果说,报纸是王国的“浪”,王国的深流涌动在报纸上泛起波澜·—-那整个王国,整个世界,或许也是超位存在们的“浪”吧。 群山说,他暗中控制游乐园组织,以噩梦杀人,最终执行的献祭,指向命运。 这让黎志不得不去想,如果昨晚没有自己,如果最初的噩梦主人不是解离,如果最后艾莱德与不醒发生碰撞,拉姆城会发生什么? 一场巨大的,指向命运的,献祭?但是群山口中的献祭,对超位存在又意味著什么呢? 黎志思索著,他確实有將所有冒头的风险一个个按住,按死。 但风险出现的源头,依然存在。或许,问问自性? 他祈祷道: “灵智的源头、虚实的边界、每个人心中最纯粹的真我。 “我向您提问,命运,想做什么?” 【警告:超位存在自性正在靠近。】 但这一次,系统跳出提示后,黎志却没有立刻听到回答。 似乎,自性靠近之后,就静静站在原地不动了。 过了许久,黎志才听见自性的耳语: “亲爱的眷者,抱歉,我无法告知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我可以告诉你別的东西。 “超位存在並没有教导过任何魔法师,正相反,魔法师们教会了超位存在如何使用们自己的力量。 “神眷同样如此。补充一点,超位存在挑选神眷者的最重要標准,便是『信任与爱”。 “对了,如果你想传播这一信息,不要带上我的名字。” 神眷只会降临在十八岁之下的人身上黎志目光深沉。 自性的意思是,不能直接告知,让自己去推理? 第152章 黎志的超绝推理 第152章 黎志的超绝推理 帽子摇了摇帽子尖尖,它自然也听到了黎志在对自性祈祷。 平日里,它要当一个合格的帽子,一个完美沉默的秘书,遵循不“帽犯”原则,只是静静记录一切,並在主人有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但这一次,它真的很好奇。 帽子很確信,即便是教廷里最狂的教宗,也不会向他们的神,询问有关別的超位存在的问题但少年黎志敢问,而自性,似乎竟然真的回答了! 帽子扭动著帽腹,没开口询问。 “可恶,他什么也没有告诉我。”黎志拍了拍大腿,察觉到了帽子的扭捏,主动提醒道。 即便最终自性说可以外传,只是不能带上的名字,但如果现在自己就告诉帽子,那岂不是直接告诉帽子信息来自自性吗?还是之后找点合適的机会再透露吧。 並且院长办公室里或许有占下师窥探,或许有命运领域眷者窥探,又或许有其他手段窥探呢? 这秘密暂时就留在脑中,不说出来最好。 【警告解除:超位存在自性已经离去。】 “超位存在命运,究竟想做什么对了,帽子,我想要考平凡初级魔法师的职业执照,你帮我安排一下,看看最快什么时候能参加考试? 系统此前说过,拿到任意领域魔法师职业执照后,会解锁新的东西。 此前灵性加点之后,黎志自身灵性中的元素亲和、灵性总量都暴涨了一截。 裂地、灵云、少女千虑、启智、卓博伦二號脑中的魔法知识与记忆,也丰富了黎志的魔法见闻与魔法知识。 並且新芽二號的主动学习,让掌握魔法的进度加快。 黎志自身在空閒时刻,也会练习。 他目前已经有把握,拿到平凡中级的执照,初级职业执照不过信手拈来。 帽子摇著帽子尖尖,突然感觉有些荒谬。 前半句还在说,超位存在想干啥,后半句竟然是备考初级魔法师职业执照—这实在是跳跃太大。 天下大事,竟然在由一个魔法学徒操心! “不同领域、不同城市的职业执照考试时间不太相同。”帽子提醒道。 虽然听黎志的语气,似乎是说任何领域都可以,只考虑时间因素,要让帽子找一个时间最近的。 但帽子怀疑自己有无理解错,所以多问了一句。 不过,想到欺真的种种神奇,想到黎志身上的秘密,帽子又觉得能考所有领域,似乎也符合黎志的实力。 “四月底,拉姆城有水元素、雷元素、虚空、命运共鸣、知识学者、人体医师的初级考试,如果想考其他领域的,可以去附近城市,不同城市各领域考试轮换顺序不同,不过首都、或者维戈洛瑞这种大城市,每个月都有全领域的考试。” 帽子详尽回答道。 “就水元素吧,之前你不是建议我选水元素嘛,我听你的。” 黎志对此並无太多偏好,於是选了一个最让帽子高兴的。 神眷和系统力量,他用得多,魔法反而用得少。 “好嘞,报名的资料本帽来准备,对了,您要备考吗?初级职业执照有笔试、灵性测试、阵愧战斗三个考察方向。”帽子问道。 阵傀战斗,魔法师在进阶时,战斗能力是必须要考察的一环,但由於大部分魔法师身体很弱小,也就是黎志印象中的“玻璃大炮”,战斗测试对於大部分魔法师来说都比较危险,而由高位魔法师做考官,舞弊等事件又难以禁绝,考试公平性也很难统一。 於是在魔法生產力得到发展之后,传统的魔法师之间一对一战斗或者组团战斗,就演变成了由“阵法愧儡”作为考官,考察魔法师的魔法战斗应用。 比如平凡初级魔法师考察,就会让魔法师与相当於0.7標准、1標准、1.5標准、2.0標准的初级魔法师战斗力的倪进行战斗,考察魔法师的战斗能力。 阵愧的灵性可控、標准全国统一,既安全,又公平!问世以来得到全国魔法师的一致好评。 备考·似乎也没有必要。 黎志活动了一下手腕,灵性加点之后,自己去参加这个考试,完全可以碾压通过才对。 “考试流程、规则给我一份就好。” 帽子点了点帽子尖尖:“好嘞!” 隨后,黎志才开始思考自性的神諭。 魔法师教会了超位存在使用她们自己的力量自性给出的信息,还真是石破天惊,以圣火为例,圣火其实並不会使用火焰,反而还要火元素魔法领域的魔法师去“教”?这简直倒反天罡。 不过,如果人世间有一亿个使用火元素魔法的魔法师,其中或许有一百万个能有自身巧思,开发出一些火元素的新奇用法这一百万人的尝试,能让超位存在受益。 然后,人类之间也是在互相爭斗的,好用的魔法流传,不好用的魔法淘汰。 厉害的魔法师成长为高位,直至成为贤者! 也就是说,並不是某一个火元素领域的贤者,比超位存在更强,而是人类魔法师斗爭中的胜者、获取无数人知识经验、踩著失败者上升、自身天才极佳的人,让超位存在“受益匪浅”。 让超位存在明白了,他们自己的力量要如何使用。 如此,才是魔法存在的意义! 黎志心头有少许明悟,自性的提示,还真是相当关键。 类似问题,歷史上绝对有无数人思考过,但就是缺了这个提示,魔法师们始终看不透这层纱.反而疑惑於超位存在为什么不在意教廷,为什么不在意信仰。 最终索性觉得超位存在是无法理解的,这是很多“神明研究者”的终极结论。 黎志又想起了自身的见闻,在灵云贤者、紊流布雨的诞生事件中,颶风教廷对紊流布雨的诞生,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神眷,似乎是更极端的尝试,被称为“魔法无法抵达的终极”,很可能涉及超位存在本身。 暗梦事件中,超位存在暗梦触碰不醒,想要染指造物神眷·这或许暗示,神眷、神眷者对神明本身,是有影响的。 而命运眷者身上的“负面效果”,以及自性眷者的“不自知”-似乎能说明,神明本身,对神眷者也是有影响的。 而神眷者死亡,超位存在反而不在意。 超位存在,和神眷之间,是“性命相交”的关係,但神眷者死了就换人— 超位存在被世人理解,即可由“异”变为神。 “造物被噩梦污染能反向影响自性,迷途的不自知能反向影响命运. “我身为欺真很清醒,没有陷入不自知中,是否也影响了自性?” 黎志感觉自己正在逐渐理解这个世界。 第153章 疑神疑鬼 第153章 疑神疑鬼 他的思绪回到命运身上。 分镜在我手中,迷途和安纳柯站在我这边,歌者女士也独立去走自己的路“ 黎志突然意识到,他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对命运做了不少事。 人家一共就四个神眷,他一把撬走了三个,並且还不是一般的撬走,而是直接改变了“命运眷者”需要老师的传统。 分镜自不必说。 迷途身上的不自知,很可能不是命运自带,而是自性通过某种方式污染上去的。 歌者女士也开始思考自身神眷的意义,继续巡演、歌唱著,但不再有老师。 而宝藏女士,刚刚失去了她的老师。 如果神眷对神明真的如同自己所想、如同自性所说的那般,需要“信任与爱”,那命运的四神眷,现在几乎已经一团糟。 信任与爱,现在命运的四个眷者,对命运还有信任与爱吗? “命运,接受他自己的命运么?” 黎志打趣想道。 如果再往深处想一层? 迷途能影响神眷的降临,那么其他超位存在,会如何看待命运呢? 恐怕,自性污染命运,自己这个欺真眷者能得到七教廷支持,圣火、元雷的举动都可以解读为善意,这里边的门道都不简单啊·. 甚至,教廷对神眷者的“抽卡”策略的改变,也与此有关! 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没有无缘无故的“改进”。 黎志心头一漂,自身过往经歷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背后的牵涉、影响,都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简单。 逐日老人能凭一己之力,改变七教廷的政策么?他在圣火教廷里有威望不假,但其他教廷的神眷者们,不见得有多尊重逐日。 千虑以贤者之身获得分镜神眷,却並没有获得想像中的“神眷+贤者”的强强联合的效果,甚至黎志事后觉得,如果只是单独的分镜神眷,或者单独的千虑贤者,都可能更难对付一点。 贤者获得分镜神眷,是千虑和上一任分镜、迷途眷者做的尝试--此时回看,这或许反而对命运有害。 千虑是一个合格的分镜神眷“使用者”,却也只是一个使用者而已。分镜神眷本身的负面性质,和她自身的性格经历命运之间,產生了互相削减、製造麻烦的结果。 黎志又想起了危机任务002,想起了千虑的命运四神眷合一。 以自性由异变为神的经歷推测,如果命运得到人的理解,能降下神諭,会说些什么呢? 恐怕不会是什么好话,也不会做什么好事。 命运四神眷合一,除开是千虑的大胆想像,或许也是命运这超位存在有关。 不,这些都是猜想,自己需要的是事实。黎志闭目整理起思绪,涉及命运的诸多猜想,终究只是猜想而已,在猜想的基础之上推理再多,也是空中楼阁,自己必须要找到一些事实。 突然,有两件事被他联想了起来。 一是,自性曾降下神諭,说命运想要借“欺真”、“分镜”创造“宿命”。 二是,群山贤者,被白石分身询问命运的指引来自何处时主动透露,“命运指引,来自未来”。 命运此时没法降下神諭,群山通过占下询问未来,获得命运指引? 命运在未来有降下神諭的能力? 这恐怕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命运本身涉及过去未来,但如果他真的能无视时间因果,那也就没有其他超位存在什么事了· 命运向未来“借”了降下神諭的能力,如果未来的命运还不上呢? 染指自性,实现“宿命”,就是命运的解决方法之一;第二种方法就是,四神眷合一。 黎志顿时睁眼,久久愣住。 命运想做什么,他推理出来了! 命运想要由异,变为神。想成为神,所以“预支”了神的力量,而正是因为“预支”,或许也不得不成为神。千虑对於四合一的追求,群山撬动暗梦意图染指自性,两件事同时折射出了命运的急切。自性之前的神諭、还有群山的话语作为推理起始点,最终和近期发生的事情对得上。 不再是胡乱猜,而是逻辑层面的补全、合拢,双向验证。 虽然不敢说是百分百的正確,但足够坚实。 自性告知的信息,帮助他构建出了超位存在的“本质”和行为逻辑,然后此前的见闻,便不再零碎,相互之间的联繫若隱若现! 这和群山自称的半吊子“撬动超位存在”,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四日后参加考试!黎志,本帽给你加油。刚才鲍勃有来过一趟,不过本帽传音给他,让他把文档放在门外直接离开就行。” 帽子刚才已经忙完了考试报名有关的事,但见黎志在深思,就没有打扰。 此时黎志睁眼,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真正思考时,要从诸多无序回忆中寻找出有用的思绪,最终结论或许也就两三句、几行字,但其中过程、歧路可谓浩瀚。 黎志肚子都有点饿了: “今天还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工作么?” 帽子凝眉,风吹开了院长办公室门,將门外诸多文件吹到了黎志的办公桌上。 帽子很快將其分类,瞬间阅读完毕,简单总结道: “颶风教廷提出,將神眷者紊流、神眷者四季送到拉姆城魔法学院来。 “虚空教廷提出,將神眷者蠕虫送来学院。 “明光教廷提出,將神眷者消真、神眷者衡准送来。” 七教廷终於齐聚。 神眷者四季·在首都紊流布雨发布会陨落的那位,正是神眷者四季。 “除了紊流,都是未觉醒?”黎志確认道。 新的神眷者紊流,他也见过,在素流布雨发布会上蜷缩在一边的那个女孩,应该是已经觉醒过的。 “对。”帽子点头道。 “为什么是今天,之前没有动静,却偏偏是今天。”黎志笑了笑。 看来,昨晚拉姆城的事,对於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恐怕一早就知晓了。 圣火送来了逐日,元雷送来了解离,大地送来了裂地颶风、虚空、明光则选择暂避· 那么纯水呢? 新芽虽然在解决紊流布雨层面很有帮助,但那应该不是纯水特地的谋划纯水主祭的过分谨慎、纯水眷者自动暴露和颶风教廷间的谋划黎志突然觉得,纯水教廷的诸多行为,透露著某种“虚弱”之感,就仿佛,这个教廷的人对於要做什么、想做什么缺乏足够的主见和坚定。 如果只是单独拎出来,纯水教廷身上的问题其实很模糊,但如果和其他教廷对比起来,就很显眼了。 纯水主祭总是忧心,对新芽格外在意,不知道神眷者放进学院里是好是坏。 初次见面时,纯水主祭的胆小慎微,让黎志印象很深。纯水主祭心里缺乏底气,这必然不止是纯水主祭一个人的问题,折射出了整个纯水教廷对於神眷者培养没有主见。 纯水眷者宇雾主动和逐日老人“坦白”颶风、纯水教廷针对灵云的阴谋。宇雾心里似乎也没底气。 “虚弱”感的源头纯水,该不会很久没有降下神諭了吧? 稍微理解了超位存在之后,黎志感觉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了。 第154章 通过新芽二號观测纯水 第154章 通过新芽二號观测纯水 接近午餐时间。 黎志推开门,后院別墅中仅有艾莱德和新芽二號在。 当上老师后,卓博伦比此前忙碌了许多,此时还未下课;小法緹斯应该又拉著三弟艾莱德去自习、练习魔法去了;少女千虑似乎还没回首都,或许是去拉姆城某处採风閒逛去了。 艾莱德今日倒是没有睡到下午,竟然在中午之前就起床了,正在和新芽二號一起在厨房製作能吃的食物。 “我今天学了一个远距离幻术的术式。”新芽二號望向黎志,主动说道。 这些天里,他时常都会与黎志匯报“学习进度”,將自身所学传递给黎志。欺真转化后的所有身躯,新学习的知识,都能被黎志无缝吸收。 增加幻术距离,对黎志的欺真神眷非常有用。 看著新芽二號,黎志能明显感觉到,自己通过欺真获取的这几个分身,“分裂”的方向是各不相同的。 在唤醒维持时,都是一模一样的黎志,而脱离黎志自由行动之后,他们的行为特徵亦有明確不同。 例如新芽二號,他极力希望自身变得有用。 最开始时,也是新芽二號主动许诺,主动利用系统的防骗能力限制了欺真分裂。 他很不希望自身消失,主动学习也是出於类似理由,希望自身变得有用,从而不消失。 他知道自身是造物的產物,也知道新芽这个神眷者本体在黎志心底印象一般般,也知道逐日老人二號那些身躯,都是被黎志用过一次之后,就消散於天地间了。 黎志自然是知晓他心中想法,但此前並未细想,只当这是一种“本能”,只是在新芽二號身上变成了个性而已。 他伸出右手,与新芽二號相握。 新芽二號在阁楼里读书、练习魔法的记忆顿时被黎志所接纳。 “对於存活的执念,是受到了新芽神眷的影响?因为新芽神眷与生命有关?” 黎志仔细品味著新芽二號心底的那一抹“偏差”。 存在於世界之上,活下去,算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执念。 但是在“分裂”未深时,“大家”都作为黎志而存在,並未有深刻的个体之感,也没有死活的感觉,通过造物,再通过欺真转化的那些黎志身躯,本身也明白自身使命。它们並不会觉得自身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並且在多次与新芽二號融合后,新芽二號身上对於存续、存活的念想总是会延续。 往好了说,这是神眷的特性;往坏了说,这也是源自神明的“污染”。 不过目前看来,程度还非常轻, 甚至新芽二號自己都没有发觉这点求生欲,只觉得“变得有用”就是他的追求。 握手之后,新芽二號也知道了黎志所想,重新审视起自身,若有所思。 “要不,让我消散?”他忧心怖仲道。 “可能和纯水有关。”黎志笑了笑,安抚道:“但是问题不大,我们总是要和神明打交道的。” 新芽二號虽然知道,自身心底的疑问,黎志心底肯定也有,但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这种东西会不会通过欺真影响你?” 黎志点头道:“有可能,但这就和每个黎志的喜怒哀乐一样,其实都对我有影响,只是我身为本体,包容了你们。” 倘若新芽二號在分裂期间,遇到了值得发脾气的事,重新被黎志唤醒时,这些记忆被黎志读到,黎志也会產生相似的情绪。 身为欺真,这样的代价总是要承受的。 无论是时刻维持,还是分裂再唤醒,都会面临相似的问题。 “没事的,我觉得你身上的状態,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纯水的状態。不一定是纯水主动为之。 黎志拍了拍新芽二號的肩膀,鼓励道。 艾莱德一直在专心做菜,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耳朵自动忽略了许多与“造物”有关的信息。 他將煎锅中的蛋皮倒在杂丁炒饭上,將食物端上了桌。 身为家中有餐厅经营的二代,艾莱德的厨艺完全不输卓博伦。 黎志其实也想自己上手蒸煮炒煸些故乡菜品,但总是缺乏机会,总是能吃到伙伴们的劳动成果。 艾莱德一边为三人分餐,一边嘆气道: “占卜大帝艾莱德陨落了,黎志,你看报纸了吗?不能用占卜术了!” “你可以偷偷用,王国不会知道的。”黎志笑道。 “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判罚我不能参加魔法学徒考试,就完蛋了。”艾莱德认真道。 黎志餐叉轻轻点了点餐盘:“王国如何发现你私下占下?” “肯定有占下师稽查。”艾莱德肯定道黎志將炒饭中的青豆放进嘴里咀嚼起来,不得不说,艾莱德火候掌握得也不错。 “这些占卜师稽查,能用占卜吗? 艾莱德愣住,原本正在往自己碗中添饭的动作都停下了,双眼中满是困惑。 “对喔!” 大家都不能用占卜,那自己除非被抓现行,否则用了占卜谁又能知道呢? 由於先前给了两年的宽鬆过渡时间,现在王国拿到1037年新版职业执照的占下师绝对不足二十分之一,就算这些人全部来稽查,也没閒功夫管一个预备魔法学徒的事。 並且黎志觉得,对於艾莱德的占下技术,那些占下师无论是通过灵性源头追查,还是通过向命运祈祷来追查,都查不到。 因为艾莱德的“占卜技术”根本就不指向命运“没想到你这个好学生,心思如此活络。”艾莱德对黎志又多了几分钦佩,身为生意人,心思活络便是他的极高讚许了,他继续道: “听帽子说,你最近要参加平凡初级魔法师考试,需要占一占吗?免费!” 而黎志则透过艾莱德,又看见了一点別的事。 黎志记得,正是在自己尝试自性三神卷合一之前,鼓励艾莱德试一试占卜“ 自己引导艾莱德搞出“造物占卜”,自性会如何看?命运又会如何看呢? 艾莱德通过造物实现魔法,对自性是否有意义? “行,那我就免费让你练练手。”黎志將艾莱德的免费二字又还了回去: “顺便,占卜一下首都王城最近几日紧急召开魔法师代表大会,是否会有额外大事发生?” “唔,我试试。”艾莱德放下餐叉餐勺,屏息凝神。 “你的考试,一路顺风!” “而布鲁诺王城—”艾莱德的表情变得古怪,他站起身,来回焦急步,隨后回到厨房,拿了一个黑盘子盛了少许水,仿佛要將它当做水占盘。 艾莱德既没有念咒,也没有灵性流转,仿佛只是在想像。 水占盘摆在桌上,內里竟真的倒映出了王城景色。 一个戴著白面具的男人,从王国福利院中偷走了一个沉睡的婴儿: “记住,从今日起,你的名字就叫不醒。” 第155章 我的宿命 第155章 我的宿命 那个白面具,黎志曾在解离的梦中看见过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神眷者·窃梦。 可是,这怎么可能·那是艾莱德不知道之事。 新芽二號和黎志一起惊讶望向艾莱德。 这个自封的占下师,好像,真的在占下。 真的施展出了占下术法。 不是胡乱想像,也不是绞尽脑汁编造,而是真真正正弄出一个占下的结果。 这里边包含了过去艾莱德不知道的事,包含了可能的未来,呈现在此刻! “你向命运祈祷了?”黎志下意识追问道。 “老科迪还没教过直接向超位存在祈祷类型的占卜术。”艾莱德委屈道:“我就是学著老科迪的样子,和命运共鸣了一下。” 你能和命运共鸣?你能和命运共鸣个屁! 你不过是学著老科迪皱眉屁股,胡乱摆了个姿势而已黎志心底惊疑,且不论艾莱德占的准不准,他竟然真的能占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太不魔法了! 他的灵性给了谁?占下由谁响应? 造物能造灵性和魔法效果,但是不至於能造出“未来”吧。 这显然不符合自己之前对造物神眷的感受。 【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原先已达到100%,现下降至91%。】 探索进度,竟然还能往回缩? 黎志顿时感觉事情变得荒谬了。 少女千虑正抱著画板、笔刷、顏料,在拉姆城的田野上漫步,找到了一个很完美的小土坡,能將面前平坦旷野田园看尽。 既然回了拉姆城,既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她也想给自己放个假,做一些之前“千虑”的生命中不存在的事情。 做些背叛过往的事。 比如在田野中画画。 这种背叛让她觉得愉悦,就好像在狠狠惩罚千虑一般,就仿佛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千虑灵魂会大为光火。 她享受这种感觉。 “时阴时晴——我找不准色彩啊!”她摆弄了一下顏料,拿著笔刷蘸了半天,画布上依然是一张白纸。 “定格!” 她刚想用分镜神眷將这抹景色切出来,却感觉到了少许异样。 分镜神眷,似乎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手感上有很大的区別。 她从自然景观中切出来这一抹短暂的晴朗画面,竟然固定在了现实之中天上云还在动,微风轻拂过小麦田。 但那些云,无论大的小的,竟然奇蹟般地,全部绕过了太阳。 仿佛將那短暂晴朗,变为了长久、永恆、循环。 仿佛只要她还在绘画,这里的天就会註定晴朗。 不再是剪切,挪动.— 而是在创造命运,创造某个註定的结果。 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即日起,幻象中可询问命运。 “即日起,你之神眷由『分镜』,改称为,『宿命”。” 这是,自性的声音! 少女千虑嘴巴微张,久久没有合上。 幻象中可以询问命运,意思是,幻术魔法里面,有可以占卜的魔法了?幻术师也可以占卜了? 这种现象,其实並不少见,例如占卜术中有占星的分支、梦境魔法里也有占卜的分支、水元素魔法中有生命的分支、雷元素和火元素中都有涉及灵魂领域的魔法。 但大家总是觉得“天然如此”,理所应当从未见证过“从无到有”的变化。 例如之前黎志就询问过帽子,水元素魔法在一千年前就有生命领域分支么?帽子的回答是否定的。 她丟下画板画笔,原本想用分镜將自身“切”回拉姆城魔法学院,毕竟她只擅长占卜和人体强化,不擅长赶路。 但分镜的“切”动作,再度发生了变化,画板画笔顏料等杂物瞬间消失,她推开了二楼书房门,仿佛自身今日从未离开这栋后山別墅一般, 不过黎志此时並不在书房中。 她走下楼,看见黎志、艾莱德、新芽二號一齐抬头看向她,於是说道: “即日起,幻象中可询问命运。 “即日起,神眷由『分镜”,改称为,『宿命”。 “宿命之自我实现,应该是自性的神眷,不应是命运的神眷。” 宝藏女士被请到了王国保卫厅的待客室中喝茶她確实是无关人员,但白石分身们还是裁定她的造访值得怀疑,等待调查。 “若是在其他国家,我现在恐怕已经在牢里,或者死掉了。而在布鲁诺,我还能有沙发和床, 还有热茶,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她仰躺在沙发上,觉得无事可做。虽然她能逃出去但白石分身还是让她感到少许恐惧,最终也只是选择待在这里。 她从外套夹层中拿出了瑞秋娜·里奇的日记。 那本日记中,都是好友的字跡,都是好友的一点一滴。 或许,自己可以通读一遍,藉此,也算与瑞秋娜对话了。 翻开扉页。 《宿命》 瑞秋娜·里奇,乌尔夫·拉莉维,共著。 “宿命—”宝藏女士触摸著这两个字,感受到了某种淒凉。 三年前,她们四人还一起喝酒,如今物是人非,仿佛宿命。 贤者千虑死了,野路子死了,阴谋家死了,大嗓门也不愿意见她, “果然,神眷只出现在少年人身上,才是最好的。不与神眷一起长大,终究还是不配拥有宝藏將这一切的缘由,都归咎到了瑞秋娜在死前將宿命神眷送给千虑这一事件中。 “让千虑每个年龄段各自特徵所应有的宿命独立出来,成为独立的人,以此骗过年龄规则,让神眷可以被贤者千虑使用,瑞秋娜確实是天才,可惜“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魔导师守卫,领著一个女士走向这个房间。 “繁星大人,这里便是命运眷者宝藏所在的房间。” 繁星圣者安纳柯走了进来。 原本歪躺著的宝藏女士一下坐正,异道: “小迷途的老师,你怎么来了?” “出於礼貌,我希望你能称呼我为,布鲁诺王国命运共鸣者协会会长大人。” 安纳柯也不客气,星空光芒凭空凝了一把高背椅,让她能坐在宝藏对面“呵呵,千虑死后,你就惦记著这个位置?” 宝藏笑道,或许是受了群山隱居的影响,她向来对这种世俗称谓不感兴趣。 “那好吧,我这就走。等白塔先生与你来谈,或者,你想要灵云来和你谈?灵云大人最近正好缺一些研究灵感。”安纳柯笑道。 “你能带我出去?”宝藏讶异道。 “小迷途不想让歌者女士伤心,毕竟你应该是歌者仅存的朋友了。”安纳柯嘆气道“条件?” “我给你找了个新老师。” “谁?” “灵云贤者。放心,他那里安全又舒心,只要你不犯错,什么事都不会有。” 宝藏女士双眼瞪圆,感觉繁星圣者在耍她, “怕了?灵云除了脾气不好、喜欢钻研神眷之外,又没有什么別的缺点。” 安纳柯又嚇唬了宝藏一句,但並没有留给宝藏拒绝的权力。 第156章 能无限加点就能无限刷点? 第156章 能无限加点就能无限刷点? 【见证了神眷宿命的施展(我命由我)】 【神眷者·自性的探索进度上升至94%】 看上去,在先前的事件中,自性也有他自己的收穫。黎志看著系统提示,思考著。 “要吃饭吗?”艾莱德自然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因为他既不知道什么自性,也不知道什么造物。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魔法学院里最普通的学生,无关事件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少女千虑来到餐桌边,艾莱德推给她餐盘,给她盛了一盘炒饭。 她望向黎志,一边感受一边说道: “宿命,可以小范围按照自身所想塑造命运,可以是自己的命运,也可以是別人的命运,甚至可以涉及『过去”,但一次只能作用於一段连续的时空,且范围有限制“它不再依赖占卜术,而是幻术。” 原先的分镜神卷,本质依然是占下,是在占下的观看过程中,能对所观看的事物进行改变,需要基於“现实”。 而宿命,移除了这种限制。 “即便违背歷史与现实?”黎志问道。 “违背的程度越大,所能改变的时间与空间、以及人,就越少—“” 少女千虑感觉自身表达不太清晰,索性直接握上了黎志右手。 黎志看见了宿命带来的变化,看见了少女千虑刚才两次使用宿命神眷的过程。 如同觉醒欺真神眷之时,他听见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声音。 “宿命,是一种幻觉—” 【获得关键信息:宿命本质,即使用幻术中的自我实现对真实命运的替代。】 【神眷者·自性的探索进度上升至100%】 “既是改写命运,也是改写『命运”这个超位存在———”黎志感嘆道。 按照此前自性的提示,命运想要的也是“宿命”,想要註定的命运,但在斗爭中落败,甚至连自身力量与权柄也丟了。 此时少女千虑身上的宿命,其实很像是“造物”,只是涉及了时间和命运的“造物” 他又不禁好奇,宿命归属自性,最终依赖幻术魔法,如果是命运搞出的宿命,应该会依赖占卜魔法,最终的“本质”也可能不同。 黎志鬆开了少女千虑的手,刚想继续享受午餐,顺便聊聊艾莱德“占下”出的窃梦和不醒两个暗梦眷者之事,却发觉,眼前系统还在转圈。 【神卷者:自性探索进度达到100%】 【奖励自由点数1,奖励发放中】 【当前自由点数余额:5】 他清晰记得,之前自性探索进度满的时候,探索秘密的奖励已经发过一次了! 现在,又发了一次?只要探索进度从较低点达到100%,就会触发发奖励的动作? 在领了几次危机任务的奖励后,黎志其实心底有抱怨过,探索各个神眷秘密的点数, 实在是太难拿了,就像某些游戏里的“全搜集成就”一样,象徵意义大於实际价值。 系统还搞什么无限加点身躯、神智、灵性,纯纯就是扯淡。 点数来源无非就是伙伴、危机任务、探索神眷秘密,除开危机任务,其他两个点数来源基本都是一眼望到头,而危机任务又可遇不可求,並且是系统主动判定的,他也不可能成天琢磨著怎么去製造危机。 那么问题来了,哪来这么多点数去加这些能无限加点的玩意呢? 这也是他想將系统升级的目的之一,想看看有没有更多的自由点数来源。 此时,黎志却感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自性每弄出一个新神卷,就能刷一个点数,那似乎局面一下就打开了! “你怎么发呆,是炒饭不好吃吗?”艾莱德皱眉问道。 “没有,炒饭很美味!”黎志扒拉了两口,心思却早已不在餐桌上: “帽子,把刚才艾莱德占卜出来的內容发送给安纳柯、塔西婭、灵云。” 对於不是非常紧急的通讯,黎志便让帽子去办,没有呼唤紊流布雨。 紊流布雨並没有时时刻刻分心拉姆城,他本身的智力和精力,有相当一部分用於维持王国降水,这也是他的工作。 艾莱德担忧道: “就这么把我占卜的事说出去,我会不会因为违反王国禁令被抓起来呀?” 对於占卜出来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有什么意义,他並不是很在意。 只要你自己不幻想王国治安厅对你强制执法黎志心底笑道。 “不会,我身为院长,会和上边打好招呼的。相信我。”黎志安抚道。 艾莱德確实是相信了,但反而更担心了: “和上边打招呼?那你会不会因为滥用职权被抓啊?” 黎志无奈改变了说辞,正色道: “什么都不会发生,放心!” 艾莱德闻言点了点头,专心吃饭去了。 眾人用餐完毕,艾莱德满足微眯著眼晴,仿佛在享受此刻,喃喃道: “不想洗盘子。” “我来吧。”新芽二號主动站起身。 “我来吧。”黎志觉得,借水元素魔法洗碗应该很方便。 少女千虑凝眉,闭上眼睛:“所有餐具其实已经洗好了。” 隨著她话音落下,桌上乾乾净净,所有餐具都回復了原位,整齐摆在橱柜中,仿佛今天从未被使用过。 黎志刚打算鼓掌,再回神,却发觉自己依然很饿。 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吃一样·· 艾莱德站起身,非常自然地坤了个懒腰,说道: “刚起床,是时候做饭了,你们想吃什么?今天我想下厨。” 新芽二號提议道:“我想吃炒饭,可以吗?” “没问题啊!我很拿手。”艾莱德哼著小曲,走向了厨房。 不知从哪翻出来一锅熟大米饭。 这宿命神眷,是你这么用的吗? 黎志望向少女千虑,苦笑道:“你別瞎用!” 少女千虑脑袋埋在肩膀里,道歉:“抱歉,还不太熟练。” “对了,既然是自性的神眷,你可能得额外注意一下,注意『我担忧的事情一定会发生”、『我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这种不自知的状態。”黎志补充叮嘱道: “近期多尝试尝试,搞清它的性质。” 自性的几个神眷,其实都不太好拿,无论是欺真、造物还是看上去无害的极乐,隨便乱玩都有可能將自己给玩进去。 目前少女千虑这个宿命神眷,负面的效果还没有展露端倪,但也需多加注意。 第157章 史上最强院长 第157章 史上最强院长 下午,天气晴好。 拉姆城和首都都很平静。 黎志趁著午休时间,抽空看了看帽子为他整理的初级魔法师考试指南。 包含一些水元素魔法的论述,用於笔试;阵愧战斗的规则;灵性测试则无需额外的准备,只需要人到场即可。 帽子讲解道: “三者会按照总分计算,总分达標即可通过。” 笔试魔法理论考察,自己可以找灵云贤者“补课”,其余两项都可以用系统加点补足,通过考试本身不困难。 黎志还有余力考虑“控分”的问题。 “帽子,你说我是考一个惊艷的分数,还是考一个普通的分数?” 如果从系统能力、院长身份考虑,名气这个东西,对黎志来说有不少用途,可以增加人际关係,可以让院长身份更名副其实,对经营学院也有好处。 但自己同时也是欺真神眷,名气引起更多的关注,不一定是好事。 和一般的“杀人法”不同,欺真的杀人方式极为引人忌惮。欺真拥有者能从杀人中得到直接的好处,天生就不受信任。 黎志清楚记得,逐日老人最开始在聊欺真之事时,就连普林斯顿也要支开。后续聊知识聚合之事时,也没有让普林斯顿听到。 欺真身份,不以他自称是好人,而变得不那么嚇人。 即使有安纳柯的遮掩,也有玩脱的风险· “您能在通过魔法学徒考试后一个月內通过平凡初级魔法职业执照考试,已经惊艷本帽了!”帽子恭维道。 但这也並不是什么少见之事,帽子说惊艷,其实也是夸大。 布鲁诺王国內成为平凡初级魔法师的平均年龄约为十八、九岁,黎志十六岁考上初级魔法师,其实离报社和政府眼中的“惊艷”还差的远。 大家最多评价一句,这孩子考试时间安排得很紧凑。 “战斗考试里,確实有机会出名。”拍完马屁后,帽子又回归了正题: “2.0標准之上,还有3.0、5.0、10.0的阵傀,3.0標准阵傀的通过率就已经低於万分之一,10.0標准的阵傀之后,还有歷史英雄阵傀,百年以来所有击败10.0標准阵傀的少年天才,都会被考试工作组记录、復刻。” 黎志顿时听懂,这个所谓的歷史英雄阵傀,就是一个排行榜。 歷史上最顶尖的那一批初级魔法师,都在榜上,只要抵达这个测试,本身立马就会变为“有记录以来第x厉害的初级魔法师”。 击败这些歷史英雄阵傀后,就相当於排名上涨,简单直接。 “之前都没听说过。”黎志疑惑道帽子详尽解释道:“因为通过率太低太低,根据市政厅提供的数据,自从阵傀战斗以来,百年过去,也只有十七道身影被记录,初级魔法师十二道身影,中级魔法师四道身影,高级魔法师一道身影。” 百年过去,参加平凡初级魔法职业执照考试的人,恐怕要以亿、十亿来计数。 “能让灵云贤者代考吗?”黎志顿时咋舌。 他突然觉得,自己灵性加点加的並不够多,系统给的掛还是太少了。 10.0標准的阵傀他还没交过手,具体难度未知,但这个通过率,简直低到不可思议。 “击败5.0標准的阵愧,就已经突破拉姆城百年的歷史记录了。”帽子摇了摇帽子尖尖,安抚道。 黎志的语气,显然是瞄准了“最高”,但如果稍微妥协一下,5.0標准的阵傀,帽子感觉现在黎志还是有机会一试。 少年的灵性总量和灵性亲和度,在那日之后,就已经高得异常。 “名气,还是得要一点。” 黎志望向自己的右手。 欺真这玩意,只要自己不滥用,自己的其他身躯们也不滥用,其实很难被发现。 正常而言,不会有比繁星圣者还厉害的占下师整天盯著自己看,即便有,繁星圣者和迷途应该也会提示自己。 至於战斗,需要欺真应急战斗的场景,也只有面对裂地那么一次,隨著身边的保鏢越来越多,再结合系统能力,黎志有把握不让自身处於极端情况之中。 如此一来,名气的好处就压过了坏处。 书房敲门声响起,是艾莱德。 他眼中的茫然散去,只剩清明,对黎志笑道:“需要帮忙吗?” 看来,刚才书房里的商討,深层的艾莱德已经知晓。 “考试没法请外援。”黎志无奈摊手道。 “欺真老大,我觉得肯定是有办法的,阁楼上,正在发生有趣的事。” 深层艾莱德指了指楼上。 “新芽二號,和千虑?” 黎志顿时想起,他让少女千虑“尝试”应用宿命神眷,也不知道她去怎么尝试了。 两人一起来到顶楼。 阁楼中,斜面房顶削去了一半房间的空间,阳光橙黄,风吹开了白布窗帘。 相比黎志上次来这里,阁楼里多了许多书,显然都是新芽二號从书房里、学院藏书楼图书馆里借过来的。 此时,新芽二號正抱著一本《平凡水元素魔法理论入门详解》,翻开了第一页。 少女千虑站在他的对面,伸手一指: “你已经看完这本书了!” 隨著她话音落下,新芽二號桌上的固体燃油灯一下燃尽,少年周身闪过几秒夜色。 书翻到了最后一页,合上。 此时距离少女千虑开口已经过去一次呼吸的时间。 “看完了。”新芽二號抬头望向黎志,满脸希冀地点头。 欺真勾连幻觉,黎志唤醒了新芽二號,那本《平凡水元素魔法理论入门详解》被黎志收入脑中。 源自他自己的知识,吸收起来不过瞬间,无需重新理解。 那本书就如同他自己亲自认真翻过一般。 黎志心念一动,顿时伸手,在空中一握: “涟漪!” 短咒之后,屋中水汽聚集,水汽猛烈爆震,在空中盪起水波,震碎了阁楼南北两端的窗玻璃。一个新的魔法已经被他学会。 “別搞破坏啊。” 深层艾莱德嘆了口气,他似乎打算退出理性状態,回到迷茫,修復一下阁楼窗户。 不过少女千虑比他更快,再度闭上眼晴,开口道:“房间完好!” 一切又恢復如初,原本被水滴溅湿的书本,也恢復了原状。 “这简直!”帽子眼晴亮了,这简直超乎它的想像。原本新芽二號阅读完一本书,可能需要数天时间,纯熟练习一个魔法也需要半日以上,但有宿命神眷在,一切似乎已经变得不同。 “所以—” 黎志顿时想到了许多。 他坐拥一座学院,再有艾莱德造物神眷造人的能力,还有少女千虑的宿命神眷,再叠加自身欺真,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黎志突然觉得,10.0標准的阵傀,根本算不了什么! “所以”深层艾莱德笑了笑,知道黎志已经对上了他思路。 他的双眼恢復了迷茫。 艾莱德一下不知从何处牵出两女一男三个青年,开口介绍道: “这是我们学院水元素魔法最厉害的三个学生的双胞胎亲人,安妮莎、克丽丝、韦伯,去和院长大人握手。 “然后就在这里读书、练习魔法。” 造普通人,对艾莱德来说,並不困难。 少女千虑也兴奋望向黎志本体,她仿佛已经看见在自已等人的努力下,黎志成为一个怪物,或者,超人。除了同为黎志的兴奋,还有她自己动手创造奇蹟的愉悦。 “学院可能要扩招了。”黎志嘴角笑容难以自抑。 第158章 我的招生技巧(二合一) 第158章 我的招生技巧(二合一) 《平凡水元素魔法无咒短咒施法技巧精讲》 《如何更好地防护自身一一水元素魔法实战应用要义》 《暴沸与寒冰,水元素魔法之相变奥义!》 《最全面!水球术的一百种变体》 安妮莎、克丽丝、韦伯、新芽二號和黎志握手之后,在少女千虑的宿命影响之下,分別学完了一本。 但黎志感受到了不对劲。 在批量学习后,他脑中的知识出现了轻微並行分叉他此前只体验过顺序学习,从一本书,到另一本书。 在这个过程中,后一本书的理解,是在已经读完前一本书的基础之上的,例如按顺序阅读低级、高级两本魔法书,对於高级魔法书的理解,是建立在低级魔法书之上的。 但此时四个不同的欺真分身,分別学完四本不同的书后,他虽然理解了这四本书,但这四本书的东西还未相互勾连起来很怪异的感觉。 此前和新芽对接时,就隱约有类似感受,不过因为新芽学得慢,每次黎志都有足够时间消化,並且每次握手也会和新芽同步一下进度,最终感受並不明显。 而此时,这种知识的衝击太过明显,以至於自身脑海中的运转都变得滯涩,就仿佛脑子微微裂开成了不同的四份。 需要时间將这四本书重新“耦合”起来。 “停一停。”黎志开口道。 他思考起来,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大概是四本书都与水元素魔法有关,內容本身相互关联度高。 如果换成本身不那么相关的书籍,可能会好一些。 “你们拿不同领域的书试一试。” 他將自身感受回馈给了少女千虑、安妮莎、克丽丝、韦伯、新芽二號五人。 “那我下一轮选择幻术。”新芽二號率先理解了黎志的指令。 很快,四人分別选择了《实用型水元素魔法就业精讲》《平凡火元素魔法大眾讲义》 《致无处不在的虚空》《幻术师就业抢救指南:遵纪守法版》四本不同领域的书。 这一次,黎志倒是感觉良好了,知识接收非常顺畅。 但少女千虑却皱起了眉头:“大家好像离本该有的命运越来越远了第二轮宿命运转消耗了更多灵性和精力。” 正常来说,新芽原本的命运应该是直到此时第一本书的第一章都还没看完,但是在两轮阅读-宿命-欺真转化过后,新芽已经看完了今日第三本书。 宿命生效的原理,是一定范围改变过往,而多次改变带来的影响理所应当地累计了下来。 “如果他们有三胞胎呢?”艾莱德適时问道, 每次学完之后,用欺真中继继承知识,二弟/二妹消失,三弟/三妹上场,以此规避命运的累计———.可以成功吗? “这也太麻烦了———”黎志捂著额头。 这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知识生產流水线。 他望向新芽二號,有了主意:“你来代替我的位置,你替我接收知识,学完后匯总给我。” 外包学习法! 充分利用欺真唤醒的人同样是欺真的特性,新芽二號也是欺真,也可以接收其他分身的知识。 黎志的思路一下打开: “少女千虑也可以是双胞胎,不是么?一个小队以一个宿命,一个欺真,再加上若干个学习者,组成一个『学习单元』。小队的流程一旦跑通,这样的小队可以有很多个。 “最终通过欺真逐级向上匯总、向下合理分配读书分工。” 他只需要当好最顶端那个“欺真老大”就好! 一个小队能运行,就代表这个流程可以复製。 可以无限复製。 如此一来,一日看尽天下书,恐怕不是梦想。 这下轮到深层艾莱德流汗了,黎志的想法直接將他嚇到了: “我维持不了这么多人,会头痛。並且同一个人有太多胞胎,也不太合理!三胞胎、 四胞胎就已经是极限,再多会让我困惑。” 他一开始也没料到,造出来的人会变成消耗品。 “好吧。”黎志收了收狂想,脚踏实地总结道: “目前看来,主要有三个方面需要注意。 “一是,多人匯总知识时,並行的知识需要分类,去耦合化; “二是,同一个人多次改变宿命后,改变的难度会累积,需要適时清空; “三是,需要更新学生,或许可以通过换人解决?” 这三个难点,正好对应欺真、宿命、造物三个神卷。 “换人好说,学校里人还不少。”深层艾莱德鬆了口气: “只要学校食堂『採购”我家提供的食材、成菜、调味品就好。” 少女千虑撇嘴道: “但有很多学生都是笨蛋。笨蛋看书耗时更长,更消耗宿命。” 欺真只能改变他们的自我认知,同步一下记忆,並不能改变被转化者的智力和魔法天赋。 “学院確实得扩招啊”黎志若有所思道: “那新芽二號你就接替我的位置,接收知识,遇到问题幻术联繫。 2 我把二弟叫来打工,他魔法水平挺不错的。”艾莱德也微笑点头。 很快,阁楼中,一个少女千虑修改宿命,一个新芽二號匯总知识、欺真转化,一个二弟艾莱德造人换新,以及三个不断翻书的、不停换人的学院学生。 他们组成了暂时不出差错的“外包学习模块”,为黎志源源不断输送著知识。 从《学龄前自然元素魔法》到《成为航海家一一高薪水元素魔法就业推荐系列之十七》. 夜间,少女千虑累瘫了,这份工作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了新奇感受,罢工了。 她毫无形象躺在地上: “好学生都用完了?现在的这些人十天都看不完一本书,我真是无法理解。” 二弟艾莱德嘆气道: “顺序不对,应该先让笨人看简单的书,后边让聪明学生看高阶书,现在学生只剩笨人了,但剩下的书都是复杂又难啃的。” 新芽二號也累了:“1437本,472个学生,大约一个学生三本书,好杂乱,脑袋疼。 “除开学生,城里应该也有不少人能用。”少女千虑望向艾莱德:“吃了你的东西的人应该不少吧?” “学生看书是最快的,成年人即便是高阶魔法师,阅读理解新知识的速度,也比不上。” 新芽二號举手发言道:“並且自带太多老知识的人,那些他们自己的老知识对『我”来说也很难理解,反而需要额外的理解时间。” 少女千虑琢磨道:“如果,不让他们自学,给他们找老师讲解呢,找几个高阶魔法师一对一讲解,会不会更快?” “明天再折腾,我要回家陪父亲了。”二弟艾莱德决定“下班”。 难得清閒,黎志在后山了些时间练习学到的新魔法,其实,从魔法知识到熟练使用魔法这个步骤,也可以外包出去,但是阁楼毕竟不是魔法练习场,而如果將小分队放在室外,又可能会引起恐慌。 与此同时,他也在思考考试、系统、神卷、学院经营之类的问题。 “有欺真和造物在,学生越多,我这个院长就会越强啊!哪怕不考虑读书这种事,在魔法练习、人事关係上其实也是如此—” “之前竟然一直忽略了这么大一座金山— 人,就是財富,优秀的人,就是绝佳的財富! 黎志拍了拍帽子: “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招生技巧。” “哦?”帽子自然恭听。 黎志笑道: “现在神眷正在走向大眾,把天才神眷者的强大包装出去,让全国、全世界各领域的魔法天才来挑战! “魔法无法抵达的终极,对於那些天才来说,难道不会升起天然挑战的欲望么?” 帽子目光流转,迅速思考道: “那恐怕,除了您,没人能真正打贏小法緹斯。” 黎志继续思索,毕竟是刚想出来的东西,有不完善的地方也正常: “不一定要比打架,可以和小法緹斯比精神力、和解离比魔法阵的绘製、和新芽比, 嗯,比赛人头缝接嘛——.这些都是次要,是细节。” “您的意思是?”帽子转了转眼珠。 黎志眯起眼睛: “现在神眷消息下沉散播,很多人还没真正意识到社会如何看待神眷者,神眷者又是如何看待社会的,一切都在摸索中。 “现在学院中的那些神眷者有点抱团,这个趋势不太好— “用神眷者,將魔法师中的才俊们勾过来。 “再用这些少年青年天才,扩大学院经营,留住神眷者。打打杀杀成朋友嘛。 “拉姆城魔法学院,將定义神眷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关係,往好的方向上去引导。” 让神眷者们融入这个世界,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找一些势均力敌的对手扩大招生不仅仅有利於自己,更有利於神眷者,也有利於那些被招进来的青年才俊。 最终,形成虹吸。 新的神眷者们的最优选择,就是来拉姆城魔法学院;新诞生的魔法天才同样如此。 隨著黎志的讲述,帽子的双眼缓慢瞪大,显然也看见黎志所描绘的图景。 其实从七教廷选择拉姆城魔法学院时,无论是帽子,还是黎志心底,都有隱隱忧虑。 神眷者研究、神眷者教育和学院办学其实是有衝突的,教廷方面显然也是多方妥协, 最终变成了类似“神眷者来拉姆城魔法学院体验生活”的局面。 但如果按黎志现在的想法来,神眷者教育,將和学院办学完美结合起来。 与此同时,还能引导社会认知、关注神眷者,形成对神眷者的“正確”印象,毕竟办比赛的就是黎志自己,他有能力根据形势调整。 並且,学院办学规模也能藉此扩大。 如此算下来,最初的扩招目的,为了获得更多学生增强自身的目的,反而变成了顺手的成果。 一举多得。 黎志愉快笑道: “凡人挑战神眷,挑战魔法无法抵达的终极。 “而这一切,將从我的初级魔法师职业资格考试开始。” 帽子期待地摇了摇帽子尖尖。 学院越强,黎志越强,反之亦然。 “您將举办一场改变时代的盛会。” 帽子跟上了黎志的思路,兴奋道。 於神眷者有利,於神眷研究有利,於年轻魔法师们有利,於拉姆城魔法学院有利,於黎志自身有利“举办?不止,我其实也可以参加,不是么?”黎志笑道: “隱去神眷者身份,我现在就是少年天才魔法师。 “既在幕后,又在幕前。 “既有利於我,也有利於其他所有人。” 自己办的比赛自己参加,才是完美的打开方式, 神眷者刚刚走入大眾视野,这是最好的天时。 拉姆城魔法学院现在全权属於自己,这是完美的地利。 学院內有不少神眷者、自己身后有教廷支持、甚至有王国支持,这是世间无二的人和。 黎志自信,有能力让这一切,按他预想的方式运转起来。 “至於超位存在,他们不会停。”黎志抿了抿嘴角。 艾莱德占下出的东西,可以確定来自自性。 虽然看似无意,但其中必然包含一定的暗示与目的。 窃梦和不醒被自性盯著——— 接下来,在首都,或许还有自性、暗梦,以及命运三位超位存在的一场爭斗。 必然不会平静。 每次都被动,等著事情来找自己,也不是黎志想要的。 “你们再打一场,我在拉姆城开一个新局面。”他望向天空,笑道。 按照上辈子的话来说,就是你们打你们的,我打我的。 你们有你们的玩法,我也有我的追求。 神眷也好、超位存在也好,想如何斗爭都可以。 但黎志想看到的是人类社会平稳发展、神眷者被大家所接纳、安稳与和平继续维持。 至於研究神卷、扩大学院,也只是在当前形势下的选择。 “帽子,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贪婪了?” “您是说,『阻恶”?”帽子瞬间回忆起此前黎志所说之话。 自保、变强、阻恶,这是黎志曾立下的目標。 之前,黎志还在阻恶一词上有所犹豫。 但之后,他確实做到了將教廷和贤者都给压住。 再之后,拉姆城里,甚至將超位存在暗梦的动作,也压住了。 但现在,黎志所想的,显然远远不止是“阻恶”了。 “遇到恶行,阻止恶行,惩罚作恶者———我感觉这不够。” 帽子这一次,没能跟上黎志的思路,有些宕机:“那要如何做?” “不知道,有待探索。” 黎志目光深沉: “学院的局面打开之后,还要观察观察他们的变化。” 第159章 邪恶的院长大人压榨我家好哥哥 第159章 邪恶的院长大人压榨我家好哥哥 “今天这节课,我將讲解我发明的,微型雷元素灭蚊魔法阵。” 解离拿起讲义,伸手在空中投影了魔法阵的图样。 班里同学都很兴奋,急忙用笔记录起那魔法阵的纹路。 这正是解离课程最大的魅力,別处见不到的新发明! “现在是演示时间。” 解离拿起白石笔,凝聚精神,在黑板上画起这灭蚊魔法阵,灵性流转、咒语启通后, 魔法阵开始运行。 一道细微电流,从魔法阵中闪出,隔著十来米,击中在窗户外喻喻嗡的一只小蚊子, 火闪过。 它变成了灰尘。 第二道电流则直接命中了教室金属窗沿,又顺著窗沿,向教室外的密林探去,电火闪过,准確击毙了另一只蚊子。 解离笑道: “因为演示,画得稍微大了一点,正常来说,启动之后它可以自动汲取环境中的灵性,巴掌大小就能覆盖整个房间,魔法师也可以主动提供灵性扩大它的作用范围。” 学生们一边记录揣摩,一边提问討论。 “老师,要是蚊子叮在我脸上怎么办?会不会很危险?” “老师,你这个能像紊流布雨一样覆盖全国吗?” “我觉得,这拿到市场上去卖,绝对要卖爆啊!” “自汲取灵性模块、精准索敌模块、能量均衡模块这也太复杂了,能抄明白都算你本事,还想拿去卖?当魔法阵是印刷的吗?” 魔法阵的绘製,需要绘製者在恰当的图案、咒文节点留下灵性,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几乎只能手工绘製。只有像照明魔法阵、门锁魔法阵等,极简、常用的魔法阵,才能实现大批量生產。 这个魔法阵,最精妙的地方在於“索敌”,精准杀灭蚊虫而不伤人,即便蚊虫停留在人的皮肤之上,也能完美使用。 虽然功能简单,但复杂度並不低,普通的平凡高级魔法师,不精通阵法层面,也不敢保证一次绘製成功。 但毕竟只是家用,同学们可以多次尝试、缓慢绘製。 只要能画完一个,就能长期使用,很適合用来授课。 夜间,下课后。 猎魂快步跑了上来:“哥,教我画一个好不好,我刚刚画了两三次,都没画明白。” 这已经无关课业,主要是夏天快到了。 “这个你拿去用吧。”解离拿出课件里绘製的样品魔法阵,对於妹妹的请求,他自然不会拒绝。 “这怎么行,直接用你的,我岂不是什么都没学会?”猎魂嘟起嘴:“反正也下课了,我去你的教师公寓里补课。” “院长老大,不,院长大人,约我会谈一些有关学院发展的事情。明天吧。” 解离推脱道。 猎魂顿时然。 这节晚课下课后,都已经九点了,竟然还能开会? 更关键的是,自家哥哥竟然不拒绝那个院长? 之前在教廷的时候,解离就连教宗们的安排都不听,躲研究室里说睡觉就睡觉,现在竟然会甘愿用休息时间开会? “那个院长,是不是在对你进行劳动力压榨啊!我听说黑心工坊才会让工人在深夜工作。”猎魂担心道: “不行,我得去跟院长大人聊聊,哥你是不是被打击欺负了?黑暗的学院职场——— ““.—”解离还挺佩服自家妹妹的想像力。 但实际情况显然不是这样。 根据帽子的传音,黎志和他要聊的是,学院要办个什么比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要趁晚上开会,但解离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少睡一会儿。 黎志院长在他心底可以算作知己、朋友、老大。 所以,在妹妹请教魔法阵、休息、黎志开会,这三件事里,放下不重要的休息,往后拖延妹妹请教魔法阵的时间,选择去和黎志去开会,是理性且深思熟虑的选择。 解离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但在猎魂看来,问题很大!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一定要保护哥哥,和邪恶院长讲道理,让哥哥不再加班! “好吧”解离嘆了口气,不知道自家妹妹哪里出了问题。 亲兄妹之间偶尔也难以相互理解。 后山,夜色静謐。 解离对这栋房子已经熟悉,轻车熟路上了二楼,敲了敲书房门。 猎魂则好奇打量著。 这就是院长的住宅?还蛮大的嘛——..不对,哥哥怎么对院长家这么熟悉—— 书房门打开,偌大的书房,今夜却显得有些拥挤。 小法緹斯、黎志、少女千虑、卓博伦、逐日老人都在。 猎魂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热闹”的场面,顿时將哥哥护至身前,明明刚刚还鼓起勇气准备当哥哥的权利爭取者,此时脑袋却缩了回去。 “晚上好,坐。” 黎志望向解离和猎魂两人,並没有让猎魂离开,反正今晚聊的事情无需保密。 “晚上好。”解离视线扫过眾人,经过少女千虑时,產生了不自然的停顿。 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竟然是灵性质变后的魔导师!並且她的年轻,不是灵性质变后的身体调整,而是真正的年轻十六、七岁的魔导师! “是十五岁。”少女千虑笑了笑,以没有半分炫耀的语气说道: “我十五岁的时候,就是魔导师了。” 读心!? 解离顿时惊,向来只有他看透別人,何时曾被別人先看清过? 不,不是读心,是占卜,是神眷———好恐怖的神眷。 黎志开口道:“我打算办一场,魔法师挑战神眷者的比赛,趁著神眷者能在世人面前露面的时机,让大家在世人面前露露面。时间定在七日后。” 自己的考试在四日后。 而这场比赛之所以选择七日后,则是因为首都魔法师代表大会完会时间在七日后。 一是借魔法师代表大会颁布新法令的时机,这次的会议不仅仅是针对占下师和命运之神,还会探討有关神眷者的主题。消息源自塔西婭。 二是在完会前,首都可能还有变化,如果不需要黎志处理,那自然最好。如果需要他,那得腾的出手。 三是,需要一些时间准备筹办。金幣、报社、市政厅、教廷都是这次比赛必须要联繫的。 这是大好事!逐日老人双眼一亮,圣火早已说过,神眷者需要拋头露面,如此才能得到神的喜爱,但以往,拋头露面成本太高。如果能藉此机会让已经觉醒的神眷者们升级“要比赛吗?”小法緹斯眨了眨眼。 “我也能参加?我负责让观眾大笑吗?”卓博伦问道。 “我的想法是,组织一些魔法领域常见的项目,让擅长於此的神眷者和魔法师们比拼一下,爭输贏不是根本目的,主要瞄准名气、大眾认可等方面。”黎志开口道,敲定了主题。 解离自然聪明,顿时答道:“绘製魔法阵?” 第160章 猎魂觉醒(二合一) 第160章 猎魂觉醒(二合一) “不止是比拼魔法阵,魔法阵只是一个项目,这就像一场—“ 黎志下意识想吐出运动会、奥运会之类的词语,但文想起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类似的东西。 普通魔法师们追求的东西很简单,金幣、幸福生活、知识、权力就连喜欢战斗的魔法师,也只占少数,当然,喜欢观看战斗的魔法师应该还是不少的。 表面上看,黎志要组织的,是一场神眷者和魔法师之间的“斗爭”,但黎志的目標,其实也瞄准了观眾们。 观眾,也是比赛重要的一环,是塑造神眷者社会认知的重要一环,也是后续虹吸效应的主要助推动力。 所以,这些项目必须要简单、直接、符合魔法师社会中大部分人的直觉。 观眾赋予比赛意义,而重要的比赛也会吸引更多观眾观看,就像自己上一世所见的奥运会、运动职业联赛一样。 “魔法师职业联赛。”黎志找到了一个能让眾人听懂的词。 当前时代,魔法师的生產力,是重要的政策导向,魔法师需要参与社会生產已经深入人心,广大魔法师早已认可类似概念,魔法师需要將魔法用好,创造价值。 如果要被眾人所接纳,神眷者也需要融入这一趋势之中。 不过,除了逐日老人和少女千虑跟上黎志的思路之外,围著书桌的其他人显然都有些困惑。 “职业联赛?”卓博伦感到困惑。 解离思考道:“有关炼药、占卜、魔法阵的比赛,其实早已存在,如果只是想让神眷者展露力量,去参加那些已有的比赛,显然是更省力省心的方式。” “对呀对呀。”猎魂轻声补充道,给解离帮腔。 不过,解离自己刚说完,又想起了黎志刚才开宗明义提到的“爭输贏不是根本目的,主要瞄准名气、大眾认可”,似乎把握住了黎志想要的关键: “要勾起魔法师们的好胜心?” “很对!”黎志点头道:“在项目的选择上,要选择魔法师熟悉的,规则简单明了的,核心在於比赛本身,今夜开会也是为敲定具体比赛项目。” 眾人聊入了深夜,敲定了比赛项自与赛制,目前学院中能出面的神眷者有限。 就连原本只是旁听的猎魂女士,也逐渐参与了討论,虽然她的神眷尚未觉醒。 黎志给出的时间还算宽鬆,对解离而言,只需要考虑“参赛”这件事即可。 对於比赛的具体筹办,黎志还需要找副院长、各教廷主祭、市长沃森进行对接,不是今夜能敲定的。 不过临近末了,逐日深思之后,问道: “我思考许久,觉得缺了些什么黎志,在你的预想之中,这场比赛似乎是魔法师群体,对神眷者群体,发起的一场挑战?” “对。”黎志点头。 “但现在神眷者这个词的流传度依然不高,首都的热烈討论蔓延到下边城市,还需要时间。在討论风向上,更多的依然是集中於对神眷的研究。” 逐日的话说得很委婉。 现在报纸上对於神眷者的描述,多半都是看新奇看热闹,討论素流布雨的声音,远多於討论逐日拯救首都的声音。 神眷者,对於普罗大眾而言,更像是一些新奇的工艺品,而非可以“挑战”的魔法师。 “这正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要將神眷者在人们心底,变为人。”黎志郑重道。 將神眷者变为人房间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缓慢了,包括逐日老人在內,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类似问题。 是啊,对神眷者发起挑战、进行比赛,首先需要將神眷者视为平等的魔法师、视为平等的人。 比赛如果能正常举办,这个目標就会自然而然达成! 逐日老人望向黎志的目光,又多了一些钦佩。 黎志少年的思考,已经不止一次带给他震撼了。 在即將到来的新时代里,神眷者要以什么样的姿態走进大眾眼中? 黎志给出的答案是: 神眷者,首先要是人。 桌上其他人对於这句话的感受,只停留在“確实应该如此”的层面。 但逐日老人想得更多些。 他想到了自己打过交道的教宗们,想起各国的议员、官员们,聪明的、善良的、实干的,各种各样的人,这些年他都见过不少。 毕竟身为第一个神眷者,他身边总是围绕著人的。 他也曾被宏图大愿所感动过,也被王国精妙的政策所震撼过,也被算尽人心的阴谋所恐嚇过。但所有这些,都不如黎志。 不如这少年所说所做,不如这少年脚踏实地。 黎志所想、所说、所做,近乎一致,一直如此。 “我会確保圣火教廷全力支持。”逐日给出了承诺。 黎志对於老人的反应並不意外,笑了笑: “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呢,如您所说,现在大家看神眷者都是看热闹,而挑战,总要有个发起者。” “发起者————”眾人都是凝眉。 神眷者这边搞定了,那魔法师那边总要有个带头的,找报社,找托“这也属於比赛筹办的一部分,我会搞定。” 黎志没有直接告诉诸位答案,话锋一转,笑了笑继续道: “最后一件事,这个比赛得起个名字。总不能就叫魔法师职业联赛?” 解离望向逐日老人,就从“逐日”二字获得了灵感:“追逐神眷,取名“逐神之试”如何。” “这个名字,恐怕会增加教廷那边的沟通成本。”黎志略微思索,否掉了解离的灵感。 “逐”与“神”两个意象都有遭致误解的可能性。 並且,黎志想要的,最终是神眷者和魔法师的合作。 由此,在最初起名时,就需要斟酌字词。 最终还是逐日老人深思后,开口道:“攀天之仪。” 老人显然已经明了黎志的所有心思。“攀天”,规避掉了神与异的区別,表达进取而非对抗的意思;“仪”,更接近庆典、仪式,而非纯粹的比赛、对抗。 黎志双眼明亮,指节轻敲桌面。 “好,就称为『攀天之仪”。 会议结束,解离回教师公寓睡觉,猎魂静静跟在她身后。 少女虽然在会议中没多少发言,多半都是在听,但这种参与大事的感受,还是让她困意消散,双眼明亮。 “攀天.”她依然在琢磨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今夜要去我那边休息吗?”解离望向妹妹。 现在时间已经太晚,返回学生宿舍会打扰到猎魂的舍友。 “我又不会缠著你讲睡前故事,哥哥你怎么一脸不情愿?”猎魂笑嘻嘻道。 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总感觉来到拉姆城后,哥哥与她之间疏远了很多“没有不情愿,只是感觉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没空多陪陪你。” 解离挤出少许笑容,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或许是错觉,猎魂总感觉,最近,不知是从哪日开始,哥哥对她变得客气了她原本以为,是哥哥最近忙著当老师,累了。 但仔细想想,其实刚刚开会时,哥哥还是和自己记忆里的一样,活跃、开心。只是面对自己的时候,彆扭著。 辗转反侧。 猎魂有些睡不著,躺在床上,她回忆起从来到拉姆城至今发生的一切。 “我是不是,之前说错话了?” 她一下惊觉,睡意消散大半。 亏自己还一直笑哥哥像个孩子,结果自己也是一样啊·— 她翻了个身。 大半夜过去,半睡半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早晨,拉姆城中央钟楼展示时间,六点五十五分。 猎魂拿著早餐,放在了解离的餐桌上,看著哥哥从臥室走出,她站起身,对解离笑道: “哥,你忙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的———— “唔,虽然做饭我不擅长,但买饭我还是擅长的。 “不需要你陪我,而是我陪你。” 解离一下愣住,不明白猎魂为什么有了变化。 又或许,本就是一直如此。小时候,妹妹本身就是这样。 一直也没变,只是两人长大,心里莫名有了隔。 “傻妹妹,说些什么呢?” 他坐到餐桌边,接过猎魂递来的麵包、咖啡,狼吞虎咽起来,吃得一点都不斯文。 猎魂也没说什么求原谅之类的话,手撑著下巴,趴在桌边: “不准嫌弃我啊——” “哎呀!”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惊呼了一声。 解离顿时抬头,望向妹妹。 隨后,他的目光缓慢瞪大了,就在刚才那一瞬,妹妹身上出现元雷的气息。 猎魂,神眷,觉醒了。 “魂从火生,魂与雷灭。” 她低声呢喃著刚才心中感受,愜愜的望向自己的双手: “我听到了元雷的声音,绝对是元雷的声音。” 解离走到妹妹身前,认真扫视了一圈,结合心中感受,大致得到了结论: “聆听级的神眷,很不错!” 只要不是注视级,就很好了。 虽然,即便是注视级,解离也能確保妹妹一生顺遂,绝不会因为“无用”遭遇什么灾祸。 “我是不是可以参加那什么大赛,哦不对,攀天之仪!”猎魂突然兴奋道, 不过她在意的要点,显然也出乎了解离的预料。 妹妹也这么瓷欢拉姆城魔法学院吗? 他一直担心妹妹在这里过得不舒心,毕竟猎魂之前並没有体验过学院生活, 在教廷內也因为解离的缘故无人敢管她,现在身为学生多少要受一点束缚。 之前,他就观察过妹妹在课堂上的状態,感觉妹妹学习比他预价地还要认真“哥,给我加丞项目!我也可以陪你比赛了。”猎魂笑道。 “可以。”解离顿时点头,隨即走回房间,將元雷教廷中有爭猎魂神眷的资料都拿了出来,那是他手抄的字跡,显然是早早就准备好: “猎魂神眷,摧毁精神力、摧毁灵魂,极擅长对人战斗,对所有涉及精神力的魔法、神眷领域都有一定的克製作用,你適应適应后,记得和我交流。” 今日拉姆城日报、首都日报、布鲁诺王国日报之上,共同刊载了一篇重磅文章。 布鲁诺王国所有的报纸,都按照王国要求,將这篇文章放在头版头条。 《有罪贤者哀伤诗人事件报告》 一早,无数报纸刊印发行,跟隨著信使的脚步,卡入了么把手,进入了信箱,放在了么口地毯之上。 黎志起得很早,他今日可有得忙,与市政厅、与教廷的会议,要立马开起来七日筹备时间,即便在场地建设、资金上自己不用担心,但总体来说时间依然是非常紧张的。 他推开么,將小別墅么口的报纸丟到么內,显然根本没有阅读报纸的打算。 但少女又虑跟在黎志身后,皱眉叫住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隱约有种恐惧,对这份报纸的头版文章。” “恐惧?”黎志疑惑。 这种表述,他从未从少女又虑口中听到过。 並且,头版標题他已经看到,不就是讲述又虑事件么?能有什么恐惧? 疑问刚起,系统的提示近乎同时出现。 【警告:超位存在自性正在对您耳语。】 “宿命神眷的诞生,並不代表命运的『失败”,正相反,他通过捨弃自身的力量,將这份“失败”也一同送给了我。 “在命运的领域里,有这样一句话,凡事皆有代价。” 少女又虑將报纸递给了黎志。 【警告解除:超位存在自性已经离开】 黎志打开了报纸,心中疑惑更甚,阅读起来。 “妄布鲁诺王国註册的贤者级幻术师又虑,使用哀伤诗人这一身份实施犯罪,对王国人民的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害,现已服诛—” 后边的內容黎志还算熟悉,但最诡异的,便是开头那句。 不是占卜师虑么? “为什么会是,幻术师千虑?” 之前,在首都时,在白塔贤者杀死又虑时,白塔的意思,也是占卜师又虑使用其他手段装作幻术师。 为什么此刻,直接就变成了幻术师又虑? “这就是问题所在。”少女又虑捂著头:“我也觉得应该是占卜师又虑,但在当前命运里,我能看到的过往里,都是幻术师虑。一直都是幻术师人虑。” 帽子插言道: “本身就是幻术师又虑啊,你们在说什么? “王国幻术魔法领域的璀璨明珠,国宝级幻术师千虑贤者。 “王国所有介绍贤者有爭的资料上,都是这么写的。” 第161章 怎么连哀伤诗人的名头都有人抢啊? 第161章 怎么连哀伤诗人的名头都有人抢啊? 这篇头版文章的末尾,对上月新颁布的政策再度重申了一次: ““该『哀伤诗人』事件再次表明,幻术类魔法对施法者精神状態的负面影响具有普遍性、持续性特徵,且该职业风险係数与施法者位阶呈正相关关係。 贤者千虑因沉迷自幻,无法清晰认知自身身为哀伤诗人时的犯罪举动,已呈现出明显的精神人格分裂特徵。 幻术魔法对从业者精神健康的侵蚀效应已得到王国高位魔法研究院临床验证,其危害不隨职业等级提升而减弱,高位阶幻术师反而具备更强的社会危害潜能。当前幻术师群体犯罪率居高不下,社会须充分认识该职业的特殊危险性。 各级行政机关要严格落实《布鲁诺王国魔法生產力发展优化的十三项决议》,加强对幻术师从业行为的监督管理。 本文由王国保卫厅、王国政治委员会联合发布,特此公告。 黎志合上了报纸,心绪久久难平。 对幻术师的打压,其实已经接近极端, 早在上月,王国就已经中止了义务教育阶段对幻术的教授,中止了幻术师职业执照的颁布,这近乎“绝种”的法令持续实施下去,十年、百年后,布鲁诺王国內,幻术师恐怕能成为博物馆的展品。 所以,即使將“幻术师千虑”的恶行一遍遍书写,这公告中也没有採取对幻术师更进一步的动作。 总不能將天下幻术师不管有罪无罪全部抓起来杀了但黎志所心惊的,是藉由宿命一事,超位存在命运竟然还能做出这般挣扎。 竟然真的能在世界的尺度上,修改这一歷史。 千虑身上的分镜神眷变为宿命神眷,索性便將千虑的命运,全部打包丟给了自性。 “如此做,是为了减轻王国对於占卜师的恶意?” 黎志揣测起命运的目的。 魔法师对於神明来说,是有用的,按照自性曾降下的神諭,魔法师群体使用神明力量,能帮助超位存在了解並掌握自身力量。 命运捨弃了分镜神眷,將千虑那部分的“罪过”甩到了幻术师身上。 並且,他执行这一策略的方式,也和宿命神眷所携带的力量一模一样。 “仔细想想,其实这对自性没什么影响,幻术师的名声早就烂掉了,自性也没有『拯救”的意思。” 黎志嘆了一口气。 其实,真要说幻术师一点生產力都没有,也不至於。 在王国歷史上,幻术师常在剧场、歌剧院任职,也有过专门的幻术剧场,用於呈现人类想像中最瑰丽的画面与声音。 但慢慢的,幻术剧场已经从“光影”变成了“光癮”,用於播放不雅的、成癮的、精神刺激的各种东西。 这种东西,对於自性又能有何益处呢? 人反而污染神了·——· 但命运的手段,还真是阴险,明明事情都结束了,还能噁心一手。 “他应该不能隨心所欲做出这种改变,尤其是在宿命现在在自性手中的情况下。”少女千虑显然也很头疼: “我竟然都没意识到,我莫名其妙就学会了幻术。” 黎志这才想起,昨日少女千虑就说了,宿命基於幻术,而非占下。 也就是说,她回到二楼书房、让碗盘迴归橱柜、在阁楼让大家学知识,全部都是用得幻术,並且是自然而然就在使用相当复杂高深的幻术。 而千虑原本的记忆里,专研占卜和人体增强,对於幻术少有研究。 无论是黎志自己,还是周围人,全都忽略了这一点。 千虑喃喃道:“好在我是你,记忆本身一定程度共享,否则我恐怕也和帽子一样,和世界上其他人一样,早已忘记。甚至连占卜术都会忘记—“” “这件事,交给自性去著急吧。” 黎志放平了心態,这显然已经超越了贤者层次,属於超位存在之间的斗爭, 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携带系统的特殊,没受到命运层面的影响,所以才窥见一角。 咱们急也没用。 “也对。”少女千虑点了点头。 帽子直到此时都是懵懵懂懂,听了半天都没听明白: “这份报纸涉及超位存在之间的斗爭?” 真是不可思议。 在帽子看来,那只是一份平平无奇的报纸。和平日里每一天的报纸,都没有太大区別。 黎志安抚了一下帽子,简单解释了一下,帽子也並非不相信黎志的话,即便它足够聪明,也很难理解消化这一切。 “其实,这应该也是自性的提示命运既然如此在意占下师们,甩开了千虑,但又怎么才能甩开群山呢?最终想如何成为『神』?” 黎志联想起首都的事。 根据艾莱德占卜所得,窃梦在夜色下抱走新诞生的不醒——-安纳柯暂时还没有回话,不知道最终会是怎样的处理。 “在歷史上,占卜师们的形象一直很好,鲜有坏人。”帽子嘆了口气。 “是啊—”黎志笑了笑。 这个世界各个国度的顶层都和占卜师有不浅联繫,既是王国治理的需要,亦可见整个世界对於占下师们的信任。 布鲁诺王国此前让千虑深度参与王国政务,在这个世界並不是孤例。 走出学院,黎志在市政厅找到了正在扮演市长,努力办公的沃森-袁伤诗人联合体。 “呼,您看今天的报纸了吗?”沃森赶紧將黎志请到了市长办公室里,瞬间卸下市长偽装,忧心道。 “那上边说的是哀伤诗人千虑,与你有什么关係?” 黎志没时间给它做心理按摩。 他今天来,是为了筹办比赛的,借市长沃森的关係,联繫报社、首都,以正常的途径將“攀天之仪”正式申报一下,顺便为三天后的初级魔法师职业执照考试,做一些准备。 “可是,报纸上刊登了的那个千虑,她在首都田地里搞破坏,用的是我的“头像”—”哀伤诗人头颅自己也说不明白自己在担心些什么。 黎志掌出一份昨晚熬夜擬好的文书: “拉姆城魔法学院想要筹办一场魔法综合领域比赛,初步预案如下。需向市政厅报备,向王国西南区教育厅活动处租借一座大型浮空场馆,支出由市政厅和拉姆城魔法学院共同承担。” 他刚想和哀伤诗人讲明关键,突然感觉到了不对。 视线一下从文书上移开,少年盯著哀伤诗人的脸,惊讶道: “你连首都北郊试验田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第162章 替代(补上周欠章) 第162章 替代(补上周欠章) “什么北郊试验田?”哀伤诗人皱眉,眼神却无比茫然。 千虑拿走了哀伤诗人的名字。 不仅仅是拿走了名字,就连事跡都拿走了! 占下师千虑,在北郊试验田事件的责任划分上,只是在为哀伤诗人“背锅” 但幻术师千虑的新歷史中,直接让北郊试验田、首都报纸雨,完全变成了她的手笔? 但黎志清晰记得,哀伤诗人背后,实际上是艾莱德的造物魔术。 艾莱德的背后,是他黎志! 命运竟然能篡改得如此彻底。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变成沃森的么?” 哀伤诗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这本应该是非常简单的问题,却卡了壳“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它望向自己精致的衣装,幻术捏造的沃森鬍鬚,眼中茫然更甚。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復活的么?”黎志继续问道。 “復活?” 它似乎什么都记不清了,除了它自己是哀伤诗人,其余所有都记不清了。 “欺真者组织呢?你年轻时做过的事呢?你写的诗?”黎志一样样追问著。 它的大脑似乎已经停止了活动,脸上表情凝固在最无助茫然的那一瞬。 “你的本名是什么?” 哀伤诗人头颅情绪崩溃,竟像个孩子一般哭了起来。 仿佛,世界难以理解的变化,以及脑中记忆错乱,让它感受到了恐惧。 “全都不见了,我不记得我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活到此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做过,好像,一片空白。” 市长办公桌上,报纸上的另一篇文章介绍了千虑的生平事跡。 “哀伤诗人,乃是幻术师千虑沉溺幻术后分裂出的疯狂人格幻身,曾加入名为欺真者的幻术师组织。作为贤者级的幻术师,她造出的幻身骗过了所有幻术师,袁伤诗人仿佛独立之人,长期活跃在布鲁诺王国西南十七城范围內。借这个身份,她发泄看心中因幻术而导致的疯狂欲望,行非法之事-此后,杀死圣火教廷神眷者未被发现后,千虑错误地认为,哀伤诗人可作为她为所欲为的外壳.— 幻术师千虑已经真正替代了袁伤诗人。 但这真的是“真实歷史”吗?还是王国的宣传口径? 如果只是王国的宣传口径,那袁伤诗人的记忆为什么会出问题? 如果过去已经被完全篡改,那沃森-哀伤诗人联合体怎么会存在? 倘若在新的“真实歷史”中,哀伤诗人一直都是千虑,那么自己眼前这具哀伤诗人头颅、沃森身躯的联合体,根本就不该存在。 哀伤诗人的头颅也不该存在。 命运,歷史,自相矛盾! 用新歷史代替旧歷史,黎志勉强还能理解,就当自己穿越到了“平行时间线”罢了,但现在新歷史、旧歷史,以一种诡异的姿態混合在了一起。 “我只是想活下去,都不可能吗?我是不是要死去了?我的身躯何其古怪, 我的命运何其悲哀?”哀伤诗人流泪道。 黎志看著哀伤诗人。 这可能是命运的弱点,或者遗漏。 未必不可以利用。 黎志打断道: “你现在活得好好的,还能流畅说话,还能用幻术遮掩面容,只是忘了过往事跡而已。 “当好市长,办好我交待的事,其他的不必多想,我会处理好。” “好”,哀伤诗人抹了抹眼泪,点头接过黎志先前摆出来的比赛申请文书。 【此头颅承诺“当好市长,办好这件事,其他的不多想”】 【是否强制其履行承诺?】 黎志选择了是。 毕竟,哀伤诗人想再多也是徒劳。 今日自己来得早,如果在秘书、宾客面前露出这般模样,那这个市长恐怕得露馅。 “报社那边也需要適时放出些消息。”黎志补充道。 “明白。” 哀伤诗人情绪已经恢復正常,进入了“假扮市长”的工作状態。 市政厅外,少女千虑也看见了市长办公室发生的一切。 “哀伤诗人的命运被“我”替代了————·” 而这种替代命运的手段,现在其实正在她手里。 命运倒是为她做了一个绝佳的“神眷使用示范”。 “我是幻术师哀伤诗人?” 她的思绪同样有些混乱交错,但有源自欺真的修正,只要黎志保持正常,她的脑中就至少有一份“真实”。 见黎志走出,她立即去握黎志的右手,同时说道:“宿命神眷在我手中,或许可以修正” 她可以改写命运,帮助哀伤诗人重修百年命运,可能会耗时很长,耗费很多精力,但並非遥不可及。 “修正做什么?吃力不討好。”黎志摇头道。 透过右手的唤醒,少女千虑看见了完全不同的“策略”。 “你想——”少女千虑急忙住嘴。 有她这个少女千虑,有哀伤诗人,有宿命神眷。 黎志竟然在思考,如何重塑命运捏造的,贤者级幻术师千虑! 在幻术师面前玩虚假,当心弄假成真。 黎志轻轻眨了眨眼,这个世界好像很久没有“真正”的贤者级幻术师了。 修修补补的工作总是乏味,东西烂了就换新的,换更好的“ 改哀伤诗人的歷史,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虽然这个哀伤诗人头颅只是个“手下”,虽然黎志对於生前的哀伤诗人没有好感,但那也算是他的人,也帮他办了事。 黎志没继续刚才袁伤诗人的话题,回到今日正事。 “接下来要去找七教廷,看看他们有无意向提供一些神眷者和金幣,现在学院里那些神眷者都没觉醒,人太少。” 哀伤诗人,或许可以在关键时刻,用来对付命运,没必要太早引发。 “觉醒,其实也是遭遇某种命运,也是一种宿命。”少女千虑笑盈盈道: “只要他们的神没意见,我应该可以帮他们觉醒一下。” “觉醒的等级呢?”黎志追问道。 “所以要他们的神没意见嘛,觉醒的等级我说了又不算。” 昨日下午,虚空、明光、颶风教廷的神眷者,就已经抵达了学院,不过由於先前神眷者入学的流程已经跑通,所以无需黎志再亲自出面,他们按照確定的流程报到、住宿即可。 在前往圣火教堂的路上,黎志看见艾莱德,更准確地说,是推著加斯顿老先生的轮椅的二弟艾莱德。 他也认出了黎志,笑看挥手打了打招呼。 加斯顿老先生转过头,看向黎志的目光里全是茫然,似乎已经完全不记得他 第163章 两封信(补上周欠章) 第163章 两封信(补上周欠章) 菲娜主祭正在圣火教廷做晨间祷告, 教廷內,吟唱念诵声穿过门廊,迴荡在圣火穹顶之中,厚重饱满。 黎志的抵达很准时,正好是在晨间祷告结束,菲娜主祭开始工作的第一分钟少女千虑则留在了市政厅附近,观察哀伤诗人。 “我需要一个,七教廷主教等级的会面。”黎志言简意说明了来意。 “主教等级?七教廷?”菲娜然抬头:“难怪你今天亲自来了———不过我职阶太低,只能帮你联繫普林斯顿主教。” 七教廷之间,如果不是神眷者入学造出来一片共同利益,平日里,就连凑齐七教廷的教士修女都不容易。 至於主教等级,这种程度的会面,平日里也只有类似政府首脑、国王才有资格主持,例如布鲁诺王国的魔法师代表大会,七教廷主教、教宗都会参与。 “能稍微透露一下是什么事吗?可能,能让普林斯顿女士联繫其他主教更容易一点。”菲娜期待望向黎志。 “当然可以。”黎志將提供给市政厅的文档,原样抄了多份,递给了菲娜一份。 年轻神眷者与年轻魔法师之间的比赛。 菲娜很快抓住了重点,开始撰写给普林斯顿的信件,虽然她不懂黎志为何要做这件事,但她相信,只要黎志想做,肯定有足够理由,也肯定能做成。 一边写信,菲娜一边说起神眷者有关的事:“小法緹斯在学院里很好,完全已经適应了学院生活;但神眷者残朽在学院里,好像一直没什么进步,可能是性格孤僻的原因。” 残朽好像是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 黎志回忆起来: “他一直跟著猎魂、天骸上课,混神眷者的小圈子。猎魂和天骸偶尔还会和学院其他人聊天交流,他確实太內向了,有点空閒也只去逗学院里的猫。不过接下来神眷者数量扩充后,情况可能会好一点。” 菲娜显然也对此感到头疼: “虽然在魔法学习层面意外地用功,但他太闷了,在这个年纪,成天和俩女孩混一起,不像话。不过院长大人观察竟然这么细致吗?他还喜欢逗猫?” “毕竟就这么几个神眷者,总得多留心,万一他们哪天觉醒个大的,把学院给炸了,那就完蛋了。”黎志隨口应付道。 触碰级神眷和轻嗅级神眷的破坏力,不容小。 “对了,白塔贤者曾来教廷调查过,调查过我们初次见面那天晚上的事。”菲娜又想起一件事,索性一起与黎志说了。 调查,欺真在拉姆城现身那日的事? “什么时候?” “不醒脱困之前。” 这倒是黎志忽略的一点。 白石分身现身之前,果然没有一直躲在地下等待。 菲娜回忆道:“白塔贤者对拉姆城噩梦增多感到不解、以及对我这位主祭人事任命提出疑问,最终在观看卷宗后,疑问似乎消散了。” 噩梦增多·因为造物重建了城市,而之所以需要重建城市,是因为捕捉欺真,与自己有关。 菲娜的人事任命职位空缺因丹特退休,与自己有关;菲娜愿意留在拉姆城,也与自己有关。 白石分身找的还挺准。 至於卷宗“因为看到了哀伤诗人事件的卷宗?”黎志顿时猜到了白石分身没有追查下去的理由。 这倒算是机缘巧合,白石分身原本方向都找对了。 最终,哀伤诗人这个“宿命”,源自自己嘴中,传了一圈,又传回了我自己的手里。 还真是如同宿命。 执信修女取走了菲娜撰写的信件,將其通过教廷內相互通讯的小型书信传送阵法即刻传达到了王国西南区圣火大教堂。 等待回信时,黎志隱约听到了鸽子叫声。 教堂的彩玻璃窗外,一只信鸽用脚扒拉著玻璃,锐利刺耳的玻璃摩擦声响起。 菲娜起身推开窗,皱眉看向那只信鸽,本想挥手赶走,却被黎志阻止。 “安纳柯女士的信鸽?” 黎志望向鸽子脖颈一圈隱约七彩的羽毛,感觉无比眼熟。 “咕。”鸽子仿佛在点头,高傲抬起腿,露出腿上的信纸卷。 信纸展开,信中写道: “宝藏在灵云照看之下,会很乖。 “迷途在我照看之下,会很乖。 “歌者两日內会前往你的学院,她本身就很乖。 “窃梦有关未来,白塔已知悉。 “首都应无事。 “记不清有没有给你送过见面礼的一一安纳柯·莫伊芮。” 命运的三个眷者,都能得到控制。 窃梦的事情直接交给白塔介入,应该是相当保险的选择。 黎志的视线停在了最后一句。 “记不清,见面礼—繁星圣者也察觉到了哀伤诗人有关的事情出现了错乱?” 安纳柯送给黎志唯一的见面礼,就是哀伤诗人的头颅。 她並没有彻底忘记黎志想起,安纳柯顺手杀死哀伤诗人,大概是因为连锁仇恨的关係。 如果按照“新歷史”,哀伤诗人一直是千虑的人格分裂、幻身,那么安纳柯摘走哀伤诗人脑袋,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如果这件事不发生,安纳柯的行为就必然会受到系统连锁仇恨进而產生后续影响,无论是杀市长、还是杀卓博伦、或者隨便找个幻术师弄死,都会对后续进程產生重大改变。 歷史很难回到“当前局面”。 命运在安纳柯身上的处理,也留下了遗漏? “咕咕。” 鸽子张开翅膀扑棱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黎志的回信。 黎志斟酌许久,最终写道:“相信你自己的直觉。” “咕?” 信鸽斜著眼,看了看黎志的回信。 “偷看信,是很不好的习惯。”黎志將信纸卷进信鸽脚筒中。 不过,无论是安纳柯的信,还是自己的信,就算半途被人抢走偷看,也几乎不可能有人能看得明白。 刚送走安纳柯的信鸽,很快,普林斯顿的回信也来了。 见信如见人,她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地简练。 “已联繫其余六教廷,纯水教廷或由神眷者宇雾代替主教出面,会议地点选在拉姆城魔法学院內,会议时间选在今日下午六时。 “你可主场主持晚宴,如有困难,菲娜应给予足够帮助。 “布鲁诺王国日报西南编辑室主编,亦接受邀请前往。 “普林斯顿。” 菲娜嘟起嘴,不爽道:“明明是我写的信,这女人却直接对你说话。” 先前寄给普林斯顿的信是菲娜主笔,但普林斯顿信中的“你”,显然指的是黎志而非菲娜。 第164章 掮客 第164章 掮客 布鲁诺王城,香榭咖啡馆,露天绿园的角落桌。 塔西婭入座。 王城高楼林立,但在最核心处,在王国大会堂、布鲁诺王国银行、高位魔法研究院本部匯聚的地方,却以五层以下的房屋为主。 若从王城上方俯瞰,这片最富饶的核心区域,仿佛下凹的碗底。 “塔西婭女士,您的这一票,对我们很重要。很抱歉上午如此早约你出来会谈,有吃过早餐吗?” 在塔西婭对面,一位白髮妇人温和笑道,招呼著侍者为塔西婭端上一杯金杯拿铁。 价目表上,其价格为990金幣。 “在《占卜师约束法案》和《涉超位魔法研究审查法案》的所有条款上,我都会跟票白塔贤者。” 塔西婭满脸笑容,但话语却没有留下半点空隙,也没有伸手去碰那夕阳金灿色泽的金杯。 坐在她对面的妇人,是首都的选票掮客,名为贝弗寧。 选票掮客,更通俗的说法是,替某些势力拉票的中间人。 布鲁诺王国並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党派”,但在投票时,例如银行基金行业、研究院下属机构、教廷团体都会有明显的统一归票趋势。 自然也会有人去算票、拉拢散票。 但在拉票时,有些势力不希望自身立场明確化,或者与被拉票者存在歷史过节,又或者单纯忙不过来,掮客应运而生。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贝弗寧笑了两声:“哈哈哈,別这么严肃嘛,算起来我们也有半年未见了,你的拉姆城魔法学院或许会需要一些慷慨的新资助者。就算不需要也没关係,陪我坐一坐,聊一聊,也很好啊。今天首都天色真美,不是吗?“ 投票,本身就是一种权力,贝弗寧很清楚“不可强求”的道理。 拉票只是工作之一,她更核心的工作则是“计票”,估算可能需要的票数,然后在临近投票时,找那些开价最低、资源需求最急切的朋友聊一聊。 塔西婭一上来话说得很明白,其实对她来说也算省事。 “大早上约我会谈,难道不是因为之后的时间都排满了吗?”塔西婭戳穿了贝弗寧女士的谎言。 通常而言,关键的会谈都会放在正餐时间,午餐和晚餐,才是这些掮客的“主菜” 而上午这些边角料时间,通常是不会被启用的。除非实在是抽不出空閒。 贝弗寧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笑道: “美丽的早晨,需要美丽的大魔导师女士来唤醒,这才能开启一整日的好心情,不是么?” 她的消息很灵通,塔西婭进阶大魔导师后,昨日晚间才在首都完成註册。 但她的消息同时也不太灵通,现在的拉姆城魔法学院並不缺钱不过也有可能是故意示弱。 在首都这个地方,尽全力揣测坐在桌子对面的人,永远不会错。 塔西婭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长得很提神?” “明亮如同火焰一般的眼眸,白月一般优雅的笑容.”贝弗寧闭上眼睛,调香师一般仰头吸气:“馥郁清爽的柑橘调,就像有最乾净纯粹的少年人陪伴在身旁一样。哪怕是沉溺梦境中的人,也会忍不住醒来,只为与你相见吧。和上次见面的味道不一样哦!“ 塔西婭挑了挑眉,没接话,转而说道: “別怪我没提醒你,这一次的会议,白塔贤者、灵云贤者都非常重视,在法案的关键条款上搞小动作,要费的代价可能远超你的想像。“ 贝弗寧见话题终於走上正轨,露出满足笑意: “多谢提醒,我能感受到,这恐怕是一字千金的提醒。“ 她竟然真的想在这两个法案上搞小动作塔西婭目光一凝,听懂了贝弗寧话语中潜藏的立场。 也对,如果只是隨大流投票,那也就不需要政治掮客出马了。 风向这个东西,混跡首都的这些人,怎么可能闻不出来呢?但利益让人敢於犯险,白塔贤者多年秉承的“中立、独立、自立”原则,也让人敢於犯险。 起风了,吹动树叶作响。 “作为回报——对了,你的老师繁星圣者。”贝弗寧似乎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拍了拍额头:“她这次好像也会参会,她的投票会受到一些额外的关注。“ 有人在购买繁星圣者安纳柯的投票意图—塔西婭很快便读懂了贝弗寧真正的提醒。 额外的关注—则意味著,购买的人可能很多。 安纳柯是布鲁诺王国命运共鸣者协会会长,而这一次的《占卜师约束法案》本身就是关键的“漩涡”之一,有人关注安纳柯的票型也不足为奇。 “老师的投票我並不关注。“ 贝弗寧伸手在桌上轻敲两下,原本还算轻鬆的聊天戛然而止,她突然转进了严肃话题e “但我听说,繁星圣者这一次並不会站在占卜师的场投票。” 除开拉票,探查信息也是掮客的重要工作。 塔西婭冷眼道:“你问错人了,不过,我想像不出老师为什么会不站在占卜师的立场投票。” 贝弗寧点上了一支纸菸,嘬了一口: “开个价吧,告诉我,繁星圣者安纳柯背后是谁。” 倘若说先前的谈话如同和风,此时她的问题则像铺天骤雨。不给人思考反应的时间。 她不一定是真的想问问题,很可能只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问“背后是谁?”,或许真实目的只是探查“背后有没有人?”,这种试探很常见。 塔西婭心中升起了警惕。 但人生如戏,哪有退而不演的道理,她反而故作狡黠笑了笑: “我要的价码,你开不起。而你要的答案,我就算给了你,你也不会相信。” 繁星圣者安纳柯背后—难道不是黎志吗?贝弗寧认识黎志吗? “这一次,这一场大会里,很少有我开不起的价码。”贝弗寧傲慢道。 看来这一次会议,会是一个很大的漩涡啊。塔西婭嘆了口气。 “最后一日,《神眷者/异眷者教育权利法案》,有一条眷者自由择校条款。”塔西婭顿了顿,盯著贝弗寧的眼睛: “布鲁诺王国银行、布鲁诺王国发展基金里的二十三票里,我要至少十七票的赞同。 “这就是我的要价,你给的出吗?” 贝弗寧手中烟掉在了地上。 塔西婭的要价很高,但是她也见过漫天要价的情况,甚至可以说是经常遇到,不足为奇。 真正让她惊讶的是,塔西婭要价要得如此精准。 在二十三票里,要十七票的赞同这很可能意味著,塔西婭已经算好了其他地方的大部分票,已经爭取到了足够多的支持,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这是她都不曾掌握的数据。 並且,塔西婭知道,这二十三票原本是打算投反对的。她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贝弗寧竟然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塔西婭的动作,这让她感到不安。 “自由择校条款,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个可以,这个价码虽然高,但我给得出!我还可以再赠送你五张散票,让你的票型更自然一点。“ 她望向塔西婭的眼神里,再无半点轻视: “后天亮餐厅顶层有场宴会——” “不必了,你要的答案我给你,繁星圣者背后,站著的是灵云贤者。” 塔西婭说完,端起金杯拿铁,抿了一口,起身离去。 第165章 大灰狼 第165章 大灰狼 贝弗寧望著塔西婭离去的身影,沉默许久,直到塔西婭消失在香榭咖啡馆的绿园之外,才舔了舔嘴唇。 “原以为是小白兔,没想到是大灰狼刚才的对话中,无论是开场的客套,还是隨后的询问,贝弗寧自认为自己主导著一切。 但此刻却有种“上鉤”之感,她上了塔西婭的鉤。 “安纳柯背后是灵云贤者,那你的背后呢?” 塔西婭在贝弗寧的印象中,只是散票一张,此前也並未表现出明显的政治倾向。 身为一张无关紧要的散票,首都的魔法师代表大会,对於塔西婭来说,本该只是一场游园会, 过来看个热闹,享受一下社交的感觉就行。 但她,这一次显然是带著刀枪,衝进了战场。 是什么,让一个来自王国偏远地区的、小小的院长女士,有了如此大的改变呢? 风吹散了云,金灿灿阳光亮开,树叶斑驳光影撒在了贝弗寧浓妆面容之上。 她对著空处莫名笑了笑: “谁的白手套? “抑或是,『白』手套? “还是这世上又多了一个梦想家?” 片刻后,贝弗寧的下一位客人到来。 “威廉先生,您的这一票,对我们很重要。” 她的笑容与先前面对塔西婭时一致。 塔西婭走在树荫下,心里头默默盘算著。 黎志的“扩招”计划,自然也告诉了她拉姆城魔法学院本身在神眷者教育层面,已经和诸多教廷建立了先发优势,自由择校条款,让神眷者们能自由选择学院,本质上就是確立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先发优势,在后续经营中,將本就有的盘面扩大。 这一条看似是“基本人权”,但本质上,其实是对当前局面下,教廷权力、地方政府权力、各地学校研究院权力的一种削减。 自此之后,至少布鲁诺王国內的七教廷,將再无回头路可走。 “不能指望教廷的票,需要的票会更多些,更保险。”她著指头计算著。 隨后,脚步顿住,望向天空,轻声道: “小风,占卜师有关的条款,我们真的不用插手么?从贝弗寧的態度来看,安纳柯老师受到了非比寻常的关注。” 街道四下无人,风声在塔西婭耳边响起: 我不叫小风,我是紊流布雨·黎志。 “如果你想插手,那便插手。但那会让你很显眼,贝弗寧已经在思考,你背后是谁。” 確实,这也是一种风险。 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散票”,突然开始摆弄局势,是不符合政治常识的。 信息来源、自身目的、自身背后周围的人,全都会受到诸多揣测。 但其实,变得显眼,也是一种必然。 自由择校权通过之后,如果拉姆城魔法学院真的做大做强,她这一次的动作也会暴露在许多人视野之中,即便隔著贝弗寧这个客,也躲不掉关注。毕竟拉姆城魔法学院本身和她有关。 塔西婭默默思考、权衡著。 “那就任由暗流涌动?”她嘆了口气。 “稍等,我问一问。”风声响起。 片刻后,塔西婭听到了答覆,和风声的语气略有区別,仿佛隔著千里万里,直接响在塔西婭耳边的传音。 是少年黎志的声音。 “在桌子上吵架,总好过魔法对轰。政治场面上斗爭再激烈,也好过原始斗爭。” 確实如此·塔西婭释然点头。 从黎志的话中,她突然就理解了,百塔贤者为什么几乎从不对王国政治的投票做任何直接干涉。 即便有时候结果明显不是白塔贤者想要的。 能在桌子上解决的,总好过在桌子下解决,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塔西婭调侃道。 这不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聪明、天才等词语不足以完全形容黎志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孩子看待万事万物的方式, 是完整而独特的。 “最终,安纳柯搅动《占下师约束法案》,是最明显的標靶,灵云贤者主导《涉超位魔法研究审查法案》,其实也是幌子———“ 塔西婭突然惊醒,她隱约把握到了核心。 黎志真正在意的,其实是《神眷者/异眷者教育权利法案》。 正好是她著手在做的事。 看似最不起眼的事。 布鲁诺王国,將成为这个世界,第一个立法保障神眷者权利的国度。 会发生什么? 拉姆城魔法学院,將成为布鲁诺王国中对神眷者最具吸引力的学院。 会发生什么? 塔西婭微微眯眼,明白了一切。 “我知道后边要如何跟进了,教育权利法案中大部分都是无用的。不过,自由择校权、受教育自主权、教育贷款权——这些,才是这个法案需要我运作的地方。” 她並没有直接点出黎志的目的,只提到了法案中几个看似无关的条款。看似无关,看似仿佛被这个世界遗忘·但却最为关键的东西。 这也是政治的趣味所在。 塔西婭笑了笑,之前百年,她从未觉得投票是如此“有趣”的一件事。 一直以来,她来首都说是投票,其实也只是拿著自己的一票换些学院资金、在大会堂吃国宴。 毕竟绝大部分时候,自己这一票,好像有用,又好像没有用,缺乏实感。 但在这一刻,她甚至有些理解贝弗寧这种政治客为何乐此不疲了。 黎志笑了笑,收回自光。 有紊流布雨在,足够塔西婭在首都“叱吒风云”。 他望向正在布置的学院食堂三楼,这里大部分时候都不启用,本身就是节庆、学年宴会、毕业开学宴会才会启动。 今日用来招待七教廷的主教们,可能缺了点规格,但总体来说应该也够用,不会显得寒酸。 菲娜也站在黎志身后,一起监工, 她主要负责確保布置中不会出现冒犯其余教廷的东西,比如元雷教廷教义中让信徒不要使用非金属餐具、颶风教廷不喜欢完全紧闭的窗户等细节。 虽然主教们未必会真的在意这些,毕竟很多高位魔法师都是生命半途才加入教廷,並非从小熟读教义的虔信徒。 黎志补充道: “帽子,通知一下学院里的那些神眷者孩子,以及他们的老师,让他们晚上一起来聚一聚。” 与教廷的友谊,也是要巩固的。 第166章 纯水教廷的內忧 第166章 纯水教廷的內忧 纯水教廷神眷者宇雾,最先抵达了拉姆城魔法学院,这也是他第二次来到拉姆城, 拉姆城的纯水主祭先生,同时也是神眷者新芽的监护人,在拉姆城魔法学院门口迎接了他。 “你提交的观察报告,说新芽很守规矩、很好学——.”宇雾的脸藏在兜帽之下,嗓音低沉沙哑。 他一开口,竟没有询问任何今日主教宴会之事,而是关心起神眷者新芽。 “没有半字虚假!”纯水主祭担保道:“按照您的要求,我每日都不曾休息,每日十六小时盯著新芽,报告中的每一个字,都没有虚假。” 学院门口,院墙之上,黑猫打了个呼嚕,似乎被两人的谈话声惊醒,微微歪头,竖起耳朵。 它收著前腿,麵包一般趴在院墙支撑柱的顶端,並不引人注意。 “没出问题就好,没出问题就好。”宇雾拍了拍纯水主祭的肩膀,似乎依然没有相信报告中关於“新芽很听话”的描述,但確认了新芽“没出问题”。 “对了,还有一件事,有些奇怪”纯水主祭神色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道:“其他教廷送来的,好像都是未觉醒的神眷者,只有圣火教廷送来了一个觉醒的触碰级神眷,但那位,好像本身就是在拉姆城觉醒的,我问过菲娜,那个名叫小法緹斯的神眷者,是被拉姆城魔法学院的代理院长主动接收入学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圣火教廷也只主动送来了一个未觉醒的神眷者,残朽。” 宇雾一下沉默。 其余六教廷,送来的全都是未觉醒的神眷者· 他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解释道:“教宗们不同意把未觉醒的神眷者送来,未觉醒的神眷不一定可控,或许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纯水主祭轻轻点头,心头疑问排解,没再多问。 宇雾思考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不过,后续还有一位纯水眷者·溶融,也会来拉姆城魔法学院,她暂未觉醒。” 纯水主祭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宇雾似乎也察觉到自身言语前后有些矛盾之处,於是找补了一句:“毕竟其余教廷都敢送,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无人注意处,黑猫静悄悄缩回了头。 它如同人类般凝眉,困惑著。 神眷者宇雾做出决定的理由,竟然是“別的教廷都敢送”?因为別人都做了,所以自己也得做,不然显得不合群? 这是一个教廷代表,该有的行事逻辑吗? 並且,纯水教廷,对於神眷者新芽,显然有著额外的担心与关注一开始不敢送来未觉醒的神眷者,似乎也有內情隱藏。 未觉醒的神眷不一定可控,这確实是一个理由。但实际上,有老师存在的情况下、有神諭的情况下、有如此多年探索打底,纯水教廷怎么可能觉得神眷者不可控呢? 黑猫觉得,这內里隱藏的逻辑,不合理。 极不合理! 结合他们对新芽的担忧,以及对未觉醒神眷者的描述,以及对其他教廷的“跟风”决策,黑猫无声从墙头跳下,朝学校食堂跑去。 黎志会幻术,能够远程联繫它;可黑猫·黎志不会幻术,没法直接將自身所感知的一切告诉黎志,它只能主动朝黎志跑去。 逐日老人也来到了食堂三楼,为宴会准备的餐桌尽头,还有许多开放的空间,食堂工作人员用半人高的绿植做了隔断,搬来了会客沙发、茶几等事物,即便宴会未开场,也有地方供宾客聊天。 遂日正坐在这沙发上,阅读报纸,打发时间。 黑猫从他面前走过,朝他喵了一声,似乎是在打招呼,隨后便直接飞跃绿植,跳到了黎志怀里。 “喵嗷~” 隨著少年手掌与猫爪轻碰,黎志的表情变得严肃。 他此前就有怀疑过纯水教廷的行事逻辑有问题,觉得纯水教廷內缺乏主心骨,甚至可能涉及纯水之神,那时只是“捕风捉影”,缺乏真实证据。 但现在,黑猫带来的“偷听”,则基本可以坐实,纯水教廷的內在问题,恐怕很大。 问题出在神眷者身上?这是通过今日宇雾的话语,黎志得到的最有可能的猜测。 黎志摸了摸猫,望向逐日老人: “宇雾先生已经抵达学院,您能帮我接待一下吗?” 逐日从报纸中抬起头:“这么早?当然可以。” 预定的时间为晚宴,此时才中午十二点。宇雾看来对这次会议很上心,很积极嘛。 “对了,您或许可以和他聊聊神眷者有关之事,尤其是纯水的神眷者,已经觉醒的,未觉醒的。”黎志斟酌道。 一旁的菲娜听闻此言,都有些发愣。逐日老人要聊什么,还需要黎志来指手画脚吗?在圣火教廷里,可没有人敢对逐日这般发號施令,逐日老人又不是小孩· 但远远出乎她预料的是,逐日老人微微点头:“明白了。” 隨后便夹起报纸,身形消失在窗边阳光里。 “普林斯顿都不敢这么跟逐日大人讲话。”菲娜嘆了口气。 她倒不是对黎志有什么意见,毕竟逐日自己都没意见,身为外人帮这种腔毫无意义,她只是感慨黎志少年的“权势滔天”。 黎志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他並不是在教逐日做事,而是在传达信息,传达纯水教廷可能存在问题的信息。只是这个信息,在未確认之前,不太好直接说给菲娜听而已。 遂日老人应该能听懂,而菲娜听不懂而已。 这其实也是黎志正好需要达到的效果。 午餐时间过后,逐日返回。 老人走到黎志身边,火焰在空中勾勒出瞬息字跡。 字跡一边出现,一边隨风消散: “话套出来了,纯水教廷的神眷者,出现了诡异的异变,他们变得非常怕死,並非人之常情般的怕死,而是对死亡风险的格外恐惧,哪怕是虚无縹緲的风险。 “而纯水也很久没有降下神諭,最近唯一一次神諭也是说自性成神之事。其余事情,无论宇雾他们如何祈祷,纯水都不做回应。” 纯水教廷的神眷者,变得非常怕死··. 黎志回想起新芽二號,终於明確了他身上的异常。 求生欲是正常的欲望没错,但担忧一些原本无需担忧的死亡风险,才是新芽二號身上不同於其他欺真分身的古怪之处! 甚至,被新芽二號復活的哀伤诗人头颅,也有类似特徵。 这是,源自纯水的污染? 还是说黎志回想起,在启智和新芽被他共同吸收之时,自性告知他的那个画面。纯水和暗梦,在吞噬一个陌生神明,其中暗梦只吃了少许,但纯水已经吞噬了那神明的大半身躯。 这一切是否有关联? 第167章 猫在哪里? 第167章 猫在哪里? 食堂一楼。 “好耶,是晚宴!”听到消息的猎魂很开心。 她才刚適应觉醒的猎魂神眷,正好可以在晚宴上展示给眾人瞧瞧。 “图林主教会来”解离担心的则是其他的事情。 他不想被抓回元雷教廷啊! 猎魂身边,还跟著天骸与残朽。 对於朋友,猎魂一向大方,天骸与残朽也对灭蚊魔法阵很感兴趣,所以请教哥哥灭蚊魔法阵的构造的时候,將他们两人也带上了。 所以四个神眷者,近乎同时收到了帽子的消息,让他们晚上来参加晚宴。 少女天骸嘴巴简直嘟成了一朵,极为愤慨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要狠狠告裂地一状,他根本对我不管不问,绝对是每天天酒地吃喝玩乐为所欲为去了! 残朽则依然沉默,他的目光没在眾人身上,对所谓的主教聚会也毫无兴趣,咽下最后一块肉后,便静悄悄坐在一旁,望著空气。 黑猫优雅从楼梯上走下。 残朽少年的目光顿时便黏在了黑猫身上,悄悄起身,从口袋里翻出仿佛时刻准备著的鱼乾,凑了上去,夹起嗓音: “小黑,你怎么跑食堂来了,小心点,別被人踢到了。” 他的动作自然引起了几人注意。 天骸和猎魂早已见怪不怪, 但解离的表情,却仿佛寒冬里的河水一般,凝固了。 那只猫,他认得,在那晚怪梦之前,他就见过, ——被黎志的右手摸过的猫— 他不会认错,並不是色泽相似长相相似的猫,而是同一只,绝对是同一只。 猫仰起头,无视了残朽的鱼乾,反而朝著解离等人走了过来。 “小黑还是不爱吃鱼乾啊,是不是鱼乾的口味有问题?” 残朽有些不解,拿著自己的鱼乾,嗅嗅闻闻后,又撕下一小条咬了一口。 明明是很完美的鱼乾,其他猫猫全都很喜欢,但小黑最近每次都无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口味问题?残朽想不明白, 黑猫很自来熟地跳到了食堂座位上,用左边爪子抓了抓解离的衣。 也就在此时,黎志的声音响在解离耳边,如同幻象: “这只猫是我的眼晴和耳朵,今天下午,以及宴会时,帮我带著它。” 一只单独的猫,还是有些引人注目,但如果是宠物,看上去就正常多了。 虽然紊流布雨、微型光影刻录魔法阵等手段,也可以实现类似功能。宴会毕竟是在三楼室內, 风不易流通;而微型光影刻录魔法阵,对於大魔导师级別的存在而言几乎不可能藏匿。 而黑猫,则是一个完美的“窃听”装置。 解离顿时头皮发麻,他刚打算找个藉口逃掉,不参加宴会,避免被图林主教抓回教廷。 但黎志的意思,大概是他非参加不可了,並且还要抱著一只脏兮兮—不对,这黑猫身上好乾净,油光水滑的不,这不是重点! 解离甩了甩脑袋,檳除杂念,对黑猫伸手道: “要我抱著你吗? 广, 黑猫顺著解离的手,跃上他的肩头。猫本身就细瘦,趴在解离肩头,就像一条高雅的皮毛围脖。 解离注意到,靠近眾人后,这猫的右爪也一直內扣收著。 “这只猫,很亲人啊!” 猎魂伸手过来摸了两下,但猫並未有更多反应,套拉著眼晴和耳朵,仿佛对外部事务半点都不关心。 残朽望向弯在解离肩头的猫,眼晴里流露出怨念,嘆了口气,將鱼乾放回口袋里。 很快,太阳西行,普林斯顿也到了,距离晚宴开场已经极近。 “黎志先生说得太好了,这场『攀天之仪”很有意义,是极好的报导题材,不过最近报纸的版面可能要留给首都。並且据我所知,神眷者有关政策也正好將在最近出台,所以·..“ 《布鲁诺日报》西南区主编梅格斯特先生举起香檳杯,与黎志轻轻碰杯。 在政策临近出台时,写评论性文章,是有出错风险的。 “或许可以只报导事件,或者引述我的话。”黎志对此表示理解。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若是平时,如此大事必然值得半边头版,不过最近有很多政策需要我们来解读报导,您应该也能想像,最近一周、甚至最近一个月,报纸的版面其实都不归我们报社所有。”梅格斯特对於版面的事情非常纠结。 他今日见到黎志,只感觉一见如故, 不久之前,他就审查过“好青年黎志当选院长”的文章,今天本就是带著好奇、见识一下的心態来的。 要知道,当时是王国教育厅的厅长秘书直接和报社深夜沟通,寻常人哪能有这般能量?即便是王国內部的官员,由於部门分权,也很少有大佬能让其他部门直接调动行政资源为自己服务。 因此他之前就疑惑,这黎志究竟是何人?难道是教育厅厅长的私生子不成? 还是说,是王国高层推行的某个“试点”? 今日一见,他觉得自己的诸般猜测都落到了实处,黎志是极好的院长,极好的少年,极好的魔法师。 如此一来,这拉姆城魔法学院,很可能直接关联著首都。 再联想到神眷者之事,黎志办攀天之仪的时间节点,主编大人越想越觉得合理。 这黎志,恐怕是“通天”之人想到这里,梅格斯特先生脸颊都有些泛红,心里头兴奋劲愈发增加,有种自身在参与王国大事的实在感受, “还有一件事。” 黎志见事情顺利,於是將自己即將参加初级魔法师职业执照考试一事也说了出来,希望报社记者能前来报导一下。 主编露出“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的暖味笑容,轻轻点头: “当然,当然,一切如您所愿。” 人都爱虚名,这位少年,很懂得为自己铺平道路嘛,绝佳的聪明人很多家族都觉得,后代过於拋头露面会有反效果,会遭致骂声,但那只是“名不副实”的蠢蛋弄出一些侮辱群眾智力的东西,自然反噬。 在这一点上,报社主编梅格斯特有自信帮助黎志弄得完美。 另一边,宴会厅餐前水果山旁。 元雷主教,名为图林身材略微发胖的中年男人,狠狠鼓了鼓掌: “好,很好! “猎魂,聆听级已经很不错,你以后就是邪恶幻术师的克星了!” 第168章 大家都爱黎志 第168章 大家都爱黎志 猎魂不习惯於如此浮夸的夸奖,悄悄低下头。 而比猎魂头低得更狠的,则是悄悄躲在人群里的解离,他正努力朝著图林主教视角余光警不到的方向挪动脚步。 肩膀上的猫猫押著懒腰,伸爪打了个哈欠。 即便明知,面对大魔导师,图林肯定早已看见了他,但他心底的紧张和躲避对方目光的企图, 丝毫没有减少。 万一没注意到呢?万一图林主教忘记他长啥样了呢? 在解离的想像中,他离开元雷教廷,是秘密且悄无声息的,是完美的潜逃, 而图林主教,仿佛也配合著他一般,目光总是恰好避开解离。这让少年心底的情绪时松时紧, 既想放鬆,又不敢放鬆。 搭配著带著猫猫偷听的负罪感,明明天气温凉,解离后背都开始冒汗了。 不过,猫猫也带给了解离一些安心感。 不知何时起,他已经期待起留在拉姆城魔法学院。 他甚至脑海中有了一幕非常明確的幻想, 幻想著,万一如果教宗们將他团团围住、主教图林提住他衣领將他抓回教廷之时,黎志突然站出来说一声:“这是我学院的老师,你们带走之前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老大他,肯定会这样做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解离確信这一点。想著想著,解离甚至有点想笑。 【伙伴神卷者解离忠诚度上升至100!】 黎志看著眼前突然跳出来的字,原本想找普林斯顿聊天的心思都被打乱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这些伙伴,还真是古怪。之前艾莱德也是,长期卡在90、95忠诚度,也是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100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啊並且解离就在宴会厅散步,也没发生任何事那小子心底在想什么? 还是说统子哥又在背后偷偷发力了? “元雷教廷还真有意思。”逐日老人站在黎志身后,点评道。 图林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解离呢?正相反,他的目光每次都恰好避开解离,在外人看来,已经显得分外刻意了。 就像在陪那个名为解离的孩子,玩游戏一般。 “他们竟然就让轻嗅级的神眷者在外边放养,你猜得很准。”逐日嘆了口气,其实他此前也担心解离会被抓回去,但黎志一直篤定元雷教廷对解离的態度就是纵容和放任。 至於要问黎志是怎么確定的. 那当然是因为,今天解离头上根本没有任何“麻烦”,乾乾净净的。 如果只是靠猜,黎志虽然观察到了诸多跡象,心底肯定也会犯嘀咕,最终让解离自己决定,是最有可能的发展。 敢让解离来参加宴会,黎志当然是有著十足把握“放养,不代表不重视。”黎志笑了笑。 就冲解离能直接收到元雷的神諭这一点,元雷教廷边缘化解离就不太可能,再加上系统“没有麻烦”的提示,答案自然明了。 大概整个元雷教廷,都在陪解离玩耍罢了,极大可能是元雷之神主动为之。 “今日宴会也是难得和气,都在聊神眷者小孩的事。”逐日转而说起宴会,目光欣慰。 元雷主教图林在炫耀猎魂的觉醒,其余主教也是各有话题、和自家神眷者聊天,询问神眷觉醒、魔法学习有关的事情。仿佛一场家长会。 “主教大人,裂地那个傢伙,第一天来学院里,就搞破坏,把那么漂亮的教学楼都弄坏了,之后更是丟下我不管,每天在拉姆城里吃喝玩乐,还要动我的教育资金!人家猎魂的家庭老师都在学校里当上老师了,他倒好,成天连影子都看不到。”天骸气鼓鼓地和自家主教告状。 一旁,猎魂听到“家庭老师”四个字,身子顿时一僵。 解离更是脚步挪动,挪到了人群最外围,仿佛准备隨时拔腿就跑。 元雷主教耳朵动了动,仿佛因为周遭人声嘈杂,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依然谈笑风生。 她身后,裂地憨厚笑著,显然对女孩的控告早有准备: “来到学院第一日,我就与拉姆城魔法学院代理院长先生缔结了友谊,在向院长先生学习探討后,选择了最適合天骸的,基於独立自主理念的教育方法。” 大地主教听到“与院长先生缔结友谊”之时,顿时点头,眼中满是讚许,反而对天骸批评道: “天骸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大地带来恩赐,让我们享受世间,你应有所成长才对。” 少女天骸眼中满是茫然,仿佛对这个世界都已经失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为了狼狠惩罚裂地先生,已经將他的罪过详尽陈述,並且还添加了不少声色,费尽心力组织了语言最终竟然就换得这样的结果。 主教先生,竟然觉得裂地先生没什么问题,这合理吗? 菲娜一个没注意,小法緹斯已经开吃了,不知从哪辆餐车上偷了一块小蛋糕,手托著藏在外套里,悄悄咬上一口,嘴边一圈都是奶油与蛋糕碎屑。 普林斯顿本打算和残朽少年聊天,菲娜匯报过,残朽的社交状態並不理想,身为主教,她也有“教”的责任与义务。 然而没说上两句,残朽隨意应付著,总是看向別处。一开始,普林斯顿还以为只是孩子走神, 结果顺著残朽目光望去后,她才发现,这小鬼一直盯著另一个少年的宠物猫。 菲娜对於“残朽爱猫”的匯报还真是准確,看来菲娜在拉姆城的工作进展真的很细致—普林斯顿想道她刚想去找黎志聊聊教育话题,便看见纯水教廷的神眷者宇雾,带著神眷者新芽走了过来,停在了黎志面前。 宇雾先生脑袋依然藏在兜帽里,声音激动到仿佛有些颤抖,对黎志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直接开口道: “纯水教廷想將布鲁诺王国十七位適龄神眷者,全部送到拉姆城魔法学院!全部!只要院长先生愿意接收,我们愿意按照人数出双倍,不,三倍约定数额的教育投资!” 他並未压制自身声音,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其他六位主教,同时然地望向宇雾,都顾不上与自家神眷者聊天了。 宇雾这才察觉到自身声音太大,手指捏出小团云雾,飘到黎志耳边,轻轻震动道: “我不知道您对新芽做了什么,但我希望,您对新芽做的事,能对我们都做一次,不仅仅是適龄神眷者,而是纯水的所有神眷者。” 我对新芽做了什么?黎志愣住。 他也没对新芽少年做什么特別的事啊,就是用造物神眷复製了一个新芽二號、用超绝防骗能力让新芽少年好好学习而已。 第169章 紊流布雨该对全国收费吗? 第169章 紊流布雨该对全国收费吗? “宴会结束后,再与您详谈,如何?”黎志平稳心神,思考起宇雾究竟因何而激动。 纯水教廷的神眷者出现的异常,有如此严重? 从新芽二號身上的反应来看,就算真有源自纯水的“污染”,其表现也应该很轻微才对。 求生、想活下去的欲望,在大部分时候都不影响正常生活,面临战斗也不是什么负面效果,至少在新芽二號身上相当可控。 如果不是纯水教廷这边有所发现,黎志都没將新芽二號身上的问题放在心上,因为这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不影响新芽二號很有用。 但宇雾现在的態度很奇怪,不太符合黎志的预期。 就好像,纯水教廷內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一样。 “好的,好的。”宇雾顿时也意识到自身急切太过显露,於是放缓呼吸,平抑语气。 “诸位,宴会即將开餐。” 厨房通道处,菲娜亲自推来餐车,轻摇金铃,对全场说道。 另一侧门口,副院长鲍勃及时送来了数十份“攀天之仪”计划书,交到了黎志手中,主动报告道: “了一下午时间修订完毕。市政厅也回信了,西南教育厅活动处询问批语『为什么需要那么大的浮空场馆?』,但最终还是同意得很爽快,並且教育厅厅长打算亲自来考察。” 鲍勃工作得很认真。 数十年来,他从未如最近这般感受到学院的“进步”。 一个月前,他还將这份工作视为养老,反正晋升院长也不可能,晋升魔导师也暂时摸不到门槛,大不了当一辈子副院长·· 现在,这个念头虽然没变,同样是当副院长,但鲍勃能明显感觉到,学院在往前走、在变大、 在扩张. 甚至,有可能即將腾飞。 他这个副院长,原先连和七教廷本地主祭打交道都算越级,现在竟然能和主教、主教助理直接沟通了。 原先办事,市长秘书会让他等待,现在市政厅的文件会有专人主动第一时间递送到学院来。 还有,学院的帐户、財產数字的跳动。 一切一切,都在变化,变得极快。 这种变化,鲍勃甚至比黎志、比塔西婭感知得更清楚。 所以,同样是当副院长,也当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就像国王,超级富饶的大国和贫瘠细弱的小国,当国王的感觉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之前,他还会自我怀疑,为什么要如此努力帮黎志工作,为什么要对这个少年言听计从,但现在,他心底再也不会自问这些问题了。 他很喜欢现在学院的状態,从心底里喜欢! “餐后分发给各个主教,先来一起就餐。”黎志对鲍勃的效率感到满意,拍了拍这个成年男子的肩膀,笑道。 明明面对的只是个少年,鲍勃却难得升起自豪骄傲之感,腰都挺直了几分: “收到,明白!” 宴会按部就班进展著,宾主尽欢。 首都,金月亮餐厅,塔西婭和她的老师,以及小小的迷途女土,正在聚餐。 “贝弗寧背后究竟是谁?”安纳柯皱起眉头。 能让她占下不出,並且心里头完全没有半点危机预感,王国內能做到的人可不多。 堂堂圣者级占星术师,竟然在一个客身上感到棘手。 “直接將目光投向老师你,我担心—”塔西婭凝眉。 占卜师牵涉的利益极多极广,东到远洋深海里,西到山林矿脉,许多產业都需要占卜,占安危、占时运、占猎获、占地理。 在魔法领域內,类似炼药、铸器等,也有不小的占下需求。 在王国治理领域更是如此,抓捕罪犯、预防犯罪、甚至官场斗爭,都离不开占下师的存在。 至於民间,占下师亦是相对高收入的职业。只是准入门槛隨时代提高,占下魔法对天赋心性都有要求。 安纳柯將在法案投票中,选择背叛占卜师们,加强王国对於占卜师的约束监管,確实是广泛树敌的选择。 她將违背命运。 而贝弗寧背后之人竟然能提前知晓这一点·不由得让塔西婭细思极恐。 “没什么可担心的,这只会让他们迷路。”小迷途喝著果汁,接话道。 “算了,没必要深究,反正我背后站著的可是『灵云贤者”,我能怕谁?整个王国我能横著走,反正背后之人迟早会跳出来的。”安纳柯笑道。 她倒是看得比塔西婭还开。 见老师神色轻鬆,塔西婭心情也稳定了下来,閒聊起来:“说起法案,今天两个议员竟然因为『紊流布雨魔法阵该不该立法对民眾收费”大吵了一架。” “这些人有病吧—”迷途撇撇嘴。 “小孩子不可以说脏话。”安纳柯冲她比了声的手势,隨后也笑道: “收不收费,那也是灵云贤者说了算,他们吵架有什么用?立法强制贤者做事?真是蠢的可以说到一半,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不管是之前那个暴脾气疑心病灵云贤者,还是现在这位“灵云贤者”,都不好惹。 哪怕是王国的其他几位贤者,也不敢明面上说这种话。 不违背法律,是贤者们的默契与友谊的象徵。 如此才能凝聚一国之力。 但如果想要立法让贤者做他们不想做的事,纯粹就是本末倒置了。 “每次看到这些蠢蛋当议员、委员,我都觉得我上我也行。”塔西婭放下餐叉,已经吃饱。 “为什么不呢?”迷途眨了眨眼睛。 “迷途”安纳柯下意识想出言阻止,但她又想起“不当迷途老师”的决定,顿时为难。 但迷途毕竟年纪还是太小,如果任由迷途干涉塔西婭的命运,万一出现坏结果,或者不那么好的结果。她该怎么和黎志交待? 塔西婭想了想,分析道:“在西南区竞爭议员席位,其实还蛮有希望的,西南区大部分代表都只是魔导师级別,我现在身为大魔导师,天然高他们一截。並且拉姆城魔法学院,在整个西南区也还算比较好的学校了,虽然教育厅不搞学校排名这一套,但我们每年的异地招生其实比例不低。” 身为院长,她並不需要搞什么大调查,直接看愿意远道而来从其他城市来求学的学生比例就足以洞悉许多事情了。 说完,她望向沉默的安纳柯,想从自家老师那里获得意见。 安纳柯想了想,想起了今日收到的黎志回信,对塔西婭建议道: “相信你自己的直觉。” 第170章 纯水的「新权柄」 第170章 纯水的“新权柄” 拉姆城。 解离陪妹妹坐在了小孩桌,他身上的猫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 新抵达学院的颶风、明光、虚空眷者,也很快融入了神眷者小圈子。 “你们的主教,有没有给院长送礼啊?”新芽有些得意道:“没有好处,当心院长给你们穿小鞋哦!” 刚才神眷者宇雾对黎志的谈话,根本没让新芽感到忧虑,反而觉得这是纯水教廷和拉姆城魔法学院友谊的进展。 “穿小鞋?”小法緹斯神色一愣,竟真的思考起来。 不过他小脑袋转了半天,才想通,他其实根本不能算圣火教廷的人—他都住黎志房子里了, 黎志怎么可能因为圣火教廷不送礼给他穿小鞋呢? 年纪稍大些的猎魂顿感无奈,虽然新芽十四岁,她也不过十六岁,年纪差得不是很大,但在她看来,新芽的发言实在是对院长、对学院运转缺乏了解。 过於想当然了。 新芽说的情况,绝不可能发生。 学院院长是黎志时,不可能发生,因为黎志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学院院长不是黎志时,更不可能发生! 普通学院哪敢对教廷这个庞然大物索贿?不要命了吗?一个大魔导师,放任不管的情况下,將拉姆城魔法学院从这个世界抹除,一两个毁灭性的高位魔法足矣。 就连年纪较小的天骸都白了新芽一眼,抿抿嘴没说话。 但还真有神眷者小孩被新芽带偏的虚空眷者蠕虫,小心翼翼举起手:“我们送了,送的世外之水,连同水晶容器一起重十六公斤,市场价值约八十万金幣,放在密封的纯银礼盒中,尽显奢侈尊贵。” “不错不错,很上道啊!”新芽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虚空,足以比肩我们纯水了。” “.”一眾神眷者们都陷入沉默。 包括刚刚发言的蠕虫少年在內,大家都不太想和新芽聊天了。 “纯水教廷才是最强的,不怕告诉你们,今年,我们多了好几个神眷者。”新芽得意洋洋道:“別听报纸上的排名,报纸能知道我们的发展么?都是拿著陈年旧闻胡乱编排罢了。” “多了好几个神眷者?”明光眷者·消真,微微皱眉。 这意思,应该不是说,死了老的有了新的吧—真正意义上的新诞生的神眷? “悄悄说悄悄说。”新芽见有人搭理,顿时又高兴起来,凑到新朋友身边。 虽然情绪激动,但还是极为小声道: “足足多了三个,她们的名字可酷了,一个叫繁衍、一个叫沉溺、一个叫归家。三个一起诞生的。” 解离肩上的猫猫闔双眼,摇了摇尾巴。 有关攀天之仪的事情並未產生太多討论,七教廷对此的態度是统一支持的。他们愿意在普林斯顿的邀请之下前来,就已经表明了態度,並不是贪图拉姆城魔法学院一顿饭。 黎志原先准备的许多说辞都不用开口,眾人就已经表示会提供支持。 这包括適龄参赛的神眷者,以及在宣传上的配合,以及资金、协助人员的帮助。 梅格斯特主编都看得喷喷称奇,他干新闻这么多年,都没见到七教廷如此团结过。 身为报社主编,他的思考也更深了一些,想起了王国即將诞生审查占下师的法案,原先一向对七教廷疏远中立的王国政治中心,或许也会趁此机会,影响、干预些什么。 王国的力量会迎来新的平衡,至少他是这么感觉的。 而在这平衡的变动与倾斜中,必然会诞生无数新闻,梅格斯特主编的眼睛缓缓眯起,竟是已经在思考一些“未发生之事”的新闻报告要如何动笔了。 他敏锐的嗅觉告诉他,拉姆城这个地方,他可能还要再来一次一次又一次。 宴会结束,宇雾未离开,隨著黎志、逐日老人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正好,虚空教廷主教今日带来的伴手礼,就是世外之水。” 黎志將今日收到的礼物都堆在了院长办公室茶几上,从中翻出一个硕大沉重的深蓝礼盒。 礼盒之內,整整齐齐摆著十六个水晶球肚细颈瓶,瓶中水波晃荡。 世外之水,能够在极大程度上影响占下探查,甚至包括其余所有方面的探查。 之前黎志就见普林斯顿使用过。 神眷者宇雾似乎鬆了口气,其实他也有些准备,反占下反探查的手段,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层级,多少都会准备一些。 但这些事物都是“对等”的,例如对付魔导师,灵阶的反占下手段够用,但灵阶手段对付大魔导师就多半无效了。而世外之水,则是完全不同的原理,它是某种意义上的“超位造物”,源自虚空亲自的赐予。 据说,其魔法本质是將水雾瀰漫之处切割离开世界,水雾內外本质上已经是两个世界,外部的所有观测手段、命运联繫都会在水雾弥散的边界处被切断。 隨著水雾弥散开,宇雾深深嘆了口气,开口讲明来意: “纯水的神眷者,都出现了异变,对此,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能瞒多久。院长先生使用世外之水,我都有点捨不得—或许过几天,我们自己都瞒不住。” 黎志顿时想起宇雾对逐日老人透露的信息,以及宇雾对新芽说、新芽又对神眷者小孩们说的信息。 摊上你这么个大嘴巴,你们能瞒住就有鬼了他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异变?”但黎志表情依然认真、好奇、並且惊讶,仿佛第一次知晓。 “我已经与逐日说了一半—”宇雾望向逐日老人,自嘲般笑道: “纯水原先共有三十四个眷者,其中七个与生命领域有关,而异变最狠的,也是这七位,除了新芽。 “並且,在最近一个月內,接连诞生了三个全新的神眷者,甚至可能更多,因为我们寻找神眷者的手段有限和新芽说的对得上號。黎志静静听著。 “诞生了新的神眷者,但是没有神諭?”逐日老人疑惑道。 『没有,除了自性成神,七神同时降下的那道神諭,纯水已经三个月未降下任何神諭,也无任何启示。” “三个全新的神眷者,也是生命领域的?”黎志问道。 “对,繁衍,可让活物繁殖;沉溺,可让活物死去;还有一个名为归家———”宇雾倒豆子一般,將纯水教廷的秘密倒了个乾净: “能让活物返回母亲的———返回生命的诞生处。”” 第171章 宇雾的秘密 第171章 宇雾的秘密 黎志与逐日老人交换了一下视线,两人眼中都有相似的疑惑。 宇雾还有东西没有说完身为纯水教廷中的重要人物,虽然吐露了不少秘密,例如纯水不降下神諭、神眷者的秘密、以及神眷者身上的所谓求生欲。 以宇雾当前的描述,黎志可以肯定,纯水遇到了大问题。 很可能已经被那位母亲污染,甚至更糟。 但他吐露得越多,黎志此时反而越觉得有问题, 有更大的问题! 因为他所说的所有这些事情,都没有直接影响纯水教廷的运行。 宇雾虽然忧心,但他其实並没有意识到纯水遇到了麻烦,在说到新神眷诞生时,他的语气依然上扬,仿佛觉得这是纯水之神依然眷顾的象徵,是能让教廷安心的跡象。 宇雾很著急,说了很多,但在他说的这些东西里却独独没有宇雾著急的理由。 背负著这些东西,纯水教廷依然可以运转,教宗还是教宗,神眷者还是神眷者,有什么不能得过且过的呢?为什么已经急切到想要寻求逐日、以及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帮助?为什么要將这些问题说给自己这个外人听? 纯水遇到的大问题,又不是纯水教廷遇到的大问题,除非纯水教廷也掌握了超位有关的信息。 可如果他们真的掌握超位有关的信息,宇雾在描述三个新的生命领域神眷时,又不该是这般轻描淡写的语气。 最终唯一解释便是,引得纯水教廷表露焦急的真正理由,宇雾依然瞒著没有讲。 “繁衍、归家,听上去和『水』没有什么关係。” 黎志试探道。 他在试探纯水教廷对於超位存在们的本质,究竟掌握到了如何程度,避免战略误判。 宇雾沉默片刻,显然没明白黎志问这个问题的含义,疑惑道: “纯水之神本身也有其他领域权柄。” 黎志已经看过了许多神眷,经歷过自性降下宿命的过程。 新芽,是给含有水的事物赋予生命,依然由水主导;宿命,本质是由幻术实现、並且可能依然带有自性“分不清”的影响;启智,也是有生命的事物应该有梦,由暗梦的力量主导— 神与神眷,如自性所说,是性命相交的关係。 宇雾对於超位存在的理解,显然是浅薄的—这也正常,毕竟他们的神只是降下神眷,不提供指导知识。 如果繁衍、归家与水完全无关,但在命运联繫上,依然视为纯水降下的神眷,那问题就很大了要不要牵涉进入纯水的麻烦事里?黎志陷入深思。 “拉姆城魔法学院,可以为適龄神眷者提供教育,这是我们办学的责任。不过贵教廷的这些事情,我们爱莫能助。”黎志开口道。 宇雾立即追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让新芽保持正常的?他为什么会变得好学?” 黎志打起太极:“您没有注意到吗?因为我们学院的其他学生也很爱学习,有完美的学习氛围,氛围的引导在孩童的成长之中很关键。” 现在他已经可以確认,宇雾看似坦诚,但依然隱瞒著纯水教廷的內部情况。 “您没有对新芽做任何事?施加任何魔法领域的影响?”宇雾嘆气道。 黎志没有直接回答宇雾的问题,反而继续询问著:“我很好奇,您口中的异变,究竟是怎样的,毕竟新芽我们也有观察过,他一直表现正常。” 宇雾將说给逐日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我们现在都很惧怕死亡,想要活下去。” 这不足以解释,你寻求帮助的急切。 但自己和逐日又不好直接逼问, 黎志轻轻摇头: “您愿意送多少適龄神眷者来拉姆城学院就读都可以,我们会確保他们得到和新芽一样,和其他所有学生平等的对待。 “这就是我们能做的。” 说完,他便站起身,逐日老人也站起身,准备离去。 对於超位存在的事,黎志当前还是不太想涉入,虽然他已经知道了不少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 但超位存在的世界依然陌生、神秘,甚至隱隱透露著危险的光芒。 即便自家顶头的神明自性,和命运、暗梦“打闹”,黎志也只主动处理人世间有关的事情,更深层的东西很少去琢磨。 他知道的確实不少,但那又如何?如果让他去对付命运或者其他任何一位超位,他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更湟论去帮助、甚至拯救纯水。 如果纯水教廷中的人需要帮助,他確实不吝出手。 但宇雾藏著关键事情不说,自己还上赶著涉险给自己找麻烦,那就没有必要了。 系统也没发任务,自性也没神諭,这件事就算黎志心底好奇,也打算就此为止。 “等一下!”宇雾也站起身。 黎志顿住脚步,回头望向宇雾,目光平静如水。 他也不开口,等待著宇雾的下一步动作。 那兜帽掩盖著的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沉重嘆息声从兜帽之下传来。 他伸手摘下了兜帽。 他面前沉重的白雾主动散去。 露出来一张年轻、健康的女性面容,线条柔和,嘴角脸蛋处弯曲得很完美,眼波流转,绝对够得上美丽一词。 逐日老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然,嘴巴微张,甚至忘了言语。 老人记得很清楚,宇雾本应该是男性! “所有纯水的神眷者,正在变为女性;我这都还算好的,所有生命领域的眷者——“ 宇雾苦笑著顿了顿,仿佛自身依然沉浸在不敢置信的情绪之中,声音虚浮开口: “都有了怀孕的跡象,无论男女,无论年龄,无论是否交合过。 “我们毫无办法,完全无法逆转这种趋势。 “新芽少年现在的状態,是我们唯一剩下的希望。” 逐日此时也想明白了一切,神明三个月不降下神諭,不至於让纯水教廷变成热锅上的蚂蚁;所谓的求生欲,也只是宇雾焦急表面的浅浅一层。 老人望向黎志,此时才品味出黎志刚才与宇雾沟通时,所表现出的不近人情,究竟是何缘由。 为什么黎志一向善良却在面对宇雾时露出圆滑一面,为什么黎志刚才对纯水教廷的问题表现出感兴趣但不深究的態度纯水教廷,恐怕出了大问题,纯水之神亦然。 这少年早就窥破。 黎志此时同样表现出了讶异,但毕竟他心底有类似“纯水之神直接爆炸陨落”的预期,相比於此,几个神眷者改换性別,已经算是小事。 他思考后,提醒道: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拉姆城魔法学院的能力范畴,在当前情况下,我目前可以赠予两个提醒。 “一,沉溺,这个神眷与水有关,也与生命有关。或许,这是你们的神送给你们的解药。具体如何,你们自行去探索。而归家和繁衍这两个神眷,你们需要格外小心和注意。 “二,原先的神眷者中,与水最相关的神眷者,你们或许需要提供额外的保护,至於哪些是与水『最相关”,这需要你们自己勘酌確定,从过往神諭、宗教典籍、水元素魔法的响应中寻找线索。” 宇雾先是茫然,隨后从黎志的话语中品读出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如果这少年所说为真,那么,纯水教廷所遇到的一切,源自纯水,而纯水神眷者遇到的麻烦, 本质上是纯水之神的麻烦纯水的“敌人”,则是他们纯水教廷引以为豪的,生命领域能力。 “与水最相关的神眷者,可以送到拉姆城魔法学院来吗?”宇雾试探性问道。 黎志沉默,在看见宇雾的女体之后,他本意是想拒绝。 这背后涉及的麻烦已经极大,並且黎志並没有绝对信心能处理好这一切。 “如果不愿意向兄弟教廷求援,可以向布鲁诺王国首都问一问。”黎志说道。 他需要对拉姆城魔法学院里的其他学生负责,谁也无法保证这些出了问题的神眷者的到来,会发生什么— 至少,需要先向自性询问一下。 第172章 不必急切,你已窥见一切 第172章 不必急切,你已窥见一切 宇雾深深嘆气,在看见、並確信新芽完全正常的那一刻,他的心底是有无尽希望的。 希望纯水教廷所遇到的麻烦能转瞬解决,希望拉姆城魔法学院中有著救星。 或许拉姆城魔法学院中有著不可思议、不为人知的魔法传承·这是他的幻想,但也唯有靠著幻想,他才觉得自己可能被拯救。 幻想中的救星,终究还是不存在。 黎志的话,又將他拉回了现实,拉回了泥沼之中。 纯水教廷可能已经无力宇雾一下瘫坐,解释道: “我们很难相信外人,因为,纯水教廷內的许多主教、教宗,已经开始了对女体化、对孕育生命的崇拜。 “如果不是我和其他几位神眷者强压著反对,他们甚至都打算重修纯水圣典,要向天下宣布新的教义了。 “这种情况下,一个强大的外力涉入,纯水教廷或许会直接分裂,或者毁灭,无法预料—— 对於教宗而言,崇拜纯水,並非是生而绝对。 纯水异变,他们就崇拜新的东西;纯水死去,他们也可以崇拜新神,只要教廷永存即可。 宇雾不是不想寻求帮助,而是万一这帮助中掺杂著恶意,纯水教廷便会瞬间崩散。 “你们之前和颶风教廷一起筹谋引爆素流布雨,担心受到灵云贤者的打击报復?”黎志问道宇雾无奈道:“这也算是原因之一,其实上一任新芽参与此事时,並未和我商量。现在我们只能苦苦支撑著。” 宇雾郑重记下黎志先前所说的两点建议后,也离开了。 黎志则与逐日一起返回了后山別墅书房,叫来了新芽二號。 “除开对生命、活著本身的渴望,似乎没有別的变化。”黎志与新芽二號握手后,沉思道:“新芽似乎也是类似。” 这是系统神力?还是自性的影响? 向自性祈祷过后,黎志提问道: “.·我该如何做?” 【警告:超位存在自性正在对您耳语。】 “不必急切,你已窥见一切。 “不降下神諭,是纯水对其忠诚追隨者的怜悯: “不接受帮助,是纯水对其他神明的警惕; “纯水教廷当前的状態,亦是纯水之神当前的状態。 “若要纯水取胜,可尝试肃清其生命领域神眷者,分別由多位其他神明接管,但纯水未必愿意。 “若要纯水解脱,可尝试让他的所有神眷者生下所怀之物。” 【警告解除:超位存在自性已离去。】 黎志顿时恍然大悟,纯水教廷当前的状態,亦是纯水之神当前的状態。 自性的话语,还真是一针见血,一说他就完全懂了。 而分別由多位其他神明接管黎志顿时想起了许多神明同时拥有类似神眷的事,例如圣火与元雷分別拥有多个灵魂领域神眷。 这也是一种消化,或者说对抗污染的方式? 而纯水这一次独享了太多“生命”,这种事情或许在歷史上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自性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 纯水的神眷者怀孕了纯水教廷內出现了对生命的崇拜. 纯水之神,此时的状態,会是什么样?纯水体內,孕育了— “如何?”逐日面色中的担忧浓烈。 他活了一辈子,宇雾由男变女依然对他產生了一定衝击,仿佛不敢想像此种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会怎样。 无故怀孕、教廷內裂,这一切都绝非好跡象。 “自性让我不要急切。”黎志笑了笑:“似乎是因为,纯水太贪婪了,所以怀孕了。” 纯水,怀孕了? 逐日老人双眼瞪大,他刚才已经设想了黎志会说出一万种真相,比如纯水被陌生神顶替、被污染、进化·天底下所有瀆神之词几乎已经被逐日都想了一次。 黎志的话语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似乎,也挺合理的。 “谁的—.”老人下意识想问,但却即刻住嘴。 瀆神之言语,在心底想想就行了,怎么可以说出口。实在是不应该,实在是罪过。 “很难说,我的了解也很有限。”黎志摇了摇头:“目前大概可以確定,最终的態度取决於纯水之神,应该是纯水之神自己不愿意接受帮助。” 但黎志又想到,宇雾专程跑了一趟拉姆城魔法学院。 他又想起,在自性成神时,纯水专程降下过神諭。 .如果纯水教廷的状態,就是纯水的状態—— 自性对於纯水状態好像非常了解那么,纯水或许也向自性求助过? 黎志的想像力一下发散,感觉神明的事,与人世间的事情,还真是有著奇妙的对应“总之,这件事急不来。” 黎志没把这个猜想说出来,只是简单总结了一下。 “静观其变。”逐日点头。 几个纯水神眷者变为女的,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又不是天塌了。 逐日內心逐渐平稳,感觉自己先前的焦急,实在是反应过激。 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稳得住”,虽然黎志也不是一般的孩子。 至少,今晚能睡得安稳。 次日一早,黎志去做了两件事。 先是顺著昨日宴会的余味,让小神眷者们聚了聚,让新入学的几位念了一次拉姆城魔法学院的“新校训”一一就是之前全校师生发过的誓言。 取名为校训,即可让每一个新入学的神眷者、普通学生都合理地念一遍,並且已经规划在入学的正常流程之中,不引人注意。 隨后在校门口,见到了歌者女士。 “巡演下一站定在了拉姆城,繁星圣者安纳柯引荐我,与您见一面。”歌者对黎志说道。 金冠歌者身后有两三位保鏢隨行,但在踏入学院后,她却回头让那些保鏢退开: “你们无需隨行了,进入学院太过张扬反而麻烦。” 隨后独自与黎志同行著。 “冒味与您初次见面—”她斟酌著语气,似乎有难言之事,不知该如何开口,一直犹豫著。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黎志笑了笑。 “我不知该如何说,不知如何才能让您理解—”歌者仰头望天,眼中了无生趣: “命运,夺走了我的命运。” 第173章 名侦探白塔 第173章 名侦探白塔 虽然歌者自认为与黎志是初次见面,但黎志对歌者的理解並不少。 少女千虑没有千虑后续生命的记忆,但在首都的时日里,还是见过歌者几次的,並且老奶奶千虑也多次聊到过歌者及其神眷。所以黎志对歌者,以及歌者神眷已经有不少了解。 知晓歌者自身命运停滯,知晓歌者如此多年过去,心中求死。 也知道她前来寻找自己,多半是源於此前千虑唆使,利用欺真对歌者神眷进行“自杀”。 “每日醒来,我都不知今日与昨日有何区別; “每年春日,我都不知今年与去年有何区別。 “我没法交到朋友,即使有了朋友,她们死去后我却要靠每日阅读日记才能记得—说真的, 我现在都不知道,每次读到过去之事,我是真的在怀念她们,还是只是在怀念我自己,为我自己的偏执感动。 “为了歌唱,我失去了一切——您应该知道我是命运的眷者对吧?” 歌者感慨道一半,才抱歉望向黎志,担忧这位院长在听她瞎抱怨,担心黎志不知道她的本质身份。 “知道,你是歌者。命运眷者,歌者。”黎志点头, 歌者鬆了口气,从肩下的提包中拿出一本皮革笔记本日记,捧在手中,目光一下软弱伤感。 “老师在时,老师让我歌唱我便歌唱,老师建议我登上舞台我便登上舞台,什么都不用想,也算自在。” 歌者自嘲笑道: “现在老师没有了,我不知往何处去,甚至不知自己从何处来,所以便来了您这里。” 明明是命运的眷者,她活著却像没有命运之人,没有过去与未来。 她甚至已经不在意黎志是否听得懂了,只顾著说著自身內心之话,因为有那么一瞬,她差点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你能通过歌唱,將註定的命运施加给別人,不能对自己使用么?”黎志问道。 “不可以,不仅无法对自己歌唱”她翻开了日记,顺著记號寻找起来,翻过一页又一页, 最终將翻到的內容展示给黎志看: “瑞秋娜曾尝试將我的命运切断、野路子曾尝试让我走上其他的命运之路,她们都失败了。” 这页日记中混杂著不同人的笔跡,仿佛一则实验报告,最终下结论的笔跡清秀工整,如同印刷上去的: “歌者,你似乎是没有命运之人,但没关係,我们陪著你。” “这是瑞秋娜写的?”黎志询问道瑞秋娜,是上一任分镜,不,现在应该说,是上一任宿命神眷拥有者了。 歌者將日记往前翻了翻,对照著字跡,最终確认道:“对。” 她的身体保持在最適合歌唱的状態里源自命运的影响。 “你確定想要死去?”黎志问道。 “我可以立定契约、遗瞩、合同,证明一切是我自愿,而非您的强迫。”歌者略微误解了黎志的意思,当即四指指天,郑重如同誓言。 看著歌者头上跳出来的系统字样,黎志顿时失笑:“我不在意这些东西,只是在提醒你,你在做一个无法反悔的自杀决定。” “自杀,如果可以做到,我已经自杀了无数次。” 歌者嘆气道,又在日记中翻找起来,似乎想要主动证明她所说之话。 黎志思考著,谈话下来,歌者的精神状態,其实还挺正常的,表情神色中完全没有疯狂之色, 言语表达也非常清晰这应该也是副作用的一部分。 换而言之,她连疯狂的权力都不曾有。 再往深处想去,其实想要强迫她一直活下去,也很简单-烧掉她的日记,让她忘记一切,只享受每一天就好。 “所以,死亡,对其他人而言,或许可怖,但对我而言,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死亡一般,每时每刻都不认识之前的自己,我又有何可怕的呢?”歌者念著日记中的话语。 她此时的感慨,也非她此时內心所想,只是她对过往的追忆罢了。 歌者这个神眷,对於绝大部分人而言,都很难说是“恩赐”。 黎志虽然不能完全共情歌者,但也逐渐理解了这位女士的感受。 “某一刻確定的命运。” 这便是歌者神眷的本质吧。 【获得关键信息:神眷歌者的本质,即將自身瞬息的最小確定命运,映射至其他人身上。】 【信息补充:人类占卜师发现,命运的確定性,与时间尺度的长短成反比,与命运交织的人数呈平方反比。此后,命运创造歌者神眷,通过替换“確定性”本身,来实现固化命运的效果。】 【神卷者·命运探索进度上升至25%】 这一次,系统竟然破天荒地给了信息补充。 黎志望向系统的信息补充,仿佛看见了命运这超位存在收穫灵感的得意瞬间。 歌者本身,是为了“確定”。 “能让我看看么?”黎志望向歌者手中日记。 歌者似乎有些为难,但一想到自己即將被转化,便觉得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可以。” 突然,地下伸出来一只白石手臂,白石分身从泥土中浮现: “与瑞秋娜有关?我也可以看看么?” 一时间,黎志思绪停滯,歌者面容讶异,就连帽子都不悠閒摇著帽子尖尖了。 “贤者大人,您——.”黎志顿时对脚下大地不信任起来。 “命运眷者在最近一段时日需要监管与保护,王国不能多次踩入同一条河流中。”白石分身望向歌者。 黎志顿时心跳加速,迅速回想起刚才与歌者对话中所说的一切。 还好还好,没有出现任何欺真有关的內容,这才鬆了一口气, 白塔贤者在跟踪歌者,为了避免千虑、群山类似事件再发生,確实是很谨慎的决定。 “白塔贤者,我恐怕,不太愿意给您阅读这些。”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歌者竟然拒绝了。 她细瘦的手指,將那日记牢牢抓住,望向白石分身的目光带著冷漠。 “为什么?”白石分身对歌者的態度变化感到疑惑为什么可以给黎志读,不可以给它读? 是否可以抢?抢的利弊如何?白石分身分析起来。 第174章 歷史破碎之刻 第174章 歷史破碎之刻 瑞秋娜,这个名字已经在白塔的调查中,出现了许多次。 白石分身记得,记得王国所有文字记录的过往,也记得它同僚的近期调查。 13793-13908號联合分析如下:瑞秋娜·里奇生前为占卜师/幻术师千虑助手。 4179號调查简要如下:王城红枫山公墓收穫瑞秋娜·里奇的遗作《分镜》/《宿命》,疑似日记,低调查价值;瑞秋娜·里奇疑似上一任宿命神眷拥有者;瑞秋娜·里奇户体分析,死因不明。 重大信息错误!多份同步加密备份,存在未知衝突,未发现篡改痕跡。 2033號调查简要如下:前命运领域眷者“野路子女士”(未获得姓名)与瑞秋娜·里奇、千虑等人关係紧密;当前命运领域眷者“野路子女士”迷途,为繁星圣者安纳柯·莫伊芮的学生。 36571-36612號联合分析如下: 重大信息缺失!新宿命/分镜神眷拥有者身份未知。 重大信息缺失!瑞秋娜·里奇死因不明。 重大信息缺失!前任“野路子女士”死亡时间与瑞秋娜·里奇接近,死因不明。 重大信息矛盾!千虑身为幻术师,以及非命运领域神眷者宿命,与命运领域眷者为何关係紧密? 重大信息矛盾!千虑身为占下师,以及命运领域神眷者分镜,与命运领域眷者关係紧密合理! 后续调查方向如下,自称为宝藏的王国闯入者(极高优先级),金冠歌者女士(疑似命运眷者,与千虑关係紧密,极高优先级),当前命运领域眷者迷途(较高优先级,需关注繁星圣者安纳柯的態度,避免误解与交恶)。 4179號调查后续补充:瑞秋娜·里奇的遗作已消失,疑似被宝藏女士取走,调查价值升高为极高。 歌者女士的日记,也涉及到了瑞秋娜·里奇! 白石分身需要阅读,並进行检查,避免遗漏重要信息。 先尝试交涉,白石分身开口道: “瑞秋娜·里奇有关信息,与王国安全有重要关联,我必须要阅读。” 歌者对贤者,没有丝毫敬畏: “一个过去之人,一个死去之人,我的故人,与王国安全如何能有重要关联? “千虑死后,您往千虑身上泼了不少脏水,这也与王国安全有重要关联么? “难道,王国又有了危机,您再一次解决不了,又需要一个死人来承担恶名吗?” 她本身就不惧死亡,也不惧折磨,寻常人类所惧怕的一切,她早已脱离。 即便面对白塔贤者,嘲讽言语、冷漠神色没有半分减少。 她的老师,千虑贤者,在报纸上的形象,在王国人民口中的形象——与她记住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她的身体停在了神眷觉醒那一刻,神眷觉醒后的七十年记忆確实如同走马观一日覆盖一日,不知时间流逝。 但神眷觉醒之前的记忆,却永远不会忘记! 占卜领域的贤者,千虑女士,那个和蔼的千虑女士,主动收她为徒的千虑女士,她不会忘记。 不可更改。 “我並没有往幻术师千虑身上泼脏水。”白塔分身说道,他很诚实,继续道: “但我確实有往占卜师千虑身上泼脏水。我不確定你说的是哪一件事。” 歌者女士还在疑惑白塔贤者的古怪措辞,一旁的黎志却已经內心巨震。 歌者记得,百塔也记得,自己也记得。 记得千虑被更改的命运,记得过往一切,记得真正经歷过的歷史。 不过,彼此之间不同的是歌者似乎不知道更改发生过,以为千虑被泼了脏水。 而白石分身,则记住了两个不同的记忆,它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唯有自己,知道两个歷史,並且知道其真假。 黎志思绪飞转。 歌者本身,具有不被篡改的特质,源自神眷本身不被篡改的特质? 而白石分身能记得,可能是分身眾多增加了命运的篡改难度?白塔贤者到底造了多少分身啊...— 此时,很可能是布鲁诺仅剩的三个活在“旧歷史”中的人,自己、白塔、歌者恰好会面了。 黎志依然沉默著,並没有跳出来说一句“太好了,你们也记得!” 这件事处处透著诡异,真的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吗? 倘若只论概率,只有三个人记住,三个人恰好同时会面,並且其中两人同时暴露的概率简直小到不可思议。 歌者到来拉姆城,是很早就能预见到的事情,甚至是少女千虑自己提议的。 而百石分身跟著歌者,也是群山事件后,合理的发展。 若从事件发展的角度来看,当前会面,似乎也是一种必然。 白石分身眼中光芒闪过,在歌者愣然时,提问道:“命运拥有几个神眷? “四个。”歌者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这不是教廷、王国早已掌握的信息么? “很好。”它礼貌点头,第二个问题:“瑞秋娜·里奇的神眷,是名为分镜,还是名为宿命。” “当然是宿命。”歌者说道。 歌者身上並非没有发生篡改,正相反,歌者的记忆是最容易改的—但仅限於她成神眷者之后的记忆。 这些篡改,和其他所有真实的记忆一样,对歌者来说都可能转瞬忘记,所以她同样记不清瑞秋娜原本为分镜。 但是记得千虑是占下师,因为“千虑是占下师”的认知诞生於她成为神眷者之前。 所以她就像一个靠日记与短暂记忆维持的“穿越者”,现在的每一刻的新闻、信息,对歌者而言都只有短暂的意义。 黎志微微皱眉,静静听著。 “宿命並非命运眷者,你再数一数,命运有几个神眷。”白石分身似乎也通过分析,明白了歌者身上的问题,当即追问起来。 “四个——但是—”歌者坚持道。 明明是四个没错,七十年前就是四个,但有一个名为分镜的神眷,在接下来的七十年里仿佛消失了。 而日记记录里,自翊四人组,亲如一家人的,是宿命、迷途、宝藏、自己四人。为什么不是四个命运的神眷者? 歌者陷入了迷茫。 她不再去憎恶白塔,也不再去怀念过往。 心底某种感觉愈发明確,比此前任何一刻,都更加明確: “命运,夺走了我的命运,完完全全地夺走了我的命运。” “这些情况应该得到记录”白石分身双眼眯起。 它似乎在与其他分身沟通。 突然,它的目光不再望向歌者,反而看向黎志: “神眷者窃梦,神眷者不醒,已经於十秒前出现在首都。 “安纳柯·莫伊芮通告,神眷者不醒,零岁,未掌握任何魔法,觉醒等级为,轻嗅级。 “事情出乎了预计。” 不止如此! 在此时一同发生的事情,远不止於此! 拉姆城,市政厅。 少女千虑看见了诡异一幕。 沃森-哀伤诗人,那原本拼接诡异的身躯,正在变得“完美”,靠新芽续写的生命正在逐渐增强,变得健康、完美、更像真人更像一个真正的,女性人类。 “我是哀伤诗人,过去是,此刻是,將来也是!我要活下去— “我將告诉所有人,我才是哀伤诗人,我永不消失!去你妈的命运!” 少女千虑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只好通过幻术將这一信息与黎志共享。 哀伤诗人仰起头,热泪盈眶,如同获得新生。 拉姆城,拉姆城魔法学院,后山。 启智·黎志原本在逗鸟,却发觉周身如陷梦境,明明是白日早晨,天空却蒙上了诡夜色,一只乌鸦从无穷高处落到了他的肩头。 它开了口,吐出人言: “梦与你和解,梦赐你触碰,你可愿与梦一起,撕碎命运?黎志?” 启智·黎志不知该如何处理,好在与黎志之间的联繫还在,顿时联繫上了黎志,將自身所见所闻共享了过去。 拉姆城,拉姆城魔法学院门口。 黑猫趴在草坪里,一边打盹,一边细数过往宾客,记住学院门口发生的一切。 不远处,猎魂少女盯著猫,眼中闪过疑惑。 觉醒猎魂神眷之后,她已经可以看到灵魂与精神,昨日她就有点在意,趴在哥哥身上那只猫的精神气味有些熟悉,其精神也远比普通猫要强大。 她正思考之时,一道陌生却又熟悉的神圣声音响在猎魂心底: “告诉它,你愿前往首都。” 元雷神諭—猎魂心底顿时有所明悟。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一只猫说话,即便那是一只很奇怪的猫。也不明白前往首都意味著什么但她还是照做,只是动作不太礼貌,如同猎人一般,潜伏到了黑猫背部,捏起它的后颈,將猫提了起来。 黑猫·黎志顿时心中一惊,它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回头看见是猎魂少女,才放下心来。 但猎魂的话却让它的小脑袋有些岩机。 “我愿前往首都。”猎魂並未篡改元雷神諭,照原样重复道。 猫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努力联繫起黎志,终於,它细弱的精神力在空中找到了帽子遍布全校的连接,顿时凝神沟通起来。 昨日它將自身不能主动沟通黎志的抱怨同黎志说后,帽子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黎志顿时头痛他整合信息,极速思考,望向白石分身。 说出了一句让百石分身思考停止的话语: “暗梦联合自性、沟通元雷、不知许给了纯水什么好处,现在这四位神明似乎打算围剿超位存在命运了。就在布鲁诺王城,就在首都。” 不仅仅是这一尊白石分身。 地底,王国各处,难以计数的白石分身近乎同时出现了类似人类“愣住”一般的情绪表达。 明明少年嘴中的话语还算清晰,但无数个它叠加一起,竟然差点无法消化理解。 第175章 命运之恶 第175章 命运之恶 窃梦从婴儿的梦中跃出,抱起婴儿。 他刚有动作,首都之上,白日褪去,繁星眨眼。 只是一瞬,繁星圣者已经锁定了他之所在。 这怎么可能?! 窃梦顿时愣然,他从梦中来,绝无任何人能察觉,其余领域的魔法师几乎无法防范和预知,而梦境领域的魔法师也不可能阻止他。 他自认为完美无缺的隱秘行动,却只隱蔽了一秒钟。 “今日起,你的名字就叫不醒!” 他心念一动,在婴儿的梦中塞了一个在梦中施展梦境魔法的记忆,强行將婴儿变为了梦境法师。 下一瞬,只见周围一切变得缓慢,顶天繁星也遭受了扭曲。 或许是窃梦的白面具嚇到了婴儿,或许是源自神明的赠予让婴儿感到战慄,她哭闹起来。 梦境蔓延,现实消散。 地底白石涌现,封锁所有去路,然而只是一瞬,那些白石如虚似幻,竟从窃梦、不醒身体中穿过,隨后便毫无痕跡留下。 “好强大的不醒—.”窃梦顿时惊喜,面具之下,笑容再难掩盖。 身为神眷窃梦,他的绝大部分能力都在梦中。 此时在不醒身边,不醒越强大,就等於他窃梦也能越强大。 窃梦伸手捏出更多梦境,想要呈现给婴儿看,却看见许久未见的启智站在了他对面。 启智·黎志朝他微笑,伸出左手,朝婴儿头颅点去。 那婴儿瞬间口吐人言道: “暗梦非噩梦! “命运你莫要污染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窃梦隨著话音无法动弹。 婴儿手掌一抹,眼泪散去,嬉笑之间,就將窃梦身体彻底抹平,让他变为了梦境中的一副全身肖像画,静静悬浮。 “可能被命运污染,送你了。今日首都无噩梦。” 她手掌一推,將窃梦递送给了启智。 隨后婴孩身躯主动浮空,无需成人抱著,她往上看去。 宝藏女士住在云中,万米高空的云中。 这里是灵云贤者,基於风元素、水元素魔法搭建的豪华宫殿,正好用作“监牢”。 宝藏神眷,同时具有“打开宝箱”、“藏好財宝”两个正好相反的性质。 宝藏女士原本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只要她愿意,隨时可以“藏好自己”,逃脱任何监牢监狱,她已经做好了被重重监狱封锁的准备。 但没想到,灵云为她准备的,竟然是周围万米內都空无一物的监牢,並且没有任何“狱卒”。 她的神眷再神奇,也有作用范围的限制,无法將自己藏在空气与风里根本逃不掉除非千米范围內出现恰好路过的飞行魔法轿厢但灵云贤者的自住宫殿,自然是禁飞区不可能有任何魔法轿厢经过。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宝藏女士,第一次感觉自己要栽了,真正要栽了。 外边云气如同迷宫,她走不出去、也飞不出去。这是她这一生从未遇到过的困境。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她大声呼喊道, 然而,不仅没有人,这云气墙壁甚至都不產生回音,风即刻吞没了她的一切声音,洪亮的嗓音在她自己听来,都显得细弱渺小了。 太古怪,太恐怖。 她捂住脑袋,心里涌现出可怕的念头。 自杀或许也是解脱,自杀对她而言,是很简单的事—— 大脑也是“宝藏”的一种,颅骨也是“宝箱”的一种。 杀人,自杀,对於宝藏女士而言,都是非常非常简单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 她心底顿时挣扎起来,为什么?她现在明明什么都没遭遇,灵云贤者固然可怕,但灵云贤者也没將她如何,现在她还好好活著,为什么莫名其妙要自杀? 就好像,这种想法不源自她自己一般·— 而是源自命运“滚!” 她在云气地面打滚,想將脑中想法消散,想將这一种强行存在的命运抹去。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明明是“眷顾”她的神明,此时却要她死? 宝藏女士无法理解这一点,她死了对命运能有什么好处? 宝藏神眷重新降临在其他人身上? “哈哈哈,倒是个懂脱困的,只管让神卷脱困,我这个神眷者就无所谓了是吧? “死东西给我滚!有本事你让我死这里!” 她的右手难以遏止地朝头伸去,即便她的每一缕肌肉都在颤抖抗拒,即便她手脚並用想阻止自己的右手。 但命运似乎已经书写完毕,一切已经註定, 紊流布雨·黎志看见了宝藏女士的异状,刚想探查询问,却看见宝藏女士右手瞬间收紧,红白泥肉进溅。 她浑身毫无伤口,却转瞬死去。 她手中捏碎的,是她自己的大脑,如同世界上最厉害的窃贼一般,从宝箱中偷走了宝物。 紊流布雨捲起云气探查宝藏的鼻孔、耳洞,竟发现宝藏女士头颅中已经空无一物。 明明颅骨、头皮完好无损。 下方首都,已经被诡异夜色笼罩,並且那夜色极速蔓延,几次呼吸间就蔓延过了万米高空,笼罩了宝藏女士所在的宫殿。 然而,梦稍微来迟了一步,宝藏已经死去。 紊流布雨静静看著这一切,一向喜欢莽撞行事的他,难得茫然。 再往下看去,却突然惊觉,歌者、少女千虑、猎魂、启智·黎志、哀伤诗人五人竟然一同抵达了首都,不过瞬息之间。 “我们命定与此刻相见,这是宿命。”少女千虑朝云中笑道。 黎志所知,也是她所知。 无边暗梦中,哀伤诗人踏阶浮空,朝首都宣告道: “千虑不是哀伤诗人,我才是,我才是! “无论再多坏事,都是我哀伤诗人所做,千虑拿不走,命运偷不走,你们尽可以审判我。” 歌者闭上眼晴,顺著自身感受同样踏阶而上,在梦中踩出琴弦乐章: “千虑不是幻术师,我愿將自身所知一切告知你们,目前许多事情源自超位存在命运的篡改, 夺走了你们的命运。” 她是歌者,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她活在此刻。 不受任何影响,不受所有污染, 迷途静静与安纳柯一起,坐在床边玩积木。 安纳柯在给迷途梳头髮,扎辫子。 小女孩喃喃道:“我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 繁星圣者安纳柯有些警惕地望向迷途,这是她的工作与责任: “你感受到了什么?” 迷途双目无神,似乎只是四处看看,就已经用完了力气: “如果超位存在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確实很难知道。 “哀伤诗人之所以没被完全抹去,是被纯水悄悄污染“暗梦的眷者启智被自性捏在手中,他却主动加码,想要赠予自性更多— “纯水和元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暗梦完成了交易不只是交易,他们本身也对命运有恶意,这种团结並非偶然。 “命运所做的最大恶事,其实只有一件。” 安纳柯看著面前已经不像小女孩语气的迷途,静静询问道: “他做了什么恶事?” 迷途眼晴一下变得迷茫: “这件恶事,他或许对七正神、自性、暗梦、知识、岁月、星空———全都做了。”“ “究竟是什么恶事?”安纳柯追问道。 迷途语气平淡,愈发迷茫了: “企图让所有超位存在离人类更远。 “七教廷与平凡人的关係— “千虑提前引爆並增加紊流布雨的灾难—.— “群山控制游乐园组织“占卜师的独特地位,藏在歷史中,或许还有更多、更多———” 福 第176章 脱壳 第176章 脱壳 拉姆城魔法学院。 学院內,似乎一下空旷了许多,黑猫在草丛中跃进,很快便靠近了黎志,跳到他的怀中,仿佛受了惊嚇。 白石分身並未离开,首都那边,多一个它不多,少一个它不少。 它们各自有分工,不归它著急的事情,自然不用著急。 “黎志少年,你究竟”白石分身记忆二度出现了偏差。 它的记忆备份中,有歌者女士的身影。 但在现实,在此时记忆中,它和黎志身边却空无一人。 那个银髮女士,手拿日记的女士,消失了,又似乎从未来过。 黎志在猫头上挠了挠,笑道: “们真是惹人著迷,不是么。明明平时那么安静,仿佛都不存在,热闹起来却也蛮狠的。” 白石分身沉默著、思考著,不放过一切细节。 在少年开口谈论超位之前,周身涌动的灵性,它已经探查到了部分。 似乎有其他人,就在刚才那个瞬间,给少年和少年的帽子传递消息。 “你背后是谁? “灵云做不到这种事,繁星也不可能,逐日除非收到圣火直接的神諭,否则也做不到。” 白石分身终於第一次真正问出了这个问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问题,在群山死亡时,白石分身们就想问了,只是觉得优先级不太高,索性押后。 但此时,白石分身明確觉得,黎志所掌握的东西,已经超过了它能想像的范畴。 即便许多个它都不觉得黎志会做出危害王国的事情,但这种力量本身就值得担忧,或许黎志是好孩子,但他將来某刻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呢? 或许黎志是善良聪明的人,但这种力量的来源本身对王国造成危害呢? 它必须要摒弃一些“好感”,全面而深入地思考这一切。 “你身后有神明么?” 逐日老人站在拉姆城半空,刚才那般动静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百石分身与黎志,也在他的眼中。 对於黎志,他自然是熟悉—当前与白塔面对面的情况,一个不慎,黎志与白石分身就有可能起衝突。 白塔对欺真的敌视,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因素。 老人倒不仅仅是为黎志的安全感到担心,少年掌握欺真,诸多分身都有特长神通,身后真正站著自性这个超位存在。 若要说白石分身们能將黎志翻手清剿,那恐怕也不太可能。 但黎志与白塔之间,这个隱忧,一旦在不恰当的时间爆发—.局面会发生极大变化。 老人听著,思考著。 此时他也无法直接下场將黎志护在身后,如此做有可能激起白石分身的疑心。 竟只能等著少年自身应对—老人顿感头疼,如果此时易地而处,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稳住白石分身。 “您身后有超位存在么?”黎志开口道。 他不闪不避,直面著白石分身的白石眼睛: “您围绕著瑞秋娜·里奇的调查,是否有受到超位存在的引导?” 隨著哀伤诗人和歌者的宣言传遍首都,他们两人心中所想的东西,也在“梦”中主动呈现给了所有人。 少女千虑闭上眼睛,此时她周身感觉非常诡异。 此种强行修正歷史的方式,宿命正褪去,分镜正归来。 变回分镜的她正追赶命运,黏著命运,即便命运避之不及。 首都居民们思考著,在歷史中做著抉择有人想起了王国对於幻术师长期以来不友好的政策,如果真有贤者幻术师长期在王国高层施加影响,幻术师的处境不可能如此差。 有人想起了王国对於占下师的依赖,但如果千虑是幻术师,王国近百年来所拥有的最高等阶占卜师不过圣者等阶,不存在最顶尖的占下师,怎么想都不合理。 他们没有確切的证据,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命运抹去。 他们对抗的是自身记忆,是白纸黑字。 少女千虑有些著急,心想著如果本体在此,使用自证能力对所有人喊话,一切或许会结束得更快一些。 她能帮助居民修改命运,但她做得太慢太慢,与命运曾经展现出的瞬息修改整个世界,还是有著极大差距。 繁星圣者牵著迷途走了出来,嘆气道: “命运正在拋弃迷途,她正在不自觉靠近自性。” 自性並非仅仅通过欺真污染了分镜,更早之时,迷途就已经被污染。 远早於少女千虑发现的时间。迷途一直都具有“不自知”的特性,从最开始就是如此,黎志也不知自性对迷途的污染究竟从何时开始。 迷途本质上,便是从世界之內,观测世界。 她看见的许多东西源自迷途神眷本身,而非超位,和所有源自神明的占卜都完全不同。 正因为此,她能看见普通占下师正常而言绝对无法看见的、超位有关的事情。 她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看世界。 不自知的特性,也是因为此, 自性对於迷途的污染,可能远早於小迷途掌握迷途神眷。 拋弃分镜、再拋弃迷途,下一个— 少女千虑抬头望向天空之上的歌者女士,她灵动的声音响在半空,不吝展示著她青年时期的记忆,重新塑造著千虑的形象。 “想要死亡,命运便赐予你。” 歌者女士內心之中,突然泛起某种空虚感受。 她完美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双手皮肤皱起,背部变得僂。 她美丽的银髮一下淌白,清澈眼眸流下昏黄泪水。 瞬间便走完了多年停滯的命运,衰老终结了她。 “切除她停滯的灵魂,保留她灵动的灵魂。” 猎魂心中,元雷的声音二度响起。 在短短时间內,自己就收到了两次神諭猎魂脸上既紧张,又有些微恐惧。 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做著陌生的事情,但自己背后的后盾却也足够让人安心,元雷在直接对她说话,哥哥恐怕要羡慕疯了,那些教宗恐怕也会疯狂。 她身形跃进,周身雷元素从未如此充裕,脚轻蹬,便是百丈爆闪。 手掌探向歌者后脑。 猎魂,断!切!灭! 可怜苍老的女土,眼中垂死悲哀瞬间明亮,虽然身形已然衰老仅剩一口气,但却在精神上却瞬间復活,惊慌、茫然、不知自己为何身在此, 少女千虑察觉到了猎魂的动作,明白髮生什么后,也补上了后手。 分镜切断/宿命自圆,自获得神眷时,歌者命运断开! 一瞬间,歌者女士一分为二。 一个歌者衰老神色如死僵,一个歌者明亮美丽如梦中之绝美。 “此刻起,我便是元雷神眷·波粒。 “一曲《再会》,赠予这个世界,赠予命运。” 她目色清冷,再无软弱哀伤,仿佛从未受过命运折磨,傲然开口道。 第177章 再会!再会!再会! 第177章 再会!再会!再会! 波粒的歌声波动之下,源於物质的“非確定”,正侵蚀著命运的分裂。 她不再拥有確定的命运,却有了让两种截然不同的事实共存的力量。 她不再拥有確定的命运,却拥有了一切可能,包容一切过去未来的可能性,即便是两个矛盾的过去,也能让它们同时存在。 源自命运不再能轻易影响的物质底层,源自元雷! 人们脑中的波动,跟隨著波粒的歌声一起,做出了更包容的思考。 不再非此即彼,千虑是幻术师也好,占卜师也罢,或是占卜师扮演的幻术师,或是幻术师扮演的占卜师哀伤诗人真实存在也好,不曾存在也罢· 都先存在了再说。 其中感受最为明確的,自然是少女千虑。 她不再是宿命/分镜的拉锯,而是同时成为了宿命与分镜两者共存之诡状態。 她即將重回分镜,即將重新触碰命运!变回命运的眷者。 但她同时依然是宿命,依然听到了自性的声音: “此前未完成的污染,即將重续。” 迷途感概道: “再会—果然会再会。” 小迷途被繁星圣者牵著,原本有些无精打采,但听到歌者女士的声音之后,眼中亮起少许光芒。 那日,在首都爬山郊游时,歌者女士就对她唱过这首歌。 她刚才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歌者女士了,只能参加一场葬礼,但竟然-真的再会了。 “大嗓门女士是不是,不记得我了?”迷途又看见了一些新的未来,原本欣喜的情绪已然冲淡。 安纳柯沉默著,这个问题,她不经过一番详细的占下,还真的没法给小迷途一个確定的答案。 猎魂和宿命联手,斩断了歌者近七十年的生命,將过去之人拉到了现实此刻。 按理说,歌者確实不应该记得了。 “算了,这不重要,她开心便是最好。”迷途不再追问,低头盯著脚下。 她目光刚触地,白石分身浮现,望向安纳柯:“命运眷者宝藏在何处?” 它只知道宝藏那日被安纳柯带走,据说是交给灵云贤者看管去了,隨后它便没多深究,只打算带著线索疑问去与灵云贤者沟通。 “宝藏已经被命运杀死。”繁星圣者的话语,让白石分身惊讶。 然而,惊讶还没完,一旁的迷途补充道: “我正在確保宝藏神眷迷路。” 白石分身此前便从对上任“野路子女士”的调查中,发觉了迷途神眷能影响神眷降临,但此时,超位存在命运应当正主动操刀一切这个小女孩,能直接和超位存在对抗? “能做到?” “做不到,也要做。”迷途不明白白石分身问这句话有何意义,著指头说道: “最好的结果是宝藏神眷一直不重新降临,直到命运被触碰,一切完美收工,首都开始新的一天,世上再无命运眷者; “次好的结果是宝藏神眷依然降临在这片梦中,还会死负二、负一、零、一、二、三个人,但他大概走不掉; “最坏的结果是,宝藏神眷跑掉,短时间再难有机会遇到了,再遇到会成为祸害。” 死负二、负一个人? 安纳柯和百石分身一同困惑望向迷途但小女孩迷途以极快速度说完之后便沉浸在她的“迷宫”之中,没有多做什么解释。 “被命运拋弃后,言语表达变得清晰了一些—但还是听不太懂。” 安纳柯皱眉道。 被命运拋弃?白石分身得到了一个陌生的信息。 刚才的歌者,很快便自称为波粒,也是被命运拋弃? “是否需要我的帮助?”它主动询问道。 此番对抗,就连安纳柯都选择了暂避。不是她胆怯,而是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敌人要做什么。 白石分身此时感受也是类似,首都中其他高位存在也是类似。 即便他们掌握无数魔法,法器药水时刻准备著,也有些茫然无措。 “很难,我不確定那个黎志后边会做什么,很难看出什么是好发展,不过—“ 迷途双眼紧闭,轻轻抬高下巴,似乎在笑:“能不能让首都,离这个世界其他地方远一点?这样更容易迷路一点。” 安纳柯眉头深皱,实话实说,她根本都没听明白迷途在说什么东西什么叫,让首都离这个世界其他地方远一点?怎么个远法? 然而,更出乎安纳柯预料的是,白石分身短暂思考后,竟然点头了。 “我们试一试。” 它蹲下身,手掌轻抚地面: “紊流布雨爆发之后,我就在想,首都还是太脆弱了,所以对城市地底做了一些改造。差不多快完工了。首都地底项目组60001-70000,我呼唤你们!” 首都中心,二十公里直径处,在五个不同的方向之上,瞬间涌出五座白色山峰。 那五座山转瞬升高,为五座撑天巨柱,每一柱都有数万米之高度。 首都缓慢升高了。 巨城穿云而过。 紊流布雨看著朝它奔袭而来的城市,顿时风止,仔细观察起来。 从远处看,可以看到,一只白石巨手,托起了首都,將首都往天空送去。 托举无比平稳,速度均匀变快。 人们只感到周身微微一重,就连丝毫震动都没有。 巨手之下,是手腕。 手腕之下,是白石手臂。 首都在一个梦境泡泡里,而梦境泡泡被单手托著,去往高空。 速度均匀增加之下,手臂变得极长极高。 不到一分钟过去,紊流布雨已经无法维持足够的高度俯视一切。 它望向首都,竟然也需要仰望。 然而手臂笔直升高,丝毫未有减速之意,穿云破空,仿佛要衝出这世界,不知去往深空何处。 手臂直径超过二十公里。 若是首都郊外朝此处看去,仿佛一堵无边巨墙。 若是从数十公里外的小镇看去,只见如同神跡的白山拔地而起,深入云中。 若从五百公里外的维戈洛瑞城往首都看去,可见一条白色细棒顶天立地,贯穿云中。 数千公里外,红礁群岛附近海中渔民抬头,可见一条细线仿佛从深蓝天际垂下,倒是不怎么引人注意。 “够远了,够远了!可以了!宝藏神眷肯定逃不掉了。”迷途惊叫道。 首都其他人在梦中感受不明显,但她已经透过梦境,看见了只在地图上见过的山脉与海水,看见了头顶璀璨星空。 “他选择直接降临了—.”小迷途有些无奈。 虽然她也知道,最好的结果想要抵达恐怕很难,命运不可能一直僵持,但至少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希望的。 她也想走一下別人走不通的路啊,可惜,这次不行了。 安纳柯即刻通告全城道: “命运眷者·宝藏诞生在了首都高位魔法研究院附属魔法学院內,女性,十六岁,轻嗅级!” 首都高位魔法研究院附属魔法学院,密室之中。 小占下师多茜正在悄悄练习占下。 即便王国法令禁止,但她想到,反正最终肯定要解除的,王国里不知道有多少占下师都在偷偷占下呢!就算查,也查不到她头上。 “就占卜一下那个可恶的法案的来龙去脉吧虽然肯定占不出来!” 她隨意挥洒些水滴在水占盘上,占盘之上波纹涌起· 突然,大地似乎猛地一重,她略微站立不稳,扶住桌子,不明白外界发生了什么。 等到一切平稳,她打算重新占卜时,却发现,原本被打断的占卜仪式,却莫名其妙继续施行完毕。 她顿感莫名,“宝藏”二字从灵魂深处涌出於此同时,一道声音从水占盘中传出: “逐日!逐日!你们中计了,这小子是我十年前分裂出去的另一个欺真,他也是我!” 第178章 命运反击,但歷史无改变 第178章 命运反击,但歷史无改变 多茜感觉自身灵魂已经进入了某种飘然离世的状態,她似乎知道了一切,又仿佛什么也不知道般茫然。 “世人不知,歷史,也是宝藏。时间,也是宝箱。” 她听到自己在说话。 她感受到了无数人的命运,看见了世界的走向。 她同时也看见了自身命运,看见了自己要做什么,要说什么。但是她却只想顺应。 她是命运的牵线木偶。 她也是在命运滑梯上玩耍的孩子,只管坐上滑梯,至於滑梯去往何方,她已经无力操纵了。 於是,她看见自己的手伸入了水占盘中。 摸到了“歷史欺真”的眉心。 隨后,那些歷史便如水般流逝,欺真依然被黎志“杀死”,隨后尸体在逐日老人的处理下无害消散。 歷史无变化。 她伸手一摘,从水占盘中拿出来,一份黏糊糊的人类大脑。 “还需要一具身躯。” 水占盘中先是出现上一任宝藏女士挣扎时的场景,但多茜感觉到自己皱起了眉头,不满意道: “她不足以让白塔惊讶。” 水占盘中场景变化,又是一道声音传出: “只是类似雕像的事物,他的大脑、灵魂、灵性我无法弄出来,並且他正努力清除身体里我的造物,趁著还没有完全清除掉,我捏出来这些人偶—使用完毕后我会清除他们的。” 是艾莱德的声音。 隨后,在艾莱德清除绝大部分灵云贤者空壳时,並未注意到少了一具。 歷史无改变。 多茜看见自己伸手一摸,从水占盘中牵出一个身穿白袍、金髮、面色自带怒的男性,正是灵云。 “这样就很好了,迷途总是会出错。將宝藏放进宝箱。”她听到自己说道。 手上那团大脑消失了。 灵云贤者空壳似乎颤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活过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借一次死而復生的力量。”她听到自己说道。 水占盘中场景再度变化。 “真的要让他活过来吗?他没有头,没有智力,欺真神眷没法使用的。” “有头的,哀伤诗人,过来。” 这次多茜看见,自己的手没有伸进水占盘,而是“灵云贤者-欺真”伸手进去,隔著哀伤诗人的血肉与新芽二號轻轻触碰。 隨后立即抽手。 歷史无改变。 灵云贤者-欺真睁开了眼睛。 多茜听到,自己对他说道: “你有自己的命运,去吧,欺真,不惧分裂,感染整个首都去吧。” 从歷史中,偷出一个“炸弹”,很容易。 白石分身从地面之下钻出,原本它打算立即將多茜捉拿归案,无论宝藏神眷能有多少神奇,他確信这种神眷者的本体必然脆弱。 毁灭其四肢,重创其躯干,即便轻嗅级,即便疑似神明降世,也逃不走。 然而他却看见,女孩多茜脑袋呈现在水占盘上,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人唇轻启: “拉姆城见。” 隨后,女孩多茜沉入了“歷史”之中,水占盘中传来哈哈大笑声: “今日,我便是哀伤大帝!” 多茜从天空飞翔降落,落在了首都郊外树林里,从水占盘的光影中消失。 她或许藏进了荒郊野外无人处。 歷史近乎无改变。 房间之中,那个酷似灵云贤者的东西,也让白石分身的思绪岩机,但下一瞬,他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幻术。 “好久不见,白塔。” 酷似灵云贤者的东西正在对著他笑。 灵云的笑容,灵云的身形,让白石分身多错了一秒钟,但也正是这一秒钟,修忽间便有极大的不同。 幻术没有朝著他释放,而是朝著百米內,这座附属学院中其他所有人一同释放而去。 少女千虑、婴儿不醒几乎与白石分身同时抵达。 少女千虑自身也是欺真,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察觉到了类似的欺真幻术。 可是,这怎么可能·—.哪里来的欺真? 婴儿不醒几乎没有犹豫,手指点出,梦境异变,瞬间就將那酷似灵云的玩意变为了一幅画。 此处时空流淌变得极为异常,慢了下来,普通人梦中数年,也不过现实一秒。 少女千虑自然被梦境排除在外,她思考时间极短,便让小范围內这些人,宿命倒转。 尚未完全生效的四十道幻觉被逆转了,然而已经施放完毕的二十三道,即便命运回退,也依然是欺真了,是即將如瘟疫般扩散的欺真。 白石分身並无灵魂,不受影响,眼中恨意深重,终於窥破那酷似灵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欺真!” 这些孩子,这个学院里的孩子,都是王国中最优秀的那些。 这个学院里的老师,也是最优秀最宝贵的。 即便刨除这些,在刚刚那一瞬里,在自己错开的最佳击杀时间里,也是二十三条生命逝去。 並且,还要它亲自来动手。还要它亲自来动手,杀死这些可爱的、无穷希望的孩子。 幻觉灵性留痕,白石贯穿了那些已经被转化的、静止之人的头颅。 百石分身脸上神色愈发冰冷。 欺真!! 学院之上,灵云贤者也赶到了。 看见了婴儿不醒让一切变得缓慢,和少女千虑交换眼神之后,明了情况。 密室之內,飘著被白石柱贯穿大脑的灵云身躯画卷,灵云贤者·黎志看见这一幕,看见了那与自身几乎完美一样的身躯,心中思绪奔涌。 那似乎是艾莱德的造物但是,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上一任欺真肯定是死去了,但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又是什么? 他尽力让自身语气平静道:“宝藏呢?” “她的手段远超我们的预计,轻嗅级的宝藏神卷,与此前宝藏表现出的跡象有了质变。”白石分身开口道。 “在梦境的一切记录中,我听到了,看到了———他说,歷史,也是宝藏。”婴儿不醒喃喃道。 拉姆城。 “您围绕著瑞秋娜·里奇的调查,是否有受到超位存在的引导?”黎志问道。 但此时本应空旷的学院里,却出现了一位旷课者。 多茜看见自己,正缓步朝戴帽子的少年、白石分身走去。 她记得,此前多日,自己在首都无人野外静坐,吃树叶虫土,隨后隱蔽面容,在昨晚,通过魔法传送阵来到拉姆城。 避开所有人,逛到了这学院之中。 风餐露宿、衣衫楼。 “有,我引导的。”多茜听见自己说道。 > 第179章 命运魔术(二合一) 第179章 命运魔术(二合一) 【警告:超位存在命运正在靠近。】 “胡言乱语。” 白石分身感受到了源自首都的信息。 命运眷者宝藏、钻入水占盘中的女孩、以及欺真——白石分身之间,结构一致状態相似,感受与思考通过大地时时同步著。 它认出了面前人,认出了这个衣著破旧,脸上掛著灰土痕跡的女士,便是於首都消失的多茜, 新晋的轻嗅级神眷者·宝藏! 没有任何犹豫,它执行了首都分身先前就想执行的战术: 將面前人身躯、四肢击碎,留下性命,实现对宝藏神眷的控制。 周遭百米內,无数白石柱从地面涌起,如同仰颈之蛇,直奔多茜的全身。 但那些白石却瞬间化灰。 多茜看见,自己手中捏著一枚石头“心臟”,精美绝伦,磅礴灵性悦动著,正是从面前那白石人上半身体中摘取。 这具白石分身顿时跪地,浑身颤抖,以拳撑地,支撑著上半身体不倒下。 但这只是一具分身倒下而已,无数分身即將赶来。 多茜听见自己开口,对那白石躯体说道: “你面前的少年,是触碰级的欺真。” 跨过险阻,来到拉姆城,开口两句,竟然是挑拨。 身后追著四位神明的情况下,还专程挑拨自己和白塔,命运是不是疯了? 黎志眯起眼睛。 欺真—白石分身望向黎志的眼神中,带上了明显情绪波动。 自证能力生效。但是这一条信息不仅是一个分身听到,正赶往拉姆城的无数分身、在首都待命的分身、在地下其他岗位运转的分身,一齐听到了。 或相信,或怀疑,或存疑,它们態度各异,想要求证、避免风险的心却是类似的。 自证无法覆盖所有分身。 多茜转而看向黎志,笑道: “而你面前的白塔贤者,是带著你们行差踏错的『导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导游黎志望向白石分身,想起了很多事。 今日,暗梦、命运对抗的时间,究竟是暗梦主动选择,还是命运提前安排? 若只看首都层面,似乎是不醒神眷的诞生引发了一切,是暗梦选择了当前时间节点。 但是。 是歌者神眷这边出现了裂痕,让被命运丟给自性的歷史出现了裂痕,所以他们才会动手。 但这个裂痕,正是白石分身引发的。 暗梦、自性等超位存在,对付命运的契机,显然是基於自性想要污染命运这一前置事件。 也就是命运拋弃宿命,修改歷史的前置事件。 看似是歷史裂痕,逼迫命运应对。 如果,一切都是命运早已预见到的呢?甚至一切都是命运操纵的呢? 如果,真如命运所说,白石分身是“导游”。 那此刻. 不止今日!此前白石分身抵达拉姆城,也影响了自己对暗梦的处理,如果没有白石分身在,不醒不会死亡如此快。 更早之时—千虑死时,如果没有不太好处理的白石分身在,原则上来说,千虑的贤者身,自己是能拿到的。 白塔贤者主观上不可能有这些意图。 但白石分身的存在,隱约改变了许多事情。 而现在,命运说,白石分身追查瑞秋娜·里奇,也是他引导的。 如果此言为真,想做什么? 要不要用欺真立即转化袍? 要不要和逐日、艾莱德、小法緹斯一起动手杀他?小法緹斯的忘忧能力大概率无效,逐日和艾莱德,也会面临类似的问题——— 要不要用连锁仇恨?首都的大家应该即刻会追来,再额外连锁谁能对形成克制?连锁他自身能否生效?连锁的锁链是否够长? 他还有哪些手段? “你就这么任由我说话?不对我使用欺真? “你是欺真这件事很好证明,不用继续装模作样了,尽情对我使用就好。” 多茜笑著,仿佛看穿了黎志的心思,坦然张开双臂,仿佛迎接黎志一般。 她將手中的白石心臟丟到一旁,毫不在意它沉入地底。 无数念头在黎志脑中闪过,他却觉得处处是陷阱。 对方是在诈,不想让我使用欺真?还是真的激將,希望我使用欺真? 多茜是如何离开首都的?轻嗅级宝藏的本领究竟如何?当前局面真的是命运主动筹谋的吗? .歷史,也是宝藏— 黎志思考之时,首都发生的一切,以少女千虑的视角,涌入了黎志脑中。 他看见了刚才首都发生的事情,从歌者变为波粒,到宝藏重现时的一切事情。 少女千虑已经归来。 “不知是宿命还是分镜的东西,一直追逐我呢。”多茜望向半空。 对於首都到拉姆城的数千公里距离的追赶,修改自身宿命不过瞬息之间。这一次,她比白石分身们更快。而她抵达的第一件事,自然是与黎志沟通信息。 多茜望向少女千虑,抿嘴道: “我也觉得,“这个发展也不错”!” 她伸出手,一道占卜影像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占卜的是过去之事。 千虑望向瑞秋娜·里奇,问道:“將我切开,切出一个女孩?这真的可以么?切成几个不同的人?” 瑞秋娜答道:“可以。” “真的?” 即便身为贤者,千虑依然有些不敢相信。 “已经有成功的实验,您没有注意到野路子女士最近越来越年轻了么?” “你切开了她?” “一些小小的实验。” 千虑追问道:“但,为什么一定是分镜神眷?你甘愿失去一切,也要实验? “就算你真的能切开我,让她给我找一个其他的神眷不就可以了么?” 瑞秋娜解释道:“歌者无法杀死,野路子女士需要维持迷途让神眷降临无法作为实验对象,宝藏不愿意,命运领域神眷只剩下我了。” 千虑眉头深皱:“其他领域神眷不可以么?我可以学习其他领域的低阶魔法。” 瑞秋娜摇头:“晚了,我查看过,您在十五岁时候,几乎只修行了占卜。” 千虑闭上眼睛,沉思许久,最终嘆气道: “如果代价是死亡,那实验对你而言有何意义。” “谁说代价是死亡了?”瑞秋娜白了千虑一眼。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位中年女士,看上去比瑞秋娜本人要老十来岁,但面容身形却是一模一样。 “研究表明,分镜切开后,神眷可以在多个分镜身躯中转移,我將神眷转移给她,然后杀掉她就好。” 千虑舒了一口气:“听上去不错,合理,可控的实验。” “不过得你帮我杀了她,她不愿意死掉。” 瑞秋娜笑了,笑得天真无邪,似乎因计划顺利而感到开心。 千虑有些错,毕竟根据分镜神眷的原理,那个中年女士,应该也是瑞秋娜自己。 但她谈论起“杀死自己”时,竟然没有半点伤心难过。 或许,瑞秋娜就是这般人,性格如此·.千虑没有再多想。 “不过,你也別高兴得太早。”瑞秋娜严肃道: “老师,就算我活著,也不可能与您时时相见的,对外,分镜神眷者表现出死去的特徵最保险。” 千虑思考后,觉得合理,点头道:“我会为你,不,为她准备一场葬礼。” 两人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中年瑞秋娜,心照不宣对视一眼。 “分镜神眷我立即会送给她,之后的一切,野路子女士会与您一起完成,我便先消失一段时间了。” 千虑问道:“下次见面是何时?” “难说,您得问命运。”瑞秋娜抿了抿嘴:“再见,老师。即便找不到我,也不要著急哦。” 千虑对此並不担心,毕竟她是贤者级占卜师,之后又会获得分镜神眷,到那时,只是普通人的瑞秋娜,也不可能在她的占下中躲藏。 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然而,她抬头,却看见半空中有一只手,一只年轻女孩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不知是谁,但是根据人类身体结构,应该不过十五六岁,灵性波动像是占下师。 那只手往下行走,落在了瑞秋娜肩上。 “再见,老师。”瑞秋娜望向千虑,郑重鞠躬道。 千虑心中顿时漏掉一拍,她身为占下师的灵性,突然告诉她,这一別,或许是永別。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永別,绝不可能是永別。 一定只是错觉。 她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也不相信占下。 “再见。”瑞秋娜三度道別,隨后消失。 瑞秋娜出现在了黎志、少女千虑面前,出现在了拉姆城魔法学院中,出现在了多茜的身旁。 “命运,您好。”她望向多茜,微笑点头道。 隨后,她如同前知一般,望向少女千虑,冷漠道:“『老师”,根据规则,东西,该还我了。” 其实,用不著她开口,只是在她降临此刻的瞬间,少女千虑身上的分镜神眷就已经消失殆尽, 只余宿命的那部分。 彻底撕裂! “有污染的部分我不要了,我的东西原样回归,如何?”多茜笑道。 歌者的影响,歷史回归的影响,此前自性所做的一切努力,仿佛都消失了。 “喉,失败了” 黎志內心深处,竟听到了自性的嘆气。 基於分镜神眷进行污染,失败了。 命运此前的示弱,搞出宿命,修改歷史,仿佛都在陪自性们玩乐一般。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时间仿佛错开了数秒,黎志刚想对多茜和瑞秋娜动手,却已经错过了“时间”。 一切空荡荡,多茜和瑞秋娜“早已”同时消失。 黎志眼晴瞬间瞪大,只感觉自身仿佛经歷了一场魔术,一场戏耍。 他没用欺真尝试,没用系统的力量,就眼睁睁看著多茜来了又走,顺便將他是欺真的秘密说给白塔贤者听了。 这波有点亏,得找补一下. 黎志思考著。分镜、宿命,除了携带自性的污染,也携带著修改过往的力量。 轻嗅级的宝藏神眷,能触碰歷史。 命运可能,一直在等这一刻,真正的眷者,一直是瑞秋娜? 他费劲周章,就为了要这一遭?不..不止他还是返回了首都。 “迷途!歌者!他还惦记著四神眷合一。”黎志心中顿时回想起此前与千虑的对抗,猜到了命运最终的目標。 首都,瑞秋娜站在了迷途面前。 “野路子女士。” “阴谋家女士。”小迷途瞪眼道。 但是现在能如何夺走迷途或者歌者? 透过多茜的动作,透过此前了解的一切,黎志终於看到了命运隱藏的东西。 看到了那个,他一直忽略、“视而不见”的漏洞。 上一任迷途神卷之死,有问题! 要让分镜神眷准確降临在千虑身上,那么,就一定需要少女千虑诞生,然后分镜死去,最后上一任迷途再执行让分镜神眷迷路。 上一任迷途的死,从逻辑上说,必然晚於瑞秋娜·里奇之死。 必然晚於少女千虑的诞生。 但是,少女千虑记忆中,却从未存在过这个人。 上一任迷途,那个所谓的,野路子女土,有问题! “已经有成功的实验,您没有注意到野路子女士最近越来越年轻了么?” 野路子女士,从来就没有死去! 野路子女士,一直活著! 命运让我错过的老奶奶千虑的记忆里自己恰好没能看到的,歌者女士的日记里黎志顿时苦笑摇头,这还真是无力改变,的时间选的很完美一一难怪命运將时间选在了歌者女士到来之时。 如果让自己翻看到歌者女士的日记,看到更多有关瑞秋娜的记录,看到野路子女士的秘密,命运的一切可能都会暴露了。 “所以,迷途被自性污染,命运一直也不担心,因为全都在此刻·“ “相当於自性白白让迷途这段时间使用了污染后的特性。” 多茜笑著望向瑞秋娜: “他怎么这么胆小,明明可以对我们使用欺真的,我一直等著呢-没有欺真,我们真正合一还要绕一些弯路。” 安纳柯女士刚想护住迷途。 却发现她確实抱住了迷途,但另一个更年幼的迷途已经被瑞秋娜牵在手中,三人直接离去。 波粒望向瑞秋娜,感觉熟悉,却又感觉陌生。 她努力记住的面容里,有瑞秋娜。即便日復一日记忆,有些东西会淡去走样,但她终究还是记得一点点。 “命运的孩子,终究还是要回归命运的怀抱。”瑞秋娜朝她伸出手。 波粒阴冷著神色没有前进但与波粒长相一致的歌者女士,却笑著牵住了瑞秋娜的手,神色中满是欣喜,说道:“好久不见。” 第180章 神降的代价(上月月票1000加更大章) 第180章 神降的代价(上月月票1000加更大章) 【警告解除:超位存在命运已远去。】 梦境包裹著,处於极高空的首都。 她们四人都在梦中。 她们四人望向了婴儿不醒,露出似挑畔、似怜悯的笑容。 “命运—” 婴儿不醒闭上了眼晴,毫无余力出手了。 梦的异变侵蚀,覆盖了四人。 但婴儿不醒却看见,除开歌者,其余三人的表情变换起来,时而笑,时而惊恐。 如同两组交错放映的分镜。 就像有六个人,在时间上来回交替闪烁。 最终的四幅油画上,画著四幅惊恐的面容,分別是: 茫然如梦方醒却恐惧的多茜,就像一个可怜的女孩,明明过著日復一日的平常生活,却突然捲入了她完全不理解的事態之中。 隱隱咬牙不甘的瑞秋娜,仿佛被最亲近的人拋弃了一般,无奈接受自身必將死亡的命运,但还是恨著、后悔著。 哭泣的小女孩迷途,她慌张张望著,想要寻找命运的出路,但却失败了。 受到惊嚇的歌者,她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眼神清澈,但也没有太惊恐,表情中暗含著一切威胁都不值得恐惧的淡然。 歌者的那幅画,被瑞秋娜撕开了。 映入瑞秋娜那副画中的、替代了瑞秋娜被梦异化之命运的,自然是她切下的分镜片段。 “最困难的问题,没有欺真的情况下,有关如何杀掉歌者的问题,解决了,多谢您。” 她从歌者女士的画背后走出,对著婴儿不醒笑道,仿佛真心实意道谢。 被撕开的画中,流出鲜血,碎了血肉。 迷途画背后,另一个更年幼的野路子女士打了个哈欠,她已经只有五六岁的模样,懵懂无知。 鼻翼翁动,仿佛隨时可能哭泣: “大嗓门——“” 歌者神眷,落在了另一个年纪更小的瑞秋娜身上。 周遭梦境如同受到挑畔般,愤怒起来。 “命运,你们的替死並非无限。”婴儿不醒闭上了眼睛,身躯淡化暗沉,融入了梦境之中。 深不见底的涡旋笼罩了她们所在,梦中的时光顿时缓慢,瑞秋娜等人陷入静止。 “暗梦,你总是这样心急。” 少女多茜回看歷史,取出一片“抹消”。 那是陨星试探艾莱德之时,艾莱德抹消了陨石所在的天空,让那个方向天空恢復“空荡荡”的一刻。 这片抹消,多抹消了一片梦。 首都梦境泡泡中,顿时出现一片泡中之泡,一片湛蓝天空。 即便梦境飞速合拢,再度汹涌,但这短暂瞬间对於命运的几位眷者来说,已经足够脱离梦境了。 她们消失在了首都梦境巨泡之中。 婴儿不醒望著面前消失的几人,嘆了口气,双眼闔。 事不可为。 她要像一个真正的婴儿般陷入睡眠了。 “可惜—”她深深嘆气。 紊流布雨想要捲起她,与敌对友好无关,它只是要带婴儿不醒远离首都。 有暗梦控制时,婴儿不醒可以控制自身无噩梦,但暗梦离去后,婴儿本身的梦境有可能给无辜人带来灾难。 “不必了,非品尝等级的神眷,最多只能承载一次神降,此后世间再无不醒,让人入梦的魔法也会有一半以上失去响应。” 紊流布雨听到那婴儿说道。 它还未来得及思考这言语含义,便看见首都重见繁星,大气一下稀薄,冰霜、毫无遮挡的浩瀚星空、没有蓝天做背景的炽烈白日,近乎瞬间就要將首都摧毁。 梦境包裹消失,首都暴露在极高太空之中。 还好它是紊流布雨,云气从低处顺著白石往上涌著,努力覆盖了首都,让人们重新能大口呼吸。 婴儿咿咿呀呀哭了起来。 神眷不醒,消散。 “这是神降的代价? “神眷消失,代价如此严重?让人入梦的魔法,为什么也会失去响应?” 灵云贤者·黎志疑惑道, 说起来,暗梦的启智神眷和窃梦神眷,都在黎志手中。 现在暗梦手上,好像所有筹码都打完了。 “杀了她吧。” 多茜的话语,响在了瑞秋娜耳中。 “现在?”瑞秋娜望向小小迷途,有些犹豫: “如果迷途神眷死去,没有迷途神眷的牵扯,要如何確认迷途会降临在我身上?” 多茜正色道: “迷途只有在自性的污染之下,才能操纵神眷,窥探超位,否则只是带有普通命运混乱性质的神眷而已。你记忆中迷途能操纵神眷的神异,其实源自自性的特殊。” 不自知,自己存在於世间,以自身为命运源头,而不是从命运处获得答案与力量,才是原先的迷途。 但在分割之后,迷途显然只剩下了命运原本的部分。 瑞秋娜顿时惊讶,野路子—不是纯粹的命运,她其实大概明白。但没想到,自性融合能带来如此关键的功能。 刚才歌者神眷准確降临,不是靠著迷途指引? 也对,命运就在自己身边。 瑞秋娜再无疑问,伸手遮住了小小迷途的眼睛: “乖,好好睡一觉。” 属於命运的迷途降临在了瑞秋娜身上。 多茜继续道: “最后,我离开后,宝藏神眷会在数十秒內崩散。短暂时间內,人世间不会再有宝藏这个神眷,命运领域的寻物、幸运、部分隱匿类型魔法会无法响应,希望你能带领占卜师们多做钻研,有助於我恢復。 “你只有数十秒时间感受宝藏神眷,应当是足够。” 荒野中,瑞秋娜对著多茜单膝跪、屈身拜道: “遵循您的指引,我身为您的使者与追隨者,此生忠於命运。” 黎志望向数十、数百依然在陆续抵达的白塔贤者,心情平静。 他確实是欺真,他也確实怕被白塔发现这一点。 但他问心无愧。 他从未用欺真杀过任何无辜之人,无论白石分身如何思考、如何看待欺真、对欺真抱有怎样的印象,那是白塔的事。 命运的挑拨,还真是非常精准。 现在,不只白石分身盯上了黎志这个欺真。 反过来,黎志也觉得白石分身就是纯粹来捣乱的。 拖延时间,让自己腾不出手?让自性没法发力?这就是命运的算计? 真是把幻术师、自性眷者和白塔之间的立场矛盾、歷史矛盾,利用得淋漓尽致。 但是,他可是欺真! 哪有这么容易被拖住呢? “这就结束了?”黎志心底问道。 “暗梦输了个乾净,元雷小赚,纯水小赚,我小亏。至於命运,大舍大得,难说亏或赚。” 自性竟然真的回应了。 “若我说,还没结束呢?”黎志问道。 “餵?” 动手晚,不代表不动手,更不代表输。 刚才黎志什么都不做,没立即阻止命运,一是命运没有直接与他敌对,命运虽然捣乱,但显然另有目的。盲目出手,反而容易落入下风,落入別人算计之中。 二是,自性这傢伙,拉帮结派和其他神一起搞事,竟然不和他这个眷者通气。 黎志撇撇嘴,虽然没说什么,但心底还是有点不爽。 以为他小小欺真帮不上忙? 命运想要成神,你们几个神捣鼓了一通被命运领著带著布鲁诺王国溜了一圈,丟不丟人? 但我可还没同意!命运要成神,我还没同意。 少女千虑早已不在拉姆城。 她望向哀伤诗人: “你可愿成为贤者?” 袁伤诗人女士顿时愣住,仿佛以为自己幻听: “什么?” 少女千虑闭上了眼睛,望向自身命运: “我是千虑,是贤者级幻术师千虑的年轻时代。 “仅存自我实现宿命,我將我的命运与哀伤诗人命运融合。 “哀伤诗人-千虑,从始至终,就是贤者级幻术师!” 她是神眷者宿命。 分镜脱离后,残存的自我实现宿命。 通过幻术启动,望向命运的,宿命。 但这亦有代价,少女千虑本身就是残缺的身体,以及分镜割裂后残余的神眷,將“千虑”命运颗合给哀伤诗人之后,她就什么也不剩了。 “自此,旧千虑彻底不存,只剩哀伤诗人千虑。” 少女千虑身形破碎,脸上却並无什么遗憾, 身为黎志,她忠实牺牲。 身为千虑,她恨命运,恨瑞秋娜,恨千虑自己。 十五岁的骄傲,怎能允许老年之身的自己这么蠢!这么屈!完全沦为其他人的实验玩具? 她绝不接受! 瑞秋娜取走分镜的那一刻,她內心身为千虑那部分的愤怒之火,情愿毁灭一切。 “你!別死啊!”哀伤诗人感受自身命运变化,哪还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不敢置信望向少女千虑。 它怕死,它感同身受,不希望別人死。 “別忘了你对黎志许下的诺言,我转达黎志的命令,你,不准怕死! “命令你,成为哀伤大帝! “命令你,阻止命运神眷四合一!” 少女千虑笑容消失在了哀伤诗人面前。 命运以诡异的方向逆转,实现。 袁伤诗人是千虑,千虑也是哀伤诗人。 少女千虑以自身仅存的魔导师命运为根基,虚构了数百年“幻术修行”,以对青年大魔导师千虑、中年圣者千虑、老年贤者千虑的印象为基底,藉助命运先前残留的幻术师千虑、哀伤诗人第二人格的走向,真正製造了一个贤者。 “哀伤大帝——”哀伤诗人女土,將捲髮拨到耳后,望向自身命运。 “找到了。” 那点诡异的异常,在她以哀伤诗人身份而非千虑身份大闹北郊试验田时,记起有一个女孩从极高天空坠落。 身为哀伤诗人时自然不记得,但身为哀伤大帝,当然早已发现。 “今日我便是哀伤大帝!” 多茜。 宝藏神眷。 既然已经是哀伤大帝,自己自然是察觉到了她,只是过去没太在意而已。 繁星圣者抱著沉睡的迷途,正好看见少女千虑消失之刻。 强大如她,也有些哀伤地望向了怀里女孩,並非被贤者级的哀伤诗人影响,只是真切悲戚。 “无法占卜出来她们的位置。” 安纳柯知道哀伤诗人想要什么,但对方是命运本尊,她无法占卜。 紊流布雨与灵云也凑了过来。 “不在布鲁诺王国境內。” 布鲁诺王国內有紊流布雨和白石分身,命运不会停留。 “为这个世界下一场哀伤之雨如何?”哀伤诗人笑得很和蔼,望向紊流布雨。 “遍布整个世界的雨吗?范围太大了,没法下得很大很精准,很难实时探查,只能是毛毛雨那种。”素流布雨思索道。 “足够了。” 哀伤诗人-千虑將一句诗以幻术精神附著实物的方式,赠予了紊流布雨: “仿徨难寻旧朋友,轻风细雨足哀愁。” 从海上到高山,有云无云,或晴或阴,都有一水汽凝聚,细雨落下。 落在每一寸土地或水域之上。 北地高原荒野之上,细雨落在瑞秋娜头顶。 “瑞秋娜,还记得我吗?” 雨珠落髮丝,仿佛叩问。 “谁!” 她睁开眼,多茜已经消失,命运刚刚已经离去。 宝藏神眷正降临在她身上,此时关键时刻,为何会有幻听? “我是你的老师,千虑啊。”千虑笑道。 那是一道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等多个年龄的千虑重重叠叠的面容。 瑞秋娜不敢置信,自己听见、看见了什么。 “找到你了!” 哀伤诗人站立於首都,嘴角抿出自信笑容,幻术不同於那些爆裂神奇的魔法。 情绪、欲望、人心,对人而言再多的想像也无外乎如此。 她可是贤者级的幻术师。 隔著千里方里,也无妨碍。 “阴谋家女士,你为什么要杀我和大嗓门女士啊。” 小小迷途,小迷途一起开口道。 她们站在瑞秋娜的身后,轻轻扯著瑞秋娜的衣角。 瑞秋娜刚回过头,却看见— 那两个女孩如同画布一般被撕开了。 “你失败了。”多茜的声音响在了瑞秋娜耳中: “我为你付出了如此多,为你寻求了你所需的一切,但你依然失败了。” 明明,命运已经离开,宝藏神眷已经降临, 他不可能再降世与她说话. “我还没有失败!”瑞秋娜眯起眼睛,感觉周身一切都不太真实。 “你失败了,见到我,你便失败了。”歌者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想给你唱一曲《失败》,如何?专程为你谱写,好久不见,这么久,我为你准备了很多曲目除了《失败》,还有《背叛》、《献祭》、《死亡》,乾脆都唱给你听吧。” 瑞秋娜闭上了眼睛,没有什么眼泪流下,只是脚步有些站立不稳。 “不,不,宝藏神眷—“ 瑞秋娜睁开眼,看见一个年纪比她稍大些,其余一切都一模一样的“自己”。 仿佛照镜子一般。 那个年纪稍大的瑞秋娜,尖声嘲笑道: “消散了哦!已经消散了哦!” “闭嘴!不可能!” 命运的埋藏,即可为宝藏。 她依然能感觉到。 瑞秋娜转动迷途神眷,终於在命运中看见了藏匿的真相。 自己心底最担心的东西,最能引动情绪的东西,正好被找到了。 这些东西是幻觉,是根据我的情绪反应和记忆即时塑造的幻觉。 这是幻觉! “我说,此地不存在幻觉!”她简化了歌者神眷的歌唱过程,利用命运的宠爱,直接塑造了一段命运。 终於,瑞秋娜醒了过来。 “自性!” 一道隱约的怒气声音响在了瑞秋娜耳边这次不是幻觉,而是真正源自命运的声音了。 下一瞬,瑞秋娜便感觉自己身体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宝藏神眷,消散了。 她未能理解命运的核心。 “您还记得,上次临別时我们聊过什么吗?” 黎志不顾逐日反对,从老人的保护走出,直面著地面数十白石分身,以及地下不知道有多少。 他坦荡走出,摘下帽子,以示自身无害。 目光扫过帽子脑袋上边,除了此前那条有关链金术的麻烦,又多了一条。 【麻烦:被白石分身共同怀疑为欺真同党、欺真转化后事物。】 一顶帽子都会被怀疑,真是有趣。 最前方的白石分身望著黎志,它身为分身,本身不惧转化,亦有能力在欺真转化开始释放幻术时立即出手。 它对黎志的印象还不错,目前尚未找到確定性证据证明黎志是真正的欺真,所以,它综合考虑后,回答了黎志的问题: “我们曾对你说,期待在王国魔法师代表大会上看见你的那一天,那时,是我们真诚的期许。” “是你们,不是那一个分身自作主张?”黎志轻半笑著,仿佛在和朋友仇聊。 “我们不会自作主张。” 隨著白石分身话音落下,地上可见的所有白石分身头顶都堆现出了同一句话。 【此分身曾许诺“期待在王国魔法师代秉大会上看见你的那一天。”】 黎志眼中,一个优雅的选项出现。 【是否一键快捷强制所有分身执行此诺言?】 第181章 讲道理的白石 第181章 讲道理的白石 黎志已经见过不少高位魔法师,也曾与灵云、千虑等人明里暗里敌对过。 但白塔贤者的白石分身们,却是让黎志感到最为棘手的存在。 在立场上,白石分身们敌视欺真,但黎志又不觉得白石分身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敌人。它们是王国组成的一部分,很多行为都是以王国秩序、王国和平为主导的。 在力量手段上,欺真被白石分身这种存在结构克制,欺真的短暂启动时间可能会被白石分身反击。即便转化了一位分身,先不论白塔本身对欺真有防备,分身中可能存在反制、自毁手段,就算没有,其他分身也能將其清除。 而系统的超绝手段们,大都是针对友方,一旦白石分身採取敌对立场,效果都会显著下降。 自证能力会被它们庞大的数量修正。 连锁仇恨在击杀千虑使用时就表现出了“淡化”的特徵,这些分身的情绪比较克制,击杀千虑时自己还能给出足够理由,如果仅仅只是连锁没有实证的仇恨,效果可能会更差。 超绝魅力对白石分身无效。 超绝防骗可以使用,此前对於全校使用时,黎志便確认了,群体说出同一诺言时,超绝防骗能力可以同时对整个群体使用。 至於超绝嘲讽,倒是可以用伙伴身上的“麻烦”、“敌意”来窥探白石分身的態度。他摘下帽子,就是为了看帽子顶上的麻烦在思索之后,黎志便果断选择了超绝防骗能力。 【正在一键快捷强制白石分身执行诺言“期待在王国魔法师代表大会上看见你的那一天。”】 【系统提示:该分身群体数量隨时间增多,新增分身不会强制遵循诺言,但会受到旧分身们的认知影响:】 隨时间增多黎志再度感到头痛。 白塔贤者,你到底搞出来了一个什么玩意? 白石分身是怎么个隨时间增加法?是地底下有个大工厂,还是说,它们会繁殖。 就在逐日老人担心白石分身们隨时可能暴动搅碎黎志时,他突然看见,原本气势汹汹的分身们沉入了地底,只余一人。 “期待,我们会期待—” 它望向黎志,眼中有了別样的色彩: “黎志先生,你是王国的未来。 “因为不可信任者的挑拨,我们做出了不理性的敌对行为,现在正式对您致歉。” “这才对嘛,怎么能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帽子刚才那一两秒钟简直都要室息了,此时则高兴摇起帽子尖尖,终於敢开口帮腔。 黎志观察著白石分身的態度,感觉这应该不仅仅是强制执行诺言的效果。 诺言生效,用“期待”消减了白石分身全体的敌意,由此,自证能力应该就能对“附近”的白石分身生效了。 希望自证能力能传播得更广一些。 白石分身补充道: “刚才我们已经探查了整座学院,未发现欺真存在的痕跡,也未发现欺真受惊后迅速『传播”的跡象,根据信息分析组的推算,您身为欺真的概率已经降低至0。” 欺真受惊后迅速“传播”的跡象-黎志顿时想起,此前逐日老人似乎也是通过类似手段,让小法緹斯控制整个拉姆城,来找出欺真。 看来,上一任欺真,留下了不少刻板印象啊, 黎志莫名有点想笑,如果他真的肆无忌惮使用欺真,甚至,哪怕只是稍微多用些,以白石分身刚才的態度,此时恐怕自己已经连带著整座拉姆城都一起消失了。 “作为补偿” “不必了,我理解您心系王国人民的安全。”黎志主动道:“不过,我得提醒您,刚才超位存在命运的挑拨,本质上是为了拖延时间与误导我们。” 百石分身陷入思考。 黎志的这句发言,它其实有些不太理解·它有许多分身,分一些来到拉姆城,也有余力处理其他的事情。 难道,黎志少年是说,超位存在命运,不是拖延它们的时间,是在拖延他黎志的时间? 超位存在命运专程来此,就是为了拖延黎志这个魔法学徒的时间? 而我,我们分身,成为了拖延时间的“道具”? 而黎志,能让命运专程跑这一趟,能让命运感受到威胁? 它一开始是有些困惑的。 但隨后想起了一件事,顿时惊觉: 此前,出现在首都高位魔法研究院附属研究院的那个欺真,那个酷似灵云贤者的欺真,其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激怒和误导它,误导它们!激起它们对欺真的不理性应对。 那个藏在少女魔法师多茜体內的超位存在命运,不可能浪费时间做没用的事情。 它的双眼逐渐眯起, 命运! “究竟想做什么?”它望向黎志,请教道。 此时,无论是逐日老人还是帽子,都惊呆了。白塔贤者虽然不以傲慢著称,但这些白石分身, 全都是准贤者级的战斗力,它们的自我认知显然是贤者,竟然能对一个少年低头请教。 黎志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与白石分身的剑拔弩张,並且还让白石分身友好、谦逊起来了。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清楚黎志的为人,逐日简直要怀疑黎志是不是把这个单独的白石分身给“转化”了。 “很抱歉,不能告知。”黎志笑了笑。 几人间气氛顿时凝固,逐日与帽子又紧张起来。少年就这么驳贤者的面子真的没事吗? “理解。”白石分身闭上了眼睛,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逐日老人终於再也忍不住,问道:“理解?它理解什么了?” 他还以为要重新打起来了。 “获得不是以自身硬实力获得的信息,其实本质就像,小孩玩自己无法掌控的魔法炸弹一样。 黎志想起了此前安纳柯给他写的信,以此举例道: “您应该和占下师打过交道,他们有时会写下一些很难理解的话语,其实,那也是对被占下者的保护。 “如果能读懂,那就说明你有资格掌握利用这些信息;如果读不懂,那还是保持不懂、不涉入局势更好。” 逐日老人咳嗽了两声: “那你刚才岂不是指著白塔的鼻子,说贤者没资格知道?” 黎志没做丝毫找补,望著刚才白塔贤者消失的方向,並没有压低声音,坦然道: “在我看来,它们就是没资格知道。 “它们容易被利用,应对超位存在,不是最適合它们的职责。 “除非白塔亲自来找我聊,我再视情况告知。” 地底,白石分身在泥土中游动著。 它並没有立刻离开拉姆城,而是听完了黎志所说的一切。 它不具备人类易怒的特质,能激怒它的东西,很少很少。 在绝大部分时候,它可以理智思考。 “明白了,我们应做好自身职责。” 它发觉,自己们竟然愈发期待起来,期待起黎志少年的进一步成长。 第182章 收穫与復盘 第182章 收穫与復盘 瑞秋娜消失了,在失败的那一刻,消失在了命运的混沌流动中。 分镜切走了她。 哀伤诗人望向那片空地,嘆了口气:“终究还是难以一劳永逸。” 繁星圣者安纳柯眼中星空流转,在命运离开人世间后,她终於能重新看见一切: “瑞秋娜·里奇,命运领域魔导师,分镜神眷是触碰级,比千虑更高;而歌者神眷则弱化到了注视级;迷途神眷和小迷途一样,是触碰级,触碰位置同样为双脚。” 如果她身上的歌者神眷等级再高些,分镜神眷就很难对她自己使用了。命运还真是眷顾她。 “命运的故事,依然没有结束。”哀伤诗人打算收工,回拉姆城与黎志匯报一切。 不过,她多看了繁星圣者一眼,只是这一眼,她看见安纳柯的哀伤,看见了安纳柯情绪在相当长时间內的演化,看见了安纳柯过往组成情绪的点点滴滴: “竟然是你砍下了我的脑袋!” 繁星圣者眨了眨眼睛,悄悄躲到了灵云贤者身后。 “躲什么?哀伤诗人不过一个过去之身而已,不砍头,怎么能有今日之我?”哀伤诗人摆了摆手: 我还是想回拉姆城当市长。” 她的性格中,有哀伤诗人混混杂,但千虑的占比同样很高。 学院又回归了平静,首都也回归了平静。 与此前的几次大事件不同,这一次没有人民群眾的財產受到损害,也几乎没有无辜者受到波及。 首都人民如同经歷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听到了关於已死贤者千虑究竟是幻术师还是占下师的討论,但这件事虽然诡异,却也没有被大多数人放在心上。 波粒的演唱结束后,人们心中的歷史已经回归唯一。 占卜师千虑存在於歷史中,已经达成共识,哀伤诗人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毕竟,幻术师哀伤诗人-千虑,並不为绝大多数人所知。 少女千虑也没那个本领在改变哀伤诗人宿命的时候,同时改变整个世界,她只是自性的小小眷者,做不到命运举重若轻的修改歷史。 贤者级幻术师哀伤诗人,就像一个歷史中的秘密,藏在“黎志们”的保护下,不为人所知。 紊流布雨送来了两本日记,一张画卷,一封安纳柯的信。 它比信鸽更快。 灰褐色皮质笔记本中,是名为《分镜》的瑞秋娜“遗作”,从前任宝藏女士尸体中获得。 深蓝皮质笔记本,是歌者的日记。 画卷则是暗梦亲手“扁平化”的眷者窃梦,戴著白色面具,惊慌失措想要逃离。 安纳柯的信则用牛皮纸包裹,內里是王国金线白纸承载。 黎志坐在院长办公室中,看著桌子上的四样东西,嘆了口气。 失去了不少人,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失去歌者变为了波粒,或许对那般痛苦的歌者女士而言,也是好事。 迷途变为了命运层面“薄薄的一片迷途”,只剩下最近一年的命运。 少女千虑本身就是已死千虑的残留。 拉姆城的市长,变成了贤者比首都的排面都还要高两个档次。布鲁诺王国首都的市长先生,也不过大魔导师而已。 倒是羡慕那些起床晚的。 比如艾莱德,等他中午起床时,一切都已经结束。 也比如塔西婭,她昨晚阅读文档到深夜,思考首都的政治漩涡,一觉醒来首都都回到了地面,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黎志从此前虚空教廷的赠礼中,又拿出一瓶世外之水, 水汽覆盖院长办公室后,黎志望向桌上四个东西,嘆气道: “圣火说他不在意神眷的知识合一,確实,他已经是正神,人类已经足够理解。 “而超位存在们,同样在探索这一切说起来,此事的导火索,似乎是新芽二號前往首都、 是自性的三神眷合一“命运在此之前,影响了群山贤者很长时间,这好像不是神眷合一的布置;从歷史中取出瑞秋娜,这个布置,也不是专程为了四神眷合一而提前弄好的“ “换而言之,四神眷合一似乎是命运最近才开始著手的布置,此前应该也是想成神,但並非是这个方向—” 帽子有些憎懂:“你是在说给我听吗?” 院长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呀。逐日老人並未跟来。 “群山曾说,神眷者周身的一切,超位存在確实是在『注视”、『聆听』著的。我在说给他听。”黎志笑道。 黎志拆开了安纳柯的信。 安纳柯这一次写的东西很简单,是小迷途“生前”说过的一些话语,她觉得很重要,担心紊流布雨遗漏相关信息,所以专程写信告诉了黎志。 “..他企图让所有超位存在离人类更远“.—.歷史中或许还存在更多更多——” “原来如此!”黎志笑了笑:“我大概明白了。” 虽然知道黎志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帽子还是好奇追问道: “明白什么了?” 黎志也不吝解释道: “对命运而言,有一个天然与其他超位存在相互排斥的立场。 “其他超位存在离人类越远,就离人类越近。” 帽子顿时疑惑:“天然的立场?为什么?” 黎志望向空处:“因为对於占下师而言,其他超位存在无法占下,其他超位存在对人世间的影响干涉越多,占卜的效用就越小。而即便是命运自身,恐怕也无法提供给占卜师们有关其他超位存在的预言。 “命运,在这个层面,与其他超位存在有著天然的矛盾啊—“ 突然,他又听到了无源的嘆息声,是熟悉的,自性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 黎志顿时扶额,自家这个神,还真是自带一种“摆烂”的气息,之前打“群架”的时候,也不和他商量一下,就直接莽上去。 明明能力应该挺让其他超位存在头疼的,但在智力层面,真是有些不好评价。 “所以,命运之前,一直在尝试通过让其他超位存在离人类更远的方式『成神”,进度显然是缓慢,但原本应该挺有耐心的。” 群山、瑞秋娜身上的,显然都是长线的布置,短到数年,长到十年百年。 占卜师们和各个国家政府关係紧密,七教廷或许正是因为此,都有些远离平凡人民政治,没能搞出政教合一的发展。 自性庇佑的幻术师们,都惨成这个鬼样子了。 但似乎是因为他黎志的出现,自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了“神”,然后“ 命运就急了。 一步接一步,越来越急,到后边白塔、以及自已注意到命运之后,就算想剎车,也不太可能了。 他或许很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塌式”的发展,但他有自信能成“ 想到这里,黎志都忍不住扶额。 如果小迷途看到东西准確无误,那么命运其实应该是相当难对付。 毕竟,占卜魔法几乎已经植根於这个世界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了。 他將安纳柯的信件放到一旁,拿起了瑞秋娜创作的《分镜》。 第183章 《分镜》 第183章 《分镜》 《分镜》第0日。 老师先到来,神眷后到来,但是老师是因神眷的到来才会到来。 命运领域一切,大抵都是如此吧。 《分镜》第17日。 听老师说,宝藏女士喜欢挖墓,这很適合她的神眷。 我不禁去想,如果我死去后也有一个小小坟墓的话,宝藏女士会不会光顾呢? 或许,过往的时光,也是坟墓的一种。 《分镜》第29日。 终於觉醒了。 老师带我见到了我的同伴们。 大嗓门女士真是很温柔的人,唱歌也很好听, 宝藏女士给我带了礼物,据说是教廷的秘密档案,她真的好厉害。 野路子女士一直盯著我看,仿佛在我身上预见到了什么,老师问她看到了什么,她说我身上肩负著宿命。 老师说,迷途神眷一直是这样的,野路子女士自己也不一定清楚自己看见了什么。 《分镜》第142日。 帮老师购买水晶球据说是什么极品纯粹白水晶,来自颶风海湾深水之底,两千金幣一个。 喷喷,真是奢侈。 更奢侈的是,老师一口气买了一千个。 我付款的时候,那商人还笑我把整个布鲁诺王国的水晶球都买涨价了。 很难理解老师为什么买这么多。 对占卜师而言,水晶球是消耗品吗?我十二岁当魔法学徒时买的水晶球现在都完好无损啊,水晶球这种东西,正常使用祖传千年都不是问题啊。 询问之后,老师说,占卜不顺发脾气的时候,水晶球就会变成损耗品。 之前还会心疼,但现在她很有钱,顺心顺意比水晶球的损耗更重要。 好吧,贤者的世界真是难以理解。 老师之前是怎样的人呢? 《分镜》第494日。 野路子女士似乎有点年龄焦虑呀,可惜她的占卜天赋一般般,魔导师对她而言都非常难。 她抱怨命运领域竟然没有返老还童的神卷。 这和老师简直是两个极端了。 老师身为贤者,也总是顶著一副老奶奶的面容。我问老师为什么不年轻一点,她说她辅修的是强化身体的魔法。 我很疑惑,强化身体的魔法,那身姿干练年轻不是更容易吗? 老师说,万一將来有其他强者堵门,她这幅模样可以爭取到从安乐椅上跳起来一拳锤爆敌人脑袋的一秒钟。 嗯,很合理。 黎志加快了翻页速度,目光扫过一页页,最终翻到最后。 《分镜》第3741日。 野路子女士很喜欢二十四岁的感受,我跟她说,再切下去她可能都不会认识我们了。 她有了个主意,问我能不能修改她过去的见闻,让她在八岁,甚至五六岁的时候就与大家“已经”相见过了。 她还真是胆大. 再切下去,她都要变成小女孩了! 到时候能不能骗一个命运领域的高位倒霉蛋,来给她当老师呢? 野路子女士显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她小时候的面容,可没有多少人见过,迷途也自带反占卜特质。 她说想找一个有钱的、温柔的、漂亮的、大方的、喜欢旅游的、身边没有其他徒弟爭宠的、没有结婚诞下后代爭宠的. 我急忙让她打住,她这哪是去当徒弟? 我拒绝了她的超麻烦请求。 毕竟我时日无多了呀。 《分镜》第3742日,最终日。 我已死去。 我將死去。 我很感谢老师和我的朋友们, 一路走来,她们给了我灵感,让我离命运更近。 最终,还是要回归命运的怀抱吗? 老师,这是礼物,赠予你。 《分镜》完。 黎志合上了这本日记一般的创作。 若是不了解內情,这还真是一本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日记,所记录的都是些私事。外人很难有兴趣一页页將其翻完。 “白石分身似乎曾找到过它,但是它们那么多分身,完全没有看出里边的玄机。”黎志笑了笑。 “就是现在给我看,我也看不出来。”帽子摇著帽子尖尖。 黎志翻阅时,它自然也在看,但它依然没有完全看懂。 “开头第一句『老师先到来,神眷后到来”,因果关係是反的,时间顺序是正的。 “最后这一句“我已死去,我將死去”,这两句的时间顺序看似是反的。但这只是表象,实际也是一样,时间顺序正,而因果关係反。 “她没死,所以『她”才需要死去。” 从事后翻阅的角度来看,她確实是在挑畔所有人,甚至是在挑超位存在们了。 命运领域一切,大抵都是如此吧。 至於歌者女士的日记,说是日记,反而比分镜更不像日记一点。 上边並未记录太多日常事件,至少有一半都是瑞秋娜对歌者神眷做的实验,是对歌者神眷性质的探索。 剩下一半则是对歌者觉得重要的人的描绘,附加详细说明的画像。 只有如此,歌者才能记住吧, 记录了野路子女士越来越年轻,记录了千虑得到分镜神眷后的变化。 后边还记录了繁星圣者和小迷途手牵手的模样。 更后边,黎志还看见了自己的画像。备註为“可以杀死我的人,住址为拉姆城魔法学院。” 灵云贤者·黎志现在很烦恼,倒不是为了即將投票的《涉超位魔法研究审查法案》,这个玩意无论投不投票,投成什么样其实都无所谓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是用来限制教廷和一些“胆大妄为”的魔导师、大魔导师的。 別让他们心血来潮搞一些乱七八糟的研究。 灵云贤者烦恼的事情则很让人羡慕,他面前摆著三个超位魔法研究切入方案。 但农业技术组的人手不太够用了。 第一个是《基於神眷逐日无限制光能农场构建研究》。 第二个是《基於异眷启智的牧场动物操纵术一一以奶牛自种植牧草为例》。 第三个是《基於神眷繁衍的动植物增產技术研究》。 宇雾找过黎志之后,纯水教廷最近又与农业生產技术组恢復了联繫。 这些研究看上去都是平平无奇的。 但技术研究本就如此,最基础的东西总是简单。 就像紊流布雨,最开始只是名为《基於神眷紊流的田地降雨复杂控制研究》的一篇小文章。 “农业技术组,也要扩招了。” 他哪个都捨不得。 这些都是极好的农业技术,放弃哪一个都感觉仿佛放弃了一大片未来一般。 但顶级研究院扩招哪有这么容易,布鲁诺王国最顶尖的魔法师不可能突然之间变多。 至於其他国家的—高位魔法师是每个国家的核心资產,想抢想借,明面上都很难弄。 正在这时,大魔导师摩尔斯敲了敲门,通告道: “贤者大人,斯托克王国大使来访,他代表他们的王国想要购买紊流布雨的覆盖权。” 斯托克王国,是布鲁诺王国的陆地西侧內陆邻国。 灵云贤者·黎志笑了,真是瞌睡遇到枕头。 第184章 解离的灵感 第184章 解离的灵感 “哥,你肯定不敢相信,我经歷了什么!”猎魂已经归来,她第一时间便跑到了解离的教师公寓,看著正在伏案研究的解离,扑了上去。 “我亲手创造了一个神卷!”猎魂无比兴奋道。 “哦。” 解离望著自己面前的一粒“微尘”,满脸思索,似乎听到了猎魂的话语,又似乎没听到。 “元雷对我说话了!” “哦。” “元雷对我说话了两次!” “哦。” 猎魂嘟起嘴,坐在一旁,看著解离。 在她的视角看来,哥哥面前的工作檯上,空空荡荡,似乎什么都没有。 解离似乎只是在盯著空气发呆。 不过过了一会儿,解离似乎终於反应过来了,抬起头:“你做什么去了?” 『我去首都了,贤者都见到了好几位!他们瞬里啪啦一顿打!还有好多神眷者,还有轻嗅级的神眷者,还有那个十五岁魔导师女孩,还有哀伤诗人,整个首都都在梦里!” 猎魂见哥哥搭理,顿时又高兴起来,但她的描述比较混乱诡异,解离显然是没听懂。 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確认她没有头疼脑热。 “轻嗅级的神眷者,这世界上就两个,你上哪去见其他的?”解离问道。 只有他自己,和那个名为艾莱德的青年。 其余的,无论是教廷內还是其他异眷,应该都不存在才对。 猎魂坚持道:“真的,那是个婴儿!她的梦包裹了整个首都,她隨手就能把人变成画卷,哥哥你到时候看报纸就知道了。” “神眷异眷,都只会降临在使用过相应领域魔法的魔法师身上,婴儿会用魔法吗?”解离疑惑问道。 猎魂顿时愣住,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通常的神眷者,都是十来岁,小法緹斯那种九岁的神眷者,都已经是非常少见。 “那个婴儿,会说话来著。”猎魂回忆著,想著补充更多细节:“还有白塔贤者,我还看见了白塔贤者。” “百石头愧偶分身?”解离求证道。 之前,在元雷神諭之后、梦到黎志之后,在那个升起白日的夜里,他也见过白塔贤者的分身。 “对对对!就是像个白石头人的,应该是白塔贤者造的分身。”猎魂点头道。 解离直到此时才確认,妹妹大概是遇到真的了。 妹妹之前没见过白塔,也没去过首都。 见闻虽然有可能臆想或者梦出来,但涉及白塔贤者及其分身,应当是相当难造假的。 解离陷入回忆。 其实他也经歷了不少事情,他也跟著黎志一起去过首都。 首都巨云偶尔还是会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他后来也见到了黎志和百石分身谈笑风生。 “我就是那个繁星圣者的徒弟、灵云贤者的朋友、逐日老人的忘年交、拉姆城魔法学院代理院长,我叫黎志!” “以灵云为首的灵云、逐日、繁星利益集团计划在拉姆城魔法学院推进神眷者研究“.—.铸造拉姆城魔法学院这枚神眷研究基石。 “期待在王国魔法师代表大会上看见你的那一天。” 解离虽然只是远远旁听,但依然记得。 “原来千虑事件还没结束么?”他重新望向猎魂,微微点头道: “你刚才说得太乱了,不过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元雷应该只是派你凑个热闹。” 之前,拉姆城入梦那夜,元雷就是这样从猎魂的讲述来看,这一次应该也是差不多,猎魂只是远远看著,根本也没有参与到核心事件之中。 “这样吗?” 猎魂有些懵懂,毕竟她也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情。 哥哥说元雷凑热闹,元雷不会不高兴吧。 “比起这些,院长老大之前提到的和无神卷魔法师比赛,你有准备吗?”解离问道。 猎魂思绪一下从首都飘回,琢磨道:“我这边不用做什么准备,我打算和擅长精神力量的魔法师做精神对抗,或者直接无规则打架也行。” 猎魂神眷,对於精神灵魂领域特攻, “精神对抗—感觉没什么观赏性,观眾很难看见,不过可以用魔法阵场地魔法可视化一下:” 解离一边思考著,一边將自身想法记录下来。 “那哥哥你呢?”猎魂好奇道。 “你看这个。”解离將桌面一粒灰尘用手指粘起,展示到猎魂眼前。 “只能看见一颗黑色的灰尘。” 猎魂的眼晴时而瞪著,时而眯起,终於在解离空荡荡的手中找到了一个小黑点。 “是超微型魔法阵!” 解离强调道:“我用解离神眷雕刻的。” “啊?”猎魂错愣问道:“这么小,连灵性波动都看不见了,能有威力吗? 1 虽然魔法阵的威力不和尺寸百分百掛鉤,但魔法阵总是需要灵性驱动的,无论是自汲取,还是由绘製者灌输储备,都需要一定的空间。 这么小的魔法阵,无论是引爆,还是施法,都太——可爱了。 解离的表情垮下:“这確实是目前最大的问题,我在想,能不能比赛谁的魔法阵雕刻得更小.—....” 猎魂白了解离一眼: “这种项目更加没有观赏性吧。” 乾脆直接给你颁奖得了。 並且,如此小的魔法阵,哪有什么用途? “它的灵性密度,其实比一般的魔法阵高很多的。”解离似乎想为他的尝试正名。 虽然他心底也清楚,密度高,和魔法阵的功效没啥关係。 最终这粒灰尘,完全炸开,也只能进发出小小火星而已。 除非能以数量堆砌,但只是雕刻一个,就已经很费心力,何谈数量呢? 其实他並不缺这个项目,就按照最传统的魔法阵绘製赛制,他也有信心比绝大多数魔法师强。 但只比赛绘製魔法阵,他总感觉自己身为神眷者,没展现出“神眷”之伟力。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精通魔法阵知识的天才少年而已。 “不对!不对啊!” 解离烦恼著,盯著那粒灰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感觉自身又浪费了许多时间。 那日梦后,他其实能感受到,元雷大概是希望他更进一步探索微观世界。 但是,探索微观能有什么用呢?越小,不就离人类能利用的范畴越远吗?这真的是正確的方向吗? 两人间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猎魂重新找了个话题: “哥,你说,白塔贤者究竟有多少分身啊。” 解离没明白猎魂问这干啥:“那些白石分身,都是贤者级的战斗力,就算白塔有布鲁诺王国国家財富做后盾,能造两三个都很了不起了。” “对啊,但是我在首都的时候,那个分身好像有很多很多同伴来著.”猎魂回忆起自身所见所闻。 “十几个?”解离疑惑道。 那布鲁诺王国的国库,真没被白塔掏空吗? “几万个,至少。”猎魂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解离摇头摆手: “首先贤者级分身要克服的技术难度绝非咱们可以想像的,就算白塔贤者有这个技术,打造总要耗费灵性,耗费时间吧?白塔贤者就算从上一纪开始造,也造不了这么多!” 但是猎魂记得,那个白石分身,嘴里的编號数字,確实就是以万作为单位的。 “除非白石分身自己能打造白石分身“ 解离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嘴,目光有些呆滯沉闷起来。 他一向是聪明的,至少在魔法技术领域如此,思维转动很快。 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眉头皱起,看向自己的那粒灰尘。 “妹妹,你说— “魔法阵能绘製魔法阵吗?” 第185章 请教专家 第185章 请教专家 解离询问妹妹,也不是为了从妹妹这里获得答案,只是在思绪清晰瞬间,需要用语言整理自身所想一切。 所以,他忽略了猎魂错愣与震惊的表情,没有等待猎魂的回答,直接起身,朝门外跑去。 他要去找黎志! 在整个拉姆城魔法学院,黎志是最愿意听他说这些东西的。 即便在解离內心深处,他並不觉得黎志能解答他所有疑惑,但此前黎志说过的一句话,还是让他记住很久。 “慢慢说,我有很多时间。”黎志递给他纸和笔。 解离很珍惜这一点,平时里甚至有些“捨不得”去找黎志聊天,不希望黎志觉得他浪费时间。 但这一次真的很重要。 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黎志正在欣赏不醒的画像,思考不醒能有什么用。 见到解离著急忙慌推门,才放下手中那副画卷,问道:“怎么了?” “我想造出能自我复製的魔法阵,在极微小的层面雕刻出的魔法阵,因为尺度微小,它们能摒弃材料的限制,它们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它们能” 解离语速极快,他有极多东西想要表达,担心自身说不清楚,所以直接倒豆子一般,將他觉得每一个关键处都说了出来。 “坐下说吧,不用急。”黎志略做思考,大概明白了解离的设想。 自我复製。魔法阵。 这应该就是解离想要表达的核心意思之前梦中,自己就与解离提过一嘴,能不能在微观领域“雕刻”魔法阵,当时他並未想太多, 只是顺嘴开导一下解离。 “魔法阵在绘製时,需要赋予其一定的灵性,遵循一定的顺序。 “它需要得到周围自然元素、天上神明的认可,才能產生效果。 “就像小孩胡乱喊的咒语很难得到回应一样,书籍上印刷的魔法阵纹,以及普通人直接模仿绘製的魔法阵纹,要么完全没有效果,要么效果非常弱小。” 黎志整理起脑中魔法阵有关的知识,望向解离,问道: “通常而言,批量生產的魔法阵,都是由更高精度的魔法阵驱动,例如家用灯里边的平凡照明魔法阵,批量绘製它们的,至少都是灵阶魔法阵。 “更复杂的魔法阵,绘製更简单的魔法阵,是有可能的。 “但一个魔法阵,为什么会有能力,绘製它自己呢?它如何包含它自身的所有信息?” 这是广泛存在於各个领域的问题,命运的衔尾蛇之问、包含所有“子集不包含自身的集合”的总集合是否会包含它自己、语言如何描述语言本身生物领域的,细胞分裂、父母生小孩说起来人人都司空见惯。 但真要落实到技术层面,近乎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解离伸出手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沉默许久,眉头却越皱越深。 黎志几乎一句话就將他问住了,一个魔法阵如何包含它自身的所有信息? 这近乎是一个悖论“或许可以通过编码、解码的方式来解决,將它自己压缩到它自己之內。”解离说得颇不確定,这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要如何做,他没有头绪。 “那你编码的规则与解码的规则,是否包含在魔法阵之中?”黎志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解离依然无法回答。 解离脸上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原本因兴奋而发红的脸色,白了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闭上眼,大脑运转著。 最终,他的思考变得痛苦起来,揉了揉眉心:“那白塔贤者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妹妹猎魂所说为真,白石分身的总量庞大,那除了自我复製,解离很难想到其他任何成本可控的实现途径。 “你是说白石分身?”黎志愣住。 这倒是他不曾思考过的层面。 他只知道白石分身很多,但没太去考虑白塔贤者的实现路径。 解离认为,白石分身源於自我复製?就像生物一样? 贤者级的分身,以指数级的增长速度,在地下变多? “这个问题,我问问“专家”。”黎志望向窗外。 “专家?”解离疑惑。 拉姆城魔法学院那些老师的水平,有谁能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黎志提出的这些问题,都已经是解离此前完全没料到的,他以为自已是来找一个倾听者, 理清思路,顺便在黎志这里报备一下工作而已。 却没想到黎志三言两语就把他问住了。 “灵云贤者,魔法阵领域专家,他现在可是拉姆城魔法学院涉超位魔法研究顾问。”黎志解释道: “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请白石分身们来和你聊聊,不过它们不一定愿意说。” 他手一伸,云气坠下。 空中便传来风声,不是紊流布雨的声音,而是灵云的声音: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两分钟后见。” 灵云將直接从首都降临拉姆城。 “两分钟。”解离咂摸著这个时间,从首都到拉姆城,直线距离超过一千公里。 如果灵云是虚空领域的魔法师,那解离觉得这个时间很正常,但灵云是风元素、水元素领域的贤者—什么风能刮这么快? 更关键的是,不是黎志去首都找灵云,而是灵云来找黎志。 自家院长大人,也太有面子了。 解离顿时都有些紧张,他想起此前在首都,黎志让他辨认真假小麦,还有那个大魔导师摩尔斯,就是想见贤者一面—可惜当晚就出了大事。 他还以为这事没后文了。 从此时的表现来看,黎志竟然真的和灵云贤者搭上线了。 灵云如期而至,在云气包裹之下从窗进入,没有什么客套,就坐在了待客沙发上,望向黎志: “邻国斯托克想被紊流布雨覆盖。” 当著解离的面,灵云並没有与黎志握手,免得將这少年嚇死。黎志也心领神会,一道幻觉映在灵云脑中,將其唤醒。 黎志顿时回忆到了灵云上午与斯托克王国大使,长空圣者交谈的细节。 对方希望紊流布雨也能优化他们王国的降水,斯托克王国身为內陆国家,水资源略微短缺,虽然王国內不乏高位魔法师维持降雨,但长此以往成本註定高昂。 黎志也回忆起了灵云的研究课题,以及农业技术组面临的人手短缺问题。 而灵云也知晓了解离想做的“魔法技术”,皱眉道: “有趣的问题“你刚才提到的“压缩”的思路是对的,但编解码规则不能包含在魔法阵之內,至少,不能完全包含在魔法阵之內,它必须蕴含在外部环境、世界本身的规则之中。否则信息层面绝不可能做到自身包含自身。 “所谓压缩,就是让你的魔法阵的某个“局部”,能够演变成“整体”。 “局部的信息不可能完全等於整体,除非你的魔法阵能做到无穷精细,所以本质上,你的路只有一条。 “让你的魔法阵能製造一个局部,而这个局部包含了整体的核心规则,由外部环境完成解码, 让你的局部变为新的整体“我这么说,是不是太,繁琐复杂了?” 灵云见解离有点茫然,顿时自省。 “有一点”解离一边拼命记忆,一边努力理解,但还是有一点跟不上。 灵云思索了一会儿,莫名想起了神眷·繁衍,重新组织语言道: “额,简单来说,就是,你的魔法阵需要怀孕一下,诞生一个宝宝魔法阵,然后宝宝魔法阵在外部世界解码成长成新的成年魔法阵。 “其中,如果你的魔法阵除开繁衍外的额外功能越简单,那解码编码就会越简单,宝宝就可以更简单,魔法阵的繁衍速度就越快。 “反之,如果你的魔法阵还需要实现许多其他复杂功能,那解码编码就会很复杂,宝宝本身就会越复杂,宝宝成长也会耗时更长,魔法阵繁衍速度就会越慢。 “当然,你也可以通过调整编解码复杂度,均衡孕育宝宝的时间、宝宝解码成长的时间。” 解离抓了抓头髮,他好像听懂了,但是又没有完全听懂: “好像,確实可行性上说得通了。” 他望向黎志,本意是想徵求黎志的意见,但却看见黎志的惊讶比他还要更甚。 “灵云,你—”黎志有点担心灵云,是不是被纯水给污染了。 这些话,真不像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 怀孕的魔法阵,宝宝魔法阵.— 似乎很好懂,倒是將局部、整体、编解码这些抽象的东西都包含进去了。 “最近正好在阅读相关领域的魔法论文。”灵云·黎志自然明白黎志的担忧,补充道。 为了研究繁衍神眷吗? 黎志独自琢磨道:“很难想像白石分身怀孕的样子。” 解离思绪差点都被打断,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般懵住了,望向黎志:“我的灵感都被你击碎了!” 灵云继续说道: “技术路径並不唯一,白石分身具体是怎么样,可能要到地底深处去寻找答案了。 “还有別的问题吗? “没有问题的话,帮我想想怎么把斯托克王国的高位魔法师合理合法弄过来打工。” 黎志刚想说这还不简单。 一转头却看见,自傢伙伴灵云贤者,头顶浮现出了一个麻烦【麻烦:来自斯托克王国的长空圣者,携神眷者深渊·咖锁,企图色诱灵云贤者以达成更优惠的谈判条件。】 第186章 「白」手套 第186章 “白”手套 解离站起身,对灵云深深鞠躬,离开並关好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他其实很好奇所谓的国家大事,但少年很清楚,这种事情不是他擅长的。 既然自己帮不上忙,那索性不听,正好,他也需要时间整理刚才灵云所说的一切。 只要造出一个原型,世界都会因此改变黎志和灵云·黎志都没有阻止解离的离去。 灵云顿时鬆了口气,绷著神色一下鬆弛,倾诉般说著自身来意: “首都现在也是一锅粥,繁星和塔西婭都有各自事件要忙,並且我觉得这件事和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发展有关—” 灵云生前非常习惯於孤独,孤独坐在研究室中,灵云·黎志虽然继承了灵云的一切,但对此种生活依然有些不习惯。 他现在是贤者没错,位极高,权极重,但遇到棘手的事情时,还是想找到可以信赖、可以理解的对象聊一聊。 扮演贤者,也不是个轻鬆活。 即便他与黎志之间有更快捷方便的沟通方式,例如右手,例如幻觉,但还是絮絮叻叻说了不少。 直到黎志用幻觉將系统给出的信息投影到灵云眼中。 “神眷·迦锁,色诱?”灵云既错愣,又好笑: “喷,好不容易遇上点有趣的事情,这一下知道答案,不好玩了。” 今日与那个大使,长空圣者会面之时,对方確实带了一个年轻女性助理。 那人也没做什么,就掛了下长空圣者的外套帽子、站在一旁记录谈话內容、提醒时间和日程表,倒是一个合格的助理。 当然,肯定比不上帽子专业。 这种算计,对方真把他灵云当成软柿子了。 “为什么一定是『锁”色诱?难道就不能是长空圣者色诱吗?”黎志严谨分析道。 灵云捶了捶桌子:“长空圣者是个老头子!” “或许在斯托克王国,灵云贤者的风评很奇怪—”黎志笑了笑: “好了,不开玩笑了,这件事確实与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发展有关。” 紊流布雨带来经济效益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要紊流布雨广为人知。 紊流布雨需要有价值,更进一步吸引所有人,后边一切才能推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仅仅是布鲁诺王国、不仅仅是高位存在的魔法师。 展现素流布雨价值,无非就是三条路: 一是布鲁诺王国在素流布雨的滋润下,国家运行效率变高,国民得到普惠,生產力解放到其他领域,用时间证明素流布雨的价值,这是光明正大但缓慢的道路; 二是利用紊流布雨对其他国家发动“战爭”,气候战爭的恐怖,可能除了温诺考和布鲁诺王国首都,其他人並不知晓,这是高效但有后患的道路; 三是利用紊流布雨赚钱,比如,根据农田面积来收取降雨使用费·“ 这看似是好方法,但也有难处理的一面。 如果有人不交钱,就会面临不太好处理的情况,总不可能周围大家的田地都下雨就你家不下, 或者不交钱直接给你田淹了。流覆盖一切时,农田经营的责任就不太好划分了。 就算要收钱,也只能大面积普遍收钱,甚至整个国度一起收钱,但那约等於本国直接徵税或者抢劫国库,亦有无穷无尽的问题。 但这些问题,如果是外国来谈,代表一整个国家来谈,就都不是问题了。 如果有国家愿意钱被紊流布雨覆盖,本质就相当於神眷研究的价值真正得到认可!不仅仅是布鲁诺王国內得到认可,而是更为广阔的整片大陆、整个世界! 塔西婭正在处理的《神眷者/异眷者教育权利法案》,正是因此诞生。 神眷者/异眷者会引起“研究兴趣”,他们或许保障不了他们自己的权利,但布鲁诺王国立法保护他们的权利。 当他们来到布鲁诺王国,就会发现神眷者们都在拉姆城魔法学院, 所以黎志才说,这件事与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发展有关。 即便“宿命”神眷已经成为“歷史”,现在想要学习知识,又只剩新芽二號慢慢读书,但这並不影响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发展计划。 命运总是会回来的,宿命神眷未尝没有重新得到的一天。 这件事,你需要大赚特赚,並且要公告给国內外所有信息渠道。 “至於缓解农业技术组人手短缺,最堂堂正正的方式,自然就是用技术换劳动力,用你的农业研究技术,去换他们的高位魔法师来打工。” 灵云·黎志琢磨了一下,点头道:“留学?” “对,让高位魔法师来布鲁诺王国留学。用魔法技术发展,换他们的研究劳动,这也是紊流布雨名声效用的一部分。” 灵云评估著,对黎志的看法表示认同:“確实是好办法,可以消除斯托克王国內的阻力,甚至让他们主动支持。” “也不止斯托克王国,可以对所有王国开放。”黎志补充道。 灵云顿时目光一亮:“参与留学王国越多,我们的技术反而越不容易被赶超———” 这还真是很完美的解决方案,至少在理想情况下,是一个多贏的局面。 “那么,不那么堂堂正正的方法呢?”灵云继续问道。 黎志白了他一眼,一道携带文字的幻觉映在灵云眼中。 “那可就多了去了,你是欺真紊流布雨也是欺真、艾莱德可以造一些魔导师和大魔导师、我还有超绝防骗能力。你身为贤者,武力逼迫、对其他王国开战,都是不那么堂堂正正的方法。但这些都有代价,我想要的是发展。” “咳”,灵云顿时咳嗽了一声:“確实,不堂堂正正的方法没必要找你问。” 他来找黎志,就是来商量合理合法的方法的,差点忘记初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灵云又想起了些什么,补充道: “白石分身约我商谈法案的事,这有点反常,之前他很少主动干预政务,都是让大家充分交换意见后自然斗爭的。” 三个法案的细则商討都进入尾声,其中《占下师约束法案》將於明日投票,《涉超位魔法研究审查法案》將於后日投票,《神眷者/异眷者教育权利法案》將於四日后投票。 黎志的初级魔法师职业执照考试在明日,攀天之仪在四日后。 这次会议由於开得紧急,议程极为紧凑, 也就是高位魔法师们身体精力远超常人,也有精神领域魔法、药品帮助。 若是让普通人、或者平凡魔法师来议政,光是看文档都需要医疗保险支撑。 “它们的立场如何?”黎志询问道。 灵云·黎志认真道:“难说,我计划叫上繁星、塔西婭、和你一起,在不同的关键项上与它充分交换意见,以免误解。” 这下真成“利益集团”了。 不过白石分身似乎不在乎这些,示之以诚,充分交流,或许更好。 黎志轻轻点头。 晚餐时间。 首都,布鲁诺王国大会堂,金光厅。 圆桌之围,黎志、灵云、繁星、塔西婭都已就坐。 门推开,白石分身走入。 但它並非单独前来,身后还跟著一位女士,白髮女士。 贝弗寧对塔西婭点头致意,轻笑道: “亲爱的塔西婭院长,又见面了!您的这一票,对王国很重要。” 她背后竟然是白石分身。 她是白塔贤者的手套! 塔西婭顿时错,她想过一千一万种可能,还真没有想过这一种。 更想不到,白塔贤者竟然直接將贝弗寧送了过来。 白石分身望向眾人,最终目光停留在黎志身上: “王国最近遭遇的事情不少,联繫复杂,影响深远,我注意到了诸位的政治动向,很感谢诸位能为了王国挺身而出。 “在议政上,我无法帮助诸位太多,在涉及票选的层面,贝弗寧女士可以帮助诸位理顺。” 第187章 操纵王国 第187章 操纵王国 贝弗寧拿出预先准备的材料: “按照法案投票表决的顺序来,《占下师约束法案》情况最为复杂,不仅有布鲁诺王国內的阻力,不少占下师引入了外国势力来对国內行会、商业基金施加压力,其中最主要的压力来自,奥特莱海岸联合开发贸易组织。” 布鲁诺王国东侧之海,名为奥特莱海,这一条漫长的东海岸线上抵北地、下至颶风海湾,分布著总计五个临海国度。 五个国家中的渔业、养殖业、海洋矿业、远洋探索业、岛屿开发等行业,为了均衡价格、杜绝恶性竞爭,於二百年前就建立了奥特莱海岸联合开发贸易组织,建立互利互信沟通机制。 这是其对国內魔药生產商、银行业、水晶球进口贸易商施加压力的信件,分別影响了东部沿海的十五位魔法师投票人,以及红礁群岛海域的四位魔法师投票人,以及中部地区的九位魔法师投票人。” 附加於文档之下的,还有许多往来信件。 塔西婭望向贝弗寧的目光带上惊讶,她之前就明白这个女人很有本事,但对方今日所展现的, 则完全是不同维度的力量。 “这些信件”塔西婭粗糙翻阅,有心底发寒之感。 一是感慨局势压力,老师安纳柯那边所面临的反对阻力之大,占下师们多年经营打通的关係网不仅涉入王国诸多方面,还力及国外。 二是感慨贝弗寧竟然能拿到如此多、如此全面的信息。 贝弗寧补充道:“法案的投票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针对布鲁诺王国的舆论攻势,控诉布鲁诺王国对於占卜师的“追害”,国內的报社自然不会刊登这种文章,但在周边邻国,有一定的影响。” 繁星圣者无奈嘆了口气,对於贝弗寧说的这些,她其实不太看重。 她更关注,贝弗寧没说的东西。 贝弗寧没说这背后究竟是哪个指使· 这很可能意味著,这些动作,是占下师自发的、默契的团体行动。 並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使者”,至少人世间没有。 繁星圣者计算著票数,感到头疼: “我儘量保住法案中的政府占卜独立验核审查,以及鼓励占卜师成立第三方占卜验核的商业组织,以此形成平衡,其他的条款可以放一些给他们。” 占下三方验核,这其实是对占下师就业有促进作用的条款,但是削减了单个占下师的权力。 “然后是《涉超位》法案——”贝弗寧望向灵云贤者,又递出一沓材料: “这边局面也很激烈,但好在涉及反对方主要是颶风教廷、虚空教廷、明光教廷等,它们的反对牌都在桌面上,局势相对明確。” 灵云对这个法案並不太上心,反而望向繁星: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用素流布雨对沿海国家施压,奥特莱联合贸易本就是商贸组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不可能为了占卜师失去核心利益。” 用素流布雨封锁整条海岸线会有些吃力,但让一条海岸线上的其他国家做不了海上商业,还是简简单单的。 试想,若是出海必须要大魔导师、圣者级存在才能保驾护航,那这海上贸易成本就已经不可想像了。 代价则是国度之间的关係会进入相对紧张的程度。 不过,以奥特莱海岸联合开发贸易组织干涉布鲁诺王国內政为由,进行施压,政治上的代价灵云觉得可以承受。 看似外交,最终著力还是內政,也算师出有名。 “迁回一下更好,让『买家”去给他们施压也行。”黎志插言道: “公布消息,紊流布雨的覆盖权,需要建立在海上商品从布鲁诺王国进口的绑定条款。需要紊流布雨的国度,都是內陆国家,也是海上商品的买家。” 斯托克王国只是其一,但斯托克王国的状態,也是布鲁诺西侧许多內陆王国的状態。 “让买家施压,厉害啊—”贝弗寧望向黎志。 从进门开始,她就有注意到,白石分身的目光停留在黎志的身上最长。 明明灵云才是今日主客,繁星圣者、塔西婭都是为正事而来,只有这个黎志,仿佛只是来增长见闻的小孩一般。 至少贝弗寧第一印象是这样。 但此时,她感觉自己看走眼了。 用紊流布雨给內陆国施加影响,它们是大买家,从而瓦解占下师对奥特莱海岸联合开发贸易组织的影响,真是绝佳的方案。 唯一问题在於,法案投票时间紧急,信息传达的时间可能不太够了——.外交沟通、施压都需要时间。 “那我今晚再召见斯托克大使一次。”灵云思索后明白了黎志的意图,点头道。 “《涉超位》法案反对方,三个教廷是颶风、虚空、明光这其实也非常有意思。”黎志笑了笑。 这三个教廷,正好也是最晚將神眷者送来拉姆城魔法学院的。 “他们可能不是真的想反对,只是担心拉姆城魔法学院一家独大,想寻求一个制衡。” 灵云说道:“不用理会他们,我正好与颶风教廷算算帐。” “其实,这些计票也有问题。”黎志望向贝弗寧,將《涉超位》法案的计票表拉出来:“这三个教廷反对,不代表所有教廷都反对,至少圣火、纯水两个教廷牵涉的所有票,都不会反对。” 贝弗寧在计票时,將七教廷涉及的票视为了一个模糊整体。 “根据歷史规律,七教廷在与王国的拉扯中,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共进退的,並且这个法案下, 所有教廷的立场应该类似”贝弗寧皱眉道。 研究超位,其实主要就是研究神眷与异眷,很大部分眷者都在教廷中。 在她看来,七教廷在这个法案中应该都是属於利益对抗方,只是颶风、虚空、明光带头反对而已,其他教廷只是相对沉默。 “逐日老人与我素来交好,纯水教廷也与我素来交好。” 灵云对黎志的话语表示赞同, 圣火与纯水的票,可以记在自己这边。 “好吧,我重新排一下。”贝弗寧对此表示怀疑,望向白石分身,但见白石分身没有说什么之后,便接过表,重新计算起来: “压力减小了很多,推进对神眷者的有序研究,会更容易一些, “但所有神眷研究必须公开,这一条款的反对压力依然很大,在王国內、教廷层面,都有共同反对的声音。” 灵云说道:“这个条款有妥协余地,可以有限度公开,延迟公开。主要目的是让所有对神眷的研究必须进行报备。”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贝弗寧划拨出一些票,点头道。 黎志同时点了点头。 有关神眷者的研究,保证监督、公开的情况下,拉姆城魔法学院具有绝对优势。 因为其他人没有好伙伴艾莱德, 自己这边对条款的修订、支持,都是建立在明確的目的之上,並且这个目的几乎没有人能窥破,所有的反对势力都是零散无凝聚力的。 “最后是《神眷者/异眷者教育权利法案》。” 贝弗寧望向塔西婭: “恭喜,塔西婭女士,你的投票意图与王国目前主流意见其实很相近,阻力相对较小。 “最大的爭议条款,就是你之前与我交易的自由择校权,目前看来你爭取的票数足够,甚至还有充裕。” 她为塔西婭鼓了鼓掌:“由於你的准备充分,在该法案投票中,能拿下满分。” 繁星圣者有些羡慕地望向塔西婭,她没有塔西婭这般好运。 “我想,我的任务完成了。” 隨著携带的文档全部摆在了桌上,贝弗寧喝了口茶,优雅离去。 门关上。 白石分身望向灵云,终於再度开口,询问道:“命运是否有可能对占卜师们施加影响?” “大部分占卜师们获得的占卜结果,都来自命运。” 灵云没说是或否,只是点出一个被大多数人所忽略的事实。 “占星、梦境占卜可以勉强排除在外,但也无法百分百排除。”繁星圣者安纳柯补充道。 百石分身久久不语,最终突然转换了话题: “群山的尸体我已確认无害,是彻底摧毁,还是交於你们?” 第188章 初级魔法师考试 第188章 初级魔法师考试 群山贤者的尸体.. 魔导师灵性质变后的户体都能卖钱,贤者的身体自然亦有价值。 白石分身怀疑占卜师背后的真正反对力量源自超位存在命运,希望我们能利用群山贤者的户体做文章? 让群山影响布鲁诺王国的占卜师? “新芽神眷可能可以赋予其生命,但—”黎志话说到一半,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哀伤诗人被新芽二號復活,又被新芽二號手术与沃森身体相接。这个过程中,就有纯水施加影响。 如果纯水是正常状態也就罢了,但问题是,现在的纯水真的可以信任吗? 哀伤诗人已经变成哀伤贤者,如果再让纯水“復活”一个群山,那纯水所影响的力量,在自己这边就有些大了。 这让黎志隱约感到不妥。 万一失控呢?万一纯水出问题呢? 並且群山被新芽復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陷入困境的纯水和同样陷入困境的命运合流在一起,纯水或许无暇做太多布置,但命运会如何做? “这件事我需要諮询一下逐日老人。”黎志话锋一转。 他需要諮询一下自性,甚至需要諮询一下圣火。 明面上说要諮询逐日老人,相信白石、繁星等人也能理解。 百石分身对黎志点头,最后又看向灵云: “最后,有关占卜师在国外传播布鲁诺王国『迫害”占卜师群体的言论,灵云,这需要你帮助处理。” 白塔更关注內政,对外事务,此前也是丟给灵云和千虑处理,现在千虑作古,灵云自然是第一顺位考虑对象。 “那我將这一条也加入与斯托克王国的谈判中。”灵云感觉这是小事一桩。 会谈结束,白石分身让王国大会堂提供了丰盛晚餐。 隨后,灵云离去,在晚间召见了斯托克王国大使长空圣者。 黎志在紊流布雨的帮助下,回到了拉姆城魔法学院。 繁星圣者安纳柯带了些食物,和塔西婭一起返回了她在首都的住处。 “老师,迷途做噩梦了,迷途看见有人捂住了迷途的眼睛。”女孩迷途见门打开,扑到了安纳柯怀里,哭道。 是真正的噩梦,还是神眷残余的影响—安纳柯难以辨別,她摸著小迷途的头,將她抱在怀中,轻轻拍著背。 “自性,在吗?” 黎志又拿出一瓶世外之水。 “一直在。” 黎志挑了挑眉,突然想起,好像系统確实很久没说“超位存在自性已离去”。 那就是说,自性一直没有离去吗? “群山的尸体,怎么弄?” 既然一直没离去,那刚才与白石分身的谈话,自性应该也听到了。 “你希望对命运一直严防死守,还是给命运一个诱饵?” 黎志皱起眉头,这种事,是他能拿主意的吗?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给命运一个诱饵,意思是,让命运在纯水一事上做文章? “占卜师虽然千年来都没有一个明確的『组织”,似乎分散在世界各处,但他们还是以命运为核心·这是占下魔法的本质所確定的。 “从他们的態度,也可以隱约窥见命运的態度了。” 黎志嘆了口气,布鲁诺王国即將施行的《占下师约束法案》占卜审查,真的伤害占下师的利益了么? 其实並没有。 即便提出来约束审查、多方审查,在其余方面也给出了相应补偿。 对於一位想要以占下谋生挣钱的占下师来说,这个法案是利大於弊的。 它真正针对的,是企图通过占卜获得本不应属於占卜师权力的行为。 其本意是让占下行为回归“諮询”的本质,从决策端远离。 但目前弔诡的地方在於,几乎所有占卜师,都不约而同地对此持批判態度· “亲爱的眷者,你的感觉非常敏锐,已经望向了纯水,群山能让建立与纯水沟通的桥樑。 “目前需要重建有关自身隱秘、幸运部分的神卷,或许是宝藏神眷,或许是某个全新的东西。 “但別忘了,哀伤诗人是幻术师。” 群山,能让命运与纯水沟通· 哀伤诗人是幻术师! 难怪自性对纯水的状態非常了解,难怪之前围剿命运时,纯水在自身麻烦缠身时也能参与。 原来自性你没有一直划水啊。 黎志顿时拍了拍脑袋,果然,每一个超位存在都不能小看。 哀伤诗人也是自性和纯水沟通的桥樑哀伤诗人成就贤者,除开狙击命运的收穫,自性应该也有受益— “在纯水那里,给命运埋一个陷阱?” 黎志跟上了自性的思路,但对具体的事情感到茫然。 “对命运而言,孕育也是宝藏· “对我而言,分裂之我也是我“復活群山,无需担心什么。” 自性很有底气嘛——· 黎志咀嚼著自性的提示,感觉似懂非懂。 不过自性说得肯定,那便照办,看上去自性是打算给命运来一招阴的,真不错。 他將復活群山贤者的最终决定,通过紊流布雨传递给了灵云贤者。 一夜过去。 初级魔法师职业执照考试日。 帽子准时叫醒的黎志。 “早上好!相信您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帽子为您准备最终的重点复习资料。 “卓博伦为您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新芽二號为您彻夜学习新的知识,逐日老人和小法緹斯都將给予您祝福,甚至艾莱德都提前起床为您送上鼓励·” 你提前告诉我了,还有什么意思? 黎志挑了挑眉,有种提前被剧透的难受感觉。 试想,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推开门看见大家都在,应该会很惊喜很欣慰,现在帽子全说完了,惊喜就没有了。 推开门。 楼下,眾人確实都在等待黎志。 “吃饭。”卓博伦抬头望向黎志,端上最后的早餐南瓜浓汤。 “今天是不是很重要?我想翘课去看。”小法緹斯望向黎志:“之后我会抽时间补课的。” 新芽二號顶著黑眼圈,走过来和黎志握手。 逐日老人也笑了笑:“圣火说,今天一切顺利。” “圣火说?”黎志有些惊讶道。 “说,今天看著你。” 第189章 考满分的秘诀(二合一) 第189章 考满分的秘诀(二合一) 这些超位存在,各自关注的事物都有区別, 黎志下意识望向窗外太阳,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圣火的目光。 或许在无数人看来,今日只是普通的一日,拉姆城的考试,也只是每月都在发生的再普通不过的初级职业执照考试,和此前每一日、每一次考试並没有什么不同。 “超位存在们有他们自己的步伐,我们也要走我们自己的路。” 黎志望向逐日老人,说的话却不只是对逐日老人说。 似乎是在对餐桌上所有人说。 又像是对自性说、对圣火说是否有更多人盯著自己呢?白塔是否在地下偷听?命运是否遥遥望著?暗梦是否悄悄警来一眼?黎志不知道也不清楚。 但他这句话,可以送给所有存在。 对朋友与支持者,这是示之以诚、告知规划;对敌意者,这是提醒。 拉姆城上空,云气悠然流动著,风轻吹过草地;黑猫懒洋洋晒著太阳,翻了个身,突然警惕回过头;看见猎魂少女正悄悄靠近,似乎想二度抓住它,但被解离抓走上课去了;鲍勃拿著一沓审批文档往院长办公室走去,与解离打了个招呼,却在院长办公室门把手上看见“今日外出”的木牌; 转过头却看见新入职的老师,裂地先生提醒了一句: “代理院长今日去考初级魔法师职业执照了。” 鲍勃思绪一阵恍惚,敲了敲脑袋。 这件事黎志之前与他说过的,但他忙忘了。 “攀天之仪的经费核算审批、场馆审批都下来了,教育厅还询问我们需不需要宣传预算,需不需要从其他学校“调配”观眾助场。” 毕竟拉姆城魔法学院要了一个万人级別的浮空场馆,要是到时候坐不满那就太尷尬了。 从其他魔法学院借一些观眾过来,把空座位填一填,也算体面。 这也是教育厅为数不多的支持手段。 “咳,不需要的,代理院长大人应该与你提到过,宣传事宜他自己会负责,场馆只会拥挤,应该不会空旷。”裂地似笑非笑著。 鲍勃轻轻点头,他確实记得黎志好像隱约是这个意思,將一部分必须黎志处理的文档留在了秘书处后,便离开去处理其他公务了。 市政厅。 哀伤诗人化为沃森的衰老男性面容,坐在市长办公室中,推开窗。 她看见市政广场上,初级魔法师职业考试的户外场地已经开始布置。 这考试场地,让哀伤诗人想起一件待办事项: “说起来,沃森的幻术师职业资格证,也得根据王国法律註销,考別的领域的资格证啊,身为市长,得以身作则。 “可是,感觉有点不甘心呀— “假如我是沃森—” 她思考了两秒,叫来了秘书:“给拉姆城本地日报投一篇文章,刊载有关幻术师就业问题的社论,看看反响。” 笔试在礼堂进行。 但灵性测试和战斗测试,会在户外进行。 对灵性测试而言,室內环境会影响少许自然元素,屋內地板、墙壁材料都会对考试结果產生微扰,虽然影响並不大。公平起见,统一全国的测试標准,灵性测试都会在空旷户外进行,最大限度减小环境因素影响。 战斗测试,则单纯需求大面积的空旷场地。 市政厅附带的市政广场,移除石墩后,平坦宽阔,正是很不错的户外场地。物尽其用,低成本高效率。 “天气不错。”逐日老人与黎志同行至市政广场,望向天上太阳,笑呵呵道。 “天气確实不错。”黎志望著天上云:“我先去笔试,您带著小法緹斯稍作等待。” 笔试、灵性测试、战斗测试考试三项独立分开进行,考生可以自选顺序,隨时参与隨时离去, 减少排队等待的时间,增加场地利用效率。 笔试考卷是完全公开的,论述魔法理解、书写特定职业咒语与纹样,考生需要儘可能展现出他对该职业领域的魔法认识。 只需確认是考生本人作答,不存在作弊、考试先后不公等问题。 所以三样考试的顺序,完全可以隨考生心意而定,自由度很高。 黎志將帽子摘下,放在了小法緹斯头上, 步入考场门口,黎志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布鲁诺日报》王国西南区主编,梅格斯特先生。 “您今天竟然亲自来了?”黎志打了个招呼。 按照之前主教聚会时的交涉,梅格斯特会在攀天之仪时撰写宣传,这次考试应该只是派一个记者来。 按照黎志的计划,也只需一个记者就够了。 毕竟新闻材料是他自己,只要在梅格斯特帮助下登报,目的就达成了。 没想到这位主编竟然亲自到场。 “院长先生的事,我事必躬亲。”梅格斯特客气笑了笑:“好吧,其实是首都编辑室把我们的活都抢了,他们上赶著去报导今日的《占卜师约束法案》投票去了,把西南区的版面拿走了大半, 我需要一篇足够分量的报导。” 虽然都是布鲁诺日报,但报纸一共就这么大,首都编辑室,和各地区编辑室亦有隱性的竞爭关係。 梅格斯特言语中没明说的意思是,布鲁诺日报作为全国性的报纸,因为西南区新闻、文章的版面缩减,他最近陷入清閒。 但直言我是閒的没事才来你这里,自然是不礼貌。 於是他採用了更尊重黎志的说法,“需要一篇足够分量的报导”。 但这也不全是客套话,梅格斯特瞄准的其实是攀天之仪。 正好用黎志的个人宣传来预热一下。 至少在他的想像中,今日黎志是来进行个人宣传的。 黎志走进笔试考场礼堂,领了金线白纸答卷。 他正要走到礼堂分隔好的座位开始作答,却注意到有人正在交卷。 考卷投入了讲台上的评分魔法阵。 之前魔法学徒考试时,黎志看见这个魔法阵,只感觉纹繁复,功能实用。 还曾想像过,这个魔法阵就是將试卷送到別处,然后由老师专家著急忙慌批改完后再传送回来.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魔法阵背后原理究竟如何。 但此时的他再看这魔法阵,发现这考卷评分魔法阵,竟然是灵阶魔法阵。他能看懂绝大部分的运行咒纹! 並且还不是一般的灵阶魔法阵,而是多重复合的结构。 隨著那位考生的考卷被判定为与水元素领域有关,其余无关阵纹黯淡,亮起的全都是水元素领域相关的阵纹与咒语纹样。 缓慢旋转,闪烁。 原理、细节在黎志眼中一览无遗。 系统在灵性层面加点不是白加的,新芽二號他们此前一日搬空藏书馆,也不是白弄的。 这些经黎志整理后的知识经验,已经让他拥有远超普通魔导师的知识量,只是魔法使用的经验略微缺乏。 而系统的加点又从灵性天赋层面弥补了少许。 因此,他此时发现自己竟然能在脑海中大致构建出这个评分魔法阵的原理。 召唤周围水元素、向纯水祈祷、测试“水”对这张试卷的喜爱程度— 黎志顿时惊讶。 原来,试卷根本不是人类批改,至少在初级魔法师考试中不是。 评分標准,竟然是广泛意义上的“水”,对试卷的喜爱程度? 如果作答的领域是水元素,那么就由“水”来亲自打分? 这確实是相当公平的测试標准,也是任何考试公开的资料中,都没有提及的东西。 不,就算直接告诉所有人,考生们多半也无法理解。 如果塔西婭在此,或许会摸著黎志的头,笑著补充一句: “其实,没有经过真灵叩问,魔导师也未必能理解。” 来自教育厅的监考老师见黎志视线停留在评分魔法阵上,似乎觉得这少年有点眼熟,好像在报纸上见到过似的: “无需在意別人的答卷,做好你自己的解答即可。” 也就在此时,那位交卷的考生眉头皱起,似乎分数和他预计的有所差別: “怎么低了这么多——” 黎志观察著,轻轻点头,捧著答题卷,走到自己座位开始作答。 他打算改变自身的答卷思路对新芽二號和帽子熬夜弄出的复习资料稍作修改。 纯水,有了变化。 往年、数十年一贯的標准答案,水元素、与纯水之神今日未必会喜欢。 如果真是纯水来响应试卷的批改,那就有点意思了。 黎志嘴角勾起笑容。 对於纯水的秘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包括纯水教廷,都不知道啊— “水是生命之源,生命因有水而存在,亦可说,水是生命之母”黎志开门见山写道。 梅格斯特凭藉记者证与市政厅许可走入考场,拿著內置光影刻录魔法阵的筒状法器,光明正大记录起考生的考试形象。 监考老师確认其证件,按惯例告知其不要打扰考生作答后,就放任其拍摄了。 面对镜头,大部分考生都自然紧张,腰杆挺直,拿笔都用力了几分。 但他们没注意到,可恶的梅格斯特根本没拍他们任何一人,所有记录主体都是黎志一个人的脸与身形,其余人都只是模糊虚影背景而已。 “交卷的姿势也很帅——” 梅格斯特见黎志起身,明白少年已经作答完毕,当即镜头对准了评分魔法阵。 记录著评分魔法阵吞噬考卷的那一刻。 评分魔法阵亮起字样: “水元素领域答卷,分发批改中,请稍候— 监考老师也走了过来:“交卷这么快?你们老师没通知吗?最近一两个月,水元素领域的试卷分数可不太稳定,这么草率就交卷,绝对会拿低分的!” 评分魔法阵旋转著,突然闪起七彩彩色光芒: “分数:100.00(满分100)” 正在礼堂巡逻的其他两位监考老师也顿时快步走上前。 他们不敢置信地围著评分魔法阵,其中一位还伸手拍了拍,满脸震撼道: “该不是坏了吧—” 论述魔法理解的答卷,怎么可能拿满分? 此前王国的记录中,也只有知识、占卜等答案相对確定的领域里,有人能拿极高分。 在传统自然元素魔法领域,不用说满分,就连90分都是不可思议了。 普通考生拿到60分、70分就已经是切中要点、论述无误了,足以通过考试。 至於中级、高级魔法师考试,由於领域逐渐收缩,例如从泛水元素收缩至航海、生命、冰冻领域,拿高分反而更容易。 曾有人让七教廷的教宗作答,在各自神明覆盖的领域里,泛元素魔法答卷,也只能获得80分左右。 毕竟,人类魔法师对於神、自然元素、整个世界的理解,永远不可能是绝对契合真实的。 总有些偏差。 但今日,竟然见到了满分答卷,这意味著,这个少年,写出的论述与理解,获得了水元素的完全认可! 甚至,能让超位存在纯水,因为这些文字,而展露愉悦。 梅格斯特准確记录了吐出评分的那一刻, 他心想,这是不是有点太假了。简直就像拍戏,拍剧本一样。 或许自己得提醒黎志院长,搞个人宣传,也不能太用力嘛—用力过猛,过犹不及呀! “別走!”监考老师叫住了黎志:“我们需要覆核!” 梅格斯特继续拍照原来还有覆核的环节吗?还真是跌岩起伏,黎志少年很懂新闻报导的戏剧感嘛他对著黎志茫然错愣的表情,按下记录按钮。 “备用评分法阵,快—” “远程连线维戈洛瑞城,对了,还要远程连线纯水教廷,我看看监考手册几位监考老师显然极少遇到类似情况,一时间都有些手忙脚乱。 梅格斯特悄悄后退,给他们拍了个全景。 黎志突然意识道,他似乎,玩的有点大了— 自己是不是被纯水给做局了? 他根据此前自性隱约透露“纯水怀孕”猜想,心底揣测现在纯水最渴望的,应该就是彻底將生命消化,於是写出来“水是生命之母”的描述。 这確实是纯水喜欢的描述没错,但是,这可能也是纯水想要告知世间、但又没办法直接通过纯水教廷告知世间的东西。 世界上的魔法师对於纯水的理解,停留在老印象中.-纯水需要新的印象。 黎志心思繁杂。早知如此,他后悔没有稍微篡改,写得更隱晦一些。 “依然是满分,备用评卷魔法阵依然给出满分—” “维戈洛瑞城覆核之后评卷,依然是满分—“” “纯水教廷未给出明確答覆。” 黎志看著几位监考老师手忙脚仞,心底无奈嘆气,这算怎么个事。 “义好的无奈表情,天才俯视世间人,就是这个味儿,保持住!”梅格斯特镜头脸,对黎志小声道。 不是,哥们,你又在干什么? 虽然考试才进行心1/3,黎志却感觉,今天恐怕和他预想的剧本有所区別了。 > 第190章 哥们,別捣乱! 第190章 哥们,別捣乱! 为了不打扰其他考生、维持考场秩序,监考老师施展构筑术,几道薄薄木墙將讲台交卷处与礼堂考生座位分隔开来。 梅格斯特一直拍照,津津有味审视著一切。 直到监考老师们展开远程光影魔法阵,连线的人愈发权高位重起来,梅格斯特才缓慢愣住。 他看见了西南区教育厅厅长,那位近期就因拉姆城之事光临了一次报社。 他看见了纯水教廷的一位教宗,在报社的过往资料中,那应该是一位资深大魔导师。教宗身后还站著一位脸藏在兜帽里的人,就连面容都是秘密。 还有许多许多他也叫不出名字的人,或是技术人员,至少都带著王国魔导师勋章;或是资深教师、魔法研究者,其中有几位的光影背景,还是首都高位魔法研究院, 梅格斯特目光呆滯,望向黎志。 他心底终於开始自我怀疑,剧本,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不是少年的剧本吗? 这几个监考老师和这个评卷魔法阵,不是在演戏吗?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黎志脸上的震惊已经褪去,现在反而陷入思考,思考这件事的影响,思考纯水想要藉此达成什么目的在答卷时,黎志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今日就是来拿高分的。 而近期掌握的魔法知识,让他理解了评分魔法阵的机制;纯水教廷的变故,让他比这个世界其他人都更了解纯水於是他交出了这份答卷。 將纯水怀孕一事,改写成魔法层面的水元素与生命领域魔法之间的关係。 甚至,黎志也没有完全按照他理解的事实来,他知道纯水处在“困境”中,从繁衍、归家神眷的诞生就能看出,纯水未必完全消化了生命领域相应力量。 他也算怀揣著纯水身为正神、別直接死掉的殷切期待,將纯水和生命的关係,描写成了“水是生命之母”。 也算是对纯水施加期待与鼓励,要贏啊! 而水元素与纯水,也给了他高分,不,满分。 这就是考满分的秘诀吗? 头痛的不止是黎志,远程光影魔法背后的专家学者们,也很头痛。 他们从没想过,泛魔法领域测试,能有人拿满分。 魔法师怎么可能完全理解魔法? 如果有满分,有標准答案,这整个考试的机制,都会受到动摇。虽然由於咒语需要灵性书写的缘故,换一个人,即便照抄,也不一定能重新获得满分。 “即便將考卷封存,只要別人知道他考了满分,拉姆城第二天就会变成旅游圣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少年写的论述与魔法咒语,都是在阐述水与生命的关係—” “这个成绩,要如何公布?纯水之神有无神諭?” 最终,热烈討论暂歇,所有人都望向那位纯水教廷的教宗。 教宗的额头上莫名有些细密汗水:“生命魔法,是水元素魔法中最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话说到一半,远程光影里传出几声“住嘴”、“滚蛋”、“胡言”的吵闹。 隨后光影便黑掉了,纯水教廷高层下线。 所有人,包括监考老师和黎志在內,都面面相。 “满分试卷,是否可以视为神諭?” 一位水元素领域研究者小声说道。 大魔导师之下,除了黎志之外,所有魔法师都面露困惑。 但大魔导师之上,诸位都有不同的面色,或若有所思,或皱起眉头。 神諭,由一个普通的魔法学徒,亲手书写的神諭吗这实在是有些难以想像—这个少年是纯水的什么人?神眷者? “这位考生,先去参加別的考试吧,你的考卷我们还需要覆核。” 监考老师望向黎志,勉强恢復了专业態度。 远程光影魔法阵中的討论还在继续。 “得请贤者定夺,但灵云贤者可不好请—” “需要请高位占卜师帮忙测算一下这位考生的一切,但占卜师们今天估计全都没空,他们都盯著那法案— 这哪是覆核,分明是要把我的卷子拿去全国传阅了。 黎志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走出礼堂,梅格斯特也跟了上来:“这究竟——“ “意外情况。”黎志嘆气摇头,不知要如何解释。 但这件事对他而言,对拉姆城魔法学院而言,不算坏事。 也就在这时,眾人才看见那张考卷上的名字。 考生姓名:黎志—— 考场外围。 “又骗我!”小法緹斯站在分隔线外,朝黎志招手:“上次也是,说是一会儿就出来,结果要等好久好久!” 法緹斯今天来就是想看黎志大哥哥打架,结果又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看上。 “这,有些意外情况。”黎志也不知该如何与小孩解释。 “要有耐心嘛。”逐日宽慰道“接下来就很快了,灵性测试非常快,马上就是你想看的打架。”黎志拍了拍小法緹斯头上的帽子。 灵性测试,就是往一个看上去很复杂、直通天际的魔法阵上一站,就完事了。 速度快,此时排队队伍也极短,几乎无需等待。 几步路的功夫,黎志就已经站在了灵性测试魔法阵上。 根据帽子的评估,黎志目前的灵性已经是接近平凡高级魔法师的水准。 与普通魔法师不同,普通魔法师增长灵性,却不一定会增长对应元素亲和度。 但系统加点时,灵性和元素亲和度是一起等比例往上涨的。 对於灵性测试,他无需任何准备。 其实解离忠诚度满后,黎志还剩余6个自由点数,还可以继续加点,但既然此时真实情况已经足够满分,黎志便没有立刻加点。 “考生姓名?” “黎志。” 他站在灵性测试台上,魔法阵光芒闪过周身。 湛蓝光芒涌出,魔法阵变换为与水元素共鸣的姿態。 “水元素灵性亲和度很高啊”测试员点头道。 既然黎志报名的是水元素领域职业考试,那自然测试项目就针对水元素。 但就在此刻,魔法阵的光芒突然改换顏色,不再像是深蓝之水,反而变为刺眼橙红。冲往天际,直抵晴空,直指太阳。 巨阳拋出日冕一般的事物,形成纹路,隨后一笔一画飞速展开。 一只巨大的火焰眼睛,以太阳为核心瞳孔,缓慢睁开。 全世界圣火教廷中的圣火纹样,都一同微微震动著。 第191章 圣火赠礼 第191章 圣火赠礼 这並非拉姆城独有的异象。 维戈洛瑞城的普林斯顿从伏案工作中抽出空閒,望向窗外。 首都香榭咖啡馆户外,贝弗寧望向手錶,心想著法案投票即將开始,突然察觉顶头云层散去, 今日首都多云天气一扫而空,阳光如梦。 不仅仅是布鲁诺王国,而是所有阳光照耀之处。 小法緹斯转头,莫名发觉身旁逐日老人缓慢消失了,仿佛与阳光融为了一体。 而天空之上,太阳之中,却传来逐日老人的声音。 隨著阳光洒向整个世界。 “魔法师黎志,曾拯救圣火神眷者逐日性命、帮助圣火神眷者忘忧重获新生,今日圣火赐礼。 “赠予魔法师黎志,永燃薪柴。 “神说,愿世人与火为友,愿世间真善永存。” 太阳之中,巨焰升腾,一道人影出现在太阳中心。 他从大日中走出,仿佛不遵循近大远小的原则,无论谁抬头看去,无论从何方向看去,他似乎都与太阳同样大小。 “圣火代行者,逐日,为世间传递圣火恩泽。” 天上太阳仿佛收束了光芒,原先那由日冕展开的眼晴缓慢收回,最终只余最纯粹最明亮的那一点宛如晨曦的极美之光,照在每个抬头仰望的人脸上所有抬头仰望的人,顿时发觉,他们能感知到周身火元素了,能更精確、更完美地操纵火元素了,火焰围著他们雀跃,火焰愿与他们为友。 倘若用仪器阵法一测便可明白,此时天地间数百万幸运儿,其身魂对於火焰的亲和度近乎翻了倍。 这些人中,原先专注其他领域修行的魔法师能轻鬆掌握火元素魔法;原先本就是火元素魔法师的则如同天生之天才,对火焰的理解更为深刻、贴近本质;若原先本就是天才者,此时一生经验融匯贯通,对於火元素领域的一切都感到了亲切、友善。 太阳中的那道人影也缓慢走出,是个老人。 逐日老人。 他双手捧著一颗火焰凝聚的球状物体,橙红火焰如同细绒从那球中长出,凝成实体,缓缓飘动。 他走到了黎志身前,如同往日一般和善笑了笑: “圣火送你的。” 黎志惊讶道:“您已经是轻嗅级神眷者了?” 此前,逐日就已经是触碰级圣火神眷,触碰部位为双眼。 “自首都紊流布雨事件之后,我便隱约感觉圣火离我更近,但这种感觉太过虚无飘渺,圣火似乎在等待著什么,或许,就是在等待今日。” 黎志闻言顿时陷入深思。 圣火还真是,挑了一个奇怪的时间· 素流布雨爆发之时,逐日曾尝试拯救首都,大日穿破云层,已经被首都所有人看见,事后灵云贤者与逐日老人也统一了口径,还登上了报纸。 逐日老人拯救首都有功,也被所有人知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按照圣火此前的神諭,这应该能算人前显圣,神眷升级也算合理, 但却拖延了一段时间並且刚刚的神諭中,还说自己“曾拯救圣火神眷者逐日性命、帮助圣火神眷者忘忧重获新生”。 这是早就发生的事情。 黎志感觉,圣火可能並不是真的在意这些,只是找了一个由头。 毕竟,根据过往经验,神对於神眷者所谓的生死性命,应该是不在意的。 相处如此久,黎志也没看出逐日老人和小法緹斯对圣火究竟有多重要逐日遭险,也是他来救,如果圣火真的在意逐日死活,那怎么不干预呢? 这般分析下来,圣火究竟想要的东西,在黎志脑中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真正要送的,恐怕不是什么永燃薪柴,而是送他黎志上风口浪尖。 他从逐日老人手上接过那枚並无太多神异的小球,接受了圣火的赠礼。 虽然它表面那些实质火焰看上去嚇人,但整体能量却相当內敛,並不烫手。 “能让你周身火元素更听话,更亲人。”逐日解释了一句。 “周身?”黎志依然没搞明白圣火送这玩意干什么。 “周身百公里,大概。”逐日闭眼轻轻感受。 天上太阳又恢復了正常,晴空依旧。 但圣火的言语所有人都已经听到,无数高位魔法师腾空而起,望向拉姆城的方向。 在火元素领域修行越深,他们心中越有预感与悸动。 要去拉姆城看看,要去拉姆城一趟,看看接受圣火赠礼的究竟是何人。 黎志这个名字,无论他们此前是否听说过,此时都已经记在了心底。 黎志本人则有些烦恼。 按照逐日老人的意思,圣火送了他一个“群体光环”? 更確切地说,一个对所有火元素魔法师生效的“火元素亲和增益群体光环”? 这是什么意思? 诱惑天底下的火元素魔法师都要来百公里內和他贴贴? “不不不不不,这等神器,应该交给圣火教廷好好保管!”黎志顿时瞳孔一缩。 赶紧拿走,拿得远远的,至少一百公里远! 他急忙將这个不烫手的小球还给逐日。 他身上,还有系统,还有系统给予的—超绝魅力。 对於三百至一千岁的异性火元素魔法师生效的超绝魅力,要是再带著这个什么永燃薪柴,黎志怀疑自己余生將再无安寧之日。 不是所有火元素魔法师都如同普林斯顿那般克制,如同菲娜那般內敛,如同塔西婭那般事业心浓重的。 自己有著超绝魅力,再拿著这个破珠子,简直不敢想像· 圣火这傢伙不安好心啊!不安好心! 逐日见黎志谦让,摇头道:“神赐之礼,岂有归教廷的道理?” 黎志还想再度拒绝,却发现那珠子已经融进了他的左手掌中。 只剩一只火红眼晴般的纹路,与刚才天上以太阳为中心的眼晴一模一样。 消失不见。 完蛋了! 在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黎志顿时眼皮抽动。 他不想要,圣火还硬要给,这也太不礼貌了!这傢伙真的是来帮忙的吗? 从让黎志出名的角度来看,圣火或许真的在帮忙,助力“攀天之仪”的举办,助力神眷者走入大眾视野。 他所讚许的发展,他所期望的未来,黎志大致理解了。 圣火是朋友没错。 但这个帮助的副作用·. 考试还在继续。 法阵光芒恢復深蓝,包裹了黎志。 “您的灵性评测为7.32倍標准平凡初级魔法师,评分为满分。 “您的水元素亲和度,是所有人类魔法师中的前千分之一。评分为满分。” 测试员对黎志的称呼,由考生黎志,换成了“您”。 亲和度的测试,没有具体的分数,魔法阵只会將其与过往数据相比较。 以魔法师在“人类所有魔法师中”的拔尖程度来评分。 “要不,给您再测测火元素的亲和度?”测试员望向黎志,满眼都是敬畏与好奇。 “测吧。”黎志闭上眼睛。 测试法阵的顏色在测试员的调整下重新变为赤红。 “哦!好像,好像,超过了布鲁诺王国內过往所有已经记录的数值—“” 测试员望向法阵的输出结果,既惊讶,又感觉意料之中,本该如此。 ps:抱歉,昨天好像阳了,直到深夜才好点儿。 第192章 战斗,烈火烹油(6K,补欠章) 第192章 战斗,烈火烹油(6k,补欠章) 梅格斯特的手指不停按著法器拍摄按钮,圆筒镜头法器都快按坏了。 他有些麻木。 在笔试满分时,他觉得这是黎志的剧本,但隨后的远程连线又让他感觉这种剧本不太可能存在,怀疑黎志是真本事。 身为报社主编,他见过很多很多对一切都保持怀疑算是本能, 可灵性测试这一幕,简直让他心中逻辑都要撕裂, 一方面,这太过超乎常理,神赐礼物,仿佛教会圣典中的骗小孩故事,似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实发生,还正好被他遇到。 另一方面,这又怎么可能造假?谁能演出这样的剧本?谁敢如此瀆神? 梅格斯特感觉自己要疯狂了。 “不,换个角度想想。这是新闻,这是能从首都总社那边抢回版面的新闻!” 他念头闪过,手中镜头转动瞬间记录下黎志的茫然与沉思、逐日老人的和蔼慈爱、测试员的呆愣、周围观礼者的面面相。 考场周围,其余所有考生早已停住脚步,仿佛忘记接下来要去做什么,甚至连考试本身都不重要了。 他们目光从太阳上移开后,全都望向黎志。 不只是考生,还有阵法的其他调试员、测试员等全都望向了黎志。 也望向那脚踩日晕,浑身泛著金辉的逐日老人。 礼堂那边,笔试的监考老师们,也走出了门。 比试这边的动静,似乎已经很大,但没想到,外边还有更大的。 “我好像想起来那是谁了,你们还记不记得,拉姆城有一个『学生院长”,就是那个西南区教育厅的先进尝试—.”一位监考者说道。 那是前几日西南区许多报纸上都刊载过的新闻,虽然教育厅动用权力,將它放在了头版,但这种事情其实与绝大多数人没太大关係,外地人没谁会在意远在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小小院长。 在场所有人都等待著,等待著黎志的战斗测试。 今日一切都和黎志的计划有极大不同。 黎志原本所想,是在战斗测试中,用系统加点带来的远超平凡初级魔法师的力量,大展身手一番。 至於笔试和灵性测试,他原本並未太重视, 但纯水与圣火,给他带来两个接近惊嚇程度的“惊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考场秩序在短暂调整后恢復正常,围观者不少,但大家不再吵闹拥挤。 黎志走向战斗测试场地,尚未有任何动作,就已经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战斗考试场地中,0.1標准的阵愧,正在热身。 “考生你好,你的考试项目是水元素初级魔法师战斗测试,我是0.1初级標准阵愧,我不会移动,我会以三秒一次的间隔按序释放多种水元素魔法,详见考试须知第17页,三秒一次的间隔是模擬人类笨蛋草包魔法师的念咒速度,魔法会追索考生你所在位置。好消息是,追索具有1秒钟的延迟,以及1米以上的误差,模擬人类笨蛋草包魔法师的施法瞄准,考生可以通过及时变换位置闪避。在考生你失去战斗力之前完成对我的击杀即视为通过,可选择继续挑战下一难度,也可选择隨时结束考试生成分数。中途单次最多休息十分钟,总计最多休息三十分钟。当我身躯变为蓝色时考试正式开始,当我身躯变为红色时代表我已被击杀” 好囉嗦的阵傀! 黎志眯起眼睛,仿佛想在这阵傀身上找到跳过键。 它终於由灰色亮起,变为蓝色。 黎志伸出手指,尚未施法,十米直径的战斗圈內,水雾已经开始凝结。 “暴沸!” “咔!”梅格斯特等待著这一瞬间,完成拍摄阵愧评估著自身受到的伤害,很快便浑身通红。 “啊,我死了。”阵傀说道。 它非常认真地倒地,隨后站起: “下一难度为0.3標准阵傀,是否继续?” 战斗测试由於耗时较长,场地设置了十组, 然而此时,其他场地里几乎都空了,即便是正在测试的两人,也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转头看向黎志这边。 考场分隔线之內,大伙连考试都暂缓了,围向黎志的战斗测试场地。 考场分割线之外,拉姆城也热闹涌起,许多人围在市政厅外,或腾空俯瞰,或登上附近楼顶。 太阳的声音传递给了所有人,所有人也都想知道,能收到神明赠礼的存在,究竟是怎样。 甚至不仅是城內,城外天空之上,也有少许陌生的魔导师,应该是来自附近邻城, 更远处,不乏从维戈洛瑞城或传送、或飞行前来的各等阶魔法师。 可惜,与阵傀战斗的观赏性,总是比不过真人的。 0.3、0.5、0.7標准的阵傀都是一招毙命。 “考生你好,我是1.0初级標准阵傀,战斗力等价於平凡初级水元素魔法师的平均水准,我会模擬普通人类魔法师的移动、以短咒施法,施法间隔不再固定,视战斗发展而定。魔法会追索考生你所在位置,追索具有0.1秒钟的延迟,以及0.1米左右的误差。通过標准修正为击杀、或者让我耗尽1.0標准下的灵性、或者让我离开场地.” 黎志耐心听它说完,依然是抬手一个暴沸法术。 但这一次,阵傀竟然释放了水膜水盾,並且企图闪身离开暴沸的范围。 可惜,並未成功。 它的灵性差黎志差的太远,就连它自己释放的水盾,也一同沸腾起来。 “哎呀,我又死了。”它变红说道。 在它闪身之时,周围观眾不免期待它能多坚持一会儿。 但观眾们也都明白,以黎志刚才展露出的閒庭信步,1.0標准的阵傀不过小菜一碟,即便躲过,也没有什么悬念。 按大多数魔法师的考试流程,战斗测试也就到此结束了。 “继续。”黎志说道。 那阵愧眼中一亮,瞬间由倒地恢復站立: “我是2.0標准阵愧,我的血量修正为2.0倍,灵性总量修正为2.0倍,法术释放功率修正为2.0 倍,移动速度修正为2.0倍,魔法追索具有0.05秒钟的延迟,以及0.05米以內的误差“ 它的话语都变得流畅了,隨著难度增长,最开始只是呆板木桩,此时似乎已经具有了一定程度的智能。 它似乎已经学到了黎志施放暴沸的时机,竟然在变蓝的瞬间就抢步上前,不再追求威力,也根本不再后退,而是选择能最快捷施法的最简单法术,水球术。 以无咒瞬发施法的方式,十来个拳头大小的水泡,朝黎志招呼过去。 战斗风格与此前近乎突变。 周围观看者大都未预料到此种变化。 即便是高级魔法师乃至魔导师,看这种初级魔法师打斗就像看过家家一般,此时也为这阵傀突变的战斗风格惊讶。 只有几位战斗阵法维繫师对此见怪不怪: “之前的移动速度限制不允许它抢攻,此时它认为抢攻更好。 “2.0的难度早已质变,小瞧阵傀肯定吃亏的。 不过,无咒施法也不是阵愧的特权。 黎志同样也会。 並且会的不止一种。 此前使用短咒施法,只是方便梅格斯特先生拍照而已。 黎志意念轻动。 涟漪!暴沸!衝激!水元素魔法三连发。 源自《平凡水元素魔法无咒短咒施法技巧精讲》中的小连招,不过黎志此前並未练习过。 他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也不知道收力,此时几乎没给反应时间,当然是有多大力用多大力。 水波震动,水雾暴沸,白汽升腾之中水波如同烟火炸开。 炮弹爆炸般的巨响响彻拉姆城上空,在大街小巷中盪起回音。 哀伤诗人端著茶杯,模仿著沃森的品茶习惯,抿了一口。 站在三楼窗边,远远观赏著黎志少年。 突然巨响一声,一个阵傀远远脱离了它赖以生存的阵法,镶进了市政厅大楼的白漆粉刷的外墙。 就在窗边不到一米远。 “哎呀,我又死,死,死,死,死,死———“ 阵傀卡了。 哀伤诗人关上了窗,感觉这战斗莫名有点危险,要是直接撞她脸上,那沃森应该用什么实力接住呢? 这是个复杂的问题。不优雅的问题。 还是躲远点吧。 “好像,打坏了?要赔钱吗?”黎志挠了挠头。 虽然瞬放了三个法术,但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消耗,极高的元素亲和度让他根本不需要休息。 “没事,阵愧只是投影,真正的核心是你脚底下的阵傀战斗魔法阵。”考场工作人员远眺著被击飞的阵傀,走上前重启了阵法。 围观眾人一片譁然,对於黎志的实力,每个人心中都有猜测。 少年人的面孔还是迷惑人,他们担忧黎志战斗经验不足,担忧黎志胡乱应对,这些担忧確实有其合理的一面。 但黎志从其他方面完全弥补了这些, 转瞬,市政厅大楼上镶嵌著的阵愧先生消失,新的对手出现在黎志面前。 它望向黎志的神色中,竟然出现了茫然与慌张。 “继续。”黎志示意它赶紧升级。 “我是3.0標准阵愧,我的血量、灵性总量、法术释放功率、移动速度修正为3.0倍,魔法追索不再具有延迟与误差,额外引入战斗经验,且会预判考生行动———“ 这一次,它说完后,竟然就站在那里,既没有主动行动,也没有念咒,仿佛没有了动作,就紧紧盯著黎志。 而黎志也不急,他其实也好奇这阵愧的机制。 到目前为止,战斗於他而言,比在办公室看文档还轻鬆,仿佛放假休閒一般。 “我认输!”阵愧举起双手,隨后倒地: “哎呀,我又死了。” 它认为,3.0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打贏黎志。 还要升级,还要升级才行! 全场静默了数秒,即便是考场的工作人员,阵法维繫师等,都对阵傀的行动有些意外。 你小子竞然投降·引入战斗经验就是用来投降的? “那就继续吧。”黎志继续道。 阵傀立即復活,点头道。 “温馨提示,接下来的战斗具有受伤风险,5.0標准时,阵傀无法確保魔法波动在安全閾值內,请在魔导师及医师的辅助监管下使用。 “我是5.0標准阵傀,基础数值修正为5.0倍,行动预测已开启,额外引入战斗辅助法术精神干扰、幻术、占卜预感,额外引入战斗增强法术肉身强化—“ 黎志並没有想太多,额外引入的这些东西,几乎不影响他的战斗。 在系统加点后,他能很轻易地將法术范围覆盖整个场地。干扰、预测都是无用功。 战斗场地本身有限,將阵傀击飞出圈也算胜利。身躯强化也是无用功。 没有意义。 幻术,他也会,並且会的还不少,就算真要比拼幻术,他也未必会怕这阵愧。 但是,没必要搞这么麻烦。 隨著傀儡身上蓝光亮起,它瞬间侧身,想要避开黎志的首要攻击,並抬手施法抢攻。 不过这一次並没有什么爆炸声响起。 黎志缓慢抬手,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 仅仅一次呼吸,坚冰便涌起半米厚度,还在不断围绕阵傀生长。 最终捲成冰球,包裹阵愧,优雅滚出了场地之外。 “我是10.0標准阵愧额外引入高位灵阶水元素魔法、额外引入魔法阵知识、额外引入魔法杖高效施法”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从未见过这种玩意,在拉姆城歷史上,初级、中级、高级的考试里,通关5.0標准阵傀的都不存在,10.0標准的阵傀更是只存在於规则描述之中。 灵阶魔法一出,眾人再度譁然。 虽然观眾们真正见过灵阶魔法的都是少数,但高位魔法的威力和平凡魔法天差地別人尽皆知。 “高位魔法,还用魔法杖施法?这是直接打魔导师吗?” “虽然阵愧先生挨打很可怜,但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这是初级魔法师考试里能出现的东西吗?” 10倍的基础数值,单论灵性,似乎比自己刚测出来的灵性还高了。 黎志对此並不是很在意,甚至,他都没有临场加点的打算。 阵傀这一次没有抢攻,魔法杖指向黎志,反而站定开始念咒:“我祈求深流之水环绕我身,以巨浪肃清. 黎志站立船地,双手自然垂落,眼亢根本没有去看阵愧,而是盯八自己脚下。 通过外包手段读了许许多多书之后,昨日,庆唤醒灵云时,感觉能对灵云贤者船装的许多魔法经验与知识,稍作消化了。 上衣摆无风自动。 青蓝亥芒从庆脚下铺展开来,寻常人难以想像的复杂纹路。 隨风乱成型,瞬间覆盖全场。 青蓝天灾·风乱云三相谐舞, 灵云曾使东过的神阶魔法阵,简化缩小版, 远超声音速度,由水风破碎物质组成青蓝亥刃,瞬间洞穿了阵傀先生。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黎志造出的青蓝亥刃虽然只有一道,远不及灵云贤者谈笑间灭一国的排场,但以它的速度,每一秒钟都能绕这丁米战斗场地近千圈。 一次呼个间,10.0標准阵愧,不过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亍碎。 散落满地。 逐日老人望八那青蓝亥芒,似乎有些不个的回忆涌上心头,但看见黎志少年身形,不个的回忆又瞬间散去,如同阳亥穿透乱云。 “阵愧能东高位魔法,我也想东东试试。” 黎志望向眾人,脚下阵纹缓慢消散,那唯一一抹青蓝亥刃慢了下来,最终消散。 庆望向无声人群,又望向梅格斯特,按计划感嘆道: “如何?” 而那人群中,竟冒出不和谐的声音。 是旷班的解离,以及被庆强行拖拽八旷课的猎魂。 解离少年望向自己的台词,大声道: “代理葛长先生,你不过如此! “现在是神眷者的时代了,魔法师再强又如何? “拉姆城魔法学葛的神眷者,已经不服你。” 此话一出,广场上的考生、围观者们如同一锅煮开的水,沸腾八吵闹著。 神眷概念,许多人已经在报纸上读到过,只感觉离自身颇远。神眷者,似乎只是远在天边的一群天之骄子而已。 拉姆城招收神眷者,未有任何宣传。 除开新芽在学葛里对普通学生炫耀过几次,但也没几个学生真信这个性格恶劣的少年。 所以,即便是拉姆城的大家,对於神眷也只是耻传说乍事一般。 能將神眷和此前“拉姆城消失”、“梦境用游团”等都市传闻联想起来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有,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乍事。 但今日,当八所有人的面,庆们说,拉姆城魔法学院里就有神眷者。 並乞拉姆城魔法学葛的神眷者,还不將黎志这个代理葛长放在眼里。 这些事情,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知道。 梅格斯特先生的快门一刻都不停用。庆脑中已经构思出了数百个报导方向,全方位、各角度地报导这件事。 猎魂捂八脸,仿佛要將脸理进肩膀里面去。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哥哥竟然这么—厚脸皮。 这么羞耻的话,怎么说得出口的? 黎志望向解离,看向自己找的“託儿”,顿时愉快笑道: “神眷?很尔。 “人无可攀,那便攀天。 “愿以人类之身,请战神眷之人。” 庆当然要应战! 一秉,逐日老人讶异愣住,庆此前就问过黎志,由於攀天之仪的本质目標是让神眷者以人之身份进π大眾捷野,那便需要魔法师挑战神眷者,乞不能反过来。 但现在拉姆城这边只有神眷者,魔法师那一侧要如何组织人? 如何让魔法师天才们参战?如何宣传,才能让那些最聪明、最沉迷魔法的人心动? 此时,黎志给出了一个答卷: 庆亲自去带头。 一秉的小法緹斯双眼眨巴八,仿佛没有耻懂。 黎志刚刚说了什么?攀天,攀天之仪,比赛— 小孩此前耻到攀天之仪,很兴奋,因为庆以为,庆可以站在黎志身边,去打架。 但此时情况,经过庆脑瓜微转,似乎发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情。 黎志老大,怎么个像,站到对面去了—完蛋了! 这时,帽子轻轻摇八帽子从从,提醒小法緹斯道: “小孩,別愣八,站到解离身边去。” “我?”小法緹斯困惑道。 “你是今日大反派,这是你的台词。”帽子轻声安抚道。 反派?台词? 小法緹斯望向黎志,发现黎志悄悄给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庆九岁的大脑,开始了飞速运转。 遂日老人笑了笑,牵起小法緹斯,朝解离走去。 不远处,几位来自维戈洛瑞城的考场老师,面面相。 庆们知道的东西,稍微比普通市民多一些。 “拉姆城魔法学葛,在故天前就申请了大型浮空活动场地,我前天还看见了公告批文—.” “攀天之仪,是叫这个名字对吧?” “那个记者,是王国西南区《布衔诺日报》的总编!梅格斯特。” 庆们几人,知道得越多,越是感觉头晕目眩。 这拉姆城,好深的水! 今天发生的事情,才如何能在故天前申请活动场地? “剧本,全是剧本!”有位年轻老师似乎想通了一切,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刚才圣火之神赐礼,也是剧本?”一秉灵性测试员疑惑道。 “.—”眾人皆是沉默,感觉这个世界变得陌生而难以理解。 对解离的言语,也有人感到愤怒,替黎志反讽道: “你是神眷者?你又有什么本事?你上去打一场试试?” 身为普通魔法师,人们天然站在了黎志这一边。 庆继续往前走去,似乎想对解离指指点点, 然而在眾目之下,他的身形却凝固了。 “我们神眷者,有很多本事,哼!” 小法緹斯念八台词,东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站到了解离身秉。 他抬手指向几位吵闹之人,精准让庆们悉数静止。 衝上前的几人竟如同受控木偶一般,自动退步返回, 这小孩,究竟有怎样的诡异本领? “我们神眷者是,是你们魔法师,永远无法抵达的终么!哼!” 小法緹斯看八帽子提示的台词,念得磕磕巴巴,声音越说越小。 个在帽子能够修音和扩音。 还是將小法提斯的话语声音传播了出去,均匀响在市政广场上空每个人耳中。 梅格斯特手中镜头已经被庆按得快要冒烟了。 庆要立即联繫报社,东远程亥影装置,將此时此地发生的一切,通过远程亥影投影展现给所有人。 “好一个无法抵达的终么,我確实很想试一试。 “我相信,很多与我一样想法的魔法师,也会想试一试的。” 黎志望向梅格斯特,確定这位总编先生获得了足够多的新闻素材。 此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请不要无捷我,战斗尚未结束。” 那嗽碎的阵愧,缓慢復船后,重新站起: “您已战胜10.0標准阵傀,您的身姿將刻录於王国歷史之上。 “过往歷史英雄阵愧已就绪,可选仇继续挑战。” 黎志点头道: “当然要继续,至於此时混乱,算在我的休息时间里。” 按照系统此前的提示,通过初级考试之后,系统还会升级。 黎志正在考虑,是否要在更困难的战斗测试前,继续加点,保证一路碾压过去? 还是留一些点数等待考试结束系统升级? 【可加点项目:】 【—】 【自由点数余额:6】 总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 黎志再往下看去,终於在不显眼的角落里,看见了【危机任务004(待完成)】。 危机任务004的自由点数,竟然还没有发放!? 【危机任务004:超位存在暗梦触碰了眷者不醒的大脑,由此引发的事件处理不当,可能变为灾难。】 【任务奖励:存活,奖励1自由点数;存活並阻止灾难,奖励5自由点数;存活並阻止灾难乞弄清缘由,奖励10自由点数。】 【当前任务完成度:存活並阻止灾难,可领取5自由点数。】 黎志的眉头微不可见皱起。 第193章 不赌为贏(盟主嗟嘘加更1/5) 第193章 不赌为贏(盟主嗟嘘加更1/5) 无垠的奥特莱海,远离陆地的波澜之中。 布鲁诺-颶风海湾航线,蒲公英號旅行船。 超过四百米的船身,让一切浪都显得渺小;超过五十层楼高的客舱,足以容纳数十万旅客。 旅客舱室,瑞秋娜望向水占盘中的拉姆城,呢喃道: “他凭什么——” 她已经通过占下,阅读了自己“空缺”时间之中发生的绝大多数事件。 那个名为黎志的人,如果仅仅是自性的眷者也就罢了,神眷总要找人降临的,但他凭什么能在拥有自性神眷的情况下,获得其他神的青睞? 凭什么能一次次翻盘?凭什么能得到白塔的友谊? 在未成欺真之时,就能收穫圣火教廷的友谊,凭什么? “这一切,是个阴谋? “最开始是圣火教廷帮助他除掉前任欺真—.·所以,是圣火的阴谋?如此,才能说得通—“ 瑞秋娜思考著,分析著,但神色里却没有半分获得答案的愉悦。 如果是圣火的阴谋,圣火一早就勾连或者胁迫自性,那说明从一开始,她和命运就“中计”了,像小丑一般被人玩弄。 “也有可能是纯水的阴谋——.不对,纯水状態不太对,做不到这些事。 “难道是自性的阴谋—.可是自性此前对人世间影响极为有限。 “暗梦的阴谋———呵呵,不可能。 “或许,他们早已暗中联合,等著我们入瓮——“” 她捶了捶额头,痛苦道: “命运,我是不是迷路了?” “我是不是,像野路子一样,迷路了?” 然而,命运也没有回答她。 在轻嗅级宝藏神眷消散后,她就没再听到过命运的声音。 “法案投票开始了。” 手指点出,水占盘中画面切换,布鲁诺王城出现。 但是水占盘中,竟然没有展现她想看的王国大会堂,反而呈现出別处场景。 瑞秋娜很疑惑,她能感受到命运很重视《占卜师约束法案》。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重要? “斯托克王国大使馆发布声明,斯托克王国宣布,愿主动与布鲁诺王国缔结海洋货物购入约定。未来十年,斯托克王国將不再遵循奥特莱海岸联合开发贸易协定,仅与布鲁诺王国一个国家进行海洋有关的货物贸易。” 她眉头皱起,陷入思考,但水占盘並未等待她。 被舷窗灌入的海风吹皱水波,流光闪过,水占盘呈现出另一个场景。 依然是布鲁诺王国首都。 首都北郊,农业技术组试验田实验室旁,白石分身从地底浮现,將一个长两米、宽一米的圆柱形容器交给了灵云贤者。 “他会被如何使用?” “新芽神眷会让他重新拥有生命,如果其大脑损坏程度不高,或许能与他沟通交流一番。” 白石分身提醒道:“他的大脑应该完好。肉身中,我们可以確信不存在污染,但记忆、灵魂、 所知所想的层面,依然需要谨慎对待。” “我会邀请繁星圣者、猎魂神眷、忘忧神眷协助检查。” “猎魂、忘忧”白石分身笑了笑: “不需要与我说如此详细,这些信息都很宝贵,或许会被第三人听去。” “无妨。”灵云傲慢道。 “我有一些疑问,没能从群山身上得到解答,如你们得到答案,在条件允许的情况,或许可以告知我。”白石分身正色道。 “什么疑问?” “他在死前自述,是他撬动命运与暗梦,甚至可以说是操纵了暗梦。” “对。” “他也说,若在神眷者旁边,就能被神明感觉到,所以他才做了命运眷者的老师。” “对。” “受到命运指引l,他在暗中引导著暗梦眷者的行为。” “对。” 白石分身顿了顿:“这有矛盾。” 灵云点头道:“这確实有矛盾。” 白石分身继续道: “按照他的理论,暗梦眷者的行为能被暗梦感知到。 “也就是说,他引导暗梦眷者时,暗梦知晓他的存在。 “这与之后暗梦与命运的敌对表现,相矛盾。” 灵云眉头皱起,短暂沉默。 白石分身显然还有额外的担心: “那位名为窃梦的眷者,被暗梦亲手封印,会不会暗藏问题?” 灵云望向容器內群山贤者的尸体,又转头望向白石分身。 他没有再回答白石分身的问题,没再表达任何意见,反而重复起白石分身此前的话: “这些信息都很宝贵,或许会被第三人听去。” 灵云贤者手中,云气流转,那缕云气,似乎与天相接水占盘波光轻摇,一切消散,恢復寻常反光。 船舱中,瑞秋娜陷入深深思索。 这是,命运的提示? 命运想让她做些什么? 拉姆城,市政广场,初级魔法师职业资格考场,阵愧战斗测试场地。 黎志站在战斗场地中,周围人声热闹,但他的心跳却缓慢提升,加速。 事件的缘由— 竟然依然没有获得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弄清楚了。 那夜的拉姆城,暗梦触碰不醒的大脑,是因为暗梦对造物神眷起了贪心。 群山贤者生前自白中提到,“造物本应该属於暗梦” 也是后来系统提示的、艾莱德头顶的“麻烦”所阐明的。 这些应该不会有错。 那夜之后,他还专门询问了自性,询问命运要做什么,自性虽然没明说,但给出了神眷者和神明性命相交的提示。 他思考了许久,结合人与神的关係,结合了此前发生的许多事,最终得出了“命运想成神”的结论。 后来,又从小迷途口中得到了,“命运想让其他超位存在离人更远”的观察。 这些,都是可以多方应证的猜测,应该也不会有错。 那问题在何处? 究竟是自己想错,还是漏掉了什么东西? 一缕云气从风中来,钻入黎志右手。 远在首都接收群山尸体的灵云贤者,所见所闻与黎志共享。 “按照他的理论,暗梦眷者的行为能被暗梦感知到“这与之后暗梦与命运的敌对表现,相矛盾。” 百石分身的意思是,暗梦与命运在演戏? 这似乎也是合理的猜想之一. 黎志眉头皱起,首都时,暗梦的表现確实很诡异,他叫的声音最大,看似扯大旗,但在围追堵截命运时一次、两次、三次失手。 围追宝藏神卷,却被命运二进二出。 控制命运四神眷,却杀死歌者,为她们的四合一扫清了障碍。 此时回看,暗梦口口声声喊著要打命运,但错漏百出,用一事无成形容也不为过。 但,暗梦也不像是与命运串通的样子暗梦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直接断定暗梦和命运演戏,也不合理。 若是代入暗梦的视角,找的几个帮手也不见得有多愿意“帮忙”,元雷取走波粒,自性意图污染命运,纯水全程出工不出力,只是用哀伤诗人牵制命运。 暗梦到最后,谁也没指望上,什么东西也没达成。 命运则藉机一举斩断了与自性的缠绵,手段尽出,本打算直接执行神眷四合一,最终功亏一簧。 自性也亏损了好不容易到手的宿命神眷,以及迷途神眷勾连命运的污染。 这三位,都丟出了不少筹码。 相比起来,参与其中元雷、纯水两位正神反而稳重得多了。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说起来,圣火好像完全没参与这件事黎志休息,眾人也就看著黎志休息。 阵愧也安静等待,休息是规则中允许的,即便面前考生体力、灵性依然充沛,但只要想休息, 那便可以休息。 就在黎志皱眉,感觉此事內部蹊蹺可能不是一时半会能理清,打算先打完再说之时。 自性的声音响在了黎志耳中。 似乎如梦方醒,语气竟带上几分人类般的嘆气: “我才发现,永燃薪柴,是不醒神眷残余力量聚合而成。 “不醒神眷是暗梦沉睡的象徵,『揍醒”不醒,而非杀死,竟有如此意义。暗梦自此活跃。 “之后的一切发展原来如此。 “他此前激进行事,是否也存了放弃不醒神眷的意图?已经如愿。” 圣火赠予的礼物永燃薪柴,竟然就是不醒神卷的残余?一个以自身为中心范围性的火元素亲和,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梦境。 暗梦彻底放弃不醒神眷。 暗梦此前许多年,从未与游乐园组织產生任何联繫,是因为沉睡,因为拥有了不醒神眷。换而言之,也可说暗梦受到不醒神眷的“污染”,虽然这个神眷可能本身就是他自己的逐日揍醒不醒,阳光穿透梦境,照亮暗处。 “大赌伤身,小赌怡情,不赌为贏。” 黎志笑道,既是说给自性听,也算是抒发自身感慨。 首都那般热烈事件,圣火仿佛置身事外,结果他才是事件引导者,甚至有可能是唯一大赚的存在。 甚至事后还有余力给他这个自性的眷者“分红” 所有风险,都是命运、自性两位承担。 【危机任务004已完成】 【存活並阻止灾难且弄清缘由,奖励10自由点数】 > 第194章 歷史英雄阵傀 第194章 歷史英雄阵傀 【自由点数余额:16】 【灵性:15.01->25.01】(由於宿主近期忙里偷閒练习魔法,灵性自然上涨了0.007,四捨五入后显示为25.01) 【自由点数余额:6】 感受著自身又充裕了一大截的灵性,黎志缓步走向阵愧先生,点头示意: “可以开始了。” 小法緹斯带著解离猎魂兄妹两人走到考场边缘,再度对黎志喊话道: “院长,你接下来要打的这些对手,他们本人在此,我一只手就能打得他们喊妈妈。” 这等荒谬言语,若是平日,大家决计不会相信。 但小孩刚才展示诡手段,让不少人心底相信,或许他所言为真。 他不讲道理的“操纵”,简直是所有魔法师的噩梦。 在小法緹斯手掌之下停滯倒退的,不仅有平凡中级、高级魔法师,还有维繫考试秩序来自维戈洛瑞城的魔导师。 “本人你打得过,但是阵愧你打不过。”黎志不著痕跡肯定了法緹斯的能力。 “那祝你这辈子敌人都是阵愧。”小法緹斯台词愈发熟练了: “我等著你打,等你打完了,我再把你打趴下,我不就贏过阵傀了?” 他这话倒是无法反驳,阵愧作为考试標准,只是考试安全公平需求下诞生的產物,真要评价“战斗力”,永远都是真人实战更有说服力。 梅格斯特顿时心里一震,虽然黎志院长並未与他详细说过今日计划,但凭藉他多年的主编经验,已经嗅到了一些“故事”的味道。 他比其他观眾知道更多。 他知道小法緹斯,也见过解离,在此前的主教宴会中,他们都是黎志的小跟班。 莫非,黎志院长打算在击败所有歷史阵傀之后,再输给这个小孩? 如果真是这个发展·梅格斯特心跳都有些发颤他真觉得黎志做得出来。 自己之前觉得黎志是在做“个人宣传”,实在是小瞧了这位。 甚至,已经不需要太多加工,就足以在全国掀起轩然大波。 甚至,不局限於布鲁诺王国之內— 歷史英雄阵傀这个东西,拉姆城人民见得少,但在首都、大城市里,在天才匯聚的地方,有不少学生將其当成目標。只是能击败10.0阵傀的人太少太少,甚至有很多人压制等级,等到突破魔导师之前去刷平凡初级魔法师职业执照考试,都很难突破10.0等级的阵愧。 梅格斯特觉得,或许这值得额外刊印一期號外了。 黎志对面,阵愧身形缓慢缩小。 竞变为10岁左右,女孩身形。 “我是第12歷史英雄阵傀,记录时间为1036年11月,地点为布鲁诺王国布鲁诺王城第七考场, 我是一位占下领域考生。 “我的名字是:未註册姓名。” 除了黎志之外的所有人,都懵了。未註册姓名是什么鬼? 战斗阵法周围,一位阵法维繫师正迅速调看资料,查找问题所在,却发现资料上明明白白写著,姓名就是“未註册姓名(嘻嘻,还是不留下名字更好吧)” 但黎志却认得面前人,是比少女千虑更年轻的,女孩千虑。 用分镜神眷將自己的名字抹去了么?还真是调皮。 而观眾们先前停留在小法緹斯和解离身上的注意力,顿时被这个小女孩吸引走了。 “占下师能打贏10.0阵傀,她用什么打的?用水晶球砸吗?” “这才十岁吧!她在母亲肚子里就开始学魔法了?” “这种天才,为什么王国里一点名气都没有?” 刚才,他们都已经看见了10.0標准阵傀的战斗力,虽然被某个更不讲道理的傢伙秒杀了,但10.0阵傀的实力,观眾们已经大致了解。 接近魔导师等阶的玩意,被一个小女孩击败,怎么击败的? 而女孩千虑下一瞬就给出了答案。 用拳头! 那小小身形,弓腰收腿,手臂收於腰间。 嘴中没有咒语响起,但膝盖、腰间、肩膀、拳头上瞬间亮起四道肉身强化黄金光环。 身体微侧,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爆射而出,拳头已经抵达黎志面前。 这是,占下师? 这是,占卜领域考生? 要是將这小女孩当成占下师去对待,恐怕会死的很惨吧。 但黎志早已知道,千虑兼修的是肉身强化类型魔法,对於小女孩的动作早有预料。 一道如盾的水光在小女孩拳头前展开。 女孩千虑虽然是阵愧,但表情上依然浮现出与千虑一模一样的不屑笑意。 显然,这种平凡水盾术,会被她击穿粉碎。 但她拳头穿过水光,却打了个空。 水盾之后,空无一人。 观眾们自然看见发生了什么,水盾展开的瞬间,黎志少年竟然钻入了那平直得能反光的水光镜面之中。 镜子魔法! 源自卓博伦二號的实用魔法,不止平日里很实用,在战斗中同样实用。 水光漫天散开,黎志出现在了女孩千虑后上方。 女孩千虑右脚踩裂地面,刚在战斗魔法阵边缘转身,想要回身应对消失的黎志,却看见那少年的手掌中已经凝聚水波。 涟漪、暴沸、衝激!瞬发三合一。 一声远比先前更响亮的暴轰,冲天而起, 完全命中女孩千虑的正脸。 无论是威力,还是范围,都远超之前將2.0標准阵愧轰飞之时。 整个战斗场地上方都飞起水沫白雾。 如果不是战斗阵法外围有魔力溢散阻挡,这一发足矣將围观者们打出一个缺口。 “他此前根本没有使用全力?” “不开玩笑,魔导师瞬发施法不一定能有这个威力。” 正对著黎志方向的观眾们,都忍不住心中发颤,即便他们有些已经是中级、高级魔法师,心底危险之感依然久久无法散去。 而白雾散去,那女孩却根本丝毫未动,右脚往后划出一道深痕,破碎了石头地面,但依然稳稳踩在战斗场地边缘,右臂肘关节顶在面前,硬扛了水波爆震。 但她却没有更多动作,就停在了原地。 “你输了。”黎志笑道。 “我確实输了。”阵傀点头道。 黎志微微抬手,场地上一层浅浅幻觉消散。 女孩千虑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场地之外,按规则判定,她已经输掉了比赛。 既然此前考试中,提到阵愧可以使用幻觉干扰考生,那么反过来,应该也行。 女孩千虑的本事,黎志比这个世界任何人都更懂。 真要达成击杀层面的击败,要么用高位魔法碾压其肉身,要么准確伤害眼睛、內臟等部位。打起来太麻烦,索性用幻术误导速胜了。 “恭喜您击败了未註册姓名,是否聆听其赠言?”阵傀说道。 还有这个环节?黎志点了点头。 “未註册姓名的留言如下: “我才不是第十二名!只是奶奶不让我继续打了,排我前边那些人,不见得比我强。如果你和我年龄差不多,並且能打贏我,那你这辈子成为贤者没什么问题。” 好狂妄的口气,这是在自翊贤者有望? 观眾们自然听得出,女孩显然是站在她自己能身成贤者的角度来说这句话的。 真是傲慢至极。 第195章 让人生气的战斗 第195章 让人生气的战斗 梅格斯特的同事们,终於携带大型远程光影器材,从维戈洛瑞城赶来了。 梅格斯特以极快的速度將自身先前拍摄的素材交接完毕,向市政厅申请了市政厅楼顶的使用权。 哀伤诗人瞬间批准了《布鲁诺日报》王国西南编辑部的申请,平日里极为复杂的流程,此时不过打一句招呼的事。 她以沃森的面容,与梅格斯特一起来到市政厅办公楼楼顶,看著数位工作人员將器材、法阵布置完毕。 她不仅仅是作为市长监督,同样也是作为市长,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一切。 远程光影维繫,其实也是幻术师能做的工作之一。 梅格斯特飞身浮空: “观眾朋友们,现在为您呈现的是,拉姆城平凡初级魔法师考场的歷史英雄阵傀挑战,今日, 我们见证了百年以来最为震撼人心的天才的诞生! “考生黎志,在笔试中拿下满分,在灵性测试中引发神明赠礼,此时他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通过了10.0標准阵傀考验,进入了歷史英雄阵傀的攀登阶段。 “这也是布鲁诺王国1037年首次有魔法师启动歷史英雄阵傀! “画面给到战斗场地。” 远程光影魔法阵镜头阵列收缩变化,对准了两百米外的市政广场中心区域,战斗测试场地的区域。 梅格斯特的声音依然不停: “少年黎志,已经通关了第十二至第八的歷史英雄阵傀。 “此时黎志所面对的是菲尔德·艾瑟雷,976年於斯托克王国留下自身歷史身影,如今六十年过去,根据资料这位已经是大魔导师等阶,在精神、梦境领域精通。” 此种战斗方式,本质上就不鼓励拖延战,除非有足够的財力,备上足量的灵性恢復药水。 黎志也是早已窥破这一点,儘量速战速决, 並且,女孩千虑的留言其实说得很对,她还真不是这十二人里边最弱的。 后边连著几人,带给黎志的压迫力其实並不比10.0標准阵傀更强。 他们能留名,或许也有一定的运气,或者外物成分。 不过,他此时面对的对手,却有点意思“入梦!沉眠!”名为菲尔德的第七歷史英雄阵愧,站在场地中心,第三次使用了入梦魔法。 然而,没有任何效果產生。 並非黎志用了什么手段,或者对入梦魔法有什么抗性。 没有任何缘由的,对方的魔法,平白无故失去了效果,没有任何力量响应他的咒语。 黎志静静站著,反而不急著击败这位阵愧了。 阵傀菲尔德似乎急了,他以为是短咒的掌握出了问题,竟然破天荒地使用起完整长咒: “我以我之无知呼唤梦,我以我之未知祈求梦,我以我之恐忧与梦共舞—“” 可是,依然无效! 就连环绕手臂魔法光效纹路都没有。 不醒神眷破碎无论是实际存在的梦境,还是暗梦,都不再响应入梦魔法了? 神,神眷,魔法自己此前对它们三者之间关係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紊流布雨的记忆中,在那个婴儿不醒身上的不醒神眷消散之时,暗梦有留言: “此后世间再无不醒,让人入梦的魔法也会有一半以上失去响应。” 確实並非虚言。 咒语变为了平凡言语,付出灵性,也没有东西来“交易”了。 “怎么回事?他在表演话剧吗?” “喂,阵法维繫师,你们的阵傀是不是坏了?” 观眾们都笑起来了,阵傀菲尔德脸上竟然如同真人一般泛起怒火与红: “闭嘴,都给我闭嘴!我认输,不打了!” 阵愧缓慢恢復了平均人类的身形,等待起黎志的继续指令: “菲尔德·艾瑟雷的留言如下: “不打了,打不贏,走了!” 他曾止步於此。 “继续吧。”黎志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圣火曾说,神眷者可成神. 想起了自性曾说,神选择神眷者最大的前提条件是信任与爱— 他能感觉到,这些信息与此时所见的,神眷崩碎后魔法失去响应,有著某种深刻而隱晦的联繫。 关係到神眷的本质,关係到神明的本质, 阵傀变为少年身形,十三四岁模样,有点发胖。 “我是第六歷史英雄阵愧,记录时间为1010年1月,地点为布鲁诺王国维戈洛瑞城考场,我是一位雷元素魔法领域考生。 “我的姓名是:图林·苏亚。” 梅格斯特介绍道: “此时黎志所面对的是图林·苏亚的歷史身影,1010年时於维戈洛瑞城记录,如今二十余年过去,这位如今同样是大魔导师等阶,已经是元雷教廷主教! “根据资料,这位已经放出豪言十年內登临圣者等阶,甚至已经给自己预定了天雷圣者的名號,极为擅长天气领域雷元素魔法。 “让我们观赏这位主教先生的少年时代吧。” 场地外,解离看见那微胖少年身形,也是一愣,莫名觉得眼熟。 在听到图林的名字时,差点滑倒在地。 他此前听说图林主教很年轻,但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倒推时间,图林不到四十岁就成了大魔导师,这已经不只是年轻了。 包含梅格斯特声音的远程光影,由光影静態魔法阵压缩、复製成光影画片后,发往布鲁诺王国中其他有《布鲁诺日报》报社分社所在的城市,由当地工作人员向当地政府申请后,投影在城市gg牌、报社大楼上。 平日里只有极为紧急的新闻,才有如此待遇。 需要至少平凡高位的魔法师主持光影传递、投影工作,耗费报社本就不多的人力。 维戈洛瑞城,元雷大教堂,图林主教抬头望向窗外,看见了自己的小脸。 “我小时候,还蛮好看的嘛,现在只是胖了。”他对正巧敲门送信的执信修女笑道。 执信修女也往窗外看去,咽下一句“你小时候也蛮胖的,现在只是更胖了”,静悄悄没有回话,放下信就走了。 “黎志院长,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人。”图林放下手头工作,专心观看起来。 此前见面时,他也观察过那位少年院长,但是因为对方头顶帽子的遮掩,有些看不分明,他身为客人,也不可能用太激烈明显的手段探查,索性作罢。 原以为只是用帽子遮掩普通平庸,没想到,竟然是在遮掩天分。 真是个怪人。他笑了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图林看见,投影中的那个少年时代的自己,拼劲全力都召唤不出雷云。 牙齿咬唇,仿佛便秘一般的赤红脸色。 圆圆的红脸,占满了半个屏幕,被所有人观赏。 图灵主教的脸色,仿佛也和少年时代的他自己一般,变红了。 “让云不听你的话,我同样很擅长。” 黎志手中展现出磅礴云气,笑了笑。 这真不能怪他欺负人紊流布雨·黎志不想听图林·苏亚的话,与黎志敌对。 此时天上的云,全都是紊流布雨,它不愿意响应图林的咒语,连带著雨水、冰棱、云气、闪电全都不响应图林的咒语。所以,雷云就是召唤不出来。 天上响起几个闷屁一般的声音,隨后无事发生。 第196章 繁星的研究项目(二合一) 第196章 繁星的研究项目(二合一) 首都,王国大会堂王国魔法师代表大会主席白塔贤者,其代理白石分身庄严宣布道: “《占卜师约束法案》,即日起正式生效。” 最后一轮的投票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中场休息之后,许多代表同时变票了。仿佛串通好了一般。 今日投票,白塔贤者与灵云贤者座位同时空置,其中灵云贤者甚至都未到场。 此前有关繁星圣者与灵云贤者联合的传言,似乎又站不住脚了。 场中少数高位占卜师,看向繁星圣者的眼神,既阴又无奈。 奥特莱海联合商贸半小时前撤回了对於布鲁诺王国占卜师的所有支持,而那些受到影响的行业代表,尤其是海洋贸易有关的魔法师代表,立即反了水。 但法案投票结束並不意味著一切终结,占下师们快步走出场外,想要调查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 面对报纸,他们依然表达著反对与抗议。 “很遗憾,王国和社会,对占卜师的信任出现了问题。” “这一法案会推高人民享受占卜便利的成本,对於王国发展无一利有百害。” “我不明白,王国为何如此急切想要推行—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准备。” “布鲁诺王国是打算,去占卜师化么?” 会场外,吵闹,反覆,嘈杂。 会场內,繁星走到白石分身旁边,取走了法案的最终版本的副本,感嘆道: “他们的团结,有一种无需言语联繫的默契,找不到他们串通的痕跡。” 这也是日前在金光厅里,贝弗寧曾提到的问题之一。 占卜师中的反对力量,並非寻常意义的“组织”,他们策略、政见、行动的趋同性,明面上找不到任何理由。仿佛自然而然。 “你自己不也是占卜师的一员?”白石分身问道。 “他们快要將我开除占卜师籍了。”繁星圣者自嘲笑道。 “其实从我的角度来看,他们为自身爭取权利,不希望占卜师地位受损,可以理解。”白石分身望向繁星圣者。 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则是: 你繁星圣者,身为命运共鸣者协会的会长,对约束法案的维护与经营,同样奇怪。 “这部法案,旨在通过多方验证、审核留档等方式监管占卜师的占卜结果。”繁星圣者总结道“对。”白石分身点头。 “不对。”繁星圣者目光流转,轻轻摇头。 白纸黑字写著的,为何能说不对? 白石分身等著繁星圣者的高论。 “不知您有没有想过,占卜师从命运处获得占卜结果,这个过程,其实和普通人从占卜师处获得结果一样。” 占下师获得占下结果·· 普通人从占卜师嘴中得到指引这两个过程,一样么? “我重新举一些例子。以我学生塔西婭掌握的火元素魔法来说,她操控的火元素就在她身边, 火元素响应她的魔法。 “您使用的岩土魔法,也是类似,地面、泥土、岩石响应了您的魔法。” 白石分身伸出手,示意繁星圣者无需补充说明,轻声点头: “我明白了。” 繁星圣者安纳柯望向逐渐散场的大会堂: “在事件未发生之时,我不確信自身预言是否真正正確,就像普通人一样,在一切未到来之时,不知道占下师给出的道路是否真正是对的。 “在这一点上,占卜师和普通人,真正又有多少差异呢? 这个法案,算是我的小小尝试。 “就算是一个———命运共鸣研究项目吧。” 研究项目,她要研究的东西,还真是,说不得。 因为一旦说出,被研究的存在,或许会生气。 百石分身轻轻点头,陷入深思,隨后认真道: “需要申请研究资金的话,我可以帮忙。” 歷史英雄阵愧,终究还是有局限,只记录了120年之內的参与考试的天才。 毕竟阵愧考试制度完全推行开来,也是最近百年的事情。 真正高位者们,除开成长极快的,绝大部分不在此中,而在此中的天才们,也都还“年轻”。 “图林·苏亚的留言如下: “为什么不能捏脸?那我不留影了!” 紊流布雨,能让雨云有关的魔法异常响应黎志望向天上云,感觉自己有点欺负人了。 他只能装作自己是使用了某种高深魔法的样子,装作通过更强的云朵操纵,直接让图林的魔法失效。 毕竟,他需要的是作为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出名,而非作为欺真、紊流布雨幕后操纵者出名。 “《占卜师约束法案》顺利通过了。” 藉助紊流布雨,黎志比所有人都先得到了首都的最新信息。 得益於斯托克王国的表態,奥特莱海联合商贸撤销了对占卜师的支持,原先被压著投反对的许多其他行业魔法代表顿时反水。 紊流布雨给出了另外两件事的进展: “接下来,灵云和斯托克王国大使谈完,我应该就能进入斯托克王国了。 “群山贤者的尸体,灵云嘱託我亲自运来拉姆城魔法学院,很快就会抵达。” 今日还真是忙碌· 那么,歷史英雄阵傀们,我就不陪你们玩要了。 原本,黎志其实觉得,除开举办攀天之仪的小目標,在歷史中登顶本身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但此时还有更多事情等著他去做。 “继续。”他望向阵愧,未再做片刻休息。 他急著回学院“收快递”去了,还有系统的升级,以及刚才对於神、神眷、魔法的思考也需要整理.这些事情,比眼前的战斗更重要。 脚下青蓝光芒展开,风雨云三相谐舞二度使用。 相比此前对战10.0阵傀时,威力更甚,速度更快。 梅格斯特也拿到了属於他的台词: “观眾朋友们,黎志少年此时所使用的魔法,根据我们的专家分析,应当是灵云贤者在1029年发表於风元素魔法年会上的神阶魔法阵,青蓝天灾·风雨云三相谐舞的不完整版本。 “此前灵云贤者曾在首都非正式表態,將与教廷合作研究神眷,当时就有教廷消息源称,新的神眷研究中心会坐落於王国西南。 “此时我们已经可以確认,少年院长黎志很可能就是灵云贤者亲传学生。新的神眷研究中心, 就在拉姆城,教廷的神眷者已经入学拉姆城魔法学院。 “紊流布雨之后,神眷时代,是否即將到来?” 青蓝光刃粉碎了阵愧。 一个接著一个,不再停歇,黎志脚下阵法释放出后,便不再收回。 整个战斗台上,青蓝光芒铺满了每一寸空间,阵傀的实体都要看不见了,只余黎志独自站立。 操纵虚空者未来得及躲避,排名第五,身陨。 “卡普许·金的留言—” 谁说水不可切碎?洪水海浪同样可以切开,切成雨滴,切成无形。排名第四,身陨。 “弗吉利亚·威尔逊的留言大地可筑高台,也可以葬人骨。排名第三,身陨。 “维克托·厄兰的留言——” 幸运不足以让人免去死亡。排名第二,身陨。 “葛瑞斯·莉雅的留言—“ 梅格斯特甚至来不及念完每一位天才的背景介绍內容,战斗就已经结束。 最后,抢在黎志喊继续之前,梅格斯特索性提前开始介绍起最终的那一位: “最后一位,歷史英雄阵傀第一,精通火元素、光元素魔法的奥洛·巴尔兹。 “929年成为第一个击败10.0阵傀的人之后,他便从未被后来者击败过!” “他是唯一一位『百岁贤者”,其母亲是布鲁诺王国之人。 “当前时代,他名为,烈光贤者。” 下一瞬,赤红从那青蓝的漩涡中生长了出来,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像是一颗赤红巨树,被植在了拉姆城中心,枝叶繁茂,染红云彩。 黎志皱起眉头,青蓝收束,护住自身。 最后这位的实力,似乎突然远超了此前所有对手,完全断档了一个巨大的层级。 似乎有些不太合理· 他的目光下移,望向自身左手上的那赤红眼睛纹路,顿时明白缘由。 自己对手,奥洛的阵傀,也属於永燃之薪受益的范畴。 周身火元素亲和度变化之后,火元素领域的魔法普遍增强了。 否则,即便这位奥洛·巴尔兹是贤者少年时,也不可能爆发出此等魔法威能。 歷史,与当下出现了差异。 奥洛阵愧也说异望向自身双手,显然有了迟疑神色。 它都是按照记录的灵性功率输出,但是最终魔法表现似乎与记录中有所不同。 它感受著周围一切,对黎志露出笑容。 似乎终於可以贏了。 阵愧记得它输的每一场,虽然它此时加载的是奥洛·巴尔兹的战斗数据,但此前每一场与黎志的打斗,它都记得。 短短时间內,它敢自称是最了解黎志战斗风格的存在。 它知道黎志心急,知道黎志追求速胜,也知道黎志考试项目是水元素领域魔法,所使用的手段与魔法,它都一一记住了。 “爆裂!毁伤!” 火焰涌动,如同沸腾,包裹了黎志周身所有方位, 用我带来的增幅———来打我? 察觉到阵愧的急切,黎志顿时无奈想笑。 火元素亲和度提高,又不是只有阵傀提高了,他自己同样提高了。 莫非以为我就不会火元素魔法? 此前战斗用的多半是水元素有关手段,因为黎志感觉,自己既然报名水元素考试,那就贴近考试標准,免得“水元素魔法师”名不副实。 但是,此前少女千虑还在时,组织的“大阅读”,涉猎自然包含了火元素魔法。 “你知不知道,在战斗测试前,圣火赠礼於我?” 阵愧听见黎志的言语,有些茫然, “你知不知道,在战斗测试前,他们说我的火元素亲和度,还蛮高的。” 黎志周身青蓝光芒索性散去,不再包裹防御,自身完全直面烈焰。 伸手点出。 “看看,火元素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黎志指尖为中心,周围十米的所有火焰顿时消失一空。 不,不是消失,而是完全凝聚、內缩於黎志指尖一点。 一点金红。 如星,似阳。 与寻常所见的飘散火焰,形態有了极大区別。 它像是一滴水,又像是一枚钻石,火光组成它的稜角与尖心,直指阵傀所在。 “我认———”阵愧奥洛顿时暴退。 然而,它开口稍迟了些。 那枚“钻石”已经镶入它的眉心,火红裂口从它的周身蔓延开来。 明明是阵愧,明明是死物,却仿佛流了血。 从內而外,喷洒绚烂。 梅格斯特的解说都已经停止,从火红巨树冒起的那一瞬,他就已经住嘴。 摄录的画面中不再有解说声音。 “散去吧。” 黎志抬头望向上方残余的巨大火焰,略微摆手,有风吹过,有雨落下。 很快,这一城中巨大的火灾隱患,就消失了,仿佛不曾存在过, 梅格斯特知晓事情尚未结束,赶紧回身与同事们沟通。 让他们將镜头对准了黎志,对准了考试场地边缘。 黎志缓步朝小法緹斯、解离所在方向走去,带著所有人的目光,带著无穷胜利在身的傲慢。 每一步都走得很平稳。 “你说,我打贏阵愧不算本事,你想打贏我?” 黎志给帽子使了个眼色。 帽子暗中提醒小法緹斯,注意梅格斯特的方向。 按照剧本,接下来小法緹斯要展露实力了·而这一幕,最好被记录下来。 因此,在使用忘忧力量时,將梅格斯特等人遗漏最好。 小法緹斯微微点头,闭上了眼睛。 “那就来打—”黎志话说到一半,主动停嘴,仿佛自身被定住了。 周围人的围观,討论,顿时静止。 交头接耳的人们,表情原语停留在了此刻,考官们记录成绩,阵法维繫师跑丹前去抢修战斗测试阵法。 即便远离了考场,拉姆城中沿丫的行人、摊贩、与魔法轿厢中的人们。 全部凝固在了此刻。 包括呼吸与眨眼。 只有微风剧过,丑仞流动。 梅格斯特高在半空,带著镜头俯瞰全城,嘴中惊讶原语完全无法停住: “这是发生了什么?拉姆城究竟—” 而镜头中的这一幕,也传达到了全国各处。 所有观看者,无论是平民,还是高位魔法师,甚至教廷之人,也全部瞪大了双眼。 小法緹斯的资料,即便是在圣火教廷中,也鲜有人了解。 自洞眷出临起,他就一直在黎志身边。 维戈洛瑞城,图林的眉头紧紧皱起:“为什么圣火那边的洞眷这么强—“ 布鲁诺王城,贝弗寧想起了明日要投票的《涉超位研究审查法案》,感觉事情或许会有新的变化隨后,隨著小法緹斯思绪放鬆,人们再度开始呼吸。 下一瞬他睁开眼睛,一切又开始了运行。 只有黎志依然静止。 人们望了过来。 小法緹斯望向台词: “院长,你对洞眷真是一无所侍。” 他走丹前,望著比他高出一半的黎志,以手指比出刀尖模样,点在正在假装被控制住的黎志的喉咙、心臟、腰间—— 小孩笑道,伸手在黎志面前挥了挥,示意院长可以动了: “我贏了,你要是不服气,再来十次百次也可以。 攀天之仪的gg,拍摄完毕。黎志感觉,效果应该还不错。 第197章 找死功能,解锁! 第197章 找死功能,解锁! 梅格斯特按下快门。 画面中,黎志脸上带著三分不敢置信、三分悵然若失、三分不服气,以及一分坚定想要捲土重来的傲慢,望向蔚蓝天空。 最早今日,最迟明日,甚至可能连续数日,这张照片会刊登在《布鲁诺日报》上,配上“攀天之仪”的標题。 “黎志先生,黎志院长,可否接受我们的採访?” 梅格斯特与他的同事们追了上来。 “稍晚些时间吧,我调整下状態。”黎志装作一副明明深受打击、在全国人民面前出丑,却还支撑著身为院长体面的坚强姿態。笑得很勉强, 明明知晓,这少年此时只是在演戏,明明知道,是为了攀天之仪的宣传·梅格斯特已经是身经百战的报社主编,心底依然有所触动。 有种想要站到黎志身边,与他一同战斗的衝动。 而黎志也並非故意拖延,他此时要处理的事情有一点多。 考试结束,工作人员將考试成绩证明与职业执照颁给他之后,系统就已经开始转圈圈; 灵云贤者即將与长空圣者再次会面,不再是私下接触试探,而是正式会面、隨时有可能签订协议; 群山贤者的户体即將抵达拉姆城。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事情,藏在暗处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新闻得到传播后,七教廷也许会有新的反应,需要交涉沟通; 学院內有关神眷者同学的相处,也需要公布后引导,先前一段时间隱藏身份的融入希望能有正面效果; 百石分身也有可能来访。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需要他来处理, 黎志转身离去,给梅格斯特留下一道只有他能听的幻听。 “两个额外的请求, “不要往神眷者是坏人的方向去报导; “用这件事彻底压过占卜师的声音,压下反对今日法案的声音。” 望著黎志身形,梅格斯特陷入深思。 此前,他只知道黎志院长要办攀天之仪,但具体为什么要办,最终目的究竟如何,他也没有深思细想过。 以他的目光来看,少年人想出名,想做大事,自然而然,无需更多的理由。 名气、关注、权力、钱財,想要往上攀爬,想要混跡名利场,就已经是很坚实的理由。 但此时在黎志身上,梅格斯特隱约看见了更多更深远的东西。 神眷者的时代,终究会到来。但这个少年,想要掌控这个未来,最终会怎样到来。 “我大概明白,报告要怎么写了。”他嘴角抿出笑容。 报纸,是王国运行的浪。 另一边,解离、猎魂、小法緹斯已经悄然被逐日老人带走,如同魔术一般,再转眼已经不见。 “不要为演反派而担心啦,人们不会对你们喊打喊杀的。”帽子见小法緹斯忧虑,主动安慰道“我还有帽子你的遮掩,可是黎志老大,明明可以一直贏下去,却故意输,还输得这么他本应该是王国的骄傲。” 小法緹斯根本没有在担心他自己,反而替黎志忧心起来了。 今日,本应该是黎志老大扬名的时机。 他的想法很简单,英雄谁都想做,他自己也会幻想成为万人追捧的骄傲。 明明这一切黎志老大已经得到,却在最后时候,选择去扮演一个就像马戏团中逗乐观眾的小丑,就像戏剧中让人感慨可惜本该更好的窝囊人。 小孩的脸可以藏在宽大的帽子下,但黎志直面了一切。 “黎志不在乎这些,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有些事情更重要。”帽子摇著帽子尖尖。 受小法緹斯的影响,帽子也想起了许多事。 想起了黎志曾说他自身“贪婪”,想起了黎志在获得欺真神眷时的恐惧慌张——它有自信说, 它比所有人都了解黎志。 它补充了一句: “黎志是好人,不是那种傻傻的好人,而是知晓困难与代价,依然往前走的好人。” 虽然只是在安慰小法緹斯,但它这句话一出,反应更大的却是解离与逐日老人。 解离神色愜住,再度想起,此前首都巨云之下,黎志的那一句“不走”。 逐日沉默不语,与少年们不同,他能清楚猜到黎志举办攀天之仪的最终目的,此前黎志曾说,“神眷者首先得是人”。 小法緹斯、解离或许並不能完全听懂其中意义。 但他听得懂,更明百其中困难。 【系统升级中—】 【恭喜宿主成为平凡初级魔法师,並获得这个世界人们的认可,得到魔法师职业执照。】 【至此,救世的旅途正在宿主面前展开。】 【新的系统功能“危机寻觅”已解锁!】 【原先的危机任务功能,在宿主遭遇危机时提供额外奖励与指引。新的危机寻觅功能,则会將宿主周身一定时空范围內的危机匯总,由宿主自身选择是否触发。】 【触发危机后,完成危机任务获得自由点数奖励。】 【亦可以通过系统提供的信息,避开,甚至消除危机。但无法获得任何奖励。】 【提示:能对宿主產生真正生命威胁的才被认可为危机,所以,提升实力亦是消除危机的方式之一。】 【危机寻觅中—】 【已在宿主周身寻找到三个足以称得上危机的大事件!】 【白石之灾】【触发条件:对任意白石分身进行欺真转化。】 【旧神新生】【触发条件:纯水所有神眷者生下所怀之物,在人世间合一。】 【过往之梦】【触发条件:命运眷者瑞秋娜获得窃梦神眷,藉助窃梦、宝藏神眷中同源的力量,重塑宝藏神眷。】 【所有能力加点上限解锁至:4.99】 【自由点数余额:6】 【系统下一次解限节点为:宿主灵性质变身成魔导师收穫悠久寿命,並获得任意王国认可,取得任意灵阶职业执照。(仅通过灵性加点,无法直接实现灵性质变。)】 黎志望向自家系统,嘴唇抿起, 危机寻觅—翻译成人话,不就是找死吗? 此前,他就多次被突如其来的危机任务嚇一跳,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触发了个什么玩意。 系统此次进化,倒是极好地解决了这一痛点,至少自己不会一头雾水突然陷入危机了。 甚至,比他想像得还要更好——-危机,並非一定发生,而是可以避免! 虽然完成任务的自由点数很多,但他黎志也不是疯狂的加点机器。 就拿目前系统展示的三个危机来说,中间那个【古神新生】,不管怎么看,触发这玩意都是纯粹找死。 “至於【过往之梦】—暗梦曾提醒我,窃梦神眷可能被命运污染,所以他才主动將窃梦神眷封印在画中。 “命运,对窃梦神眷真的有所渴求。” 黎志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长办公室中,窃梦神眷那幅画,就在左手边的抽屉里。 第198章 枷锁 第198章 枷锁 透过这些任务来看,系统也给予了许多信息·黎志重新望向三个被寻觅到的危机。 【白石之灾】提示了,白石分身中绝对有对欺真神眷的反制机制,引发后能被系统称为“灾”,想必非同一般。 还好此前自己一直克制行事,没有贸然对白塔贤者的白石分身们动心思。 【过往之梦】里,直接明说了窃梦神眷与宝藏神眷同源。 命运很有可能提示瑞秋娜夺取窃梦神眷,或许可以提前布置。 【旧神新生】里的事情描述,与此前自性所描述的纯水状態,似乎有一定的区別。 此前自性好像说过,如果要纯水摆脱污染,可以让的神眷者生下所怀之物·但此时系统已经明確,这些所怀之物在人世间合一,就会有旧神获得新生,酿成危机。 於此同时,黎志还有种奇怪的感受: 这些危机,怎么感觉一个比一个更大之前危机中,首都被波及都感觉不得了了,但现在这三个..可能白石之灾影响稍微小一点,其他两个至少都是超位等阶,影响难以想像或许是因为他的实力越来越强,系统也越来越强,能真正威胁到生命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了。 “实力越强,危机越大,危机越大,越容易死。所以,实力越强,越容易死。” 没过多久,紊流布雨敲了敲窗,风卷著一个指头大小的“胶囊”,放在了黎志桌上。 白石圆柱体胶囊中,隱约可见一成年男性身形,正是群山贤者的户体。 “为便於隱藏,也便於你携带,灵云在外层添加了圣阶微缩隱密阵法。明日法案投票结束后, 他会光明正大来到拉姆城见你。”素流布雨说道。 黎志將那胶囊拿起,发觉它近乎轻若无物,似乎连质量都消失了。 丟给新芽二號去研究,已经死去的群山贤者的危险程度,大概率不高。逐日现在已经是轻嗅级,可以镇场子。 略微把玩后,黎志抬头问道:“那个要色诱灵云的『伽锁”女士,进展如何?” “正在进展。”紊流布雨人形云朵分出一道云气,缠绕於黎志右手,灵云的视野出现在了黎志的感知之中。 首都,北郊。 农业技术组研討会议室中。 椭圆长桌两端,一端坐著灵云贤者,他独自一人,面前除开长空圣者按要求擬定的协议,还摆著《涉超位魔法研究审查法案》草案,以及《占下师约束法案》,还有一些魔法研究的学术年刊、 笔跡草稿之类。 显然,在等待斯托克王国大使长空圣者抵达之前,灵云贤者也没有閒著。 “按照您的要求,斯托克王国及时做出了声明,狠狠嚇了商人们一跳。昨夜我为此与我国多位大臣沟通,连觉都没有睡。嘉丽,將我们的工作成果交给灵云大人。” 长空圣者笑得有些询媚,先邀了邀功。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他携带的助手將重新擬定的协议递到了灵云贤者面前。 “根据您昨日的指示,我们添加了额外条款,將紊流布雨的租金,从每年一千万金幣加上斯托克王国每年农业產值的5%,调整为每年五百万金幣加上斯托克王国每年农业產值的10%,並且给出了產值的核算方式。” 名为嘉丽,实则为深渊眷者·锁的助手女士,將厚厚的合同呈递到了灵云贤者面前。 她今日穿得比昨日更少了些,裙摆內收了一指长度,上衣著装也颇具形体曲线。 將厚厚的文档翻到关键页后,递到了灵云面前, 她注意到,今日的灵云贤者手中,一直把玩著一朵云彩。那云飘逸流转,与寻常云有很大差別,其中丝缕交错混杂,毫无规律。 若是寻常人看见还好,精神力不错的魔法师打量过去,仅仅只是看一眼,便容易迷茫其中,被混乱与复杂引入深思。 而协锁也確確实实愜住了,下意识问道:“这是?” 灵云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紊流布雨呀。” 长桌另一端,长空圣者虽未注意,但听到紊流布雨四个字,条件反射般露出憧憬与崇拜神色: “这是世间奇蹟一般的產物。 “我们有计算过,紊流布雨每年足以为我国节省数千万金幣,不比布鲁诺气候適宜,在我们那边,魔法师搬运雨水更加昂贵。” 灵云点头道: “確实如此,我此前研究初衷,便是希望魔法的生產力能更进一步解放,而要解放这些生產力,一方面是要取代一些低价值高代价的工作,另一方面则是节省王国运行的整体成本。 “紊流布雨同时完成了这两个目標。” “这可以称为千年来最伟大的发明。”长空圣者点头道。 他的脸上甚至已经看不出多少奉承之意,多半竟是真心实意的夸讚。 但灵云並没有太领情,他仔细查看起对方提供的条款。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核算方式。 斯托克王国的农业產值核算方式。 “你们的诚意,似乎並不如言巧语般表现得那么足。”灵云微微抬头:“我在考虑,增收一些项目,比如,你们的城市也需要定期用雨水冲刷灰尘,你们的矿场也需要雨水来经营,你们的河流同样需要雨水来提升运载能力。只收农业產值,是不是太过便宜了?” “您昨日明明说好了—.”长空圣者满脸错。 灵云贤者此时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简直要一口吞天了。 这涉及的金幣,几乎是他们王国財富的全部。 “我確实说好了,但是你们却在农业產值的计算上玩招,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该如此计算。你真的有诚意吗?” 他將那份文档展示出来,指指点点道: “农业產值,要按照卖出的价格计算,你们全部使用买入的价格计算,实在是太容易钻空子了。你们收购自己国民的农產品,我们很难监督价格的合理性,也很难查证你们是否在交易中藏了別的规矩,例如替代支付或者转移税收———“ 他儼然一副斤斤计较的模样,几句话就让长空擦了擦额头汗。 “这您说得有道理。”长空嘆气道: “但是,很多农產品,会多次卖出,例如小麦加工成酒,这个环节上,同一批粮食在链条上可能卖数十次,如果全部以贸易计价,我们实在是难以接受。” 灵云目光沉凝,没有开口。 因为面前人显然还有后话要说, 长空圣者话锋一转:“或许,我们王国可以用神阶的魔法技术来交换,每年仅付出固定支出一千万金幣租金。在有关农业產值的附加价格方面,用魔法技术来抵偿。” 灵云未立刻拒绝:“我记得,斯托克王国的技术-抱歉,我先不做评价,你开价吧。” “我知道贵国的白塔贤者,曾被一个名为『欺真”的神眷困扰,针对这个神眷,我们有研究出一项『污染”技术,可以污染欺真。”长空笑眯眯望向咖锁女士,意有所指道:“白塔贤者应该会喜欢。” “污染?”灵云愣了愣。 > 第199章 枷锁加身,赠予世人 第199章 枷锁加身,赠予世人 见灵云目光转向自己,咖锁女士有些紧张, 她接过长空圣者的话语,自我介绍道: “我的大脑与精神接受了魔法改造。” “我长久遵循的行为规范,会具象成守则,施加给其他人,强制其他人一同遵守。这种魔法手段说到“魔法手段”这个词时,伽锁女士略微犹豫,但只是一瞬,便继续道: “被称为,迦锁。” “我可以持续不断地生產伽锁,赠予他人。” 她伸出手掌,掌中浮现一个枕头,举例道: “最近一年,我保持每日晚上九点入睡,那么所產生的锁施加他人后,作用目標也会在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入睡,持续一年左右。 “而对於欺真,理论上,它的效果能作用於欺真的所有身体之上。” 锁加身,赠予世人。 这个神眷,灵云的记忆中並不存在。 有关“协锁”功能的部分,这两人或许没有说谎;但在伽锁本质上撒谎。 黎志眉思考著,感觉长空圣者这个行为有些匪夷所思。 明明是神卷手段,直接与灵云说是神卷不就行了?送神眷者不是一样可以討价还价吗?偽装成魔法技术是什么意思? 將神眷包装成魔法技术有何居心? 灵云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的姿態,对长空圣者摇头道: “你是在与我谈,而不是在与白塔谈,我对欺真神眷並不感兴趣。” 诚实来说,黎志对此其实是好奇的,但並不急著探究, 毕竟现在是议价时间。 让灵云展露对这件事的好奇,不利於议价。素流布雨需要在这场交易中卖个好价钱。 不仅仅是为后续与其他王国交易打好基础,更是为了让神眷的价值刻入世界人民的心中。 长空对此似乎有所预料,当即补充道: “不仅仅是欺真,同样也能对其他人使用,例如罪犯或者邪恶之人,能污染他们的精神,帮助他们改过自新。当然,还有其他更多更多用途. “这项技术,由我们王国的至高研究院完成研究与评测。” 斯托克王国的文化风俗,与布鲁诺稍有区別,他们更喜欢夸张、极致的用词。 同样是研究高位魔法,布鲁诺王国,以及大多数王国,都会直接使用“高位魔法研究院”类似名称,最多加上王国、城市、院长的名字前缀。 “至高”研究院,这样的名字,即便在灵云看来,也有些傲慢了。 更可惜的是,他们的实际水平很难匹配上这个名字,无论是经费、名气、研究產出都差了布鲁诺王国不止一筹。 至少,灵云瞧不上他们。 最可惜的是,用神眷者,偽装成魔法研究產物,想要来实施欺骗。 连诚信都不剩下了。 灵云·黎志装作来了兴趣,认真问道: “你確定,是由你们的至高研究院,弄出来的?” 你確定,你们的那个本就不大行的至高研究院,要配合你撒谎? “当然,只要您点头,从原理到测试数据,包括她,全都是您的。” 长空圣者颇有信心地点头,隨后,隔著椭圆桌,刻意摆出低声掩嘴的姿態,继续道: “实不相瞒,这项技术,和您的紊流布雨一样,同样来自神眷。 “只是,它不如紊流布雨那般,伟大。” 咖锁女士静静站在桌边,没有丝毫越,与灵云保持著礼貌的距离,也没有自作主张拉一张椅子坐下。 未得到灵云眼神同意,她便保持不开口的姿態。 从表面上看,还是相当遵守规矩的。 “有两个疑问。”灵云摆出学者姿態,严肃认真道: “第一,关於污染欺真,你们如何確认协锁能作用於欺真的所有身躯之上?毕竟据我所知,欺真不惧灵魂、精神领域的对抗,其神眷本身便是源自庇护幻术师的那位。 “第二,既然是魔法技术,除了她之外,还有別的实验体么?” “並非灵魂、精神领域。”迦锁女士嘴唇轻启,吐出了一个稍显陌生的词: “而是思想。” 思想—深渊眷者·协锁,所对应的魔法领域,还真是独特。 而第二个问题,则由长空圣者回答了: “有很多实验体,但是都不太稳定,嘉丽她是最好的,这项技术在我们手中並未完全成熟。我相信以灵云大人您的智慧与哲思,能让它变得完美。 “试想,如果所有护卫队、治安队、市长都能生產锁,王国会变得井然有序。多么美好的未来。 “当然,最终如何使用,取决於您至高的智慧。” 灵云静静坐著,分析著他们的每一句言语。 对方嘴里的研究,或许並非完全虚假。 斯托克至高研究院,应该真的在研究咖锁神眷,並且长空嘴里说的“王国在锁之下变得井然有序”,以及想让更多人能施加锁,这些或许都是真实的信息。 虚假之处则是,他们的研究只是半吊子,没能將锁神眷的功能,让其他试验品持有。 最终拿得出手的,依然只有嘉丽一一伽锁本人。 至於长空嘴里说的原理、研究数据,灵云已经能猜到,必然是一坨废物书写的、浪费人类的时间精力金钱、满是精巧言语粉饰的垃圾。 因为他手底下的研究员们经常呈递这种东西上来。 最终值钱的,只有锁女士本体而已, 至於提到欺真,应该只是想通过白塔,来提价,或者试探布鲁诺王国之內贤者之间的关係,试探灵云与白塔的友谊。 但对方的目的只是如此纯粹么? 在锁女士本体身上,是否还有潜藏的阴谋? 灵云笑了笑: “思想锁我们王国其实不太需要这些东西来治理,我自不必说,白塔更不喜欢这种东西,或许千虑会喜欢,但千虑已经死了。” 斯托克大使长空圣者轻咳一声,態度再度回缩,拿出其他的牌: “如果您对这项魔法技术不感兴趣,我们也还有別的,比如矿石產品、运输生意、地產房產、 魔法轿厢產业股份” 灵云挑了挑眉:“你们国家財政这么缺金幣么?我没空与你拉扯这些,整理好完整的方案,形成文档,下次我们再谈吧。” 长空圣者嘆气,站起身,鞠躬,打算离去。 就在这时,锁女士突然对著灵云贤者跪了下去,再也不遵循礼仪与规矩: “请您救我,今日回去,我会死去。 “我仰慕您,我愿意被您研究。 “就算是死,我也愿意死在您这里,死在布鲁诺王国。” 第200章 草台班子 第200章 草台班子 灵云静静望著她,又转头看向长空圣者。 长空圣者脸上,双目瞪圆,声音都因愤怒变得颤抖: “胡说些什么?你在做什么?” 他一步步朝嘉丽走去,在灵云注视之下,他不敢使用闪身类型的魔法,抬头確认灵云大人没有太多反应,才抓住迦锁女士的手腕:“谁派你来破坏协议的?” 隨后,这位圣者对灵云道歉道:“此事我会给您一个交待。” 他打算將锁女士强行带走。 “你们自家事,最好自家处理好,再来找我谈。”灵云面色古井无波道。 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已无关的戏剧。 这个伽锁,谁知道存了什么心思· 根据紊流布雨的检测,此前几日,锁女士在布鲁诺王国中都恪尽职守当一个助手,並无什么出格言语或者举动。 此时言语真假,缺乏证据来证明。 若是本体在此,黎志有办法让她诚实。 灵云身为贤者,虽然能通过契约等方式检查对方的诚信程度,但他毕竟是贤者,对於这种莫名出现的女士表现出太过维护、探究,不太符合人设。 见灵云没有阻拦的意思,长空圣者又拽了拽,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当著灵云贤者的面用魔法將人掳走。 这有些不太体面。 他不希望触怒灵云。 但伽锁挣扎著不愿离去:“我就是伽锁本身,至高研究院骗了你们,他们的研究就是空壳—.” 终於,见灵云依然没有动作,长空圣者还是狠下心。 一阵虚白之风將锁女士包裹住,让她消失在了房间之中,被风携带往窗外天空。他是风元素领域、虚空领域的圣者,对於“搬运事物”还算有些心得。 “让您见笑了。”长空低头弯腰道。 “做足准备了再来找我聊。” 灵云摆摆手,让他滚蛋。 他脸上表情不曾有半分改变,无视了伽锁喊出的言语。 长空离开后,灵云传音门外道:“摩尔斯,把我们组研究神明与神眷歷史的那个傢伙喊来,我要问他有关超位存在深渊的信息,让他准备一下。” 拉姆城。 黎志回到了別墅小院內,看见艾莱德已经起床,主动招呼道: “你最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艾莱德揉了揉眼睛:“是啊,我总是感觉醒来好累,其实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不一定是睡著了,只是不想离开被窝。” “能看见首都么。”黎志问道。 “能,能看见。”艾莱德打了个哈欠:“斯托克王国大使馆?” “对,那位咖锁女士,还有长空圣者,他们口渴了,需要喝水。茶壶里应该装著满满的水。” 黎志说道。 “当然,本就该如此。” 艾莱德微微闭眼。 对此,他已经非常熟练。 那是一座精美的庄园,庄园分为前后办公、居住两栋楼,正是斯托克王国坐落於布鲁诺王城的大使馆,也是长空圣者的居所所在。 一阵白风带回了锁女士,数秒后,长空圣者也回来了。 “你刚才发什么疯?胡说些什么,就算在王国受了些委屈,在这里,我也没有亏待过你!”长空圣者愤怒抓著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来回步道。 “没有发疯,我说的都是真实,只是你们不相信。” “什么真实?你不过是一个试验品。”长空圣者感觉有些口渴,走向茶桌,没有呼叫僕人,確认茶壶中装满温热茶水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 “灵云会喜欢你这种人,我们早就摸清楚了,他虽然不近女色,但喜欢认真办事的人,喜欢那种能沉迷研究的人,喜欢守规矩的人,来布鲁诺王国之前他们不是都教你了吗? “你想离开斯托克王国也好,恨王国也好—我不管,也不在乎,王国不缺你这一个人。 “但离开的路,我都给你指清楚了!” 他用力咽下茶水,手中杯子已经被他捏碎:“你不能坏我的事!” “我没有,至高研究院骗了你。”锁女士脸上浮现出怨气,既然已经撕破脸,她也不再对长空圣者恭恭敬敬: “我就是锁神眷。我就是新的锁神眷,他们什么都没研究出来,拿我糊弄你们你都看不出来,亏你还是圣者。 “灵云不接受大使你的提议,我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才能留在灵云贤者这里。” 长空圣者痛骂道: “愚蠢!灵云疑心病本身就很重,你觉得你说了他就会相信? “不管真假,你差点把我们两个都害死你知道吗?他碾死我们两人,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咖锁女士顿时沉默两人之间沉默时,有微风轻轻吹过,窗户没有完全关上。 长空深吸一口气,才追问道: “把至高研究院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你是迦锁神眷者——“ 测试员抓住了刚刚考完还没来得及走的一位考生。 虽然刚才那位考生没有专门测过火元素亲和度,对方先前测的是水元素亲和度,但通常而言, 考生们自己选取考试科目时,都会自然而然选择自己最擅长的魔法领域、学起来最感兴趣最轻鬆的魔法领域。 正常人选择水元素作为测试方向,那么其他领域成绩会比水元素领域更差劲。 尚未来得及明白髮生什么的青年被测试员摆在了灵性测试魔法阵上。 “火元素亲和度在前百分之五,90分。他先前水元素亲和度的测试结果,是前百分之五十,而其他元素亲和度本不应比这个更高。” 测试员本身也是资深魔法教师,也见证了圣火赠礼的过程,顿时分析道: “可能,任何一个普通的魔法师,在黎志身边附近,就会变成火元素领域的人才。” 那位幸运考生,看著测试结果,感觉不敢置信。 “现在改方向还来得及么?” 他想成为火元素魔法师了! “你可以下个月再考一次。”测试员面无表情道。 圣火的赠礼,还真是不简单。 所有考生的考试已经完全结束,拉姆城的考试场地市政广场正在被收拾好,归还给市政厅。 几位测试员、监考老师共同记录了这一数据,收好各项阵法,整备仪器之后,他们离开了拉姆城。 这项结果,也会往上匯报,得到研究, “或许,拉姆城的房產会变得更值钱。”其中一位监考老师笑道。 第201章 超级烂摊子 第201章 超级烂摊子 “至高研究院,每年吞噬两千万金幣,占据斯托克王国总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而他们冠以『至高之秘”的项目,交出的半吊子研究成果,竟然是把原先的迦锁杀掉,用你这个新的锁,来冒充研究產物?” 长空圣者有些头晕目眩。 他走到桌旁,想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却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国近年来,每年都在给至高研究院那个销金窟钱,並且逐年增长。 紊流布雨发布后,那群以研究为名聚集的人,正打算索要更多。 身为大使,他虽然不管內政,但斯托克王国的主管財务、税务的大臣派系,与他关係紧密。 王国每年了多少钱,在哪里,长空无比清楚。 但此刻,他却寧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锁说的一切,超乎了他的想像。 至高研究院每年都会提出一个很漂亮的宏图,但少有实际结果產出。 在紊流布雨发布会之后,好不容易挤出的“锁研究產物”,竞然是一个——“ 他们到底研究了个什么? 难怪至高研究院,非常乐意將这个研究了好几年的项目,作为筹码交易给灵云贤者。 难怪他们对於自己“苦心研究”的成果完全不怜惜,只想要儘快脱手。 如果灵云先前点头同意,嘉丽留下,所有研究卖掉,最后至高研究院再放出深渊眷者锁意外死亡的消息那这些年的金幣,就將变成彻底的无头帐! “我要写信给財税大臣。”长空眼前晕眩几乎不能停止。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越想,他越是觉得可悲,可怖, 此前,他觉得灵云贤者的开价好黑心,完全就是仗著独家技术狮子大开口。 但和自家至高研究院一比,灵云贤者的要价甚至都显得和可亲了。至少钱出去,真的有真东西降下来。 锁女士擦了擦眼泪,抬头望向长空,啜泣道: “所以我才说,我回去就会死。” 她回去,至高研究院就完全无法交差了。 她只能作为卖给灵云的研究成果,而不能作为展示给全国人民看、展示给王国大臣验证的研究成果。 只有死,哪怕死的莫名其妙,再冠上“研究可能带来副作用”等藉口。 这是锁女士能看到的未来, 此时的长空已经提不起笔,说要写信,可是笔尖在纸上悬著,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仿佛笔尖墨与无酸纸,中间隔著千万重山,望不见彼此。 锁抬起头,却看见长空已经颓丧坐在椅子上,手中笔甩飞,双眼流著泪: “至高研究院院长,追忆贤者大人必然廉洁。 “再是查贪腐,怎么能往贤者身上查呢?” 这是死路,也是死局。 他身为一国之大使,在王国內也是实权大臣之密友,此时竟然发觉,前进、后退,全部都是死路。 唯一的活路,就是此前把锁卖给灵云贤者之时,如果卖掉—帐也就平了。 灵云即使事后发现,多半也不会说什么。 但他搞砸了。 不仅仅是锁要死,他也已经站在了死亡边缘。 至高研究院那群人,搞研究的本领不谈,搞人搞钱的本领,他大概是明了的。 这笔帐太大,大到可以动摇整个王国的程度了。 “难怪,至高研究院对於我们要买素流布雨毫无阻拦,甚至还有推动,原本大臣们都担心,购买外国技术会削弱至高研究院的话语权从而导致至高院反对。事情却出奇地顺利,毫无阻力就达成一致,甚至比周边所有国家都更加迅速。 “我还以为是抢占了先机! “我还以为,是我们的国家,更务实、更进步了!” 说著说著,这圣者,竟然哭了。 不仅是流泪,而是豪陶大哭了起来,不知为何而哭, 门外,大使馆庄园的管家、僕人都不敢上前。 锁女士站起身,陪坐在长空圣者身边,拍了拍圣者肩膀。 她无奈嘆气,虽然她对王国的理解並没有长空那般明確、深刻,但从这大致言语中,也体会到了长空圣者的痛楚之处。 她抿了口茶水。 艾莱德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望向黎志: “斯托克王国,还挺有趣。” “怎么了?”黎志问道。 艾莱德斟酌言语: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大概就是,他们那边的至高研究院贪了几亿金幣,想借购买紊流布雨的机会让迦锁神眷来那个词怎么说来著?对,平帐。 “就像我家餐厅之前雇的某个主厨一样,贪食材后,放火把店烧了。” 商人家庭出身,艾莱德对於金幣的流动,还是有一定的经验。 虽然长空圣者並没有什么话都说出口,但艾莱德还是结合他自身的过往听懂了一切。 黎志眉头皱紧,撇嘴嫌弃道:“还有这种事?” 几亿金幣,足够从无到有平地起一座布鲁诺王城了。 艾莱德点头道:“当然啊,那时候我都没出生。我老爸一开始都没弄明白咋回事,后来还是治安队请占下师还原犯罪现场才搞明白。” “我没说你家餐厅,我是说斯托克王国的至高研究院。” 他们那边的研究院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明明也有贤者坐镇,不至於墮落到此种地步吧。 如果此事为真,黎志甚至都有些词穷,不知该如何评价。 非要做比较的话,黎志此时甚至都觉得,之前那个滥用紊流布雨、出事之后不想担责、被千虑挑唆加剧灾难的灵云贤者,都变得眉清目秀了几分。 好岁搞了点真东西出来。 並且,根据灵云的记忆,他们农业技术组是不依赖王国拨款的,甚至,还有盈利,还能贴补一下高位魔法研究院里的其他研究组。 “这事还要掺合吗?”艾莱德见黎志深思许久,忍不住问道。 黎志苦笑道: “这斯托克王国纯粹是来捣乱来了啊,难怪在金幣上这么计较,不谈农业產值分成,就一口价每年一千万金幣的紊流布雨租金,都不一定拿得出来吧。” 或许引入紊流布雨后,能创造一些收入,节省一些支出,但如果王国存在销金窟,最终好不容易改善的局面,也不会惠及民眾,恐怕都会流到销金窟里去。 黎志对此只能表示遗憾,爱莫能助。 一来此事他鞭长莫及,斯托克王国对於目前的他来说依然陌生。即便他是欺真,有诸多手段, 这也是个大麻烦事。 二来此事真相、收益都不明朗,贸然插手不一定有好结果。 三来,他最近要忙的事情,也太多了。 “先把伽锁的双胞胎妹妹交给我,具体事態得观察一段时间。”黎志做出了决定。 很快,一身办公文员打扮的锁二號,便从艾莱德身后走出,志芯不安地打量著两人。 “你不会对我说谎的,对吗?”黎志开口问道。 咖锁二號望著面前少年,心中不安顿时消失,感觉亲切,略微迟疑点头: “我一直是诚实的人。” 【检测到此人许诺“一直是诚实的人”。】 【是否强制其执行诺言?】 此前迦锁对灵云说,她的锁能对所有欺真生效,而按照她自身描述,她自己也是身负锁的所以保险起见,黎志没有第一时间使用欺真,而是先进行询问。 “你身上有哪些咖锁?”黎志问道。 “目前有七个,有早睡协锁、早起伽锁、睡前洗澡伽锁、按时吃饭伽锁、纯洁之身伽锁、阅读书籍锁、禁止杀人锁。”锁二號答道。 第202章 来自枷锁的污染 第202章 来自枷锁的污染 “其实还有禁止谎言协锁,但这个伽锁因为对灵云贤者说谎消失了。”迦锁二號回忆道。 伽锁女士对灵云贤者说,她身上的力量是“魔法手段”,违背了禁止谎言伽锁。伽锁二號复製了此刻迦锁女士身上的一切。 隨后,她坦诚地说出了自身所有信息。 目前的协锁神眷应该是聆听级。 需要自己先自律,执行相应行为,才能具象出锁, 然后才能施加给別人。 一旦自身违背自律、自我约束,那么便无法具象出锁。 对於锁神眷本体,她背负的锁並不是完全强制的,而是为了维持锁的存在,才进行“自律”。 隨时可以自行违背“自律”来主动解除,也不会有任何代价。 “如果將早睡的迦锁加在身上,並且对所有欺真化身生效,確实就能实现对欺真的控制、检测、以及灭杀確实很克制欺真,但仅限时刻连接在一起的欺真。我这种躯体时常分裂的,反而不太需要担心。” 柳锁,確实能给欺真造成麻烦。 黎志继续问道: “如果被施加迦锁的人,违反了伽锁会如何?” 伽锁二號回忆道: “对於被施加锁的人,他自己不会主动违反,迦锁並不是驱使强迫的力量,而是自愿、自主。 “倘若在外力的作用下突破锁,他会自责后悔,並且想办法加倍补偿。例如读书锁,要求人每周读书四小时,万一某一周没能做到,被施加协锁的人会在之后狠狠弥补。 “並且之后也会主动规划,儘量避免突破伽锁的情况再度出现。大概就是这样。 “总之,核心是自愿,身负伽锁之人会依恋伽锁,会將其视为自身灵魂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 这倒是和黎志的想像完全相反。 毕竟伽锁这玩意,在现实中是一种刑具但锁二號的用词却是-依恋、自愿、自主;违背锁的代价与惩罚竟然是自责、后悔。 好诡异的神眷。 深渊锁二號感概道: “人具有自我束缚的天性与本能,人愿意將伽锁加身。 “与自身欲望对抗,能让人感受到快乐,说是锁,其实也是內心最深处最愉悦的感情啊。 “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杀人,伤害別人;明知天赋一般却依然每日坚持学习修行;明明已经可以颐养天年却依然工作奋斗;遵循一些毫无实际意义的小规则小习惯我也是这样。” 【神眷者·深渊的探索进度上升至4%】 【获得关键信息:神眷迦锁的本质为,人们自愿迦锁加身,人们自愿对抗自身。】 她直接说出了自身神眷最本质的东西。 关键信息,4%,黎志回想起此前,正神们的关键信息大约都是涨1%的进度,而自性、暗梦的关键信息都是涨10%的进度。 估算一下,超位存在深渊的眷者总数量,大约在6-7个? 唤醒锁二號应当是安全的,咖锁二號身上的锁都是自愿產生,也可隨时主动除去。应该可控。 黎志思考道。 而咖锁神眷,目前来看还算有用,在部分情况下可以做到比【超绝防骗能力】更复杂,更主动的操纵,不需要其他人许下诺言。代价则是需要自己先做到,然后才能强制其他人去做。 就在他打算与迦锁二號握手之时,耳边却响起自性的声音: “她会污染我。” 污染! 这个词黎志已经比较熟悉,之前自性就说他污染命运。 此前长空圣者也说了“污染”一词,不过黎志分析觉得,长空圣者和协锁女士应该是在滥用这个词,和自性所说的污染不是一回事。 毕竟从他俩的表现来看,他们对超位存在的理解,对神眷的理解都停留在浅显的阶段。 一开始因为长空嘴里“污染”一词,黎志还有担心深渊这个超位存在是否藏了祸心,但在看完锁与长空的闹剧,这种担心逐渐消退了。 但此时,自性亲口重新吐出了这个词。 並且,污染的对象不是自己这个欺真,而是自性这个超位存在。 “锁的本质,被深渊改造成了『自己对抗自己”,这对目前之我来说,是一种毒药。 “欺真无法抹除已经被固化为锁的思想,唤醒她后,她身上的锁你会全部自愿接纳, “亲爱的眷者,迦锁,是对我们的污染。” 自性补充道。 真的有污染! 黎志重新思考起协锁二號自述的一切,才猛地惊觉,自性说的这些,协锁二號其实已经全部诚恳道出。 但他觉得没什么,他甚至隱约开始认可锁的力量。 直到自性点破本质,直言危害,他才如梦方醒。 他在將伽锁往自己脖子上套! 並且自性话中还有许多额外的信息。 被深渊改造、欺真无法抹除固化思想、自愿— “这是阴谋?”黎志心底问道。 自性答道: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若是担忧、惧怕,那它確实就是阴谋;反之若是欣然接纳,它会变成一份礼物,污染並不一定是完全的坏事。” 他似乎担心黎志听不懂,过了一小会儿又补充道: “对抗自性,亦可以是自性的一部分,我並非一定要对抗它,甚至可以立即消化將它变为我的神眷。 “但代价是,欺真將会变得非常容易分裂,这会给你带去诸多麻烦。” 自己对抗自己欺真將会变得非常容易分裂黎志眯起眼睛,超位存在之间的斗爭,还真是诡秘难寻啊。 原来污染並不仅仅只是针对神眷,还可蔓延至神,原来神所拥有的神眷彼此之间,同样存在著相互影响相互容纳的关係。 欺真是否容易分裂,竟然也与自性的状態有关! 那么倒推过去,在协锁的“產品介绍”中主动加上欺真一词的人,恐怕和深渊这个超位存在有著不浅的联繫。 將迦锁送到布鲁诺王国,恐怕也不仅仅是“平帐”如此简单了。 西侧邻国斯托克,原本已经长得像个烂摊子,现在这烂摊子里,又掺了些黑水混沌、阴云笼罩了。 变成一坨脏兮兮、有毒的烂摊子。 艾莱德等了黎志许久,但黎志一直在沉思,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她有用吗?” 这应当是深层的那个艾莱德在问,是否要让她长期存在。 目前,艾莱德已经长期维持著新芽二號、艾莱德三弟、艾莱德二弟、拉姆城、修復后的首都, 精神负担已经有些外显,每日疲惫长睡便是徵兆。 “没用。”黎志摇了摇头。 不能用欺真转化的情况下,弄一个协锁二號当帮手,存在泄密、忠诚等诸多隱患,虽然能用系统进行修补,也能用魔法手段预防,但太麻烦。 真要用的时候,让艾莱德重新造一个。 他打算让迦锁二號消散了。 但艾莱德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那我可以对她使用我新学的愧术吗?” 你小子想干什么?又压抑了? 黎志白了艾莱德一眼:“不行。” 艾莱德挠头解释道: “唔,我的意思是,我想让她回斯托克王国,那个至高研究院交给我来对付。你別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也可以帮你。” 黎志有点异,在他的印象中,这好像是艾莱德第一次主动“找事”。 “你的状態—” 艾莱德笑了笑:“不对自己使用幻术之后,精神好了很多。” 第203章 买櫝还珠 第203章 买櫝还珠 用枷锁二號在斯托克王国做文章“可以。但你別做一些自身没有把握的事,涉及超位存在的事一定要与我先做交流。” 黎志思考后,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我会让灵云儘快和斯托克大使达成协议,不再为难他们,让协锁神眷留在首都—— 隨后他望向锁二號,將艾莱德想做的事和神眷者人权关联了起来,心中有了计划,抿嘴笑道: “然后,再派锁二號回访她的故乡,灵云只拿走所谓的至高院研究的资料,不接受真人研究成果,彰显灵云的傲慢! “这样你就可光明正大行事了。” 买楼还珠! 黎志心底默念著这个上辈子的成语。 但还的“珠”是假的。 艾莱德稍加思考后,眼中顿时流露出惊喜笑意: “还能这么玩?” 他已经能想像到,斯托克王国的研究员,大概会对灵云“傲慢且愚蠢”的行为,笑得合不拢嘴了。 这对那些贪污研究经费的人来说,將是超级大的惊喜。在他们看来,灵云拿走了垃圾,返还了最价值的东西。 “至於傀儡术嘛,倒是没必要。” 黎志望向有些瑟瑟发抖、等待发落的咖锁二號女士,温和笑道: “我恨贪污者,贪污就是杀人。十金幣就能让贫穷者有住处、病可治、填饱家里孩子的肚子。 他们,是在杀你们斯托克王国的所有人,从国民身上肉!” 连锁仇恨,生效。 伽锁二號的眼神,先是震惊,隨后逐渐变得阴沉而痛苦。 她虽然是造出来的人,但也继承了本体的记忆。 她今年十八岁,至高研究院的人找上门时,给了她父母四千金幣,告诉他们她不会再回家了。 她並不责怪父母,她只觉得是自身命不好,或许,被带到至高研究院里后,能吃得饱穿得暖吧她也从未想过,贫穷是否有其原因。 见到了至高研究院內的暗面,她也並未多想,只觉得世间事物难免沾染尘埃。毕竟她们村里、 镇里、城市里,似乎都是差不多的风气。在她认知的世界里,暗面是很正常的,她早已习惯。 来到布鲁诺王国后,她看见布鲁诺王城的繁华,偶尔还会不屑,斯托克王国的首都同样繁华。 知晓布鲁诺王国將魔法学徒纳入义务教育之时,她也並未想著斯托克王国做的不好,反而感觉布鲁诺王国的钱没在刀刃上。 但此时,这些过往的点点滴滴,全部如同箭矢,正中她的眉心。 凝聚成了恨意。 她闭上眼晴,眼皮与双拳都颤抖起来。原来,贪索金幣,也是杀人!他们的困苦,有源头债主等到她再度睁眼时,望向黎志与艾莱德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愿遵从二位的指引!” 【是否强制其执行誓言?】 不用欺真,不用倪儡术,黎志也有办法確保其忠诚。 將锁二號处理好后,黎志走上阁楼,看见新芽二號沉迷书海。 而新芽二號对面,还有別“人”。 黑猫·黎志也趴在木地板上,正在看书它的尾巴时不时摇动,爪尖勾起书页,翻开新的一章。 第四章一一基於风元素魔法的开口说话魔法。 “喵?” 新芽二號闻言凑了过去,看向黑猫爪尖指著的文字,解释道: “这个的咒语很简单啊。” “嗷,喵鸣?” “不能说话念咒语,所以学不会?那练习到无咒施法不就好了吗?” “喵!喵!” “没法练习啊,好吧,好像確实。”新芽二號带著歉意摸了摸猫:“那要不,在梦里练习?练到无咒施法的程度,就可以在现实里用了。” 黎志望向这一人一猫,感觉还挺有趣,笑著打招呼道: “帮我復活一个人。” 他將口袋里的群山尸体摆了出来。 首都,农业技术组会议厅。 纯水眷者宇雾,身穿带兜帽长袍,脸藏在兜帽阴影中,在农业技术组研究员的带领下,见到了灵云贤者。 但房间中並不只有贤者一人。 灵云贤者对面,还有一个抱著大堆文献拼命翻阅的文献导师: “.—-深渊的眷者几乎从不『聚集』行动,他们也没有组织,这一点和『欺真者”、『游乐园”等眷者团体有很大的区別,他们甚至连信仰都没有。目前已知的信息就是这些。” 深渊? 宇雾拉了把椅子坐下,没有开口打扰,也没有离开。既然灵云让他进来,那就没什么不能被他听到的。 “溃陷、黄金、症、盈余只掌握了四个名称么?”灵云对此並不满意。 宇雾大概明白,为什么此时放他进来了。 他適时插言道: “纯水教廷亦有深渊相关资料,或许能与王国的信息形成补充。深渊还有两个眷者,分別是奇闻、表象,若有需要,我可以让人送来更详尽的资料。不过根据我们的记载,深渊眷者们危害性相对很小,他们偶尔会追猎其他异眷者,但极少牵涉平凡人。” 六个了,但是依然没出现灵云·黎志最想知道的名字。 竟然连教廷都没有掌握锁有关的信息么? 斯托克王国,还挺有本事“呵呵,那便提前谢过。”灵云点头道。 纯水教廷既然主动提供资料,那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今日我把繁衍神眷者给您带来了。”宇雾说起正事:“按照约定,您可以尽情研究她,纯水教廷不会做任何干涉,只希望相关研究成果能及时与我们共享。” 灵云將那位研究神与神眷的文献导师打发走后,望向宇雾,笑道: “你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黎志、逐日与我通过气,有一些神眷对於你们纯水教廷来说並非神赐而是麻烦。 “繁衍就在此列,不是么?” 宇雾咳嗽了两声,点头道: “您所说无错。” “她怀孕了?”灵云追问道。 “是的。”宇雾点头,停顿片刻后补充道:“如果您要研究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个人十分强烈地建议您最好不要如此做。” “你们研究过了?” 灵云眯起双眼,神色顿时变得严肃郑重,將宇雾都嚇了一跳。 宇雾顿时全盘托出道: “我们窥视了繁衍怀的胎儿,取了少许胎中血液—最终结果非常荒谬,她没有孕育一个完整的人类,而是孕育了一对腺体。” “腺体?”灵云有些困惑。 宇雾嘆气道: “月事之根、红丸之府、生命最初的诞生之处,按照当前医师的说法,便是卵巢。” 神眷者繁衍,怀了一对卵巢? 即便是以灵云成熟稳定的心智,也有些错惊讶了。 第204章 愈发年轻的塔西婭 第204章 愈发年轻的塔西婭 “並且进行检测的三位医师,精神状態全部陷入了异常,绝非是因为看见超常事物產生惊讶与震撼。”宇雾补充道。 “何种异常?” “繁衍的欲望很强烈,难以自控。不仅仅是精神层面,其肉身层面也有异变,两男一女三位医师,都有——.对应的变化。” 宇雾斟酌著用词,既不想在灵云面前说出失礼的词汇,也不想遗漏信息。 “其他神眷者怀孕的情况呢?”灵云继续问道。 “我们不敢研究了。” 宇雾面露挣扎之色:“不瞒您说,再研究下去,纯水教廷或许会不復存在。” 他们这些神眷者,已经快压制不住教廷內的异见者了。 对於生命领域的崇拜,愈发严重了。 “如果您愿意接收,我其实想將繁衍、归家、肉骨、浮萍等人全部送到您这里来。” 宇雾诚恳补充著。 灵云眼皮跳了跳,他可不敢要这么多鬼知道这些生命领域眷者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其实在听完繁衍的情况后,他都有点想退货。 纯水这边的水太深,即便身为贤者,身后还有自性、圣火等超位存在,也感觉有些难以把握。 此前宇雾就说过,纯水的眷者除新芽外,都变为女性,而所有生命领域眷者,都怀孕了。 如同繁衍怀了卵巢-那么合理推测一下,其他人怀的,恐怕也是与各自神眷相关的“器官”,例如归家怀的可能是“生命的最初的殿堂”。 在生命最初的殿堂里,孕育著,生命最初殿堂吗? 仅仅只是想像一下,灵云都略感头皮发麻。 “最好將她们分开些,如果非生命领域的眷者也开始怀孕了,记得告知我一声。”灵云闭眼思索道。 宇雾低下了头,一时间都忘记给灵云回一句“明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照灵云贤者的意思,他们这些变为女性的纯水眷者,哪怕不是生命领域,也有可能怀孕吗? 自己,也会怀孕吗?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小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明明,在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位年老的男性—转眼间,都要当妈妈了吗? 並且怀的东西,很可能不是人,不是完整的人。 他这一生,也算经歷不少事,生死之间都走过几次。他是纯水教廷的支柱之一,此时却还是第一次有“撑不住”的感觉。 就好像,活著的每一日都是煎熬与罪过。 纯水在上·—· 宇雾仿佛浑身都没了力气,就连站起来与灵云道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宇雾走后,繁衍女士住在了农业技术组地下的豪华单人间。 首都,王国大会堂。 大会堂建筑左侧,巨大的白墙上,正在“重播”黎志挑战歷史英雄阵傀的过程。 塔西婭驻足看著,安纳柯也陪在塔西婭身边。 “我其实真得谢谢你这小男友。”繁星圣者安纳柯感嘆道: “占卜师们的抱怨,彻底被黎志的新闻淹没了。” 《布鲁诺日报》刚印的號外刊,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版面留给了《占下师约束法案》,剩下三分之二全是黎志、圣火、小法緹斯、以及攀天之仪。 至於占下师们的抱怨和反对,已经被挤到了边边角角中,不一寸寸翻阅,都找不到对应內容。 这在此前简直是不敢想像的事。 甚至不止是《布鲁诺日报》,就连《实事时报》、《王城真理报》等偏向政策解读的报纸,也受到了影响。 “他这般露面,会不会引来麻烦?”塔西婭思索道。 不仅仅是黎志身为欺真的秘密,还有拉姆城魔法学院里藏著艾莱德、藏著启智、藏著七教廷的合作. “有可能。”安纳柯点头: “但他应该已经权衡过了,应付这些並不困难。” 白墙投影之上,黎志意气风发,对上了烈光贤者的少年时代。 最终结局,塔西婭已经知晓,但在黎志被红光包裹时,她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黎志应付起来並不困难·这確实没错,即便老师不说,塔西婭也明白这一点。 她已经不止一次见证过黎志身上的不可思议之处,见证过少年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 但她依然想做点什么。 或许,在法案投票上,除开黎志想要的推进,她还可以做得更多,更好“ 安纳柯望著黎志获得最终胜利,登顶歷史的那一刻,笑道: “说起来,我其实没搞明白,这孩子办那个什么攀天之仪,最终目的何在。” 作为局內人,安纳柯自然是知道黎志的大部分动作,知晓黎志与小法緹斯之间是在表演,知晓黎志和神眷者们早就开过会只是,她此前没有细想黎志最终能怎样从攀天之仪中获利。 此时这个问题浮上心头,一时半会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那这一次老师你不如我,我知道他想做什么。”塔西婭说道。 “心有灵犀?还是他悄悄告诉你了?” 安纳柯笑眯眯望向塔西婭,仿佛又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爭强好胜的小女孩。 她自然能察觉到,塔西婭的心態正在缓慢发生变化。 在之前,塔西婭还曾抱怨,就算她自己成为大魔导师,也帮不上忙。 现在这种自怨自艾已经彻底在塔西婭心中消失了。 这位拉姆城魔法学院的院长大人,正在越来越“年轻”。 “他对神眷者的两种结局,都不满意。无论是作为教廷巩固神权的工具,还是作为魔法进步的材料,他都不认可。” 此前跟著安纳柯旅行的时间里,塔西婭看到了很多,看到了教廷的力量,也看到了贤者的力量。 虽然那时离黎志很远,但此时回忆,她却觉得离黎志更近了。 少年说的“纵容也有代价” 迷途与安纳柯曾经的计划,想让艾莱德重新平衡教廷与贤者占下师们之间肉眼可见的隔阁塔西婭其实已经过了学习知识的年纪,本应该老成古板,抱著自身已经成熟的观念一直走下去。 但这些日子里的见闻,却让她重新“成长”了一点,过去许多年的认知有了鬆动。 曾经她认为,世界可能坏、可能很坏、可能非常坏,她学会了在不完美的世界中生存、经营,与一个坏坏的世界和谐共处。 这確实是成熟的体现,任谁也不能否认。 但黎志一次又一次创造的奇蹟,证明给她看,世界可以改变,可以变得更好。 “他为何如此在乎神眷者?”安纳柯依然不解。 这次轮到塔西婭装深沉了,她略作停顿,对老师缓慢说道: “因为神眷者是世界组成的重要一环。 “他不是在拯救神眷者或者异眷者,而是在雕刻这个世界。” 繁星圣者安纳柯眼睛缓慢闭上,呼吸有声,这个答案仿佛有真实重量,压在了她的心臟之上。 塔西婭怀抱著《神眷者/异眷者教育权利法案》草案,对於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无比明確清晰。 “我会帮助他完成这一切,尽我自己的力量。” 第205章 晚间清閒时刻 第205章 晚间清閒时刻 拉姆城,市政厅,晚间。 大多数市政厅官员以及工作人员都已下班,但市长办公室的灯依然亮著。 市长秘书薇薇安,手里著一张写满字的金线白纸,轻轻敲响了市长办公室的门。 “进。”哀伤诗人扮演的沃森从办公桌上抬头。 “市长先生,这是我的辞呈。” 秘书薇薇安女士,咬著嘴唇,將那纸亲手书写的文字,呈递到哀伤诗人面前。 “很抱歉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最近我的状態已经无法胜任秘书的工作,很抱歉在这个时间向您提出但经过反覆考虑,我认为这是必要的决定。” 她略微犹豫,迎著哀伤诗人困惑的目光,坚定了神色,加快了语速: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的工作状態,可能已经无法达到您和岗位的要求。虽然很遗憾,但继续勉强下去,恐怕会对工作造成影响。您一直信任我,我很感激,所有未完成的项目和日程安排,我已经整理成清单,確保交接工作的进行!感谢您的栽培!” 最近,她有无数困扰,每晚都会做许多噩梦,並且都是极为匪夷所思的噩梦。 她梦见市长的脑袋在她面前爆开,梦见脑浆糊血液糊在她的鼻子上,还被她不小心吸进去呛到。 一开始还比较模糊,但隨著她愈发在意、清晨静坐,每日的梦却愈发清醒了。 她睡不好,睡不著,每天工作如同煎熬。 雪上加霜的是,最近几日,市长先生像打了鸡血一般,每天工作时间大大拉长。 薇薇安再难坚持下去了。 哀伤诗人目光扫过,大致读出了薇薇安的情绪与思考。 她记得,帽子此前曾帮助薇薇安清除记忆,按理说,薇薇安不应记得非常清楚才对。 对於一位贤者级幻术师而言,这其实也是很好处理的问题,她能轻易修改薇薇安的想法將薇薇安製成傀儡无休止工作致死。 也可以舒缓薇薇安的身心,將她的情绪重新雕刻好。 “实在抱歉———”薇薇安再度鞠躬。 不过哀伤诗人什么都没有做,她知道面前女士確实需要休息了。 魔法能修復她的精神,但没有这个必要。 如果是院长大人,他也会讚许的吧。 哀伤诗人放下手中笔,嘆了口气: “好了,不用自责。辞呈收回去,我让人事处辞退你,七年工龄也是一大笔补偿金, 回家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吧,我以个人名义再发你一笔绩效奖金。好聚好散。” 薇薇安仿佛愣住,显然是意外於市长先生何时如此好说话了。 在她印象中,市长沃森·弗莱明一直是个有些小气的老古板,偶尔还有点怪脾气。 她本以为今天辞职,市长会大发雷霆一番。 “我,您”她擦了擦眼角,在市政厅执业多年,每日都是標准笑容面对所有人。 她都有些忘记自己竟然还会哭,竟有些口不成言。 薇薇安走后,哀伤诗人手指敲桌,心想著上哪去找个新秘书。 等著市政厅招聘也不是不行,但她接下来要做的工作会很繁重,她打算试试连任,还打算试点一下有关幻术师就业改革的想法、还要加强对拉姆城魔法学院的支持一个普通的秘书,或许也会如同薇薇安那般,承受不住重压而离去。 多招几个也不太好。 秘书这个工作,不可避免接触许多机密,黎志不会喜欢太多陌生人的。 而秘书这个岗位算是標配,也不好隨意撤销。 用幻术造一个假人?也有隱患思绪转动,她打算去问问黎志的意见, 整理好文档后,市长办公室的灯灭了,她走出空荡荡的大厅,和巡逻的安保人员微笑致意。 出门后,哀伤诗人·沃森身形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群山贤者,记忆里没什么新东西。” 新芽二號將群山復活后,又即刻用欺真將其唤醒。 终於,在翻找许久后,给出了確定的结论。 黎志对此也没有太多意外,群山虽然是命运污染暗梦的中继站,但本身就是最底层的棋子,对於命运、对於暗梦都没有太多牵涉,纯粹是被引导著办事而已。 不过,由於其身躯保存完好,大脑关键部位也没有受损。 “復活”还算容易。 他死前並未太多反抗,灵云杀他的手段也非常克制,用云气化刀,入侵了他的眼耳口鼻,直指脑干中枢,对身体本身的破坏极小。 新芽很容易就修復了所有。 和哀伤诗人不同,群山身躯完整大脑也未受损,死后保存也很讲究。灵性有少许衰落之外,整体实力保存完好。 可能比活著时稍弱,但也是標准的贤者级占下师、岩土魔法师。 “给他一个新身份是让他在拉姆城开一个占下小店?还是在学院里安排一个职位呢?在学院当门岗先生?” 这个“战利品”虽然来的迟了些,但丝毫没有影响黎志的好心情。 他的思考都放鬆了几分,暂时远离了忙碌。 小法緹斯回来后,將帽子还给了黎志,此时帽子也帮腔道:“贤者门岗吗?那很奢侈了。” 晚间閒时,別墅中也难得热闹。 三楼窗台,微风帮助黑猫翻书:“喵,喵~” 一楼院落中,卓博伦將木炭倒在烧烤炉中:“院长老大,要不要吃夜宵?小法緹斯说他想吃烧烤了。” 二楼书房,艾莱德打了个哈欠:“三弟,你继续跟伽锁女士聊,我累了,要睡觉。” 哀伤诗人站在门口,恍惚回到了此前某日里,她还是头颅之时,和大家一起愉快生活时。 但那些只是命运中的另一条支流了,隱约感觉到,却摸不著。 下一瞬,她跨过眾人,进入了三楼阁楼,走到黎志身边,躬身说道:“您忠诚的哀伤大帝,与您来匯报工作了。” 黎志轻轻点头。 新芽二號在一旁调试著群山的身体,想办法完全修復所有损伤。 黑猫在窗台上摇尾巴打哈欠,月光照得它黑毛泛起银光。 哀伤诗人的讲述声音很轻,却不慢,很快便將幻术师就业想法、身为市长谋求连任的想法、薇薇安的离职都讲述完毕。 “既然你有幻术师就业改善、改革的想法那我建议最好通过政府內的沟通渠道, 与繁星圣者提及,光明正大去做,不用想著避开白石分身。反正市长沃森原先也是幻术师,白石是能理解的。 “连任也很简单,你假装晋升一下魔导师就好。 “至於秘书嘛“群山,过来一下。 “贤者市长,配一个贤者秘书,也不错。” 第206章 美餐 第206章 美餐 奥特莱海。 布鲁诺-颶风海湾航线,蒲公英號旅行船。 船的顶层由船尾的公园、船腰的游乐园、船头的人造海滩组成。 瑞秋娜漫步於顶层人造海滩之上,晒著太阳,就如同千千万万普通游客那般。 她依然在思考,思考命运给她的提示,以及要如何对付那个怪物一般的少年欺真。 自上次占卜异常之后,她又尝试了许多次占卜,各种媒介、各种手段都有尝试,但是命运似乎不再降临。 “群山贤者的尸体、窃梦神眷” 这是上次占下命运展示的灵云贤者与白石分身的对话中,让她印象最深的两样事物。 “窃梦神眷被欺真们拿走了,想要重新拿回来,千难万难呀。”瑞秋娜嘆了口气,她不是喜欢说丧气话的性格,但这一次,却由不得她不丧气。 拉姆城里,怪物太多了。 哪怕把欺真们全部排除掉,还有从命运岔路中莫名诞生的贤者级幻术师、收穫圣火核心恩宠的逐日老人、笼罩整个布鲁诺王国的紊流布雨·隨便哪个,她都感到头疼无比。 还不提灵云、白石、繁星等高位存在,全都站在了她的对面。 这般境地,还真是狼狐。 以前是因为兴趣爱好选择阴谋,现在则是不用阴谋压根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她望向船外无垠海水,望向船头朝向的方向。 “颶风海湾,颶风教廷,他们对紊流布雨的存在感到恐惧,不过,就算集整个颶风教廷之力,够吗?” 瑞秋娜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问出这么荒谬的问题。 集一整个教廷的力量,暗中去对付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够吗? “命运相关的领域里,还有两位贤者,千虑之死能让他们团结吗?” 她缓慢盘算著,想著还有哪些可以利用的力量。 或者,可以从內部瓦解·—— 想到这里,瑞秋娜突然证住, 仔细回忆一下,无论是拥有分镜神眷的千虑、还是命运,似乎都有栽在所谓的“內部瓦解黎志集团”的尝试上。 千虑曾试图诱惑第二个新芽、用分镜给黎志身边的人製造麻烦。 命运曾试图用白石分身对欺真的担忧,离间它们与黎志。 这条路看似很容易走通,毕竟这世间哪有坚不可破的情谊? 但此时回想,却好像是深不见底的陷阱。 即便超位存在亲自去走,都走不通,那自己还要去尝试吗? “不能光盯著黎志。还有圣火,也是个大麻烦。” 瑞秋娜望著天上太阳,莫名感觉天上太阳也在盯著她。 她蹲在船头的人工沙滩之上,任由人工製造的海浪没过脚踝,蹲下身用手扒拉著清水,除了脑中思绪,她与普通游客没有任何不同。 等她再抬头,看见一个坐著轮椅的男孩,正直直望著她。 男孩大约十一二岁年纪,这是从身形上看出的,而非面容。 因为男孩的整个头颅,都被一个硕大的金属头盔包裹著,仅有两指宽的水晶缝隙中露出双眼。 头盔让他细瘦的脖颈显得“摇摇欲坠”,让人担心那沉重的头盔是否会太重而將孩子的脖子折断。 他的命运,与颶风亲近。 他的声音从头盔中传出,不疾不徐,如同海风般平和: “回家吧女士,到颶风海湾之后,你会被吃掉的。” 瑞秋娜眯起眼睛,透过命运的迷途,她看见了来者的身份。 颶风眷者·泡沫。 触碰级,触碰部位为大脑。 “对於颶风教廷,我並无恶意。”瑞秋娜说道。 “但是你是一道美餐,甚至,命运,也可能是一道美餐。毕竟你与你的神,现在很好对付。” 男孩的声线很清澈,带看明显的稚气。 但语气和词句,却让瑞秋娜不寒而慄。 “灵云贤者瀆神之举不正是你们所痛恨的么?” 泡沫说道:“紊流布雨啊—瀆神只是凡人的一厢情愿,而神明本身,从未如此认为。” 胡说! 紊流布雨发布会前夜,新的紊流神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发现、觉醒,这难道不是颶风的態度么? 颶风分明是想,让紊流布雨再爆发一次这是无比明显的神意,是很容易解读的徵兆! 泡沫似乎看出了瑞秋娜的心思: “你错了。颶风只是想清除掉以四季为首的老傢伙们,顺便把新的紊流神眷者送给灵云,不过灵云不太领情罢了,直接將神的礼物丟到了拉姆城。 “对紊流布雨的诞生非常欣喜,无比欣喜! “不是指诞生在灵云贤者手中紊流布雨,而是诞生在欺真手中的那个紊流布雨。 “自此,颶风必然会站在自性、纯水、 ■一边。 “现在,你明白你在做什么蠢事了吗?” 男孩的声音清冷如冰,近乎要將瑞秋娜封冻。 诞生在欺真手中的那个紊流布雨正是现在存在於布鲁诺王国上空的那个紊流布雨,而那个紊流布雨,是在灵云的研究成果的基础之上、被素流引爆、被新芽赋予生命、被启智赋予智力、被欺真转化瑞秋娜思绪一下流通,心跳的速度近乎翻倍。 她太蠢了! 她怎么能如此蠢! 不过,男孩口中有一个词,让她很在意。 “自性、纯水,和谁?” 。”他又说了一次。 但仿佛有莫名空响回音將其抹去遮盖,刺耳诡异,瑞秋娜依然没有听见。 “纯水肚子里那位?”她试探性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泡沫说道。 “你与我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既然是颶风的神眷,並且是能接触到极多秘密的那种,离神明极近的神眷,与她这个居心不良的外人说这么多隱密目的何在? “与其让他们吃掉,不如让我吃掉。”泡沫说道。 但这一句,他的声音有所变化,与刚才的男孩稚气音色有明显区別,变得更像女性了一些。 瑞秋娜身下,原本没过脚踝的浅浅清水,瞬间没过了膝盖与双腿,隨即淹没瑞秋娜的大腿。 並非水面升高,而是瑞秋娜的身体,如同泡沫般溶解破碎。 她消失在了水中。 分镜闪过,她再度出现在半空,眼中愤怒满溢。 刚才那一瞬,瑞秋娜损失了两年生命,变得更年轻了一些,回到了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第207章 生如泡沫,一触即破 第207章 生如泡沫,一触即破 瑞秋娜望向男孩的命运在她眼中,这个带著硕大头盔的男孩,变为了一连串隨时间流动的光影,从此刻蔓延至过去,十岁时、九岁时婴儿时、直至生命最初,全都一览无遗。 这串光影拖在男孩与轮椅身后,像一条命运之蛇,任她拨弄。 她朝那些“过往”伸出手,不再是切断或涂抹,而是直接摧毁。 以过去的死亡,杀死现在之人。 对方刚才那一瞬的敌意,展露无遗,且带给瑞秋娜一种致命危险之感。 谈判妥协已经没有可能,试探捕捉亦无必要,她直接下了死手。 追溯过往,在男孩接受颶风教廷的大脑手术之时,医师的切骨刀莫名爆炸;在男孩途经河流时,脚底泥土塌陷落入河中;身处强裸之中,母亲伸手掐住了男孩脖颈— 在神眷者泡沫的所有命运的薄弱处,瑞秋娜同时施加了致死篡改。 不过奇怪的是,瑞秋娜翻看男孩的命运,却没有看见“神眷降临觉醒”的那一刻。 对於自身过去命运的异变,男孩似乎毫无察觉一般,任由死亡袭来。 他依然稳稳坐在轮椅之上,硕大头盔微微上扬,声音又变回男声,双眼看向瑞秋娜女士: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对我的大脑动手术?” 下一瞬,他自答道: “当然是因为———·此身为沫,此魂独活。” 泡沫,並不仅仅是风吹水波,更是颶风神眷中唯一涉及灵魂的神眷。 他毫无反抗,任由自身墮入过去的死亡。 但死亡並不意味著消失,名为身躯的泡沫破碎之后,还有水滴水雾剩下。 泡沫虽然碎去,但本质犹存! 瑞秋娜抬头望去,在天空之上看见了一张男孩的面容。 那是泡沫藏在头盔之下的面容,是他接受大脑改造手术之后就不曾露出的面容,但瑞秋娜在泡沫的过去中见过,所以不会认错。 那张脸在云层之外,在天穹之上,对著瑞秋娜笑著。 宛若神明。 “身躯於我而言,是封印。”泡沫说道。 哪有什么天穹所谓天穹分明是一只巨大的泡泡。 船身超过四百米的蒲公英號旅行船,航行在一个直径千米的泡泡之中,泡泡上半为空下半为水。 而这个泡泡之外,也不是什么奥特莱海,而是男孩。 他变得无比巨大,隱约透明。 男孩的笑容在天上。 男孩的双手环绕覆盖周围。 “我很欣赏,命运將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勇气。” 泡沫男孩以女声笑道,声音宏大,响在了所有旅客耳中。 船中,护航的大魔导师尚未明白髮生了什么,便看见一只无比巨大的手指朝船点来。 船上大部分旅客还在抬头寻找说话之人,寻找声音来自何方。 他们並不知道自身身处什么样的情境之中,只是抬头看见天幕之外的巨大的男孩时, 心跳骤停。 瑞秋娜再无纠缠念头,分镜切出,便想离去。 这究竟是什么诡异的能力? 在她所掌握的颶风教廷资料之中,有关泡沫神眷的描述,不过是“颶风从纯水领域中抢夺走的神卷”而已,涉及水元素、风元素领域。 能力表现为摧毁事物、填充覆盖时空。 但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怪物,完全超出了泡沫神眷本该有的能力范畴。 瑞秋娜此时拥有的分镜,一次“剪辑”,足以將自身切出百公里。此处是深海,百公里之外也无陆地,不过此时可不是挑三拣四的时机。 但她竟然失败了。 浮於空中,面前是一层薄薄的泡泡壁障,仿佛轻轻触碰就会破碎。 这一层泡泡却拦住了她,没有什么世界,也没有什么海,泡泡之外什么都没有,海水断层,仿佛世界边缘。 泡泡连同著泡泡中的一切,飘荡在无垠真空之中。 被男孩轻轻握在手中。 而那巨大泡泡水膜轻动,向內凹陷,瞬间便將瑞秋娜捕捉。 她身处泡泡叠加的泡泡之中。 “噗吡。” 天穹之上,男孩笑著,用嘴巴模擬出了泡泡破碎的声音。 仿佛某种预警。 他无比巨大的手指,比蒲公英號旅行船还要巨大的手指,穿过了大泡泡壁障。 碰到了瑞秋娜周身那仅一人高的小泡泡。 瑞秋娜心中顿时升起无比危险之感,毫无徵兆的死亡瞬息降临,分镜、迷途神眷全都无法阻止! 男孩手指轻点。 泡泡破碎了。 噗吡! 一同破碎的,还有泡泡中的海水、泡泡中的空气-以及用分镜切开自身再度尝试替死的瑞秋娜。 然而,再如何移动挣扎也是枉然,破碎同时在每一寸空间发生。 但在最终的那一瞬,瑞秋娜想起了她几乎从未使用过的、已经下降至注视级的歌者神眷。 原本被视为负面作用的“命运固定”效果,因为可能影响分镜切割自身,曾被超位存在命运主动调整到注视级。 但此时,它却有了变化,瑞秋娜的身形停滯在了二十三岁零七个月的时间节点,以无比稳固的確定性固定在了此刻。 再无任何外物可以影响瑞秋娜。 任由万物破碎,与她无关。 触碰级的歌者神眷,重新降临世间。 泡沫虚幻的灵魂站在海上,將人头大小的、装有蒲公英號旅行船的大泡泡丟到一旁海中。 他手中握看一个米粒大小的泡泡。 泡泡中装著一位小小的瑞秋娜女士,双手放在胸前,深深低头,状若祈祷。 “嘖,卑鄙。” 男孩笑容消退,皱起眉头。 他用力捏了捏,然而瑞秋娜的泡泡却如同水晶般坚固,不仅没有爆开,就连弹性波动都不曾出现。 完全无法改变其中之人的状態。 “命运,有胆子,你就赌一把,给她轻嗅级。” 泡沫的灵魂张开嘴巴,將装有瑞秋娜的小泡泡丟到嘴中。 嚼不动,径直咽到肚中。 隨后,他又拿出一枚全新的泡泡,泡泡中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孩身躯。 女孩坐在轮椅之上,头上戴著一个大大的金属头盔。 若是瑞秋娜此时在此,用分镜查看女孩命运,便会发现,这个女孩和先前男孩的命运极其相似。 如正常孩子般成长到九岁,並未觉醒任何神眷,但却被颶风教廷之人带走。 接受大脑手术,去除颅骨催发大脑生长,两年过去,其大脑净重达到正常成年人的两倍。 头盔之內,薄而脆弱的头皮,勾勒出大脑皮层硕大明晰的沟壑。 隨著泡泡破碎,女孩出现在海面之上,周围风平浪静。 神眷泡沫灵魂合入她昏睡的身体。 在头盔之內,她睁开了眼晴。 身下复杂精巧的轮椅本质上是一件真阶法器,除开承载身躯进行移动,还能远程通信她手指轻敲轮椅扶手,唤出一道光幕。 光幕对面,是身穿青蓝袍的颶风教廷主教,这位主教的教区是,布鲁诺王国西南区, 身处维戈洛瑞城。 “神眷者泡沫大人,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你之前不是找教廷申请適龄神眷者,去参加那个名为『攀天之仪”的比赛么?经过倾天颶风大教堂的商討,我会亲自参加。”泡沫说道。 光幕对面,那位主教闻言愣住,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再度確认道: “您,亲自参加么?” “莫说废话。” “好的,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纯水教廷会有哪些神眷者参赛、观战?我要纯水教廷所有可能到场者的名单。”泡沫毫不客气道。 第208章 溶融 第208章 溶融 布鲁诺王国,首都。 《涉超位魔法审查法案》投票完毕。 与黎志利益集团此前的预计类似,这个法案仅遭到了颶风、虚空、明光的狙击,其中颶风教廷的反对最为激烈。 但很可惜,这一次七教廷意见显然有了分歧。 纯水、圣火投出了似乎完全不符合教廷利益本身的票型。 绝大部分非教廷的魔法代表都没料到这一点,毕竟这个法案將削弱教廷对神眷者的掌控写在了明面之上,正常而言,教廷无论如何都不该赞同才对。 神眷者的研究权,在紊流布雨之后,其价值每一日都在拔高,但现在,纯水、圣火教廷却主动削减自身权力。 也不知换取到了什么好处。 七教廷若是全心全意反对,那票型或许还会焦灼,但此时表现出分裂走向,后续自然势如破竹,反对的意见被压下。 自此,布鲁诺王国之內,所有基於神眷的研究,都需要公开立项、接受审查。 而神眷的存在,也是第一次被大规模公开摆到檯面上来討论。 许多消息不灵通的大魔导师、魔导师,都趁此机会恶补了相关知识。 接连两日的报纸,全都在討论神眷。 上至首都,下至小小的拉姆城民眾们也逐渐对神眷之存在有所认知。 拉姆城魔法学院中。 “所以,你真的是神眷者?”几个半大少年围著神眷者新芽,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之前,这个性格恶劣的纯水教廷插班生,就曾自称是神眷者,但那时大伙都没当回事。 毕竟大部分同学对神眷者没什么印象,即便有,也不过是看见了“逐日老人拯救首都”、“紊流布雨发布会”的报导而已,对神眷的印象停留在远在天边的神之宠儿的印象。 2 谁会相信,自己身边就有神眷者呢? 並且,这个年纪的许多孩子,还会幻想,幻想自已是什么无敌神转世、超限贤者之类的,摆出一些酷酷的姿势。 新芽此前就收到过“你是神眷者?那我还是贤者转世呢!”、“这是你转学之后的新人设吗?”之类的回覆。 现在,伴隨著逐日老人在拉姆城携带圣火赠礼现身,院长先生亲口说出拉姆城魔法学院招收神眷者入学等大事件接连发生,同学们逐渐相信,自己的身边真的就有神眷者这一事实了。 新芽隨手让枯萎的枝条开了新,白黄蕊盛放,幽暗香气告诉围观同学,这並非虚假。 “不是幻术哦!当然,你们用生命领域魔法,也能达到类似效果,但接下来,我要展示的,可不是一般的——” 新芽骄傲说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小刀,打算在自己手掌上划出一道口子。 但他话未说完,便被他在拉姆城魔法学院名义上的私人老师、一直窥视他的纯水教廷主祭,一把掳走。 “你文在胡搞什么?”主祭先生怒道。 “没有啊,我在招揽小弟,展现纯水的威能!”新芽理直气壮道:“好吧,我就是在炫耀新芽神眷,那咋了?” 主祭一时语塞,这小鬼,乖乖学习了几天,他还以为新芽变了性格,没想到学习归学习,本质却还是这般嘴脸。 “攀天之仪,你不做准备?”主祭转换思路:“这般盛会,你喜欢展示炫耀,就正正经经,在大舞台上炫耀吧。” 如果刚才主祭先生不阻止,新芽正打算展示新芽神眷在血肉层面的特殊,血肉活性。 “在大舞台上”亲新芽眼晴一亮。 之前宇雾先生与他隱约提到过,如果学院有活动,他大可以参加。 “我这就去找院长先生报名·额,好像不太对,院长先生不是魔法师那边的吗,我是不是要找那个圣火的九岁小孩报名来著?”新芽琢磨道。 “都一样。”纯水主祭拍了拍新芽不太灵光的脑袋。 若是外人,问这些话也就罢了,身为拉姆城魔法学院的神眷者,和院长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与小法緹斯、解离也是每日都见面,还问这种蠢问题新芽的大脑缓慢转动,似乎终於想清楚了关键,点头道:“都一样-都一样,对啊!” 见新芽似乎打算拔腿就跑,主祭再度拉住了他: “別急。宇雾大人今日早上送来了一位新神眷者,你与她熟络一下,一起去找院长。 学院门口,神眷者·溶融等待看。 “你好,我是新芽,是你的神眷者前辈。”新芽得意道。 女孩比新芽矮半个头,性子似乎活泼,略带好奇抬头,对新朋友笑道: “溶融,触碰级,十二岁,来自阿斯加特王国,会很多水元素魔法,请多指教。” 新芽一下愣住:“触,触碰!” 隨即,挫败感在他脸上绽放。 他只是聆听级呀,面对触碰级的女孩,有什么资格笑呢?还自称前辈·少年的自尊心化为脸上毛细血管中血液,顿时红了脸。 “新芽,聆听级—”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新芽?好好听的名字啊!让我想到了冰雪初融、枝头新绿的时刻。”女孩爽快笑道,丝毫没有在意少年的窘迫:“纯水见证我们的友谊。” “友谊?”新芽猛地抬头。 “都是纯水的孩子,当然是友谊。”溶融理所应当道, 一旁的纯水主祭,表情有细微变化,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但很快便恢復平静。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过往的那些阴暗之事,隨著旧人埋入歷史之中就好,不是么? “带著她去找院长吧。”纯水主祭拍了拍新芽的肩膀。 “你不一起吗?”新芽有些奇怪地抬头。 平日里,这位“老师”哪会让他独立行动,都是一直跟著,有什么事情都会陪著。 “宇雾大人说,我可以休息了。”纯水主祭笑了笑:“小子,接下来你在学院里好好当一个学生,別捣乱明白吗?我每周会来看你两次。” “为什么?” 新芽倒不是捨不得这个男人,只是莫名有些不习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发生。 之前完全没有徵兆。 “宇雾大人说,你该长大些了,教廷需要离你远一些。” 第209章 我的两个危机在打架 第209章 我的两个危机在打架 纯水主祭走出拉姆城魔法学院大门,朝大门內望去,看见新芽与溶融两人相处融洽, 有说有笑。 那个没良心的新芽小子,似乎转头就將他这个老师给忘了。 “触碰级” 其实在刚刚听到女孩自我介绍时,惊讶的不止新芽一人。 纯水主祭也有不少困惑,溶融被教廷寻找到没多久,便觉醒了神眷,这虽然少见,但也算正常范畴內· 可是,按理来说,触碰级的孩子直接送出教廷,难道不会遭到教宗们的反对么?教廷內对於触碰级神卷,还是相当珍视的。 直接就送到拉姆城魔法学院,是对这学院无比信任,还是有什么別的理由? “算了,我还是不应想太多。” 纯水主祭自嘲摇头,缓步离开了拉姆城魔法学院。 院长办公室中,黎志正在琢磨一件奇怪的事。 自从系统的危机寻觅功能开启,他时时都会点开看看,看看三个危机有没有变多。 但诡异的是,不仅没有变多,其中第三个危机【过往之梦】甚至开始了闪烁。 时而消失,时而重现。 这个与超位存在命运有关的危机,以瑞秋娜取走窃梦神眷为出发条件的危机,为什么会呈现出忽有忽无的特性? 今日早晨,它便消失了好几次,此时稳定下来之后,內容也有了变化。 【过往之梦】【触发条件:窃梦神眷丟失。】 这就相当奇怪了,黎志清晰记得,此前的触发条件为“命运眷者瑞秋娜获得窃梦神眷—.—藉此重塑宝藏神眷”。 前因后果也很明了,因为窃梦与宝藏两个神眷同源,命运藉此实现四神眷合一。 但此时,触发条件变得简单无比。 “窃梦神眷丟失这中间离命运神眷四合一,似乎差了很多个步骤。”黎志思考著。 系统在暗示些什么? 这意思是,只要窃梦神眷丟失,后续一切都会理所应当发生? 並且变化不止这一条,在不知不觉中,第二个危机描述同样有了改动。 【旧神新生】【触发条件:纯水所有神眷者生下所怀之物。】 同样少了一句。 “在人世间合一这个步骤也省略了? “也就是说,之前这个步骤或许是可以阻止的,就算他们生下那些器官,但不合一, 危机就不会发生,但现在不行了? “以此类推【过往之梦】,此前我可以在很多步骤阻止瑞秋娜,哪怕窃梦神眷丟失, 也可以干扰瑞秋娜的后续步骤来阻止命运神眷四合一,就像之前用哀伤诗人进行骚扰一样-但是现在,只要窃梦神眷丟失,危机就会发生?” 这种变化说明,在自己忽视的地方,超位存在们依然在行动。 “在时间上,也很凑巧。这两个任务的变动,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群山经新芽復活之后,命运和纯水肚子里那一位扯上关係了? 原本,联想到哀伤诗人之事,黎志对这个发展是想要谨慎避免的,但自性说“无需担心”,黎志也便任由群山復活。 “群山復活,两个危机,似乎莫名其妙掺合在了一起—” 心里头担忧发酵,黎志终於听到了自性的声音。 “纯水对命运起了贪婪之心,是好发展。”自性说道。 “纯水?”黎志对於自性口中的主语,有了疑问。竟是纯水动手。 从他所知的事情中,纯水已经怀著一位了,现在又对命运起了贪婪之心,他是不是有点太心大了? 並且,从危机描述的变化来看,纯水肚子里那位不仅没有消停,反而更危险了才对。 在更危险的情况下,还要採取更激进的行动,纯水颇具勇气。 自性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给出了解释: “『真理母亲』对於命运一直垂涎,但纯水想要避免,终於,在我的努力之下,成功说服纯水,对於命运也有了贪婪。 “纯水借走了颶风的神眷者『泡沫”,对瑞秋娜出手。 “我已经与纯水沟通完毕。 “如果一切顺利,最终,纯水获得歌者神眷继续去与『真理母亲”抗衡,我获得分镜与迷途。 “亲爱的眷者,这里边会有什么问题吗?” 真理母亲? 就是与生命有关的那位神?被纯水吞噬的那位神? 黎志眉头皱起,之前他抱怨过,自性搞事情也不提前和他说一声。但此时自性和他真的说了,態度仿佛请教,黎志心底不安反而加重了些。 这里边会有什么问题他怎么会清楚呢? 这个问题简直有千万斤重,压在黎志肩膀上。 你知道的东西我又不知道,你和那些神都是老朋友,我又是哪门子小角色呢? 感受到心底的少许负面情绪,黎志轻轻闭眼,心底自嘲。 “之前自性自作主张时,你感觉自性做的不完美,现在自性来问你的意见了,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呢?” 这里边的问题应该是有的-从【过往之梦】的变化来看,命运绝不仅仅是被动应战,在瑞秋娜身上肯定增加了布置,提前为宝藏神眷的消化做好了准备“为什么出手的是纯水,但是你得到的战利品比他还多?”黎志皱眉道。 纯水获得歌者,自性获得分镜和迷途,自性好像什么都没做就独得大头? “我是保险,也是纯水失败时唯一能拯救他的存在,並且,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亲爱的眷者你的存在。” “我?”黎志再度异了。 “圣火对於你的喜爱,让纯水高估了我。” “?”黎志陷入沉思。 “认为,如果真理母亲真的復活,你的存在,以及我的帮助都是不可或缺的,所以给了我们更多。” 黎志这才听懂,纯水,竟然將他黎志当成了一个超位存在来对待,所以才將三个战利品如此分配。 “所以,亲爱的眷者,这里边是否会有问题?”自性二度问道:“如果没有问题,我便继续走下去。” “稍等,我想一想。”黎志深吸口气,陷入思考。 “第一个问题,你確定,与你沟通的那位,是纯水?而不是你口中的真理母亲? “第二个问题,颶风对我们这边,是否抱有敌意,的帮助是否会有代价? “暂时就这两个问题,等我想到更多,再与你说。” 从危机寻觅来看,无论是真理母亲,还是命运,两边的危机都有【加重】的趋势,与自性所描述的“顺利发展”有一定的偏差。而超位存在颶风的立场,在法案投票上便可见端倪,不一定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 自性稍作思考,却没有给出答覆,只说道: “我明白了。” 第210章 异常! 第210章 异常! 黎志回味著刚才与自性的对话, 他似乎通过系统,及时窥见了一些就连自性都不知道的东西。 危机寻觅,自己之前还是小瞧了这个功能。 它能实时展现出事件的本质。即便某件事自己完全不知情,半点细节都不知晓,但只要“危机触发”的方式有所变化,那就能实时反映在自己眼前。 系统还是一如既往地大方! 没过多久。 新芽与溶融一起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老大,我们纯水教廷有新神眷者要入学。然后就是,我想参加那个攀天之仪。”新芽开门见山道。 他不太懂得寒暄,只觉得喊院长一声老大能拉近距离,展现礼貌。 而黎志则有点恍然,最近没关注新芽,他差点以为这是新芽二號。 “我也要参加,我是神眷者溶融,宇雾先生引荐我入学。这是推荐信。”溶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了黎志面前,隨后学著新芽的语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院长老大,您好!” 她显然很好奇为什么面前院长如此年轻,眼神想要盯著黎志,却又明白直直盯著別人不太礼貌,於是环视著办公室中的陈设,偶尔装作不经意过院长一眼。 黎志接过宇雾的信件,拆开后,忽略了数千字打招呼以及其他废话,筛选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触碰级,昨日觉醒— “溶解切事物—” “..—.遵循您的建议,溶融应该是离纯水最近的神眷——” “.教廷內对於生命的崇拜已经要抑制不住,经慎重考虑,我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必须让未异变的神眷者远离教廷並且分开——” 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 看来纯水教廷內的情况,不容乐观。 黎志掌心浮出火焰,將信完全销毁,隨后望向溶融: “欢迎来到拉姆城魔法学院。” 走完简短的入学流程,黎志院长却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矛盾。 纯水教廷的內部情况很糟糕,像要爆炸了一样但溶融和新芽两个神眷者,倒是相处蛮融洽的。 是新芽没有受到那位真理母亲污染的缘故? “我想要和魔法师比赛医疗技术!” 话题回到攀天之仪,新芽似乎早就想好,瞬间选定了自己参加攀天之仪的项目。 “参加攀天之仪—我选,魔药配製与研发。”溶融则纠结了一会儿。 这个选择,让新芽与黎志都有些意外。 魔药配製和魔法阵类似,都是“知识庞杂”的领域,对於魔法师的各项要求都非常高,並且还要额外掌握相当多的知识。 需要判断药材的產地、判断药材的年限、识別药材的真假、根据草药的性质確定用量、掌握萃取蒸凝枯化等多种预处理手段绝不是拿著配方往锅里倒原材料,然后一煮就完事。 整个拉姆城魔法学院里,甚至都没有能独当一面教学魔药製作的老师,只能教些基础知识。 並且宇雾的信中明说了,溶融最近才被纯水教廷发现,昨日才觉醒。 她的炼药技术,应该不是教廷培养出来,也不是藉助神眷优势学习的。 “吹牛的吧,你会炼药?”新芽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的新朋友。 “原本只会一点点,但我的神眷,很好用。”溶融確认道。 她从黎志的茶壶里接了一捧凉水,水漂於空中,自然张力成球形。 “纯粹。” 隨著她手指轻点,那一团水开始了“滴落”,无数微小水珠从水球表面脱离,往下落去,组成了新的、更透亮无瑕的水球。 而原本的水球逐渐缩小,变了顏色,变得浑浊,隱约可见许多细小颗粒。或是水垢, 或是空气中的微尘,以及茶壶中杂物的溶解。 最终原本水球彻底脱水,只剩灰黄固体颗粒,而新的水球被溶融握在手中。 【见证了神眷溶融的施展过程(纯粹)】 省去了蒸馏、省去了繁杂的纯化魔法,无比轻鬆就可以获得“纯水”。 难怪宇雾说这是最接近纯水的神眷!难怪她自信有了神眷便可以匹敌经验丰富的炼药师。 黎志继续观看著,而女孩的炫技没有停止。 她从隨身携带的背包中拿出苦苣叶、刺芹、潘红等常见植物,也不做任何处理,就往那水球中一丟。 无需捣碎蒸煮,溶解即刻发生。 一枚苦苣叶瞬间变得透明,只剩脉络。 【见证了神眷溶融的施展过程(溶解)】 【神卷者·纯水的探索进度上升至2.5%】 溶融解释了一句:“无用的纤维,虽然也可以溶进去,但对药性有一定的影响,普通的炼药师也会將它过滤掉的。” “溶融神眷,真是天生的炼药师。”黎志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在刚才,他听到溶融神眷的第一反应,是用水,让敌人“溶解”,比如隔著颅骨就让敌人大脑化成一摊水之类的“所以,我也可以参加攀天之仪吗?我也可以挑战院长吗?” 溶融见黎志点头,一边给那一坨药水“收汁”,一边兴奋问道。 “当然可以,你的神眷颇具生產力,大家会喜欢的。” 新芽与溶融离开后,黎志窝在院长办公室的椅子里,眉头皱起。 总感觉纯水身上有诸多矛盾! 溶融的身上,似乎完全没有被污染的跡象。 虽然本身是女性,但神眷、精神的表现都非常正常,这可以解释为溶融离原先的纯水很近。 亦可解释为,纯水並未被完全污染。 自性还能和纯水展开合作,自己在之前水元素魔法初级职业执照笔试考卷上,拍纯水的马屁,也能正常获得纯水的认可。 但纯水教廷內部,却愈发混乱,长久不降下神諭、神眷者女体化、生命崇拜听上去纯水就快要崩溃了一般。纯水的状態究竟如何? 敲窗声打断了黎志的思考。 繁星圣者安纳柯的信鸽在窗外探头探脑。 “咕,咕咕!” “紧急信件?”黎志读懂了鸽子脸上的焦急:“很紧急的话,为什么不用紊流布雨?” 他展开了信纸,这次的信非常简短,仅有两行: “紊流布雨传音亦有泄密风险。 “异常!占卜可知,瑞秋娜·里奇存在於维戈洛瑞城。” 异常黎志品味著这个词。 此前,有关瑞秋娜的占下几乎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异常,既是在说瑞秋娜出现在维戈洛瑞城很异常,也是在说占卜竟然能获得回应很异常。 新芽带著溶融在学院里办手续,填表申请宿舍。 “然后,学校的食堂在这里,不过味道一般般,没有城中餐厅好吃·—— “这边是教学楼,那边是学校的南门广场,有很大一片草坪,有很多亲人的流浪猫·...” 他与溶融走著走著,手不知不觉牵到了一起。 新芽脚步顿时顿住,察觉到了女孩的主动。 这简直是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溶融女孩,就如此简单牵住了他的手。 他回过头,女孩的笑容仿佛比阳光还耀眼。 女孩起脚,凑到新芽少年耳边,仿佛少年人之间最纯粹的感情在发酵。 她悄悄问道: “你希望我怀上你的孩子吗?” 第211章 不要在这里做! 第211章 不要在这里做! 新芽少年脸顿时又红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言语,他下意识想从女孩手里抽出手,但却发现手被紧紧握著,仿佛被钳子夹住。 溶融女孩轻轻笑道: “我们悄悄找个地方,让我怀孕吧。” 空气中,风似乎都停滯了。 躺在不远处草坪打滚、悄悄练习说话的黑猫,也瞬间坐正,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尾巴轻摇。 院长办公室中,帽子有些奇怪地睁眼,帽子尖尖都不再摇动。 黎志也放下手中信,神色凝重。 溶融说出的话,他们全部听到了。 在当前时刻,即便学院中有不少力量可確保安全,对纯水有关的人当然也需要多一分警惕。 溶融看似正常,实则已经被真理母亲深深污染? 更多变化还在悄悄发生。 三弟艾莱德推开了艾莱德的臥室门,唤醒了沉睡的艾莱德。 启智先生放下手头工作,出现在逐日老人住处门口,按响门铃。 裂地老师打断了教学楼中正在进行的《炫酷火焰魔法》课程,將小法緹斯从座位上带走。 市长办公室中,市长新任秘书群山轻敲桌面,而市长哀伤诗人微微抬头,望向拉姆城魔法学院整座学院,整座拉姆城,似乎都警惕了起来。 “根据宇雾所说,纯水教廷內的生命领域卷者,怀孕並不需要另一半,仿佛浑然天赐。 “而现在,溶融这个所谓最接近纯水的眷者,想要的———” 黎志站在院长办公室中,推窗看向窗外。 他本人虽然没有太多动作,但拉姆城中数十双眼睛,都已经盯上了溶融与新芽两人。 “不!”新芽依然想要抽手离开,脸上晕开的红色早已消退,只剩惨白。 “怎么了?”溶融不解道: “你不是看见我的第一眼就对我有好感吗? “我的性格也很合你的胃口呀? “牵牵手,你的心跳就疯狂加速,我都听到了哦。 “我们抱在一起,享受对方的体温,用力亲吻,有什么不好?” 新芽少年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行,这样不好!” 溶融愈发疑惑,歪著头,偏要追问:“有什么不好?” 新芽倒豆子一般说道: “根据《布鲁诺未成年人保护法》,你年纪太小,我与你发生亲密关係属於犯罪,你的自愿是不作数的。即便使用『青梅竹马”条款进行豁免,我的行为也会违反公序良俗! “並且,学院规定,不建议十四岁以下学生早恋,我需要遵守学院规定! “我要遵守规矩、好好学习,成为对社会有用的魔法师!成为学院的骄傲。” 溶融眼皮跳动,嘴巴微张,仿佛听了天方夜谭的荒谬故事。 “可是,拥有一个宝宝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她的手轻轻转动,不仅是与新芽牵著,而是十指缠绕,紧紧相扣。 另一只手,伸向新芽的下巴,大拇指拨弄他的嘴唇。 新芽依然挣扎,想要离去,但身体却莫名使不上劲,双腿一软,竟然摔倒在地。 而溶融迅速凑了过来,脖颈伸到新芽面前,伸嘴咬了咬新芽的耳朵。 人体的温度与气味,是欲望的催发。 “不,请停下,这是不符合学院规定的。这是在路上!”新芽依然坚持。 无论如何,这也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必须要拒绝! 他用尽力气想要抽手离去,然而,面前女孩的力气却大得出奇,直接將他按倒在地: “第二次拒绝了——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身上会出现问题了。” 溶融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新芽皮肤的味道。 她神色陡然变得阴冷: “你要是继续拒绝,我就把你身体中的水分抽乾。” 溶融手指轻动,新芽身躯无力感瞬间奔涌,覆盖全身每一寸关节与肌肉,就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了。 如同一个玩偶一般,瘫倒在地。 “很好,不拒绝,就是同意了。” 她伸手朝新芽的衣服揭去。 这里是拉姆城魔法学院从教学楼通往学生宿舍的主干道路的支路,此时恰逢上课时间,而拉姆城魔法学院大概是没有学生逃课的。 四周无比静謐,也无多余视线,还有草丛灌木遮挡。 就在新芽绝望闭眼之时,溶融的动作停止了。小法緹斯的身形出现在道路尽头。 一道锁形状的微弱流光,降临在溶融女孩头顶,溶入其脑中。协锁二號的身形出现在了道路另一头。 黑猫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对新芽和溶融愤怒喵喵叫著,仿佛在斥责两人光天化日之下干出这种事。 逐日老人自天而落,黄金般的双目落在了溶融身上。 新芽终於感觉自身恢復了力气,挣扎著从溶融身下爬起,有些后怕地躲到了逐日老人身后: “我什么都没做,大家为我作证啊!” 溶融女孩已经静止,脸上表情凝固在狞、愤怒、狡点的那一刻,不再有少女般的青涩美好。 像一个怪物。 不消片刻,院长黎志带著猎魂与解离前来。 猎魂神色凝重上前,在小法緹斯的辅助下,伸手查看起溶融的灵魂。 而帽子也翻看起溶融的记忆, 很快,猎魂少女与帽子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她收到了纯水的神諭,要与新芽少年交合,弄清新芽少年身上的秘密,才能拯救纯水。” 纯水的神諭? 黎志有些难以置信,是真正纯水的神諭,还是“自称是纯水”的神諭呢? 猎魂少女捂著头,她也从未见过如此怪异之事,整个人都有些痛苦萎靡。 帽子则摇著帽子尖尖,进一步提供著细节: “她神眷觉醒,和神諭是一同到来的,她无比相信那道神諭,包括灵魂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污染,仿佛觉醒了不属於她的意志。” 神眷觉醒,和神諭是一同到来的黎志顿时嘆气,这下,纯水的状態终於得到確认了。 情况比他先前所想还要更糟。 如今情况,只剩两种可能,要么纯水已经与真理母亲彻底融合成新的东西。 要么一直自称是纯水的那位,早已不是纯水。 第212章 上当受骗 第212章 上当受骗 此前,自性曾说,纯水出於贪婪拒绝了其他超位存在帮助,想要独吞。 或许在那时,就已经出了问题。 宇雾曾经的话迴响在黎志耳中: “所有纯水的神眷者,正在变为女性· “所有生命领域的眷者,都有了怀孕的跡象“ 唯一的例外,是新芽。 而今日,宇雾將“离纯水最近”的神眷者溶融送来,本意是让溶融也接受拉姆成魔法学院的保护。 但溶融却已经被深深污染。 她想要怀上新芽孩子,这个动作所蕴含的后续发展,肯定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怀孕生子。 黎志的目光望向新芽。 此时的新芽少年惊魂未定,一边车軲话自证著他自己的“清白”,一边想要儘可能远离溶融。 新芽身上没有呈现出女体化的特徵,依然保持著自身原有的性徵, 从神眷权柄上来看,新芽应该是离“生命”这一概念相当近的神眷,甚至可以称为生命的核心神眷也不为过,但在纯水教廷的异变中,受到的影响却是最小的。 也就在此时,黎志听到了自性的声音,的声音依然冷静: “难怪这一次不使用自已的神眷者,而是捨近求远,借用已经被颶风夺走的神眷『泡沫”。 “亲爱的眷者,我上当受骗了。” 黎志思绪一滯。 虽然他有想过“和自性沟通的不一定是纯水而是真理母亲”,“即便是纯水与自性沟通,也对自性隱瞒了自身状態”两种可能。 但在自性说出“上当受骗”一词时,还是感觉有点好笑。 你堂堂超位存在自性,不应该是带领眷者击败一切困难、深谋远虑、以天地为棋盘以所有人为棋子吗? 不应该是机关算尽,在超位存在中纵横闔吗? 明明是庇佑最狡诈的幻术师的神明,怎么搞得像是“啊,我上当受骗了,鸣鸣鸣!”,然后就往地上一躺,等著我黎志来解决问题? 这合理吗? 黎志恨不得给自性发送一连串的问號。 他才是眷者啊! 他才是应该接受帮助和保护的弱小存在。 “纯水求援合作之心不诚,本质是想拉我们下水!” 黎志心中凝聚念头,將这个答案送给了自性。 虽然抱怨,但黎志还是完成了思考,从这一团乱麻中抓住了纯水如此做的理由。 自己撞破了真理母亲即將彻底污染纯水的秘密。 这绝非什么好事试想,倘若一个瞒过所有人的阴谋已经快走到最后的步骤,却被人发觉,藏著掖著的那个筹谋者,会如何做呢? 自性此前面对纯水的態度,是能帮则帮,提供一道保险,並未直接参与纯水与真理母亲的斗爭。 最终角力还是看纯水自身的努力。 而纯水自身的状態已经差到了如此程度,几乎已经无法抗爭他做出的选择,並非坦诚求援,而是隱藏自身状態后,將麻烦引给自性和自己。 黎志隱约有种感受,自己確实已经入了超位存在们的眼中,纯水並不只是在矇骗自性,同时也是在算计他黎志。 赌黎志会真真正正插手。 赌黎志的善良,赌黎志对人世间的在乎,赌黎志不会轻易送出新芽这个学生。 最终赌黎志和真理母亲敌对。 宇雾將溶融送来拉姆城,並不只是真理母亲盯上了新芽,同时也是纯水盯上了自己。 纯水/真理母亲,在这件事上,难得同向而行。 原本真理母亲只是纯水的敌人,如果没有系统的危机提示“旧神新生会带来生死危机”,真要说起来,们打生打死,和自性、和其他超位存在、和人世间又有什么关係呢? 或许纯水也是存了这种担心,觉得大家都不会帮他、只会害,所以才做出祸水东引的决定吧。 “有趣。”黎志笑了笑。 所有的阴谋家都有一个通病,就是以为全世界只有自身最聪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使用阴谋。 诚实来说,黎志还真有帮助纯水对付真理母亲的想法,毕竟系统明说真理母亲是威胁,而真理母亲污染的神眷者身上也存在不少“邪异”表现。即便纯水自身全输进去了,毫无贏面,黎志也不会骑墙、见风使舵。 但纯水此时表现出清醒,其谎言与图谋揭开一角,让黎志决定收回部分善良。 真理母亲依然要对付但纯水——你,好自为之! 拉姆城魔法学院这一片小小空地之上。 眾人正在处理溶融这个异常的神眷者。 伽锁二號为溶融施加了纯洁之身锁,锁住了其特殊的欲望。 隨后又补上了禁止杀人协锁,以防万一。 而猎魂这边却犯了难,她主动请缨对溶融的灵魂做“切割”,就像此前切割歌者一般,將其灵魂中显然不同的顏色切除。 但情况比她想像得要糟糕得多,溶融灵魂上的异常,均匀而复杂,根本没有“未被污染”的区域,整体上已经彻底融为一种顏色。 根本无法切割。 “她身上的问题,不仅仅是灵魂层面,肉身层面也有问题。”逐日老人嘆气道,阳光照在溶融女孩的身体之上:“她身体中所有『母亲”有关的器官,呈现出异常的成熟,已经为孕育做好了准备。” 一旁,解离少年也补充道:“在我眼中,她的右手与纯水存在联繫,这应该是她身上的纯水神眷所在,但她的小腹之內,以及周身其他地方,同样存在超位影响,並且是我从未见过的影响。” 艾莱德虽然躺在床上,但声音响在了黎志耳边:“让她消失?” 三位轻嗅级眷者的发言,黎志都没有採纳, 【此人曾许诺“参加攀天之仪的魔药炼製与研发比赛”。】 【是否强制其兑现诺言?】 是! “小法緹斯,让她重返生命的忧愁中来吧。”黎志说道。 “可是,伽锁神眷只是聆听级,是否不够保险?”逐日老人眉头皱起,迦锁神眷的有关信息, 他也是今日才知晓。 足够保险的,或许只有欺真神眷,但在溶融意识、肉身双重异常的情况下,欺真唤醒亦有可能反向影响到本体的认知。 小法緹斯看向逐日,又看向黎志,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最终眼神確认黎志坚持之后,才轻轻闭眼,鬆开对溶融的钳制。 溶融女孩视线一下恍惚,此前在她面前的新芽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黎志院长的面孔。 她有些头疼,感觉自己心中有些诡异的念头在蠕动,痒痒的,仿佛要突破胸口与喉咙,直入脑中。 但似乎有锁加身,將某些欲望强行压制。 它们依然在蠕动,但它们和“参加攀天之仪”矛盾了,溶融女孩按著自己的太阳穴,嘴中喃喃道: “我要参加攀天之仪,攀天之仪,攀天之仪,不能生孩子—“ 黎志露出微笑,介绍道: “欢迎入学,溶融,这是你的入学派对,现在你需要在入学派对上读出我们伟大而又光荣的校训。” 隨隨便便將入学的学生杀掉,不是院长该做的。 院长该做的是,只要你入了拉姆城魔法学院,管你是什么东西,就都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学生了。 第213章 与白石分身通气 第213章 与白石分身通气 首都。 灵云贤者从王国大会堂中走出,顿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往日里,没人敢对贤者如此失礼,没人敢於阻在贤者身前,但今日《涉超位魔法研究审查法案》投票结束后,灵云亲自宣布,攀天之仪魔法师组別会由他亲自带队。 攀天之仪可以让神眷者展示能力。 研究神眷,需要先明白神眷的效果,看看哪些神眷值得研究。 攀天之仪,自然是极好的“观看”的机会。 少年天才魔法师们会因黎志与小法緹斯的表演心头一热参加,但少年魔法师们並非完全的自由之身,他们就算想要参加攀天之仪,也需要自家学院、老师、长辈允许。 黎志与小法緹斯的表演,对这些老东西能有多少效果,就很难保证了。 但灵云的“点拨”让所有人明白,攀天之仪不仅仅是孩童游戏,或者简单的比赛,而是神眷研究的入场券。 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附属魔法学院自不用说,首都其他三所最大的魔法学院的院长此时都在灵云身前,爭先恐后替自家学员报名。 在黎志输给小法緹斯后,学院內的孩子们本就闹腾著要参加,但他们这些老傢伙还想著观望一手,所以並未第一时间去报名。 灵云今日將攀天之仪的另一面也展示了出来,有关神眷研究的一面,也是最引高位魔法师们心动的一面。 潜台词已经非常明显,想要涉足研究神眷的领域,当参赛者好过当观眾。 而將这一点摆到明面上来讲,不仅有助魔法师们的参赛,也算是对神眷者们开诚布公,有关神眷的研究都会依照《涉超位》法案的要求,光明正大摆到檯面上来。进一步让七教廷安心,让神眷者们也安心。 “我的亲传学徒黎志,將带著我们揭开神眷的一角。”灵云说道。 攀天之仪不再是少年魔法师们和神眷者之间的纯粹比赛。 有意向研究神眷的研究者们无论是想调研神眷者们的能力,还是想相互交流、相互请教研討, 都不再能绕得开灵云亲自带头带队参与的攀天之仪。 消息刚传出,首都的所有魔法学院,以及培养精英魔法师的私人组织团体,全都找上了灵云的门。 不仅是他们想让自家学生参赛,背后更有想要参与神眷研究的高位魔法师,主动赞助相关少年天才们去参赛。 再加上少年天才们本身想去参赛。 研究者、学院、参赛者三重推动力合一,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自此,攀天之仪的所有关键节点都已经打通,趋势流动已经確定。 魔法师们都在向拉姆城匯聚。 消息以极快的速度突破了首都,甚至不局限於布鲁诺王国之內。 灵云贤者自然不会亲自处理“报名工作”,让农业技术组的几个导师做考核登记即可。 他回到了他的北郊试验田中地下,望向休眠舱中的繁衍女士,得知了拉姆城中发生了溶融神眷有关的变故,灵云主动唤出了白石分身。 白石分身遍布首都地下,並不需要等待,即刻出现。 “纯水有关的事情,你了解多少?”灵云问道。 白石分身答道:“没有太关注,神眷者宇雾今日来过首都;纯水教廷內最近很吵闹。其余信息有待补充。” 他本身並不太关注教廷神眷者之类的事情,毕竟那属於教廷的內务,它们没有掺合的合理性以及必要性。 並且教廷向来是维持社会稳定的重要力量而非相反,所以白石分身对教廷內部的消息多半忽视。 灵云指向休眠舱中的繁衍女士,指向了她的身孕: “她怀了超位存在的一个器官,你应该可以看到。” 他自然是不会让繁衍四处活动,以免引起无法预料的发展,索性將对方“存储”到休眠舱中, 用药物让对方保持深眠,用魔法阵与法器限制其行动,既安全又安心。 百石看向繁衍女土,百石双眼中闪过少许百光。 片刻后,它已然了解了面前休眠舱中沉睡之人的许多信息,除开它主动探查的,还有休眠舱提供的各项体徵数据。 灵云这里,在神眷者肉身解析有关的技术上,还是相当成熟的。 “不是纯水”白石皱眉道。 刚才,灵云说超位存在时,它自然第一反应联想到纯水,但此时仔细查看之后,却能很明显感觉到,面前这位名义上是纯水眷者的存在,所流露的特徵几乎与纯水毫无关係。 不是水元素生命魔法的感受。 而是更为纯粹的生命领域权柄,更为直观的“繁衍”,几乎与水无关。 对於超位存在的一切,即便是贤者,也不敢说自己有多么了解。 在白石的记忆中,它所理解的神眷与神的关係,大致是神-神眷-魔法,具有某种统一的特性, 神在相关领域有权柄,那么就会有相关领域的神眷,同样的,也就会有相关领域的魔法存在。 神眷是魔法无法抵达的终极,但也很明显是某一特定魔法领域的“极致”。 无法抵达,因为本身便是终点。 这是它博览诸多魔法文献、神眷有关资料后自然而然得出的结论,应该算得上坚实可靠。 但此时,却出现了一个例外。 繁衍,它与纯水的关係,它与魔法的联繫,都不同於白石分身记忆中的神眷。 这位神眷者特殊怪异,难以测度。其神眷似乎与纯水的权柄毫无关係,也不存在对应领域的魔法。 並且正如灵云所指,她肚子里那个不该存在於人世间的东西让白石分身感到了深深不安。 “纯水教廷的神眷者,还有多少是这样的?”白石分身问道。 “全部。” 灵云·黎志笑道。 让自家的一个危机,去对付另一个危机,真是不错。 白石分身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竟然一反平常的简练对话风格,反覆確认道:“全部?” “之前正常,但近日,蔓延到了全部。你们竟然完全没有发觉么?”灵云说道。 他无需使用半句谎言,全部都是真相与真实。 灵云將攀天之仪也引入了话题之中: “攀天之仪举办在即,超位存在们的视线也投了过来,一些原本我们无需理会的事情,正在因局势变动而浮出水面。” 第214章 搅屎棍还在不停搅 第214章 搅屎棍还在不停搅 白石分身望向关押繁衍的休眠舱。 那是一个斜立在实验室墙壁上圆柱容器,正面透明,內里女士斜躺著,四肢伸直,掌心朝外张开。 头顶至少有三道不同的束缚之环,分別针对灵性、精神、灵魂领域。 可见灵云贤者对这位女士的忌惮与谨慎。 但是存在问题! 白石分身察觉到巨大的矛盾。 灵云的动机,难以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要当著神眷者繁衍的面,谈论有关纯水的一切? 即便这是一个被束缚困锁的神眷者,她与神明的联繫也不可忽视。 群山之事在前,灵云不可能如此快就忘记。 百石分身尝试理解灵云。 它沉默著,一双白色的眼中,有隱晦光芒流转。 终於,白石分身获得了一个答案: 灵云希望两人的谈话被超位存在听到! 但是,矛盾依然存在。 灵云刚才的话语,对於超位存在纯水显然是不敬,甚至暗含对於纯水的坏猜测,他將这些说给纯水听,又有何意义呢? 它的思绪再次流动,地底无数思绪一同共振著,最终经过谨慎縝密的思考,排除掉所有不符合常理的可能— 再加上纯水出现异变一事白石分身得出了一个足够骇人的结论。 繁衍不是纯水的神眷,灵云也不是在与纯水对话。 在繁衍的背后,在纯水教廷异状的背后,存在一个未知的超位。 百石分身內心巨震,但表情依旧平淡,確认道: “我只观察到,近期纯水教廷中的生命领域崇拜,有较快的上升趋势,普通信眾中对於生命的诵念正以较快的速度增加。这看上去是正常的,正常的。” 灵云露出笑容。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白石分身表面上呆板,但还真不能说它傻。 它既能通过多方面的线索推理出隱藏的信息,同时还能给出恰当回应,不著痕跡表明它自己已经听懂。 灵云说道: “诵念水,诵念生命,还是有一定区別。” 白石分身轻轻眨眼,它知道,自己猜对了。 灵云在安抚繁衍背后那位,真的在尝试沟通,以一种看上去非直接对话的方式。並且同时肯定了百石分身的猜想。 纯水“身旁”,纯水教廷崇拜的范畴之內,真的有新的超位存在。 这其实也並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歷史上亦有许多“异”,是在降下神眷之后才被发现的。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自性,幻术师此前千年都不知道自己头顶有神明庇佑。 但纯水的状態,呈现出了让人担忧的异常。 刚才灵云说,纯水的全部神眷,都在异变。 “全部,生命领域—”白石分身皱眉道。 这是一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再结合繁衍怀孕状態,这位陌生超位,恐怕对人世间的影响,难以估量。 远不止灵云所说的“有一定区別”。 灵云对邪神抱有好感?还是在与对方虚与委蛇? 它刚想反驳灵云,却看见灵云的目光已经不在它身上,而是看向了繁衍。 休眠舱之中的繁衍,身体有了变化。 她依然休眠著,很平静。 但小腹肚脐处,內里却有事物在蠕动。 “將新芽奉献於我,可免去人间一灾劫。” 一道诡异尖细的声音,从繁衍肚中传出。 並非精神传音幻术影响之类,而是实实在在的声音波动,经由空气等媒介,响在灵云与白石分身耳边。 一个极小婴孩,出现在了繁衍肚中,开口说了话。 白石分身平静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惊骇,倒不是因为繁衍身体异变,它这点眼界还是有的。 而是因为,它的所有猜想,在此刻全部可以確信为真。 灵云真的,在和超位存在对话! 並且,这位,能如同正神一般给与回应, 表面正常的灵云,竟然比疯子群山更疯魔?还是说,灵云在研发紊流布雨之后,真正有了掺合超位之事的资本? 百石分身的思绪从未如同此刻般热烈转动, 而灵云·黎志也有些惊讶,但程度就比白石要低得多了。 他本身就是尝试与真理母亲对话,只是没想到如此顺利,並未歷经复杂的尝试,也不需要解读各种现象去猜超位存在的態度。 这位,直接开口了。 “人间灾劫?”白石分身对这个词显然在意,径直追问。 但却被灵云打断。 “白塔,你与他们对话还是不够熟练,不能这么问。”灵云眸光幽深,笑了笑。 “哦?”百石分身神色严肃,但挑了挑眉。 灵云问道: “除了新芽,其他的全都唾手可得了?即便是多重封锁的繁衍,伽锁加身的溶融,以及被宇雾分开於各处的其他神眷,都不需要我们帮忙了吗?” 当务之急,是了解对方。 繁衍腹中,那婴儿似乎也在笑,坦率道: “我可毁纯水之神眷,进行神降。这些后辈新神弄出来的规则,有趣实用,不是么?” 后辈新神他將纯水称为后辈新神。 这倒是与系统给出的【旧神】一词对应起来的。 灵云自然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威胁意味。 纯水的神眷,还挺多的。 如果这位真理母亲真的不计代价霍霍纯水的神卷,类似暗梦借用不醒时的危害潜力,水领域还有二十七个神卷,再乘以二十七倍,確实是相当大的麻烦。 果然,对真理母亲而言,並不怜惜纯水的积累。 他並不是要將纯水取而代之, 存在於纯水肚子里,终究会“生出来”,以此完成新生。 他要从纯水肚中出来! 一个又一个器官,从纯水卷者肚中出来! 这就是真理母亲唯一想要的。 新生自此,黎志已经完成了最终的確认。 真理母亲於这人世间真正有害,没有任何妥协的空间,没有可以商议、寰转的余地。 什么免去人间一灾劫,都是屁话。 “我很好奇”灵云依然笑著,脸上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纯水很早就消化了新芽这一神眷,应该就是预防你復活,並不是胡乱吞噬的。 “缺少了新芽这一死物活化的权柄,你究竟是如何完成最初的復生?” 繁衍腹中婴儿说道: “你的问题可真多啊。但这个,我可以回答你。 你可以去询问一位名为“命运”的朋友。 第215章 讲道理的强者 第215章 讲道理的强者 说完,那繁衍肚中的婴儿便回归胚胎,回归更原始微小的形態,最终彻底消失,无法探查。 要说的话都已说完。 新芽神卷,不给就抢。 “命运。”白石分身念叨著这个熟悉的名字,雕塑般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又念了一遍:“ 命运。” 灵云贤者从口袋里拿出三个巴掌大小的魔法阵,轻轻丟出,让它们在关押繁衍神眷者的休眠舱下展开。 分別为,止风圆境·寂无声禁入禁出、涡旋之眼·有风闻细微知明、青蓝天灾·风雨云三相谐舞。 做封禁、监视、湮灭之用。以確保繁衍神眷者本身状態保持稳定,不出任何意外。 隨后便带著白石分身退出了这处地下密室。 就在白石以为灵云的目的已经达到、此间事情已经结束,想要沉入地下离去之时,灵云却拦住了它。 “稍等,还有两位客人,你与我一起见一见。”灵云说道。 白石分身觉得此刻有诸多事情要做,需要立刻弄清纯水教廷所有人的情况,需要重新排查命运有关的事情。 不过,它们也不缺这一个分身的劳动力,地下一眾白石分身已经开始行动,少它一个也无影响。 “斯托克王国那位大使?” 白石分身抬头,仿佛已经看见了地上来往人影,確认了灵云口中客人的身份。 这似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至少和刚才所见所闻比起来,重要性差得远了。 隨便打发一下不就行了? 灵云看出白石分身对於长空圣者的轻视,补充道:“新芽神眷就在拉姆城魔法学院,有轻嗅级的逐日老人看著。” 说到这里,灵云略做停顿,笑道:“如果真的隨便就可以抢走,你觉得会好声好气回应我的问题吗?已经抢过尝试过了,失败了,这才有刚才的交流。” 已经抢过失败.百石分身眼晴微瞅灵云继续道:“你深谱政治,应该很懂这个道理。强者大都是不讲道理的,如果主动讲一点道理,那一定是被逼得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刚才真理母亲用威胁的语气索要新芽神眷,原来是没抢成功的缘故。 在视线之外,竟然发生了不少事情。白石分身难得嘆气,感觉灵云说的確实很有道理, 能与对方一定程度抗衡,才有后边,对方出来讲两句的环节。否则那超位存在有什么与你对话的必要呢?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前群山贤者之死,就是极好的反例。 会议室中,长空圣者与伽锁女士正在等待。 等待灵云贤者的审判。 长空很明白,今日大概就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谈不成,那一切就结束了。 短短两分钟的等待,杯中茶水已经见底。 要如何將灵云贤者已经拒绝过的“用协锁研究成果替代支付”提案,重新体面地拿回桌面上。 难道只能厚著脸皮恳求? 但是,暴露自身死穴也是谈判中的大忌,长空不觉得灵云会在乎斯托克王国的烂事,也不觉得灵云会在乎他的恳求。 长空圣者內心痛苦自耗著。 灵云贤者推开门。 斯托克王国大使长空当即起身,脸上迅速浮现出諂媚笑容: “我们这一次的提案,应该足够能让您满意。” 他昨日斟酌,最终提高了实际报价,並將锁神眷的研究成果作为添头,放在了协议之中,一起送给灵云贤者。 灵云轻轻点头:“坐下说。” 一旁的白墙之上,泛起涟漪,一双白石眼晴悄然浮现。 可惜,协锁与长空的注意力都在灵云身上,没注意到这点小小的变化。 “我为此前的失礼行为向您道歉。” 伽锁女士將新的提案呈递到灵云面前,主动提起之前下跪请求留在布鲁诺王国一事。 灵云没做回应,拿起提案隨意翻看两眼,便丟到一旁。 “不够。”他开口道。 无论提案中写了什么,都不够。 长空有些著急了,以为灵云贤者没看清细节,主动说道:“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改为了贸易標准核算我耗费了一整个晚上我们的財税大臣已经快被我逼疯了。” 他的言语都有些急切而混乱,想要证明这份提案的诚意。 这份提案,已经接近灵云贤者之前的“狮子大开口”报价,灵云想要的都在里面,为什么会不够? “我想了想,这些金幣都是税,都是你们国家的穷人在付出,没什么意思。” 灵云的话让长空一下呆愣,一旁的锁女士也面露困惑。 就连墙中的白石分身,都一同愣住了。 金幣,哪有穷人富人之分?不都是金幣吗? “您——”长空想要打个圆场,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国家財税,確实大都来自穷人,只是原先穷人要交农业税、要统一僱佣魔法师降雨,现在这部分钱变为了素流布雨专项税了而已。 最终一部分归於国库,一部分被灵云拿走。 这便是这份提案的本质: 斯托克王国政府作为中间商,购买灵云贤者的素流布雨服务,然后转卖给王国全体居民。 “我要价越高,你们国家的高位魔法师、官员、富商又不会付钱,最终都是种田者、畜牧者、 农工在付钱,不是么?” 灵云一边说一边轻轻摇头: “这与我研究紊流布雨的初衷不符。” 长空圣者闻言脸上露出惊讶,按照灵云话里的逻辑,他是要主动降价? 但是灵云刚才分明说的是“不够”,不是往上提价的意思吗? 他与锁女士面面相,感觉难以理解。 “让你们国家的高位魔法师交点钱,怎么样?”灵云和蔼笑道, “这恐怕——”长空吞咽口水。 他自然不敢拒绝,但也没法点头,找高位魔法师收钱,是一件复杂而麻烦的事情。 见长空不敢说话,灵云才慢悠悠道: “我知道你没本事收他们的钱,没关係,我来收。 “让他们来我这里学习超位魔法阵的构建方法、学习神眷的研究模式,大魔导师每人每年收费十万金幣,圣者每人每年收费一百万金幣,这些金幣中的一半,可以抵扣你提案中的財税付款,你觉得如何? “名为留学,收费名为学费。” 灵云说完,也不催促,就静静等待著长空圣者的反应, 一时间,屋內空气都静止了。 长空圣者大脑飞转,正在算帐。难怪灵云贤者刚才说不够,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墙中,白石分身回想起了不久前,贝弗寧与灵云利益集团开会时,那个黎志少年提出的“留学策略”。 此时,这个策略终於图穷匕见。 “紊流布雨税”收割斯托克王国全体平凡人,留学学费收割高位魔法师,並且同时解决农业技术组高位魔法师劳动力短缺的问题。 真是妙招。白石分身想道。 第216章 四个聪明人 第216章 四个聪明人 灵云·黎志手指轻敲桌面,静心等待,他知道长空肯定会答应的。 白石分身则在更进一步思考,思考灵云將它留下的意义,思考布鲁诺王国能在这场协议中获得哪些好处。 若將斯托克王国当成一个整体来看,灵云的要价是提高了。但斯托克政府出的钱减少了,灵云口中的大魔导师与圣者,显然针对的是至高研究院的那群傢伙长空自然明百其中关键,咬牙点头道: “可以,但是这一条我不希望落成条款文字写在合同中。我与您另签一份採购协议,您每年用这留学费用中的一半,以市场价採购斯托克王国的各项產品。” “聪明人,不错。”灵云含笑点头。 这样一来,斯托克王国的金幣,便不会蓄积在那些贪腐的高位魔法师手中,王国的血液便可重新获得流通。 长空圣者这个外交大使,还挺合格。 房间中唯一没听明白的,自然只有锁女士,但她也不在乎斯托克王国的死活,只觉得灵云贤者隨便一两句话,就能每年从斯托克王国多“抢走”百万千万金幣,真是太猛了。 灵云贤者重新翻开今日提案,熟练找到了“锁研究成果抵扣金幣”这一页。 他知道,这也是长空圣者和锁女士最为关心的一页。 “能有效针对欺真的魔法研究,唉,你们的至高研究院还是下了功夫,好好研究了一番布鲁诺王国啊。” 灵云语气玩味,笑道: “我昨日与白塔贤者一说,他便非常感兴趣,嘱咐我一定要拿到手。你们走运了。” 墙中,白石分身微微一愣—欺真?能有效针对欺真的魔法研究? 它撇了撇嘴,对於灵云的话语有些不爽,它什么时候说它非常感兴趣了?並且它也绝不会如此轻易用国家利益去换取个人满足。 灵云是在塑造白塔的坏形象?还是在塑造布鲁诺王国內贤者关係紧密,不拘规则约束的內部融洽? 它有些摸不透了。 长空与锁女士正乐见此事,根本没有多想。 长空是鬆了口气,感觉国內帐可以平,自己不必引爆至高研究院这枚巨雷。 而咖锁则是欣喜自身可以留在布鲁诺王国,哪怕是作为被研究的材料,她也想远离斯托克王国至高研究院。 隨著灵云贤者瀟洒签字,协议上的金色封边中,契约魔法流淌,金焰燃起,双方契约由灵性见证。 灵性契约魔法並无强制约束性,即便违反也不过是降低少许灵性亲和,其约束力更多是建立在信任、合作、实力之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正能死死约束贤者的灵魂契约,绝不会有贤者愿意签的。 以灵云为例,真要撕破脸皮,他与紊流布雨一起,將斯托克王国彻底洗劫也能做到。但斯托克王国就会失去长久创造財富的能力。契约並不是合作的保证,利益才是。 “那锁女士我便笑纳了。” 灵云与长空圣者挥手告別。 锁女士心跳顿时变快,不知是错觉还是—刚才灵云贤者的那句话,似乎有些別的意蕴在其中。 难道—长空大使离去,房间中只有她和灵云贤者两人— 她心跳得愈发快了。 墙壁轻微波动,白石分身走出,望向迦锁女士,伸手拿起那份提案契约,仔细阅读起来:“协锁?神眷?” 咖锁女士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嚇了一大跳,但她跟著长空圣者这段时间已经深入学习了布鲁诺王国的许多知识。 眼前人,正是布鲁诺王国执政官,白塔贤者的分身!曾在紊流布雨发布会、王国大会堂多次现身。 看见房间中存在第三人,她顿时端正了態度,摆出职业笑容: “白塔大人” “白塔大人。” 两道声音近乎同时响起,灵云贤者身后,协锁二號从云气遮掩中走出。 锁猛地转头,望著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儿,一时都忘了言语。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百塔,这个归你了。” 灵云带著协锁二號推门离去,仅留下咖锁与白石分身在房间中。 门开,灵云叫住了尚未走远的长空圣者。 “研究成果,有你们至高研究院的资料足矣,至於真人试验品,你们还是带回去吧。即便是贤者,在布鲁诺王国也需要遵守法律。” 门內,迦锁女士听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她喉咙有些发紧,仿佛硬住。 灵云贤者大人將什么东西,还给斯托克王国了? 那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会造成什么影响?灵云贤者,想要毁灭斯托克王国吗? 她两次见到灵云贤者,在心底已经塑造出了,正直、热爱研究、热爱金幣的灵云贤者形象。 但这位贤者大人,说谎竟然也是这般自然.扯大旗说谎· “即便是贤者,在布鲁诺王国也需要遵守法律。” 多么好听的一句话! 但真相完全不是如此!这分明是个拙劣的藉口! 她不禁回想,灵云先前,將长空圣者耍的团团转的时候,是否也说了谎? “这些金幣都是穷人在出这与我研究紊流布雨的初衷不符。” 身为贤者,说出如此幼稚的理由,其实本质上就是想多收“留学”的金幣吧,锁女士顿时有种不出所料之感。 呵呵,哪有真正在乎穷人的人,只不过將这些话,当成討价还价的藉口与筹码罢了。 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送回协锁二號后,灵云贤者又回来了。 他故意看向协锁女土,笑道: “我拿走一堆垃圾研究记录,返还最珍贵的协锁神眷本身。你们至高院的那群人,会很高兴的,不是吗?深渊眷者·迦锁女士。” 咖锁女士顿时呆愣:“您信我?” 上一次拜访,面对她下跪恳求都如此冷漠,她还以为灵云贤者完全將她的所有话语都当成疯话了。 “我会相信一切真话。” 早在见到迦锁女士之前,他就已经知晓深渊眷者·迦锁的存在,系统早早就提示了。 只能说,咖锁与长空,从始至终都只是话剧舞台上的演员,蹦蹦跳跳而已。而剧本,一直都在灵云·黎志手中。 灵云望向白石分身:“我必须得提醒一句,伽锁针对欺真,亦有可能是一种设计。斯托克王国至高研究院提供的资料中,完全没有锁应用於欺真的实验,但他们却准確预言了锁对欺真的针对性效果。” 这背后,不只是那个无能的至高研究院,多半有超位存在。 白石分身轻轻点头,手拂在协锁女士的肩膀,一起沉入地面。 至於锁女士,她似乎是想留在灵云这边,但她没有主宰自身命运的魄力与能力,最终没有半句反对,任由白石分身带走了她。 第217章 波粒女士的新歌 第217章 波粒女士的新歌 首都,繁星圣者安纳柯的庄园,二楼挑空阳台。 塔西婭计算著最终的票数。 贝弗寧则坐在一旁,手指拨弄她的白色捲髮,有些心不在焉: “何必如此辛苦,你的票数已经够了。” 塔西婭摇头道:“老师说,下一场投票,会多一位贤者,还存在变数。” 贝弗寧瓣著手指头数了数: “布鲁诺王国共有五个半贤者,千虑死去后,剩下四个半。 “灵云、白塔先生都已经站在你身后; “常年居住在班特寧港有一位,黑水贤者,约瑟·伯格,基本不理王国政事; “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的前院长,镜渊贤者,戴维·希尔伯特,早就离开首都王城,退休不知去往何处了; “剩下半个,烈光贤者,奥洛·巴尔兹。他又要从海对面回来了?” 烈光贤者的母亲是布鲁诺王国人,父亲则是奥特莱海深处明洲岛之人,虽然其父母早已定居在布鲁诺王城,但烈光贤者常年往返於两地之间,对於两国商、政、学领域都有牵扯。 所以贝弗寧只將其算半个布鲁诺王国的贤者。 贝弗寧相当篤定自己猜对,眼珠转动,笑道: “这位想必是因为自己的歷史英雄阵傀被黎志击败,想回来看看了。” 黎志此前击败的排行第一的歷史英雄阵愧,便是烈光贤者的少年时代。 “如果只是如此简单便好了。”塔西婭嘆了口气。 “简单?这也不简单吧?你家那个少年院长,压力会很大呀。”贝弗寧眨了眨眼睛,认真观测起塔西婭的表情。 “呵呵。”塔西婭自然不会跟贝弗寧说黎志能轻鬆搞定贤者,只是隨意应付,转换话题: “烈光贤者回来,高位魔法研究院中与灵云不对付的一些人、还有之前遭逢挫折的占下师们、 以及教廷方面,可能会谋求一点变化。” 贝弗寧倒是比塔西婭更乐观: “你这是最坏的估计,根据歷史经验,烈光贤者很多时候喜欢持中立立场,毕竟他並没有太多实际的政见,只是喜欢看热闹、看人吵架而已。” 安纳柯的这处庄园,在寸土寸金的首都,还算广阔。 从二楼露天阳台往外望去,可以看见正在下落的夕阳,勾勒出首都繁华建筑的黑色剪影。 庄园內,还有一汪浅池,中间立著一尊翘尾鱼跃喷泉。 小迷途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握著不到一米长的儿童鱼竿,在这没有鱼的水池中自娱自乐著。 此时的她,只剩一年时光的薄薄过往,比原先安静沉稳了许多,但却愈发贪玩爱幻想了。 喷泉浅池中哪有东西可以钓呢? “对了,繁星圣者似乎不在?”贝弗寧这才察觉到,庄园主人今日完全没有出现。 难道是在小店里处理王国占卜申请?今日也如此忙碌吗? “老师下午去维戈洛瑞城了。”塔西婭正在斟酌起草法案的“妥协条款”,以备关键条款投票出现意外时,有能重新均衡各方利益的备选方案,免得法案因关键条款否决整体遭到否决。 “出什么事了么?”贝弗寧追问了一句。 “老师没说,我也没问。”塔西婭答道。 她今日太忙太忙,手头事情忙不完。 两人沉默一,楼下正坐在喷泉边的小迷途突然抬头看向门口,脆生生喊道: “大嗓门女士!你怎么来了?” 小女孩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传到了两人耳中。 塔西婭记得,小迷途口中的大嗓门女士,应该是命运领域神眷歌者,是那位歌唱家金冠歌者女土。但繁星圣者告诉她,歌者神眷三日前已经死去她下意识便以为迷途在胡说八道,但隨著视线望向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塔西婭眼帘。 那是歌剧院中歌唱的身影、给她唱诵一曲《普升》的身影。至少,面容与身形看上去,与原先那位歌者一模一样。 波粒女士,身形直接穿过厚重黑铁栏门,踏入了独属於繁星圣者的庄园。 她朝已经没有迷途神眷的小迷途走了过去。 “歌者,繁星圣者此时不在。” 塔西婭身形一闪,从二楼阳台消失,站在了波粒女士身前。 对方不按门铃也不询问,直接走入,似乎有些不礼貌了。 “我並非歌者,而是波粒;我也並非要找繁星圣者安纳柯,而是找她。” 波粒女士轻轻笑道,望向已经放下鱼竿跑过来的小迷途。 迷途抱住了她,而她伸手轻轻理顺小女孩的发梢。 “大嗓门女士终於来找我玩了,要和迷途一起钓鱼吗?”迷途仰起头,笑道。 一切似乎和此前没什么不同,但又似乎完全变了。 贝弗寧靠在透明玻璃围栏上,饶有兴致望著楼下有些奇怪的氛围。 “野路子女士什么时候变成垂钓爱好者了?”波粒抿嘴笑了笑:“这可不像你。” 波粒女士牵住了迷途的手。 她今日来,仿佛真的只是来陪迷途玩要,两人坐在喷泉边。 竟真就在这清澈见底一览无余的喷泉中钓起鱼来。明明其中,一条鱼都没有。 塔西婭感觉很奇怪。 这位自称波粒的人,和之前的歌者虽然面貌一模一样,但內在应当是相当不同的人“ 望向小女孩迷途的眼神,也没此前那般含情。 之前爬山郊游、歌剧院听歌时,歌者望向迷途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此时波粒望向迷途,更像是在怜悯一个一无所有的路人。 “你说,我们能钓到鱼吗?”小迷途嘟道,似乎终於怀疑起面前喷泉。 “为什么不闭上眼睛?水面下,有无儘可能。”波粒笑道。 她轻哼起名为《钟声未响的时刻》的曲调。 塔西婭感觉有些熟悉,虽然不太记得名字,但那似乎是听过的,就在之前安纳柯老师买票首都歌剧院,带著她和迷途一起,在歌剧院二楼小桌厅中,舞台上演唱过的。 但是那时,她並没有认真欣赏歌剧,心里头装著別的事情。 “重新写歌太难了,我就从已经学过的曲目中寻找灵感,这首歌名为《未曾来的未来》,你觉得怎么样?”波粒女士轻轻抬手。 面前浅浅喷泉水池,泛起海浪,海浪拍打著喷泉周围一圈牙石,浪溅起咸腥气味。 塔西婭这才想起,原先歌者的神眷,是通过歌声来確定命运—而此时波粒的演唱,究竟有什么效果? 小迷途的鱼竿一沉,似乎要將小迷途都拖走。 波粒女士当即伸手帮忙。 两人合力钓上来了一个硕大的头盔样式的事物,头盔之下,还掛著一具瘦小少年尸体。 第218章 元雷的礼物 第218章 元雷的礼物 塔西婭对波粒神眷的特殊並无了解,对于波粒的来意也不清楚, 她谨慎旁观著,不仅没有靠近,反而远离了些。 波粒女士鬆开了与迷途握著的手。 小迷途的鱼竿离开水面之上。 两人面前的喷泉池,浪变为层层叠叠,幻化虚雾。 就仿佛无数水面,直接融在了一起,不同高度、频率、方向、形状的浪,全都共存著、互相毫无阻碍地穿过,全部叠加在了一起。 戴头盔的少年尸体趴在地上,四肢都呈现营养不良般的萎缩瘦小,唯有头盔硕大无比。 波粒说道: “他是被命运杀死,更准確地说,是被分镜杀死的。 “所以,你正好能钓到他。” 小迷途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思考后反驳道: “我没有死。” 波粒並未解释什么,只是笑著,再度牵起小迷途的手,鼓励小女孩再钓一次。 喷泉池顿时从模糊不清的叠加態中回归唯一。 既没有海浪,也没有翘尾鱼跃喷泉,只有一滩浅水。 如同雨后荒野的水窝,水发黑、浑浊,倒映著白色天光。 小迷途將鱼鉤甩入,溅起少许水。 只是瞬间,再度上鉤,鱼竿猛地一沉,弯成月亮。 然而这一次,波粒女士却袖手旁观,没有帮忙, 小迷途脚步顿时被拉著往前了两步,差点踩在水池之中,她求助般回头望向爱她的大嗓门女士。 然而波粒当然不动,就静静望著小迷途,摇头。 这一次的渔获,她没有任何伸出援手的打算。 恍惚间,小女孩似乎听到了繁星圣者安纳柯於过去某个时刻说的话语。 “你现在没有老师了,你的路要自己走。” 无言之中,小迷途咬了咬牙。 这些人,都在玩弄她。 老师安纳柯也是,与自己爭宠的塔西婭也是,千虑女士们也是如此,现在大嗓门女士也是如此。 全都不爱她! 隱约间,上述名字中,似乎还要浮现一个已经遗忘、不存在的姓名。 一个已经被分镜切割走的姓名。 小迷途转身背对喷泉池,鱼竿扛在肩上,往前死命一衝。 她摔倒在地,然而那水池中的渔获,也浮出水面。 依然是一具尸体,一具六岁小女孩的户体。 面容,小迷途十分熟悉,无比熟悉。就是她自己。 “瑞秋娜·里奇!”小迷途对著那死去的自己,却喊出了其他人的姓名。 隨著她声音传播。 天空之上,阴云密布,雷声渐起。 灰白云气如同龙捲一般从天而落,將波粒与迷途二人笼罩。 半空,灵云贤者身形陡现。 地面,两三个白石分身浮出脑袋。 紊流布雨原本就有不少注意力在塔西婭这边,白石分身则遍布首都地下各处,灵云贤者身形移动非常迅速。 “为什么,为什么”迷途哭了起来。 为什么,大家都不爱她了?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全部,所有人,新朋友、老朋友,过去的、现在的-所有人。 她此时才知道,瑞秋娜杀了她, “未曾来的未来,终究还是会来,你不曾知自己,从內至外死去。” 波粒嘴中歌声轻哼,旁若无人般脱下鞋,赤脚走入喷泉浅池中。 “污染並非唯一,抢夺也不予你。” 她目光中没有云气,也不曾见灵云贤者,更看不见环绕的白石分身。 她长裙沾水,脚尖起,另一只脚在水面上画起完美之圆。 她仿佛並非身处繁星圣者的庄园,而是在歌剧院舞台之上。 她既是歌者,也是舞者;既是不变之唯一命运,也是波粒之万种可能。 只是她唱与谁听?舞与谁看? 拉姆城。 黎志坐在书房,思考著近日发生的一切。 在往前走时,时时回看也是非常重要的。 他向自性询问道: “为什么元雷获得波粒神眷后,歌者神眷依然存在?但你想污染命运时,却一定要將分镜、迷途完全抢到手才行? “是元雷水平比你更高吗?” 自性似乎陷入了思考,没有立即回应。 隨后,给出了標准回答: “我不知道。” 黎志將问题拆解,继续问道: “神眷是守恆的吗?一定要从一个神的身上撕扯下来,然后才能有下一个吗?” “不一定,神可新造神眷。” 黎志追问:“如何新造?” 自性答道: “成长。” 意料之內。 对於这个答案,黎志甚至感觉自己已经隱约猜到。神与神眷之间的关係本身非常紧密,神眷就像是神的一部分权柄。 神想要赐下新的神眷,他自己得先掌握相应的力量。 那么,神要如何掌握新的力量?不抢夺其他神的情况下黎志猛地坐起,望向自己的手心。 他並不是在看自己的手与手指,而是悄悄捏出了一点火焰、一点涟漪、一点幻觉。 这个答案,恐怕非常简单魔法! 人使用並研究魔法! 自性此前曾说过,神降下魔法,並不是什么恩赐或者玩乐,而是希望人类教超位存在,如何使用自身力量。 神可以抢夺神眷。从而赋予魔法新的內容,例如之前自性获得宿命后,幻术可以勾连命运领域。 神也可以自己造神眷。由人赋予魔法新的组合与用途,形成规则与新功能之后,神可以降下新的神眷! 波粒蹲下身,仰头闭目,任由自身裙摆吸水。 隨后迅速站起,舞姿旋转,在不定的虚幻水波中盪起无数確定波纹涟漪。 “污染並非唯一,抢夺也不予你。 “世间引谁痴迷,途中何来归期。 “过往无需铭记,你早身成【游子】。” 她缓慢舞动,绕了个圈子后,竟又回到了小迷途身前。 此时的小女孩正抱著她自己,那已经冰冷发臭的尸体,黯然神伤。 直到看见波粒的笑容,才有气无力抬头: “命运已经离我而去了。” 小女孩其实一直有看见波粒女士的舞蹈,也听到了波粒女士的歌唱,但是她不知道这与她有何关係。 波粒伸手,捂住了迷途的眼睛: “只有在乎自己身处何处,才会感觉迷了路,闭上眼睛,我送你个礼物。” 【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原先已达到100%,现下降至91%。】 超位存在信息匯总(截至《学者卷》25章) 超位存在信息匯总(截至《学者卷》25章) 七正神【圣火】 忘忧追逐前任欺真。 欺真落在黎志身上。 逐日与黎志交好。 后通过逐日改变暗梦,將不醒神眷的残余部分製成永燃薪柴赠予黎志。 【圣火神眷】逐日、陨星、忘忧、无烬、残朽— 【大地】 裂地多年前追猎极乐,后被黎志用欺真唤醒。 【大地神眷】裂地、天骸. 【元雷】 將解离送至拉姆城。 在梦中,解离更深入了解微观世界。 猎魂切割歌者神眷,创造神眷波粒。 波粒影响已经被剥离迷途神眷的迷途女士,创造自性神眷·游子。 【元雷神卷】猎魂、解离、波粒· 【虚空】 將蠕虫送入拉姆城魔法学院。 【虚空神眷】蠕虫、世外—— 【明光】 將消真、衡准送入拉姆城魔法学院。 【明光神眷】消真、衡准【纯水/真理母亲】 纯水吞噬真理母亲,引发纯水教廷变化、神眷者女体化。 前任新芽神眷伙同前任素流神眷,企图引爆紊流布雨。 新芽復活哀伤诗人头颅后,在少女千虑残余宿命神眷,以及命运创造的岔路的多重作用下,创造了贤者级幻术师袁伤诗人(女)。 通过颶风神卷·泡沫,对命运眷者瑞秋娜动手。 通过溶融神眷,企图与新芽诞下孩子。 【纯水/真理母亲神眷】新芽、宇雾、溶融、沉溺、繁衍、归家、肉骨、浮萍— 【颶风】 歷任素流神眷尸体被灵云贤者研发生產出紊流布雨·风雨云三相共生魔法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任素流神眷企图引爆紊流布雨魔法阵。 紊流布雨魔法阵经由新芽、启智、欺真三重唤醒。 四季神眷身死,新的四季、紊流神眷送入拉姆城魔法学院。 泡沫对命运眷者瑞秋娜动手。 【颶风神眷】四季、紊流、泡沫—— 其余正神【自性】 造物落於黎志之手。 极乐落於黎志之手。 前任欺真死於逐日、黎志之手。 欺真降临黎志身上。 造物已复製逐日、造物、新芽、启智、忘忧、极乐、迦锁等神眷。 欺真唤醒裂地。 欺真唤醒紊流布雨。 欺真唤醒分镜。 欺真唤醒启智。 將源自命运的分镜神眷消化成为新神眷“宿命”。 失去新神眷“宿命”。 参与暗梦对命运的围剿。 正在与纯水共同谋划吞噬命运之事。 【自性神眷】造物、极乐、欺真、“宿命”。 【深渊】 协锁被斯托克至高研究院研究后现世。 伽锁被造物复製。 【深渊神眷】溃陷、黄金、症、盈余、奇闻、表象、伽锁。 【命运】迷途、分镜、歌者、“宝藏”。 【暗梦】启智、『不醒』、窃梦【岁月】 【星空】 【知识】 【破缺】 【失序】 已死之神旧神 第219章 游子诞生 第219章 游子诞生 水池边,原本那六岁小女孩的尸体变得模糊,且波动起来。 与她八岁时的身影如同相邻水滴般相互吸附,竟要合一! 原本被分镜完全切断的命运,其分界处不再绝对割裂,反而变得模糊可融。 波粒挪开了捂在女孩眼前的手。 將女孩抱起,如同往日那般亲切逗弄起来。 塔西婭身为旁观者,一时都有些恍惚,她似乎看见了歌者与迷途。 此前,自己、安纳柯、歌者、小迷途首都爬山郊游之时,这两人便是这般亲切,一大一小两位朋友一直黏在一起。 “你並非被瑞秋娜拋弃,也无需让怨恨充满心灵。说到底,阴谋家女士也不过是人间尘埃· 所以,现在可以喊出那个你真正憎恶的名字了吗?” 波粒女士轻抚小女孩的发梢,將那些不体面的细碎张扬的髮丝全部抚平。 “命运!” 歌者厌倦命运,迷途背离命运地上,只剩那具大头少年尸体,而那具六岁女孩尸体已经悄然消失。 半空,灵云贤者目光幽深,缓慢落地。 他並未立即打扰波粒与女孩,反而看向白石分身,点明道: “这边没有威胁。瑞秋娜·里奇、繁星,都在维戈洛瑞城。” 白石分身们一齐点头后,並无废话,对灵云非常信任,顿时消失离去。 隨后,灵云才走到波粒身旁,问道: “她的名字?” “游子,无目的地的旅客,不知身处何处的探险者,早已忘记家在何方。属於自性对命运的消化。” “这份礼物的价格?”灵云追问道。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赠礼。 波粒对此並无遮掩,直说道: “她的诞生,所產生的一切影响,是元雷乐见的,除此之外,没有额外的价格。 “又或者说,黎志已经提前付过了。” 游子诞生的影响,是指与命运的敌对?就像波粒诞生於歌者对命运的仇视之中游子也诞生於前命运眷者迷途对命运的敌意· “什么时候付过?” 对方並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一句表面上的废话: “神眷者与神之间的关係,会隨著等阶的提高越来越近。” 高等阶...轻噢...解离..? 是因为解离进入拉姆城魔法学院之后,有所成长?还是指,解离与黎志之间的关係好?不过, 这两者並无区別。 有根源的友善,有利益的合作,才能让人安心。 灵云·黎志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 波粒將小游子放回地面,继续道:“对了,元雷还有一句赠言。” “请讲。” “不用理会神降威胁,他们会出手。” 神降的威胁,是指真理母亲之前借繁衍之嘴说的那句—灵云顿时回想起此前事,明白了元雷的態度。 真理母亲神降,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纯水神眷数量眾多不假,他们同样也有眾多神眷。 从这句话可看出,元雷出手,针对的是真理母亲与命运。的立场很明確, 隨后,波粒伸手指向躺在一边的少年户体,介绍道: “这是,神眷者泡沫的躯体之一,受纯水影响后,与瑞秋娜敌对,死於分镜神眷。 “新芽復活后,可交给猎魂处理。或许会有奇妙的收穫。” 奇妙的收穫?元雷也不確定是怎样的收穫? 灵云陷入沉思。 最后,波粒今日来此的一切目的似乎都已经达成,她低头望向小游子: “野路子女士,接下来想去哪里?是去维戈洛瑞城,还是去拉姆城魔法学院?” 小游子闭上了眼睛,皱眉道: “大嗓门女士,这些好像都不是关键。当务之急,似乎是— 即便之前被“放养”了一小段时间,她依然不习惯自己一个人“迷路”,原本身为迷途依赖其余人指路的习惯根深蒂固。 即便在暗梦事件中,有主动施加影响,但她走的路事后回看,依然离完美很遥远。 这不仅没有塑造她的独立,反而让她更谨慎犹豫了。 “是什么?说出来。”波粒鼓励道。 “是·阻止神眷者宇雾被污染。“ 游子从不惧迷路,游子眼中没有“东南西北”,仅有“前后左右”。 误打误撞,胡言乱语,以自身心中无知无畏,换世间最为瑰丽之美景,便是游子的意义。 拉姆城魔法学院附近。 报刊亭旁。 身穿灰蓝带兜帽长袍的人,斜靠在报刊亭旁,呼吸声急促,身形不稳,似乎隨时有可能摔倒。 將溶融送来,他本该见一见黎志,见一见新芽。 但他却做不到。 他是宇雾,也是纯水最早的几位神眷之一,也是最年长的纯水神眷者。年纪仅比逐日老人小三岁。 但此时,心中却有不属於其本身的异常涌动著。 仿佛源自某种不可言说的本能,击溃了心神。 无论是谁都好无论什么人都可以异变开始於今日上午,就在这个阳光明媚、天气晴好的上午,他带著溶融抵达拉姆城, 那时,他胸前控制体型异变的绑带,变得比昨日更紧绷了,仿佛已经抑制不住內里不应该属於他的事物。 他变得更年轻了,皮肤变得细嫩光滑。 以至於他將溶融丟在学校门口,通知了一声拉姆城纯水主祭就匆忙离去,甚至,在他眼中,那年过中年的纯水主祭也变得秀色可口。 他不敢停留,不敢与任何人见面,雾气遮住面容,双手深深藏在长袍中,高领上衣遮住脖颈可能露出的每一寸皮肤。 昨夜,在將繁衍送给灵云贤者时,对方曾提醒他不要忽视身体异常,如果有问题要及时告知但此时,宇雾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他脑中一切都是混乱,无比强烈的情绪,占据每一寸肉身,蔓延至精神。 如果不是最后一点自身自我认知死死顶著,以及多年在教廷內斗爭、理事锻链出的“体面”, 他真的会放弃一切抵抗直面欲望。 身上披著掛著的都变为了束缚。 路过之人,无论是提著篮子的老人,还是穿著拉姆城魔法学院制服的青少年,或者报刊亭中那投来关心目光卖报者,都让他心神不稳。 他迈不动步,无法离去。 他神智混乱,每一寸肉体似乎已经不属於他自身。 “八十多岁的人了,我是男人,是雄性,是纯水的眷者。” 然而,这平日里,最能给予他力量的话语,却失去了力量。 他能感受到,自己每一寸內臟都在发颤,那些淫邪的欲望,根本不是理性可以对抗。 他是触碰级的宇雾神眷,在纯水失声之前,他负责纯水教廷的神諭接受、神諭整理等工作,是纯水教廷离纯水最近的几人之一。 最近时日里,关於纯水眷者的异变,他知道了许多事情,有了新的猜想。 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黎志少年,对纯水教廷的警告灵云贤者对於纯水眷者的警惕魔法考试中水元素考试笔试的异变教廷中对生命领域的崇拜再加上今日突如其来的异变,这些信息匯聚一起,似乎暗示著,一种可怕的可能。 “纯水,彻底拋弃我们了吗——”宇雾呢喃道那他的坚持,他近日为维繫教廷存在所做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受黎志和哀伤诗人指示、监察拉姆城异变的、市长办公室新任秘书一一群山贤者·黎志,透过宇雾周身的迷雾,注意到了宇雾的存在。 第220章 双城记! 第220章 双城记! “不可以!” 游子猛地睁开眼。 她面露惊恐,甩开了亲爱的波粒女士的手,跑到了灵云贤者身前,以极快语速警告道: “不可以让死而復生的群山靠近宇雾! “不可以让群山作为父亲! “宇雾將要怀的东西,不是■口■■的拼图,而是命运的肢体!” 灵云·黎志看著面色惨白的小女孩,短暂时间难以消化对方话语。 什么叫做,不可以让群山作为父亲? 难道说,群山贤者·黎志会和神眷者宇雾,发生製造生命之事?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拉姆城里还有无数帮手,光是群山一个贤者,宇雾都奈何不了。 即便那是被真理母亲污染的宇雾,也不会有本质区別。 並且,游子嘴中,某个词似乎消散了,没能存在於空气中,没有被塔西婭、贝弗寧等人听到。 不过结合前后文,灵云大概能推测出:游子口中消散的词,是“真理母亲”这个名字。 “宇雾怀什么,与父亲的选择有关?还能怀命运的肢体?”灵云皱眉问道。 真理母亲的手段,自己等人依旧没有完全摸透。 他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將属於神明的“实际物质”,传递到人世间的超位存在。 其余神,不知是否可以做到,但极少做此类尝试。圣火之前送的礼物,永燃薪柴,本质上也是用人世间的不醒神眷残余炼製的。 他未等待游子女士进一步详细解释,瞬间握住紊流布雨,將相关信息传递了出去,警告即刻抵达了拉姆城。 游子整理语言,说著她所看见的一切: “有一个名为归家的权柄! “群山曾经离命运比较近,真理母亲可藉助这一点,借住宇雾从群山身上间接影响命运,让命运从宇雾肚中『偷渡”! “群山並没有如同新芽那般的抵抗能力。” 溶融想要新芽当“父亲”,原来不仅仅是欲望使然,父亲本身也是有意义的。 天上素流布雨垂下,这边连著灵云贤者的手,另一边勾连著拉姆城的黎志院长。 黎志將此前溶融的异变,也放在一起进行思考,顿时发觉了相似之处。 他们为何要一个父亲?而繁衍这些神眷者,同样是受污染怀孕,就没有这种需求。 “归家权柄我知晓,最近纯水教廷有新诞生一个名为归家的神眷。 “如果命运偷渡成功,会发生什么?” 这是此前宇雾在提到纯水教廷困境时,直接告知黎志的消息。 归家神眷,可以让事物重返生命孕育之处, 游子倒是挺厉害的,只是一瞬间就看见了如此多隱秘。 黎志让灵云贤者眉头微皱。 黎志本身的眉头也缓慢皱起,系统的危机寻觅中,並没有出现这条新危机。 游子说道: “会抓走新芽,会拿走窃梦的画卷,泡沫会被抹去,瑞秋娜·里奇会以极快的速度达成四合一。 “新芽会怀孕,新芽会怀一颗重新跳动的心臟。而一个接一个的拼图会从纯水神眷者的肚子里钻出来。” 黎志听得都有些发懵。 其他人或许听不懂,但他可是早就收到了系统提示,【旧神新生】【过往之梦】两个危机一直在眼前摆著。 而按照游子的说法,群山接近宇雾,就约等於这两个危机同时瞬爆! 不过一念之差。 以群山的能力,察觉到宇雾的异变,接近並探查真的只是一个念头、一次呼吸就可完成。 只差一点点·· 好在自己及时从游子这里获得了提示。 拉姆城。 群山贤者扫过宇雾一眼后,依然停在市长办公室里办公,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仿佛刚才只是微微愣神。 哀伤诗人絮絮叻叻分析著: “我还是得给梅格斯特主编写封信,告诉他报社僱佣幻术师其实很划得来,远程光影直播,幻术师经过简单训练就可以胜任。隨著魔法技术发展,人民对於新闻多样化的需求也需要得到满足, 他们或许会需要更多的远程光影直播师。” 群山·黎志微笑点头:“很好的想法。” “还有报纸,报纸上只有图片何其单调,我们可以在报纸上添加简单幻术,让报纸上的图动起来,幻术师可以从事印刷报纸的工作!” 哀伤诗人继续思考著。 群山附和道:“你说得太好了。” 他看见宇雾面色疯狂,整个人近乎瘫倒跪坐,双腿在地面又踏又擦,精神已然脱离常规,仿佛疯病患者。 但在得到黎志唤醒后,群山·黎志明白了一切,他装作没看见,任其发展著。 灰白雾气从宇雾周身漫起,隨时可能失控,仅余最后少许收束。 宇雾不仅无法控制自身神智肉身,同样也无法控制自身灵性与神眷。 如果此时询问宇雾,他自身身在何处,周围有些什么,刚刚发生了些什么,他来拉姆城做什么—-所有这些问题,此时的宇雾多半一个也答不出来。 拉姆城魔法学院中,逐日老人腾空而起,此刻已经是夜幕初起,却有一束焦灼日光照耀在宇雾头顶,如果风险太高,隨时可以洞穿一切並毁灭。 艾莱德已经在准备柵锁三號。 按照宇雾先生此时的精神状態,黎志感觉系统给的超绝防骗能力大概不好用了。宇雾估计说话都困难,更別提接受诱导进行许诺了。 新芽二號已经敲开了小法緹斯的房门,即將动用小法緹斯的忘忧控制宇雾。 不过,这时,却有人买菜归来。 为大伙准备明日早餐中餐食材的卓博伦,提著布袋,从学院路路过。 “好浓烈的『乐趣”!” 他鼻翼轻轻翁动,隔著老远就锁定了宇雾的方位, “这么想要极乐的人可不多见。”他挑了挑眉,走上前,欣赏起宇雾被雾气笼罩的面容。 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危险一般, 但欢歌侍者卓博伦一直也没惧怕过任何危险,他只是觉得有趣,非常有趣。 面前这人,已经处於部分极乐之中,以至於失去了理智。 但还缺那么一点点,最终的极乐满足。 而他,欢歌侍者卓博伦,正好可以满足此人的愿望, “这一点极乐,赠予你,会发生什么呢?”卓博伦难得见自身的极乐神眷派上用场,顿时露出愉悦好奇的笑意。 第221章 孕育 第221章 孕育 “好脆弱的心灵。” 卓博伦望向宇雾,摆摆手,无视了此人周身汹涌不受控的雾气,望向雾气核心中的人形。 街道之上,许多行人也看见了此处异状,谨慎者快步离去,也不乏胆大者驻足观看。 一旁报刊亭的老板拿著自家报纸扇著风,好奇打量向这边,瞧著卓博伦有些眼熟,似乎是学院中老师,搭汕问道: “小伙子,这是个什么情况?” 紊流布雨知晓的信息,自然不吝告诉卓博伦,隨著风声讲述重点,卓博伦对於此间事情也大致知晓了来龙去脉。知道面前这位失控者是纯水教廷的支柱。 卓博伦诚恳回答道: “老爷子,赶紧跑吧,这位可怜人有些失控了,可能酿成灾难。” 雾气晕染了半边街道。 但卓博伦面色平静笑意反而起到了安抚效果,报刊亭老板一下放心: “哈哈哈,那我可得瞧瞧,这么大动静,够不够得上魔导师?灵阶?” “神阶。”卓博伦强调著事態的严重性,可惜没有任何效果。 半空,狂风下压,云气疾转。紊流布雨已经主动出手,压制宇雾周身灰雾溢散范围,压缩著可能造成的影响。 “如果此处站的不是卓博伦,换成其他任何人,恐怕都会出问题!” 黎志遥望著学院路,与帽子一起飞身腾空,死死盯著雾气核心。 因为宇雾身上溢散出的,不仅仅是雾气,还有欲望。 勾人心弦,让人想要脱离衣物束缚,回归原始欲望衝动的,欲望。 那是源自真理母亲的污染,远比先前溶融针对新芽展露的,还要强十倍百倍。 这些欲望不像雾气那般自由飘动,而是有灵智般选取著活体目標,集中著,集中在了卓博伦身上。 若是换成其他人,哪怕是群山贤者·黎志,甚至同为女性身体的袁伤诗人,此时或许都已经主动深入雾气核心,与宇雾缠绵。 不过,卓博伦却有少许不同, “有趣,有趣!情慾也很有趣,未得到满足的情慾,是这个味道。” 极乐,嗜心。 他如同一个情绪的深渊,直面著源自真理母亲的影响。 不躲不闪,吃满了这些欲望卓博伦不仅身体丝毫没有反应,反而还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想要更多。 他走得离宇雾更近了些,看见了浓雾中的人,正在撕扯衣袍,回归原始野兽般的动作。 “人们追求情慾的满足,是回味满足达到顶点的那一瞬,还是回味一切都没有得到满足的缺失?”卓博伦思考起来: “未得到满足的愉悦,与完全满足的愉悦,你更喜欢哪个?” 宇雾猛地抬头,明明有神眷力量可以使用,却忘记使用,直接四肢並用,朝卓博伦衝撞而来。 “看来是更喜欢完全满足的愉悦。”卓博伦得到了答案,笑了笑。 他伸手点在宇雾头顶,食指按在了宇雾眉心。 极乐,赠予! 拉姆城,学院路,雾气瞬间变得浓重而深厚。 卓博伦拍了拍衣袖,提起放在地上装有食材的布袋,缓慢从雾气中走出。 他对天上紧张兮兮的逐日老人招了招手,隨后对黎志正经解释道: “比起真正的极乐繁殖的衝动,其实不值一提。” 黎志依然忧心望著雾气核心,想著要不要加几道保险: “所以,他现在没有繁殖的衝动,而是沉溺极乐了?” 卓博伦最开始极乐神眷只是注视级,没能对其他人直接使用。后踏入聆听等阶后,也没有使用的机会。 而卓博伦所理解的极乐神眷,在此前欺真者组织所掌握的极乐神眷基础之上,又有不同。 所以,此刻的宇雾可是第一个品尝到完整极乐神眷之人。 第一个体验到全新极乐神眷效果的人! 黎志追问道:“你对他使用的是乐趣,还是你之前一直在学习的『恨”,抑或是什么別的东西?” “都不是。”卓博伦摇头,回头望向正在归拢的雾气,笑道: “老大,您自己看吧。我赠予他的,是体验自身情绪的真正极乐,是接受一切感受,是站在超然处对自身感知的俯视。” 先前溢散入整个街道的雾气回到了宇雾周身,仅有少许建筑受到了腐蚀,不过也仅仅是掉了顏色,並无实质性损害。 宇雾的雾,与水元素、虚空、死亡有一定的关係。 而宇雾先生,或者说宇雾女士,此时神色已经回归淡漠,身上衣物有少许不妥之处,也用雾气进行了极好的遮掩,没有半点失礼的露出。 雾气坠成了新长袍。 “抱歉,我好像,出了点问题。”宇雾开口道, 他原本是不愿露出女相的,即便是面对纯水教廷眾人,长袍兜帽雾罩也从不离身。 仅在此前面对逐日与黎志时,被逼迫著揭露自身秘密。 但此时,长发垂在身后,精致面容大大方方望向眾人,似乎已经接受自身异状。 “你——”逐日老人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宇雾。 一束日光笼罩著宇雾。 逐日清晰看见,宇雾身上的一切异变,根本都没有减少,无论是精神上的繁衍欲望,还是肉身中流动的激素,活跃的神经电流,全都与刚才一致。 但在情绪上竟然完全没有体现!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似乎与我的情绪与欲望—和解了。” 宇雾找不出什么好词来形容自身状態,最终使用了似乎本不该用在情绪领域的“和解”一词。 “现在,你的灵魂不再脆弱了。”卓博伦鼓掌道:“享受自身情绪吧。” “享受”宇雾咀嚼著这个词,眉头微皱,依然无法接受。 谁能享受原始繁殖的欲望呢?这並不是什么美妙的东西。 “我成为了自己的观眾,我在俯视著我自己,这就是名为极乐的神眷?” 宇雾虽然並未与卓博伦打过交道,但关於神眷的信息还是知道不少的,极乐这个名字瞬间勾连起了他的记忆。 但是,在教廷的记载中,极乐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不仅仅是俯视,其实你也可以选择沉迷其中,那同样也是极乐。”卓博伦补充道:“但是我还没学会这个,没法直接『赠予”给你。” “不,此时不是聊这个的时候。”逐日老人眉头深皱,打断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宇雾与眾人之前,指著宇雾的肚子问道: “为什么你还是孕育了非人事物?” 即便有雾气遮挡,一抹圆形肚皮突破了雾气束缚,微微顶了出来。 里边似乎还有事物在蠕动。 源自胎中的淡黄水渍顺著宇雾双腿流下,浸湿地面。 一只手从双腿之间伸了出来, 【严重警告:超位存在自性离宿主极近!】 【严重警告:超位存在自性即將对宿主实施轻嗅。】 第222章 轻嗅级欺真 第222章 轻嗅级欺真 “这原本是留给命运的布置,给自性截胡,也算不错。”游子说道。 她终於鬆了口气,先前让她无比惊慌的“命运降世”的发展终於不復存在。 如果群山贤者没有被阻止,那么此时从宇雾肚中出来的,就將是命运的肢体。 灵云贤者难得没控制住表情,露出然神色: “可是,卓博伦並没有和宇雾—” 紊流布雨感知得很清楚,卓博伦与宇雾唯一的接触,就是按向对方额头。 这简直和童谣中“牵牵手就能怀孕”有得一拼。 没有父亲,如何怀孕? 游子眨著眼睛: “孕育最大的优点是,只需要极小的初始状態,便可在人肚中成长。 “那位已经准备好了扮演『母亲”的一半,卓博伦填补了极乐的信息,那便诞生自性的肢体。” 信息?而非精子或者基因? 灵云恍然一笑,自嘲自己將事情想得太“真实”了,涉及超位的孕育,凡间的那些步骤不再是必须。 “那位的名字,我好像说不出来,不过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別忘了。”游子脑袋扭到一旁,提醒道: 名字,说不出来.真理母亲。 “真理”母亲! 怀孕的必要条件是信息,而非真实血肉,真理—.— 灵云·黎志顿时凝眉,感觉似乎理解了许多东西,脑中有了更多猜测。但是又不太確切,没看到具体的场景或证据,做不得真。 他將这些信息通过素流布雨谨慎而迅速地传递到了拉姆城。 那只右手掉到了地面。 “亲爱的眷者,我终於来到你的身边了。”自性说道。 这次,声音不再响在脑中! 那只手,掉落在地面后,手心正面竟有一只眼、一只鼻、一张嘴,面向著黎志。 声音是从那嘴中传出。 而手背上则长著一只耳。 右手朝黎志爬行了过来,无视了逐日、卓博伦等人,双指一弹,便跳到了黎志肩膀之上,如人一般坐著,食指中指无名指律动敲击著黎志的肩膀,仿佛开心到要轻哼一曲小调。 这惊悚又邪异的一幕,让黎志身体都微微一僵。 游子此前、此时所说的一切,他都有听到·也就是说,这从宇雾肚子里生出来的东西,恐怕是真正的“神之右手”,自性的右手。 上边还带著乱七八糟的人脸器官,仿佛最邪恶的血肉魔法师在歷经最恐怖幻术后的奇妙创造。 手掌正中,那只鼻子靠近了黎志的脖颈,轻轻吸气。 【严重警告:超位存在自性正在对宿主轻嗅,灵魂阻隔失效。】 右手说道: “亲爱的眷者,你会需要这赠予的。” 轻嗅级欺真么会有什么变化? 说起来,逐日老人也升到了轻嗅级,自己还没真正见识过轻嗅级的逐日。 对於轻嗅级欺真,黎志其实没太往心里去,触碰级欺真所带来的灵云、紊流布雨等分身,已经能解决他所面临的许多问题。他还有系统带来的诸多能力,以及属性加点。 並且,黎志遵循系统指引,发展了不少伙伴,无论是系统记住姓名的,还是普通意义上的伙伴,都能帮助他。很多事情,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即便直面真理母亲、命运等超位存在,黎志也並未感受到乏力,相反,有时还需要纠结一下是用这个手段好还是那个手段好。 如果让黎志评估自身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包括人际关係,黎志会觉得“过剩”,而非“短缺”。 即便危机顶头,他也觉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空閒思考人世间的许多事,还有空举办攀天之仪、插手布鲁诺王国政事。 一切都会得到解决,事情总是会变好的。他有这个信心。 右手补充道: “由於攀天之仪的举办,诸多神眷的成熟时机会提前到来,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为什么突然说起攀天之仪?黎志有些不解。 这件事很早就在推进了,如果非常重要,自性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是一只手靠在自己耳边说?而不是通过神諭? 无数问题在黎志心中发酵著。 攀天之仪—只是神眷者社会化的尝试,按照眾神此前对神眷者的態度,黎志判断这是对於超位存在可有可无的比赛。 他是出於对人世间秩序的维持与塑造,出於对“神眷时代”的准备,才费心力举办的。 “好事是什么?坏事是什么?” 右手说道: “好事是人类与神眷者与神,三者关係变得更紧密亲近了,人类会变得更强大,神眷者与神亦然。 “坏事是,一切之终末日,同样会因此提前。” 维戈洛瑞城。 元雷教廷主教图林,圣火教廷主教普林斯顿,以及繁星圣者安纳柯,正在圣火大教堂的会客厅喝茶。 “有关神眷者泡沫的状態,我们已经了解,只是,我们元雷教廷无法提供任何帮助。”图林放下茶杯,拒绝了繁星圣者的要求。 繁星圣者安纳柯刚才提议,与各教廷神眷者一起,捕捉神眷者泡沫。 占卜结果显示,瑞秋娜就在神眷者泡沫的肚子里。 虽然这个占卜结果很不可思议,不过安纳柯已经多次確认过。担心是命运的阴谋,使用多种占卜方式確认过,最终得到的结论是一致的。 命运眷者,瑞秋娜·里奇,就在颶风神眷者·泡沫的肚子里。 並非怀孕,而是吞吃。 “那圣火呢?”安纳柯望向普林斯顿。 普林斯顿说道:“我无法代替圣火教廷做出任何承诺。”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教廷与高位魔法师、政府的疏远时光,就像之前数十年一样。 不配合,不合作,也不拒绝。 安纳柯嘆了口气,她想起了黎志,心想著如果是黎志坐在这里,或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事情可能会变得简单愉快。 图林继续道:“其实,元雷教廷不仅不会提供帮助,同时也希望您不要做任何动作,我可以將元雷的神諭说给您听,『事情发生在別处”,这是的指示。” 安纳柯有些不解,明明按照立场来看,教廷与占卜师是敌对,正神们与命运,也应该是敌对才对。 “在造访维戈洛瑞城之前,您应该先去拉姆城一趟。”普林斯顿说道。 第223章 我是救世主 第223章 我是救世主 右手在黎志耳边继续道: “轻嗅级欺真將带来吞噬能力,自己可以吃掉自己。不过和唤醒一样,这同样是不可逆的过程,吞噬並消化之后,分身將消失,而他们的神眷、灵性、知识、能力將会融合。 “分身所携带的分裂倾向,则是副作用。你应该已经察觉到,即便全部都是自己,自己与自己之间也会有所不同。” 自己可以吃掉自己! 包括神眷在內的力量可以融合黎志听著右手的讲述,心里久违泛起的,依然是对欺真神眷的恐惧。 欺真,可以如同病毒一般传播,可以无视绝大多数魔法手段的抵抗与探查,可以轻易杀死无数人——— 然而这还不是终极,最终,它还可以“合一” 倘若神眷拥有者不在意所谓分裂、抹杀他人的负面效果,轻嗅级的欺真神眷,恐怕可以轻易將所有人类文明抹去。 重新审视自己所见过的所有神眷,轻嗅级造物、解离、逐日,以及诞生了紊流布雨的紊流神眷,是否也有类似毁灭潜力呢? 可能,全都是有的— 那更高处呢?品尝呢? 甚至,超位存在本身呢? 神券降临世间,降临在十八岁之下的人类身上,便是將核弹发射器交给孩童保管。 在初次了解神眷之时,黎志便有如此感觉。 隨著自身欺真神眷上升至轻嗅级,此种感觉愈发强烈了。 太过强大的力量,天生便带著毁灭一切的倾向,有时只需一个念头,一次意外“ 这些力量交给人类保管,最终会带领人类走向何处? “一切之终末日,又是什么?为什么会隨著攀天之仪与神眷者变强而加速到来?” 黎志转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右手,追问道, 终末日—这个听上去並不美好的词,似乎与灾难、末日有关的词语,勾起了黎志的许多回忆。 最初,自己身上这个系统的名字,好像就叫“救世主养成系统”。 然而这个世界里,完全没有看到末日的痕跡。 即便自己身成神眷者,自己成为初级魔法师,自己与教廷交好,自己获得了大占下师千虑的分身,也没有看到任何有关的信息。 久而久之,黎志都有些忘记这回事了。 每日,他都有事情要做,有新情况要应对,有新的喜怒哀乐,最初的“救世主”一词,仿佛要淡化在这日復一日之中。 这一次,右手的话语,完全出乎了黎志的预料。 他说: “圣火其实已经告知你了,只是你没有深思。” 黎志瞳孔一缩,下意识抬头望向一旁的逐日老人,想起了此前逐日曾多次带来的圣火神諭。 不过,逐日却没有回应黎志的目光。 他依然在检查著宇雾的身体,一旁卓博伦则探查著宇雾的情绪,警惕著宇雾可能带来的威胁。 而少年站在几人身后,肩上坐著一只手,仿佛透明人。 黎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性刚才所说的一切,他们都没有听到。 自己与自性对话如此之久,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 不,不止,这只手从宇雾身体中诞生之时开始-卓博伦、逐日、报刊亭老板,几乎就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 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惊讶,在震撼。 否则,以卓博伦的性格,必然要跳上来嘲讽这只手长得如此奇怪,以逐日老人的谨慎,必然要请教圣火降下神諭。 但这些全都没有发生。 就好像,这只手,是幻觉,是只有他黎志能看见的幻觉。 而自性,正好是主管幻觉的神。 “奇怪,肚子中的东西呢?”逐日皱眉。 “不知道。”宇雾双手抱著肚子,隨著黄水流出,他的肚子缓慢了下去,泛起皱纹。 卓博伦嬉笑著:“你心底有没有没能当成母亲的失望?別瞒我,我能猜到的。” 右手之存在为幻觉? 还是用幻觉遮掩了其存在? 是我受幻觉影响,还是他们受幻觉影响呢? 还是说都一样? 黎志双眼中流露出一瞬的恍愧。 “达到品尝等阶后,神眷者就可以彻底占据神捲成神,神眷所具备的权柄便会分割出来,成为新神的权柄。” 这確实是圣火曾说过的。 右手侃侃而谈道: “而在轻嗅等阶之前,神眷本质,是授予神眷者直接利用相关权柄的权限。神眷者,只是神眷对应权柄的使用者,而非拥有者。等级越高,神眷者离神越近。 “所以你可以看到,造物、宿命、分镜以及其他某些手段,其实可以让多个相同的低等阶神眷同时存在。 “例如,现在学院中就存在两个新芽。” 黎志听懂倒是听懂了,但是刚才的问题,自性依然没有直接回答。 “所以,神眷与终末日之间有何关係?” 右手这一次,似乎忽略了黎志的问题,仿佛有点耳背,继续说道: “要步入品尝等阶,圣火已经告诉过你,其实需要某种考验,你可知考验是什么?其实考验从神眷降临时就开始了,掌握、利用神眷的力量,这本身就是考验。 『神眷並不仅仅是简单的赠予。 “有很多事情,你都已经看见。 “艾莱德的自我相信、卓博伦的与情绪共处、元雷眷者解离的微小力量困境,还有更多擦肩而过的例子,例如分镜、迷途、歌者、上任欺真、不醒—— “每一个神眷,以及异眷,都不仅仅是可用的力量,更是一道难题。 “这道题简单来说,便是如何与神眷和谐共处。” 黎志闭上眼睛。 確实,右手说得很对,他之前確实忽略了这些, 虽然很感激自性亲自下场帮他理顺这一切,但是,黎志心中的疑问却愈发深重了。 所以,终末日究竟是什么? “所以,神眷被创造出来的目的— 右手这一次,甚至都没等黎志说完,继续自顾自说著: “但是,这並非第一次发生。 “亲爱的眷者,虽然我称你为眷者,但你能叫得出名字的所有神明,曾经同样是『神”眷者。 9 並非第一次发生?这是什么意思? 黎志头脑中似乎有无穷信息炸开。 右手的语气变得泪丧: “將力量分裂出去,互相持有,混合均衡,是一种稳妥的选择,但却无法一劳永逸—分裂后还需再分裂,永远都需要更进一步分裂,哪怕看上去已经无法再细分,总能找到办法的,例如施与魔法,让魔法师帮助我们探寻其中秘密,重新修整、组合、切割、创造它们“但所有力量,都已经被污染,被污染过一次又一次。” 一旁。 卓博伦疑惑看向宇雾:“你没有任何感觉吗?会不会已经从你肚子里跑了?会瞬移的婴儿?会隱身的婴儿?” 宇雾依然摇头,无法给出任何答案。 黎志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肩上,好像什么都没有。 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一切都未发生。唯有词句声音,歷歷在耳。 “亲爱的眷者,我什么都没有说,你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自性降下了新的神諭。 第224章 极乐成癮 第224章 极乐成癮 卓博伦望向宇雾,视线停留在对方的纯水教廷徽章之上。 刚才的情况下,他没有关注对方身份,此时一切表面上平缓,对方发情、怀孕、生產似乎已经完成,他才上下打量起这位“女士”。 仿佛有某种默契,宇雾也抬头望向卓博伦: “你的极乐神眷已经帮助我控制住了我自己,如果可以,我还希望你能帮助我的同僚们。” 卓博伦摇头道:“极乐的效果並非永久,就像好酒,醉意散去后,你还会回归清醒。我当然可以帮助你的同僚,但这並非最终的解决方案,只是一种缓解。” “並非永久?”宇雾难以置信皱眉。 他下意识望向自己双手,此时心中感觉是如此真实,他俯视著自身一切情绪,仿佛灵魂离体般浮空。 以更確切的描述,他仿佛剧院观眾,坐在唯一最佳的位置上,观看、倾听著舞台上由他自己表演的“真实”。 他能享受一切痛苦与喜怒哀乐,所有情绪与感知,都变为了戏剧。 而这种感觉,並非永久— 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无法接受。 “每个人每小时一百金幣。”卓博伦嘴角抿起笑容。 黎志原本还在思考自性刚才所说的一切,听见卓博伦的言语,顿时不由得咳嗽了几声。 这个发展,好像似曾相识。 之前,幻术师“我是市长”,好像就是这么对付艾莱德的父亲的。 而此时,邪恶幻术师欢歌侍者终於展露利爪。 “你—. 一百金幣,对於宇雾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可是,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纯水眷者数十人,这般算下来,费將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是宇雾,竟发觉自己想要点头。 他喜欢现在这种感觉,他需要现在这种感觉!金幣,算得了什么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並非情绪化的决定,相反,宇雾能清晰看到—自己对金幣的不舍,才是后天的情绪,可以捨弃。 自己对於教廷钱財的怜惜,也是后天的情绪,可以捨弃。 这一切都是不重要的、细枝末节的情绪,与此刻的大极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所谓金幣的价值,金幣的意义,在此刻宇雾心中,已经退化为虚无。 唯有此刻感受为最真。 宇雾简直不敢想像,如果失去俯视自身视角,他的意志又要回归躯体之中,被所有感受与情绪“玷污”,被凡尘沾染灵魂,是多么难受的事情。 他需要极乐!一定要极乐! “没问题。” 这下逐日老人,和黎志,都一同错了。 宇雾答应的,也太痛快了甚至,就连卓博伦自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意识到老大还在后边看著,他立刻往回找补道: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您是黎志老大的朋友,是可以打折“ “我真不是因为您是教廷的人才要高价的。要不这样,您先免费体验一天,至少先等待身体上的异常消退“ 宇雾摇头道: “此种感受,千金不换。” 他女体化的面容之上,维持著长久的平静与冷漠,说得坚定,毫不后悔。 一切决定,没有受半点通常意义上的情绪影响, 这下,轮到卓博伦不敢置信了。 他也是第一次將自身感悟的极乐,施加到別人身上。 那是他基於自身多年的生命,后在黎志的影响下重新领悟的极乐。 这个效果,似乎好到不可思议—— “什么感受?”就连逐日老人都有些好奇了。 “抽离。平静。我看见了我。我控制著我——” 宇雾尝试用语言描述,不过遇到了少许困难,停顿数秒,隨后才重新组织语言道: “我成为了我自己的主宰。此前,我有些嗜酒,但现在我可以无比轻鬆地將这种习惯与心癮抹去;我可以在一念之间,重新塑造我自己的一切;一切情绪与外部感受都无法真正影响到我改变我,而我可以隨意塑造,或者说扮演我自己。” 说著,他又望向卓博伦: “一百金幣一小时,直到永远,我与你立即签协议。” 黎志目光古怪地望向卓博伦: “有这么神? 他怎么感觉,宇雾好像被下药了一样,仿佛染上了癮,失去了所有理性判断“ 是不是邪恶幻术师卓博伦动了小手段? 按照极乐神眷的功能,宇雾现在体验到的极乐,本质上应该是卓博伦一同体验著的,但卓博伦可没有宇雾这般沉迷。 又或者说卓博伦早已习惯?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黎志一直都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主动凑上来贴脸体验连锁仇恨。 “我不知道哇!” 卓博伦挠著头,刚刚报出一百金幣的天价,他只是想对这位来自教廷的陌生朋友开个玩笑,真的。 並且他也没有说谎,极乐神眷是基於幻术的,而幻术自然不可能永久,一两个小时后就会散去。 现在宇雾开口就是续费到“永久”,卓博伦自己都有些无法想像。 此时的宇雾是怀孕著的年轻女相,並非此前的老头子形象,谁知道宇雾能活多久?永久一词, 意味著的时间也太长了。 黎志提出了建议: “这样吧,宇雾先生,你先留在拉姆城魔法学院,稍作休息。期间可以记录一下自身感受,我们也需要確认您的身体后续会不会有变化。” 就像孕妇生產完后要坐月子.当然,这个想法黎志只会藏在心底,不会真正说出来。 哪怕此时宇雾看上去已经与自己的身体和解。 宇雾谨慎道:“学院中还有许多学生。” 逐日老人评估道:“你身上异变源自神眷,应当不具有传染性,至於你自己力量失控,倒是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听到自己的神眷被评价为“没什么值得担心”,宇雾也只是笑笑。没有寻常的爭胜情绪。 他暂时住在遂日老人的別墅中。 而收了一百金幣一小时的卓博伦,自然要负责陪护。 事態短暂平稳,艾莱德、小法緹斯等人也回去休息了。 夜色已深。 黎志今夜违背了寻常习惯,没有返回自家二楼主臥睡觉,而是来到了云端,被紊流布雨承载著。 “帽子,今晚就我们两人。”他拍了拍帽子。 而帽子环视著周围,看见了新芽二號,看见了黑猫,看见了中年男性启智,看见了灰袍教士裂地,不远处还有云气组成的人形紊流布雨。 “確实,就我们两人。”帽子摇著帽子尖尖,小心翼翼说道。 “我欺真神眷升到轻嗅级了。”黎志说道, “?”帽子双眼顿时瞪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它身为贴身帽子,竟然完全不知道! 黑猫打了个哈欠,踩在云上,缓步朝启智走去。 第225章 吞噬功能初探 第225章 吞噬功能初探 在自家所有分身中,黑猫与启智,是“社会影响最小”的两位黑猫消失,或许只有神眷者残朽,以及其他几位天天餵猫的孩子会发现。 启智则无人在意,他原本就是游乐园组织的罪犯,经欺真幻化后游荡在学院中。 云上,启智蹲下,捏了捏黑猫的耳朵,隨后任由黑猫右爪放在头顶之上。 黑猫吞噬启智。 黎志,以及其他几位黎志,都一同看著。 一边看著,黎志一边还有別的心事。 欺真神眷升级的事情可以与帽子分享,但自性所说的那些,黎志却只能独自消化。 神眷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黎志已经追寻过许多次。 他也获得了不止一个答案。 圣火说神眷可成神,获得神的喜爱就可以让神眷升级,神眷者需人前显圣、內心坦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性此前曾展示过,神眷是神的“战利品”—虽然没有更进一步明说,但黎志也想过,如果神眷的力量不源自神本身,那么神是否有可能是在利用神眷者“消化”神眷的力量? 之后,命运神眷者的战斗,自性对命运神眷的污染,似乎暗示著,神眷者的存在,可以作为神的棋子,影响世间。回想之前忘忧神眷有追著欺真神眷跑的趋势,这个猜想也很坚实,有多个佐证。 再之后,命运和暗梦利用神眷神降,这也是神眷的功能,能承载神明直接对世间施加影响。 真理母亲和纯水的斗爭中,则证实了自性所说的“神与神眷者性命相交”,神如果遭遇异变与污染,神眷者也会有对应影响,反过来同样成立。 最终,自性藉助真理母亲和命运的布置,真正来到自己身边所讲述的,又是全新的答案。 总结自性的话语: 神眷是神明切割力量的尝试,是权柄分给人类的考验。 这个答案,將此前那一个个不同的答案,都包括了进去。 但这个答案依然不完美,这个答案本身还暗含著更深矛盾一一神为何要如此大方將权柄分给人类呢? 力量应该聚合,强者夺取更多,大鱼吃小鱼这些规则是天然存在,利己是所有活物生存的第一目的,因为生存演进的规则便是如此。 为何在神明层次呈现相反的发展? “污染.”黎志咀嚼著这个词。 在神明领域,这个词很常见。自性可以污染命运的神眷,自性也尝试污染命运,神眷者也可以污染神,神也可以污染神眷者,普通魔法师与神之间也可以污染—仿佛这世界就是个大染缸,你污染我,我污染你。 明明污染是一个有些“脏”的词语,但在黎志的印象里,它都快变成中性词语了。 而自性说,现在的神都曾是“神”眷者,所有力量都已经被污染过一次又一次。 这下,神卷问题又变为了一个歷史问题。 从神到神眷,是一种分裂的过程如果当前某个神眷者成神,例如逐日老人,假如他成为逐日之神,那么他会拥有圣火的同等威能么?应该是差得远。 圣火涵盖的范畴,从世间一切火元素,到精神灵魂—甚至还包含残朽、陨星等额外延伸出去的东西,远非太阳之火所能覆盖。 仅以这一轮的分裂,似乎可以得出结论: “新”神不如“旧”神。 魔法在这一纪,也就是这个世界人们说的第五纪,才被发明出来。而魔法,似乎也与这一代的神明们,有著不浅的联繫。 魔法源自他们,力量由他们提供。 基於魔法的人世间力量体系,由他们维持塑造, 而真理母亲的神眷,被纯水初步消化的生命领域有一些对应的魔法,但繁衍、归家两位,则是完全找不到对应魔法领域存在的。 或许,可以用魔法时代来区分新旧神。 真理母亲,这位旧神,不是魔法时代的神。 自性提供的一切信息,內涵太过丰富,有太多值得深深挖掘的地方。 “喵~” 黑猫舔著毛髮,发出饱腹的愉快声音。 启智·黎志,已经消失不见。云上这片空地之上,已经少了一人。 过了一小会儿,见黎志没有更多指示,它主动走了过来,说道: “喂,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剩下这些人都不能吃吧?” 吞噬启智之后,它拥有了说话的能力。 声音略微稚嫩,像是未变声的孩童,大约四五岁。 黎志从沉思中抽身,轻轻点头。 確实,剩下这些人,都不太好吃了,裂地是大地教廷教士,不太好失踪;新芽二號很好用,独立存在功能很丰富,贸然吞掉得不偿失。 紊流布雨自然更不可能吞。 而让別人吞掉黑猫,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吞噬功能黎志大致了解就好,现在並没有大肆狂吞的需求。 “你要不要在学院里当个老师?” 黎志摸了摸猫猫的后背,顺著后背一直摸到尾巴尖儿。 黑猫骄傲仰起头:“当然可以,我现在有魔导师水平。” 启智原本就是梦境领域魔导师,不过他身份特殊,毕竟是前任罪犯,不適合直接现身在学院任教。 现在黑猫则完全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只黑猫,教学梦境魔法,补全学院的教育科目,真是太完美了。 “猫教授!”帽子也觉得有趣,不仅表示赞同,还给猫起了新名字。 “教授,听上去是很高的职位。”猫猫皱眉。 “没关係,让灵云贤者给你封一个教授,应该不成问题。”黎志回想起,灵云的课题组里,有不少教授名头的人来著。 猫教授想要名副其实,也很简单。 他仔细检查著猫猫,发觉黑猫已经拥有了启智的绝大部分记忆,灵性强度也与原先的启智接近。 不过,仔细感受下来,还是能明显感受到,灵性弱了一些。 吞噬,似乎是有所损耗的。 而损耗的程度,据黎志感受,是与两个黎志的分裂程度有关。 黑猫黎志受身体影响,与其他黎志本身就有著较大差別,不过由於黑猫毕竟是启智神眷影响下的產物,並非真正的“猫灵魂”与“猫自我”,这也算弥合了不少本应存在的分裂。 尾巴捲起云彩,猫给自己捏了鬍鬚和帽子,一副老教授模样,愉快地喵了两声。 它获得了启智神眷。 第226章 平静的一夜 第226章 平静的一夜 云上的黎志们散会后今夜是平静的一夜。 今夜亦是忙碌的一夜。 拉姆城市政厅是忙碌的,攀天之仪举办在即,市政厅已经在协调超大型浮空场馆的抵达交接事宜。得益於市长的新秘书工作能力非常强劲,即便在深夜,也能以一当十,预先准备所需的文档。 拉姆城各教廷同样忙碌,陆续有著已觉醒的適龄神眷者到来,这是各教廷许诺给攀天之仪的“助拳之人”。拉姆城魔法学院虽然已经有不少神眷者,但其中许多未觉醒,能撑的起台面的几人中又有欺真、造物这种不好完全展示实力的存在。 拉姆城魔法学院中,或许更忙碌些。 新芽少年回想著溶融的事情,翻来覆去睡不著,最后竟然烦躁跳起,坐到书桌前翻起书来。 解离老师的研究室灯光彻夜亮著,他专心坐在工作檯前,而猎魂则趴在旁边睡觉,在熬哥哥比赛中彻底落败。 逐日、卓博伦、宇雾也睡不著,宇雾的身体状態需要得到记录。 就连艾莱德也出奇地没有睡觉。他正观看著锁二號的一切,锁二號明日就將返回斯托克王国首都,而此时锁二號正在与长空圣者一起“復盘”此次外交工作,组织匯总匯报文档。 不仅是拉姆城,首都同样忙碌。 王国保卫厅、王城治安厅、以及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中的数十位高位魔法师一起,正在为烈光贤者接风洗尘,开了不少新酒。 而在繁星圣者的庄园中,波粒承担起了照顾小女孩的工作,从这个角度来说,倒是给塔西婭省下了不少心。她可以一心扑在法案之上。 而繁星圣者,乘坐自家信鸽,来到了拉姆城魔法学院。 她本打算占卜一下黎志是否已经入睡,却看见校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校长办公室中,仅有黎志一人,眉头紧锁,面色沉重, 他仿佛盯著空处。 【旧神新生】【触发条件:纯水所有眷者生下所怀之物。】 【进度提醒:纯水眷者宇雾,已生下所怀之物。】 这似乎是很正常的提醒,但黎志却死死盯住,移不开视线。 这有点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从之前“在人世间合一”这一句消失时,自己就该想到的。 如果系统完全没有出错—恐怕,会出大问题— 只是“生下”就可以? 哪怕生下的不是真理母亲的一部分? 宇雾並不是一个特殊的布置,而是纯水目前所有三十七个神眷中,普普通通的一个神眷,所有的纯水神卷,都可以提供一次机会· 出於礼貌,繁星圣者安纳柯敲了敲院长办公室半掩著的门: “你的表情,就像王城的政治家正在忧心王国大事一般,只不过,他们会让房间里縈绕一点酒精或菸草。” 黎志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安纳柯的到来,只是,他的全部心力都在真理母亲有关的思考之上。 “瑞秋娜的事情,诸多教廷的態度都很奇怪,与我所想不一样。” 听到繁星圣者讲明来意,黎志才嘆了口气,望向她,语速极快道: “神眷者泡沫,是纯水亲自执棋。其他神已经知晓纯水状態不对,或许是保留同为正神的体面,或许是不想沾染纯水的烂摊子,对纯水之事,没有直接出手帮助,也不落井下石,保持著近乎统一的观望。” 根据自性提供的信息,以及当前“平静”的局面,黎志已经能猜到,真理母亲这个旧神,恐怕已经让这几位正神感到棘手了。 元雷针对著命运,颶风提供了泡沫神眷,其余几位的行动暂时看不见。但都没有直接针对真理母亲。 眾神的態度,黎志並非乱说。 安纳柯没料到,远在拉姆城的黎志,竟然仿佛已经洞悉了其中一切——她原本是抱著提供信息的想法来找黎志的,没想到她所知道的,黎志竟然早就知道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黎志的欺真分身,已经蔓延到了维戈洛瑞城,有种黎志正监视著一切的错觉。 “原来如此“可是,泡沫是颶风的神眷。”安纳柯皱眉道,隨后,她似乎想起了些什么,自己回答了她自己的疑问: “根据资料,『浪』曾经是纯水的神眷,后来消失了。” 浪·泡沫,这倒是让黎志想起了分镜与宿命。 黎志笑了笑: “教廷之间神眷者相互猎杀,並不只是简单地杀来杀去。” 安纳柯悚然一惊,黎志此时所提示的东西如果准確无误,那么歷史中的许多事情,或许都需要重新审视。 神券所参与的打打杀杀,都不仅仅是打打杀杀。 这等发现,让这位圣者女士都没法快速消化,心中念头不知发散到何处。 沉默蔓延许久后,她才重新望向黎志:“那么,命运要如何处理?” “袍会找上门来的。”黎志说道。 如果宇雾不是特例,所有怀孕的纯水眷者,都能通过一些莫名奇妙的方式诞下宝宝而真理母亲与命运显然勾连极深,甚至从一开始真理母亲的復活,都可能是命运一手影响的情况下,真理母亲再给命运多次机会,也是极有可能的。 就是不知道,真理母亲的这种能力,是否有所限制?其他神是否知晓?如果知晓后,会有何反应? “暗梦曾將窃梦神眷送给我,那就是命运的目標之一,如果我所料不错,这可能是命运优先级极高的目標。”黎志继续说道: 而新芽神眷,可能是他们两人都想要的目標。 “我怀疑,新芽神眷可能和他的復活有关,就是不知命运是如何做到的— 安纳柯发觉自身竟然听不太懂:“?” “將纯水逼到如此境地的那位,我不確定名字是否能告诉你,所以用了代指。”黎志解释道。 他一边与安纳柯对话,脑中思考也没有停下。 如果宇雾诞下自性的一只手也能算作真理母亲的“进度”“ 突然,此前命运藉助宝藏神眷降世的种种记忆浮上心头。 宝藏神眷,在命运手中,能从歷史中取用很多东西。 【在人世间合一】这个条件,消失恐怕意味著,命运必然会帮助真理母亲完成合一,只要曾经存在过,合一无可阻拦。这是命运能做到的事情。 真理母亲与命运的合谋,一直都在进展,並没有被自己、被其他超位存在的行动阻碍。 而此时,这一切,只有自己知道。 第227章 吊胃口 第227章 吊胃口 “祂还是这么喜欢阴谋。”黎志目光瞟向办公桌紧锁著的抽屉, 喜欢將一些东西深深藏著,然后引动。 这就是命运的喜好?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哈恩·塞蒂拉斯,您还记得么?” 安纳柯对於黎志思维的跳跃感到惊讶,话题突然又跑到哪去了? 好在,身为占星师,她的记忆力与联想能力都是极佳: “那个,前任紊流眷者?潜入了灵云贤者的课题组最后,好像是死在千虑手中了。” 黎志轻敲桌面,笑道:“很多事我与您聊不了,涉及到许多许多秘密,但这件事您见证了全程,应该是可以聊的。” 安纳柯脑中回忆起来了相关事件信息,做好了倾听的准备。她並不会去问黎志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她,这没有意义。 身为占星师,她很清楚,友善的不告知,是一种保护。 她主动道:“哈恩的故事简单来说,就是他在前任新芽的帮助下,死而復生,通过素流与新芽的双重死亡,断绝高位占卜师的探查,对灵云贤者的素流布雨发布会造成破坏。” 千虑死后,安纳柯曾復盘过这一切,对於其中所有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千虑,其实发现了哈恩的异常。”黎志补充道:“她想利用欺真,控制、探查、杀死哈恩。 千虑此前让黎志用欺真杀死哈恩。 而事后易见,这可能是唯一能同时探明一切、並阻止紊流布雨失控的手段。 唯有欺真,能实现探查哈恩的一切记忆,並完全控制住哈恩。 这是安纳柯不知道的事。 她一直以为,千虑是偶然察觉哈恩有问题,探查之下无意引发后续事件。 “如果是欺真—”“ 安纳柯瞬间想通,如果千虑真的使用欺真来应对,那么后边紊流布雨或许根本不会失控。 也就是说,千虑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得到了一条正確的路。 “哈恩瞒过了千虑,但没有瞒过命运。千虑得到的占卜结果,可以证明这一点。”黎志说道。 此前,大家只看见了人世间的事情,只看见了千虑的行动。 但是,在千虑背后呢?在更深处潜藏著的呢? 超位存在,一直都在。 “但最终还是.”安纳柯察觉到了矛盾。 如果命运安排千虑阻止这一切,那么又为何会出差错?出差错之后,千虑为何又会去怂灵云加剧灾难? “我是变数。”黎志说道。 他並没有避讳自身,倘若真要完整归因,说是他黎志引发了首都那一夜的灾难,也不能算错。 如果不是他的存在,千虑或许不会键而走险。 如果不是他的存在,哈恩事件,或许会在紊流布雨发布会时才引发;如果他与千虑好好合作, 哈恩事件提前得到阻止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我的选择,超出了千虑的预料,让她感觉到了不安,所以她选择跳过『欺真』这个环节,直接利用歌者和分镜对付哈恩。” 黎志梳理著事件梗概,虽然他並未全程见证千虑的每一个行动,但通过此后千虑的反应、以及少女千虑的记忆,整体大概还是能还原的。 “原来如此。”安纳柯恍然大悟,回想起了黎志造访首都一事,本就在她的预料之外。 但黎志却对这个解释並不满意,严肃摇头道: “不,或许,並不是这样。 “我重新梳理一次,你再评判一下。 “我的存在,我身上的某些特质,或者我的朋友们。出乎了命运的预料,於是他果断放弃了千虑,在那段时间,她不再是命运的眷者,而是命运的弃子。 “命运引导了千虑引爆紊流布雨,其实是在针对我,想看看我的手段或者后手。 “而在我完全解决掉紊流布雨之后,命运再度转向,將分镜神眷送给了我,他想要进一步了解我。反正,分镜也是他可以隨意取走的东西。” 安纳柯双目瞪大。 倘若换了任何其余人来说这种话,繁星圣者都只会骂对方实在是自恋到了极致。 命运针对你?命运算计你?命运想要了解你?这是何等荒谬的言语。 但说这些话的是黎志。 安纳柯反而感觉有道理,確实存在这种可能。 “在某一段时间里,千虑女士的运势,確实有点问题。在你抵达首都之后—”安纳柯思索, 追问道: “那命运那时因何而改变主意呢? “比如,元雷眷者解离跟著我来了首都,这可能是命运忌惮的东西;又比如,分镜对我不起作用,无法切割我;以及自性对我的偏爱。我身上、身边特殊的东西很多,很难说具体是哪一点让命运忌惮,但必然望向了我。” 安纳柯点点头,黎志说的,基本合理。 事后的许多事情都能应证,比如此后神降时,命运专门费精力让白塔贤者分身拖住黎志;比如之后,元雷確实针对著命运原来,这些事情早有根源,从黎志带著解离一起去首都那时,就有端倪了。 身为命运领域魔法师,安纳柯懂得凡事皆有因果联繫,有缘由,有发展,有变化,有结果。 在涉及超位的事情上,很多东西都是断掉的,但此时黎志的分析,却將超位存在行事的隱藏线路,都扯了出来。 虽然依然有诸多迷雾,比如在那时,纯水、圣火们在做什么? 但元雷、命运两位的行事发展逻辑,已经变得清晰了一些。 “这些,与现在的事情,有关?”安纳柯问道。 她明白,这是个蠢问题,黎志突然提起此前已经过去的事情,本身就是在暗示这一切与此时此刻有关。要不然说这么一大堆,有何意义? 並且事件中的主角,命运,也是当前事情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联繫,从始至终存在。 但是她看不分明,想不透。 “命运,总是喜欢將东西藏起来,压住,然后引爆。不是么?紊流布雨那时是如此,瑞秋娜出现时也是如此”黎志言语停住,没再继续说。 安纳柯苦笑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占卜师的说话习惯了?” 说话不说全,光吊人胃口,还真是一脉相承。她自己吊別人胃口的时候,还是蛮愉快的,但现在,轮到安纳柯自己遭受这一切,却有些无法接受了。 第228章 这些技能莫名其妙就组合起来了 第228章 这些技能莫名其妙就组合起来了 对於安纳柯的揶揄,黎志只是笑了笑, 他能说的都已经说完,再说得更多,就必然会涉及到系统,涉及自性。 即便他其实信任安纳柯·莫伊芮女士,確信她是黎志利益集团的一员,也不能说。 一来,说出之后有泄密风险;二来,说了也没什么用,安纳柯女士的能力有她自身的舒適范畴,例如协调王国秩序、制衡命运伸在占下师中间的手,而不是直接与超位存在敌对。 黎志委婉道:“您下午去了维戈洛瑞城,我猜应该是会见过了普林斯顿女土,以及元雷教廷的主教先生,如果有需要您帮忙之处,他们会邀请您的。” 他们没有邀请您,自然说明您走的方向不太对。 繁星圣者安纳柯,笑中带著无奈,黑髮垂在身后,透过黎志身后的窗,望向星空: “我明白了。其实听你说敬语,我压力反而很大。” 黎志说道:“塔西婭是我的院长,而您是塔西婭的老师。” 安纳柯失望道:“也就是说,我今天绕著布鲁诺王国白跑了一圈?” “当然不是,您想寻找神眷者泡沫,而神眷者泡沫,很快就会抵达拉姆城。” 黎志將桌面上各教廷神眷者参赛名单推到安纳柯面前,在颶风教廷的神眷者名单中,泡沫赫然在列。 午夜已过,最早今日清晨,最迟明日攀天之仪开场之时,泡沫就会来到拉姆城。 “这似乎有些危险。”安纳柯双目瞪大。 瑞秋娜在泡沫肚子里,泡沫抵达拉姆城,岂不是將整个拉姆城置於险境?黎志竟然同意了? 黎志显然明了其中风险,比她更明了。 “实话实说,瑞秋娜这个阴谋家,已经是我所面临的问题中,比较小的那一个了。”黎志苦笑摇了摇头。 纯水执棋神眷者泡沫,异变怀孕的纯水眷者还有极为麻烦的命运、真理母亲联手,每一个都比瑞秋娜威胁更大。 送走繁星圣者后,帽子有些扭捏地在黎志头上扭动,似乎有话要说。 但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了?”黎志抬眼看向帽檐。 “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帽子吞吞吐吐,完全失去往日里的直爽。 “嗯?” “繁星圣者女土,今夜似乎对您,格外温和、有耐心、尊重,视线一直停留在黎志你的身上。 就连寒暄都变得长了些。”帽子总结道。 嗯?? “帽子你胡说八道些什” 黎志话说到一半,却猛地想起了些什么。 他低头望向左手,左手掌心火红眼睛般的纹路,黯淡却有流光。 永燃薪柴,让周身百公里火元素亲人。 这似乎意味著,自己周身百公里,所有人都会变成火元素亲和的魔法师。 【吸引三百岁以上一千岁以下异性火元素亲和者的超绝独特魅力:2.35】 圣火送的这个玩意,好像起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效果—— 此前,黎志就觉得这永燃薪柴会带来麻烦,毕竞这种东西,效果被世人知晓后,肯定会吸引火元素魔法师来自己身边,这会带来麻烦。 但现在,黎志突然意识到,这恐怕不仅仅是吸引火元素魔法师来自己身边。 而是不管男女老少,来到自己身边的人,都会变成“火元素亲和者”。 “如果真的是这样”黎志面色比先前思考真理母亲有关问题时,更加凝重了。 这天底下要乱套了? 攀天之仪虽然参赛选手都是青年魔法师和神眷者,年龄限制在十八岁以下,但不乏教廷之人来观战,以及魔法天才所在院校的老师、长辈们来观战。 如果他们所有人都变成火元素亲和。 黎志不敢相信將会发生些什么。 这简直比真理母亲降世还要让人恐惧! “黎志,黎志?”帽子见黎志发呆,呼唤道。 “自性!自性,你能不能跟圣火说说,把这玩意弄走?”黎志甩了甩左手,仿佛被脏东西粘住了。 他只感觉,自己脑中有天使黎志和恶魔黎志在打架。 天使黎志说:“塔西婭一回来,看见你们开派对,天都塌了。” 恶魔黎志说:“真理母亲好像能將男的也变成女的,如果能得到这种能力哇哦,超超超绝的组合技诞生了!” 停! “怎么了?”帽子不明白,为啥黎志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明明这孩子和超位存在都能谈笑风生,面对再大的事情都能冷静应对,怎么突然就抓狂了? 而黎志心底一下全乱了,他原本以为,这次攀天之仪很可能会成为命运、真理母亲捣乱的主战场。 他们可能会苟合之后与其他超位存在明爭暗斗,带来极大的混乱,甚至灾难。 但回过头,却募然发觉,他自己可能比命运和真理母亲更危险。 无论是作为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还是作为青年魔法师代表,出现在攀天之仪的比赛场地之上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出现,就会带来不太容易想像的后果。 不,不能想,先冷静。 黎志开始了深呼吸, 而正在此时,自性的声音打断了黎志的胡思乱想: “亲爱的眷者,圣火说,送你永燃薪柴,是有深意的。” 有个鬼的深意! 黎志暗骂了一声后,最终还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性,又带来了一条相当关键的信息。 永燃薪柴,是有用的?不是隨手丟下的礼物?不是圣火取得好处后给自己的“分红”? 可这玩意能有什么用? 这不就是用火元素的力量杂颗,不醒神眷的残余不醒神卷。黎志眉头缓慢皱起, 命运对窃梦神眷有所需求,而窃梦神眷正是被不醒神眷的手段封印后,交到自己手里。 此前,超位存在暗梦应该只是为了防备命运才主动封印窃梦,但宝藏神眷消散后,在瑞秋娜已经將命运其余三神眷合一的情况下,才对【与宝藏神眷同源的】窃梦神眷有所需求。 在系统的危机寻觅中,此前就明说过这一点。 【过往之梦】【触发条件:命运眷者瑞秋娜获得窃梦神眷,藉助窃梦、宝藏神眷中同源的力量,重塑宝藏神眷。】 但在纯水借泡沫神眷,疑似对瑞秋娜出手后,这个危机有了变化。 【过往之梦】【触发条件:窃梦神眷丟失。】 就在那时,【旧神新生】也有了对应变化,在瑞秋娜遭遇泡沫时,命运与真理母亲达成了最终的交易! 命运降世在未来帮助真理母亲搞定人世间合一的难题,索要的回报是什么呢? 唯有一种可能。 真理母亲帮助命运四合一成神。 如此便可解释【过往之梦】的变化! 虽然不知真理母亲具体手段,但系统的提示已经很明確,瑞秋娜身上一切准备都已经完成,只缺窃梦。 “瑞秋娜恐怕最终还是会落到命运和真理母亲手中“永燃薪柴,则是守住窃梦的最后一把钥匙—“ 黎志从抽屉中拿出来依然没有失窃的窃梦神眷的“画卷”。 画卷依然完好,不过,有了奇异的变化。 其中,戴著白色面具的窃梦眷者,原本是身著礼服的男性青中年的模样,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女性。 逐日老人的別墅中。 逐日望向宇雾,神色严肃道: “黎志让我问你,有一个名为归家的神眷,你交给谁了?” 宇雾略微回忆后,说道: “我將她们全部送离了纯水教廷,原本是想將最危险的几位都交给灵云贤者处理,但灵云贤者有所顾虑,提示我將她们分开. “归家,还没有觉醒,放在颶风教廷的一位朋友那里了,维戈洛瑞城颶风教廷主教。” 维戈洛瑞城。 颶风教廷,庭院连廊,月光照影,清泉流响。 神眷者泡沫头戴著巨大的金属头盔,坐在轮椅上,並未入眠。 她双眼中流露出不属於她这个年龄的成熟,双腿上放著攀天之仪有关的文档、纯水教廷有关的信息、王国近期的诸多简报。 一个身穿白袍的女士悄悄走到了泡沫身后,脸上无邪笑容亮起: “你的母亲是谁?” 泡沫回过头,看见女孩白袍之下,小腹微隆,仿佛怀孕。 “你是谁?” 那人没理会泡沫的反问,依然提问道: “想回到最初的家乡吗?如果不记得你的母亲,也没关係,命运会为你寻找到的。” 泡沫已然察觉到不对,抬手想要將面前人碎灭。 可惜这具人间躯体正在往下坠落,屁股下的轮椅仿佛完全没起到支撑的作用。 落入无形陷阱,落入深不见底的洞中,远离了所有方向,向“內”坠落而去。 月光越来越远,陷阱闭合,月光也消失了。 黎志看见,面前这幅画,窃梦的肚子,莫名圆了少许。 第229章 【过往之梦】危机显现 第229章 【过往之梦】危机显现 “果然,命运还是熟悉的风格。” 黎志嘆了口气,他先前就猜到命运和真理母亲的联手合作应该会非常深入,有系统提示,有先前与命运博弈的经验,黎志觉得自己应该是离答案最近的。 但还是慢了一步。 命运的目的是四合一。 如果不是让瑞秋娜这个“三”,去加宝藏这个“二”,那多半就是反过来。 让与宝藏同源的“窃梦”,反过来,去包容瑞秋娜。 而这正好是真理母亲权柄可以办到的事情。 “归家,让生命返回生命的诞生处,返回母亲的肚子里至於母亲是谁,就是命运可以操纵的事情了。 “群山此前和窃梦有不少交流,窃梦算是在命运这里掛上號了“而最后一步,则是无需再用窃梦神眷重塑宝藏神眷。直接將窃梦神眷变成宝藏神眷就可以了黎志望著小腹逐渐变得更圆的画中人窃梦,说出了他的所有思考: “至於窃梦是否被释放,是否会被杀死,命运如同疯魔般追求神眷四合一,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看清一切只晚了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如果不是命运与真理母亲真正动手,却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想明白。 这让黎志有些沮丧。 帽子听得似懂非懂,它知道黎志不是说给它听的,而是说给自性听的。望向画中变化,感觉画中那人似乎活了过来。 肚皮顶开了礼服,不优雅地露出肉色的肚子月牙。 “命运,离人类更近了。”自性的声音响在了黎志耳中。 有些许无奈,以及不解。 为什么会这么快?自性似乎有些不明白。 “如果母亲怀著的孩子拥有神眷,那么这算不算母亲的力量,以及母亲受到的超位影响?” 自性似乎从未思考过如此问题,毕竟神眷怎么会降临在未出生的人身上呢?他一下沉默。 “现在们交出的答案是,算。” 黎志望向手中纸。此时,他似乎还有主动权,毕竟这幅画依然存在於他手上。 命运目前,只完成了四合一,也就是离占卜师更近,根据自性此前的变化,应该就是能降下神諭,能更进一步影响人世间。 命运与真理母亲,还没有到威胁全面爆发的地步。 现在【过往之梦】依然没有触发,窃梦神眷虽然被命运偷了家。 但还没有失窃,还在自己手中! 销毁这幅画这可以杀死当前这位画中母亲,可能顺带著杀死肚中的泡沫、瑞秋娜,但这对命运而言没有什么影响。反而能重新释放自身四个神眷,甚至神降。在真理母亲存在的局面之下,这可能远比此前宝藏神眷神降时威胁更大。 封存这幅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意义。 是否能用永燃薪柴,將里边的窃梦释放出来?要如何做? 將窃梦用欺真转化,將窃梦用咖锁封禁,將窃梦用系统防骗这些手段,能否阻止命运的进一步行动? 就在黎志思考之时,画中人面具之下,双眼睁开。 与黎志对视著。 画中人脑袋旁,出现了一个白色方框,其中呈现工整的黑色文字: “我好像见过你,在那个小子的梦里。” 在拉姆城梦境事件中,解离的梦中,窃梦见过黎志的形象。 黎志顿时回想起解离在梦中曾遭遇的“噩梦”,那时正是窃梦在背后影响。 “我是你的朋友。”黎志说道。 白色方框中,字符被无形笔刷擦去,只剩空白。 隨后新的文字一笔一划浮现: “我看见了神明,听到了神的声音,神使没有骗我。” 不,窃梦,或者说宝藏,並没有在与我对话。他/她听不到我说话! 黎志顿时意识到了系统的力量没有生效,脑中思绪顿时流转。 然而他思考许久,却被这幅画给难住了。 要如何影响画中人,要如何改变命运已经营造好的一切? 系统能力、欺真、造物、极乐、逐日一个个神眷在他脑中闪过,然而这些力量似乎对当前局面都无帮助。 他手握著画,但却拿画中人没什么办法, “人之梦境,也是一种宝藏。” 画中人继续说道: “神说,这幅画也是梦,所以,我可以偷走这幅画。我正在偷走我自己,你要阻止我吗?” 画中人伸出手,他/她的手上戴著白手套,仿佛舞台上的魔术师,伸手朝空气抚摸著。 画中人捏住了画的一角,手同时存在於画內与画外,仿佛一个漩涡与循环。 画中人,正在偷走画。 动作一开始很缓慢,仿佛在感受画的形状与温度,隨后,文字框中出现: “哈哈哈哈,再见。” 手臂猛地摆动,用力一抽。 於是,画进入了画中。 画纸在黎志手中消失殆尽。 当著黎志的面,窃梦神眷,失窃了。 黎志的脸色沉了下去。 就连帽子都著急起来:“黎志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不能销毁画,而其他的应对方式,都对他无效,圣火又没有教我永燃薪柴的使用方法。”黎志苦笑摇头。 不是他不想阻止,而是时间太短,草率阻止反而指向了其他的坏发展。 如果此前能將这幅画多研究研究可是,这可能反而同样是命运乐见的。更容易让窃梦变为宝藏·—— 唯一能做到的“毁灭”,只会让命运更开心。 而无论是自性,还是圣火,似乎都对此没有准备。 圣火或许想要藉助永燃薪柴做些什么文章,但完全没有看到效果,一切发生得太快。 如果他想让黎志做些什么,那也是错过了时机。 【过往之梦,危机任务已触发。】 【拥有四个命运神眷的画中人已经失窃,他即將成为覆盖过去的“旧梦”,“旧梦”对宿主存在敌意,命运与真理母亲对宿主的敌意也会藉此人释放,会对宿主的生命產生极大威胁。】 【任务奖励:】 【彻底毁火旧梦,奖励5自由点数】 【在不被污染的情况下將旧梦转化为欺真分身,奖励10自由点数】 【將超位存在命运从这个世界抹去,奖励30自由点数(注,该奖励可以与前两项同时存在。)】 第230章 白日与黑夜 第230章 白日与黑夜 逐日老人的別墅內,一楼,会客厅堂。 “我不应该將麻烦带来的—刚才我心中就有某种心悸,那种源於孕育的感受又变重了。如果不是极乐神眷存在,我此时或许又会陷入下午那般境地。”宇雾捂住小腹,眉头轻皱。 刚才逐日询问归家时,他便有异样感受,和此前在学院路欲望失控时近乎一样的感受。 好在极乐存在,让他稳住了情绪。 “你又要怀孕了?”卓博伦问道。 “可能——” 逐日面色凝重,久久不语。 即便对面是多年相交的老友,宇雾也有些抗不住压力,主动开口道: “我是不是,做错了?” 归家神眷放错地方了?是不是不应该按灵云贤者所说分开她们?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然而回答他的,並不是逐日,而是不知何时趴在窗外的黑猫黎志: “所有纯水眷者的位置,给我一份。” 即便有点亡羊补牢,也需要做。 这件事背后的“气味”,让黎志想起了此前白石分身恰好与歌者女士一同抵达拉姆城魔法学院。命运对人世间的控制,藏在一个个细微处,借巧合撬动局面,这是他的权柄,也是他的习惯。 宇雾有些不明所以,但当前情况下,显然不容他顾忌所谓纯水教廷的“隱秘”。 “眷者们分別在— 他全盘托出后,黑猫收穫信息,从窗台跃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刚才那是,黎志?” 极乐带来的理性视角,让他的观察力与思考都比平日更敏锐,身体的怀孕后负面状態带来的影响完全被抹消了。 猫咪的言语,以及刚才卓博伦和逐日的眼神,都能说明很多问题。 “对。” 卓博伦原本在摸鱼小憩,毕竟逐日老人和宇雾是故交,他与两人都不熟络,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他也並未有明確感知,但黎志的现身,让他顿时坐正,仿佛接受检阅的士兵。 “看来,我確实做错了。”宇雾虽然不知道事態的严重性,但他能思考。 询问纯水所有神眷所在,在通常对话的语境中绝不会发生。 即便宇雾此前就表示过,想寻求帮助,想將这些眷者都送到拉姆城魔法学院来,但身为院长的黎志一直都保持著谨慎观望態度,不愿意踏入纯水教廷的泥沼中来, 而刚才,黎志的態度改变了。 这说明,世界的某处產生了变化,足以影响了这位少年院长的决策。 在极乐的影响下,宇雾的思考变得比以往更加顺畅完美,即便身体处在不便的状態。 “有些事,也不算是你的责任,你不引发,某位也会找上门。”逐日安抚了一句。 “我只是担心,给你们带来难以处理的麻烦,以及,危险、污染、异变—“ 宇雾低头望向自己的肚子,即便有长袍遮掩,也隱约可见隆大后萎缩的垂肉。 逐日则轻轻嘆了口气。 宇雾此前就一直压著纯水教廷的异变,死死瞒著,直到教廷中的事情实在掩盖不了了,才暴露出来。 甚至黎志,比他这个宇雾的老友,都更早知道纯水教廷的异变。 现在这个老傢伙,还在想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没救了。 逐日说道: 没谁要给你划分责任,治你的罪。 “与其想这些,不妨想想如何解决问题,哪怕仔细总结一下你此时身体的异变,都要有用得多。” 宇雾闻言苦笑:“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抱歉。“ “喂,我说你们两个老傢伙。” 卓博伦敲了敲茶几,打断道:“事情很严重么?” 他尚未见识过事件更深层的东西,就连上一次命运、暗梦神降,他也没太多印象,只是过著在学院里教书的生活。 虽然偶尔还是能听到学生的议论,但得益於镜子魔法的新奇,以及学校学生都很守规矩,课堂上並没有学生再跳脸询问他的过去了。 卓博伦的日子过得还算安逸。 逐日也不知该如何与卓博伦解释,他对此所知也不多,只是因有圣火眷顾,知晓此事涉及超位,涉及纯水、命运、以及一个死而復生之旧神。至於前因后果,也所知不多。 “或许吧。事態很复杂。” “呵呵。”卓博伦撇嘴,对这个答案显然极不满意: “逐日老先生,你是不是觉得,黎志老大就是个天真善良的傻小子?” 逐日皱眉,虽然卓博伦话里將他称为老先生,还算有基本的礼貌。 但这语气显然没把他当前辈,好在他也不计较这些,说道: “黎志先生有善良,有智慧,有手段与力量,我从未低视过。” 从欺真之事起,逐日见证了黎志杀死欺真,见证了他拯救首都,拯救拉姆城,参加初级魔法师考核虽然不是所有事情他都深深参与,但都是见证过的。 对於黎志的了解,逐日有自信比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准魔导师欢歌侍者极乐神眷,卓博伦先生,要准確得多了。 他也不想与卓博伦爭论,打算断掉这个话题。 “不。” 卓博伦摇头道:“你完全错了,逐日先生,你错得离谱。” 什么?遂日自光一凝。 “我喊他老大,不是玩乐嬉笑,不是被力量压迫,而是,我怕他。” 怕这个词,逐日老人很难想像,会被用在黎志身上。 “你是以坏人的身份,与黎志相识?”逐日很快猜到了原因。 “这也是原因之一。哈哈。”卓博伦笑了两声,望向窗外夜色:“黎志老大对坏人一向不手软的。” 窗外夜色深黑静謐,侵蚀著灯光。 “如果你想从我身上套出黎志老大的秘密,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告诉你们“黎志老大目前看上去好像很弱小的样子,只是因为他的克制。 “换成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还没逼到那份上,这一切,还没逼到他迫不得已的时候。” 卓博伦讲述著。逐日与宇雾听著。 逐日眉头皱得愈发深了,他能听出,卓博伦並没有在开玩笑。 可如果这男人说的都是真的,那黎志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怕”的呢?卓博伦此前与黎志又是如何相识的? “等老大摘下自身锁的那一刻,当然我说的不是那个愚蠢的锁神眷,而是黎志老大自己给自己戴上的锁· “可能名为人性、可能名为善良、可能名为秩序—我也不確定叫什么名字。 “反正,摘下这个锁的时候,就不存在老先生嘴里的『事態很复杂”了。” 卓博伦对两人笑了笑。 第231章 初遇旧梦 第231章 初遇旧梦 拉姆城市长办公室的灯彻夜亮著。 攀天之仪的诸多文档,涉及人员申报、市政协调、参赛选手安置,以及最重要的浮空场馆交接。 这些都是市政厅的工作,虽然不一定要市长亲自来做,但哀伤诗人喜欢这种“活著並且努力工作”的感觉。 拉姆城里没有如此大的场地,浮空场馆千米直径,重达百万吨,可容纳数万观眾,由数十个浮风灵阶魔法阵承载。再有十个小时,就將从维戈洛瑞城启程,“飘”向拉姆城。 哀伤诗人敲了敲笔桿,抓到了一点工作上的遗漏: “我们还需要协调一些酒店与民宿,前来观看的人预计会很多,他们会需要一些住处。” 群山贤者却没有立即回復哀伤诗人,他从文件覆核的小山中抬头,望向窗外夜色。 窗外,站著一个戴白面具的人。 外礼服是男性制式,但身材与下頜线条却是女性,胸脯、肚子,形態很明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位孕妇! 这人对著群山招了招手,白面具之下的嘴巴似乎在动,但却並没有发出声音。 这人的头侧,出现了一个黑线条勾勒的白色填色方框,方框左下角有一个箭头指向嘴巴,其中浮现文字道: “神使大人,好久不见。” 他並不在窗外或者窗內,而是像一个投影,一副画面,存在於窗平面之上。 仿佛一句亲切的招呼,而群山·黎志则浑身静止。 “不是镜子魔法。”哀伤诗人抬手,让那窗中反光变为银白,但镜中人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依然行动自如。 “.找我何事?” 群山黎志觉得,命运不可能不知道群山已经被欺真转化,就算没观察到自己与群山復活的户体握手的瞬间,也绝对会怀疑群山是欺真。命运知道,命运的眷者没理由不知道。 但这个白面具人,好像依然將他当做所谓的“神使”。 “自然是,邀请您一起感受神明的恩赐,感受无上的真觉。” 窗中人微微躬身,一只戴白手套的右手从玻璃窗平面中伸出,进入了现实世界,手与手臂有了光影与体积。 “您在犹豫什么?您將我引入神明真途,现在是我回馈您的时候了,不是么? “现在可称我为旧梦先生,引神使大人见神明。” 窗外,云气凝结,封锁了周遭,清除閒杂。 整个市政厅大楼只余群山与哀伤诗人两人,灰白云气將这栋楼周围一切都封锁,云气从地面, 贯通至高空。 繁星圣者安纳柯同样站在云端,她本就未走远,异变刚发生,便有所察觉。 “我本以为,你先前的意思是,稍作等待,瑞秋娜很快就会和泡沫一起来到拉姆城。”安纳柯感嘆道:“没想到这么快。” 黎志一同嘆气:“目前发生的並不是我的意思。” 此前,他將泡沫神眷参加攀天之仪的信息告知安纳柯,本意確实是让她稍作等待,拉姆城早已被超位存在们盯上,在这里等好过全国乱跑, 可谁能想到,泡沫和瑞秋娜,瞬息之间就以诡异方式来到了拉姆城呢? 少年怀抱著黑猫,站在安纳柯身旁。 “他兼具了梦境、命运领域的特徵,即便用云气覆盖,多半也没法阻隔。”繁星圣者占卜著原先窃梦眷者的状態,迅速总结著信息。 与此同时,一些奇怪的感受笼罩这位圣者级占下师的心头。 回应她占下的东西,似乎有所变化了· 如果说原先占卜师脑中那一瞬的“明悟”、“额外的信息”好像来自无穷高处,似乎毫无源头,但此时,这种感觉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付出了灵性,而取走这些灵性,做出回应的东西,似乎就在周身。 在风中、在云中、在星空光芒里。 这种感受,每一位魔法师都很熟悉,当使用元素魔法时,回应元素魔法的火水风雷—这些东西,就是在周身。 命运,这个超位存在,似乎离人类更近了,对世界的影响与操纵更深了——就好像触角伸到了自己身边每一寸。 安纳柯心底莫名有些恐惧,但这种恐惧感觉只是一瞬。 自己没必要想太多,此时还有其余事情要做。 “窃梦神眷有所变化,泡沫神眷者回归了真正的婴儿形態,但是泡沫神眷的力量,却不在此处找不到.不!泡沫神眷依然在维戈洛瑞城。” 繁星圣者有些不相信自身的占下结果,脸上难得流露出吃惊神色。 瑞秋娜在泡沫神眷者的肚子里,泡沫神眷者在那个白面具的肚子里,最终结果却是,瑞秋娜確实在拉姆城,就在自己正下方的市政厅办公楼中但泡沫神眷留在了维戈洛瑞城。 似乎,还保留著灵魂形態。 透过占下,安纳柯看见了一个画面: 颶风教廷的密室中,数十孩童身躯泡在透明水槽中,他们有男有女,年龄普遍在十岁、十一岁。他们没有头髮,他们的大脑,都有著超常的发育,颅骨仿佛从头颅中消失,大脑皮层的沟沟壑壑在头皮上凹陷著。 一旁桌上,文档上文字写著“应泡沫大人需求,申请调运备用躯体至维戈洛瑞城—— 桌旁顺位第一水槽中,一个孩子睁开了眼睛。 那孩子冷漠望向了安纳柯,眼神宛若神明,伸手磨灭了她的窥探。 “这—.”她猛地从占卜状態抽离,头脑一阵剧痛。 “不用理会泡沫神眷了,不重要了。”黎志轻轻摇头。 纯水有他自己的判断,隨去吧。 维戈洛瑞城不仅有纯水,还有白石分身。此前波粒去首都,让游子诞生之时,白石分身已经得到了瑞秋娜·里奇在维戈洛瑞城的消息,按正常发展,白石分身们应该已经將维戈洛瑞城包围了.—可惜扑了个空。 但是,纯水和白石都不来,或许对局面反而更有利。 “安纳柯女士,我们多看多想即可,隱藏自身。宝藏神眷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根据灵云贤者对此前宝藏女士的户体检查,宝藏神眷能直接摧毁人类颅中脑组织。市政厅里有两位贤者打头阵就行。” 黎志挠了挠黑猫下巴,並不太著急。 此刻此地发生的一切,已经传递到了首都。 灵云贤者身形消失在办公桌前。 群山·黎志望著旧梦先生主动伸出的右手,与黎志本体略做沟通后,中断了与本体的神智联繫。成为了分裂、独立的黎志。 伸出右手,用力握了上去。 黎志目光微凝。 系统任务中有一条,在不被污染的情况下將旧梦转化为欺真分身,看来自己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有了进度。 第232章 源自过去的污染 第232章 源自过去的污染 黑猫摇著尾巴,与黎志一起看向下方: “最好的结果是立即解决旧梦,最坏的结果是,损失群山贤者。” 安纳柯望向口吐人言的猫,略微扫视才发觉这只猫並不简单。 这只猫竟然是,梦境领域魔导师,暗梦有关的神眷每次与黎志见面,都有完全不同的惊喜或许是受到黎志淡定表情的安抚,在这紧要关头,安纳柯注意力却分散开来。 想起了一个和此时情境毫不相关的问题: 黑猫拥有智力,应该是被启智神眷“启智”过的,但黑猫要如何“启智”自己呢?如果不进行“启智”,启智神眷应该是无法降临在低智力的猫猫身上,这似乎是个悖论。 很快,安纳柯便哑然失笑,她突然意识到,她犯蠢了。 此前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分镜·千虑。先被相应神眷作用过,满足能容纳神眷的条件, 然后容纳神眷,这种事情並非第一次发生。 倒是有趣的巧合下方,市长办公室內。 群山之右手,与窗平面中伸出的立体手,正捏合到一起,指掌合指掌。 一方戴著素白丝织手套,一方粗糙宽大、骨节分明。 旧梦先生,神色藏在白面具之中,眸光藏在噩梦般的黑暗里。群山贤者,则是抱著快刀斩乱麻的赴死之心,他並没有轻视面前这位旧梦先生。有系统提示,有与命运对抗的经验,黎志心底很清楚,命运必然在未知处有埋伏。 但他依然伸手,一探虚实。这並不源自黎志本体的安排或命令,而是他源自对於自身意志的贯彻与忠诚。 此时旧梦,原先窃梦,对方所犯下的罪行,並未一笔勾销,还有待清算。 在原先群山贤者引导之下,以“游乐园”组织所行恶事,还在王国、教廷的记录之中。 源自旧梦的污染究竟会是怎样命运宝藏窃梦你为何名为“旧梦”? 白面具之上,原本象徵嘴巴的只是一道黑色圆弧,似乎微笑,此时,那抹微笑变得更大了些, 嘴角弯曲更深了些。 双手合一。 群山感觉自己似乎握到了些什么。 “似乎,有哀伤与绝望的味道。”哀伤诗人的声音传到群山耳中时,却隔了百十层舞台帘幕, 幽远模糊,听不清楚。 群山·黎志低头看去,自己手上握住的,並不是什么白手套。 而是一位妇人的手,手上沾满血丝,无力抬起。 妇人已经是濒死前最后一刻。 她坐在舞台剧院中央,身上衣物与皮肤都是千疮百孔,舞台木地板上,无数巴掌大小的黑鰲虫正簇拥著她。 往她身体中钻去,將她啃食殆尽。食肉饮血。 她面色中並无太多恐惧,更多地反而是夹杂著欣慰和担忧: “吃掉我,放过我的孩子。” 她的另一只手,將自身鲜血挥洒著,有气无力,试图吸引著附近的更多黑鰲虫。 不远处,舞台幕布中心,一个小小少年正快步离去,脚步跟跎,时不时还回头望向这位妇人。 “快走,快走” 妇人的手,紧紧抓著群山的手。 那一瞬的恐惧、无奈、坦然,同样出现在了群山·黎志心中。 然而,隨著群山与妇人一同抬头朝那孩童看去,那孩童却笑了。 “嘻嘻,妈妈,你认错人了。” 他拿出一张白面具,戴在了脸上。 他开了口,说道: “剧目四十六,《冢中虫》,1026年,於布鲁诺王国首都上演。卡。” 妇人眼晴缓慢闭上,生命也在此刻走到了尽头。 她心中情绪,出现在了群山·黎志眼中。 游乐园组织,喜好梦中杀人。 这是窃梦偷走的梦。 隨著妇人死去,那些虫子也一只只消失了,因为这本就是她的梦。 她的梦,杀死了她自己。 “神使大人,喜欢吗?”那少年身形舒展,变为成年,身穿礼服,微微鞠躬。 鞠躬並非对著群山·黎志,而是对著他面前的一团黑雾。 “还不错,记得保存。”黑雾漫不经心道:“窃取並非你神眷的核心,保存才是。” “保存才是核心?”窃梦脑袋歪著,咀嚼著这句话。 丝毫不在意地面涌起的山岩,瞬间,剧院舞台粉碎,岩石如浪激盪而起。 群山·黎志睁开了眼晴,他的一只手依然死死握著那死去妇人的手,另一只手中,岩土魔法的咒纹缓慢波动起来。 我周身,应有巨岩成山,山岳成群,奔涌覆灭。 百米高的岩石张开嘴,闭合,对撞,消弹了一切建筑与地面,將那窃梦死死咬住然而,那窃梦身影却如同虚幻,在岩石挤压之下轻飘飘脱身了。 化作幽灵,如巨蛇一般溜到群山·黎志面前,面具之上浮现出“舔唇”的嘴部线条: “神使大人,你现在的样子,和那些梦中濒死之人很像。” 污染。 而污染的源头,便是此时群山黎志右手握著的,那位妇人的手。 对欺真的污染,其实一直以来都不困难,让欺真转化一个处於极度异常情绪中的人,那个人的情绪便可反向影响转化者。 只是欺真对自身灵魂有极强的修正功能,例如,如果黑猫黎志被影响,而其他黎志察觉到这一点,便可重新唤醒黑猫黎志即刻修正影响。 即便是原先那个聆听级的欺真,无法多次唤醒,也可以用多个躯体,来均摊影响。 所以,通常而言,这种拙劣的污染,並无作用。 但此时,群山·黎志孤身一人! “神说,要你,要你真正成为他的神使。” 窃梦不,或许该称呼他为,旧梦先生了。他的腹部隆起,清晰可见。 群山·黎志抬起左拳,瞬间数十米直径的岩石拳头从四面八方袭来,將旧梦先生淹没。 无数岩石堆积成山,然而这死死压紧的山中,依然有笑声传出: “无边的旧梦,是我的赠予。” 膨! 一只乌鸦撞在了窗玻璃上,血流下,流成字符模样: “嘻嘻,旧梦將至!” 原先的舞台、王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雨天气,乌鸦环绕。 一个年轻男人躺在地上,朝群山·黎志伸手,嘴里嘶哑喊著“救命”、“快走”之类的含糊言语。他的眼珠少了一只,身上伤痕累累,血流满地。 一只乌鸦站在一旁,用喙啄著人类眼球群山黎志回头,他的右手上牵著的那妇人已经死去,还有几只虫从那尸体中爬出,掉到地上, 穿穿。 他没有鬆手。 正相反,他右手愈发用力,仿佛要將这手捏碎。 污染这就是旧梦的污染?命运想让他失去清醒?命运想让他分裂? 他双眼黯淡,仿佛夜色,盯著周遭一切,隨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握紧那妇人的手,下一瞬,在这混乱粘连的梦中,那位保护孩子的母亲,化为丝缕光芒,流入群山黎志身体之中。 第233章 陈年旧梦 第233章 陈年旧梦 “你在做什么?”旧梦的身形虽然消失,却依然盯著这片梦境, 就像此前解离梦中一样,站在梦境边缘,观察,施加影响,仿佛一切幕后之操纵者。 他喜欢这种感觉,身为窃梦时喜欢,此时身为旧梦,依然喜欢这种感觉。 但刚才那一瞬,他所收藏的第四十六幕《家中虫》中的主角,那位母亲,却消失在了他的眼前“我在,接受你的污染。” 群山·黎志眼晴没有睁开,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原本牵著的那位妇人,已经消失殆尽,经欺真消化,融入了自身心灵。 那並不是蕴含著强大力量的人,不是什么魔导师也不是什么神眷者,如果没有这场梦,她不过是个普通人,拥有普通的家庭与家人,过著普通的生活。或许,原本可以活到今日,还能再活到十年后,看孩子成长,时代变迁。 但她的生命却停在1026年的旧梦中了,被窃梦偷走了。 群山的右手仿佛托著空气,邀请一位已经不存在的女士缓慢站起,在上一个“旧梦剧目”的舞台上挽裙起舞。 吞噬,融合。並未有半分惧怕或恐惧, “你—”旧梦先生语气中带上了少许愣然。 这与他的预计,有一定区別。为什么神使先生,既不恐惧,也不虔诚归顺? 这边梦中,那被乌鸦啄走眼球的青年男人,面对自身痛楚,则有与先前妇人完全不同的表现。 他少了一只眼的表情中並没有太多狞,仿佛感觉不到肉身痛苦一般,更多的反而是平静。 “救命—没了一只眼睛,我该怎么上班?该不会被辞退吧。” “你快死了。”群山·黎志提醒道。 游乐园组织的“梦境游园”活动,梦与真实是交接著的。 “哎呀,走开!別扯我的肠子!那里边能有什么好吃的?”那青年对群山的话语充耳不闻,抬手驱赶著一只正在他肚子上扒拉的大乌鸦。 乌鸦歪著头,或许听懂了或许没有,往前一跳,金黄尖喙朝他另一只眼晴啄去。 群山·黎志有些心烦,挥手想將附近盘绕著的乌鸦们全碾碎,但石头却穿过了它们。 落下的碎片粉尘也穿过了那將死青年的身体。 这一切似乎只是虚假的梦,不,不完全是虚假, 黎志的眼晴望向青年的右手。 只有右手是真实—.只有旧梦伸过来的那只手,是真的———·被窃走的梦—— 这不仅是窃梦,同时也是宝藏神眷。 群山·黎志望著那青年伸向自己的右手。 他想起了此前命运借宝藏神眷降世时所做的许多事情。 將歷史视为宝藏,从歷史中借用这就是命运领域名为宝藏的神眷? 或许,不是隨意借用,而是.保存。 “不是窃取,核心是保存!刚才那句话不仅仅是对窃梦说,同时也是对旧梦说,对宝藏神眷说!宝藏神眷的核心,不是窃取,而是保存!” 群山·黎志在所能触及的一切记忆中翻找起来,翻找起此前一切与此有关的事情,验证自身猜想的真偽。 將过去已死的瑞秋娜,拉取到现在·为什么不能是將瑞秋娜早早保存起来,凝固到现在,然后释放? 將过去已死的欺真,拉取到现在—同样可以是將过去就已经死去的那位欺真保存起来,保存到特定时刻,隨后释放。 自己此时所见的一切,並不仅仅只是陷入梦境后的感知,而是真实的梦境。如果只是虚擬的梦境影像,欺真的转化唤醒吞噬无法成立。 刚才那位妇女,不仅仅只是一个梦,而是“一直被保存著的旧日一瞬”,握手是真实。 窃梦窃走梦境,保存取用。 等於,宝藏神眷,將这个“宝藏”很好地藏了起来。 自己握上旧梦右手的那一刻,旧梦的右手將这些保存完好的东西,释放了出来— 宝藏神眷的本质,命运魔术背后的原理,似乎已经展现。 宝藏神眷,並没有真正跨越时间,並不是真正从“歷史”隨意取用一切有用的东西。只是於恰当时刻保存,再於恰当时刻释放。 但,唯独有一个例外。就是命运降世时所依赖的【多茜女士】,她离开暗梦,不醒所覆盖的布鲁诺王城,所用的手段,不是宝藏神眷的“保存”所能詮释的。 这个例外,命运又是如何实现的? “拿走,保存,便是宝藏——与窃梦神眷同源的宝藏。提前拿走的,才能取用。命运此前所表现出的,无视时间,无视因果逻辑的伟力,或许掺了不少水分。” 群山·黎志將这一点记在心底。 青年浑身血液似乎都已经流尽,趴在地上,朝房间中的穿衣镜望去。 镜中的他脸上满是血肉伤口,眼晴少了一只,头顶还站著一只驱赶不走的乌鸦。 “帕克,你这下可破了相了。”青年望著镜中自己,笑道。 镜中,镜子里边的倒影脸上,竟然浮现出不同的表情,一唱一和道: “但还是比欺真老大帅不少。” “那可不?让欺真老大一双眼睛,我都比他帅,他都不知道减肥的。”现实侧的青年接话笑道。 这是镜子魔法的使用方法之一,镜中我对话。 对於自身死期將近,心知肚明,却又浑不在意。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破开的肚子,伸手整理著衣摆,將溢出的肠子压了回去,又扣好扣子。 头顶,大乌鸦正瞄准著青年的太阳穴,用长喙试探著。 帕克耳熟的名字。根据卓博伦、哀伤诗人等人此前的交待,是上任极乐神眷。 群山·黎志伸出右手,握住了这青年的手。 但这一次,欺真却没有立即生效,那青年竟猛地抬头,手中仿佛感受到了什么,配合握紧: “是你?” 他怎么可能有所应对?这里,只是被窃梦/宝藏神眷窃走的“旧梦”而已,他怎么可能如同真人一般反应? 群山·黎志只感觉一切都不那么真实,自己对於“命运”的认识,似乎依然不太完整。 缺了一只眼晴的青年拼命挤出笑容: “我知道是你,欺真老大,咳,別著急转化我,我还有话没说完。” 群山·黎志说道:“你说。” “超位存在暗梦陷入沉睡了,现在他们这几个眷者,都是在胡乱行动。 “请把他们全部杀掉吧!欺真老大。”帕克笑道。 “好。』 第234章 群山VS群山 第234章 群山vs群山 梦境边缘。 旧梦先生坐在古典唱片中,伸手在自己身侧的唱片架上抚摸。 “第七幕,《鸦先生》,有些无趣。” 旧梦先生摇头嘆气,戴著白手套的手,在一张张唱片中翻找起来。 这些唱片,自然都是梦境,是他的藏品。 按照神的旨意,依次將它们“送给”群山·黎志,以达成所谓污染的效果。 他並不明白污染是什么,但只需按照源自超位的旨意走下去就好了,这就是他一生所追寻的, 这就是游乐园组织存在的意义。 群山贤者这个神使,代表的是暗梦,至少旧梦先生是如此认为— 而此时旧梦先生很清楚,现在他头顶上的那位,不是暗梦,而是庇佑所有占卜师的过往昨日之司库者、未来明日之持门官、此刻今日之织造工一一命运。 所以,群山身为背叛的神使,要死掉,很合理。这便是旧梦先生的全部理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神,您怎么对我拥有这些梦如此清楚? 游乐园组织此前的行动,命运也在悄悄窥视么? 他的手指停住,抽出那张预感中的唱片,但那唱片上的作曲家头像,却让窃梦有些异。 一个少年,赫瑞·瓦特。疑似元雷神眷者— 在拉姆城,让窃梦感到深深挫败的少年,以至於旧梦先生此时看见这人头像,脸上都不自觉浮现怒神色。手指用力,那唱片承力后都有些微微弯曲。 不过这毕竟只是梦境,不用担心捏坏那张脸。 也就在旧梦先生困惑时,命运的声音降临在他脑中。 “你一直在我目光之下。” “原来我一直受到您的眷顾。” 旧梦先生再无疑问,將那唱片包装拆开,张嘴吃下。 他摸了摸自己肚中,听著胎儿心臟的韵律。 胎心与自己的心跳重合,只是节奏不同。 肚中似乎只有一人,但却有不同的心跳,一个似乎是胎儿的心跳—-另一个多出来的,似乎是胎儿肚中,额外的心跳。 这很不符合常理,但旧梦先生並不在意,只要是神的恩赐,他甘之如怡。 就像刚才,神让他展现哪个梦境,他就展示哪个梦境, 不问理由,不思考因果。 仿佛如此就能展现忠诚,留住神的关注与爱护,將这过去数十年被神使先生垄断的东西紧紧握在手中,再也不鬆开。 帕克先生的身体化为丝缕,融入了群山·黎志身体之中。 旧梦当然没有停,新的场景与人即刻浮现,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群山·黎志看见了自己,那是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黎志,正在“地面”上安抚解离。 解离噩梦即將结束之刻。 然而,和之前两个旧梦不同,此时的他並不站在梦境主人身旁。 解离仿佛远在天边,而此刻的群山·黎志周身是模糊扭曲的梦境边缘,迷雾幻象並不稳定,光怪陆离,极適合藏身。 而就在这梦境边缘中,还存在其他的声音,陌生— 不!非常熟悉的声音。 有人说道: “事情尚有转机,让『不醒”入睡。 “如果不醒能重新入睡所有人梦境边界淡去相融后拉姆城所有人的梦都將与现实相连。” 另一人惊道: “一整座城大小的混合梦境,降临现实?” 群山·黎志思绪转动,此前黎志曾经歷过的许多事情浮上心头。 刚才说话的人,是拉姆城梦境那晚藏在暗中的,群山贤者?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见,在梦境边缘,无人可知的混乱中,站著一个戴白面具的人, 而那人身旁,还有一团近乎要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雾。 “出於某些原因,我今夜不会出手帮你做任何事。如果你想离去,我也不会阻拦。 “不仅没有帮助,我也不会给你任何保证,我会告诉你,他不一定乐见这个发展。” 群山·黎志回忆起了许多,他此刻可以確认,这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但——诡异的是,这段记忆,在他的脑中並不存在。 群山记得操纵游乐园组织的一切过往,记得与徒弟宝藏女士共度的过往时光,记得自身对命运的痴迷,记得许多许多事情但不记得这一小段与窃梦的对话。 窃梦笑道:“您这个神使,该不会是假的吧?” 黑雾说道:“.你不是想要看世间最恐怖的噩梦么?你不是被夺走了东西,想要夺回来么? 你不是喜欢人们身处梦中与你玩乐么?” 窃梦怒道:“你是假神使!” 黑雾笑道:“对,但,那又如何?你我永不再会。” 窃梦在最后,与群山贤者分道扬了啊· 群山·黎志顿时失笑。 群山死而復生后,脑中与命运有关的记忆多有模糊,他一早就仔细翻阅过,並未在群山的记忆中发现此前不知晓的信息。 刚才敢於与旧梦先生握手,其实有抱著,借神使这个身份去试探与套近乎的心思。 虽然没有完全指望这一点,但他其实有想著,或许旧梦先生对群山贤者这个“神使”不设防, 欺真直接无阻拦生效, 原来,这种可能,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 群山贤者死而復生,遭欺真唤醒后,对身为黑雾时的这段对话,记不清了。 窃梦、旧梦先生,对群山贤者根本就没有旧情可言。 如果这段记忆存在,自己就会知道,与旧梦握手是纯粹的陷阱,不存在不敌对的可能性决策或许会有变化。 “可是,这又如何呢?” 群山·黎志笑了笑: “命运,你將我邀请到这里,又能如何呢?” 这已经显然不是旧梦先生的手笔,背后的超位存在已经忍不住图穷匕见。 梦境陷入静止,无论是即將醒来急著去找黎志的解离少年,还是梦中的拉姆城旅游团,抑或是黑雾身旁的白面具窃梦先生,全都静止了。 黑雾之中,一只手伸了出来。 粗糙、宽大,似乎多年从事体力劳作。 手之后,身上衣服简单朴实,鬍子头髮几乎没有修剪的痕跡,给人一种风餐露宿的印象。 正是群山贤者。 他笑了笑,与群山·黎志仿佛对镜相望“你好,我是—”他顿了顿,似乎忘记自己的名字,歉意笑道: “我是命运亲手製造的,最终的污染。” 第235章 或许是最恐怖的污染 第235章 或许是最恐怖的污染 王城,即便在凌晨也不缺灯光,但庄园中的绿植恰到好处地阻隔了繁华。 小女孩已经在睡梦中,躺在书房的大沙发里,头枕在波粒女士身侧。 波粒女士手轻拍著游子的背,眼晴闭上,似乎小憩。 偌大的书房中,仅余塔西婭手中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纸上文字细密,让人眼睛发昏。 《神眷者/异眷者受教育权利法案》草案一一源自教廷方面的意见与补充。 “考虑到不同眷者聚集於同一所学院中的情形,在保障其受教育权利的同时,亦需確保未成年眷者之纯洁性,应对其交友、恋爱等社交行为进行適当限制。” 塔西婭批註的笔尖顿住,在这句话末尾点了点。 这都什么鬼建议—七教廷之间,似乎都没有类似限制,除开教皇教宗这些教廷脸面人物,下边的神职人员相互交友、合作还是广泛存在的。 大人都不禁止的事情,却要在神眷者小孩身上禁止么? 这个“纯洁性”又是什么鬼? 纸翻到背面,边栏文字补充道: “此条意见由元雷教廷提供。 元雷-这倒是有些出乎塔西婭的预料,根据此前与黎志的沟通,元雷应该算是开明、支持的一方,是学院的朋友。 歪坐在沙发上小憩的波粒女士,自称也是来自元雷教廷。 虽然这让塔西婭感到困惑,毕竟歌者与波粒长得实在太像。塔西婭也没深想,就当她们是双胞胎了。 察觉到写字声停止,波粒女士睁开了眼晴,仿佛看见了塔西婭的困惑,轻声开口道: “纯洁性,就是避免污染的意思。” “污染?” “在特定情况之下,神眷之间会有相互影响,可能会改变神眷的功能、性质、响应状態,也可能会改变神眷者本身。就像,她一样。” 波粒女士拿起一旁靠枕,將游子的小脑袋安置好,起身走到塔西婭书桌对面,优雅坐下。 就像,小迷途一样么? 塔西婭目光望向那熟睡的人,说道: “恕我直言,就算让他们不交朋友,將他们分开在不同的学院里,这种事情也不可能禁止。” 將神眷者放在一起,难道不是早就达成的共识么? 此时又加上限制,显得多此一举。 “禁止是没有意义的,又或者说,污染的过程,本身也是超位存在们容许的发展,七教廷的神眷者们本身也多有融合,甚至交换。”波粒说道。 塔西婭汲取著新信息: “这么说,污染也不是坏事。” 波粒点头道: “当然,很多时候,污染对神眷者本人而言是一顿美餐,甚至,是一种进化。” “进化?” “坐在你面前的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过去之我死在了命运手中,元雷赋予了我新生,以及与此前截然相反的能力。” “既然是好事,为什么又要阻止?” 波粒笑了:“对神眷者是好事,对超位存在可未必,有些超位存在很擅长污染,有些则不那么擅长,凡事总需要有一点规矩与底线,至少,表面上要有。” 污染,伴隨著的是,神眷易主。 如果不做任何限制,任由神眷者们大乱斗,確实很糟虽然塔西婭觉得,这种事不可能在拉姆城魔法学院里发生,黎志会管的。 塔西婭点头,大致理解了元雷教廷提出这条建议的意义: “这么说,元雷是“很擅长”的,对吧。“ 波粒失笑道:“正神的神眷者数量很多,你难道觉得,这些都是天然產生的么?” “抢的?”塔西婭直接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刚才我就说了,污染对於神眷者本身而言,並不一定是坏事。 “甚至存在一种污染,没有蛊惑,没有欺骗,没有强迫,只是將一种选择呈现在神眷者面前, 让神眷者自主选择皈依其他神。” 塔西婭挑了挑眉:“比如说你?” 波粒笑了笑,没有说话。 旧梦之中。 另一个群山贤者张开双臂,仿佛要给群山·黎志一个拥抱: “命运已经解决了,欺真神眷中,你最不喜欢的部分。” 他笑容满面,仿佛传播神明荣光的传教土,仿佛看著自己的兄弟,对群山·黎志没有半点敌意。 “刚才那两个梦里,足以见得你是怎样的人,你的善良,你的怜悯,你的胸怀,命运全部看在眼中。” 群山·黎志双眼眯起: “但命运,却是他们的死因。” 群山·命运並未辩解什么,他对著群山·黎志伸出右手。 只用了两个词,便让群山·黎志面色剧变,久久证住。 “欺真,可逆。” 他在胡说些什么? 命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群山·黎志猛地抬头,望向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孔,无需进一步提示,已经明白了许多东西。 对方这张脸,就是明示。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难怪最终命运会拿出这一个旧梦,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所谓最终的污染,本身就是命运给出的答案。 握上他的右手,將他融入群山贤者就能重新復活。 仿佛读懂了群山·黎志的思考一般,群山·命运继续说道: “不止,这些死去的人,全都可以借你的欺真復活。还记得宿命么?欺真能做到的,其实远不止这般,只要一个短暂的片段,欺真就能復原其全部自我。 “你,可以復活他们全部。” 群山·命运不知从何处搬出来一书架的“唱片”。 与普通唱片不同,那些唱片之上,全部印著人头像。 他手指轻点,让那些唱片铺满地面: “我看见了你的善良,你的怜悯,所以我送你你最想要的。 “一个全新的欺真,一个蜕变的欺真,又或者说,一个真正的欺真! “一点分镜,一点宝藏,一点旧梦,足以化死为生。” 群山·黎志目光有些茫然。 他的心底,依然保留著刚才那位母亲的绝望,保留著帕克对游乐园组织的仇恨,他已经抱著同归於尽,必死的决心来赴会,他情愿体会那种刺骨的痛心,將其化作自身力量。 然而此时,群山·黎志却发觉,他原本用来杀死假想敌的刀刃,却失去了锋利。 他想替这些人復仇。 但命运却告诉他,这些人可以復活。 復仇与復活,你黎志又如何选呢? 中计了——踏入陷阱了——一步一步— 从旧梦伸手开始。 从自己与本体分裂开始。 从自己陷入愤怒开始。 一步一步,精准走到了命运的面前。 看见的,却並不是一个极度危险的陷阱,也不是一个恐怖无比的超位敌人。 看见的,却是自己。 是自己此前都不曾想像的力量与手段。 命运怎么会不知道他黎志的性格呢?命运怎么会不知道他黎志想要怎样的未来呢? 他从未隱藏过,命运也一直看著。 群山·命运右手伸到了他面前,笑道: “接受吧,自此你便可肆意爱任何人,对任何人施以援手,送给任何人他想要的幸福生活。 “你將成为所有人命运的验收者。 “一切美好,都会发生。” 第236章 握手之刻图穷匕见 第236章 握手之刻图穷匕见 “具体如何实现?” “在你答应之前,自然不可能告诉你。” 群山·黎志陷入深思。 让被欺真唤醒的人逆转—? 用一个“短暂的分镜”,真正让死人復活—? 欺真能衔接同一个人被分镜切开的命运,此前的宿命神眷已经包含了类似权柄。 命运此时所说的一切,似乎並非谎言,至少不是完全的谎言。或许祂真的可以做到。 那么,自己要试一试么? 他望向对面的群山·命运,那伸出的手,正等待著他的相握。 群山·黎志心底依然清明,思考並未受阻碍,关於自身选择的后果也很清晰: 接受命运的污染,其代价是,欺真,至少是一部分欺真,不再属於自性。后续极大可能,命运会藉此神眷进一步污染自性。 “还有个问题,我在这旧梦里度过如此长的时间,外界过去多久?”群山·黎志抬头问道。 自从握上旧梦的手之后,经歷了这几个梦,他体感的时间已经过去数十分钟。 但是本体,绝不可能等待数十分钟之久而不採取任何行动。 在这里,他已经失去了与本体的联繫。 “这里是旧梦,一段被储存起来的独立时光。外界一分一秒都没有流逝,进来是何时,出去也就是何时。” 此时说话的,不是群山黎志,而是一旁的白面具。 那个原本应该是旧梦里的“窃梦先生”突然活了过来,变为了旧梦先生。 “之所以找我,而不是找院长黎志,也是精打细算过的么?”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本体,做出的决策,或许会与他不同—並不是因为他与本体不同心。 只是单纯因为他是分身。 如果只是失去这个分身,换取命运拿出权柄来融合,从交易的角度来考虑,会很划算他知道,无论他是谁的眷者,对於拥有系统的本体黎志而言,重新征服他这个分身都不是问题。 所以,摆在自己这个群山·黎志面前的问题只有一个。 要不要用“自己”来冒险? 只要自己此刻点头,就算成为命运的眷者,之后离开后还是能接受系统洗礼,也能被黎志重新唤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似乎不会有任何亏损—似乎,真的有点头的可能性。 这是否也在命运的考虑之內? 群山·黎志不敢置信地低眼,望向自身。 自己竟然真的在思考妥协? 在此前,这是绝对不可能之事。无论是从理性,还是情感上,命运都站在了敌对方的位置,祂既不在意人类,也不在意人世间的秩序、歷史、文明。 而命运硬生生撬开了这一条缝隙,让他有动摇的余地。 这在此前是不可想像的。即便他想的是答应后立即背刺命运,在此前也是不可想像的。 换个方向考虑,接受超位存在的蛊惑,本身就意味著无穷无尽的风险,或许命运还有別的后手,还有真理母亲这个旧神在背后,值得担心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並且,站在本体黎志的角度,还有一个不得不考虑的要点。系统任务明示可以杀死命运,和30自由点数比起来,与命运妥协是否值得? 復活死人,逆转欺真,真是甜美的愿景。 可是,不能点头。 自己此时视角做出的决定,不一定对。 面对最终的污染,群山·黎志使用了最终的答案: “我不会单独做出任何决定。” 最终的,无错的答案。 如果你所说一切诚实无误,那就让我回去,將信息传达。 群山·黎志终於在这甜美的愿景中,找到了一点点的不和谐。 群山·命运的笑容未变,一旁的白面具则看著群山·黎志轻轻摇了摇头,神態动作透著嘲弄。 “抱歉,忘记了,忘记留给你拒绝的余地了。”群山·命运无奈嘆气道。 “什么意思?” 他不愿意,难不成还能强迫交易? 大不了就是一死,大不了他在此自杀,命运能如何强迫他? “从你握上旧梦的手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解离这梦中,巨大无比的拉姆城突然缩小,又或者是群山·黎志自己变得巨大。这个梦结束了。 梦散。 群山·黎志看见,自己依然身处拉姆城市政厅市长办公室,身后站著哀伤诗人,面前窗中人戴著白面具。 他看见,自己的手正与对方握著。 然而,那与他握著的手— 手上却並没有什么白手套。 窗中人的白面具上,浮现出欢笑的嘴部线条,两只带著白手套的手摊开,在窗中平面画了两个圈。 立体的手,其拥有者,並非旧梦先生。 窗平面中那位旧梦先生嘴边浮现出新的对话框,两只手抱住腹部並且弯腰,框中用粗体大字呈现出嘲笑: “哈哈哈哈!” 一张与群山一模一样的脸从窗中浮现,隨后走出。 那人的右手,正与群山黎志的右手紧紧握著。 一直紧紧握著。从一开始就握著。 群山·命运笑道: “现在,我得到欺真了。” 群山·黎志下意识想要用欺真神眷的吞噬特性,即刻杀死对方,但念头刚起,却发觉身躯正在崩散的人却並不是对面。 而是他自己! 他自己的身躯正在退化为白光丝线,融入对面那个群山的身体之中—这怎么可能? 一个全新的群山,正在被构建、显现。 为什么对方没有被欺真唤醒?为什么吞噬时,反而以对方为主? 他转头望向天空,刚才的记忆凝成实质精神,送到了帽子尖尖之上。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传递消息的同时儘可能避免任何可能存在的污染途径。 哀伤诗人本打算动手施放幻术控制住场面,也因此变故惊愕停手。为什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秘书?对面那个是什么?是幻、梦?她身为贤者级幻术师,理应不会受幻术影响,那眼前一切只能是真实。 繁星圣者同样看见了这一瞬的变化,这是她完全不曾预见到的未来。 这种变化,让她难得感到不安。 命运的河流呈现出不稳定、无来源的激浪与漩涡,不再是水流自然的运动。而是这河底,以乎有某种巨物正在抬头。 她下意识望向黎志,想要寻求安心。 然而少年的神色並不比她更好。 並非为群山·黎志的消逝而哀悼。 黎志眼前文字正一行接著一行跳出,每一行都是意料之外的內容。 【恭喜宿主!新的秘密已经发现!】 【见证了神眷·同胚的构建与诞生!】 【见证了神眷·同胚的施展(逆溯)!】 【旧神·真理母亲探索进度更新中—】 【因纯水存在,旧神·真理母亲探索进度暂时无法计算。】 新诞生的,並非命运神眷,而是真理母亲的神眷! 命运嘴中的“一点旧梦、一点宝藏、一点分镜”,背后藏著的,竟然是真理母亲。 天真的自己,竟然会相信命运的“诚意”。 与此同时,黎志也听到了自性的声音。 “亲爱的眷者,真理母亲突然对我张开了嘴巴,咬上来了。” 欺真神眷少了一些。 黎志望向下边突然出现的大麻烦,一个旧梦先生就已经很麻烦,现在又掺合进来一个同胚,只能感慨今夜真是祸不单行。 今夜是个不眠夜了。 他开了口,对自性问道: “对了,自性,我感觉你还不错,要不要试一试,成为我的伙伴?” > 第237章 自性的麻烦 第237章 自性的麻烦 “伙伴,我愿意!”自性当即答道。 说得倒是挺郑重。 不过带入自性的视角想一想,黎志也能理解自性毫不犹豫的原因。 他正好选了一个好时机,自性遇到麻烦的时机。 系统给予的三个自由伙伴名额,一个给了解离,一个给了灵云,剩下这一个也终於找到了主人。 这並非一个草率的决定。 在刚才那一瞬,帽子接收群山·黎志的记忆之后,再看见命运从试探到图穷匕见的过程之后,黎志思考了很多。 “其实这一切,怪我。 “怪我,总想著观望,总想著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只要日子还能过得去,就不想冒险去把矛盾激化。 “怪我,觉得超位存在就该超位存在去对付,觉得自己做不了什么。 “可是我收束手脚,倒是让人觉得好欺负。 “圣火、元雷作壁上观,是经营多年、洞察一切的底气,我还想学祂们稳坐钓鱼台, 实在是奢望啊。 “旧神现世,不去找正神们,倒是朝我这个软柿子开口了。” 真理母亲盯上了自性,也盯上了黎志。 黎志此前总是优先考虑人世间的事情,觉得把人世间变得更好一切就会好,超位存在的一切不用自己操心。 现在,他觉得自己错了。 仔细想来,人世间的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源头的。 不仅是此时发生的,此前许多事情,实际也是超位存在行动过后留下的影响。 避不开,逃不过— 就算真要躲,也得先直面、了解了再躲! 自己把人世间的事情都按住,就好像用船桨去拍打河流里的浪,企图將浪拍平, 可河水自流风自有,总是会有浪。 如果他一早知道真理母亲盯上自性,那很多险可以不用冒,很多事可以更优雅地解决,不用让自己与拉姆城同时处於险境之中。 而他其实有“一早知道”的手段。 不过,此时也不算晚,下方的旧梦与同胚还在。 念头刚动,系统便完成了运转。 【恭喜宿主!现已將超位存在自性添加入伙伴列表。】 【自性忠诚度:未知】 与解离、灵云、帽子不同,自性的麻烦並没有写在头顶,毕竟池並没有实体存在於黎志面前。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直接將一整面字幕砸到了黎志眼前。 密密麻麻的条目数量之多,黎志一眼甚至都无法读完。 他其实有心理准备,超位存在们相互廝杀,又活了许许多多年,自性必然有很多“过节”、“麻烦”沾染在身上,然而系统此刻展示的,依然远远超过了黎志的想像。 【麻烦:暗梦,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造物神眷。】 【麻烦:知识,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神眷。】 【麻烦:破缺,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神眷。】 【麻烦:失序,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神眷。】 【麻烦:圣火、虚空、明光、元雷、颶风、纯水、大地七位神,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神眷。】 【麻烦:深渊,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神眷。】 【麻烦:明光,想要用光元素魔法师儘可能取代幻术师,污染幻术规则,构建新神眷“虚实”。】 【麻烦:虚空,想要推进幻术师掌握镜子魔法,污染幻术规则,构建新神眷“万”。】 【麻烦:真理母亲,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极乐神眷。】 【敌意:命运,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游子神眷,並彻底污染自性。】 局面瞬息明確了。 “不是,哥们—” 黎志忍不住嘆气道。 不看的时候不知道,此时看著如此多的“欺真神眷”字样,黎志感觉自己心跳仿佛快了一倍。 他还真是挑了个好神眷,天底下这么多神眷,怎么就挑中了这一个最麻烦的呢? 不过,也不一定是欺真神眷的问题。 黎志回忆起,在圣火教廷的档案中,对欺真者这个组织的打击程度,还比不上游乐园。即便一直与上一任欺真神眷对抗,但也没见哪一家教廷动真格与决心,对欺真的围剿总是因“代价太大”而失败。 理性分析,如果欺真真的有如此魅力,以逐日老人、陨星此前表现出的破坏力,上一任欺真恐怕是活不了这么久的。 现在这些盯著欺真神眷的目光,恐怕不是欺真神眷本身的吸引力—而是因为自己。 可能,正是因为自性成了神,正是因为黎志这个名字最近有点显眼了。 到底是自性拖累了他黎志,还是黎志拖累了自性,此时黎志也懒得去想了。 抹除与此时局面无关的杂思,黎志启动了系统的嘲讽功能,將自性所面临的麻烦取走了一个。 【麻烦:真理母亲,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极乐神眷。】→【嘲讽麻烦:真理母亲, 想要得到黎志的欺真、极乐神眷。】 这个麻烦顿时从自性所面临的“麻烦列表”里消失了,掛载在了黎志眼前。 【由於黎志的欺真、极乐神眷无法选中,真理母亲的意图发生了变化。】 【嘲讽麻烦:真理母亲想要得到黎志。】(源自自性) “咦?真理母亲吃了一口不吃了欸!” 自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黎志抬头望向天空,轻风化雨,灵云贤者已然抵达。 无需言语吩咐,灵云贤者与紊流布雨携手,神阶魔法阵青蓝天灾已经顺著如瀑灰云, 朝地面冲刷而去。 天顶,巨云无穷尽。 一道百米粗细的笔直云流,夹杂著青蓝光芒,自天而落。 哀伤诗人並未逃离,她知晓紊流布雨有足够精细的控制余力,不会误伤她。 她抬头,望向似敌非友的群山,也望向藏头露尾的旧梦,迅速吟诵诗歌道: “天云聚青光厌,暗雨凝泪丝千,旋风卷旧时言,看梦醒不堪剪。” 身为情绪领域的幻术师,编写诗句影响他人,需贴合当即时刻场景、人物、事件来创作,如此才能引发最大程度共鸣,让情绪影响锚定。 诗歌,就是哀伤诗人的咒语。 就如同歌者、波粒的歌唱作用。 莫名哀愁,以她为圆心扩散开来,打动了窗上的旧梦先生,让他短暂愣神。 下一瞬,青蓝灰云席捲之处,墙壁地板完全消弭,粉碎消散。 对於通常的神眷者而言,其能力再是非凡,本体生命还是脆弱,包括黎志也是如此, 一旦面临不讲道理的摧毁,自身优势难以发挥,都难逃一灾。 但同胚与旧梦显然不在此列。 旧梦再度偷走了自己,但失去了梦的载体,他化为了没有厚度的纸片人,站在半空, 以有些惊魂未定。他终於从梦中走出。 而同胚,不躲不避,硬吃了灵云与紊流布雨合力,任由冲刷。 他的身躯变小了一些,变得年轻了一些,如果说刚吃掉群山·黎志时,是三四十岁的群山贤者模样,此刻之同胚则回退为了二十来岁的群山贤者模样。 瘦了两三圈,头髮鬍鬚也短了下去。 “其余神已经望了过来,今日再拿走一个欺真我们就走!那只猫就不错。” 旧梦先生嘴边,出现了新的对话框与文字。 今日,真理母亲取走了一份欺真,但命运上神的目的尚未达成。 然而,出乎旧梦意料的是,那个年轻的群山贤者並未理会。 “母亲说,要他。” 同胚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了黎志。 “现在不是时候—”旧梦神色有些著急。 而黎志脸上並无惧色,笑眯眯俯视著一切陌生与危险。 少年背后,夜幕瞬间褪去。 一轮比平日里大了数百倍的巨日,在这夜间,缓慢升起。 第238章 我最不擅长公平对决 第238章 我最不擅长公平对决 与此同时,拉姆城魔法学院內。 解离发觉窗外阳光分外刺眼,以为是自己沉浸研究太久忘记了时间,於是抬头朝掛钟望去。 三点,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和窗外炽烈阳光太过矛盾,让解离愣神了好几秒。 这是,逐日神眷的力量! “拉姆城又出事了!妹妹,醒一醒。” 他立即摇了摇正在熟睡的猎魂的肩膀。 自从对主教状告裂地先生瀆职惨遭失败后,少女天骸便赌气不理裂地先生,就让她这个十二岁弱女子孤独地死掉吧! 不过这些日子过去,她反而逐渐习惯了这怡然自得的生活。上课、吃饭、睡觉,日復一日,和平美好。 她都有些忘记自身是神眷,只有偶尔和猎魂等人打招呼时,才记起自己是天骸。这个词,用大地教廷的教义来描述,便是“天是地的骸骨,天空亦是大地”。 明明此刻睡梦,梦外似乎有嘈杂,有人在问天怎么亮了。 一抹阳光落在双眼上,让少女天骸感觉到了少许热。 她睁开眼,却发觉自己並没有躺在床上。 她浮在宿舍楼外,“下”方是天,“上”方是倒置的学生宿舍,倒置的大地。 她正在朝天空落去,有巨日、有深蓝、有云彩的天空,正在离她越来越近。 转瞬,她脚踩灰云与深蓝,站在了天空的一角。 抬头。 可以看见头顶是整个拉姆城,倒立悬掛著,钟楼、教堂的塔尖指向了她。 而那市政厅处,最为显眼,正是云气流转的核心。 虚空神眷者蠕虫少年,正在起夜上厕所。 “果然还是吃不惯,王国西南的菜餚好辣。”他嘆了口气。 他是海边的孩子,从小吃鲜味吃得多,辣味確实吃得少了。 此刻,辣脱离了味觉,变为了痛觉。 倒也不难吃,就是肠胃受不了。 “也不知道神眷什么时候才能觉醒,难道要这样过一辈子吗?不要啊!” 他捏著纸,痛苦哀嚎道。 解决完毕。 手扶著厕所隔间墙,站起时,蠕虫却突然感觉手抓了个空。 他的一整只手,似乎不小心伸到了墙“里边”。 更准確地说,是他手扶著的位置,墙上出现了一个深黑洞口。 洞口另一侧,似乎是一个昏暗的房间,隱约可见书桌、小床、床头柜。 那一侧的房门裂开一条缝隙,一个中年女士点亮了房间中的灯,房间变得明亮起来。 她拉了拉床单,拍了拍枕头,又走到书桌旁擦著本就很乾净的书桌,最后走到床头柜拿起了一个木头框。 木头框中,正是蠕虫少年十岁时的自画像,笔触稚嫩,却也精细准確,一眼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孩子是神眷者,我该高兴才是。”那女人说道。 洞的对面,竟然是班特寧港,是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间! 蠕虫顿时惊喜无比! “妈妈!我在!” 虚空眷者蠕虫在学生宿舍厕所里惊喜喊叫出声。 明明是深夜,阳光却瞬间洞穿了厕所通风百叶窗,驱散了厕所里的昏暗。 布鲁诺王城。 烈光贤者奥洛·巴尔兹的郊外庄园。 通常而言,宴会不会在深夜举办,这对宾客而言並不方便。 但他是贤者,並不需要考虑宾客的方便,只需要考虑他自己的方便。 他夜间抵达布鲁诺,那布鲁诺就需要在夜间欢迎他的归来。 酒过数句后。 他举著酒杯,走到了司管首都明光教廷的大主教身旁,询问道: “我並未离开太久,但王国的政治格局,好像有了很大变化,神眷者都捨得拿出来了?” 大主教压低杯沿,与他碰杯: “神明总是慷慨,神眷本就是神明对人世间的赠予,並不独属於神眷者个人,也不仅仅属於教廷。” “那么,把『衡准'借我,我已经看了灵云的法案,研究神眷的资格申报、资金担保、学术牵头我都能搞定。” 烈光贤者说道。 大主教碰杯的手停住,摇头: “他尚未觉醒。即便觉醒,我也做不了主,衡准已经不在教廷內,已经入学拉姆城魔法学院。” “什么城?拉姆城?” 烈光贤者在脑海中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这个地名,他平日里也不会背布鲁诺的地图,对於这个王国西南偏远小城自然毫无印象。 回到布鲁诺之后,他也只短暂研究了一下首都的变化,读了读新法案新政策,也没来得及看报纸。 大主教想了想,补充道:“击败您歷史英雄阵傀的那个少年,就在拉姆城。” “哦!”烈光贤者仰了仰头,將这些信息串联了起来:“看来我得拜访这个有名的地方了。” 明光教廷没意思,他去找其他人喝酒去了。 过了片刻,一位明光教廷的神职人员走到大主教身边说了些什么。 这位主教顿时站起,主动朝烈光贤者走去。 “您有兴趣现在就拜访拉姆城么?”大主教压低声音与头颅,在贤者耳边说道。 “为什么?” 烈光贤者看向窗外深黑夜色,感到好笑。 “如果您想借神眷者衡准,最好与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直接沟通,而现在,这位院长可能遇到了麻烦,您施加援手,结下人情,皆大欢喜。” 听著大主教的话语,烈光贤者笑容逐渐缓和,摇晃酒杯,挑眉道: “回来了,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搞政治的商人不是好主教,我就喜欢布鲁诺这一点。 “但是,让我一个贤者出手解决麻烦,会不会太兴师动眾了?” 大主教面色有点古怪,咳嗽了两声道: “应该,还好。” 繁星圣者转过头,看见逐日老人站在黎志身旁,面色古井无波。 巨日凌空,天色大亮! 这一次,不仅仅是拉姆城,而是布鲁诺王国西南的一角,都完全亮了起来。 维戈洛瑞城亦在影响范围內。 “全城人都已醒来,法緹斯消除了附近梦境。以及,陨星他们很快抵达。” 逐日老人说道。 下方,纸片人旧梦似乎听到了这些,白面具上的笑脸瞬间变为了哭脸。手伸到口袋里,努力翻找起来。 同胚迎著光走向黎志,即便那光已经如同实质般冲刷,毁坏一切。 但同胚周身一切都在復原,肉身在復原,衣服头髮也在生长,如同在时光中逆流而上的人,完全抵消了毁坏的力量。 借走了一点旧梦、一点分镜、一点宝藏,再取走少许欺真,以及真理母亲的未知权柄,才诞生了同胚。 无尽逆溯,此身不灭。 “母亲爱你们。” 他说道,隨后,他看向黎志,竟幼稚地企图用说服,仿佛有自信三言两语就让黎志归服: “你应该知晓,空有权柄不懂得利用,我比你更完美。” 这个傻劲儿,让黎志回想起来了死前的群山贤者。 黎志双眼睁著,默默望著旧梦与同胚两个敌人,但他的视线远不止於此,他看见了更多更多。 看见了天骸、蠕虫的觉醒,这应该算是大地与虚空两位的支持与表態。 看见了三弟艾莱德已经锁定了这片空域。 看见了大哥艾莱德已经从被窝里掏出了枷锁的三胞胎妹妹。由艾莱德指引方位,枷锁三號瞄准了同胚与旧梦。 看见了解离身旁,猎魂已经锁定了同胚,即便隔著遥远距离,灵魂层面的猎杀也可以生效。 看见了小法緹斯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 裂地先生站在拉姆城魔法学院门口、灵云贤者与紊流布雨挡在自己的身前、哀伤诗人正伺机而动、卓博伦尽职监视著宇雾。 此刻的寂静安寧,只是一种表象。 黎志笑道: “如果不是考试的话,我真的很不擅长公平对决。” 少年的笑容,在巨日强光映照下,显得很美好友善。 旧梦先生正纠结要如何做,真理母亲那边的行动不符合命运上神的预计,自己是该继续帮忙?是尽职尽责帮忙?还是摸鱼划水? 终於,他等到了命运的新神諭,只有极短一个字。这一个字,急切地生怕错过了时机,仿佛多说半个字都会耽误事。 命运给旧梦呈现出的答案是: “逃!” 之 第239章 同胚,嵌入! 第239章 同胚,嵌入! 眼中的“逃”字透著警告般的艷红。 日梦先生陷入极短静默。 真的要逃吗?局势真的有如此糟么? 那位神使,肯定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神使,不再是那个群山贤者。姑且还称他为神使吧。 神使先生的自信,真是丝毫未减,听那语气,分明是没將对面那黎志小儿放在眼中。 回看此前的梦,旧梦先生还是窃梦神眷时,神使似乎追隨的是命运;现在他是命运麾下的旧梦先生了,神使却又去別处了—名为同胚? 命运上神,是在惧怕其他神的插手么?是想要隱藏意图与手段? 今日目標还有许多没有达成,命运上神还没有拿到祂的那份欺真,还有占卜师中的背叛者一以繁星为名的女人没有处理,还有被切走的“游子”神眷没有收回— 此时离开,对於旧梦而言,约等於空手而归。 他还未好好享受旧梦的力量,还没有让这些人感受到旧梦的恐怖。 听闻神明声音时的感动,此刻依然在迴响。 摸著自己的肚子,听著宝宝的心跳声,旧梦没有完全遵从命运的指引,他可以逃,但总得留下些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噩梦,如同贵重宝石般捧在手心里,隨后抬起白面具,塞到嘴中。 此梦名为—《眼晴》。 纸片人变回了立体人,面具、衣物之下,一只只密密麻麻的眼睛晴正在睁开。 黎志盯著神眷同胚。 幻术承载著思考,如同神经信號流动一般,让思绪在黎志、灵云·黎志、黑猫·黎志之间流动。 他们並不仅仅是盯著眼前之危机,也不仅仅是意气斗狠— 被咬走的欺真神眷要拿回来,同胚要杀,旧梦先生也要杀,甚至命运也在黎志的目標范畴內。 但比起这些,还有额外的事情需要注意。 不能让命运与真理母亲团结如一! 否则危机【过往之梦】很可能会与【旧神新生】联合在一起,一旦命运腾出手来,进一步帮助真理母亲,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在黎志眼中,这个新诞生的同胚,威胁是不如旧梦先生大的。 理由也很简单,在危机寻觅中,旧梦先生是【过往之梦】危机的核心部分,而同胚, 不管其能力如何神奇,目前算不上一个危机。並且,基於群山·黎志消失之前传达的记忆,同胚是在旧梦手中诞生。 或许真理母亲比命运更强大,但同胚只是真理母亲的一角,而旧梦先生,算上他的肚中物,则是命运神眷四合一的產物,近乎是命运的全部人间力量的聚合。 所以,他才只嘲讽了真理母亲对自性的麻烦,没有理会命运。 顺带著,还能看看真理母亲脱离命运预计行动后,命运的反应。 “枷锁三胞胎妹妹正在给他们施加禁止杀人枷锁、早睡枷锁。首都那边有点异动,烈光贤者已经站上了前往拉姆城的传送阵。”艾莱德的声音响在黎志耳边。 禁止杀人枷锁意如其名;而早睡枷锁,正好適合此时“熬夜打架”的敌人。 烈光贤者或许代表著明光教廷的態度—如此一来,圣火、元雷、虚空、大地、明光都已经有了动作。 看来自己这边不仅仅是人多,神也挺多,对於真理母亲一事,祂们终於慢悠悠插手了。 瞬息之间,黎志们的交流与盘算已经完毕。 灵云身穿紊流布雨,仅是抬手,云气勾勒成复杂阵纹,在千米圆形范围內覆盖了上空巨云。 神阶魔法阵一止风圆境·寂无声禁入禁出! 对於魔法阵而言,其大小取决於施术者的准备,此刻灵云贤者虽然並未提前绘製,但紊流布雨为他提供了如臂指使的“笔刷”,意念所至,目光所至,阵纹可绘! 天空之上球形范围內,一切流风瞬间停止,有无形边界將旧梦先生、同胚与下方拉姆城隔开,边界处则是临界相变的风雨云,虽只有极薄一层,但阻隔一切物质流通,石砖钢铁也会消融,灵性也在此分界。 “你们,接受洗礼。” 再无任何留手与等待,第二次抬手,青蓝天灾以灵云为球心,无死角蔓延出去。 蔓延一词,都显得太慢太慢,更確切地说,是爆炸。 灰白云气包裹青蓝风刃,以远超声音的速度,从所有方向,填满了这空间,炸得绚烂蓬勃。 仅为附近的黎志、黑猫、逐日、繁星留下了呼吸空间。 至於同胚有什么能力、旧梦还有没有价值,都不是此时灵云·黎志该考虑的。 他一直信奉的便是,死人更好研究。 一旦动手,自然要用全力。 巨日也暂时褪色,染上了灰白与青蓝。 止风圆境之外,哀伤诗人也抓得时机,借灵云的云气,参杂了情绪、幻觉的影响。 “梦是破碎,云是雨的碑,活著可悲,不如长眠睡。” 空中,还有飞来枷锁,一个小小枕头,一根束手绳,绽放光芒,透过云气,锚定了同胚与旧梦先生两人。 隨著灵云动手,黎志自然也没閒著,他一直盯著灵云头顶,先所有人一步知晓了旧梦与同胚的动向与反击。 刚才灵云贤者那看似恐怖的进攻,並没有取得太好的效果。 【麻烦:命运眷者旧梦,正在以噩梦《眼睛》污染您的伙伴灵云贤者,並抱有將灵云贤者拉入旧梦后偷走的企图。】 【麻烦:真理母亲眷者同胚,正在嵌入魔法阵青蓝天灾·风雨云三相谐舞。】 【见证了神眷·同胚的施展过程(嵌入)!】 青蓝风刃触及旧梦先生的白面具,面具碎落。 逐日老人下意识望去,却看见那面具之下並无人脸,竟是眼睛,成百上千只眼睛,歪斜、紧凑。从面颊到脖颈、从颧骨到头顶,有闭有睁,无规律地眨巴著。 “太阳!” 一道两人环抱粗细的炽烈阳光落下,从头顶贯穿了此人,將其焚为灰烬。 然而阳光只杀死了人形,那些灰烬、碎块依然睁开了眼睛,如同澡盆里的肥皂泡泡, 迅速膨大吹起,一颗颗一粒粒蔓延开来,仅仅瞬息就迎风堆砌成巨兽。 眼珠粘连眼珠,对著灵云反向伸了过去。 繁星圣者安纳柯掌中一抹星空流转,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黎志拦住: “旧梦是命运的眷者,您去对付不太適合。” 她在命运那里,肯定是掛上了名號的,无论是推进占卜师约束法案,还是此前站在黎志这边做的事。 安纳柯微微点头,觉得有点道理,於是转头看向另一侧。 那个群山贤者面孔的新眷者,已经不成人形,似乎是饱经风刃摧残,但他却如同肉泥橡胶一般,包裹拉扯著风雨云。 整个人已经呈现出多孔、拉丝、多体牵连的特徵。 血肉化为细丝,比云气还要细密,缠绕攀附著。 即便是非实体的风刃,也被他捕捉牵扯,整个“人”竟嵌入了云气中的魔法阵纹中, 朝著灵云“蔓延”过来。 而灵云贤者处传来的感知,则显示部分阵法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被同胚“嵌入”了。 同胚,究竟是什么东西? 安纳柯的神色变得稍微难看了一点点。 黎志则想起了更多事情。同胚此时展现出的能力,让他莫名有些熟悉之感。 纯水的新生、旧梦的启智都是源自那位母亲!同胚,似乎沾染了部分特徵—他还获得了“一小口”欺真。 新生、启智、欺真—真理母亲对欺真起了兴趣难道说,在自己活化紊流布雨的时候,真理母亲就已经在看著了? > 第240章 逐日,日冕拋射! 第240章 逐日,日冕拋射! 在同胚的嵌入之下,云气的流转,青蓝风刃的斩击,竟变得逐渐滯涩。如同机械钟錶卡了簧,齿轮被锈跡阻塞,运转不动。 唯一能看得出人形,便是群山贤者的头颅,长在那一团乱七八糟事物的上方。 下方则是云、雾、雨水、风刃混合著人类的血肉骨。 “早说了,我是更完美的欺真。同胚,为转变同化之极致!” 他张开嘴,打了哈欠,露出了牙齿与舌头。 同胚也並非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似乎想要睡觉。早睡枷锁,已经在生效。 即便如此,他动得依然迅速,蠕动生长,蔓延扩散,一边顺著云气、阵纹朝灵云贤者攀去,一边朝黎志奔袭而来。 无需交流,安纳柯与逐日老人同时动了手。 星空噬人,她掌中那一抹星夜之色飞长出,反手朝上一扬,朝那混合怪物纵向斩去。 巨日放明,亦有光芒坠落,这倒是黎志所熟悉的招数。 如雨的光芒,同时朝引旧梦的眼睛与同胚落去。 黎志在思考同胚本质时,怀中黑猫则充当第二大脑,望向逐日老人。 逐日老人四日前升至轻嗅级后,按理说力量应该有所增长。但无论是刚才还是此刻, 所展现出的逐日·日动的力量,似乎和触碰级时並无本质区別。 黑猫记得黎志此前身为逐日二號时的感受,逐日也算黎志最了解的神眷之一。 就在黑猫疑惑时,炽白阳光中,有小字映照在了黑猫瞳孔內。 “先解决名为同胚的那东西。有天骸在,旧梦很难离开附近天空;有蠕虫在,我们的安全有较大保障。” 逐日老人给出了他的计划。他显然也知晓黑猫的本质。 对於大地、虚空教廷的神眷,逐日显然有不浅的了解,对刚觉醒的天骸、蠕虫神眷, 已经安排好了分工协作。 “您能解决同胚么?”黑猫眼中泛起好奇,神色波动间用幻术当即询问道。 “能!但需要先限制住他的体积,不能让其扩张太大。”阳光小字瞬间回復道。 光芒刺眼,阻隔了那些眼睛的行动,让一枚枚眼珠爆裂、汽化。 同胚竟攀附起那光芒,又咬住了那片繁星,仿佛物质、光、虚空全都成了他能“沾染”的东西。 安纳柯手中那片虚无星空,在斩开那团组织之后,却被那藕断丝连的组织黏住並蚕食而那些太阳光芒,確实將他洞穿,可却对他並无影响,孔洞只是他身上的装饰而已。 明明自己等人才是进攻態势,结果竟有几分防守意味。 对面捶不烂打不散,奇诡异常。 眼见同胚朝灵云蔓延的趋势不减,即將与那坨眼珠子合龙,眼珠子们似乎都兴奋了起来,眨得愈发迅速。 灵云已经斩断部分云气,手中云气挥洒,又有新阵法成形。 也就在此时,黎志再度微调了局势。 既然旧梦瞄准的是灵云— 他取走了灵云的一个麻烦。 【麻烦:真理母亲眷者同胚,正在嵌入魔法阵青蓝天灾·风雨云三相谐舞。】→【潮讽麻烦:真理母亲眷者同胚,欲嵌入黎志。】 下一瞬,就在眼球重新蓬勃生长时,那已经顺著青蓝天灾阵纹蔓延至灵云百米內的肉色组织瞬间退去,似乎对灵云失去了兴趣一般。 集中力量,以更猛烈的態势,朝黎志少年生长而去。 止风圆境之內,那一团数十万眼珠,同时愣住了一瞬,隨后眯起。 为什么,为什么这边明明进展很顺利却要放弃,为什么不先拿下灵云—如果一开始两人分工一人一边旧梦完全能理解,但此时已经对灵云反击有成效,为什么突然又放弃— 神使是不是有病? 以眼球作为此时实体身躯外延的旧梦先生,眯起了眼睛。 刚才就有端倪,自己已经先夺得了一个“欺真”,按照命运上神此前暗示的默契,接下来就应该是这位神使与他合力,再夺走一个“欺真”分身即可。 那位少年院长本体,有圣火、元雷等多位神明关注,不是今日目標。 但在事情达成一半时,神使变了主意。 此时不也是如此?明明那个灵云已经陷入窘迫,神使又改变了主意。 日梦感觉有点憋屈,原本他就看那张群山的脸有些不爽,此时进一步觉得同胚在耍他玩儿。 一个难以预测的合作者,简直就是最坏的合作者。 旧梦此时感觉,或许此前顺从命运指引直接离开,真是最省力轻鬆的决定。 今日多半无功而返了。 灵云当即获得二次反击的机会,彻底切断了刚才释放的青蓝天灾,二重止风圆境魔法阵在他周身展开,与青蓝天灾不同,该魔法阵外围与核心阵纹並不相连。 这次释放的止风圆境仅有百米直径,仅包裹灵云一人。 而灵云与黎志之间的默契自然毋庸置疑,反手便集中力量朝同胚杀去,不再去管眼球的事情。 【麻烦:同胚正在嵌入魔法阵止风圆境—】 夺走这个麻烦!黎志眼睛微眯。 【嘲讽麻烦:同胚嵌入黎志的欲望增强了!】 隨著灵云反击,眼珠子们倒是获得了喘息之机,但旧梦变得更为谨慎收束,没有再大肆扩张朝灵云追逐,竟有后退的趋势。 而同胚的形状,正在被悄然塑造。 他朝黎志来,收束了其他方向的体积,变得细长。 巨日勾勒出黎志少年的剪影,在同胚眼中显得如此诱人! 依然有光雨落下,阻隔著同胚前进,但这並不是问题,他承受光与热,不知不觉已经靠近了大日。 逐日老人右掌竖在眉心前,眉头紧紧皱著,终於,似乎等到了某个时刻,某个方位正確的时刻。 老人闭上了眼睛。 巨日落下异彩,火红日冕大放光芒,这一次,不只是携带热量的光降下,而是一道喷泉从巨日表面绽放。 “微型日冕拋射!”老人轻声说道。 火红圣洁的沫状事物,带著极刺眼的光芒,以实质衝激,即將包裹同胚。 不过数米粗细的物质,其散发的光与热,已远比先前巨日凌空的亮度强数百倍,二次点亮了整个拉姆城。 对此感受最深的,或许不是引旧梦,甚至不是直面一切的同胚,而是远在拉姆城魔法学院教师公寓的解离。 这一瞬,解离看见的远比普通人更多。 整个拉姆城的地磁已经完全混乱,附近建筑的表面都在这光中汽化,树叶来不及变得枯黄就已经焦脆,好在逐日老人对光的控制力足够,儘量弱化了所有直面之人方向的光。 但空气中已经飞散著粒子,那是被“点燃的空气”,互相撞击崩坏,即便数十公里外也可见微弱影响。 “就连物质底层也能摧毁—”解离回过神,立即对妹妹猎魂说道: “就是现在!” 猎魂原本就一直瞄著同胚所在,此时得到哥哥指令,灵魂之狩猎,瞬间奔袭摧毁。 同胚略带困意的眼睛里,只剩纯白。 灵魂纯白,大日纯白! ) 第241章 「主动」找死的旧梦先生 第241章 “主动”找死的旧梦先生 “哦,这就是拉姆城!” 烈光贤者奥洛,从拉姆城市政传送站点走出时,迎面的便是这一幕。 热光扑面,吹起他的头髮,让他身上穿的宴会礼服呈现焦香味道。 他依然端著酒杯,脸上虽然微笑,但却是凝固僵硬夹杂茫然的微笑。 首都是夜色,传送阵另一侧的天地却比夏日正午还要明亮刺眼。 那位明光大主教透露的信息很少,更准確地归因,是烈光贤者没有耐心听对方细说, 便立即赶来了。 在烈光贤者的想像中,他是来拯救的,无论这位可爱可敬的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遇到了什么问题,只要他堂堂贤者出面,都可以即刻摆平。 毕竟按照首都的社交场的惯例,帮忙机会通常都是一种社交赠予,是资源的交换,是友谊的增进。 而不是真正的麻烦事。 他已经尽力想像过了.有什么麻烦事需要他一个贤者的帮忙呢?最有可能的,是涉及神眷者与教廷的小打小闹,这正是这位与教廷走得相对较近的贤者所擅长的。 比如神眷者小屁孩闹欺负普通孩子,教廷中层袒护,和魔法学院干起来了—这就是烈光贤者所能想像到最麻烦的事情。 此刻天上大日,摧毁了这种心理惯性,让烈光贤者先生有点想要静悄悄离开。 有那么一瞬,他希望自己从未来过拉姆城。 他也明白了大主教先生先前有些古怪的表情。以及,为什么远在拉姆城的事情会即刻传达到首都?这种问题,总是容易被忽视。 此时回想,给明光大主教传话的,极可能是教廷的神諭传达官,绝非一句轻飘飘的帮忙而已。 “又被利用了—布鲁诺王国,就是这个感觉。” 他嘆了口气,既然来都来了,还是得看看。略作观察,便看见了天上涇渭分明的双方。 一方是逐日、灵云、繁星,都算是熟人,只是与繁星打交道少些。似乎还有些別的无关紧要的人存在。 另一方则无比扎眼,一坨巨大的眼珠子正龟缩犹豫,不知要逃还是要打,以及已经不存在的、完全吃满了日冕拋射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只在烈光贤者的视线中存在了一瞬,等到光芒稍微黯淡时,已经无任何事物存在了。 字面意义上的,无任何事物存在,化为了空气中的气味1云间反射的光芒。 极致光与热之下,万物不存。 大日喷溅而出的事物,如同沫状液体流淌的炽白,让烈光贤者想起了岩浆,但那又绝不是岩浆。岩浆的物质状態蕴藏不了如此高温。 就连灰烬都无法找寻。 大日的力量固然让他印象深刻,但此时烈光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灵云,逐日,竟然真的联手了—” 此前在布鲁诺王国有关的信息中他就见过这一条,其中还伴隨著逐日拯救首都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当时他读到时便感觉一派胡言,知识划过平滑的大脑,以为是以讹传讹的假消息。 毕竟此种事情也很常见,比如说逐日和灵云爆发大战,把首都打出了重大经济损失, 找不到人负责,为了王国的和平与稳定,最终盖棺定论说逐日与灵云联手击败了天灾,也是很合理的嘛!手底下的人不懂得分辨真假消息,但他这个贤者可见得多了。 但现在天上,逐日与灵云真的在联手烈光感觉这一切是如此不真实。 他整理衣襟,未急著出手掺合,竟是没有了身为贤者的自信,打算先与灵云打个招呼日梦眼中,命运书写道: “逃。这是你最后离开的机会,勿要自大,目前的你,无法对抗祂们的一瞥。” 日梦先生成千上万眼睛里,第二次收到了命运的提醒。 相比上一次,逃字后边,难得多了劝说。 命运似乎生怕他不听,言语间带了些苦口婆心。 在同胚行为逻辑无法预测时,旧梦就有点退意,此时命运上神二次命令下,他终於克服內心乖犟,遵从了命运的意志。 原来,他的敌人根本不是那个戴帽子的少年院长,也不是灵云贤者、繁星圣者,更不是逐日老人—而是祂们! 是教廷头顶,无数人顶礼膜拜的那些存在。 祂们平日里的静默,总是让人忽略。 可是,刚才杀人者根本不是逐日,而是圣火;对付他旧梦的也不是人世间站著的这几位,而是超位存在。 先不说圣火的怒意要如何承受,再不走,恐怕还有更多目光瞥来,明光、虚空、大地、元雷— 命运说得直白,旧梦也从中悟到了些什么。 原来,过去的自己,对这个世界並不真正了解。 此刻,他对命运的信仰,愈发虔诚。 诸多眼睛闭上,眼珠子们不再转动。 就在他收束眼睛,寻觅离开的机会时,命运的询问再度降临了。 “第一次提醒时,为何不走?” 眼珠山內,旧梦先生猛地惊醒,他望向自己双手,又看见自己蜷曲的膝盖。 心跳声响起—却不是他自己的心跳。 最终,旧梦望向了自己肚子,宝宝的心跳声均匀平稳,听得出很健康。 是啊,第一次提醒时,为什么不走呢? 为什么呢! 繁星圣者安纳柯过了好几秒才从耀眼光芒中缓过神,望著那空荡荡的“空气”,说道: “我立即占卜这个同胚神眷会诞生在何处!” 这个陌生的神眷,即便只是初露崢嶸,也已让她感到危险。 “不用了,这个神眷所属的神明,当前人世间並无祂的魔法使用者。除非—”逐日老人摇头道,不过话说到一半,他望向黎志,似乎觉得黎志能补全。 “除非,纯水死去。” 除非,真理母亲將纯水的权柄、眷者、神眷、水元素魔法响应全部彻底化为祂自身的东西。 黎志已经彻底消化了群山黎志传回的记忆。 根据群山·黎志传回的记忆,同胚神眷的诞生,是命运主动割让了些许权柄,甚至可以说是命运亲自操刀捏合创造。 其中应该包含了真理母亲提供的核心力量,缝入了少许欺真,少许分镜,少许宝藏—但是人世间並不存在这种魔法,按照神眷的规则,也就没有“备选神眷者”。 真理母亲毕竟是旧神,没有参与魔法纪元的变革,此时入场,还需要补交“门票”。 也难怪诸位正神此前,对真理母亲之事並不急切。 “能帮我把旧梦留下吗?” 黎志对灵云·黎志笑道。 命运这几个神眷流落在外,太不安全了,最好还是收入囊中。 这不仅仅是危机任务的要求。窃梦游乐园组织的帐还没算,瑞秋娜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 虽然群山·黎志只是分身,那也是重要的资產!说拿就拿,现在敢拿一个分身,接下来还了得?他一直明白,退让不可取,只会越退越多,敢露头敢来犯,就一定要让对面吃痛。 伸到人世间的手,斩断吧。 对命运如此,对真理母亲也是如此。 咬自性的那口,哪有这么简单就算了? 黎志维持著平静神色,望向灵云黎志头顶。 【麻烦:命运眷者旧梦,抱有將灵云贤者拉入旧梦后偷走的企图。】 嘲讽这个麻烦! 【嘲讽麻烦:命运眷者旧梦,欲污染黎志。】 “不,命运上神,我其实觉得还有机会。” 旧梦先生一改顺从,突然说道。 > 第242章 捕捉旧梦 第242章 捕捉旧梦 “只要將那个少年黎志掌控—命运上神,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啊!” 旧梦先生仿佛想通了关键,双手激动握拳,颤抖著,语气豁然开朗: “您所关心的问题,占卜师也好,自性也好,其余神也好,人世间的这些问题,都能归结在他的身上!” 解决掉他,或者掌控他—命运上神忧心的事情,不就都结束了吗? 他知晓此前命运与黎志的对抗,在命运四合一之时,他收穫了自命运处降临的许多“歷史”,作为命运的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眷者,他的一切疑问都可以占卜获取,在信息方面,命运自然不可能吝嗇。 旧梦诞生,本就是对抗之武器,就是为了剑指黎志,剑指自性。 然而此刻,命运静默无言,没再做任何回应。 离命运说出“最后离开的机会”,已经过去数秒。 旧梦先生將这当做默许,嘴角笑容扩大。 眼珠们正摺叠收束,化为旧梦手中一枚。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为了命运上神您,我愿赌上我的一切,包括性命。 我愿意为了命运上神,与所有其他神为敌啊,一切代价,都不足惜。 旧梦嘴角抿出笑容,这两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相信命运能听到。 “必尽全力!” 食指与拇指之间,那枚形似眼珠的梦,被捏碎为粉末。 他低头望向脚下拉姆城,隱约把握到了黎志的“弱点”。 但是,心里头,却有个念头告诫他,不能杀人! 旧梦先生丝毫没有察觉异常,只是想著,不杀人,就嚇嚇他们,扰乱他们的战斗之心总可以吧! 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界限,此时模糊,但原先凶残的噩梦,对现实的侵蚀,却软弱平和了许多。 烈光贤者伸手摸向止风圆境的边缘,发觉这道临界相壁障,即便是他也不容易跨过。 灵云这次似乎是动真格的了— 他这才仔细打量起灵云等人的敌人,那个戴白面具的怀孕者。 形体特徵与战斗手段都很陌生。 烈光自认见识还算广泛,王国、教廷的主要势力都是知晓,並且诸多档案也看过,虽然他没有认真记忆,但特徵如此明显的人物不应该完全没有印象才对。 隔著止风圆境,他也感受不到战场中的灵性,只能瞪著一双眼睛看著。 刚才是以眼珠为进攻手段,此时则是不动了,是要投降?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的对面,风雨云碾压而来,巨日悠悠旋转。灵云与逐日都是认真对待,没有半分轻视,也足以见其威胁程度。 “大概不是贤者圣者,应该是某些特殊的神眷—但神眷的事情一般不都是教廷出面吗,灵云什么时候这么有閒心了?”烈光思考道。 正思考著,烈光发觉眼前场景,出现了重影。 所有人都变成了两位,天上,也有两个互相交叠的大日。 仿佛人类在疲劳时双眼暂时不对焦,但这种疲劳,怎么可能在自己这个贤者身上出现呢? 眼睛有些痒— 他如孩童般伸手揉眼,却感觉手感不太对。 自己脸上,左右眼睛晴的上边,本该是眉毛、眉骨的地方,变成了眼睛,长出了额外的眼睛。 重影,是正常的,因为他的眼睛数量翻倍了。 贤者大人心里头猛地一惊,然而这一惊竟让浑身肌肉有些紧绷,眉骨上凸出的眼珠挤出。 掉在他的手里。 白色眼球,褐色虹膜,拖著一条血管神经,正盯著他。 “叔叔,你没事吧?” 一个女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 但与寻常女孩不同,这女孩脚底板朝上,头朝下,穿著白睡衣。浑身衣物、头髮全都向著天上“垂”去,仿佛与寻常人享受不同方向的大地。 大地神眷·天骸。 烈光贤者並非酒囊饭袋,此刻,之前读过的简报信息迅速在他脑中浮现。七教廷都有將神眷者送入普通学院学习,大地教廷送出的神眷者名单中有“天骸”。 而此时,天骸就在他的面前。 “神眷者天骸,隔绝这处战场!” 仅一瞬,烈光贤者忽略了自身不妥,做出了判断。 那个敌人,使用了奇异的污染,会波及周围数十万居民! 既然能影响自己,那所有不受神庇佑的人类,都必然会受到影响,部分位格不高的神眷者也难以避免。 见这位陌生叔叔准確叫出自身神眷名称,天骸少女也是一愣,她刚才一直看著,都还没有搞清状况。 她看著面前“倒立”的叔叔,目光瞥到对方胸前贤者勋章纹样,才明白这又是一位贤者。今夜的拉姆城分外热闹。 天骸此刻没有废话追问,循著自身神眷感受,双手交握胸前,將这天地拧动。 天地倾覆。 烈光贤者眼中,女孩“正”了过来,不再倒立。 拉姆城则出现在头顶,市政厅大楼已经变为废墟,而那废墟正在远去,城中街道极速变小,周遭田地、道路清晰可见— 再转眼,那头顶,只剩浩渺大地,褶皱山川川。 止风圆境中的一切,远离了拉姆城,甚至包括那大日、以及巨云紊流布雨一起,重新定义了天地。 “所以,你是谁?”做完这些事,天骸才好奇望向面前人。 “烈光贤者。”他掌心里冒出火焰,將那眼珠焚烧,又伸手挖出另一只不该存在的眼睛。 这源自梦境的污染並没有如此容易清除,手臂上、脖子上、脸颊上,又有裂口浮现, 又有眼睛睁开。 周身金红火焰飘起,將身体上所有不妥处,一一定点焚烧著。 烈光有些为灵云贤者担心起来,但抬头望去,却发觉止风圆境之內,灵云贤者身体之上没有任何受到污染的跡象。 那个怪人,手里握著许多“梦境”,是准头太差劲打不中灵云?还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再转眼,一道青蓝风刃夹杂著云气,已经洞穿了旧梦先生的胸口。 战斗在黎志眼中,其实很简单。 【麻烦:旧梦將用梦境《眼睛》污染对抗灵云。】→【嘲讽麻烦:旧梦欲污染黎志。】 【麻烦:旧梦將用梦境《残肢》阻止灵云前进。】→【嘲讽麻烦:旧梦欲污染黎志。 】 【麻烦:旧梦企图用宝藏神眷破坏灵云的內臟与大脑。】→【潮讽麻烦:旧梦欲用宝藏神眷破坏黎志的內臟与大脑。】 【麻烦:旧梦企图用分镜神眷为灵云製造死因。】→【嘲讽麻烦:旧梦欲用分镜神眷污染黎志。】 所有针对伙伴灵云贤者的进攻意图,全部消解。 灵云贤者冲在最前,黎志则远远站在旧梦先生的影响范畴之外,一拉扯一进攻。 站得远,打不著,完美。 旧梦先生本身也称不上有多么擅长战斗,身体里混杂的那些神眷,並不能让他在正面战斗中匹敌高阶魔法师,更不用说这个正面战斗是如此诡譎。 每一次,他想要对灵云施放手段时,竟都会犹豫—这根本就没办法打。 “真的得离开了!” 日梦先生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多少次萌生退意了,伴隨著风刃切断肩胛,他终於真正恐惧,不再看向黎志,也不看向灵云。 真正下定决心要走。 但当他回过头,却发觉拉姆城已经消失,脚下只剩无尽深空。 人世间的所有梦,他都已经无法触及。 此前大日升起,拉姆城所有人梦醒时,他並不慌乱,因为他的力量早非此前可比,拉姆城很小,只要附近城镇还有梦境,他依然可以隨时离开。 可是,此时回头,“附近”,却什么都没有。 大地在头顶,是如此渺小,什么梦也无法触及。 或许,他早就死了,不是死在此刻,而是死在露面之刻、死在不离开之刻、死在第二次不离开之刻—过往的命运匯聚在此刻。 “我是旧梦、我是宝藏、我是迷途、我是分镜、我是歌者—对啊,我是歌者,没什么能杀我!我不会被杀死的,对吗?” 命运依然没有回应他。 回应他的、遮住他头顶那片大地的,是灵云的右手。 宽大掌心,按在了他的头颅之上。 > 第243章 白塔依然在调查 第243章 白塔依然在调查 维戈洛瑞城。 颶风大教堂,院落幽静。 嘉丽·范特里尔女士,又名神眷·枷伽锁,被白石分身捏住肩膀,从地面浮出。 她这两日所经歷的事情,足够精彩诡譎,跟隨长空圣者与灵云贤者谈判,被当做礼物送给灵云贤者,隨后眼睁睁看著灵云贤者拿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退货给斯托克王国— 这真是噩梦,斯托克王国是不是要完蛋了呢?灵云贤者究竟要將斯托克王国如何呢? 至於此后,被灵云像个礼物一样转赠给白塔贤者的分身,枷锁女士倒是不在意,反正她也不觉得自身能有什么权力。 此时还活著,就挺好的了。 被白石分身从地下带出,重见天空。 院落中站满了近百尊白石分身,它们神色一致,动作各异,控制住了整座颶风大教堂。 院落正中,一位身穿白袍的女士已经闭上了眼睛,四肢被地面浮现的白石柱死锁住。 这位女士大约十七八岁模样,却是隱约有了身孕。 维戈洛瑞城颶风教廷主教,以及十多位祭司站立一旁,有的还穿著睡袍,才从睡梦中醒来。 对於白石分身们的闯入,他们全都不敢有意见。 “白塔大人,这位名为归家的神眷者,是纯水教廷老友宇雾先生,委託我们照顾。” 颶风主教愁眉苦脸道。 他根本不知道教廷內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望向那被高高掛起的归家女士,以为是这位眷者出了问题。 枷锁女士大气也不敢出,既不知道白石分身们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將会面临何种命运。 通往颶风教堂核心的走廊中,一道乘坐轮椅的身影缓慢出现。 此人只是少年模样,头上戴著硕大头盔,瘦弱身形让那宽大长袍廓起,但开口的底气却比颶风主教还要足,望著满院的白石分身们,没有半点畏缩怯懦。 手撑著头盔,问道: “是来寻找瑞秋娜·里奇的?” 泡沫又换了身躯。 “泡沫大人,您醒了—” 颶风主教一眼便看出,他已经不是昨日的女孩身躯。 这些身躯都是无比金贵,从搜集到培养,再到保存、保密、运输,每一尊身躯都贵过同等体积的黄金。 但此时主教显然没空为这点小事担忧,他更担心的是,神眷者泡沫对布鲁诺王国的情况不了解,与白塔贤者交恶,於是急忙介绍道: “这是布鲁诺王国的白塔贤者,是教廷友好的客人。” 白石分身直接忽略了颶风主教,望向地位明显更高一层的神眷者泡沫: “你知道瑞秋娜·里奇。” 那轮椅少年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动,对白石分身的询问不甚在意,反而转头望向那被白石柱死锁的归家女士,说道: “贤者,恕我直言,这件事並不是你能插手的。” 主教先生闻言额头上难免冒出汗水,泡沫的语气远称不上友好。他参加完攀天之仪拍拍屁股就走了,而自己这些人,这一整个教堂的人,以及整个布鲁诺王国的所有颶风神职人员,之后还要与王国打交道。 他极不愿意与白塔先生有任何过节,但此刻,话题进展到了他完全不了解的层面,他也不敢贸然插言。 枷锁女士心情也紧张了起来,目光瞥向白石分身中的一位,好奇接下来会不会打起来。 “哦?”白石分身適时疑惑。 泡沫硕大的金属头盔中,稚嫩嗓音带了些回声混响: “因为你没有超位存在的庇佑,会被引导著走到你不想走的地方。就像此前首都、拉姆城发生的一件件事一样,你总是会慢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手,在轮椅扶手上,用食指中指当做人的双腿,迈步走著。 “你所关注的事情都不是核心与关键,你执著追寻的东西对你而言也无价值。” 庭院中,静默无比。 颶风教廷的人自然是不敢说话,不敢附和泡沫,也不敢替白塔贤者说话。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白石分身根本没有半点额外情绪: “根据联合预言分析,对我进行贬低后,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你会贩卖一个正確答案。 “根据联合情境分析,为了贩卖正確答案,你会从我这里索取某种利益,此时此刻, 你索取的事物有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是神眷者归家。 “但是神眷者归家事关布鲁诺王国安全,不可能交於你。” 神眷者泡沫的面容藏在头盔之下,看不到表情神色。 但他陷入了沉默,原本活跃的手指头也停下了。 见无人接话,白石分身正色道: “关於神眷者归家的处理方式正在研判中,与瑞秋娜·里奇的追索调查相互独立,互不影响。 “纯水教廷的所有神眷者呈现出生命异变,需要监管与保护,而白石分身作为工造物,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 “目前,纯水教廷事件调查组已经进入行动状態,白石分身正对分散於世界各处,包括但不限於布鲁诺王国,所有纯水神眷者进行捕捉与回收。 “为避免恐慌与误判,现对诸位进行情况澄清与说明。” 繁衍身体上的异状,白石分身已经见证过。而真理母亲的存在,灵云已经向白石分身证明过了,甚至还进行了对话。 隨后,宇雾交待了所有纯水眷者的所在,这条消息虽然是由紊流布雨传达给灵云,而这件事显然由白石分身去做更合適,灵云也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告诉了白石分身。 而白石早在游子诞生之时,就听到了瑞秋娜·里奇的有关消息,注意到了维戈洛瑞城,有不少分身早已抵达。 归家,捕捉完毕。 白石分身让枷锁女士给归家上了纯洁之身枷锁,以及禁止杀人枷锁。 再之后,白石分身们便带著枷锁、归家离开了,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刚才拥挤的教堂院落,瞬间又清静下来。 泡沫的拳头重重捶在了轮椅扶手之上,似乎有点怒气。 沉默半响后,他却突然笑了两声: “有意思的工造物,知道的不少—它难道就不好奇,我要贩卖给他的『正確答案』是什么吗?真是傲慢。” 颶风主教站在一旁,替白塔贤者正名了一句: “白塔先生向来如此,这些分身继承了白塔先生的坚持与个性。” 根据颶风教廷內匯总的消息来看,无论是布鲁诺王国,还是其他王国、地区、组织里,白塔贤者,可以评的上最好打交道的贤者之一。 “不愧是离超位最近的贤者,唯一一位。”泡沫说道。 这一瞬,颶风主教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听请了这句话,是否耳朵中出现了幻听,是否脑中文字理解能力出现了问题: “您是说—” 泡沫对颶风主教打断道: “他错过了一个改变一切的正確答案』。 “顺带一提,是时候启程去拉姆城了,我想提前去看一看,拉姆城魔法学院。 “以及,准备至少三具躯体隨我同行。” > 系统面板(截至《学者》卷50章) 系统面板(截至《学者》卷50章) 【救世主养成系统】 【自由点数余额:6】 【身躯:60】(肉身的全方位综合属性,可无限加点,全面强化身体机能皮肤、肌肉、骨骼、內臟、神经、感官、寿命、免疫、恢復、繁衍等肉身方面能力。) 【神智:6.0】(头脑与灵魂的全方位综合属性,可无限加点,全面强化记忆、身体协调、灵感、联想、语言、情绪调节、精神恢復等能力) 【灵性:25.02】(魔法天赋与能力的全方位综合属性,可无限加点,全面强化全元素属性亲和度、灵性感知、灵性强度、灵性运用、术法学习等能力。)》 【当有关自身负面谣言在传播时你总能说服旁观者澄清真相自证清白不会陷入有口莫辩境地的超绝自证能力:3.12】 【当自身遭遇敌人后总能引起所有认识的长辈同辈后辈的同情並愿意出手帮助討回公道復仇甚至偏帮於你的超绝连锁仇恨能力:2.91】 【吸引三百岁以上一千岁以下异性火元素亲和者的超绝独特魅力:2.35】 【其余人对你许诺或发誓时无论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发言结束后你都能强制要求对方完成诺言或誓言的超绝防止被骗能力:2.84】 【能实时查看伙伴们惹上的各种麻烦敌意仇恨並且能自由將这些麻烦敌意仇恨拉扯到自己身上的超绝仇恨嘲讽能力:2.56】 【伙伴列表】 【艾莱德·加斯顿(自性·造物),忠诚度100】 【萨拉图之帽,忠诚度100】 【卓博伦·乔尔(自性·极乐),忠诚度100】 【法緹斯·劳南(圣火·忘忧),忠诚度100】 【赫瑞·瓦特(元雷·解离),忠诚度100】 【纳迦·惠灵顿(灵云贤者),忠诚度100】 【自性(超位存在),忠诚度未知】 【秘密探索】 【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91%】 【神眷者·圣火探索进度2.5%】 【神眷者·命运探索进度20%】 【神眷者·纯水探索进度2.5%】 【神眷者·元雷探索进度1.0%】 【神眷者·大地探索进度1.5%】 【神眷者·暗梦探索进度15%】 【神眷者·深渊探索进度4%】 【旧神·真理母亲探索进度,因纯水存在,暂时无法计算。】 【危机任务】 【危机任务001:宿主引起了欺真神眷者的关注,即日起,从欺真神眷拥有者的追杀中平安存活6个月。】(奖励已发放:5自由点数) 【危机任务002:宿主闯入了命运神眷者·分镜的阴谋之中,即日起,从分镜的阴谋中平安存活3个月。】(奖励已发放:5自由点数) 【危机任务003:宿主涉入了紊流布雨魔法阵失控的危机中。】(拯救首都奖励已发放:10自由点数) 【危机任务004:超位存在暗梦触碰了眷者不醒的大脑,由此引发的事件处理不当, 可能变为灾难。】(存活並阻止灾难且弄清缘由奖励已发放:10自由点数。) 【危机任务005一过往之梦:拥有四个命运神眷的画中人已经失窃,他即將成为覆盖过去的“旧梦”,“旧梦”对宿主存在敌意,命运与真理母亲对宿主的敌意也会藉此人释放,会对宿主的生命產生极大威胁。】 )》 第244章 偷窥者 第244章 偷窥者 少年蠕虫躺在床上,床头是班特寧港自家的枕头与床头柜,往另一侧看去,跨过腰间一个洞,他的双腿则摇摆於拉姆城魔法学院学生宿舍的床上。 “这样就不算逃学了吧。”蠕虫为自身聪慧感到自豪。 母亲对此有些疑惑,但在拥抱少年蠕虫又捏了捏他的脸摸了摸他的头后,再无任何质疑,只感慨如此方便的空间魔法她从未见过。 “不是魔法,是神眷哦!”蠕虫眨著眼睛。 他將手捏成筒状,而他的手心里还有一个洞。 不仅仅是手捲成的空心洞,而是一个“装著天空”的洞。 洞的那一边,在拉姆城的高天之上,俯视著巨云与风圆境,俯视著逐日、黎志等人c 又或者说,“仰视”。 洞口分明在所有人上方,可却只能看见所有人的脚底板。这让蠕虫有点头晕,明明他是从上往下偷看,可洞的对面所有人都诡异上下顛倒著。 见无人注意,他伸出手指拨弄著洞口,让那洞口飘得更近了一些。 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天骸凭空漫步於天空之中,与一个中年成年男人正聊天交谈。 神眷名为天骸的女孩,竟然悄悄觉醒了么?不比自己差嘛! 蠕虫想起了那个新芽,今日再碰面,恐怕对方再也没心思炫耀了吧。此前一眾神眷学生里,除开小法緹斯,只有新芽一个觉醒者,可给他炫耀爽了,时不时就说什么“你们可別觉醒注视级”之类的蠢话—哼。 不过,这里显然是战场的边缘,少年更感兴趣的显然是战场中心、矛盾最激烈处。 於是小洞继续移动。 一次闪烁,跨过了止风圆境的边缘,进入了那无风的空间之中。 寂静,让蠕虫少年的心跳都有点加快,他初次使用能力,有种偷窥般的绝妙感受。 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隔得近了些,百米远处,少年终於看清了一张人脸。 “那是,灵云贤者! “拉姆城魔法学院背后有灵云贤者撑腰的传闻,简直真得不能再真了!” 此前,虽然有报纸文章,有院长在初级魔法师考试中使用灵云贤者的魔法,但这些终究比不过亲眼所见。 灵云虽然亲口承认了这一点,並公开说要带队参加攀天之仪,但这些消息要今日早晨才能见报,此时的蠕虫少年暂时还不知晓。 “喔!灵云贤者抓到那个敌人了!用云把那个敌人包裹住了!” 蠕虫只看见了这一瞬,也不知晓前因后果,但他心底认为黎志院长是好人,所以站在黎志院长背后的灵云贤者也是好人。 他支持的灵云贤者,在这场战斗中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即便只看见了这一结局,少年还是忍不住握拳鼓舞,差点喊叫出声。 洞的另一侧,空气似平不再寂静,有风流动起来。无形的球形壁障收缩至灵云贤者周身,隨后將灵云贤者对面那人包裹住。 浓密云气、无形壁障的双重包裹,让外人很难窥探。 蠕虫不禁好奇,那敌人究竟是怎样之人,做了哪样的坏事呢? “灵云,好久不见。听到你遇到麻烦,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隨著巨罩收缩,一道身影出现在灵云身侧,是先前站在天骸身边那人。 对灵云贤者既不称呼贤者,也不称呼前辈,莫非,这位也是贤者? 听著洞里声音,蠕虫少年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这戴白面具的是谁?咱们布鲁诺王国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麻烦物了?” 烈光指了指被云气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对面,问道。 问得好!蠕虫也想知道。 “稍等。”灵云说道。 “等什么?”烈光不解。 別卖关子了!蠕虫跟著都有点急了。 下一瞬,眾人头顶的大地上,拉姆城西北方向的山地中,一抹白色涌现。 一开始只是一根白色细柱,只是一细小白点,隨后白色迅速扩散,霸占了一片相当於四分之一拉姆城面积的“方块”。 若是目力足够,可以看清,那近平是一栋巨大的堡垒宫殿,通体由白石构成,仿佛生生从地里长出,將原先的山石完全顶替。 高百米,长宽超三千米。 仿佛神明的一格棋盘,流落在世间。 灵云指了指头顶正上方的大地,说道: “我委託白塔帮我建造的拉姆城农业技术研究院,或者可以称为,布鲁诺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拉姆城扩展研究基地。” “白塔年纪那么大了,还接这苦力活儿?”烈光贤者感嘆道。 “他的分身很卖力。”灵云简单解释道: “吧,聚一聚,打个招呼,你不是想知道这是谁么?一起来看看。” 隨后,天骸再度扭转了天地,將一切“正”了过来。 蠕虫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天旋地转”绝非虚言。他偶尔也会品读那些神眷者同学的姓名,比如什么残朽、四季、猎魂,就非常好懂,读一遍就能猜到神眷的领域;而像紊流、新芽、消真,就很难猜了,但结合各自神明所拥有的权柄,还是能窥见一点点味道; 至於忘忧、天骸、衡准,真是挠破头皮他也想不明白,其实就连天骸自己,也说不清。 此时见证天骸力量施展,他想起来大地魔法中的一个高阶分支一岩载飞行,原本沉重的岩土元素,变得能承载人类进行长时间飞行。此种魔法,似乎和这天骸神眷有著深刻联繫。 就在他思绪翩飞,大日之光,透过了掌中孔洞,照在他的眼睛上。 那轮巨日悄然转动—唔,有点刺眼。 黎志院长的声音从洞那头传来: “您说,命运会安静一段时间吗?” 怎么回事? 蠕虫少年分明记得,他之前的小洞为了靠近灵云贤者这边,是离黎志院长那边很远的,为什么此时他们的声音变得如此清晰、如此近了? “这恐怕,取决於那位母亲。”逐日说道。 黎志的声音中气很足,仿佛生怕別人听不见一般: “谁能想到,那位母亲竟然悄无声息污染了旧梦先生。按理说,命运应该算是那位母亲的恩人也不为过。“ 什么污染?什么母亲?什么旧梦? 蠕虫少年感觉自己完全听不懂。但院长的话似乎有某种魔力,让他心底诡异產生好奇,吸引著他继续听下去。 “污染——確定么?”逐日老人问道。 “確定。” 黎志低眉垂眼,抚摸著黑猫,愉快笑道: “自性狠狠咬了那位母亲和命运一边一大口,旧梦不仅连接著命运,同样连接著那位母亲。 “或许,这个旧梦,是同属於两位神的神眷。” 对於这个结论,没有人比黎志更清楚。 灵云·黎志已经將旧梦转化为了欺真分身。 他很清晰地知晓,第一次嘲讽真理母亲时,旧梦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今日有不少外人在,烈光、白石分身们都看著,旧梦被唤醒之事不必宣扬。 “对了,还有一件事!”黎志笑眯眯望向逐日老人。 “什么事。” “瑞秋娜依然被泡沫紧紧包裹著。” 纯水插手人世间,利用泡沫神眷有关的信息,是自性告诉自己的,其他超位存在大概率並不知晓。 此前纯水隱瞒自身溃败信息,骗自性合作的“小仇恨”,他依然记著。 拆一拆纯水的台,挺好的,不是么? 黎志目光望向身边一处暗斑,光线在那暗斑附近扭曲,像一个洞。 他对著洞对面的虚空眷者·蠕虫笑了笑。 第245章 只有我,直接与神对决 第245章 只有我,直接与神对决 对拉姆城居民而言,这是个不同寻常的早晨。 居民们没能睡个好觉,那轮异常的大日褪去后,晨光很快击碎了黑夜。 人们望著城市边缘巨大的白色墙壁,在市政厅公告这是王国贤者新建的研究基地后,惊嘆於贤者之伟力。 不过也有许多人对这突兀出现的建筑感到不满,认为它阻隔了拉姆城的交通,破坏了拉姆城的天际线景致。 市长“沃森”(哀伤诗人)在晨间就立即面向公眾做出反应,广泛听取了市民意见。 公告如下: 近日,我市於城市边缘区域新建的研究基地项目已顺利完成主体工程建设。该基地外围墙体引发部分市民关於交通出行及城市景观等方面的关切。为此,经市政厅专题会议研究,现就相关事项公告。 一、项目背景研究基地系布鲁诺王国魔法研究重点建设项目,其建成標誌著我市魔法研究创新能力迈上新台阶。基地外围墙体严格遵循国家安全標准建造,具有重要的研究保障功能。 二、市民意见反馈市政厅高度重视市民提出的“墙体影响交通通行”、“与城市景观协调性不足”等合理建议。沃森市长亲自组织召开市民代表座谈会,广泛听取社会各界意见。 三、改造方案(一)实施主体:由市城建局牵头,联合市魔法协会组建专项工作组,组织光元素魔法师及幻术师团队具体实施。 (二)改造內容: 东侧中部墙体(面向主城区段)將增设动態光影显示系统,实时显示標准时钟信息; 东侧南部墙体设置气象信息展示区,同步紊流布雨系统运行数据; 其余区段实施景观协调性改造工程,在確保美观的情况下,接受报纸文章传递、商铺gg等商业化运营规则,运营收益纳入拉姆城城市发展建设资金池。 加大浮空轿厢的运营数量,並针对拉姆城西北侧出行需求进行货运、客运协调保障。 逐日老人、繁星圣者都去那栋白色建筑里了。 繁星圣者来到拉姆城的本质意图,就是处理瑞秋娜有关事情,而瑞秋娜就在旧梦先生身体之中;而逐日则是与贤者们去打个招呼,展现教廷对王国的友谊。 孤独的黎志,回到了他的院长办公室。 “嘿,为什么不一起去看看?本帽还想认识一下烈光贤者呢!”帽子摇著帽子尖尖,回味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黎志將黑猫放到院长办公室门口,以院长名义签了《教职工聘用文书》,让猫猫自己去教务处和人事处报告。 “那边的热闹有什么可凑的呢?” 隨后,黎志关上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研究那个具呀!本帽还没看过神眷者解剖呢。” 帽子说道:“本帽能感觉到,那个白面具人身上肯定有许多秘密,牵涉很广,真的不去看看吗?” 黎志坐在高背椅上,许久不语,双手交叠下巴前,视线望著空处。 在外人看来,他仿佛在发呆,不过帽子能感受到,黎志的精神与思绪正在运转。 此时的黎志,在沉思。 可是,一切不是都贏了么?帽子看得很清楚,黎志贏了! 不过,它也相信黎志比它看得更多、更远,此时的忧虑必然有其实质。黎志,在为何事深谋远虑? 它静静等待著,替黎志屏蔽了周遭嘈杂,在院长办公室外掛起“免打扰”的木牌,拿出虚空教廷赠予的世外之水,缓慢任其散开。 帽子一向是称职的秘书。 黎志开了口:“帽子,或许你不相信——” “我相信。”帽子坚定不移道。 “我都还没组织好语言,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相信?” “我信你。” “贤者也好,神眷者也罢,或许有超位存在指引,或许没有,所有这些人里,只有我——”黎志说到这里,顿了顿,思考著措辞。 逐日、白石分身、烈光、繁星、解离、猎魂、天骸、蠕虫、波粒、游子等人的面容转瞬划过脑海。 “只有黎志——”帽子很配合地接话著。 “只有我,直接与超位存在对决。” 黎志伸出手,凝聚出一道小幻光。 人类形状,是群山·黎志。 在与群山·命运握手的一刻,也是他记忆最后一刻,有留言。 那小小幻光说道: “踏入了命运和真理母亲的陷阱,我已经看见神明的污染袭来,我会死去,但我知道,我还会一直活著。所以我想留下生命最后一刻感受,供参考。 “在这之前,我看见了旧梦中的恶,我知道这是陷阱,是心理与现实意义上的双重陷阱,但我依然踏入,没有悔恨。 “我无法对抗来自超位的恶意,那是铺天盖地的洪水,繁殖、母性、同化一切,难以言喻。 “但我是黎志,我是黎志,我是黎志! “我会说一百遍一千遍,即便被摧毁、被消化、再也消失不存,我也不是任何超位存在的一部分!我,是黎志!“ 然而,群山·黎志已经变为了同胚——也已经消散在了逐日的日冕拋射之中。 帽子不免为此感到可惜,虽然它没与这位直接打过交道,他死去时,帽子只当做黎志失去了一个分身,原本看得平淡,此时却有了少许情绪。 “可惜——” “可惜什么?”黎志笑了笑:“帽子,你不是也看了他的记忆么?还记得命运的蛊惑么?” 这团记忆是群山·黎志死前传递到帽子这里,由帽子確认没有污染才交给黎志读取,所以其中內容,帽子都有阅览过。 而命运的蛊惑,则是指: 一点分镜,一点宝藏,一点旧梦,足以化死为生他说,“—切美好,都会发生!” 现在,分镜、宝藏、旧梦其实都在— 帽子分析道:“但是,还需要额外的污染,才能实现欺真替代自我的逆转,现在,那个同胚神眷已经不存在了。“ 是的,命运藏住了最关键的步骤,在命运的蛊惑中,隱藏了必须的真理母亲污染。 黎志猜测,那正是同胚神眷中,与【逆溯】有关的特性。 “应该,不需要。没听到他说么,他是黎志,我是黎志。既然都是黎志,那逆转欺真的步骤似乎可以省去。”黎志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帽子的尖尖陡然直立,黎志所描述的未来,简直完全不可想像。 黎志收起那群山形象的幻光,站起身,望向窗外西侧那突兀高耸的白墙,正是白石分身们身搭建的研究基地。 少年嘴中吐出一句嘀咕: “群山——污染,就一定是祂们污染我,而不是我污染祂们么?” : 第246章 打发贤者 第246章 打发贤者 “祂吃掉的不止是欺真,而是黎志,欺真作为权柄力量被池获得,那也意味著,我, 存在於池的身体之中。 “这同样是自性的一种体现。” 群山·黎志最后的留言,身为黎志本人,自然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对真理母亲与命运的排斥、厌恶,以及对自身真我永存的渴求。 自性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黎志並不指望自性本身能给出回答,他打算书写自己的答案。 他推开了窗,朝著那巨大白色建筑飞身而去。 旧梦身体中还存在真理母亲的污染,且旧梦已经成为了黎志,不可能交给白石分身或者烈光贤者去处理。 满足贤者们的好奇,將他们打发走后,还是得黎志本体出手解决。 等贤者们散会,他便可以登场了。 新建成的拉姆城农业技术研究院內。 “纯水的其余眷者已经尽数找到,除开拉姆城的新芽,他们全都变为了女性。” 白石分身將归家神眷者摆出。 如同棺材一般的休眠舱,装著白袍女士,休眠舱是从灵云位於首都的实验室里取的, 与关押神眷者繁衍的別无二致。 “不过,根据此前消息,將他们聚在一起或许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暂时分开於地下各处,枷锁女士正协助处理。” 白石分身主动与灵云等人同步了事件进程。 烈光贤者还是首次面对纯水教廷事件,一时间心底有些发寒。 涉及范围如此广、涉及神眷者多达三十余位的事件,他竟然在简报中丝毫没有听说, 一切报纸、教廷朋友对此事都毫无了解。 翻遍记忆,他也仅仅只找到纯水教廷信徒对生命领域崇拜比例上升,这一似乎无关紧要的消息。 隨后,白石分身便望向了灵云手中装著旧梦的云球,问道: “瑞秋娜就在里面?” “可以这么说,但是更准確的描述是,有人吞噬了瑞秋娜,而那个人正被旧梦孕育著,这里边装著的,则是名为旧梦的神眷者。”灵云解释道。 他让云气消散,露出了沉睡昏迷的白面具人。 “所以,这里边装著的,是这个所谓瑞秋娜的外婆?还是外公?祖父?祖母?” 烈光贤者没太听懂,但是大胆发问。见无人理会,他尷尬咳了一声。 白石分身静默了一瞬,抓住重点道: “命运的所有神眷,都在这里边,对么?” “对,但不仅如此,他身上还有源自那位母亲的污染,还记得繁衍么?这正好与我的研究有些重叠。”灵云补充道。 云气继续消散,旧梦隆起的腹部若隱若现。 白石分身凝眉观察,得出结论: “他的孕育状態很异常,应该是与神眷者归家关联著的异变。正好我根据你提供的消息带来了归家。那有关一切便交由灵云你处理,如有意外,或者需要任何帮助,隨时通知我们。” 说完这些,白石分身不再多言多问,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关押神眷者归家的休眠舱,也留在了这白色房间之中。 烈光贤者,被孤零零丟给了“灵云-逐日-繁星利益集团”的包围中,虽然他並不自知。 灵云、白石显然没把话说全,不过作为中途加入的研究者,烈光也並不急著了解一切。 最近布鲁诺王国有许多新闻,他都不太明白,比如针对占卜师的法案、针对超位研究的法案,好像都有些无头无脑,不知为何而颁布。 但此时,烈光能明显感觉到,这里已经触及了王国变化的核心缘由。 命运、纯水—这些超位存在,正在影响人世间。 而布鲁诺王国这几位,则在主动对抗祂们。 白石分身离开,烈光却还捨不得走,他与灵云等人套近乎道: “说起来,到拉姆城之后,我感觉我的力量变强了少许,这里的火元素,格外亲人。” 逐日老人简单解释了一句:“是圣火赠礼降临於拉姆城的缘故。” “圣火赠礼?” 神明降下的礼物?烈光年初冬日才离开布鲁诺王国,现在夏日未至,过去短短数月, 布鲁诺王国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逐日回忆道:“您该多看看报纸了,我记得《布鲁诺日报》对此有详细报导,报社主编梅格斯特专门访问了拉姆城,对相关人物事件前因后果进行了全方面的讲述,占据了当日报纸整整八个版面。” 老人语气有些戏謔,但烈光贤者没有半点厌烦。 若是平日,一个教廷神眷者对他以调侃语气说话,身为贤者,烈光必然会翻白眼。 但在见识过那轮巨日、那绝美日冕之后,面对逐日, 烈光贤者的倨傲已经消失得一乾二净。 “啊,报纸!確实该多看。”他附和道: “我没想到逐日先生您竟然也在拉姆城魔法学院,今日真是充满惊喜的一天。” “今日前来,恐怕是有正事?”逐日听出对面话里还藏著话。 烈光点头道:“您不说我都忘了,我听说明光眷者·衡准在贵学院就读。” 阳光之下,逐日清晰看见,黎志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感觉时机成熟,老人毫不推脱,没有说自己在学院內只是养老而已,露出正经客套微笑,点头道: “神眷者有关的事情不难处理,我可立即带你去找院长先生。” “好,多谢!”烈光很高兴事情进展顺利,丝毫没察觉老人笑得过於慷慨。 前脚,逐日与烈光离开。 后脚,黎志院长便走入了这个房间。 灵云当即让止风圆境扩大到整个房间,包裹住了繁星圣者、黎志、自己等人。 散去云雾,戴白面具的旧梦先生当即活了过来,扯下面具,露出一张瘦削脸。 旧梦·黎志嘆气道:“搞不懂为什么有人会戴这玩意,又丑又闷。” 繁星圣者安纳柯如同发现什么大秘密一般,指著旧梦,惊诧问道: “你是,被欺真转化成黎志了?” 一旁,灵云·黎志轻轻点头,示意繁星圣者猜对了。 云气在房间中缓慢飘著,紊流布雨·黎志不发一言。 整个房间中,呈现出诡异的、短暂的沉默。毕竟这个房间里,除了安纳柯,就只剩下黎志。 最终还是黎志开了口。 他伸出手掌,將群山·黎志的记忆丟给旧梦,言简意賅道: “接他回来。” > 第247章 真理母亲的污染,以及神眷本质 第247章 真理母亲的污染,以及神眷本质 “接他回来啊,没问题。” 旧梦·黎志脸上挤出笑容,从记忆中翻找出手段: “从旧梦中找到他,分镜切下他临死前最后瞬,再宝藏存取” 这个流程,命运已经亲手演示过一次。 此前出现的群山·命运便是借旧梦先生的手造出,此时不过再度復刻这一流程而已。 命运还真是留下了一份大礼。 就在他端详群山·黎志最后的记忆时,却突然想起了一件关键事项,望向黎志,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提醒道: “我怀著的这个玩意,可能有问题!暂时別二次唤醒我。” 在旧梦的记忆中,命运二次提醒时,旧梦便隱约觉得肚中胎儿影响了他的身体精神与神智。 “我知道。” 旧梦身体中存在污染一事,在灵云·黎志伸手唤醒旧梦时,黎志就已经知晓。 並且系统此时也没有发放【在不被污染的情况下將旧梦转化为欺真分身,奖励10自由点数】这个奖励,也能说明问题。根据任务描述,这10个自由点数,得根除污染才能拿到。 “等一下!你——” 旁听的安纳柯,一直在静默汲取知识,原本不应该急躁发问,但此时她却发觉了某个难以理解的矛盾之处。 她指著旧梦的肚子问道:“瑞秋娜没有死,为什么你可以使用分镜?” 在安纳柯的占卜中,可以明確一点,瑞秋娜存活於维戈洛瑞城,隨后受归家神眷影响,瑞秋娜活著的跡象出现在拉姆城,出现在旧梦先生肚中。 瑞秋娜·里奇並没有死,瑞秋娜所掌握的神眷並未易主! 回答安纳柯提问的是旧梦,他略做思考,诉说著旧梦先生此前的体验: “我想,表面上,这可用一条规则来概括,对於未出生胎儿的神眷,母亲也在神眷眷顾的范畴之內。神眷的力量,所蕴含的知识,胎儿与我一同享有。” 这个问题,黎志在旧梦还存在於画中时,就有意识到。 当时,画中旧梦肚子隆起,命运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神眷四合一,自性已经说出“命运离人世间更近了”的神諭。 隨著瑞秋娜进入旧梦肚子里,她身上的神眷,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被旧梦先生“代持”了。 不过那时,黎志只是观察到了这一现象,母亲拥有未出世胎儿的神眷。 表面上,这件事似乎也好理解,胎儿与母体血脉相连,视为一体是有物质、 灵性理论基础的。 但此时,黎志却不得不思索: “是那位母亲的特殊,还是神眷本身的规则?” 神眷从未降临在真正未出世胎儿身上,此前也没人能验证这一点。 这绝不仅仅是一个理论问题,而是与至少两件事深切相关: 一是旧梦先生身体中的真理母亲污染要想办法弄清、处理。 二是,部分纯水眷者陷入异常怀孕状態。 如果能弄清,或许就能看清真理母亲!看清祂想要做什么,看清祂的手段与危害,从而合理应对。 “根据前人对神眷的研究,神眷者是唯一的,需要前任神眷持有者死去,才会降临在下一人身上——” 说到这里,繁星圣者回想起来逐日老人三胞胎大战灵云贤者事件,突然便觉得这个广为流传的理论好像根本站不住脚。 神眷者唯一,似乎早已是个偽命题。 至少,轻嗅级的造物神眷,可以复製神眷者。 她求助般看向灵云,觉得这位贤者或许能有更深的见解。 而灵云也確实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直接慢悠悠说出了无比正確的解决方案: “向他提问。 ,与其东想西想,不如直接询问超位存在。 从自性此前的表现来看,对於神眷、超位、世界规则有关知识,祂是不吝告知的,並不含糊。 黎志念响了自性的尊名,片刻后,便如愿得到了回答。 自性语气里透著愉悦,回答得很细致: “权柄唯一,神眷者只是权柄的使用者。更深入地说,通常情况下,为了避免矛盾,一个权柄使用者只会同时存在一位,但反例也有不少。 “例如,亲爱的眷者,你,欺真,欺真唤醒的每一人,都算作欺真眷者。 “造物的复製,以及真理母亲的母婴手段,本质只是对权柄与超位的欺骗。” 这个答案,黎志將其分享给繁星与灵云后。 旧梦在尝试復现群山黎志,而其他人都陷入了思考。 黎志觉得,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触及到神眷的本质。 品尝级之下,神眷者只是神明权柄的使用者——神眷者並不“拥有”神眷。 注视、聆听、触碰、轻嗅,神眷者通过神眷,与神明產生了联繫与沟通。所以,艾莱德的造物在没有完全復刻物质底层时,就能复製神眷者的神眷,艾莱德並没有真正创造全新的神眷逐日,他只是藉助逐日的身体结构,欺骗了权柄“逐日”。 而圣火可能发现了,可能没有,反正祂没有阻止。对新芽等其余神眷者的复製也是如此。 神眷等阶注视、聆听、触碰、轻嗅只是神明对於神眷者的一种授权,就像一个神眷的初级、中级、高级、超级管理员,但管理员並不完全等同於拥有。除非品尝。 自性曾说神眷者需要“爱与信任”,也对,神將神权交给人使用,自然需要爱与信任来確保人不会胡乱使用甚至背叛。 圣火给出了神眷的升级指南,也说神眷是成神之路,品尝后便是质变,意味著神眷从被使用过渡至真正被拥有。 此前自性与命运之间的“神眷抢夺”,需要污染对应的神眷者,而不是简单將对方神眷者杀掉。 他更深入窥见了此种现象的本质,神眷游戏,不是简单的杀人夺宝游戏。此前诸多闻,所蕴含的真相,展露一。 神眷就像银行中的巨额资產,而神眷者只是获得了一个通往这笔资產的帐户,注视级的帐户可以每天使用一金幣,聆听、触碰、轻嗅依次递增。污染,则是通过帐户黑入这资產,悄悄变更资產的性质,將黄金变为白银,变为宝石污染、欺骗这些原本抽象的描述,逐渐在黎志脑中变得具体,可以触及。 虽然不是完全贴切的比喻,但黎志感觉自己正在理解一切。 “母婴一体,也是一种欺骗。那么,旧梦身体中的污染,纯水眷者们变女怀孕,应该都与此有关——”黎志思索著。 也就在此时,旧梦·黎志完成了他的工作,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轻巧一抓。 群身形瞬间浮现,两右相握。 恰如此前握手时刻,同样的两个人,只是周围一切都不同了。 也就在此时此刻,自性更加愉悦的声音,在黎志意识中响起: “亲爱的眷者,不,伙伴!真理母亲从祂自己身体里剜肉,將他咬的那块欺真丟回给我了!祂说祂受不了你在他身体里,这完全是你的功劳!亲爱的伙伴。” 第248章 旧梦的痛苦 第248章 旧梦的痛苦 能在一位超位存在的声音里听到欣喜情绪,不知道其他神是怎样,但在自性这里,黎志甚至並不觉得惊讶。 自性这傢伙,最开始给黎志的印象,还是神秘、诡异、有点老谋深算的,命运都在自性这里吃了不止一个亏。 慢慢地,经歷了一场场对抗之后,黎志心里头自性的形象已经蜕变成了,老谋深算却算不清的模样。 但是——別太高兴呀,自性。 真理母亲的话你也信? 黎志望向系统,上边还明晃晃掛著一条嘲讽过来的麻烦。 【嘲讽麻烦:真理母亲想要得到黎志。】(源自自性) 虽然刚才打过一场,命运输掉了旧梦先生,但真理母亲这边,还有些残留的尾巴。 黎志望向旧梦·黎志,刚想叮嘱一两句,结果旧梦反而率先开了口: “我最近就静静呆在密室里,除非你要求,否则在腹中宝宝的情况搞清楚之前,我不会主动使用任何能力,完全听从你的任何指令,且不做任何你未明言的事” 群山·黎志似乎反应了过来,当即点头附和:“我也是。” 不愧是自己,想事情的思路还真是同频。黎志点头应许。 防骗能力顿时生效。 旧梦·黎志,与群山·黎志,將会强制履行这一承诺。 隨后,黎志望向繁星圣者安纳柯: “瑞秋娜此时的状態,是反击命运的好机会。就算祂依然能对占卜师们施加影响,但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安纳柯女士,有劳你尽力推动约束法案的执行,收紧对占卜师的监管与引导工作。” 安纳柯点头:“这本就是我想做的。” 黎志没说完的是,他还有“杀死命运”的任务。 这件事显然无法著急,如果要杀的是其他超位存在,黎志可能都要去找逐日老人问问杀超位的方法了。但是对於“未来之持门官”命运,对方能力天生擅长阴谋、精於谋划,如果太早明牌,极大可能会让事情变得复杂,甚至被命运藉此算计。 灵云则看向房间中的归家与旧梦,说道: “对於神眷者怀孕状態,我会擬定课题,邀请逐日以及其他各教廷神眷研究者参与研討。” 表面上,自己在防备並研究真理母亲,对命运穷追猛打。 黎志嘴角勾起极细小的弧度,神色平静无波。 但实际上,他想做的却与表面相反:他要將真理母亲引出来先解决掉从自性身上嘲讽来的麻烦,同时藏住对命运的真正杀意。 以及,真理母亲降下的同胚神眷,虽只是曇一现,却也引起了黎志的兴趣。 倒不是对命运蛊惑的“將死去之人重塑的本领”感兴趣,他真正想要的是,同胚那种极难杀死的、抵抗绝大多数杀伤魔法的生存能力。 这与超绝嘲讽能力简直是绝配。 真理母亲盯上自己的时候,自己也盯上了他,这很公平,不是么? 屋中,灵云、繁星、旧梦、群山都明確了自己要做的事,眾人奔赴各自道路中去了。 在这白石组成的巨大宫殿中,旧梦·黎志找到了一处密闭的安全房间,將自己关了进去。 群山·黎志则找到了另一个独立密室,静坐其中。 房中无窗,门关上。 旧梦·黎志用基础光元素魔法点亮了房间,又释放了灵云绘製的小型止风圆境,房中顿时静謐无声。 身处空无一物的房间中心,他席地而坐,將先前摘下的白面具隨手丟在一旁。 闭眼一会儿后,他摸了摸口袋,摸到了少许旧梦先生的收藏。 那都是游乐园组织往日的梦,噩梦。 梦境凝成实体,被他握在了手中。 那里边的內容,是许多血腥恐怖爱好者所喜欢的影像。是人们被噩梦嚇住、恐惧又诞生了新的噩梦、不断催生叠加、最终走向死亡的故事。 他其实不用观看也记得,因为这些场景本身就是旧梦先生最喜爱的记忆,他只需要略微回忆,就能在脑中浮现。 只要不去回想,这些记忆、旧梦先生残留的疯狂情绪,其实不太能影响旧梦·黎志的认知。 毕竟那些都只是旧日之影。 但此时,他却捏起一枚梦境,在眼前播放起来。 “剧目三十一,《天外巨脸》,1021年,於伊索联合王国峡湾城录製,开场。,伊索联合王国是布鲁诺王国的北部邻国,同样毗邻奥特莱海。根据教廷资料,游乐园组织的活动范围大致以布鲁诺王城为中心,却也不局限於布鲁诺王国內部。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旧梦望著那梦中死去之人,却没有如同此前群山一般伸手去用欺真融合,毕竞此时他需要遵从承诺不使用任何神眷能力。 他平静地瀏览著一切。 巨嘴咬下地面逃窜之人的头颅。 “这一个梦里,有五十二人死了——” 看完,他的语气只是呢喃,亦是听不出什么情绪:“再看看下个梦。” 他將看完的梦放到一旁,拿出一枚新的。 “五十三、五十四——” 仿佛藉此打发时间一般,一个数字接著一个数字,一个梦接著一个梦。他看得麻木,瀏览也很迅速。 “命运,呵,命运——” 房间中空荡荡的,地上那张被隨手丟弃的白面具有些扎眼。 他將其捡起,拇指食指捏住,凝视良久后,手中猛地用力。 那张伴隨了窃梦许多年的、贝壳质地的白面具瞬间碎裂,散落坠地。 逐日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对烈光贤者说道: “哎呀,不巧,院长不在。” “那你做不了主吗?这院长什么来头?魔导师?”烈光不想等待。 这种偏远地区的魔法学院,院长最多也就是魔导师水准,甚至有可能够不上。 而以逐日老人先前微微展露的力量,烈光觉得,就连寻常贤者也无法匹敌。 因此,根据常理,这拉姆城魔法学院里,逐日应该早已当家做主。 所谓找院长询问,只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院长啊,我想想—”逐日慢悠悠拖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瞧我这记性,人老了记不住事,院长先生,应该是,平凡初级魔法师。” 逐日讲话一词一顿,仿佛在故意拖他的时间。 烈光贤者站在一旁听著,脸上急躁泛起,有些耐不住性子。 就在他怀疑这院长莫非是什么隱藏的大人物之时,“初级魔法师”一词差点击碎他的理智。 “开玩笑呢?“他脸颊上红色泛起。 逐日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老人轻车熟路,从门口报纸架上扯出一份许久之前的报纸。 虽然报纸每天都会更新,但一些重要的报纸,被黎志长久留在了报纸架上,做展示用。 报纸展开,其正面,印著黎志的头像。 这让烈光贤者有些眼熟,似乎刚才就看见过一样。 两篇封面文章標题也让人印象深刻。 《王国西南区教育先进尝试,学生治学全新教育理念践行》 《十六岁优秀青年魔法师上任拉姆城魔法学院代理院长》 逐日放下这一份《拉姆城日报》,又从报纸架上拿起一份《布鲁诺日报》: “还记得我说的吗?多读报纸总是没错的。哦,对了,还记得这个吗?” 报纸展开,標题大字映在烈光贤者眼中。 《圣赠礼天才少年,歷史英雄尽数败落!》主编,梅格斯特·利蒙德。 配图为,黎志洞穿少年时代烈光贤者奥洛·巴尔兹的决胜时刻! 第249章 与烈光贤者进行友好交流 第249章 与烈光贤者进行友好交流 这一瞬,烈光贤者脑中闪过许多事情,原先独立存在的记忆,瞬间串起。 他的表情凝固,仿佛有魔法火焰球击中大脑一般呆滯。 “烈光贤者大人,布鲁诺王国对占卜师的政策发生了转向。针对神眷者也將要推出一系列法案,並且各教廷也有消息传回,部分神眷者已经入学拉姆—..” “蠢猪!我没空!你看我长得像神眷者,还是长得像占卜师?你觉得这些新闻和我有关係吗? 金幣雇你们,是为我服务,懂吗?为我!我在这些新闻里能收穫什么好处?” == “烈光贤者大人,您的歷史英雄阵傀,在布鲁诺王国被初级魔法师击败了。” “我金幣雇你们,是整理布鲁诺王国的政府、教廷消息的,注重大局、关注大事!大事!懂了吗?这种鸡毛蒜皮的消息跟某个贵妇人拥有八十个男僕的边新闻有什么区別?” ====== “击败您歷史英雄阵傀的那个少年,就在拉姆城。” “哦!看来我得拜访这个有名的地了。” “天上那太阳底下,逐日、灵云、繁星,都算是熟人——似乎还有些別的无关紧要的、戴帽子的、抱著猫的人存在。“ ==== 烈光贤者表情缓慢扭曲,眉头皱起,嘴角僵直,视线死死盯著逐日手上展开的报纸。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长久静默无言。 经过逐日老人颇有默契的一番配合拖延,黎志从走廊尽头出现的时机,便显得恰到好处。 戴著古典宽檐魔法帽,穿著深蓝学院风常礼服,短靴踩在办公楼走廊里,由远及近发出有节律的脚步声响。 少年站到烈光贤者身后,伸手整理立领弯折的角度,开口道: “二位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有什么事情吗?请进。” 逐日收起手中报纸笑呵呵道:“这位是烈光贤者,还是烈光先生自己来说吧。” 烈光贤者的表情此刻才活化过来,但言语依然卡壳:“我—” 这一瞬,看著少年那张年轻到不敢置信的脸,他都有些忘记自己究竟是来干嘛的了。 哦,对,我是来借神眷者衡准,深入参与神眷者研究的浪潮的——灵云能搞出紊流布雨,我烈光怎会比他落后? 烈光贤者先生,终於想起了正事:“我想要借神眷者衡准,我知道他还没觉醒,我可以等。” 即便是此刻,他依然没太把黎志这位院长放在眼里,只不过是看在逐日的面子上呈现出礼貌的状態。 “不行。” “什么?”烈光贤者看了眼逐日,又看了眼少年,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黎志侃侃而谈道:“根据《涉超位研究法案》,您需要准备好一份研究项目公开申报书,描述研究背景、研究目標、研究预算、以及研究涉及的魔法领域、手段与方式后,由王国涉超位研究委员会审理投票,所有申报材料都要同步——.” “等等,停一下。” 烈光听得有点头疼:“我有秘书与助理,他们在首都肯定会弄好。这些事我不管的,我就是问你要一个神眷者,明光教廷已经同意了。这样吧,我给你们学院捐助一百万金幣。” “不”,黎志眨了眨眼:“原则上来说,神眷者不能买卖。” “这不是买卖!”烈光有些压不住脾气:“我是自愿捐助你们学院,然后,你是自愿把神眷者交给我,懂吗?这你都听不明白吗?谁脑子出问题了让十六岁孩子当院长的?“ 如果不是逐日在这站著,他已经衝进学院里抓人去了。 突然,他望著少年狡黠的目光,从逐日老人的沉默,以及先前的许多信息中,自动悟出了些什么。 这般少年,怎么可能傻呢?不可能傻的。只有一种可能,是精明过了头。 他语气缓和了少许,主动问道:“你的意思是,不够?” 黎志回身关上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在烈光贤者眼中有了新的解释: 这是关上门来谈的交易。 “有点意思,鬼的傢伙,你开价吧。” 黎志囉嗦道: “我必须要重申一次,邀请神眷者参与王国批准的研究,是您正常的权力,我身为小小的一个院长,既不能阻止神眷者的自由选择,也不能阻止王国魔法研究的进步—..” 烈光敲了敲待客茶几,打断了黎志的陈述: “我懂,我懂!小子,你开价。” 黎志顿了顿。 就在烈光还在猜这小鬼会索要什么,是金幣还是魔法材料、知识、器物时,黎志却给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有料到的要求: “明天上午,首都王国大会堂里会有一个法案表决,我要求,您对法案的通过持支持態度,在投票中表现出来。“ 这是塔西婭正在烦心的事情。 通过紊流布雨,黎志早已知晓塔西婭所面临的烦恼,烈光回归得很不是时候,为法案通过带来了少许变数。 此刻,他出手了。 在王国西南偏远小城中的小小魔法学院中,拨动著首都政治机器的齿轮。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烈光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就这么个十六岁的小鬼,竟然敢插手王国最顶层的政治。 就连白塔和灵云,都不见得敢对他提出这种要求。 “我要与我的助理团队商討一下。” 这位贤者脸上的情绪终於平復,恢復了往常理性,看向黎志的目光里,多了审视意味。 好大胆! 这小鬼背后是谁?灵云?繁星?逐日? 如果我直接抢呢?不和你商量呢?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 算了,这里毕竟是布鲁诺王国— 烈光再度瞥向坐在一旁的逐日老人,没再多说什么,指尖施展出远程光影术式,当著黎志的面,与首都的助理头子沟通起来。 片刻后,他了解到明天所要投票的法案为《神眷者/异眷者受教育权利法案》。 助理头子显然知道烈光不会听他囉嗦,一句话总结道:“法案目的就是,让学院,能从教廷手里抢走神眷者。” 烈光深思了一会儿,望向黎志的眼神里再无轻视。 “有点意思,小子,真的有点意思——成交。“ 黎志点了点头。 在烈光並不知晓的角落里,他立下的承诺並非一个,而是两个! 【此贤者承诺,既不阻止神眷者的自由选择,也不阻止王国魔法研究的进步。】 【是否强制其履行诺言?】 【此贤者承诺,对明日法案《神眷者/异眷者受教育权力法案》投支持票。】 【是否强制其履行诺言?】 他主动笑道:“那么明天下午,我与神眷者衡准,在这里恭候您。顺带一提,明天下午开始,拉姆城將会举办一场盛会,或许您也会有兴趣来观看。“ 烈光贤者眉头微蹙,视线扫过逐日老人摆在桌上的报纸,不知何时,报纸已经翻了篇,露出新的文章標题。 《神眷真是无可抵达的终极?神眷者真的强过所有魔法师么?》 窗外,一抹阴影遮住阳光,却並非灰云。 从维戈洛瑞城飘来的巨型浮空场馆,已经抵达拉姆城交付。 第250章 逐日老人的顿悟 第250章 逐日老人的顿悟 烈光贤者离开时,顺手拿走了那份记载了初级魔法师考试日事件的《布鲁诺日报》。 黎志本想说,那是他专门留下来收藏的,但想到烈光刚才算是吃了暗亏,索性大方一回,任由对方带著报纸离开了。 院长办公室內。 黎志站起身,与逐日老人聊道: “烈光先生应该也有一百多岁了,但心態还是挺年轻的。” 单论岁数,逐日老人甚至要喊烈光贤者一声前辈。 若非亲眼所见,黎志都有些不敢相信,一位一百四十余岁的贤者,身上竟然还带著“ 任性”的特质。 “没遭过什么挫折的人。”逐日老人评价道。 黎志对此表示认可,揶输完烈光贤者,他还有正事要做,走到办公桌前扒拉起办公桌上的文档。 今日是相当繁忙的一日,攀天之仪举办在即,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 在帽子的帮助下,待办的文档被一张张理清。 “签收浮空场馆,有副院长鲍勃出面就行;攀天之仪需要的人手,有教育厅的支援、 也有市政厅的支援,哀伤诗人负责协调,也不需要我出面;神眷者的接待工作,由菲娜等本地主祭承接;而从外地来的参赛魔法师,灵云会处理。” 几乎没有一件事需要亲手去做。自己的这个院长,还真是越当越清閒了。 凡是一件事想要办成,那必然不能所有细节都自己把握,需要让它自行运转。 “帽子,记一下。 “让哀伤诗人做一些接待游客观眾的准备,食物、住宿都不能落下;以及,梅格斯特说他会来报导,写信与他沟通一下—” 帽子使用念写魔法,依著黎志的意思,让墨水字跡在纸上直接浮现:“文书工作,就交给本帽吧。” 见黎志有条不紊,逐日老人放下心来。 战斗结束后,他有些担心黎志的情绪与心態,才一直陪伴到此刻。 老人回想起自身年轻时,哪怕只是简单战斗一场,都要情绪波动好几天,心里头不忿、爽快夹杂的情绪,交织著復盘的理性,需要时间来平復。 但在黎志这里,从与旧梦战斗,到处理旧梦等人,隨后应付烈光贤者,此刻又回归院长工作,少年脸上甚至还能看见若有若无的笑意。並且,这些不同的环节里,无论是身为战场指挥者还是学院院长,他全都胜任了,站在位置上,就是这个位置需要的模样。 还真是了不起— 望向黎志办公的身影,逐日老人仿佛回到了与黎志在饭桌上谈话时,那是击杀欺真之后,黎志获得欺真之前。 “我掌握,好过別人掌握。” 少年的声音,时隔多日,余音响在逐日耳朵里。 老人此刻回想,才发觉黎志平日举重若轻的平静神色,竟让他长期忽视了黎志身上远超寻常少年人的力量。反正黎志身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多一两件也不为奇,也几乎没人去考虑他是如何做到的这一问题。 没人会问黎志能不能做到。他就是有能力做到这一切,不存在为什么。 细数完黎志肩上重担,逐日老人莫名竟觉得这少年有点可怜,问道: “攀天之仪这件事,要不要缓一缓?” 黎志以为老人是在为早上的战斗忧心,反而安抚道: “被超位存在敌视不算什么问题,只要我们背后也有超位存在就行了。不过您倒是提醒我了,命运与那位母亲不见得会消停了,確实需要防范。” 拉姆城魔法学院背后,也有超位存在。 黎志所指的,不仅仅是自性,还有降下赠礼、给予逐日老人轻嗅级神眷的圣火,以及元雷、大地、虚空等。 黎志继续说道: “办比赛也很重要。在了解神眷本质后,您难道不觉得,我们走的路,其实是非常正確的么?” 逐日老人原本只是想关心一下黎志少年,此刻闻言却猛地愣住。 刚才自性所说的神眷本质神明降下神眷,就是给人类来“用”的。 相互污染,相互夺取,在一定程度之內,同样也是被默许的行为。 在这个过程中,神明並非只是慷慨赠予,收穫了权柄的使用方式,也对权柄更加了解超位存在们的支持,不是无缘无故凭空而来! 对於攀天之仪的举办,七教廷的七位正神,包括纯水在內,都是讚许甚至期待著的。 身在教廷中,逐日老人並没有揣测“神意”的习惯。 神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此前几十年里,他都是將其当做任务与使命来看待,替圣火传播祂的荣光。 但此时,黎志短短两三句话,却瞬间將逐日老人的目光强行拉到了更高的视角。 神为什么要如此做? 老人一时间有种开悟的绝妙感受,语气变得低哑,不敢置信道: “我记得,举办攀天之仪,本意是促进人类世界的和谐与繁荣,或许是误打误撞,神眷者使用神眷,正好是神明们都需要的。” 他望向黎志的眼神里,多了敬佩,在老人如此多年的生命中,这也是少有的感受。 面前这个少年,是从一开始就参透了世间规律,考虑到了如此深远?还是但行好事, 误打误撞,最终走到了这个重要的位置? 黎志补充道: “所以,举办攀天之仪,能巩固与超位存在们的友谊,这实际上也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对付命运与那位母亲。” 在无知外人的角度来看,神眷者与超位似乎都在暗处,仿佛与世无爭一般。 而稍微深入些,超位之间的小小碰撞,在人世间便有神眷者涉入生死,权柄更迭,似乎是无比大事,让人心惊肉跳。 但如果站在更高处俯视整个世界,超位之间的小小碰撞,似乎又真的只是小小碰撞而已。 世界依旧完好。 別的不说,甚至,连自性都活得好好的,不是么? 所以黎志才说,办好比赛是很重要的事,因为这是所有神的默许。 现在自己背后的支持,也有一部分与攀天之仪有关。 但是,黎志也没有当著逐日的面,把话说完全。 这一切的“和谐”中,有一个例外。 真理母亲。 祂与其他所有超位存在都不同—这种感觉很难言说,但黎志心里头隱约能感受到。 哪怕是命运,祂谋求的“占卜师统治世界”,好歹世界依然运行著,人类依然永存。 但真理母亲不同,虽然目前祂尚未大规模影响人世间,但祂带来的东西,却有“人不为人”的特徵,这是其他超位身上都没有的特徵,至少黎志目前接触到情况是如此。 从降下孕育,到繁衍、归家神眷,以及同胚神眷的力量,都有此种倾向。 祂不在乎人类。 旧神,与现有神明的区別或许正在於此。 “还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帮忙。”黎志顿了顿,对逐日老人说道: “现在应该將神眷者等阶升级有关的信息,透露给所有人了。” 比赛,总是得有奖励的。 > 第251章 三句话让神眷者找不著北 第251章 三句话让神眷者找不著北 这个要求,逐日老人並无意外,老人沉思道: “我一直观察著拉姆城。市政厅乐於举办攀天之仪,报社也对此很看重,年轻魔法师们对於战胜神眷者很感兴趣,各教廷从上到下对此也表现出了支持。 “唯独缺了一环,那就是这些参赛的神眷者,包括拉姆城魔法学院內的,小法緹斯、 新芽等人,他们是带著完成任务的心態来参赛的—这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小法緹斯对你的喜爱足够弥补,却没想到,最后缺失的这一环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如此一来,攀天之仪从一个黎志推动的事件,就能变成所有人都一同推动的事件,產生了质变— 所有人都在从中获益。 甚至就连市长哀伤诗人,原本只是纯粹执行黎志的命令,现在也从这攀天之仪中窥见了“推进幻术师就业”的机会。报社的远程直播,这项工作也能通过幻术师来推进。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逐日老人眼中俯视著。 “我之前就与您说了,它不会只办一届。”黎志点了点头。 逐日老人问道:“神眷者们会来到拉姆城魔法学院,而最终,拉姆城魔法学院將会走到哪里?” 黎志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学院。 上课铃响前,学生们正步履轻快,朝教学楼走去,请晨拉姆城头顶的大战留下了不少痕跡,例如树叶枯黄,建筑外墙老化— 但拉姆城魔法学院中,一切正在復甦。 新芽少年正在一棵棵触碰著那些受到影响的行道树,他走过之处,有万物復甦。 “你就这么喜欢学院吗?”溶融走在他身后,歪著头问道。 经过两日观察,溶融女孩已经恢復了正常,没有再表露出异常的跡象。 在学院內活动,有艾莱德和艾莱德三弟,以及逐日老人、紊流布雨,很多双眼晴时刻盯著。 “比教廷里好玩多了—不,我才不喜欢这里,一点都不喜欢,真的。”新芽摇头:“我只是在炫耀我的神眷而已,看见那些普通人惊诧的目光了吗?” 言语间,他路过了一截枯树桩,伸手轻轻摸过。 那不知死去多少年的树桩,长出明黄新芽。 溶融女孩本打算说一句新芽口是心非,就在这时,有雨滴声响起。 “得去找市长要几块地皮了。”黎志没有直接回答逐日老人的问题。 天上阴云,有雨落下。 然而诡异的是,这雨仅仅落在草坪、地砖上,却精巧避开了所有人的头j顶,无论是站著的、走著的还是奔跑的人,都被雨水避开。 所有人的头髮、鞋子上,都没有沾染半滴雨水。 下意识躲雨的学生们,看见在雨中行走的“未淋雨者”,双眼中满是迷茫。 不远处,魔法研究基地那巨大白墙上浮现出一句通告: “紊流布雨,正在为拉姆城提供城市清洗服务。” 新芽惊讶发觉,在这雨中,他没有施加神眷的地方,也有树木復生,小草生芽。就好像,这雨中有与他神眷类似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云端,云中,人眼不可见处,新芽二號正与巨云接触,手牵著手。 拉姆城,圣火教堂。 菲娜主祭望向其他教廷的几位本地主祭,嘱咐道: “最终確认一下人数,我需要告知拉姆城魔法学院方面。” 她望向匯总名单,名单中的绝大多数人,此刻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圣火教廷,支援青年神眷者一人,熔炉,十七岁聆听级。陪同神眷者,无烬。 纯水教廷,支援青年神眷者一人,溶融,十二岁触碰级(已抵达学院)。陪同神眷者,宇雾(已抵达学院)。 颶风教廷,支援青年神眷者两人,泡沫,十一岁触碰级,高压,十六岁聆听级。无陪同神眷者。 虚空教廷,支援青年神眷者一人,终末,十八岁触碰级。陪同神眷者,世外。 明光教廷,支援青年神眷者一人,稜镜,十七岁触碰级。无陪同神眷者。 大地教廷,支援青年神眷者一人,遗骨,十八岁聆听级。无陪同神眷者。 元雷教廷,支援青年神眷者一人,通导,十四岁聆听级。陪同神眷者,波粒(未抵达) 大多数人都於昨晚、今早抵达,只缺一位波粒女士。 不过这也没什么,波粒女士与黎志院长算得上熟人。 菲娜主祭觉得自身任务已经完成。 她身后,小法緹斯正探头探脑,今天他获得了正当的批假,可以不用去上课。 “神眷者参加攀天之仪,由圣火眷者法緹斯带队,隨后会进入拉姆城魔法学院,院方会组织比赛规则、赛程讲解。” 对於带队的是个小孩,神眷者们早已知晓,报纸以及教廷內部的消息渠道,都有介绍小法緹斯为“最接近轻嗅级的神眷者”。 暂时没人跳出来提意见,所有人都看著小法緹斯。 小法緹斯鬆了口气。 黎志此前教过他扮演“坏蛋”保护自己,如何嚇唬別人,如何立威信,不过他毕竟只是个孩子,虽然背诵了这些手段,却也並不想使用。 能交朋友是最好的!大家都能和黎志老大交朋友,或许自己也能做到! 小法緹斯乐观想著。 就在他想著该如何与这些陌生的神眷者们打招呼、交朋友的时候,却还是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无聊—不如回去睡觉。” 颶风教廷那一侧,神眷者高压的哈欠声传来。 这少年推著泡沫的轮椅,满脸睏倦。 小法緹斯顿时站了出来,反驳道: “不无聊的,有製药、有魔法阵、还有打架,会很好玩,还有奖品,很多很多金幣!” 但小孩的话显然没什么效果,甚至还有些反效果。 眾人之间反而多了很多嘀咕声。 “金幣吗?那很有意思了,可惜我们大地教廷不缺,你们缺吗?” “给那些输给我们的可怜魔法师们买果吧。” “哎,大伙,来都来了,就这样吧。” 这种情况—黎志老大没有教! 就在小法緹斯想要努力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菲娜主祭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考。 “歌日先生,您来了?” 小法緹斯回过头,看见了逐日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我能处理的,用神眷打服他们小孩心思里,莫名多了些失落。 希望有大人在,又不希望有大人在,矛盾著。 老人摸了摸小法緹斯的头,对眾人开口道: “我已晋升轻嗅级。”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神眷者的呼吸声仿佛都消失了。 清晨那轮巨日,不少人已经见识过。 在圣火赠礼异象之后,其余教廷是有所猜测的,有不少跡象指向了逐日的晋升,但毕竟轻嗅级可供研究的对象太少,歷史中少数神眷者晋升的记录都被各家教廷当宝贝藏著。 所以逐日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缺乏確切的研究,仅有流言与猜想。 但此时,逐日却主动確认了这一信息。 在一个似乎不恰当的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眾人都以为逐日是来说些客套话、七教廷团结、邀请他们去拉姆城魔法学院之类— 然而,逐日接下来的话,继续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神眷者的晋升,並不困难。 “依据圣火神諭,多使用神眷,多在公开场合使用神眷即可。” 说到这里,老人略做停顿,目光遥遥望向拉姆城斜上方的巨型浮空场馆,等眾人消化这些话语。 “小法緹斯,你离轻嗅级很近,尽力而为。至於其他的事情—”老人用力揉了揉小法緹斯的脑袋,目光扫过在场其余人:“其他的事情,不用太在意,明白吗?” 小法緹斯轻轻点头,其实不太明白。 但他转过头,看向那些神眷者时,却发觉几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除开泡沫的眼睛藏在头盔里,看不出什么。 其余人的眼睛里,火焰,热血,斗志,突然都不缺了。 > 第252章 真理母亲的恶意 第252章 真理母亲的恶意 今日的拉姆城,比平日里喧闹数倍。 抵达拉姆城的不仅仅是椭圆形的浮空场馆,也不仅仅是神眷者,还有参与、观看攀天之仪的普通魔法师们。 此前灵云贤者在首都宣布自己带领魔法师的队伍,使得这件事在高位魔法师的圈子中已经流传开,甚至不局限於布鲁诺王国。 而报社对於黎志的报导,以及对於后续灵云贤者的报导,使得消息在普罗大眾层面也已经传播开。 上至贤者圣者,下至蹉跎多年的魔法学徒,哪怕不为其他的理由,就为了寻求一个答案,也会投来好奇的目光。 “最天才的魔法师,与神明眷者,究竟谁更强?”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中深层的渴望。 灵云在首都设置的“报名点”,已经被布鲁诺王国、甚至不少其他国度的高位魔法师踏破门槛,他们带著自己的后代、学生中最优秀的存在,也要换取一张参赛的门票,也是接近神眷研究、企图与灵云搭上关係的门票。 或许自家孩子能得到贤者赏识?或许灵云贤者的下一个研究神眷的项目自己可以参与?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必须要把握住。 但实际想要参加的人数却远不止这些由高位魔法师带著的“关係户”。由於攀天之仪在宣传时就偏向於“是魔法师对於神眷者的挑战”,最终確定规则,只要是二十四岁以下的青年魔法师,都可参与挑战。 所以,还有成千上万有自信的青年魔法师,或携带家人,或独自旅行,来到了拉姆城这小小城市中。 这种现象在前几日还不明显,但今日上午以来,城外乘坐轿厢、飞行、以及通过收费传送站点抵达拉姆城的人数正在剧增。 对拉姆城来说,这是不小的衝击,甚至连带著百公里內的附近城市、小镇都兴旺繁荣了一回。毕竟不少魔法师具备飞行本领,以及飞行轿厢,能轻鬆解决交通问题。 大魔导师摩尔斯,辉月圣者,都是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农业技术组中的教授,此刻正带著首都集结的“魔法师天才队伍”,在紊流布雨的护送下朝拉姆城飞来。 队伍共计青年魔法师四百余人,隨行长辈一百余人。包含了王国各地百座魔法学院中的顶尖学生、以及许多高位魔法师本人或者家族中的优秀后代。 他们即將降落在农业技术组拉姆城扩展研究基地的正上方,白色石头建筑的平顶之上地面纯白如雪,在阳光下显得刺眼。 灵云贤者与黎志,迎接著这一队伍的到来。 在队伍抵达之前,灵云开口道: “旧梦和群山,他们的行为比较安分。不过由於窃梦此前做过一些坏事,在旧梦身上反化成了对於命运的恨意。” 对於旧梦与群山,他自然一直监视著。 若是仔细观察,便可发现整个农业技术组拉姆城扩展研究基地白石墙面上,都蔓延著细微的魔法阵阵纹,正是魔法阵涡旋之眼·有风闻细微知明。 “命运—我突然想起,祂的这几个神眷者,背叛祂仿佛是一种常態。”黎志笑道。 少女千虑可以说是欺真强行让她背叛命运,但歌者、迷途都是自行选择,甚至包括宝藏,她们对於命运,都可以称得上背叛了。 “很有意思的现象。”灵云评价道。 “这是否与命运神眷的负面效果有关—”黎志思考道。 灵云·黎志想了想,最终没有赞同,却也没有反对:“可能吧。但其他神眷也有负面特性,例如自性、暗梦,都有表现。我有一个猜想,你想听吗?” 两人心意相通,即便黎志不唤醒不连接,也大致知晓灵云·黎志的想法: “你想说,正神的神眷负面效果不显著,而负面效果显著的这几位,自性、暗梦、命运,此前都是『异』而非神』?” 类似圣火、元雷的神眷,池们的神眷或许会奇异、难懂,但是似乎没有出现伤害神眷者本身的特性。 灵云点头道: “这很有意思,对於这种现象我有个思考,提出一个猜想,神眷的负面效果,其实和『神离人类的远近』有关。 “神不了解人类,於是降下的力量,哪怕是出於『好心』,也会对人类產生危害,甚至是极大危害。 “而当祂们了解人类之后,又或者是,神眷適应人类之后,这种现象就消失了。” 很合理的猜想— 黎志轻轻点头,觉得灵云说的这些很有道理。 这些日子里,他没太多时间思考这些,好在分身们各有精通,脑子也足够好用。 从灵云视角看待这一切,真的很有帮助。 他瞬间想起了真理母亲:“那位母亲,对与神眷者带来了直接的改变—我之前就在思考这个问题,觉得祂与其他超位有所不同。此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为什么了!” 他之前的猜测和灵云的“猜想”完全能对得上!纯水眷者变女怀孕,本质原因就是真理母亲不在意人类,池自身的意志太过遥远陌生,人类神眷者无法承载。 “池可能带来恐怖灾难,要多加防范。”灵云思绪跳跃道。 因为离人类太远,所以对人类的影响很可能极为负面,远超暗梦、命运之流。宇雾等人身上发生的,恐怕只是小小开胃菜。 “白石分身们,已经追索到了纯水的所有眷者,对纯水教廷的国內分教堂,也有布控。但是对於布鲁诺王国之外的纯水教堂,就不太容易追索了。”黎志露出忧心神色。 让白石分身,去对冲真理母亲,最终的效果究竟如何,很难预测。 “他们来了。”紊流布雨的声音响起。 大魔导师摩尔斯、辉月圣者的身形出现在云端之上,即將降落。 “那是最强初级魔法师!是他!” 孩子们没有对著灵云打招呼,反而朝黎志呼喊挥手道。 伊索联合王国临海城,至纯之水大教堂。 白石分身从地底浮现。 教廷之內,只剩一个活人。 那是一位男性的母亲,抱著刚从肚中生出的、尚有脐带相连的孩子,啃食著。 见白石出现,从婴儿的半个头颅中抬起头,满脸虔诚,血水从嘴角滴下: “这是向母亲祈祷而来的孩子,他想回到母亲的怀抱里。” > 第253章 真理母亲的求子魔法 第253章 真理母亲的求子魔法 那人跪坐在地,双膝之前,摊著一本笔记。 白石分身將那笔记捡起,视线扫过一行最显眼的咒语。上边字跡力透纸背,扭曲倾斜,沾染血红。 一句魔法咒语。 “我呼唤宇宙万物內蕴之真理,我倾听无穷完备度量之应许,我祈求母亲的怜悯触及,我接纳母亲的倾注唯一,以我身为基,以我心为器,以我命为供给,以我灵性为赠予,换取生命诞生之延续,换取肉身奇蹟之孕育。” 一句白石分身倾尽所有记忆、都未曾见过类似描述的咒语。 危险等级上调! 跪著的人,穿著纯水教廷教宗服饰,浑身已经被血浸透:“白石头人,你带走了神眷者潮汐,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他伸出手指,在怀中半个头颅中蘸取少量物质,放入嘴中,隨后又立即癲狂: “我又明悟了,我又听到母亲的声音了!” 他挣扎著站起身,似乎无视了白石分身,朝一旁书桌走去,左手抱著死去婴孩,右手颤抖著拿起笔,找到一张白纸。 书写著新的纹路与咒语。 “我遵循宇宙万物內蕴之真理的指引——” 危险等级上调!需要立即执行清除!可是,清除不一定能解决问题,该危险情境极可能具有传播性、復现性或许,可以观察,获得有关那位母亲的更多细节信息,才能拯救更多人—提防污染扩散— 危险等级再度上调!呼唤其余分身! 写到一半,那人停了下来,右手再度伸到那半个头颅中,然而转了好几圈,已经蘸不到物质了。 他望向白石分身,更准確地说,是望向白石分身手中那本笔记。 “不够了!不够了!还需要更多!” 什么不够了?什么还需要更多? 白石分身尝试理解疯狂之人,隨著视线移到那已经是空壳的孩子身上,它大致明白了o 孩子的脑,不够了——又或者说,与真理母亲的连接,不够了— “你生个孩子吧,你生个孩子吧!念那个咒语!”那教宗吼叫道。 白石分身站立未动,视线扫过教堂其他地方。 血水横流,尸身遍地。共同点是,那些尸身的下身,都有脐带伸出,连接著... “你个孩子!你个孩!” 他走上前,夺过笔记本,將那句咒语拍在白石分身脸上。 “念啊!给我念!” 然而白石分身如同塑像,周身不沾血肉,不染污秽。 那教宗愈发疯狂了:“那我来念,那我再来念!” 他以极快的语速,念著那道咒语: “我呼唤宇宙万物內蕴之——” 隨著咒语响起,那人灰白头髮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般掉落,脸上皱纹变为深深沟壑,手臂血管突出,皮下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乾瘪,手脚变得细瘦—. 而他的肚子扭曲膨大著,撑开了衬衫。 不过十数秒钟,便有胎儿坠地,脐带相连,嚎陶大哭。 他伸手朝那第二只胎儿的头颅模去。 “是邪神。”白石做出了最终判断。 自从首都暗梦、命运降临事件之后,白石分身集体做出了“下调自身情绪外显”的决定,以免在关键时刻影响决策。 这是它们顺应局势做出的改变,需要在迅速变化的、充满未知的超位阴谋中,以最冷静的態度面对一切。 即便如此,此时它也有些愤怒、厌恶情绪涌上,不愿再继续执行观察。 轻轻抬手,地面巨震。 数千巨大白石柱从外边包围了这处教堂,而那教宗浑然未觉。 隨著白石分身手落下,那些石柱瞬间从外围合拢,將这高四十米、长宽超三百米的教堂连带著承载教堂的土地一起,聚拢碾碎。 无论是石头还是钢铁,纸张还是人体,都在这碾碎中回归了大地。 乾净得仿佛春天刚被犁过的土田。 即便如此,白石分身认为,这还是不保险,最终索性使用“大地之握”,一只千米白石巨手,將这处土地托起,握紧。 它一只手握著先前那教宗留下的笔记本,一只“巨手”握著数十万吨泥土,打算全部打包带回。 天空之上,一道深紫长袍身影,望著那白石身影,望著近乎被挖走两米深的临海城一角,怒道: “白塔,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伊索联合王国核议事主席,普磁贤者。 原先教堂范围之外,临海城的居民、市政官员早已恐惧远离。 逃窜的人们哭喊著。 躲在家中的人们,恐惧情绪也得不到慰藉。石柱、墙壁在那巨大白石的映衬下,根本无法带来半点安全感。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这辈子都没有真正见过贤者出手,最多只知道几个贤者名字罢了o 而普磁贤者的话语,更是让很多聪明人陷入更深层次的绝望。 这些知晓白塔之名的、知道白塔是邻国贤者的人,顿时意识到: 普磁贤者也在恐惧白塔贤者! 这贤者从南边邻国过来搞毁灭,这般霸道行径,自家贤者竞然只是喊话、忍让! 何其软弱! 白石分身没有理会这些,平静开口道: “普磁先生,建议您立即封锁整个临海城。我不確定我是否来晚,是否將所有邪神污染清除,一旦有遗漏,后果不堪设想,灾难可能降临整个伊索联合王国。” 普磁贤者见白石分身没有更多动作,顿时鬆了口气,目光复杂道: “纯水教廷素来与本国核心议事厅交好,你直接毁灭了纯水教廷在伊索最大的教堂,你知道这会带来多大的动盪吗?“ 对於白石分身说的“藉口”,他根本没听进去。此时他最担心的,是这白石分身对临海城其他居民动手,只要白石分身还在说话,就是好事。 真要战斗,普磁贤者確信,无论他做何种努力,这名为临海的中型城市,会在三分钟之內完全覆灭,无一人可活。 他心底疑惑也不少,至纯之水大教堂中至少有两位圣者,以及一位强大的纯水神眷者【潮汐】,怎么死得毫无声息?就算白塔强大,应该也不至於如此憋屈—. “我记录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石分身不再废话,摸向自身眼睛。 分身,所见即记录,一小团记忆光影浮现手中,朝普磁飞去。 临海城中,有人跪地祈祷神明庇佑。 通常而言,这种祈祷只会呼唤七正神的名號,少数情况下,也有信仰其他超位存在之人。临海城中,信仰纯水的信徒比例最大。 然而,却有些不和谐的尊名混杂著。 “宇宙万物內蕴之真理,无穷完备度量之应许,真实终尽唯之母亲,我祈求您的——”” > 第254章 让人安心的黎志登场 第254章 让人安心的黎志登场 拉姆城。 黎志正和摩尔斯带来的青年、少年魔法师们打招呼。 这一奇景,让大魔导师摩尔斯等人,包括这些小魔法师的隨行长辈,都感到不可思议。 孩子们中的许多人原本是傲慢的。 即便看报纸上说得天烂坠,也亲身打过阵傀,知道自身与黎志之间的鸿沟。 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这般容易服气? 所以刚才在天上飞行时,就有许多傲慢的声音,例如想要请教见识的,想要和黎志打打试试看的,不相信报纸描写的,以及炫耀自己有其他非战斗专长的。 但在见到黎志时,这些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没有磨合,没有挑衅,这些原本骄傲的天才,突然就变得温顺,望向黎志的眼神都变了。 大人们很诧异,甚至怀疑起拉姆城这陌生的土地是不是有什么魔力。 但在黎志眼中,这种现象其实已经见怪不怪。 【当有关自身负面谣言在传播时你总能说服旁观者澄清真相自证清白不会陷入有口莫辩境地的超绝自证能力:3.40→3.47→3.54→+4.03】 这些天之骄子,或许傲慢,但是在看见黎志的那一刻,就已经全然相信了报纸上关於黎志的一切描述,觉得这少年院长亲切、强大、正直、诚实—可谓人世间无数美好品格的合一体。 傲慢的根基不存,自然无需磨合。 “拉姆城魔法学院欢迎大家的到来。”黎志回馈著他们的热情,伸出左手与几个大孩子握了握。 “原来,学生也真的可以当院长的吗?”有在魔法学院就读的孩子回头望向隨行的自家院长,眼神中带著不满意,似乎想去他自家院长的椅子上坐一坐。 这话莫名得到了不少共鸣,这群人本就是这个年纪顶尖的那一群,真要说那些院长校长老师年轻时,大概率比他们差得远了。 本就是看谁都不服气的年纪。 “这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改革,我们目前最年轻的老师,也只有十六岁。”黎志点头道:“有专长,能胜任,就可以上任。” 他话锋一转,不再与这些孩子閒扯,回到正题: “也正是如此,才让那些神眷者们盯上我了,小法緹斯觉得我打不贏他,所以他也该当院长,可是他才九岁。” “傲慢的神眷者!”有人应和道。 黎志刚打算展开讲讲攀天之仪,聊聊赛制、取胜策略,营造一下自己这“魔法师挑战者”阵营的团结氛围,却遭了打断。 灵云贤者身形闪过这群孩子,出现在黎志身边。 他神色严肃,望向摩尔斯和辉月圣者: “带好队伍找逐日先生进入学院,我与黎志暂时有事处理。” 半个多余词都没有,他捏著黎志肩膀,两人瞬间化为无形清风一徐,消失原地。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黎志回过神时,仅仅过去十分之一秒,身后拉姆城已经变为大地之上的灰黄斑点,他与灵云正穿行云上,极速远去,方向朝北。 “紊流布雨告诉我,北方邻国伊索,出现那位母亲的污染,白石分身已经在处理,但它们能力不足。” “能力不足?”黎志错愕道。 由於缺乏手段知晓对方数量究竟有多少,黎志对它们一直抱著少许敬畏。 它们能跨越数个国度找到所有纯水眷者,能將首都一整座城托举到深空之中,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至少是准贤者战力,还有分工协作,联合分析。 谁都无法肯定,布鲁诺王国地底深处,究竟是否会有一个庞大的白石分身王国。 趁著飞行时光,灵云·黎志与黎志握手,接受唤醒,传递信息: “临海城中,污染已经涉入平民,少数几个白石分身无法同时盯著所有人,但是紊流布雨可以。 “它原本只是好奇跟著白石分身的步伐,窥探著。 “紊流布雨不知道是否该暴露,它知道自己能监测所有气流异常的能力会让人感到不安,所以它第一时间呼叫了我们,希望我们能帮它处理,告诉它接下来该如何做。” 一抹白色云气,从灵云身上蜕下,缠绕於黎志手上,覆盖了少年身体,以黎志为核心凝聚云气。 “將消息告诉白石分身没事,它之前就隱约察觉到了。 “以及,还记得吗,贝弗寧是『白』手套。事急从权,白石分身对於类似手段並没有洁癖,但是不要告诉其他人。 黎志摸了摸手上的紊流布雨,安抚道。 若是让斯托克王国的长空圣知道他买回去的紊流布雨能监控全国—会引起恐慌的。 对於被紊流布雨完全覆盖的布鲁诺王国的民眾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灵云贤者名声肯定会臭一千年。 “那我提醒白石分身,让白石分身去处理。” 紊流布雨包裹了黎志。 布鲁诺王国北部,巨云成型,外人看来,它“缓慢”飘过了国境北界。但其实际速度恐怕远超人类有记录以来最恐怖的海洋颶风。 可诡异的是,地面半点风都没有,寂静得可怕。 临海城。 白石分身听到了风声,这是縈绕耳边,仅有它一人能听到的鼓膜敲击声。 “我是紊流布雨,城中有平民有异常,有关真理母亲的污染已经蔓延出去,位置分別在您东偏北十九度四百二十七米处、东偏北二十七度五百四十米处—” 这一瞬,原本被抑制的情绪,竟然再度在分身脑中涌现。 惊讶於紊流布雨竟然在此,担忧於城中平民异常会带来不好的后果,以及,安心— 这是白石分身非常陌生的情绪。 它的依靠,通常只有其他分身,而其他分身的意识与它共享著,一切帮助似乎都显得理所应当。 然而紊流布雨此时却像朋友一般,站在它的身后。 “我已通知灵云贤者,他即將抵达!” 白石分身將坐標传递给了其余两个分身。 城中旧房屋內,一位妇女正在祈祷。 她今日晨间刚去至纯之水大教堂参拜过,获得了有关神明的新知!这对於一位寻常妇人而言,是多么大的惊喜! 跪坐床边,望著窗外两位贤者对峙。 “—真实终尽唯一之母亲,我祈求您的目光,我祈求您的倾注与爱—” 可是,天气突然阴了,灰黑了。 不知何时,原本晴好的天空,突然便有云压顶。 四根白石细柱从房间地面浮现,其中三根组成三角撑架,支开了这位女士闭合胸前的手掌,锁死了她的双腿,一根细柱封禁了她颂念神明尊名的嘴。 云下,白袍猎猎作响,灵云俯视著临海城。 ) 第255章 恐怖的布鲁诺王国(二合一) 第255章 恐怖的布鲁诺王国(二合一) 明面上到来的只有灵云贤者一人。 浓密云气遮住了黎志身形,紊流布雨的大部分注意力也从布鲁诺王国转入了伊索。 在紊流布雨的记忆中,黎志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见了教堂被毁灭前、此时临海城中的一切。 “真理母亲,在创造属於祂的魔法师!” 此前,在毁灭同胚神眷时,逐日老人就提到过,杀死同胚神眷並不需要担心它立即降临在世界其余人身上,因为目前並没有严格意义上与真理母亲构建连接的魔法师。 但如果,这一道“立即生孩子咒语”流传开,事情便截然不同。 不止这一道咒语,真理母亲显然在创造更多,只是被白石给打断了。 魔法,是人与神之间的连接。 而真理母亲已经认知到了这一点,正在通过眾神构造的规则,连接上了人间。 黎志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这种局面他其实也设想过,但是他与逐日老人先前都以为, 这种事情会在纯水真正死去、真理母亲真正夺取纯水位置后才会发生。 未料到来得如此快! 毕竟,祂已经在与纯水的斗爭中取得如此大的胜利,也已经玷污了纯水的神眷者,在纯水教廷之內也塑造了动乱。 若是替真理母亲考虑,只要纯水死去,纯水教廷、信徒、水元素魔法师、纯水眷者, 都会一样一样变为真理母亲的“资產”。 祂理应往这个方向走。 但祂没有。 祂以一种更直接、邪异的方式,“兑现”了纯水经营多年的人世间影响。 “立即生孩子咒语”带来的胎儿,成了真理母亲进一步入侵人世间的阶梯。祂正在以胎儿为漏洞,往人世间传播更多污染。 更糟糕的是— 黎志双眼眯起,冷静审视著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虽然他看到了真理母亲的思路,明白了真理母亲的谋算,但他却发觉,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完美办法来反制。 先不谈反制,甚至,就连阻止都会很麻烦。 在伊索联合王国临海城上演的这一幕,隨时有可能出现在这世间其他地方。 黎志倒是情愿真理母亲用纯水的眷者来神降,在与人的战斗中,自己这边人世间顶级战力不缺,有系统助阵,不会太吃亏。但真理母亲很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现在,必须要先將这“火苗”处理。 需要请小法緹斯过来—但是艾莱德创造的小法緹斯维持时间可能不够— 他略做思考后,右手主动抚摸著云气。 紊流布雨所勾连著的风雨云,都以顺从黎志意志的方式流转。 拉姆城,艾莱德臥室。 风从窗户缝隙钻入,吹起了窗帘,吹在了艾莱德脸上。 他昨夜没睡好,现在是补觉时间。 “艾莱德,蠕虫的双胞胎弟弟在哪?”风吹得空气震动,黎志的声音响在了艾莱德耳边。 半梦半醒间,艾莱德翻了个身,咂摸嘴巴,答道: “在小法緹斯臥室,正在偷看小法緹斯的日记。” 黎志的別墅有不少房间,一楼的三间臥室住著卓博伦和艾莱德、艾莱德三弟;二楼的四间臥室分別住著黎志、小法緹斯,此前还临时住著启智先生,但现在没有启智了,所以空置了两间;再往上,三楼的阁楼是新芽二號和黑猫的生活空间。 小法緹斯此刻正在外边头痛於要怎么和这些十几岁的神眷者交朋友,臥室自然是空的风顺著墙壁,吹开了小法緹斯的臥室窗。 蠕虫的双胞胎弟弟,半截身子从地板上的洞中探出,从小法緹斯的书桌底部抽屉中翻找出小孩的日记本。 “最接近轻嗅级的神眷者,究竟有怎样的秘密呢?”他好奇著。 一丝云气顺著风,缠绕在了蠕虫双胞胎弟弟的手臂上。 “有点痒—”他伸手抓了抓一种奇异的念头正在心中发酵,心底最深处,似乎有一个人正在甦醒,那个人正在看向他。 我是黎志!蠕虫二號顿时惊醒。 【获得关键信息:神眷蠕虫的本质为,將不同位置的空间点位粘连,构建连接。】 他睁开了眼睛,在无穷尽的空间中,构建出了新的脉络。 学院路,小法緹斯与逐日老人正並排走著,走在神眷者队伍的最后。 “要是他们,像学院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一样友好就好了。”小孩望著队伍前边的诸位神眷者们,抱怨道。 “孩子,不是所有人都—”逐日刚想说些人世间大道理。 小孩也认真听著。 但小孩脚下,平整的砖石路面瞬间空了一个圆,而那圆洞中,被云气缠绕的黎志对著逐日老人打了个招呼,风声传来,响在逐日耳边: “有些意外情况,您照看好拉姆城。” 小孩掉了下去,身形消失,隨后圆洞收缩为一个点。 神眷者队伍中,泡沫似乎嗅到了什么,头上巨大的头盔悄悄转动,回头望了一眼。 “来了。”泡沫呢喃道。 “您说什么?”站在泡沫身后推著轮椅的高压没听清。 “没什么,又欠了个人情,希望最后能还得清—” 泡沫低声说著,却不像是说给高压听,反而像是自言自语。 他单手撑著头盔,陷入静默。 小法緹斯消失一事,並未掀起太多波澜。 小孩掉在了一片云中,黎志的面孔映入眼帘。 “黎志老大!” “看见下面那座城市了么?” “看见了。” “让所有人与动物的状態,回退到一夜之前,能做到吗?” “可以!” 云外,普磁贤者一言不发,他看见了白石分身传递过来的视觉听觉记录,知晓了至纯之水大教堂中发生的事情。 但他並没有看见全部,白石分身隱去了真理母亲的尊名、咒语的具体形式,关键处只留下了模糊文字。 说实话,普磁贤者並不完全相信白石分身的记录,毕竟还存在其他可能, 例如白塔学习了幻术。 但他却不敢此刻提出质疑。 头顶,那位灵云贤者可没有白塔这般好说话,布鲁诺王国两位贤者至此,这般阵仗让普磁难得体验了一把心跳加速的感受,数十年的安逸日子让这位贤者都有些忘记“紧张”是何种感受了。 “我明白了,我会协助封锁临海城。”普磁开口道。 他褪下左手上的两枚金属戒指,將其拋到空中,一枚落地入土,一枚飞至三百米高空。 转眼间,戒指直径变得比整座临海城还要大,两枚戒指之间,百道数十米粗细的雷光勾连起,隨著圆戒转动起来,组成一道圆柱电幕,笼罩了整个临海城。 两道雷光顺带著摧毁了城中传送站点所在。 城中有不少魔法师已经飞天,但此刻,他们只能望著飞速旋转的雷光止步。 地面,一模一样的白石分身已经出现了三位,城中,至少有三十人已经被白石困锁住他们都在颂念真理母亲的名號,他们的共同点为,都在今日晨间访问了至纯之水大教堂,聆听了全新的教诲。 他们领取了新的布告小册子,阐述著纯水的新恩赐。 紊流布雨倾听,白石分身动手捉人,清剿销毁书籍。 普磁贤者越看越是心惊,他心底的怀疑正在极速消退,虽然他並未听清那些人颂念的东西是什么,但白塔没必要这般演戏给他看。 就在他想要飞入城中,听听那些人究竟在念什么,看看那些人的书册中究竟阐述了什么的时候,灵云却拦住了他。 “即便你是贤者,也会被污染,不听不看,不问不念,才是最好的。” 普磁望向灵云,又望向白石分身,最终还是忍住了好奇探究之心: “接下来要怎么做,搜索全城人?搜索他们的记忆,清除有害之人?” 他此刻已经信了一大半。这种事情虽然骇人听闻,但他勉强还能接受。 白石分身此刻展示出的“精准”排查能力,更是让普磁贤者心惊。 夷平一座山脉简单,但要將一座山脉的所有缝隙洞穴弄清,却要难上许多。同样的, 直接毁灭一座城市,不吹嘘地说,普磁自己也能做到。但將一座城市繁杂混乱的人群中特殊的人找出来,並且还是如此快速、精准地找出来,白石分身此刻所展现的能力,是普磁难以想像的。 这让他更高看了白塔贤者一眼。 殊不知,这是紊流布雨用风倾听全城的功劳。 “还有,事后可能的影响,要如何平息?”普磁继续问道。 临海城还有许多正常人,他们可能会探究今日之事,如果按照灵云所说,探究也是有害,那事后要是有半点遗漏没清除乾净,恐怕还有后续麻烦。 普磁倒是不太在意流言蜚语,或者对他本人的谩骂非谤,例如说他帮外国贤者戕害本国居民之类。只要事情处理好,后续舆情以及王国稳定问题,他有信心应对。 伊索联合王国不像布鲁诺王国那般广袤繁华,全国只有他一个贤者。 “无需担忧。” 灵云低头看向临海城,安抚普磁贤者道:“找出接受邪神信息传播之人后,临海城会回归平静,其余城市纯水教廷的问题,如果你需要,我们也可以协助你处理。” 四十三根白石柱从城中长出,每一根白石柱上,都携带著一位已经昏迷的人。 他们或是颂念了真理母亲的名號,或是家中出现了纯水教廷最新的布告册。 普磁刚想追问要如何做,是否需要他的帮忙,毕竟在他认知中,接下来大概就需要寻找更多线索,找到隱藏的其余可疑人员。这通常需要许多占卜领域、精神领域魔法师的协助。 他可以动用伊索的行政力量,提供帮助。 但是,灵云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轻轻抬头,望向云间。 普磁也跟著他的目光抬头,却什么都没看见,云气阻隔著他的视线与精神。 “那我闭上眼睛了。”小法緹斯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抬头徵询黎志的意见,见黎志老大点头,他凝聚精神,灵魂静止。 临海城,也一同陷入了静止。 所有人,无论是街道中穿行著的,还是家中坐著、踱步著的,或是天空中飞著的— 全部陷入了静止。 普磁贤者顿时察觉到了这一异状,瞳孔震动。 城中静謐无声,定格在了此刻。 这是灵云的力量?这是白塔的力量?似乎都不是,这是灵魂的共鸣与操控—但是, 从哪里来的?力量的源头在哪里? “这样,排查起来就方便多了。”普磁贤者惊讶之余,反而鬆了口气。 “排查?不用这么麻烦。”灵云瞥了他一眼。 让全城人陷入静止,难道不是为了找出异常人,杜绝异常的传播吗? 普磁心中不解。 他刚想提问,却看见临海城动了。 所有人又脱离了静止,再度移动起来,然而,却是回退的运动、倒放的运动。 人们向后走去,遵循自身记忆的来时路,反演了自身每一个关节的运动。 腿向后挪,脚往后踩,就连天上飞的魔法师,也往下飞去。 他们再度於临海城中穿行起来。 但他们运动却並非原速,灵魂之火飘动摇摆著的速度快了不少。 越来越快,悠哉散步变为极速快跑,直到接近所有人身体的极限。 有人从家中“退出”,退到了街上,退到了城市边缘,退到了至纯之水大教堂的空地上。 是曾在今日访问过教堂的人。 也是先前紊流布雨没能找到的漏网之鱼。 无需多言,白石分身此前在拉姆城也见过神眷忘忧的本领,默契微抬手指,白石柱子从地下涌现瞬间將这些人捕捉。 普磁贤者目光发直,临海城中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与想像。 这整座城,二十三万人,全部都依照著来时的轨跡,回退著。 短短十来分钟过去,绝大部分人回到了床上,进入了深眠。 他们的记忆同样回退到了深眠时分。 在大教堂原址蹲守,白石柱又抓到了新的几人,总计五十二位接受了“新教诲”的临海城居民。 “哪怕是神阶的精神操纵术,也不可能—”普磁贤者呢喃道。 “是神眷者朋友的帮助。”灵云主动提醒道。 虽然邻国布鲁诺王国中有关神眷者的消息普磁有听闻,但也仅仅只是听闻而已。 除了对灵云搞出的紊流布雨有点印象,以及听说有所谓的青年魔法师大战青年神眷者,其他的事件並未让普磁贤者留意,毕竟他很忙,自己国家中的事情都忙不过来。 但此刻,普磁望向南方邻国的目光变了。 “神眷者,朋友?” 不是研究材料?不是教廷的玩具? 自己、以及自己的国度,或许正在落后於时代— 此刻,普磁贤者甚至不再去思考临海城中的紧急事態究竟是什么,也不再专注於所谓邪神的污染。 他看见了更庞大的未来。 白塔、灵云、以及未明言的神眷者朋友,正在带领这个存在了超过一千年的庞大邻国,以歷史中从未有过的速度,变成他不曾了解的模样。 > 第256章 乳房 第256章 乳房 至纯之水大教堂原址上方。 被白石柱困锁著的共计五十二人,他们或是在刚才的动乱中颂念真理母亲尊名,或是今日早间曾访问过至纯之水大教堂。 临海城陷入平静。 见灵云贤者往下飞去,要与白石分身会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普磁贤者伸手召回封锁临海城的双戒后,也跟了上去。 “天上这云,怪让人心慌的。”普磁嘀咕道。 此刻局势稳定,他才真正望向灵云头顶跟隨著的那片巨云。 他並没有从云中探查出些什么,但正是如此,什么都没有探查到,才更让这位贤者心慌。 通常而言,这等体积庞大如山岳的云中,难免存在些湍流摩擦,哪怕气流平稳,也会自行凝结崩散、化雨落下——但这片云,在体积巨大的同时,还维持著不可思议的均匀与稳定。 由於山脉河流多重阻隔,伊索虽然是布鲁诺王国邻国,但经济文化交流並没有斯托克王国那般顺畅,地形並不能阻隔贤者的目光与力量,但贤者也是王国社会的一份子。身在伊索,普磁对南边布鲁诺王国的消息,也就少了敏锐与时效。 斯托克王国已经谋求租借紊流布雨,而普磁贤者对於紊流布雨的效果与形態都不甚了解。 但他还是猜到了少许,这恐怕就是传闻中的超位魔法阵,紊流布雨。他回想起有关情报,根据灵云贤者自己放出的消息,这一魔法阵的发明与颶风神眷·紊流有关。 “这就是紊流布雨?”他问道。 “约百分之十四点二的紊流布雨。”灵云严谨回復道。 普磁顿时语塞,他其实想夸一夸这云,与灵云贤者拉进一下距离,但灵云这话让他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继续夸,倒显得自己没见识了。 索性转移话题。 “那些人要怎么处理?”他指了指被白石柱捕捉著的临海城居民。 此时的普磁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家领土被进犯的恼怒,但依然没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待研究。” 高度下降,白石分身与两人会面,拿出了先前那位食婴教宗的笔记,以及从纯水教堂中、城中信徒家中找到的布告册。 地面上涌现出十来位白石分身,正逐个检查那数十名可能被污染的信徒。 “保险起见,我毁去那位的尊名,才能给你们看。”白石分身开口道。 去掉咒语中的尊名,咒语也就没有了指向,自然失效;祷告词也是如此。 “那你知晓没问题么?”普磁皱眉道。 他已经看出,这些分身大概不是白塔直接操纵,而是具有一定的自主行动能力,所以言语中的“尊敬”消失了不少。 ”我们已经主动限制相关记忆流动,不会主动颂念,只做研究分析使用。“ 白石分身诚恳道。 它將笔记本摊开,除了遮住尊名外,其余並未藏私。 主动与普磁、灵云讲解著自身的初步分析: “那位母亲已经降下一道完整咒语,为立即生子咒语』,以及一道不完整的咒语,以及一些缺乏脉络的神启,似乎包含了自身权柄、神眷名、魔法构建框架之类的內容。“ 笔记本沾染血跡最重的那一页,便是立即生子咒语。 再往前翻去,风吹走纸上沾染的血与人体组织,则是: 【赐同胚以嵌入亿万事物,赐稠密以解析当世诸神,赐亏格以摧毁无知褻瀆。】 灵云·黎志想起拉姆城旧梦降临时白石分身可能不清楚具体情况,补充信息道: “神眷同胚,已经在拉姆城降临过了。以此类推,稠密』、亏格』也是神眷名,后面的描述可能涉及神眷的功能与效果。 ”祂在宣告祂的降临。“ 白石分身轻轻点头,將相关信息收入脑中。 普磁贤者则略微咋舌,邪信仰组织他不是没见过,也不乏有些狂悖的信徒詆毁正神,但那些大都只是信徒的幻想,是人们精神异常情况下胡乱解读。 似乎少有邪信仰直接获得真正神启,直接公开宣扬对抗其他神明的。 “纯水坐视这一切发生吗?其余教廷坐视这一切发生吗?”普磁望向已经被夷平的至纯之水大教堂,心中隱约感觉,这件事可能比他此前见过的所有邪信仰事件都更严重。 “其余教廷已经在採取行动,但他们並非团结一心,目前的支持还比较间接。”白石分身总结道。 云中,黎志听到了白石分身的话语,嘆了口气。 白石分身说的是教廷,其实黎志联想到的是眾神。 圣火、元雷、明光等对於真理母亲这一威胁,是有应对的,在针对同胚的剿灭中可以看见合作。 但却不是神明之间的直接合作,不是神眷者们直接合作,而是在黎志站出来之后,在关键时刻施加援手。 这似乎很奇怪,是真理母亲不算大威胁吗?大家为什么不全力围剿? 现在回想,黎志已经窥出端倪,这些神明不团结是內因,人世间神眷不团结便是这內因的外在表现。 祂们大概,不太信任彼此。 甚至,当前这种程度的协作行动,已经是神明之间关係缓和的体现了。 黎志回想起此前感慨过的教廷神眷者之间的斗爭,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但在逐日、普林斯顿此前的讲述中,能隱约感受到其中残酷。 “攀天之仪,或许改名攀天之谊更好点,友谊的谊。”黎志无奈笑了一声。 他也隱约明白,七正神支持攀天之仪背后,除开神眷者世俗化的另一层发展: 祂们或许也在谋求矛盾的缓和,但这似乎並不能立即达成。 “为什么?”小法緹斯坐在云中休息,顺嘴问道。 刚才操纵全城如此长时间已经几乎达到了他的极限,好在云中有风吹得很舒服。 “团结,是比金幣还要珍贵的东西。”黎志没有详尽解释。 小法緹斯似懂非懂,大概是觉得自己懂了,也没深究追问。 下方。 白石分身拿出先前那位食婴教宗死前最后写下的文字,是一张单独的纸: “我遵循(已隱去宇宙万物內蕴之真理』)的指引,我顺应” 戛然而止,只有半截。 它分析道: “根据上一个咒语的形式,以及尊名,这句咒语或许可以被推导出来。它的效果,从遵循』顺应』二词可以推导,似乎是与神明共鸣,更加靠近神明的效果。根据祈祷型咒语的通常语法,补全祈祷对象、愿付出的代价、祈祷索求的事物,或许——“ 由於尊名被遮住,普磁只觉得这一切无趣,白石分身说的这些由於缺了邪神尊名,他大都无法领会。 索性扫视了一眼那些被白石柱锁住的居民。 “全都是女性?”普磁惊讶道。 他刚打算靠近些,却看见一位被俘者的胸部掉了下来,瞬间飞到他的胸前, 无视了长袍,粘附肉身,直接长了上去。 这一对玩意长出一对嘴巴,开口说话道: “为什么要拒绝母亲的灌注?为什么要阻止母亲的教义?为什么要排斥母亲的爱? “你们需要接受哺乳,你们都是孩子! “你们需要接受母亲的哺乳!” 这一瞬,白石分身出现了短暂的宕机,原本僵硬的白石头脸部线条,变得更加坚硬。 灵云·黎志的视线也凝固了,微微抬手,青蓝光芒亮起,似乎不愿再多讲道理,直接將下方一切异常湮灭。 “查阅神眷者潮汐的状態!”不远处,其他白石分身反应了过来开口道。 神眷者潮汐於今日早间被白石分身抓走,並未带回布鲁诺王国,遵循黎志此前分开存储纯水眷者的建议,此刻位於临海城地下千米深处。 “潮汐似乎已经,生產过了。”白石分身难以置信道。 时间稍往回退。 它请神眷者潮汐离开临海城时,並未遭遇什么反抗。 那时还是凌晨,除了拉姆城,其余地方太阳大都还未升起。 临海城的神眷者潮汐乖乖跟著白石分身进入地下。 然而,短短几个小时过去,至纯之水大教堂就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故,所有教廷人员自相残杀,生產婴孩,只余一位教宗活下来。 这一切,总归是有一个源头。 此前看见教宗食脑,获得神启,白石分身觉得这源头大概就是神明,就是那位母亲! 但它却忽视了一个过程性的问题,若神启需要以胎儿为媒介,那么最初的、 第一次污染是如何降临的?在生孩子咒语被人所知之前,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第一个孩子没有诞生时,那位教宗是如何获得神启的? 这本不该忽视,但或许是此前对於母亲追索的执念太深,只顾著前进,却忘了回头看一眼。 神眷者潮汐並非等待孕育,而是已经生產过了! 此刻,问题的源头跳了出来,长在了普磁贤者身上。 灵云贤者青蓝光刃已至,却迟了。 普磁贤者手中戒指、手环瞬间褪下,化作十道金属巨圆,环绕著他转圈。每一件都是雷元素法器,圣阶起步。 紫电雷光勾连,短暂护住了普磁,阻隔对抗著风刃。 胸前,那一对玩意开口,以极快速度诵念: ”终於找到足够强的身躯。“ “我呼唤宇宙万物內蕴之真理,我倾听无穷完备度量之应许,我祈求母亲的怜悯触及,我接纳母亲的倾注唯一,以我身为基,以我心为器,以我命为供给, 以我灵性为赠予,换取生命诞生之延续,换取肉身奇蹟之孕育。” 肚子膨大。 普磁贤者抚摸著自己的肚子,眼中的迷茫、混乱、惊恐极速褪去,只剩下了温和与爱: ”这是,我的孩子。“ 那一对玩意“点头”道: “母亲很爱你,赐予你双胞胎,一个名为稠密,一个名为亏格。” 普磁问道: ”太好了,这简直太好了!我不知该如何回报母亲?“ ”让名为黎志的那个少年,接受哺乳。这是我提前降临的意义!“ 那一对玩意摇晃著说道。 > 第257章 给我臣服! 第257章 给我臣服! 在那一对玩意的话语中,白塔、黎志分別听到了一个核心词。 白石分身听到的是“黎志”,那位邪神的目標无比明確,就是衝著黎志来的。白塔正在回忆有关黎志的记忆——想起了这位繁星圣者的朋友、灵云贤者的朋友、逐日老人的忘年交、拉姆城魔法学院代理院长、攀天之仪的倡议举办者、史上最强初级魔法师、多次涉入超位事件的少年。 即便如此多头衔加身,临海城的事件又为何会与黎志有关?这中间依然缺乏事实连接! 这意味著自己的调查似乎果然出现了问题,並且还是非常大的问题。白塔分身思绪飞转著。 而黎志耳中,最为震耳的,则是“提前”一词。 他望向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嘲讽麻烦:真理母亲想要得到黎志。】(源自自性) 透过这一行字,以及下方普磁贤者身上的异状,黎志感受到了真理母亲的“热情”。 这位母亲还真是个行动派。 而这也意味著,眼前的这场异变,是由自己引发的。因为自己嘲讽走了自性身上沾染的麻烦,导致真理母亲的行动发生了变化,“提前”引动了一部分布置。 临海城已经有人因此死去、受到污染。 自己总是能將事情“提前”,从千虑事件——不,甚至更早,从欺真那时开始,从探查艾莱德秘密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提前,这似乎就是自己的宿命。 无论有意无意,有时甚至什么都不做,都能让事情的发展脱离原定轨跡。 “亲爱的伙伴,我能感受到,你在自责。”自性的声音响在了黎志心中。 “如果能提前预见到这个发展,將真理母亲手段提前遏制就好了——”黎志嘆了口气,心中念头闪过。 “亲爱的伙伴,执行恶事的不是你,而如果没有你,一切只会更糟呀。”自性的声音再度响起:“想听听好消息吗?” “什么好消息?” “命运稍微远离了真理母亲,似乎是有了嫌隙。我打算趁此机会,去咬命运一口,怎么样?或许可以再造宿命”。” 自性先生还真是干劲十足,还懂得与自己合作了,趁著真理母亲吸引注意时,去偷袭命运—— 黎志抿嘴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自性的问题,反而开口问帽子道:“帽子,普磁贤者多少岁?” “黎志,出事了——”帽子也察觉到了下方异状,见黎志发愣,以为少年是被那对会说话的玩意震惊失神了,急忙提醒道,却没想到少年问了一个极为诡异的问题。 普磁贤者多少岁?这又不是相亲,问年龄做什么?甭管他多少岁,现在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危害,现在需要处理! “五百岁左右,具体年龄不太可考,其早年名声不显赫——” “好了。”黎志抬手,示意帽子说到这里就够了,他並不需要知道普磁贤者的详细生平。 大约五百岁,就足够了。 “自性,別管命运了,直接去咬真理母亲吧,相信我。” 黎志知道,在自性看来,真理母亲要比命运更强大难缠,虽然祂没有明说过,但从此前態度、以及关於旧神的描述中,都能听出来。 所以在其他神没有动作的时候,自性才不愿去和真理母亲硬碰硬,想要去趁机咬一口命运,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真理母亲对人世间的威胁实在太大了——生子咒语能让五百岁的贤者直接获得神眷。 这种东西对人世间的威胁,比瑞秋娜研发的“对自己使用分镜”的手段,还要更大。 不仅仅是神明力量层面,它能轻易摧毁人类文明的所有人伦道德! 以及,一个细想后让人恐惧的问题,用咒语生下的小孩,算人类吗? 在见证了普磁贤者这一瞬间的变化后,黎志心中对真理母亲的警惕已经提升到了极高的程度。 必须要优先遏制真理母亲,將他打痛,甚至杀死。 必须要——狠狠污染真理母亲。 “好,亲爱的伙伴。”自性说道。 心里念头瞬息流转,黎志思考时,下方白石分身们已经动了手。 “灵云,后退,我可损耗!” 白石山峰尖,从地面长出,如同春笋遇雨,瞬息便抵达了普磁身下。 普磁周身,则有白石柱封锁,青蓝风刃袭扰。 上方,先前握著粉碎的至纯之水大教堂的白石巨掌,那手掌依旧紧握成拳,自上而下对普磁压来。 更外围处,灵云·黎志刚想施加多重法阵控制住这异变的普磁贤者,確保白石分身们的进攻落到实处。 却看见那一对玩意仰起“头”,傲慢开口:“无知者,快,赠他亏格!” 顺著它的话语,普磁抬起手,念道:“赠你一亏格!” 何为亏格?形状在连续变形中不改变的“数”,洞的数量,便是亏格。 【见证了神春亏格的施展!】 隨著他话音落下,离得最近的一道白石分身顿时扭曲,头部外表面向內折曲,又重新闭合。 其头部由类实心球体,无理由变为了甜甜圈形状。 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孔洞。 五官粉碎,內容物扭曲破裂,该分身当即失去了响应。 “亏格。” 普磁对脚下山峰说道。 下一瞬,那携带著无穷质量,以大地为凭依的山峰尖,向內坍塌而去,巨洞存在。 而普磁正在这巨洞山中心,山峰不仅没有摧毁普磁,反而保护了他,剩余环状封尖与头顶白石巨掌相撞。 白石崩溅,漫天狼藉! 然而这狼藉未散去之时,浮空替补的四具白石分身同时毁坏。 “亏格,哈哈,亏格!”普磁的笑声传出。 “危险等级再度升高,正在呼叫更多分身,正在呼叫援手。” 更远处,有白石分身开口道。 它要叫来烈光贤者,叫来繁星圣者,叫来王国首都的其他圣者,叫来教廷的神眷者。 叫来逐日、枷锁——所有它能接触到的援手。 不局限於布鲁诺王国,伊索王国的高位魔法师和神眷者,其他邻国的,也在白石分身触及范围之內。 就在此刻,紊流布雨的风声响在了一位完好的白石分身耳中:“別著急,不用其他援手。” “可是,必须要將其处理乾净!”白石分身说道。 即便真理母亲污染有被世人所知的风险,也要先將这完全被污染的普磁贤者处理掉,两害相权,被污染的普磁贤者已经构成极大威胁。这是它对当前局面的理解。 “抬头。”紊流布雨轻声安抚道。 天上巨云裂开了一道缝隙,那一抹阴霾衬著纯白如同圣光天色,照亮了白石分身们的眼睛。 黎志从云中走出。 他原本不想现身,白石分身们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分散,好不容易不再注意到他黎志,他希望维持下去,继续进一步远离白石的视线,所以才躲在云中。 但是【吸引三百岁以上一千岁以下异性火元素亲和者的超绝独特魅力】,需要现身使用效果才能最好。 手心里,那道永燃薪柴的纹路一直在静静流转著。 少年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神眷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神明的弱点。 是神明谋求与人世间的连接而主动露出的弱点。 这个经验性的认知,在此前与命运一次又一次的博弈中,黎志已经缓慢领会到了。 任何污染人世间的神,也需要做好被人世间污染的准备。之前拿真理母亲没办法,但真理母亲一旦真正降下神眷,也就意味著祂有了可被自己触及的把柄。 普磁贤者的声音停了。 白石废墟尘埃中,那对玩意的声音响起:“对,动手,动手打他,他就是母亲的目標!捕捉他!” 黎志怜悯垂眼,望向临海城。 说起来,真理母亲、命运都是极聪明的。 连锁仇恨用过对付千虑之后,命运后边就没给自己再用连锁仇恨的机会;欺真的力量使用之后,被命运和真理母亲算计著反而弄出来了同胚;防骗能力也有被提防的痕跡,旧梦先生、以及此前命运神降时附身的多茜少女,几乎都没有说出可以利用的话语。 底牌使用后,就会被知晓,那么对方之后的行动就会有防备。 甚至反过来被利用。 最近的例子,上一次对付旧梦先生时,使用人际关係呼唤,採用了群殴的战略。 而这一次,如果沿用上次的策略,呼朋唤友,极有可能正中真理母亲下怀!让的污染流传出去。 对方狡猾得很。 但是——我的底牌很多。 虽然不是无限多,但足够你们在试探、对抗时,栽不止一个大跟头。 並且,我还要用影响最小,代价最小的方式来取得胜利! 黎志轻轻闭上了眼睛。普磁贤者,已经满足了年龄、火元素亲和的条件,至於异性,他此刻事实性別非男非女,无论如何定义,认定“异性”自然无问题。 “喂,你动手!用稠密改变他,黏住他!” 普磁贤者胸前,那对玩意似乎急了,吼叫道。 然而,在白石山峰的废墟之上,普磁贤者却停手了。 他望著从云中走出的黎志,怔住了。 那是——完美,一切都是如此完美!何等完美的人—— 此刻,他忘记了真理母亲,忘记了一切,五百岁的眼睛里,只剩下黎志一人。 “臣服。”黎志开口,没有半个多余词语。 “你在干什么?快捕捉他!”那对玩意高高扬起,气急败坏道。 “不——”普磁贤者神色中满是犹豫,心里头仿佛无比纠结。 原本一触即发的大战,陷入了诡异寂静中。 白石分身们愣住了,云中躲著的小法緹斯愣住了,就连黎志头上的帽子都瞪大了眼睛。 【消耗自由点数1】 【——超绝独特魅力:2.42→3.42】 “臣服!”黎志冷眼盯著普磁,声音二度响起。 “母亲,我——”普磁抱住了自己的胸腹,有眼泪流下。 “不,不,不可能是这样!”那对玩意尖叫起来。 天空中的吵闹,无比诡譎。 甚至,白石分身无论如何用力回忆,也没有见过类似的“战斗”。 【消耗自由点数1】 【——超绝独特魅力:3.42→4.42】 “我命令你,臣服。”黎志说道。 普磁贤者双手抱住脑袋,身形再难维持站姿,单膝跪了下去:“我愿,我愿——忠於您。” 【此生物许诺“忠於您”,正在强制执行诺言。】 【剩余自由点数:4】 “不!你不准享有母亲的恩赐!”那对玩意还在叫喊著一些不知所谓的话,但普磁贤者此刻已经没有再听了。 他伸手捏住了那对玩意的嘴巴,再度对黎志说道:“我愿忠於您。” 白石分身们面面相覷,一时竟难以判断黎志少年和那位母亲,究竟谁更可怕。 自性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亲爱的伙伴,真理母亲突然变得很痛苦,我咬到祂了!我咬到祂了!” 布鲁诺王城,安纳柯女士的庄园。 阳光明媚,一切平和。 “你没有正事要去做吗?我记得,你应该是有正事要办的。” 塔西婭望著楼下陪游子玩乐的波粒女士,挑眉问道。 这一大一小两位女孩,赤脚踩在安纳柯专门请魔导师级別的园艺师维护的草坪上,时而追赶嬉戏,时而静坐由波粒给小游子讲故事。 明明波粒身形高挑,二三十岁成年模样,也野得像个孩子。 塔西婭原本不想理会她们,但她们的笑声略微打扰到了塔西婭的正经工作。 波粒將怀中小女孩放下,笑盈盈望向塔西婭:“確实,按理说我现在应该在拉姆城。 '' “那为什么不在?” 波粒目光望向游子:“有两个理由,一是我想多陪陪她,二是我不想见瑞秋娜。除此之外,你这里就像世外桃源一般安静,我一来就爱上了。相信我,你的老师繁星圣者肯定后悔离开了这处庄园。” 塔西婭读出对方话中有话——可是,平静有什么问题? 生活总是平静,只是偶有波澜,难道不是么? 但是听波粒的语气,就好像其他地方已经乱套了,只有这处庄园里才能享受安寧一般。 “小风,拉姆城又发生什么了?”塔西婭呼唤著紊流布雨。 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得到风声的回答。 阳光下,寂静得让人心慌。 “它正专注於別处,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如果你遇到危险,我觉得它还是会第一时间保护你的。”波粒女士说道。 “黎志出什么事了?”塔西婭问道。 “一点小事,放心。” 波粒將自己因玩乐而散乱的头髮扒到耳后,望向游子茫然的双眼,笑道:“我来帮你——等一下!” 波粒女士脸上那长久以来镇定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她轻轻触摸著游子的额头,仿佛在试探小女孩的体温,看小女孩是否生病。 確认小女孩的状態后,波粒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疑惑:“自性,贏了?为什么这么快?” > 第258章 请客吃饭 第258章 请客吃饭 ”所以,你並不是在度假,而是借著游子,观察自性。” 塔西婭目光审视著波粒,或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这位如同大孩子一般的波粒女士,身上稚气顿时褪去。 对於神明斗爭,塔西婭虽然一直置身事外,但並非一无所知。她知晓黎志背后那位就是自性,也知晓迷途之死、游子诞生的脉络,也知晓游子同样是自性的神眷。 而波粒是元雷的神眷者。 以此为基,最近时日里,波粒这个大朋友带著游子这个小女孩玩闹的情景,便不再单纯。 元雷正观察著自性,元雷正引导著自性往前走—— 波粒刚才语气,也是一种应证。她惊讶著,就好像有某种事情出乎了预期,正打算帮助自性,却发觉自性已经不需要帮助了。 有那么一瞬,塔西婭觉得,楼下草坪里波粒抱著游子的场景,或许比这个世界上其他地方正在发生的事情,更接近神明本质。 波粒闻言,神色微愣,將小游子放在草坪上后,才重新展露笑容:“塔西婭女士,你比我预计得还要更敏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好事。” 说了一坨废话。 塔西婭身体前倾,双手撑在二楼阳台护栏上,凝眉仔细打量起波粒女士:“如果你了解我,那你应该知道,我討厌含糊不清的谜语。” 波粒点头:“当然,您没有顺著安纳柯女士的步伐成为占卜师,就是最直白的佐证。” 静默一瞬。 塔西婭的言语平静,却如同响雷,单刀直入道:“你们元雷教廷,想在黎志身上谋求什么?之前,那个戴头盔的男孩尸体寄到拉姆城,又有什么图谋?將小迷途改造为神眷·游子,又有什么额外的企图?” 这些举动,看似无关,但在心中怀疑发酵后,塔西婭敏锐的嗅觉闻出,这背后肯定存在她不知道的“一条线”。 这些事並非独立发生。而是一位执棋人,正挪动著人世间棋子,一步一步,影响世间。 她提问的对象是“元雷教廷”。既不问波粒本人想做什么,因为这绝不是波粒个人的行动;也没有直接上升到元雷之神,直接问超位存在的意图毫无意义,只会显得自己锋芒太露、自作聪明。 “你在担心他?”波粒女士顿时失笑。 “我是在挽救你们与他之间的友谊,毕竟黎志说过,你是朋友。”塔西婭目光幽深,说道:“但如果你的帮助错过了时机、保留了关键、掺入了杂质,最终导致了一个预计之外的结果——这是我想要避免的。” 她的语气中並没有警告、愤怒之类的意味,仿佛只是在讲述一则天气预报。 两方合作,哪怕是至交好友之间的合作,也肯定是有保留的,这是世间常態。身为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的经歷、身为魔法师代表的经歷,其实都在告诉塔西婭,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世间事都是这样,不是么? 但是当其中一方名为黎志时,她心中却有某种担忧。 这种担忧背离了经验,略高於理性。 她不能视若无睹,因为这种担忧暗示著,最终可能会走向一个坏结果,哪怕只是极小可能,她也无法安心。 她也不能仅將其记住然后悄悄告诉黎志,这样会携带上她的偏见,可能会將元雷和黎志之间的“友谊”破坏,同样会导致坏结果。 她只能自己来做这个恶人,將这一切当面说破。 她愿意当这个“製造嫌隙者”。 如果波粒能说清楚,自然最好,那是她塔西婭的多疑,不会影响到黎志;如果波粒依然有所保留,至少黎志能获得最直接的线索。 即便只是一句质问,塔西婭思考过当前做法的多种结果、思考过未执行的做法中是否存在更优解。 起风了。树叶作响。 波粒没有立即回答,沉默著,盯著塔西婭的身后。 二楼阳台之上,空气平白裂开出圆形纹路,如同火星掠过薄纸,留下一道闪光边缘,而边缘之中,不再是別墅房间,却是天空的景象,巨云流转。 隱约可以瞥见一座安静的城市,一些海浪。 “我回来了。” 黎志脚步从那圆形中踏出。 一步,从伊索联合王国,直抵布鲁诺王国首都,踩在了安纳柯庄园別墅二楼观景阳台的木质地板之上。 紊流布雨听到了塔西婭的提问,所以黎志便来了。 少年身后跟著小法緹斯一人,隨后,那圆形空间通道关闭消失,另一侧的伊索联合王国静悄悄告別。 普磁贤者、灵云贤者、白石分身们,还有涉及两个王国的事情要聊,会迟一些归来。 “虚空——蠕虫?”波粒轻声开口,缓步踏阶上楼,朝黎志走来。 “对了,今晚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法案投票,没问题的。”黎志没去管波粒,先对塔西婭说道。 “没问题么?”塔西婭思绪迴转,思考著著票数,依然有些担忧。 “烈光贤者不会捣乱,会全力支持。”黎志笑道。 “真的?”塔西婭眼中露出意外,仿佛收到礼物的女孩,拆开礼盒发现是硕大宝石一般惊喜。 原本烈光贤者作为外部影响因素,很可能让部分僵持的票选翻转,以及让一些本来已经稳定可贏的法案条目出现变故,但如果烈光贤者及其代表的利益团体可以肯定站在自己这一边,那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著,她能彻底压过教廷中的反对意见,以及不成体系的占卜师们的扰乱。 甚至草案中原本的妥协预案也可以在稳妥的基础之上,更“进步”一些——塔西婭女士想到了很多。 黎志接著说道:“波粒的事情,无需担心,我能处理。” 塔西婭看不见的那条线,那条將波粒行为串联起来的线,黎志看得很清楚。 正是真理母亲与纯水的爭斗。 得益於塔西婭的提醒,黎志已经注意到了近日被忽略的波粒女士。 从黎志的眼睛里,塔西婭读到了镇定。 她明白,在这件事中,少年比她知晓得只多不少。甚至,黎志已经清楚原委。 但黎志並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 “那你们聊,我去將草案定稿。” 塔西婭瞥了眼已经上楼站在一旁的波粒,没有探究太深的欲望,她相信黎志的决定,只是转身离去前又补充道:“对了,贝弗寧告诉我,有一家餐厅的牛排很不错。” “牛排!”小法緹斯双眼发亮,隨后立即捂上自己的嘴。 小孩这个年纪虽然懵懂,却也能感觉到气氛,此刻似乎没轮到他说话。 “这是对我解决烈光贤者问题的感谢吗?”黎志笑道。 “一个人去餐厅吃正餐也太无聊了。”塔西婭走进屋內,关上门,將观景阳台留了出来。 超绝魅力都加这么多点了,但塔西婭在自己面前还是一如即往呀,和之前没什么区別。黎志在心底里撇撇嘴。 > 第259章 惹眾怒的纯水 第259章 惹眾怒的纯水 观景阳台上安纳柯布置有户外桌椅,用於享受美妙的下午茶时刻。 波粒坐到黎志对面,视线却望向仰躺在草坪上的游子:“自性心情不错。” 小法緹斯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感觉这不是自己该听的,於是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黎志衣角,主动问道:“要不,我去楼下玩一会儿?” 黎志摇头,挪过来一把椅子,让小法緹斯乖乖坐下:“你是帮助过我很多次的挚友,也是拯救过很多人的英雄,自信一点。” 挚友——英雄—— 小孩听到这两个词,眼圈一下红了,脸也有点红,下意识想扭头逃开,却被黎志按住了肩膀:“我只是——” 我只是个小孩。 小法緹斯只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黎志每次喊他帮忙,都是他觉得应该帮的事,拯救拉姆城也好,拯救临海城也罢。 他相信黎志,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事,也是值得尽全力去做的事。 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小孩,非常明確地知道自己是小孩。 是不能问父亲赌输了多少金幣的小孩,是不能问母亲明天还能不能去上学的小孩,是在被圣火教廷带走时不能说“我不愿意”的小孩—— 小孩怎么能堂而皇之坐在桌边,听著大人討论重要事情呢? 他绝不愿意被黎志老大认为是討厌的小孩。 小法緹斯想道。 黎志按住小法緹斯,没让他跑掉,安抚摸著小孩脑袋:“你代表圣火,这个波粒姐姐代表元雷,我代表自性。咱们开一个至关重要的会议,你这个圣火跑了,那这个会议的重要程度就要下降一半。” 我代表圣火——小法緹斯只听懂了前半句,但对於黎志的信任让他下意识认可了黎志的逻辑。於是腰背挺直,双目又变得有神了起来。 波粒对此並无意见,颇有耐心看著黎志与小法緹斯的互动,笑道:“上到三五百岁,下到七八九岁,你还真能通吃。” “可能不止,自性和圣火也挺喜欢我。”黎志对此並无避讳。 见黎志主动聊起超位存在,波粒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从旧神身上撕扯下的肉很危险,需要帮忙处理么?” 她身处布鲁诺王国,却对伊索临海城发生的一切都极为了解,甚至比亲歷者白石分身都还要更了解其中涉及神明的部分。 刚才塔西婭也正是观察到了这一点,才心中生疑问。 “普磁贤者尚未被我唤醒。”黎志说道。 “这两块肉还被自性含在嘴里,没有咽下,更没有消化。”波粒应答道:“这意味著它们有很大的切割、塑造的余地。” 黎志想起了此前元雷从歌者身上切出波粒、从迷途身上重新塑造游子的神奇手段。 元雷对於神春的切割、塑造颇有心得。 相比之下,倘若说元雷是神眷的雕刻家,那命运和自性之间的相互污染简直就如同原始动物之间的啃食猎杀。 波粒一直观察自性,应该就是在等待自性与真理母亲战斗的时机,是想代表元雷帮助自性对付真理母亲,甚至帮助自性消化从真理母亲身上获得的战利品。 但这种帮助多半不是免费的—— 得跟自性商量一下后再决定。 黎志笑了笑,没直接聊这一次的战果,额外引入了一个同样待解决的问题:“但是旧梦和群山已经被我唤醒了。” 旧梦身上的污染问题,涉及到危机任务的完成,也涉及到彻底掌控旧梦这个分身。对於命运的追猎,也很可能要藉助旧梦这个四合一的傢伙来完成。黎志对旧梦身上的污染还处於探索观察的阶段,如果等待灵云、白石分身去研究旧梦,耗时或许会较长。 既然波粒这边对此非常擅长,那自然要好好利用。 “稍等,我问问元雷。”波粒揉了揉太阳穴,嘴里念叨起元雷的尊名。 停顿数分钟后,她睁眼说道:“群山是被抢走再被吐出的,经命运相关权柄隔断后,他身上的污染其实极少; “至於旧梦,確实有点麻烦,那位旧神的恶意通过归家神眷,粘附在他肚中胎儿身上,那是被神眷者泡沫捨弃的身躯。 “你应该能明白,这道污染针对的是纯水,要將纯水化为肚中胎儿,本应该早就消散。但不知为何,却稳定留在了旧梦身体之中。” 一旁的小法緹斯听得一愣一愣,这些词他似乎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似乎就变得晦涩难懂了。 群山贤者法緹斯听黎志说过:旧梦的名字今早听过:神眷者泡沫好像就是上午那个戴头盔坐轮椅的人,那不是颶风教廷派来参加攀天之仪的援助吗? 为什么最后又归纳总结到纯水身上去了? 啊,好复杂!听不懂。 小法緹斯腰背瘫软,贴到了椅子上,感觉脑中充满疑问。 “针对纯水——泡沫——”黎志默念著这两个名字。 关於纯水和真理母亲,他倒是已经知晓了不少內情: 一是真理母亲的復活与命运有关,这是真理母亲通过繁衍神眷者的孕育物亲口说的; 二是神眷者泡沫,应该就是纯水直接操纵,而泡沫先是对瑞秋娜表现出兴趣,隨后又来到了拉姆城。 此刻波粒说的信息,则將一切串联了起来。 真理母亲留在旧梦身体中的污染,是针对纯水的——而纯水化身的泡沫,对命运的神眷有渴求——真理母亲的復,与命运有关—— 纯水並未完全放弃,依然在与真理母亲抗爭,並且极有可能依然盯著命运。 或许是为了报復命运復活真理母亲,或许是想通过命运的权柄来翻盘,或许两者皆有。 黎志思绪回到旧梦身上。现在的旧梦,实际上是三层夹心。最外层是旧梦先生,中间一层是已经化为胎儿的被捨弃的泡沫神眷身躯,最內层是被吞下的瑞秋娜·里奇。 按照波粒的说法,真理母亲的污染,留在了中间那一层。 也就是说,如果纯水要触碰瑞秋娜,几乎必然要触碰中间那一层。然而,真理母亲的污染稳定留在了这一层。 危机任务【过往之梦】,还真是不简单啊! 原来旧梦身体里的污染,直接关係到纯水与真理母亲的核心交锋。 “纯水,还有翻盘的希望么?”黎志嘆了口气。 “为什么要有?”波粒反问道。 黎志闻言愣住:“我以为七正神之间多少有些情谊。” 波粒摇头道:“在祂放弃自己的教廷和神眷者时,就已经没有了。” 正在这时,一直旁听的小法緹斯也目光炯炯看向黎志,兴奋道:“圣火刚刚跟我说话了欸!” “祂说什么?” 小法緹斯认真努嘴,一字一字复述道,生怕自己说错半点:“圣火说,祂既不想看见旧神復生,也不想看见掌握旧神力量的纯水,纯水还活著,只是因为祂还有最后的牵製作用。” 听到这里,黎志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要知道,此刻泡沫就在拉姆城。如果按照纯水谋求翻盘、真理母亲反制、然后眾神与真理母亲开战的发展继续走下去——事情似乎会完全脱轨! 他看了眼波粒,又看了眼小法緹斯,无奈问道:“你们,该不会想在攀天之仪上,搞神战吧?” 与此同时,临海城上方。 灵云·黎志站在普磁贤者旁边,盯著那腹中双胞胎,问道:“你觉得你肚中孩子的父亲和母亲分別是谁?” 普磁贤者一下语塞,这个问题並不复杂,答案无非就两三种排列组合,但他的大脑却非常不情愿去思考这个问题。 “取样研究一下便知。”白石分身说道。 也不一定要在普磁肉身上取样,先前食婴教宗和他的孩子的组织残余应该还能找到。 “不过,为什么腹中胎儿能成为神眷者?”白石分身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这是母亲的奥秘!你们这些该死的褻瀆者!”普磁胸前那对玩意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开始尖叫。 “你再乱叫,我非得给你嘴巴加两个亏格,然后再用铁环给你锁住不可!”普磁恼怒道。 灵云·黎志则思考起白石分身的问题。 他回想起了此前在旧梦先生身上的思考,母体可以使用胎儿的神眷。 这是黎志少年的思考,在此前飞行途中的唤醒之后,自然变成了灵云·黎志的思考。 “或许可以猜想——”灵云望向普磁,分析道:“因为普磁使用过那位母亲的魔法,母体和胎儿的漏洞二度被那位母亲利用了。 “母体使用过魔法,袖与母体產生联繫,而胎儿与母体的紧密联繫使得胎儿也与袖產生了联繫。因此,神眷可以降临在胎儿身上。 “母体使用魔法能让胎儿承载神眷,而母体又能代持胎儿之神眷,以此规避母体的年龄以及与母体与神不亲近的问题。 “不得不说,祂降下的第一个魔法就是生子魔法,绝对是深思熟虑过的。” 白石分身惊嘆於灵云能如此迅速窥见问题的本质,讚嘆道:“不愧是我国最顶级的神眷研究家!” 就连普磁贤者也忍不住凝眉,灵云虽然虽然自称是在“猜想”,但这个理论的逻辑简直完全解释了自己身上的现象。太完美了! 这就是伊索和布鲁诺王国之间的差距吗?简直大到令人绝望。普磁贤者想道。 自己和灵云都是贤者,但这贤者一词的分量却已经完全不同。 而普磁胸前的那对玩意,在听完灵云的话之后,却陷入诡异的呆滯。 沉默著,半个字也没说。 同一刻,布鲁诺王城。 正在与波粒、小法緹斯开会的黎志突然发觉自己的系统面板上有了变化。 那个真理母亲有关的麻烦,顏色极速变淡。 【嘲讽麻烦:真理母亲想要得到黎志。】(因真理母亲恐惧,不再想要得到黎志,该麻烦正在消解!) 这个嘲讽而来的麻烦,在他击败旧梦时不消解,在他击败普磁时不消解,在自性咬真理母亲时不消解—— 结果在灵云说出真理母亲秘密时,立刻消解。 祂终於害怕我了。 黎志收回视线,望向波粒女士:“我还是希望攀天之仪可以按时顺利得到举办,构造秩序不易,毁灭秩序却很简单。 “今日之內普磁贤者会抵达布鲁诺王国,还请帮忙切割、塑造。” 波粒轻轻点头。 小法緹斯见会议结束,摸了摸肚子,抬头望著黎志,羞涩笑道:“牛排? 1 第260章 小法緹斯超进化 第260章 小法緹斯超进化 牛排被餐叉戳破焦脆外层,渗出带著浓郁肉香的汁水。 小法緹斯张嘴咬下,没耐心咀嚼几下,便吞咽入腹,露出满足笑意。 他对面坐著波粒和游子,而黎志与塔西婭则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 小孩不懂为什么要如此排座,如果有得选,他想坐到黎志那一桌去。他和波粒又不熟—— 但吃饭嘛,吃是最重要的,只要盘子里的菜差不多,坐到哪区別也不大。或许坐在黎志身边吃得更香?小孩脑中冒出猜想,但无法確定这一猜想是否为真。 闷头吃了一会儿之后。 “我记得,你的名字在元雷教廷提供的名单上,你应该跟著神眷者通导,在拉姆城才对。”小法緹斯望向波粒,觉得饭桌上有点太安静沉默,於是主动閒聊。 “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人是谁。”波粒切下一小块肉心,餵到游子嘴中。 似乎是很有道理的话——但也不是完全有道理。 “在哪里也是很重要的,只有在对的地方,才能救人。如果我一直在拉姆城,就救不了临海城了。”小法緹斯下意识反驳著。 波粒放下餐叉,认真盯著小法緹斯:“如果你不在黎志身边,那你也救不了临海城。你甚至不知道要在什么时间、以怎样的程度施放能力,最终结局只会是死亡。” “——”明明坐在室內,小法緹斯却感觉有凌冽冷风扑面,將他吹愣了。 我甚至不知道要在什么时间、以怎样的程度施放能力——好残酷的话。但是好像说得对。 小孩低下了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待在拉姆城魔法学院里,身边都是很好的人,逐日老人很好、黎志很好、同学老师们都很好,大家都照顾著他。 但今日,却接连遭了两个“挫折”。 在拉姆城时,那群外来的神眷者根本不在乎、不理会他说的话;而此刻波粒女士说话也很尖锐。 拉姆城魔法学院是温软的床铺,而人总是要起床的。 “掉眼泪了?”波粒笑了笑:“是的,当然,眾所周知,哭是有用的,能解决一切问题。” 听著这些话,小法緹斯觉得,嘴里的肉没了滋味,如同乾草,完全咽不下去。 果然,坐在这里吃得不香。他先前就有这种预感。 “你干什么?”黎志望向波粒,表情复杂。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个饭了? “逗小孩玩。”波粒言简意賅道。 “他很聪明,正常说话他是能听懂的,不要徒增磨礪。”黎志走了过来,拍了拍小法緹斯脑袋口“是啊,不需要徒增磨礪,这个年纪的孩童本就应该无忧无虑——”波粒诚恳望向小法緹斯:“对吧,忘忧。” 小法緹斯切肉的动作慢了下来,餐刀在瓷盘底摩擦出刺耳破擦声:“我叫法緹斯。” “这不重要,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谁?”波粒倒是吃得有滋有味,完全忽视了一旁的黎志,仔细盯著小法緹斯的每一个细小神色,继续道:“你继续成长下去,不过是变成他身边一个隨叫隨到的工具,一个名叫忘忧的手段而已。什么时候用,如何使用,都是他说了算,叫你什么名字又有什么所谓呢?” 不,不对,她根本不是在“逗小孩玩”。 黎志原本想带小法緹斯远离波粒,此刻却收回了手,只是静静站在小法緹斯身侧。 “我知道你仰慕你口中的老大,那么,回答我。这种仰慕让你想成为他手中的一个工具,还是让你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诚实地,回答我。” 诚实—— 黎志回想起来许多,圣火曾说过,神眷者等阶提升的方法—— 果然,波粒女士不是吃饱了撑的无的放矢,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词都是有意义的。 从踏入餐厅开始,她就在观察小法緹斯了。 察觉到小法緹斯有些哽咽,黎志伸手拍了拍小孩背,但依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波粒语气平静,就餐动作优雅,说话的间隙里,又送了一块肉到自己嘴中,还不忘餵游子一块肉。 “工具又怎样?我给他当工具与你有什么关係?”小法緹斯抬起头,怒视著波粒。 说实话,这是这么多天里,黎志第一次在小孩脸上看见生气神色。 在他的印象里,小法緹斯总是躲在一旁,总是腆笑著,哪怕凝眉、皱眉也很快被笑容衝散。 “那你生气做什么?”波粒微微抬头,盯著小孩的眼睛。 “你说话很气人!” “对神眷的掌控不错,能忍住不对我使用,看来你这个工具质量不错。”波粒说道:“但是,你真的诚实了么?” 小法緹斯双拳握紧,言语急促,带著哭腔:“你不许这么说我!我听他的是因为我愿意听他的!他要我做的一切都是我愿意做的!我愿意帮助那些人,我愿意救拉姆城救临海城,他让我做的都是对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是愿意听他的,我怎么就是工具了?” 波粒说道:“那你就是想成为与他一样的人。” “我就是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我就是想像他拯救我一样,拯救其他人!” “恭喜。”波粒点了点头,放下双手餐具,拿起餐巾擦嘴。 “恭喜什么?” 她略做停顿后,望向小法緹斯,笑道:“你步入轻嗅等阶了。” 小孩猛地愣神,呆坐原地。 他眼中的世界突然变得不同了,他看见了火焰。餐厅中,所有人的灵魂都在如同火焰般跃动,有苍老衰败的火焰,有朝气蓬勃的火焰,有失落的火焰,有开心的火焰。 面前波粒女士,火焰边缘无比模糊,如同一堆重叠之影,扩散范围远超身体所占空间体积,仿佛波及无穷远处。 对面游子女孩,火焰跃动自由,仿佛隨时可能出现在世间任何一处,不受任何拘束。 而身旁黎志,火焰凝聚为一颗星,凝实內敛,看似简单,却仿佛藏了无穷秘密,隨时能將其余人灵魂抹去、替代。 每个人都是火焰。 > 第261章 塔西婭的决心 第261章 塔西婭的决心 餐厅內微风流动,悄然掩去了小法緹斯的话语,两三旁观客只看见小孩站起,隨后便继续专注於对付面前食物去了。 “这是为了对付纯水,还是为了对付那位母亲,还是两者兼有?”黎志望向波粒女士,直接问道。 越是临近攀天之仪,意外之事发生地便更加密集。此时此刻,主动让小法緹斯晋级轻嗅,黎志不相信这是偶然。 从刚才元雷与圣火表露的態度来看,纯水也不再是朋友。 “小傢伙正满眼希冀的看著你,想要同你分享进阶轻嗅级的体验,结果你却扭头和我这个外人聊天。”波粒笑道。 小法緹斯闻言一愣,感觉自己心思都被看穿。 他確实看见了此前看不见的许多东西,他已经能看见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忧愁”,看到每个人的灵魂本质。 对於其他人,他不再仅能实现“控制”,更能完全洞察其精神、灵魂的所有外显特质。 例如,在波粒说出刚才这句话之时,他就已经看见波粒女士的灵魂颤动,领会其想要表达的意思。即便捂住耳朵不听任何空气中传播的言语,他也能知道对方想要说的內容,想要进行的动作。 读心,读魂,这是小法緹斯所想到的,最能描述自身的能力的词。 然而,对面的波粒女士,却仿佛也能反向读他的心一样。 面对波粒转移话题,黎志给小法緹斯投去一个稍等片刻的眼神,本打算继续对波粒询问,至少需要確认接下来拉姆城的局面会激烈到何种程度。 小法緹斯却离开餐椅,扯了扯黎志衣角,主动说道:“是两者兼有。我看见她灵魂的摆动,指向两者兼有。” 波粒女士脸上的淡然笑容迅速消逝,上一瞬还因笑容弯起的双眼缓慢瞪大,只余嘴角上翘凝固,整张脸略显僵硬。 “————”黎志知道小孩不是信口开河的性格,愣住一秒后猜到了答案:“神眷能力?” “嗯!”小法緹斯用力点头,露出灿烂笑容。既因为波粒女士滑稽的表情而笑,也为自己能帮助黎志而笑,总之就是很开心。 一旁,邻桌就餐的塔西婭见黎志起身良久都不回去落座,便端著玻璃酒杯主动走了过来:“我以为,你们刚才在阳台上已经聊完了,没想到在餐厅吃饭时还要继续聊。” 有小法緹斯刚才的答案,黎志对於拉姆城中接下来可能的发展已经大致確认: 在攀天之仪举办开幕的节点,局势绝不可能平静。 即便他先前已经对波粒和小法緹斯说,他期望一个平和的发展,但有些事不是仅靠许愿就能得到的。 世间事有自身演进过程,超位存在们有祂们自己的想法,就算元雷圣火站在他这边,但纯水和真理母亲不见得会等待。 “一点小事,波粒女士在帮助小法緹斯提升神眷等阶。”黎志笑了笑,没说完全部真相。 塔西婭已经很忙,没必要让她增添对拉姆城的额外担忧。 波粒女士也已整理好表情,起身告辞道:“黎志先生,处理好那位被污染的先生后,我们拉姆城见;塔西婭女士,这两日相处很是愉快,游子接下来托您照顾。” 她没有带游子离开的打算。 “拉姆城见。”黎志並未多言。 虽是最新诞生的神眷,但波粒女士身上与元雷的关係显然极为紧密。 倘若说元雷是棋手,那波粒便是元雷这方棋盘上被挪动最频繁的棋子。她身上的秘密不少,但对於黎志来说,其实也不算太难猜。 歌者神眷切分出的波粒,是有仇怨在心底的,这份仇怨指向瑞秋娜、也指向命运。 秘密很多,但却是足够坚实的“友方”,至少在解决命运之前,都是如此。 所以对于波粒女士一些“不解释自身目的”的直接行动,黎志也相当包容,如果不是非常重要之事,他也不打算完全追根问底。问得太清楚,反而便宜了命运。 游子木訥地坐在餐椅上,望著远去的波粒,並没有太多表情。 “真是一点小事么?”塔西婭狐疑打量著黎志:“像今早一样的小事?” 今早发生的事情,塔西婭刚才餐桌上也有询问黎志,不过黎志同样没说。 倒不是因为普磁贤者的诡异模样不好描述,也不是嫌弃塔西婭没能力帮忙,只是觉得真理母亲有关的事情太难预测,他只希望塔西婭离这些越远越好。 万一知晓就带来了联繫、万一塔西婭主动探查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平白多了风险,这是黎志绝不愿看见的未来。 “在神明领域,总有些事情待发掘,未见全貌很难讲述明白。”黎志拖延道。 塔西婭摇晃著手中酒杯,將其中一口红葡萄酒饮下:“那我便等著你见过全貌之后,再与我讲讲。” “当然。” 塔西婭还是以前一样,对事物的好奇很克制。黎志鬆了口气。 回忆起来,塔西婭总是这般省心,她从不多问她管辖范围之外的问题。 “法案投票结束后,我会试试竞选王国西南区议员,你抢了我的院长位置,我总得找点事情做。不过,大概率,我还是会成为你的顶头上司。” 按照王国惯例,地区议员会兼任自身擅长领域的行政主/副官,以此巩固地方政务系统和首都的联繫。由魔法师教育体系出身的塔西婭,大概率会在西南教育厅任职。如果教育厅当前行政主官不宜变动,那就会就任参谋或副手,如果当前行政主官面临卸职/调任/升职,她便可就任主官。 “为什么要说还”?我可没有不情愿,您当院长的时候,对我也有诸多照顾。”黎志笑道。 塔西婭放下酒杯,思绪跳转到正事上:“其实我今晚还是睡不好。烈光贤者站在我们这边,那么有些条款我觉得可以重新修订巩固一下————確保拉姆城魔法学院在神眷者领域的绝对领先地位。” 將先发优势扩大,主动掌握神眷者与世间互动的规则。塔西婭对於自身工作的目標一直无比明確。 “以绝对优势通过法案不好吗?”黎志问道。 塔西婭笑道:“政治就是如此,人数优势过剩时就要转化成地位优势,地位优势过剩时就要转化成人数优势,总是要搞得惊心动魄、脚踩钢丝绳,否则就是平白亏损。 “————最终,確保神眷者自身权利后————教廷想要的是对神眷者的培养以及宣扬,而世俗魔法师想要的是研究了解神眷,这两者有一定的矛盾,法案旨在均衡教廷方面与世俗魔法师方面能从神眷者身上取得的利益,引导他们进行良性竞爭。我想,【均衡】便是法案最终的核心目標。” 均衡,是一个好听的词语。 若是说得难听一些,便是坐山观虎斗、鷸蚌相爭渔翁得利。黎志想道。 言语间,他能明確感觉到,塔西婭很清楚他想要什么,想通过这个法案来达成什么,所做的努力没有半分多余,几乎完美契合他的预想。 他不相信什么心有灵犀,他相信这是塔西婭深思熟虑多个日夜后用智慧得出的最准確答案。 他相信塔西婭有自身把握,於是饶有兴致听著,也不提额外的意见。 告別塔西婭与游子后,黎志刚想带著小法緹斯回拉姆城,却又被小法緹斯拉住衣角。 “地下。”小法緹斯低著头,盯著脚下步道地砖,视线完全挪不动。 “地下怎么了?” “好多白石头人!”小法緹斯压低声音。 之前暗梦眷者不醒甦醒时,黎志记得,小法緹斯暂停拉姆城的时候,白石分身並未受到影响。 白石分身作为工造物,它们的“灵魂”和寻常人类应该有极大区別,不在忘忧神眷作用范畴內是合理的。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了变化。 “並且,还有一个好大好大的————超级大的、巨型白石头人。”小法緹斯张开双臂,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想了想,小孩举起右手,做出掌心向上托举的动作:“它手心里握著整个首都,就像这样。它的一只手就比整个首都还大好几倍!它的整个身体好深好深!” 黎志想起,此前白石分身好像提到过,它们在首都地下搞了一个大工程。 第262章 加点加过了头 第262章 加点加过了头 首都地下存在一个白石巨人,黎志出奇地並不感到意外。 此前白石分身就曾將入梦的首都托举到极高处,根据灵云·黎志的记忆,那时托举首都的就是一只巨手。 有手,然后有整个身躯。 “白石分身的效率挺高的嘛。”黎志感嘆道。 此刻首都如果再度遭遇紊流布雨失控程度的灾难,应当足矣轻鬆应对。 “那你现在能操控这些白石分身了?”他望向小法緹斯。 既然忘忧神眷能“观测”到白石分身的灵魂精神层面力量,看见白石分身的忧虑与忧愁,按照黎志对神眷的理解,白石分身也进入了忘忧神眷的作用范畴之內,小法緹斯应该也能如同影响正常人类一般影响白石分身了。 如果真的可以,那有关【白石之灾】的危机任务或许可以多一道保险。 然而小法緹斯感受数秒后,摇了摇头,说道:“它们,是一体的。每一个单独的白石头人,都不具有灵魂。又或者说,每一个单独的白石分身都只有一小块灵魂、只拥有一个巨大灵魂的一角。 “它们的思维相互连在一起,一张大网,混合流动著,看不到全貌。” 说到这里,小孩犹豫了片刻,犹豫吞吐道:“除非,除非————” 一体?巨大灵魂的一角?黎志挑了挑眉。 小孩的描述很抽象模糊,但黎志还是理解了小孩视角中的白石分身们。白石分身並不是单独个体,庞大数量的它们本质上竟是一体,共有同一意志。 黎志替小孩补全道:“除非它们全部聚在一起,全部在你能感受到的范围之內?” “感觉上,是这样。”小孩这句话语气里没什么把握。 “原来如此————” 黎志轻轻点头,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蠕虫二號粘连了布鲁诺王城和拉姆城之间的空间,在两人面前开了洞口。 一步之后,黎志与小法緹斯已经离开首都,踏入院长办公室。 “去找新来的神眷者朋友们吧,我想,早上的烦恼对此刻的你而言应该算不上烦恼了。”黎志鼓励小法緹斯道。 小孩早上曾为那些神眷者不友好的態度而烦恼,此刻忘忧神眷,已经能完美解决这一问题。 类似读心读魂的能力出现在此时的学院內,圣火还真是演都不演了。 神眷者泡沫来到拉姆城,小法緹斯恰好此时进阶。 虽然表面上是波粒引导,但圣火显然不是完全被动应对。 祂对小法緹斯是有所期待的,对於泡沫神眷,纯水人间体,圣火与元雷已经在“收网”,但这毕竟涉及纯水与真理母亲两大超位,不同於此前的所有情况————想到此处,黎志又额外叮嘱了两句:“儘量別暴露自己已经进阶的事实,谨慎使用能力,更不能炫耀。以及,小心神眷者泡沫。” “嗯!”小法緹斯用力点头。 他虽然不完全懂得黎志做出这两个指示的目的,但对於黎志的信任让他压根没想著多问,只觉得照办就好。 小法緹斯离开院长办公室后。 “白石分身,有趣。”黎志笑了笑。 看来这些白石分身,还真是用欺真碰不得。 意识一体,巨大灵魂,这意味著白石分身的思绪对於它们彼此之间而言,恐怕是完全透明、彻底联通得。 白石分身们恐怕在底层机制上便是针对欺真神眷。 此前,黎志以为用欺真唤醒白石分身,能引发的最大的危险,是被其他数量不详的白石分身群殴。 但如果所有白石分身的本质都是同一灵魂,一个由无数白石分身联结、互通中构造的庞大灵魂,那或许用欺真唤醒白石分身这个动作本身可能都构成危险。 试想,一个白石·黎志,思绪对其他所有白石分身完全打开————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系统的力量处於模糊隱秘的状態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欺真,既是世间最诡异的杀人剑,也是指向自己本质弱点的剑。 黎志思绪没在白石分身上停留太久。 今日已经过半,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没有片刻清閒。 首都那边波粒会见普磁,灵云·黎志最好还是盯著,拉姆城这边的大小事就都需要他黎志出面了。 “自性,波粒很快就要见到普磁贤者了,你应该能拿到新神眷吧?打算找谁当新的神眷者?” “亲爱的伙伴,我不知道。” “找不到年轻的幻术师了?” “这確实是一个大难题。” 自性还是老样子。 黎志撇撇嘴,懒得管这个傢伙。他望向院长办公室窗外,今日的拉姆城魔法学院也格外热闹。 由摩尔斯带来的数百位青年魔法师及其长辈,正在列队参观学院。 这倒不是黎志安排的,也不是灵云或者逐日安排的。 临海城事发突然,灵云与黎志两个主心骨一走,摩尔斯和辉月圣者都有点镇不住场面,而学院內也没有第二个地位如同黎志的话事人。 副院长鲍勃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如此多高位魔法师,只顾著擦汗和寒暄,完全手足无措,临场之下竟提出“游园接待”。 让这一大队人在並不宽阔的学院里游走观光。 拉姆城魔法学院本就是小小城市里的小小学院,学生们早上九点的课程,都敢大胆睡到八点五十才起床,也能快步从宿舍赶到教室。 狭窄步道比不了首都大城市那般广阔奢华,而这队青年魔法师大都出身不错,將拉姆城魔法学院与他们自家学院、家中庭院豪宅对比,那真是表情各异,或许觉得这“破败”的学院还挺新奇。 “整个学院最大的亮点,便是那名为黎志的少年院长,倒是让人印象深刻。至於其他的事物,倒是不值一提。” 开口点评的並非任何一位青年魔法师,而是一位隨队的“家长”。 一旁少年魔法师西恩·维克多有些不解:“祖奶奶,我记得很清楚,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小鬼,大庭广眾之下给神眷者小孩当垫子真是丟脸”吗?” 那位被称为祖奶奶,脸上却年轻,仅看外表与队伍中的青年男女並无区別,只是法师长袍胸间带著圣者金勛,勋章纹路正中刻著“轻尘”字样。 轻尘圣者摆摆手:“报纸上的报导终究做不得准,见面虽然只有短短两分钟,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少年西恩歪著脑袋,脸上满是困惑。 祖奶奶平日里本就是爱挑刺的性子,这次特地跟来一路上也有不少抱怨,抱怨这攀天之仪不知所谓,抱怨王国的贤者太把教廷当回事等等,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见了那位少年院长之后,突然就变了口风。 虽然他也觉得那个黎志应该是挺好的人,但这话从奶奶嘴里说出来,就是————好奇怪啊。 “確实如此,那位少年院长我一眼变记住了。一开始见面时便有美妙感觉,此时越回味越是感觉美味。”一旁,另一位同样是祖奶奶辈分的女士,静雨圣者,点头赞同道。 轻尘圣者笑道:“我都有些羡慕这些孩子们,生对了时代。” “为什么要这么想?身为圣者,每一年都是最好的年纪、最好的时代。” “祖奶奶,我听不懂。”少年西恩越听越感觉困惑,这些熟悉的字词组合在一起之后,变得好陌生。 交谈並未压抑声音,这一话题顿时引起了其他长辈魔法师的兴趣。 “二位是在打什么谜语吗?別忘了,他是灵云贤者的学生。”带队之一辉月圣者皱眉提醒道。 他自然听得出轻尘、静雨两位圣者对那黎志少年有些非分之想,觉得这两位圣者女士未免太不矜持。都好几百岁,还惦记上十多岁少年人,惦记也就算了,还这般光明正大讲给大伙听。 队伍里还有许多青年魔法师啊!可別把他们荼毒了。 身为灵云贤者摩下圣者、国家农业技术教授,辉月圣者身负责任,自然是要维护队伍秩序。 “算不上谜语,灵云贤者大人能找到这后继者,我是羡慕的。” “灵云贤者醉心研究,一直未婚,也未听说有什么伴侣,说不定————” 辉月圣者听得眼皮直跳,哑然失笑。 你们有胆量,就当著灵云的面说这些,现在私底下胡言乱语算什么本事? 就连走在队伍前侧的大魔导师摩尔斯也听到了此处变化。 他一下回想起此前与黎志在金月亮餐厅初次会面,回想起那少年开口便要见贤者的勇气。 “那少年院长確实让人印象深刻。”摩尔斯说道。 “?你也?”辉月圣者顿时抬眼,盯著摩尔斯,难以置信地问道。 “摩尔斯先生,我倒是听不懂这些女士在说些什么,能否与我解释?”一位大魔导师先生很快凑到了摩尔斯身侧。 圣者与圣者对话,大魔导师与大魔导师对话。 一时间,队伍里长辈区,言语嘈杂,倒是不像高位魔法师组团,反而像是真正的旅游团伙。 队伍里的青年魔法师们驻足,面面相覷。 少年西恩终究还是聪明的,他琢磨许久,结合其他人的话语,终於想到了那个他完全不敢想的方向———— 他回头望向那位正在谈笑风生的祖奶奶,只感觉这一幕无比荒谬。 第263章 哇哦 第263章 哇哦 西恩思绪已经飘回家族墓园中一块古老的刻著祖爷爷之名的石头墓碑,沾满灰尘的墓碑,环绕著青草————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联想到墓碑,但少年人的思绪总是如此飘忽。 以及,眾人討论中的主角,突然现身了。这將西恩的思绪一下拉回现实。 “诸位,抱歉久等,伊索联合王国议事主席普磁贤者今日来访,与灵云贤者商討合作事宜。只好由我来招待招待诸位。” 少年院长黎志,扶了扶魔法帽,脸上笑容突破了帽檐阴影,绽放在所有人心里。 人群中的嘈杂声音顿时消失了。 他自然是没有说谎,普磁確实来访,而灵云贤者也確实走不开。 但这段话,却让在场诸位回想起来,此前灵云紧急带黎志离开。普磁贤者来访,灵云贤者接待,但这般贤者对话,为何会需要黎志少年的参与呢?他们自然相信黎志所说是完全真实。 那么,合理的答案似乎只有一个,普磁贤者也是为攀天之仪而来。 “之后会在拉姆城见到这位外国贤者吗?”有人问道。 “不出意外,会的。”黎志没把话说得绝对。 如果普磁贤者胸前的肉团不处理妥善,那大概率不太好意思现身————当然,也不能排除普磁贤者不在乎挺起胸膛出现在世人眼前的可能性。 这新的消息引入,即便是男性的、或是年轻的诸位,看向黎志的眼光也更炽热了些。 小小年纪,便能参与贤者议事。既叫人羡慕,也叫人讚嘆。 就在黎志想要带大伙去学院食堂就餐时,几位女性圣者突然开了口聊起其他话题。 轻尘圣者笑道:“攀天之仪明日开幕,不知今夜我们可否在拉姆城魔法学院借宿?虽然拉姆城市政厅为我们准备了旅馆,但我一看这质朴学院高墙,不免回忆起学徒时代,便有些离不开了,迈不动腿。” 一边说著,她又走近了些,全然不在意自家小辈西恩·维克多正瞪大眼睛看著,走到了黎志少年两米之內,深吸了一口可能带著黎志气味的空气。 说道“离不开了”时,目光灼热盯著黎志。 她眼中哪有什么质朴的学院高墙?哪有什么学徒时代? 那双眼睛,仿佛要吃人。 而其余长辈队伍中的,十来位女性圣者、大魔导师眼神也与这位轻尘圣者类似,甚至更加不遮掩。 “借宿是很合理的要求,副校长鲍勃先生会儘快开会研究给出方案,与您对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该死的圣火赠礼————黎志绷住表情,尽全力没让笑容垮塌。 “我闻到了极乐的味道!”卓博伦猛地从逐日老人后山別墅沙发上蹦起。 此刻,逐日老人这屋中只有卓博伦和宇雾两人。宇雾需要卓博伦给他“续”极乐状態,才能保持神智。 “极乐的味道?” 宇雾先生平躺在木地板上,有些困惑。 他现在正体验著的,不就是极乐吗?自身抽离至高,静观一切情绪变化,便是最让他无法自拔的极乐了。 “你不懂,你不懂————”卓博伦兴奋站起身,又给宇雾续了两小时的极乐,隨后便要起身出门:“我要去看看!” 宇雾翻身坐起,皱眉阻止道:“不,逐日说了,你不能离开。我身体里有危险的东西。” “那你便一起来,就在学院里,不远。”卓博伦已经披上外套,踩进皮鞋,站在门口了。 卓博伦情绪之激动,让宇雾非常困惑。 按理说,这位极乐眷者既然能对別人施加极乐,那他自身难道能忍住不对自己施加极乐吗? 幻术师都是会对自己施放幻术的,这已经是常识,身为极乐神眷,他不可能忍得住才对。 “你自己没对自己施加极乐?”宇雾问道。 “当然有。”卓博伦对宇雾的疑问一眼看穿,抿嘴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你所享受的“抽离一切的感觉”是无敌的?” 不受任何情绪扰乱理性,仿佛至高神的冷静————宇雾轻轻点头。这正是他对极乐上癮的缘由。 “那你错了。”卓博伦认真道:“我將这种极乐用在你的身上,只是因为它恰好能压制你身上的异常状態,事实上,极乐的阐释並非唯一。而你身上的自观”极乐,也绝非无敌。” 说到这里,卓博伦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在回味黎志带给他的“恨”,那实在是太过美味,瞬间击穿所有情绪,灵魂仿佛都被贯通了一般。 “还有哪些?”宇雾读不懂卓博伦的表情,仍然困惑问道。 原来我身上的这种状態,名为自观————甚至这只是极乐的一种么? 卓博伦细数道:“有伴隨了我数十年的快乐”,也有我正在摸索的憎恨”,以及学院中正出现的。至於真正有多少种,其实有待研究,我也在摸索。” 快乐、憎恨、自观————还真是神奇的神眷。 身为纯水眷者这些年,宇雾自认对於各种神眷都相当了解,这也包括写在教廷资料中的极乐。 真正与卓博伦聊天之后,他却发觉资料中的描述还是浅薄,极乐曾被大地教廷称为“无用”的神眷。这显然太偏颇了,是彻彻底底的低估! 宇雾问道:“这就是你留在拉姆城魔法学院的缘由?因为学院背后的灵云贤者正帮助你摸索这一切?” “你的问题太多了。”卓博伦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之前就已经跟宇雾说过,这学院里重要的人只有老大,最恐怖的、最强大的只有黎志老大一人。 但显然,这变成女人的老东西没听进去。 卓博伦脚步停在了学院教学楼拐角,盯著前方步道中拥挤著的一大群外来魔法师。 其中孩童、青年三四百人,人头攒动。 还有百来人,虽然外貌年纪各异,竟全都是灵性质变过的,至少是魔导师起。 卓博伦目光扫过,瞬间便看见了黎志。 少年院长正在一群年龄“未知”的女人中间,苦苦周旋。 而那群女士心中,情绪奔涌。 即使有道德、理性、脸面死死压制,却也可以窥见崩溃趋势。 他身为极乐神眷,看见的比普通精神领域魔法师更多。 在他眼中,那名为“爱意”的巨浪高高扬起,仿佛要盖过太阳,仿佛要吞噬城市与高山。 “哇哦————” 卓博伦再度舔了舔嘴唇。 第264章 只有系统才能对付系统 第264章 只有系统才能对付系统 那是全新的极乐,是足以让人沉醉的浪潮。 是爱,是欲望,是占有一个人,是对一个人从外貌到声音、从气味到灵魂全方位的依恋。是人类最激烈的情感之一。 卓博伦眼神近乎呆愣了。 他不知道这种情感究竟是如何產生的————总之肯定是黎志老大干的,但他不知道黎志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黎志为什么要在大庭广眾之下这么做。 是想从这些老女人身上榨取些什么吗? 欢歌侍者卓博伦难得钦佩,吞咽口水,心说黎志老大“胆量”真是充足。 而此时的黎志正头疼著。 他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这些女士,而是很难在大庭广眾之下使用,很难在不影响其他人的情况下使用。 无论是超绝防骗能力,还是超绝自证能力,或许都能让这些女士恢復正常,至少能帮助她们压抑一下內心欲望,但是此时此地,眼睛和耳朵太多。 如果出现太过奇异的改变,后续或许要用一个又一个的手段来圆,这是黎志不想触发的。 轻尘圣者又向前走了一小步。 而黎志则借著转身改变站姿的机会,望向青年魔法师们,悄悄后退了四分之一步:“总之各位,欢迎来到拉姆城魔法学院做客,客人们有任何需要都可直接与我说,当然,也希望诸位能一同维护拉姆城以及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和谐。” 他张开双臂,摆出对话姿態,希望通过身体语言,让这些人答应一声。 只要回答一声,黎志就能通过防骗能力结束这一切。 他无比想要听到轻尘圣者、静雨圣者、金锁圣者、大魔导师瓦伦西亚、大魔导师海蒂等人的一声“好的”。 然而这般平常的愿望此刻却有些奢侈,只有西恩这些孩子轻轻应了一声。 轻尘圣者又往前了一步,又接了一小步,眼神强行对上黎志的眼睛,咧嘴笑道:“任何需要?当真?” 黎志帽子之下的头皮微微一麻,感觉局势正在走向难以预测的方向。 就在此刻,他看见了卓博伦。 黑猫·黎志漫步在一旁教学楼三楼的外窗沿上,看见了卓博伦正在吞咽口水。 黑猫轻巧跳下,如同一道落叶,落在了卓博伦的肩膀之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欺真进阶轻嗅级之后,它不再需要收著右爪,欺真神眷隨心可控,於是便正常四爪著地蹲坐著。 微风悄然盪起,空气中的细小紊流隔绝了一切声音波动、灵性波动。紊流布雨投来了注视。 “有办法让她们平静下来吗?就像让宇雾平静下来那样。”猫问道。 “猫?”卓博伦被这坨黑影嚇了一跳,听到猫说话,才恢復冷静:“有的,有办法的。原来不是老大故意的吗?” 他记得,这黑猫是黎志老大! 卓博伦並没有黎志深陷麻烦的想法,恰恰相反,在猫说话之前,他一直在猜黎志老大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深意来著。 原来竟然没有什么深意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黑猫一时无言,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它只是一只猫。 “让她们恢復正常,快。” “好嘞,收到!”卓博伦当即领命。 宇雾就在卓博伦身后,灰色长袍遮掩身形,灰白雾气遮掩面容。他惊奇看著那只会说话的黑猫。心中惊疑,那竟是一只“神眷猫”? “您是————?”他小心拍了拍猫猫后背。 “我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特聘的猫教授。”黑猫·黎志扭过头,尾巴拍开宇雾的手,面无表情道。 面对猫的冷漠,宇雾也不好意思多问。 “为了不引起注意,最好需要一个意外打断一下,否则情绪的转折太明显。”卓博伦想了想提议道。 “一场暴雨可以吗?”黑猫问道。 “完美。” 一秒钟后,市长哀伤诗人在那白色巨墙之上,抹去了紊流布雨的降雨计划,重新改写,添加了全新的“城市道路清洗”进程,展示在全市人民面前。 十秒钟后,局部降雨从拉姆城魔法学院开始。 轻尘圣者女士刚打算伸手去触摸黎志少年白净的下巴。她已经忘记这么做是否礼貌,她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能触碰———— 疾风骤雨,风为雨加速,浇落在轻尘圣者头上,“自观。”卓博伦悄悄打了一个响指。 瞬间,滔天爱意被压平。 雨水似乎让所有人冷静了一瞬。 轻尘圣者的目光从黎志嘴唇上移到自己指尖,她不禁自问,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是的,她能看见自己对於那少年的怜爱,但怎么会如此不能自拔?她需要控制自己。 而她现在能做到了,能控制自己了。她能看见自己心中每一点欲望,每一丝情绪。 这些东西並没有消失———— 隨后,她闪电般收回了手。 地面石子尘埃震飞而起,將那骤雨顶了回去。 “抱歉,原谅我的失礼。一步入拉姆城魔法学院便让我想起年轻时,心灵仿佛也回归了学徒时代,有些想与黎志院长开一个小小玩笑。” 她莞尔一笑,神色恢復了正常,脸上头髮上水渍转瞬消失。 一旁几位女士也是类似。 “能维持两小时。”卓博伦说道。 “足够了。”黑猫舒了口气。 只要找到空档,单独和这些女士聊聊,让系统能力去对付系统能力,这个麻烦就可以消解了。 “我也想品尝这种情绪,我觉得我可以从中学到很多,可以吗?” 卓博伦期待地看向黑猫。 而黑猫浑身一僵,古怪地看向卓博伦。 这和连锁仇恨不同———— 你小子贪这一口?真是没救了!当心真理母亲赐你变女魔法! “斯哈!” 黑猫哈气道。 西恩迷迷糊糊牵上祖奶奶的手,总感觉刚才发生的那个小插曲,绝对不是奶奶嘴中所说的“玩笑”。 绝对不是! “西恩,试想一下,你在拉姆城魔法学院就读是不是也不错?”轻尘圣者突然开口道:“要是想念首都王城了,祖奶奶我也可以每天来接你往返王城与拉姆城。” 在拉姆城读书?奶奶你在说什么啊——.—— 西恩脑袋一嗡,聪明的他顿时想明白,关键不在於他读书,而在於祖奶奶每天都来拉姆城。 祖奶奶看似冷静的面容之下,还是和刚才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刚才如同野兽直扑,此时如同足智多谋的猎人,悄悄靠近猎物。 “不————” 轻尘圣者冷漠的自光瞥下,牵著西恩的手变硬了些。 “好!我很喜欢拉姆城魔法学院,我太喜欢拉姆城魔法学院了!”西恩另一只手擦了擦额头汗水。 第265章 祝酒词 第265章 祝酒词 学院食堂楼上的宴会场地再度启用,比七教廷主教聚会时更拥挤了些。 等待眾人按序落座时,黎志站在过道拐角,端著酒杯。 他静默盯著酒杯,先前因女士们不回復而失败的“套话”,似乎有了解决办法。 隨著送餐铃敲响,黎志走向宴会中的诸位魔法师。 “我敬诸位一杯,同为青年魔法师,愿共探真知,愿同行前路。” 黎志望向超过二十圆桌的少年青年们,举杯。 青年魔法师们端杯站起,即便有少数年纪较小、不大明白礼仪的,也被眾人裹挟著站起身,伸手端起杯子。 【此宴会厅343青年魔法师许诺“与宿主共探真知,同行前路”,是否强制他们执行诺言?】 是。黎志嘴角抿起笑容。 这个许诺其实非常宽泛,没什么实际作用。 反正接下来都要和这些孩子一起参加攀天之仪,诺言很轻鬆就能达成。 他举这一杯酒,只是为了试验系统对於“诺言”的判定,能否借餐桌礼仪达成。 菜餚餐车来来往往,往日宽阔静謐的食堂三楼,此时仿佛有了学院年会时的吵嚷。 隨后,黎志转向高位魔法师们的餐桌,同样遵循礼节举杯。 “小城学院,招待不周,还望海涵,忘记一些小小的不愉快。” 很平凡的祝酒辞,仿佛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听到。 客套很简洁,笑容很灿烂、很礼貌。 但就是在这般灿烂的笑容中,在黎志的眼睛,有一行字亮起。 【此宴会厅97高位魔法师许诺“海涵拉姆城魔法学院的招待不周”,是否强制他们执行诺言?】 望著依然时不时瞟向自己的轻尘圣者等人,黎志笑著点头。 是! 强制执行此诺言。 请强制他们“海涵”我。 果然,系统引起的麻烦,还是只有系统才能解决。 他並不享受被女士们爱慕的感觉,没人能吃得消————即使要享受,也不是现在这个时间地点。 一不小心將超绝魅力点到太高,引起的连锁反应必须要遏制住。 拉姆城现在已经匯聚了超位级別的“炸药包”,要儘可能削减意外。 “对了,我有个失礼的请求,请刚才上前想要触碰我的女士们,来茶水间一下,我等你们。” 听到这句话,以轻尘圣者为首的几位女性高位顿时站起。 而周围餐桌的其余或男性的、或年轻的魔法师们则露出困惑震惊的表情,不过他们很快收回了注意,既不在乎,也不关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正常开餐,酒杯交错,餐具叮噹作响。 不过一个可以“海涵”的小插曲罢了,不是吗? 甚至,连在意的必要都没有。 【此茶水间14位女性高位魔法师承诺“对宿主的感情保持在正常范畴”,正在强制其执行诺言————】 望著正在转圈圈的系统,和残留香水气息却空荡荡的茶水间,黎志露出满意微笑。 这或许可以作为接下来解决此类问题的规范性流程。 但还有一个隱忧,感情保持在正常范畴,终究不等於消除———— 但似乎也很难再做到更多,超绝防骗能力只能让人执行自己的诺言,並不能赋予人超越自身极限的能力。 在魔法学徒考试时,黎志便明白,诺言所能保证的,只是执行这个行为过程。即这些人会尽全力执行诺言,但却並不能百分百保证最终的结果。 也就是说,能確定的,是这些女士会克制自身感情这一“行为”,但一个人对於自己內心能做到百分百控制吗?或许可以,或许很难。 “她们可能依然受到魅力吸引,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 黎志慢慢將杯中无酒精葡萄酒饮尽。 “哦!恶魔黎志!”见证了全程的帽子蠕动著帽子尖尖,语气带著兴奋。 作为最了解黎志的帽子,它大多数时候缄默不言。 它是称职的帽子。 但它是见过黎志的手段的,只不过已经习惯,黎志能做到任何事都是可以的o 帽子以满分忠诚度保守秘密,从不探究,向来如此。 一想到这些高贵的女士爱黎志爱到不行,但是又要遵守“克制”的诺言,帽子莫名有些激动。 “嘘,小声些。”黎志拍了拍帽子。 “她们会憋坏的,你真是小恶魔。”帽子颤抖道。 “你很能体会她们的感受?”黎志皱眉。 “不,本帽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黎志的温度和气味,哪像她们爱而不得?”帽子一下又变得软塌塌,尖尖轻轻摇摆,感慨道:“如果离开黎志,既不能碰,也不能看,甚至不能开口说喜欢,那本帽会死掉。” “6 ” 知道帽子是这个德性,自己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黎志放下玻璃酒杯,对著茶水间的镜子整理衣襟,扶正帽子,走了出去。 宴会很快结束。 “接下来,我们去浮空场馆,那里场地空旷,以便对即將到来的比赛做一些准备。”黎志说道。 “要进行战术安排了吗?”开口询问的是青年魔法师中的一位。 其实並不需要什么“战术”。黎志心中笑了笑。 一来,举办比赛本身,就已经是“结果”,黎志並不真正在意魔法师阵营和神眷者阵营谁贏谁输。真正的战斗根本不在比赛场地之上,世界的未来也不取决於魔法师和神眷者在比赛中的输贏。 二来,部分赛制比拼都是平和的,更接近挑战赛、积分赛,例如,魔法阵绘製比赛、魔药炼製赛,比的是魔法领域的知识和魔法师对对应领域知识的熟练程度,输贏取决於参赛者的个人能力。 而对抗性比较强的比赛,例如精神力对抗、传统战斗1v1对抗、传统战斗3v3 对抗,也都是以个人的知识、力量、財力为最优先。 不过,也有一个例外———— 那是解离和艾莱德一同提出的大型团体比赛——【战爭沙盘】。 由沙盘外的【主师】和沙盘內的【士兵】共同角逐胜负的,超大型团体对抗。 据解离所说,他深深记得与黎志初次见面时,逐日老人与灵云贤者在沙盘中的战斗。所以解离苦熬了两夜,专门为这个赛製做了沙盘魔法阵,可以展现给主帅使用,也可以让所有观眾共赏。 这是魔法师歷史中从未有过的比赛,也是黎志最满意的赛制,放在了攀天之仪最终幕。 虽然真正的输贏不在比赛之中,但比赛本身也有其意义。 “诸位对神眷者应该还不太了解,我作为魔法师队伍的队长”,有义务为诸位做一些讲解。” 黎志带著眾人离开。 宴会厅並未冷寂,前脚黎志离开,紊流布雨大风吹过,清水流淌过宴会厅,將所有餐桌餐具清理一新。 “快快快,看时间,宴会要开始了。” 天骸、新芽、残朽等人结伴小跑上楼,他们早已听说,七教廷送来了许多神奇的神眷者同伴,少年人的好奇让他们小跑起来。 学院中未觉醒的神眷者也可以来,毕竟谁也不能確认,他们是否下一瞬就可以参赛。 解离、猎魂兄妹两人本不著急,跟在后边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宴会厅门被推开。 逐日老人缓步踏入,身后跟著一眾身穿教廷制式长袍的青年人。 中心主桌上,黑猫·黎志舔了舔爪子,开口对眾神眷者说道:“欢迎诸位神眷者来到拉姆城魔法学院,你们可以叫我,猫老师。” 一旁窗子中,卓博伦悄然从玻璃反光中走出,给黑猫搭腔道:“是的,这只猫是学院老师;同时,也是超位存在暗梦的眷者,启智。 “而我,也是学院老师;同时,也是超位存在自性的眷者,极乐。 “欢迎诸位来到拉姆城魔法学院。” > 第266章 敢来拉姆城捣乱 第266章 敢来拉姆城捣乱 而在卓博伦身后,被浓雾笼罩著的宇雾也缓慢走出。不过他不发一言,仿佛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一般,只是与新芽、溶融两人打了个招呼。 在场眾人神色各异。 已经在学院就读的小神眷者们,大都认识卓博伦,这位教镜子魔法的年轻男老师在学院中的知名度很高,不仅仅是课程有趣,也有此前裂地事件、卓博伦身世的助推。 而黑猫会说话这件事,则彻底震惊了少年残朽。他记得那只猫。在草坪上、 在主教聚会中,都有这只大黑猫的身影。 逐日身后的教廷神眷者队伍,他们的情绪底色与学院中的诸位有很大不同。 小法緹斯听得很清楚。 “异眷者,无烬老头说学院中有异眷者,我以为只是玩笑————”这是圣火眷者·熔炉的心声。 “布鲁诺王国的法案中就將异眷者和神眷者同等並论,攀天之仪的章程里也是如此————这是对正统教廷的蔑视。”这是明光眷者·稜镜的內心声音。 “启智这个异眷,竟然落在灵云贤者手里,难怪教廷找不到————”这是颶风眷者·高压的声音。 这个人对於卓博伦的出现不太在意,反而盯著黑猫。 这个人很惊讶,但是惊讶的点不在於猫会说话、猫是神眷者,而是围绕著启智这一词语的惊讶。 这一点,似乎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小法緹斯下意识看向推著轮椅的十六岁青年神眷者高压。不过他的瞥视太过明显,轮椅上坐著的“头盔先生”缓慢转动,望向了小孩。 神眷者泡沫的灵魂,如一汪平静深潭,一点波澜都没有,没有任何声音。 小孩谨记黎志的叮嘱,悄然收回目光,躲回逐日老人身后。 “拉姆城魔法学院,是包容且和平的地方,这半日的游览,相信诸位已有体会。”逐日老人適时说道。 老人虽然不能读心,但他对於教廷中的诸位显然了解到了骨子里。 作为圣火教廷名义上的退休人员,在这件事上他不能中立沉默,必须要表明態度。 “和平,真的吗?我其实觉得异眷者不会理解教廷对於秩序的维护。” 开口的是虚空教廷派来的资深神眷者,世外女士。 是青年神眷者终末的陪同者,也是虚空教廷对於攀天之仪的额外支持。 虚空教廷中,有一种神赐特產“世外之水”,也与这位神眷者·世外有不浅的联繫。 卓博伦不卑不亢抬起头,脸上依然掛著嬉笑,为自己正名道:“自性已被人世间接纳为神。” “自性成神,与你们有什么关係?或许你还不知道,超位存在命运也已经被人世间接纳为神,那么你对命运的眷者,会更喜欢吗?” 世外女士走近了些,盯著卓博伦的眼睛。 她平和笑著:“听说你在学院当老师,这是很好的,不过不要太敏感,我並不是在说你,也不是在说这只可爱的猫,我並不针对任何特定个人。” 略做停顿后,她又回头望向逐日:“坦白来说,在到达拉姆城魔法学院之前,我就在想,圣火教廷向异眷者释放友好信號,是不是想將他们一网打尽?是不是想找一些更古怪的研究材料?现在大致可以確认,你们在玩真的。” 真的和教廷之外的超位眷者搅在一起。 那此前对异眷者的猎杀怎么算?身为正统的身份认同怎么算? 七教廷內部团结,七教廷接纳“异类”异眷者,两者是完全相悖的目標———— 世间人就是如此,保持团结的最大助力就是共同之敌人。 这些道理,世外相信逐日知晓。 异眷者问题,並不是一个简单的身份认同问题,而是一个教廷內的“政治”问题,是一个歷史问题。 “接纳异眷者,是圣火认同的决议。” 逐日老人杀死了对话。 世外女士一下噎住,她显然还有很多话要说,但就像被打中七寸的蛇一样,僵住了。 过了许久,她才补了一句:“你们摆出拥抱姿態,那些人不见得领情。” “看来你有情报要说。” 逐日老人笑呵呵著,自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自己做的铺垫,思绪竟被一眼看穿,世外女士也不意外。 她原本打算以异眷者对拉姆城的敌意好好做一做文章,但逐日老人的態度比她预想地更坚定,只好作罢。 於是从长袍中取出两纸文档,递到逐日面前。 ————閒散组织虚妄文学社”,有一些成员来到了布鲁诺王国,目標可確定为拉姆城。 虚空教廷正对其进行追踪和检测。 虚妄文学社,以【岁月】、【失序】两个超位存在为共同崇拜对象的閒散组织。接纳文学爱好者、歷史学爱好者、音乐爱好者、泛精神领域魔法师(包括幻术师、精神治疗师等)、占下师(仅包含专精於占下过去”的占下师,以布鲁诺王国標准定义为m—2类占下职业者)、吟唱魔法师等———— 组织內包含至少四位异眷者———— “我专程跑到拉姆城来,总归是要解决一点问题的,为这攀天之仪的安全工作做一点小小的贡献。” 世外女士直接指出了文档中的最关键情报,念道:“重点关注人员庸俗小说家”,二十二岁男性,疑似岁月眷者·假说; “重点关注人员甜美酿酒师”,四十九岁女性魔导师,疑似岁月眷者·陈酿。” 念完,她笑了两声,又补充道:“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他们是来参加攀天之仪的。” 看,有异眷者来捣乱了!世外女士似乎期待从逐日老人脸上看出些情绪,但很可惜的是,老人仿佛要睡著了一般,对这些消息毫无反应。 老人拍了拍小法緹斯的肩膀,示意小孩去找个好座位:“先吃饭吧。” 想在拉姆城捣乱吗———— 窗外,阳光正好,照彻拉姆城的每一寸空气,却又不刺眼、不炽热,仿佛有人將其控制在了最完美的温度。 小法緹斯凑到逐日老人耳边,极小声告密道:“世外女士很不服气,很快会来为难您。” 小孩声音被风完全隱去,和煦微风吹过拉姆城所有人脸颊,云朵流向正確的方向。紊流布雨正在认真工作。 艾莱德从床上坐起,抻了个懒腰,自顾自抱怨道:“拉姆城怎么这么多人,心好累,算了,今天翘课。” 市长哀伤诗人走在拉姆城主干道之上,目光扫过所有拉姆城的新老面孔,悄悄將所有人记在心中,偶尔还会给印象深刻者赋诗一两句。 烈光贤者略做乔装,隱去贤者金勛,买了一顶羊毛毡帽,仿佛普通外来者,在拉姆城中走走停停,欣赏著小城的热闹。 他自顾自讚嘆了一句:“与王城相比,倒是別有一番风味,他们倒是找了个好地方。” 贤者並未压低声音。一旁,有路人接话道:“风味倒是有风味,可都说这里有很多神眷者,我这逛了许久,一个也没见到。” 烈光本不想理会,但转过头,见对方是一年轻女士。 眸光明媚,皮肤白皙,身材俊挺————身为贤者,烈光当然不只是关注这些肤浅表面,他一眼便看出面前人灵性非同寻常,儼然是质变过的魔导师等阶。 那表面上的年龄便做不得真了。 然而,当烈光通过自身精神位格,俯视对面这小小魔导师的身躯时,却大吃了一惊。 肉身、灵魂、精神多重跡象显示,面前这女士的身躯从未老去过,竟是真正的二十岁少女身躯。 “不到二十岁的魔导师?” 烈光在记忆中寻找许久,这般天才自己怎么可能从未听说过?难道又在简报里漏掉了? 对面,那位女士闻言也是一愣。 能一眼看出她是魔导师,那这人至少也得是魔导师才对,然而她刚才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感觉这是个油腻的、普通的中年男人而已。 “姐,我们走。”女士身旁,有一年轻男子迅速走近,压低声音道。 烈光贤者眼中有疑惑,但懒得深究,便任由他们走远了,只猜测这几位可能是远道而来的外国客人。 “怎么了?”走远了些,年轻女士皱眉问道。 年轻男子恐惧回头,即便隔著老远,目光依然闪躲,似乎连正视一眼烈光的勇气都没有,声音颤抖道:“刚才,我构造了十几个敌对假说,在几乎所有敌对情形中,我们只能活一瞬间,一瞬间就灰飞烟灭! “这绝对是整个拉姆城里,最恐怖的傢伙!” > 第267章 假说与陈酿 第267章 假说与陈酿 年轻女士看著男子惊慌模样,安抚笑道:“根据明面上的消息,拉姆城当前便涉及灵云贤者,且七教廷都有人在,遇到些高位魔法师也不足为奇。放轻鬆,毕竟只是假说。” 男子痛苦闭眼,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敌意假说只是一种假设,毕竟真实敌意总得有源头。 “但那个人,假说与你见面之前带著敌意,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年轻女士扒了扒头髮,没有催促,静静等待男人说完。 她对刚才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也很好奇。 男人顿了顿,望向天空:“是侵蚀高天的火云,是足以毁灭山川的爆炸,是瞬间焚尽一切的死光———— 我重复假说了十六次,每一次都不同,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方根本没有使用什么厉害招数”,只不过隨手为之,轻轻抬手,就將你我二人毁灭殆尽,无法逃离,无法反抗。” 女人笑了笑,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鼓励道:“但现在我们活著,不是吗?出门在外,指不定就会遇到什么东西,有危险,避开就好了,你做得很好。” 她很喜欢男人的小心谨慎,但她又不太喜欢男人的一惊一乍。 直到此时,男人的心跳才慢了下来,只是望向拉姆城热闹人群的目光多了一些敬畏:“————避开,我尽力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还是那句话,放轻鬆。” 女人声音平和,仿佛有著安抚精神的柔软:“记住,我们只是游客与观眾。 “只需要等到攀天之仪开场,你安稳坐在观眾席上观看,我们的任务就已经完成。 “这是很简单很安全的信息收集工作,假说你足以胜任。” 男人,正是岁月眷者·假说。 原本,他也是这样想的,听上去確实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他只需要观看神眷者们的出场,利用假说神眷的能力,分析在场所有人的秘密,坐在观眾席上一动不动即可。 甚至,在一开始,他觉得这只是一次度假,一场旅游。 但在遇到刚才那路人后,假说先生心里出现了动摇。 真的安全吗? 接下来真的会顺利吗? “那你呢?”他望向年轻女人:“你是专程来陪伴我的?” 这不是调情暖昧,年轻男人的语气中带著质疑与警惕。 “你一个人来,我会放心不下。”年轻女士莞尔一笑。 女人,正是岁月眷者·陈酿。 假说先生心里头有了额外的担忧,盯著陈酿的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数个不同的“歷史”,刚刚发生过的对话略微变得不同。 我曾假说:“陈酿,你会不会给我製造麻烦?” “陈酿,你是不是有別的目的?” “陈酿,你是不是有事情没有告诉我?” “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回去找刚才那人让他杀了你!” “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回去找刚才那人让他杀了我!” “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立马在大街上公开你我的身份与目的!” 他得到了所有对话的答案,收回了目光。 陈酿女士状若未觉,依然温和笑著:“毕竟你精神层面的痛苦一直没有痊癒,我怎么能放心呢?” “我没病。” 假说先生面色一下平静。 两人都未察觉,一只橙黄小蝶,展翅翩飞,歇在路边草丛,又跟著二人脚步飞了一段。 它歇在墙角,触角轻轻颤动,隨后飞回。 落在了烈光贤者手指之上,化为一点焰火,融入了烈光身体之中。 “先前想给小屁孩院长送人情,没赶上时候。那这两人能算人情吗?” 烈光贤者摘下帽子扇了扇风,思绪纷飞。 他没有放过刚才在年轻女士身上察觉到的异常,难得心细了一回,用火蝶跟踪了这诡异的一男一女。 这两人显然有点问题,那个男的竟然能在一定程度看穿自己贤者级的偽装———— 按照防范於未然的最保险思路,自然是立即抓起来最好。 但烈光贤者有些別的心思。 “如果没闹出动静就抓,那这人情会不会太小?我的功劳不显赫,那不是白出手了?没体现出我身为贤者的价值啊!” 拉姆城的安危,也不是他烈光的责任,该对这事上心的,是灵云、是逐日、 是那个小屁孩院长。 想到这里,烈光贤者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如果这种程度的小鱼,就能在拉姆城捣乱,那只能说明灵云贤者这个团伙都是吃乾饭的,是不合格、不靠谱的合作对象。 正好,借这两人,试一试逐日和灵云,看看他们的手段。 想到这一层,烈光贤者顿时得意笑了笑,如有坐山观虎斗的爽快感受。 甚至觉得遇到这两人,称得上幸运,隨时能转化成人情礼物,还能试探一下拉姆城魔法学院这些人的本领。 就是这天上的太阳,分明已经是下午斜照,却变得格外热了些,仿佛比正午还要热。 风也停了。 不过,身为贤者,这点天气变化,烈光並不在意。 拉姆城上空,浮空场馆。 石砖铺就的圆形场地空旷乾净,不少来自市政厅和教育厅的工作人员正在协助进行最后的布置。 而对於组团而来的青年魔法师和长辈魔法师们,此时是自由活动时间。 “院长先生?”小魔法师西恩,小心翼翼靠近了黎志。 祖奶奶让他入学拉姆城魔法学院,那这件事几乎就已经无可更改。他已经接受了这般命运,於是主动喊了黎志一声“院长”。 他看见黎志站在浮空场馆观眾席边缘最高处,俯视著下方拉姆城。 黎志回过头,因为轻尘圣者的缘故,他记得这孩子。 西恩·维克多,十四岁,中级魔法师,接受轻尘圣者的家族传承教导,擅长领域为岩土元素魔法、风元素魔法、原创性咒语研究。 “拉姆城里来了很多新朋友,我只是在思考,要怎么好好招待他们。”黎志语气平和。 下边的拉姆城,他一直关注著。 他甚至比烈光贤者更了解假说与陈酿二人,因为黑猫偷看了世外女士的档案。 他也很了解西恩,从这些人踏入拉姆城开始,所有的对话都在紊流布雨的监测之中。 “是这样的,我想————我想————”西恩扭捏著组织语言,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把“入学”一词妥善地表达出来。 他心底並非心甘情愿,只是为了祖奶奶的幸福———— “你想进拉姆城魔法学院当老师?”黎志说道。 “对,不————啊?”少年西恩顿时愣住,院长先生是不是说错了一个词? 老师?他怎么能当老师呢?这个念头从未在西恩脑海中存在过。 “学生可以当院长,学生也可以当老师,学生也可以当学生,这就是拉姆城魔法学院。” 就在西恩畅想自己当老师是怎么一番景象时,黎志一心二用,目光再度投向浮空场馆之下的拉姆城。 烈光贤者的思绪很好猜,既然贤者大人有这般閒趣————黎志无奈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云气。 市政厅前门,忙了一整天的市长哀伤诗人刚打算回办公室加班,却停住脚步,风声在它耳边响起。 后山別墅中,艾莱德正发愣,风声催促他起身。 学院食堂三楼,黑猫凑到小法緹斯身边,悄悄伸出爪子在空中点了一下:“看看城中这个位置的两人。 拉姆城,市心街道。 假说与陈酿停下脚步,停在了一家餐厅之前。 他们没得选,因为其他餐厅都已经爆满,门口甚至排起长队,只有这唯一一家餐厅,刚好剩一间包厢。 “看见了吗?那个兼职服务员的学徒,似乎穿著拉姆城魔法学院的服饰,应该是学生,运气不错。” 陈酿女士指著餐厅门口柜檯正在计算帐目的青年,说出了她的观察。 举办攀天之仪的是拉姆城魔法学院,对於这个学院的基本情况做一些了解,正好搭配晚餐一起,没有比这家餐厅更完美的选择了。 假说先生自光扫过所有可能有威胁的人物,但餐厅中客人、侍者穿梭往来,很是嘈杂,他同样不能每一个人都进行敌意假说。以他目前的能力,假说神眷一次仅能准確推演包含一个人的“假说”。 他目光扫过,只感觉餐厅內氛围温馨。 挑了几位看上去最可能有威胁的,比如餐厅深处教训侍者的光头老人。 粗略验证安全之后,假说先生点头道:“挺好的,就这家吧。” 走进餐厅。 胸口名牌刻著“艾莱德·加斯顿”的字样的青年抬起头,微笑著看向两位顾客:“欢迎光临,二位。” 餐厅的门,轻轻关上,“暂停营业”的木牌在门外悄然翻转。 一条路相隔之外。 烈光贤者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 他放出去的火蝶,似乎全部迷路了。 就在这小小的拉姆城里,就在这一眼可以望到头,横竖不过十条街的小城里,迷路了! 几乎同时,所有火蝶的感知里,那对男女完全消失。 “这怎么可能?” 烈光贤者从未见过如此荒谬之事。 在他的感知里,这种怪事发生的可能性,就好像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贤者级的幻术师藏在暗处,用笼罩整个城市的幻术戏耍他一样。 第268章 亲自招待 第268章 亲自招待 假说与陈酿走过餐厅前厅,顺著楼梯向二楼走去。 “父亲,这两位客人我去招待。”艾莱德望向餐厅深处厨房门口,对那光头老爷子喊道。 加斯顿老先生眉头一皱,拍了拍围裙,嘆气道:“去吧去吧,一整天不务正业,学校里的事情不上心,整天就在家里餐厅里忙东忙西。” 艾莱德点头回应,隨后端起水壶、餐具、餐巾,也准备向二楼走去。 “等一下————”加斯顿老先生又叫住了艾莱德:“你怎么回来了?” “我一直在啊。”艾莱德笑了笑。 “不,老二去哪了?你不是老二,老二去哪了?”加斯顿老先生探头四处张望,著急地快要哭出来了。 他的表情,仿佛日夜陪伴的孩子突然失踪了一般悲戚,要衝出家门去寻找。 餐厅中的老员工乌娜女士嘆了口气,走上前扶住加斯顿老先生:“老爷子,又犯病了?” 明明之前,老爷子的病症已经有所好转,甚至重金请来的精神医师都认为老爷子痊癒,可以停止治疗了。 一切似乎也確实恢復正常,唯一残留的问题是,老头总是將他的独子艾莱德·加斯顿认成两个人。 艾莱德无奈嘆气,朝楼上走去。 艾莱德无奈嘆气,放下手中活计,朝老爷子方向走去:“父亲,您休息一下吧,我陪你。” 老先生喘了口气,握住了艾莱德伸过来的手,仔仔细细摸著,眼泪流了出来:“好久没看到你了。” 这般莫名奇妙的话语,餐厅中的侍者、厨师都已经见怪不怪。 一楼的这些动静,假说与陈酿二人完全没有察觉。 在他们的视角中,这位穿著拉姆城魔法学院校服的、名为艾莱德的青年,一直跟在两人身侧,端著水壶为他们指引道路。 那青年为他们推开包厢门,整理座椅与餐具,將白色餐巾折成锥形,一切井然有序。 “二位是外地客人?要不要品尝一下拉姆城本地特產拉姆酒?”艾莱德二弟问道。 “多少金幣?”假说先生下意识问道。 陈酿女士白了假说先生一眼,隨后对艾莱德二弟笑道:“不用管他,我请客” 。 “————”假说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言语太不优雅体面,悻悻窝回了椅子里,背都弯了好几分。 “孩子,你在拉姆城魔法学院就读?”陈酿女士步入正题,饶有兴趣打量起艾莱德二弟身上的外套上的学院標记。 假说先生也望向这个青年。 他刚才没有用假说验证过青年的敌意,毕竟这最多只是个魔法学徒层级的傢伙,无论是外表还是灵性波动都平凡无害,属於威胁最低的那个档次,餐厅中人员繁杂,验证其他人的优先级要更高一些。 但这並不意味著假说会完全忽视他,此刻包厢中唯一的“外人”便是这个名为艾莱德的青年,假说的目光便凝聚在了他身上。 我曾假说,你是敌人会如何? “听说你们学院招收了很多神眷者,你有见过吗?”陈酿女士笑盈盈问道。 “我只是凡尘班里最普通的学员,並且喜欢翘课,很多时候都在帮衬家里的餐厅经营,没见过神眷者。”艾莱德二弟为二人各倒了一杯餐前冰柠檬水,老实回答著客人的问题,隨后接话反问,没让话题结束:“二位是专程为观看攀天之仪中的神眷者而来?” “是的,神明降下的奇蹟,总是这般让人好奇。”陈酿女士点头道。 她拿起菜单,转头想问问假说要吃些什么,却看见假说先生表情呆愣,眼中迷茫。 他对这个孩子使用假说了?他看见了什么?为什么这般表情? 陈酿女士放下了菜单,端起餐前柠檬水,对艾莱德二弟优雅笑道:“先帮我取两瓶,不,三瓶你所说的拉姆酒,我不仅要品尝,还要带走收藏。” 艾莱德二弟轻轻点头,盯著陈酿女士喝下一口水后,才缓步离开。 关上门。 “你在他身上看见了什么?”女士放下菜单,问道。 “我不知道,可能是神眷能力出错了————我只看见了空白,他带著敌意望向我,那个眼神————然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就是一片空白————没有动手挥拳、没有武器、没有魔法与灵性波动————” 假说先生呢喃著,越说神色越是古怪。 这种事情,之前从未发生过。 一个人,忍著敌意与愤怒,什么都不做是可能的。这世界怂包很多。 这种情况下,自己看到的应该是此人握著拳,呆站原地。站立不动也是可以观测的发展。 可是,在这名为艾莱德的青年瞪眼之后,推演画面就完全消失中断,是什么情况? 自己的神眷出问题了? 还是这青年一瞪眼,就让自己两人湮灭了?这怎么可能呢?就算要湮灭,也得有个过程———— “他什么都没做?”陈酿女士没听懂。 “我不知道。”假说先生眉头深深皱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感觉很奇怪,或许,还是儘快离开更好。” “你是不是,对拉姆城有心理阴影了?”陈酿女士皱眉道。 因为之前街上碰到了一个怪人,就变得疑神疑鬼?这样下去可不行。 退一步说,就算这侍者青年有问题,那自己两人也不见得就会踏入危险,就像之前那个假说口中毁天灭地的怪人,也只不过擦肩而过而已。 拥有力量,和敌对,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此刻,陈酿女士觉得,假说先生或许是太沉浸在他自己的假说里,完全脱离实际思考。 “需要治疗吗?”她的声音变得柔和,安抚道。 “我都说了,我很好!我没病!別酿造”我!” 但陈酿女士还是抓住了假说的手,严肃道:“无论你有病还是没有病,你需要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你如果被人发觉不正常,一惊一乍、看这也怕看那也怕,会引来额外的关注,明白吗? “最简单的道理,就算对面是一个贤者,乔装成普通人在我们面前,他只要没发现我们的异常,也不会对我们动手。但如果你突然转身就跑、大喊大叫,事情就变得完全不同了,懂吗?” 假说先生原本还在挣扎,沉默片刻后,最终软了下来:“我明白了。” 陈酿女士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覆盖了假说先生的脸。 瞬间,男人脸上的惊恐、慌张、迷茫全都消失了,变得平静。 仿佛沉睡许多年后,恍然醒来一般的平静。 艾莱德二弟敲响了门:“拉姆酒来了。” “进。” 陈酿女士收回了手,假说先生睁开了眼睛,面色平和。 艾莱德二弟目光不经意扫向两人水杯,確认水都有被喝过。 他露出笑容,將酒起开,倒入陈酿女士面前的玻璃酒杯中。 顿时,屋內酒香四溢,仿佛节日欢庆的滋味。 “那位先生,似乎总是想著別人会伤害他,觉得所有人都是坏人。”小法緹斯对黑猫说道:“那位女士,心中的想法很多,她想喝酒,想吃饭,想换新衣,想坐上攀天之仪观眾席————以及,想要寻找欺真消失在拉姆城,和拉姆城魔法学院近期大动作之间的联繫。” 黑猫黎志安静听完,甩了甩尾巴,问道:“她是怎么知道欺真消失在拉姆城的?” “她擅长占卜过去。”小法緹斯答道。 一人一猫交谈著。 宴会桌旁,却有陌生人欺进。 “能摸吗?”颶风眷者·高压,靠近了小法緹斯与猫,保持著看似礼貌的距离,询问道。 小法緹斯想起,高压此前似乎內心活动中,有对启智神眷的额外在意。 “我不能摸,他也不能摸。”黑猫说道。 “抱歉,我问了个蠢问题,好吧,我只是想见识启智的效果。这是个很神奇的异眷,不是吗?”高压訕笑了一声,略作思考,索性单刀直入道。 他的態度很坚定,虽然没什么理由,但一副你不表演给我看我就不走的模样。 他的理由很拙劣,但他的脸皮也足够厚。 黑猫舔著爪子毛,忍住了给他一巴掌然后说“你的智力变高了”的衝动。 隨后伸爪按住了水果盘中的一枚苹果。 “它已经被启智了。”黑猫说道。 它其实並不想这么做,这种无礼的要求本应该直接回绝就好。 但它看见高压身后,不远处的泡沫已经停止往头盔里叉食物,静静坐著等待。 它想起了一件事。 启智神眷,虽是暗梦降下,但本质与新芽一样,也是从真理母亲身上撕扯而来。 纯水,对於启智神眷有著额外的在意?是担心启智也残余真理母亲的污染? 祂想观察什么? 想到这一层,黑猫·黎志才勉强答应了高压的请求。 高压拿起那苹果,若有所思道:“这个苹果,已经拥有思考与感知了吗?” “是的。” “但是它不会说话呀,我要怎么才能知道它有智力呢?” “它会做梦,只要將它的梦境展示出来就可以。” 黑猫伸出爪子,轻轻在那苹果上一点。 顿时,一小片梦雾从苹果上浮现。 苹果的梦。 那梦中,同样是一只苹果,但是张开嘴有牙齿舌头,睁开人一样的眼睛,长出了腿脚。 “嘿!別捏我!捏坏我的表皮我会坏掉的!”它在梦中叫喊道。 “一加一等於多少?”高压放下苹果,好奇问道。 “嘿!启智大人,我觉得这傢伙比我更需要启智!您一定得给他来一爪子。” 苹果尖叫道。 > 第269章 所以,我出手了 第269章 所以,我出手了 轮椅由魔法驱动,悄然行进到神眷者高压身后。 头盔之內,泡沫的声音传出:“我刚才的意思是,让你询问一个数学问题。” 高压有些摸不著头脑:“我確实是询问了一个数学问题。” 他谨遵泡沫大人的命令。在他的自我评估中,执行得很完美。 计算一加一怎么不能算数学问题呢? 在高压的人生里,十四岁之前他在为成为魔法学徒而学习,十四岁觉醒神眷之后则皈依了颶风教廷,学习教义典籍,学习神眷使用,就算是空閒时分,那也看得是《风元素咒语速成》、《不用练习就能增加灵性的食谱》之类的书。 在他的生命中,从来就没有什么数学。这是一个有些陌生的词语。 数学,是税务官,以及古代链金术士才会浪费时间掌握的知识。 望著高压的困惑神色,少年泡沫的神色藏在头盔中,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小法緹斯却听到那如深潭般平静的灵魂,有了些波动。 是无奈,是尽力为之却依然不尽人意的悔意,也有担忧,也有恐惧。 但只是一瞬,少年泡沫的情绪便再度隱去,灵魂再度噤声。 他望向黑猫黎志,郑重道:“我希望能多提一个问题,数学问题。” 数学———— 纯水究竟想做什么? 祂对启智神眷不放心,觉得启智神眷与真理母亲有关,因此在做试探? 萨拉图之帽此前的一次提问,突然迴荡在黑猫·黎志思绪之中:“为什么暗梦的尊名里,说祂是思考之反面,但祂却能降下启智的神眷?” 同胚,稠密,亏格————泡沫的异常举动带来了提醒,黑猫·黎志回想起真理母亲的神眷之名,看见了此前忽视的一个层面。 这些神眷,似乎都与数学有关。 那是黎志此前並未深思的联繫,指向旧神真理母亲本质的一种可能性。 真理母亲通过纯水相互污染后降下的东西,例如繁衍、归家、新芽这些,这似乎是“母亲”之名所代表的。 然而其“真理”之名所代表的意义,竟然是数学! 既是真理,也是母亲。 纷繁思绪,匯聚理清。 黑猫·黎志盯著泡沫,对於这位沦落人间的超位,献上了所剩不多的尊重。 “你直接问苹果先生就好,苹果先生很喜欢说话。”猫说道。 纯水在做確认,確认启智神眷真的被暗梦消化,避免发生在纯水自己身上的事情再度在暗梦身上发生?他会有这般好心? “嘿!你要考考我吗?我觉得我很聪明。”苹果也听到了刚才眾人的对话。 梦雾中的苹果先生主动望向泡沫,似乎期待著他的提问。 泡沫少年望向餐桌,就地取材,將长餐桌上附近的水果盆端了过来。 他伸手拿起一青色、一黄色两个苹果,放在了红彤彤的苹果先生身旁。 “嘿!你,你想做什么?” 苹果先生望向自己的“同类”,有点紧张。 “就称这个问题为苹果”问题吧,九个青苹果,九个黄苹果,九个红苹果,摆在一起————” “这我知道,答案是二十七个苹果。”苹果先生抢答道。 泡沫没理会苹果先生的抢答,继续道:“摆成立方形状,三层,每一层都是三行三列————” “嘿!数量刚刚好。”苹果先生继续抢答著。 “同种顏色的苹果必须相邻相连,有多少种摆放方式。”泡沫垒好最后一个苹果,此时才转头正眼瞧向苹果先生,语速加快道:“一秒钟之內作答。” 有多少种?有条件的、有限的排列组合————这倒並不是极难的问题,只是缺乏规律可以找寻,似乎只能穷举。 祂询问这一问题,是否有深意? 黑猫·黎志尝试跟上对方的思路。 突然,就在它尝试解答纯水提出的问题时,猫脑中似乎有灵光闪过,一个数字出现在了思绪里。 2611551———— 紊流布雨·黎志,思绪中浮现出同样的数字。 2611551—————— “2611551种。”苹果先生当即答道。 小法緹斯愣神了,他脑中还在思考同色苹果相邻相连能组成什么样的形状,三色苹果还在脑子中转圈。 青年高压也愣神了,他还没有听懂泡沫问了个什么,为什么苹果嘴巴里吐出了一个超级大的数字? 泡沫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苹果先生的身体之上。 “我答对了吗,有奖励吗————” 苹果先生话未说完,身体便被装入了一枚透明泡泡之中,声音隔绝,浮在空中。 苹果头顶的梦雾断绝。 明明只是极为纤薄的泡泡,却承载著苹果的重量,毫无波动颤动,违反常识,呈现出坚不可摧之感。 “可断言,暗梦已经被旧神污染。” 泡沫的声音冷了,转头望向了黑猫:“若我观察准確,你不仅是启智的使用者,你同时也是启智的產物。 “你同样已经被旧神污染。” 这位口中的旧神,自然是真理母亲。 但是,这怎么可能? “我不明白。”黑猫·黎志盯著自己的爪子,如同人类一般摆出皱眉表情。 它並没有任何被污染的感受,除了刚才浮现於脑中的“灵感数字”確实称得上异常。 泡沫说道:“就在刚才,你成为了祂力量的使用者,如同使用七神的魔法一般,你与祂之间构建了联繫,其中意义,你应该了解。” 使用了真理母亲的力量? 刚才那串数字就是———— 黑猫浑身毛髮竖起,瞳孔缩小。 “从旧神处夺取的权柄,永远不可能彻底消化,一旦权柄能力超越诸位掌控者的理解范畴,那么权柄便会连结其本源。 “例如启智,暗梦可以获得它,可以消化它,可以更进一步掌控它,但如果它需要响应的事物超越了暗梦的能力范畴,它就会回归它真正的主人,在这一点上,暗梦做的並不好,不是么?” 泡沫的声音很大。 大过了宴会的嘈杂,响在了在场所有神眷者耳中。 这些话,不只是说给黑猫听。 “这是一场很好的宴会,大家正好都在。我一直在等待这样一次机会————”泡沫笑了笑。 祂/他的视线扫过圣火眷者·逐日、虚空眷者·世外、大地眷者·天骸、元雷眷者·解离、明光眷者·稜镜———— 大家都在,真好。 “不偏袒谁,也免得你们说我藏私,我前来参加攀天之仪的目的之一,正是此刻。” 泡沫也不管诸位神眷者脸上的困惑,只顾著说他想说的。 祂/他的语气,带著难以自控的愉悦:“你们的处境,並不比我更好。” 第270章 我避祂锋芒? 第270章 我避祂锋芒? 黑猫·黎志打了个哈欠,静静观察。 难怪纯水有这等閒情逸致,借著神眷者泡沫的身体,借著颶风教廷的名分,专程来参加攀天之仪。 纯水倒是敏锐,此时进行近乎自爆的发言,显然是知道泡沫这个身份並没有隱藏的效果,也察觉到了其余神对他的冷漠,知道自己要被其余六神放弃。 祂不笨。 知道自己所剩的价值,便是对真理母亲最后的制衡,而这制衡价值的背后,本质上是眾神对於“真理母亲吞噬纯水”这一过程可能发生在们自己身上的恐惧。 祂在利用这一点。 但这般发言也可见,或许已经真的没有更多底牌,但凡还有其他手段,也不会拿出自己和真理母亲斗爭的过程来作为筹码。 “我的命运,终有一日也会是你们的命运。” 泡沫说著,从轮椅上站起。 祂又回头,却看见猫正在不急不躁舔毛。 泡沫硕大的头盔似乎有些摇晃,问道:“你不怕?” 黑猫抬头:“我怕什么?” 泡沫说道:“你接受了旧神的赐予,这等同於你使用了联结旧神的魔法,祂会降临神眷於你身上,祂已经在尝试往这个世界投下神眷了。你不怕?” 哥们————你是不是不知道,真理母亲可能有点怕我来著? 是的,你说的全部都对。黑猫点了点头。 它相信纯水所说的一切。 它相信纯水所说的有关权柄的原理,因为这些是自性曾提过的,与自性身为一只怪手时所说的基本对得上。 它相信刚才那个数学问题的解答確实来自真理母亲,因为那与启智神眷此前的表现不同,也確实不是暗梦的力量。 如果祈求数学答案,和用咒语祈求魔法类似,那么它確实和真理母亲构建了联繫。 可是,这又如何? 真理母亲敢在我身上降下神眷? 祂大概是不敢的。 给欺真分身投下神眷,就是纯粹的肉包子打猫。黎志甚至正眼馋那同胚,还想著怎么从真理母亲手上挖过来。 黑猫鬍鬚抖了抖,呼嚕了一声,似乎人类的发笑:“你口中的旧神,確实已经在往这个世界投下神眷,据我所知,已经投下了名为同胚、亏格、稠密三个神眷,或许还会有更多。確实很恐怖,祂很厉害。” 猫的语气,如同无感情的朗读机器,平淡无聊。 猫的话语一出,宴会中的大多数神眷者都有些困惑,旧神对他们而言也是个新词,而这些古怪的神眷名称,同样也是从未听说过的。 “你知道得不少”,泡沫的语气有些软了。 “是邪恶的异眷?”世外女士皱眉问道:“需要我们帮忙解决吗?我教的神眷者蠕虫已经觉醒,我们能很方便的追索————” “已经解决了。”猫跳到宴会桌上,朝逐日老人的方向跃去,介绍道:“同胚,已经在太阳物质拋射中湮灭。” 宴会桌旁,小法緹斯看见了黑猫的自光,顿时明白轮到他发言了,於是適时举手:“亏格与稠密,已经在灵云贤者、白塔贤者的联合执法之下得到了控制。” 小孩没有说的是,白石分身被长著胸的普磁贤者压著打,最终还是黎志老大降服了对面怪物。 小孩略微成长了一些,明白在此时宣扬黎志老大的威名並不会有好效果,反而可能要很多口舌来给这群傢伙解释,最终稀释了主题,索性压根没提到黎志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高压诧异望向小法緹斯。 他脸上的表情,代表了一眾神眷者的困惑。 七教廷一眾人等,压根没想到这小孩会在此刻讲话,就连这段时日朝夕相处的天骸、新芽等人,望向小法緹斯的表情也很诧异。 “因为,我亲手和他们一起处理的呀,你们忘记了吗,早上,我消失了一会儿。”小法緹斯提醒道。 眾人这才想起,早晨在拉姆城本地圣火教廷集合之后,这个小孩队长就一直躲在逐日老人身后,中途好像確实消失了一段时间。直到中午左右时间才重新进入视线。 只是大家都没將小孩放在眼里,並没有太注意小孩的存在与否。 “灵云贤者,早上其实在拉姆城西北侧,后来我能感受到,他离开了。” 世外女士侧面证明了小法緹斯的话语。 眾人震惊之时,黑猫却没有给所有人喘口气的时间。 它摇了摇尾巴,又走到泡沫面前,闪了闪耳朵,警告道:“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们正在对付你的敌人,我想,我並不亏欠你什么。” 这只猫全都知道!它仿佛什么都知道,知道旧神,知道真理母亲———— 知道祂就是纯水。 泡沫一下跌坐在轮椅之上,头盔成为了他神色的遮掩。 猫继续道:“至於你说的,我身为启智,身为启智的造物,可能被那位旧神污染的问题,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他污染我,那我们就有办法对祂进行一定程度的观测,污染从来都是互相的。 “祂污染我,那我也污染祂。神污染人世间,人世间也污染神。” 听到最后那句,泡沫突然怒道:“你,狂妄!” 黑猫静静盯著祂,仿佛看穿这位的心,不再言语。 你看,你在生气。 你还敢说你没有被这人间身躯污染吗? 没有被本应是人的泡沫神眷者,污染吗? 你穿的偽装,没有影响你吗? 静默,同样是一种回答,甚至是比一切言语更为有力的回答,足以击穿泡沫先生那笨重厚实的钢铁头盔。 直中灵魂。 只是,猫与泡沫的对话,对於其他神眷者而言,並不太好理解。 大多数人並不明白这两位在剑拔弩张个什么劲,仿佛应了那句老话,懂的自然懂,不懂其中关键的,说再多也不懂。 “你为什么没有被立刻污染?本应该污染————”泡沫又问道。 “你將我当成实验材料了?”黑猫·黎志气笑了。 难怪一听到启智一词,就直接让高压先生凑上来,最后还亲自出面问什么数学问题,结果竟是想拿它当反面例子,嚇唬其他六神? 纯水你是不是被污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既然如此,那也別怪我拆你的台了,真当猫好欺负? 不是拆他身为纯水穿人类马甲的台,而是拆刚才所说的一切! “看得出,你需要帮助,你很需要帮助,但是你的话只说了一半,我们很难帮你。”猫笑道。 “你胡说什么?” “权柄什么的,只是一半的理由,至於另一半嘛,与命运有关,我说的对吗? ” 你不只是败给了真理母亲,更是败给了命运,而我恰好是这人世间,知道这一隱秘的人。 这是真理母亲借繁衍身躯连接人世间,亲自说的。仅有灵云·黎志、白石分身知晓。 在灵云的实验室地下,在关押繁衍的地方,那个时间与地点,又有著贤者级的遮掩,又有著真理母亲本身的隱秘。 或许,七教廷头顶的超位都不一定窥见了那一刻。 但是,猫知道,因为猫就是黎志。 泡沫先生沉默了。 “你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合作,但合作的基础是诚实。告诉我,命运对你做了什么?” 猫没有饶过祂,当著所有神眷者的面,追问道。 第271章 纯水过往之死 第271章 纯水过往之死 神眷者极乐,卓博伦饶有兴致盯著场面,他自然知道黑猫就是黎志老大。 他很放鬆,也听不懂。 听不懂黑猫和那头盔少年的对峙言语,只觉得真是热闹欢腾。 索性目光环视,看向其他人,看向先前主动为难他的世外女士,看向那一眾青年男女,仔细打量著这群人的喜怒哀乐。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不过,他有了一些意外的发现—————— 自从泡沫先生开口说话以来,却有本该肩扛大局、主持局面的一人一直沉默。 逐日老人,神眷者·逐日。 刚才,就连小法緹斯都开口帮黑猫了,但老人却只是静静看著,没有参与这场戏剧。 这並不正常。卓博伦思考著,按照逐日老人的过往表现来看,他应该说上几句,平息这场宴会的波澜,让一切异动回归正常进程,或者站在黑猫身旁,像先前老人帮助黑猫“抵御”世外女士一样,做出表態。 但老人什么都没有做。 人们通常只会在意,人做了什么,很容易忽视人没有做什么。 老人此时在想些什么呢?是在好奇神眷者泡沫的来歷?还是在抱怨黑猫和泡沫两个谜语人? 卓博伦好奇起来。 眼见著黑猫將泡沫问得哑口无言,逐日老人才缓步上前,开了口。 但却並不是向黑猫,也不是向泡沫,而是转身望向了卓博伦,这嚇了卓博伦一跳。 过了一瞬,卓博伦才看清,逐日老人並不是望向他,而是望向他身侧的、一直沉默不言的,纯水眷者·宇雾。 “我听到了圣火的諭示————”逐日没说神諭的內容,话锋一转,对宇雾郑重问道:“老朋友,你对纯水的崇敬,还剩几分。” 逐日老人此时插言,以老人在神眷者中的威望,自然是引得所有人注意,就连黑猫和泡沫也投来视线。 只是他问的內容,似乎和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关係。 若是不知道泡沫就是纯水人间体,逐日老人的问题仿佛天马行空,不知道跳跃到哪里去了。对卓博伦,对一眾围观的神眷者来说,都是如此。 但黑猫·黎志一听便明白,逐日恐怕已经从圣火之处获得了关键的答案。 而泡沫更是缓慢坐回轮椅,细瘦可见骨头形状的拳头捏起又鬆开,情绪波动仿佛比刚才黑猫质问时更大。 “————”宇雾虽不知这个问题的意义,但他並没有拿教廷诵念的那些敬告词语来敷衍,只得沉默。 他能怎么说呢?当著所有人的面,说纯水的坏话吗?詆毁自家教廷吗?在场还有纯水教廷自家的两个年轻神眷者,新芽与溶融,他不可能这么说。 所以索性不说。 哪怕纯水真的死了,哪怕侵蚀纯水的那位真的降临,那他也要將谎言维持到那一日。 宇雾目光瞥向泡沫,从这位颶风眷者刚才的话语中汲取到了一个诡异的词语1 “旧神” 刚才黑猫与泡沫对话时,宇雾並没有太关心,毕竟,这表面上看上去只是暗梦眷者·启智,与颶风眷者·泡沫之间的吵闹,与自家教廷,自家神眷没有任何关係。 但此刻,或许是逐日老人郑重提问,让这位纯水眷者想起了纯水。 纯水似乎是被污染了,纯水似乎是不爱他们了,纯水似乎是离去了。 刚才从始至终,泡沫都只提到了,“旧神可能污染启智神眷”,可是他们这些纯水的眷者,变为了女性,陷入了孕育,难道不是已经被污染了吗? 泡沫口中恐嚇的,所谓污染,在他们纯水的眷者看来,早就已经是真正的现实。 也是无法解决的困境。 宇雾望向泡沫的眼神,变了。 多了揣测,多了探究————这位颶风的眷者,平日里打交道不多,但也算是老朋友,曾几何时,颶风教廷与纯水教廷之间关係还算不错。 泡沫知道普通神眷者不知道的隱秘。 那为什么此人对於纯水教廷的灾难视而不见,反而去警告一只猫?宇雾想不通。 卓博伦见宇雾心中情绪出现了失衡,一些非理性的情绪要喷薄而出,悄悄补上了一道极乐。 然而,逐日的问题没有停,依然看向宇雾,问道:“前任新芽神眷者,是如何死的?” 听到自己的神眷被提到,新芽少年顿时从事不关己的態度中跳出,竖起耳朵。 这个问题,新芽少年还真没想过。 他只知道自己两个月前觉醒神眷,那肯定就有前任新芽神眷者死去,才能轮到他。 可是,新芽神眷如此难杀!他自己是知道的,只要身体中还有一丝水分存在,新芽神眷拥有者就不可能陷入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前任新芽死於谋划紊流布雨引爆计划———— 又要重提紊流布雨旧事?宇雾情绪平復,却有些拿不准逐日现在究竟在问什么。 参与引爆紊流布雨的几位神眷者,都各自付出了代价。 逐日发难,是不是来得太晚了些?不像是在追责。 “那个老傢伙,浑身脱水,自杀而死。”宇雾说道。 这一隱秘並不广为人知。 眾人想像著简略描述背后的惨状,有孩童少年的倒吸气声响起。 黎志知道此事。紊流布雨发布会中有颶风教廷的神眷者捣乱,事后,少女千虑与繁星圣者也有復盘,分析过哈恩·塞蒂拉斯等人的行动。 但是黑猫有些不懂,逐日老人此时旧事重提,又是何意? “纯水教廷中的生命崇拜,是否从那时开始?正好在那之后,纯水便再无神諭降下?” 当著所有人的面,逐日戳穿了纯水教廷最后一层掩饰。 眾神眷者其实都知晓纯水教廷中有一些问题,纯水眷者自隱,纯水教廷诸多高层教宗近期也极少露面。但大都模模糊糊,就算去纯水教廷询问,得到的也是一切都好的答覆。 他们並不知道纯水教廷、乃至纯水的问题,严重到了如此程度。 宇雾环绕面庞的雾气有了波动:“神眷者死亡对神而言並无影响————” 逐日不疾不徐说道:“正常来说,是如此,但是身为纯水眷者浑身脱水而死,这使得纯水尽全力消化得来的新芽权柄,在短暂一瞬脱离了纯水的掌控。而自杀这种方式,若是平日里还好,但对於那个特定时刻的纯水而言,產生了关键影响。 “自杀与脱水,对於纯水而言,便是污染。 “前任新芽眷者的死亡过程,一边脱去身体水分,一边受权柄影响不断復生,直至水分完全消失。 “而那时,新芽眷者脱水死去,祂便从纯水身体中睁开了双眼。 “用不到两个月时间,破坏了纯水的百年消化,並且反客为主。” 自杀与脱水,对於纯水而言就是污染————从纯水身体里睁开了眼睛———— 老人一番话,引起眾人浮想。 大家甚至都有些忘记泡沫与黑猫,忘记了短短数分钟之前宴会还是別的主题。 黑猫·黎志目光瞟向无人在意的泡沫。 泡沫少年坐在轮椅之中,静默著。 察觉到黑猫视线,硕大头盔缓慢转动,眼睛开口处望向黑猫,说道:“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黑猫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前任新芽神眷者,之所以选择自杀这般极端的方式,是为了避免引爆紊流布雨之阴谋,被占卜手段探查。” 但是,正是因为【避免被占卜手段探查】,反而產生了如此后果。 这也是命运的手笔。 黑猫·黎志获得了两个答案。 一个是,它刚才询问纯水“命运对你做了什么”,获得了答案。 另一个是,黎志此前询问真理母亲“为什么掌握復生的关键权柄被纯水拿走,真理母亲还能復活?”,这个问题也一併获得了答案。 泡沫伸出手,一个指头大小的水泡泡悄悄飘了过来,在黑猫耳边轻轻炸开,留下余音:“你贏了,我认输。我已向圣火、元雷、自性俯首,由逐日告诉你答案,如何?可有诚意?” 因为你没脸见宇雾新芽等人吗? 还真是死要面子。 不过,至少平息了纯水这个不稳定因素,接下来纯水的行动会变得可控。 但这位神,实在是不討人和猫喜欢,也不具备合作伙伴的优良品质。 “喵~”黑猫摇了摇尾巴,没做明確回復。 又有三个泡泡飘到黑猫耳边,噗呲炸响,一个泡泡便是一句言语:“不过我並没有危言耸听,所有神,全在与污染做斗爭。 “神眷不仅是恩赐,太阳在圣火体內甦醒,才有逐日神眷降临人世间。 “我確实是太贪心了,完全消化新芽之后,觉得没有后顾之忧,没有及时將所有新权柄裂解投入人世间,否则本不应该落得如此。” 黑猫的眼睛缓慢眯起,没做回应。 纯水是在说,虽然祂不是一个称职的神,但別以为其他神就是真正爱人的? 以此降低祂的罪? 云层之上。 新芽二號今天並没有在三楼阁楼中自习,一直在云中。 从早间和紊流布雨一起修復拉姆城的植物,一直到此时夜色將近,他都在云中,和紊流布雨一起,聊聊天,看看风景。 因为他肩负著一个重要任务。 在他面前,摆著一具尸体。 一具湿漉漉的少年尸体,仿佛被海水泡过,头颅硕大无比,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头颅,支撑大脑的仿佛只有薄薄的头皮。 “挺好的,看来神战不在今天。” 如果纯水先生表现出威胁,那他就需要將这具尸体復活,然后带著復活的尸体去找旧梦先生,在这死去少年的“旧日之梦”中,找到对付纯水的方法。 藉助旧梦先生的命运神眷,也藉助他身上真理母亲的污染————真理母亲对於纯水绝对感兴趣。 用纯水、命运、真理母亲三方对冲一下。 或许,无法阻止衝突爆发的趋势。但是,这具尸体在手,黎志有把握控制衝突开启的时间与节奏,让一切可控。 浮空场馆中,黎志正在组织与天才青年魔法师短暂告別,说著明日见。 食堂三楼里,神眷者们的宴会也將步入尾声。 半空中,烈光贤者正如无头苍蝇一般乱飞,目光扫过拉姆城每一个角落,但就是找不到他要找的那两人。 波粒女士依然停留在首都,没有抵达拉姆城。 今夜看上去很平静。 黎志回到了他的书房。 小法緹斯、逐日老人、卓博伦暂未归来,书房中只有艾莱德一人。 “你想先从谁开始?陈酿?假说?世外?西恩?轻尘?”艾莱德笑道。 第272章 吞噬陈酿 第272章 吞噬陈酿 学院食堂在黎志当上院长之后,就有一部分食品採购工作由艾莱德及其家庭承接,报价低廉,品质优良。 “先看看陈酿的双胞胎妹妹吧。截至目前,我对陈酿依然不太了解。”黎志说道。 紊流布雨飘荡在整个拉姆城上空,藏在每一丝风里。 从陈酿假说二人,到神眷者泡沫的每一丝异动,再到拉姆城中每一个外来者,紊流布雨时不时就会与黎志匯报信息。 先前假说的外在表现,已经暴露了其能力:虚造一个假设,获得基於该假设的后续发展,这便是假说。 这一能力似乎局限於“过去”,丝毫没有普通占下师指向未来的预知性,只能假设一个“过去”,也只能获得“过去”的发展。但陈酿神眷,黎志依然不太了解。 “好嘞。”艾莱德点头道。 敲门声响起,一身著夏日吊带长裙、戴著宽檐遮阳草帽、衣著面容都与普通城镇居民无异的年轻女士轻轻推开了书房门。 她正握著一瓶拉姆酒,往嘴里灌。 “冒昧打扰,陪我喝一杯吗?”陈酿二號斜靠在门上,问道。 黎志站起身,伸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欺真,吞噬,启动。 瞬间,这位醉酒的女士便化为飞灰虚影,融入了黎志身体之中。 从陈酿的记忆中,可见她確实肩负著调查“欺真消失在拉姆城的真相,寻找欺真者组织的遗存”的任务。 任务由岁月眷者·瞬息指使。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更多秘密,假说確实就是来探查教廷神眷者的。 不过,陈酿这一神眷,倒是有点意思。 【获得关键信息:神眷·陈酿的本质为,酿造,被酿造的任何东西都会受到岁月的偏爱,脱离正常规则下事物变化隨时间变化的方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神眷者·岁月探索进度上升至10%】 酿造。 黎志轻轻闭眼,感受著自身身体中发生的变化。 能酿造的东西很多,甚至包括人———— 他心念一动,短咒施法道:“火球!” 人头大小的球形火光在黎志掌心喷薄,但时光缓慢,火球长大之后並未继续爆发消散,而是停在了膨大的那一瞬。 “可以酿造这个火球。” 黎志將火球轻轻放在书桌之上,火焰缓慢飘动,热量升腾,並未点燃桌面。 “酿造?”艾莱德虽然是刚才陈酿二號的製造者,但他对其中原理完全不了解。 “隨时光流逝,它会自动变得更好更强,就像酿酒一样。”黎志说道。 “嘿,能酿造一下本帽吗?本帽年纪很大。”帽子兴奋道。 “可以,但是变好的趋势是从酿造开始之刻开始算,你之前的年纪不计算在其中。”黎志拍了拍帽子,轻轻酿造了一下。 帽子瞬间变得软踏踏,仿佛沉醉在酒水中了,深深舒了一口气:“舒服,本帽好像变年轻了。” “包括人的精神、灵魂、肉身,只要是隨时间演化的事物,都在酿造范畴之內。不只有酒越酿越香醇————” 黎志总结道。 这还真是个挺实用的能力。 难怪陈酿此人,如此年轻就抵达了魔导师境界,或许也有神眷的帮助。 “那岂不是可以存储魔法,遇到危险时释放?存很久,然后这个火球威力变得巨大?”艾莱德望向火球,自然思考道。 “確实可以。酿造十年,威力大约翻倍,这个效率短期来看並不是很让人满意。但如果我能活几千几万年,应该还不错。”黎志玩笑道。 “酿出一个太阳。”帽子似乎也难得放鬆一回,笑道。 酿造人类,有保持年轻、修復伤口、修復精神的功效。 酿造魔法,可以存储魔法、蓄力释放。 酿造法器,可以修復、保养。 当然,也可以酿酒,这便是陈酿。 其功能倒是没有欺真这般极端,也不像裂地、陨星、逐日等威力超凡能瞬杀敌人,但却用途广泛。正好是黎志缺少的手段。 但黎志的收穫也不止於此。 陈酿女士是魔导师。 “你变成魔导师了!”帽子此时才回过味来,感受著黎志的灵性,感嘆道。 灵性质变,这一拦住许多平凡魔法师的门槛,对於欺真神眷而言,几乎没有意义。 在欺真可以吞噬分身之后,分身的灵性、知识、经验都变成了可以直接食用的东西,黑猫已经完整验证了这一点,並且黑猫几乎没有受到原先启智先生性格的影响,少许影响也在多次唤醒中,被庞大的“欺真·黎志自我”衝散覆盖掉了。 “占卜过去的占卜师,m—2类执照职业者。不过,就这么拿去王国註册,或许有点太显眼了。”黎志有点苦恼。 成不成魔导师,对现在的他而言,其实没有太大影响。世界上多一个十六岁的魔导师天才而已。 真正关键的收穫在於,一旦成为王国认可的魔导师,可以给系统升级、解限。 “註册又没什么用,院长大人,你的名號可比魔导师响亮。”艾莱德揶揄道。 “王国会给每位魔导师,发每个月五金幣的无恶行”补助。”帽子摇著帽子尖尖,似乎有点醉了。 “咳,每个月五金幣吗,那也太多了。”艾莱德差点被逗笑,揉了揉鼻子后,他望向黎志:“你要是真想要,那直接走关係啊!有灵云贤者在,我觉得,你想拿什么样的魔导师证,都只是一封推荐信的事。 “哪怕你不是魔导师,户籍官也只能闭著眼睛给你办了;哪怕你想自创一个魔导师门类,他们也会立即开会研究。 “更何况,你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的魔导师,稍作掩饰也很容易,你就自称水元素、火元素魔导师谁敢反驳?” 好像,很有道理———— 自己遵纪守法太久,都有些思维定式了。 欺真能吞噬这件事,根本无其他人知晓,自己所担心的“显眼”、“引发注意”完全就是过于谨慎了,以灵云贤者现在在王国中的声望,这也確实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事。 “但是我考上初级魔法师,好像还没几天。”黎志思考著。 帽子分析道:“以你通过初级魔法师考试的那种实力,当场进阶魔导师也不会有人意外。 很多中级、高级魔法师压级去考,也不见得能击败10.0水准的阵魁,並且你已经展示了使用灵阶以上魔法的能力。不过,如果担心引发过度关注,缓一段时间也————” “不,现在就要,今晚就要。我得跟灵云说一声。”黎志摇头摆手。 他可以等,但是真理母亲不会等、命运不会等,局势的发展不会等! 拉姆城正在吸引越来越多的注意,没有畏缩不前的道理。 “能把那些魔法少年天才的双胞胎弟弟妹妹请过来吗?我想尝尝味儿。”黎志望向艾莱德,舔了舔嘴唇。 第273章 使用艾莱德需遵守三条规则 第273章 使用艾莱德需遵守三条规则 大魔导师摩尔斯和辉月圣者身为带队,已经向拉姆城魔法学院方面提交了诸多青年魔法师的基本信息。 不过那毕竟只是档案,即使有帽子帮忙阅览,黎志也只是对大伙有基本了解,知道年龄、性別、出身罢了。 若想要更进一步了解,最快捷的方式,自然是直接通过艾莱德“复製”,再用欺真吞噬。 这样做不仅能迅速增进了解,还能顺带吸收这些人掌握的知识,很划算。 “全部?”艾莱德望著小小书房,脑中想像出了书房变得拥挤不堪的状態,感嘆道:“真是巧,这么多人全部都是双胞胎出身!黎志,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咱们身边的双胞胎三胞胎好像挺多的,书上说人类怀多胞胎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根本就不对。” 黎志本想一笑而过,却突然回想起艾莱德將他自己变为三胞胎一事,心中有了些警惕。 那是在帮助逐日老人对抗灵云贤者的战斗之后,当时艾莱德替逐日老人製作了两个胞胎弟弟,次日睡醒,艾莱德自己就变为了三胞胎。 黎志知道,以系统的超绝能力,让艾莱德“相信”任何东西,应该都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在艾莱德相信之后,这种相信也可能会有额外的后果。 比如说,由於“复製”其余人一直都是以“双胞胎”“三胞胎”为藉口,数量上就会有天然限制,强行让艾莱德造更多,例如给逐日老人造个五六七八胞胎,艾莱德自己会牴触,因为人类中这种例子艾莱德几乎未听说过。 如果强行修改艾莱德的常识,让他相信,那或许明日起床,艾莱德自己又会多出好几个弟弟甚至妹妹。 这只是最直接的后果,如果仅止於此,那黎志勉强还是能接受。 但刚才,艾莱德的话语中出现了新的质疑,他似乎开始怀疑,“人类生出多胞胎的概率”这件事! 这是此前都没有的反应————此前每次让艾莱德造人,都是指定个例,虽然数量已有不少,但艾莱德还是能扛住,不去多想,只当是见证了“海量个例”而已。 此时,自己的要求似乎有些过分了。 黎志反省著。 如果,艾莱德觉得双胞胎、多胞胎是很常见的事情,会发生什么? 拉姆城孕妇的肚子里怀的人,会变?全部都生双胞胎? 或者,明天一早起来,拉姆城的人数翻倍了?每个人的床上都出现了自己的胞弟胞妹? 別到时候真理母亲和纯水没打起来,艾莱德这边先爆炸了。 黎志眼皮一跳,感觉这很有可能发生,顿时摇头纠正道:“不是全部,不是全部,哪有那么多双胞胎。” 自己这一次提的要求,確实有点过了,还是得稍微收敛些,可持续性挖掘艾莱德的价值,不能搞竭泽而渔这一套。 “有几个关键的孩子是双胞胎,西恩·维克多,乔治·兰斯,吉韦尔·亨特—“ 黎志整理著记忆,找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几人,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你看,人群中双胞胎的比例,还算正常且合理,书上的统计还是可信的。” 艾莱德挠了挠头,感觉確实是这么一回事:“好吧————” 他半句话未说完,头有些晕,扶著椅子坐了下来,再抬头,眼神有了少许变化,变得冷静严肃了些:“灵性有点不够用了,还要造哪些人?神眷者假说?还有那些高位魔法师? 我,有点想回房睡觉了,或许可以先请重要的那些人过来。” 深层艾莱德久违地出现了! 要论重要,真正重要的人也不多。 一个下午时间,黎志早已確认那些青年魔法师,以及他们的长辈老师都不会对拉姆城有威胁。 製造高位魔法师,等阶越高对於艾莱德消耗越大。目前贤者等阶似乎是完全造不出,圣者等阶和大魔导师等阶消耗也很大,很难同时维持多位,消耗几乎等同於触碰级的神眷者。此前造灵云贤者就曾遭遇困难。 至於神眷假说,这个神眷黎志已经大致了解,且不眼馋。假说先生那种神神叨叨的性格,很大概率是受了假说神眷影响,神眷的价值未必抵得上负面影响。 其余的教廷神眷者,例如世外、高压、稜镜等人,多半也不会对自己以及拉姆城的安全產生威胁。 而最关键的泡沫,黎志並不打算通过艾莱德来造,泡沫身躯对於纯水而言不见得有多重要,泡沫神眷本身似乎也有拋弃身体的趋势,用艾莱德去复製效果不见得好,反而可能暴露底牌。 新芽二號那里存有泡沫曾经的身体,那才是黎志应对纯水的底牌。 这么一通算下来,將不必要的操作排除掉,只选择收益消耗之比最划算的,將青年魔法师里特別天才的几人拿出来“吃掉”,增强自己对於魔法的理解,似乎就已经是最划算的选择。 如果艾莱德可以无限制使用,那自然是无需精打细算,但此时深层艾莱德的提议已经在暗示名额有限。 “其他的不需要,就造这几个孩子吧。”黎志確认道。 他也不希望艾莱德过於疲惫,毕竟这个好伙伴在关键时刻是绝对可靠的一张底牌,养精蓄锐、保持状態很重要。 “可以。对了,有几件事得提醒你。”深层艾莱德似乎很珍惜露面的机会,语速加快道。 “请说。”黎志郑重道,顺便还拍了拍帽子,让帽子协助记录。 “一是,一个特定序號的胞胎最好只存在一次,例如你刚才吞噬了陈酿二妹,那將来如果需要额外的陈酿,最好直接让我造陈酿的三胞胎妹妹,陈酿二妹这个身份在我的心底已经不存在了。之前多次造逐日、小法緹斯,其实已经让我有点困惑,这可能有危险。最好的情况是,一个人用一次后然后忘记,用下一个,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明白。”黎志表示理解。 意思就是,一个人的双胞胎二弟只能存在一次,如果二弟死掉或者消失,就別再用二弟,可转而用三弟,或者用其他人,从而减少艾莱德的困惑。 “第二个问题是,千万要避免让我深入了解真正的双胞胎!尤其是神眷者双胞胎,真实世界中的双胞胎,哥哥是神眷者弟弟不一定是神眷者,哥哥知道的事情弟弟不一定知道,哥哥掌握的魔法弟弟不一定掌握,一旦让我见证这一点,双胞胎复製其他人的方式可能失效。我会变得没那么好用!” 黎志一愣,自己竟然忽略了如此重要的思考。 让艾莱德造所谓的神眷者双胞胎弟弟,其实隱含著让艾莱德相信,神眷者的双胞胎弟弟也是同样的神眷者,这个前置认知本身便是扭曲的。艾莱德天真地相信了如此久,一旦见到真正的双胞胎,这些认知很可能破裂。 超绝能力或许可以强制艾莱德相信,但是认知这种东西,黎志还是觉得引导好过强制,人的思考很复杂,强扭的认知很可能有更危险的裂痕。 深层艾莱德,还真是为自己排了一颗雷。 “我记住了。”黎志严肃点头道。 深层艾莱德敲了敲额头,整理思绪,继续说道:“第三,目前的无知盲信状態,正在退去。继续维持不自知状態,刚才他顿悟”的情况会越来越多地发生,你需要做好准备,或许可以在一个恰当的时候戳破————需要你在合適的时间做出合適的判断。” 转瞬,艾莱德打了个哈欠,腰窝在椅子中,背弯著,双臂枕到了桌子上,双眼迷离,似乎很困了:“唔,他们在门外等你呢。” 见艾莱德睏倦,黎志便伸手用刚到手的陈酿神眷安抚了一下他,让他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门开,书房外刚才被黎志点名的几个十多岁青年,三男二女,正忐忑看向黎志先生。 > 第274章 谁在污染圣火 第274章 谁在污染圣火 这些少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家中长辈为高位魔法师,受长辈荫蔽报名前来;另一类则是学院推举,由各地学院董事、校长中的高位魔法师选取。 看似参加攀天之仪的是这些孩子,但有能力在灵云贤者处报名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高位魔法师撑腰。又或者说,这些孩子是高位魔法师们,入场这攀天之仪社交圈的“门票”。 黎志挑选出的这几位,自然也不仅看少年人本身的天赋,同样考虑了他们背后的魔法师。 此后面对那些圣者,可以更从容。黎志咂摸著嘴唇。 书房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西恩·维克多,背后的轻尘圣者,应当可以团结拉拢————” 而这些人掌握的魔法,各有精巧绝活,即便是已经“博览群书”的黎志,也从中感受到了一些別样的灵感。 这些孩童大都生长在顶级的教学环境中,在基础原理、咒语象徵等层面的知识质量,远非拉姆城教学环境可以比擬。 即便黎志也有灵云贤者、帽子等老师,但黎志並未费时间钻研这些东西。 此刻吞噬一併补足了。 正品味消化时,別墅一楼的灯亮了,小法緹斯、卓博伦等人归来。 “那个泡沫为什么戴个头盔?”小法緹斯问道。 “可能是不好意思见人。”卓博伦隨口调侃道。 “我又饿了。”小法緹斯说道。 “不是刚开吃完吗?宴会桌上的不合你胃口?”大厨卓博伦无奈道。 “人多,一紧张,就忘记吃了。”小孩不好意思地点菜道:“想吃烤肉,喝南瓜汤。” 隨著卓博伦朝厨房走去,小孩见楼上书房灯亮著,明白黎志老大已经回来,便噔噔噔跑了上来。 不过,在路过二楼走廊时,小法緹斯回头看了眼属於他自己的房间:“我房间的门怎么开了?” 黎志顿时回想起,早晨让艾莱德造蠕虫二號,结果艾莱德半梦半醒之间直接让蠕虫二號出现在小法緹斯房间里了。 他刚想跟小孩解释一下,小孩脚步很快,已经转身进入房间,捡起来床边地板上躺著的一本日记。 小孩疑惑回头望向黎志。 “事情是这样的————”黎志挠了挠帽子,感觉有点不好解释,想哄一哄小孩。 实在不行,他把这黑锅背自己身上。 就说自己悄悄偷看小法緹斯的日记,小孩应该也不会生气———— 就在黎志想著如何安抚生气的小孩时,小孩脸上的困惑,却和黎志想像得不同。 小法緹斯將那笔记本隨意翻了翻,看到了顶头的日期,看见了扉页的日记一词,便没细看,合上,问道:“这是谁的日记啊?” 不是你自己的吗?黎志愣住了。 早间,艾莱德曾描述蠕虫二號的位置:“在小法緹斯臥室,正在偷看小法緹斯的日记。” 说起来,自己从未见过小法緹斯写过日记,小孩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应当是没这空閒与心思。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不仅蠕虫二號是艾莱德造出来的,这本“小法緹斯的日记”,可能根本就不是小法緹斯写的! 而是艾莱德认为存在,所以存在。 那这本日记中的內容———— “我看一眼。”黎志快步上前,接过那个笔记本。 “会不会不太好?”小法緹斯眨了眨眼。 书上都说,日记是非常私人、非常隱私、非常秘密的內容,日记的主人会不开心的。 “屋子里的大家都是伙伴,当然可以看。”帽子替黎志讲道理道。 “那我也要看,我猜肯定是睡神艾莱德的。”小法緹斯扒著黎志的手臂,探头伸了过来,目光望向日记內容。 “6 4月9日,晴。 我做噩梦了,梦见了母亲,梦见母亲將我卖给穿长袍的人,母亲听到有金幣拿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睁开眼睛之前,我突然很害怕,我害怕睁眼看见的是母亲熟睡的那张脸,我害怕看见母亲就睡在我的旁边。 但是被子和枕头的气味告诉我,这里是拉姆城魔法学院,是我的新家了。” 字跡稚嫩且整洁。 “这是————”小法緹斯脸上表情中欢笑褪去,换上了茫然与惊恐。 这些文字中的“我”,究竟是谁? 为什么,好像,竟然是我。 “我没有写过这些,我没有写过。”小孩声音越说越小,竟有些不敢去看黎志的眼睛。 就好像,他自己也不確信了。 不確信自身记忆是否可靠,不確信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写过这些文字。 但这种感觉,是如此真切,在那个夜里,在那个噩梦醒来的前一瞬,自己或许真的翻身坐起,写下了这些文字。 黎志感到有点头痛。 小法緹斯的反应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这確实是假的,是被造物神眷造出的日记。小孩没有真正写过日记。 但是,这竟也是真的日记。 书房里趴著睡觉的艾莱德,觉得这本日记就该如此,就该记录著这些內容,並不是凭空虚造。 黎志没有再继续翻看,当即將这本笔记合上,摸了摸小孩脑袋,问道:“你想留著它,还是毁掉。” “它究竟,是什么?”小法緹斯迷茫抬头,接过笔记本,手指有些不敢去碰这本东西。 即便轻嗅级的忘忧神眷赋予了他读心读魂的能力,他能对那群神眷者的內心品头论足,甚至找到弱点在对话中占取先机。 此刻,小孩却感觉自己仿佛被拆开了。 心里在漏风漏雨一般。 比白天里面对那位名为波粒的女士,还要难受好几倍。 白天餐厅里那一遭,只要把自己心底的话喊出来就好了,大不了就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晒乾晒透又如何?可这日记里记的事情,记的心思,却是阴霾的,是笑容底下藏著的东西。 都说小孩心思单纯,爱笑,总是开开心心的。 但小法緹斯心底却是有著一些挥之不去的阴暗,深灰,与恐惧。 他一直记得,丹特主祭从家中带走他的那个下午。 楼下厨房,卓博伦正燉汤:“法緹斯,我这才想起来,那个泡沫戴的那个头盔,可能是因为教廷中的一种特殊灵魂秘法,大脑培养开发的方法,去掉小孩的颅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孩脸上,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瞳中白色火焰燃起。 黎志耳边,也响起了自性的声音:“亲爱的伙伴,快想想办法,圣火好像以为我在污染祂!可我没有!” 欺真、极乐、造物齐聚一堂,欺负忘忧的剧本吗? 有些熟悉啊,是谁的味道呢? 是命运的味道。 【麻烦:小法緹斯周身命运节奏受到瑞秋娜·里奇微调,巧合匯聚。】 第275章 无惧阴谋 第275章 无惧阴谋 命运的手段,终於从挑衅,上升到挑拨了。 此刻这房中发生的一切,像是精巧设计过的流程: 自性最核心最器重的三位眷者合作。造物艾莱德造出了小法緹斯的日记,命中了小法緹斯心中最不愿与其他人分享的心思; 极乐卓博伦则恰好是了解教廷、了解泡沫头部戴头盔的可怖缘由,而这个缘由,恰好是小法緹斯恐惧著的; 而自己这个欺真,则是既参与了日记的“生產”,也参与了將泡沫带来拉姆城魔法学院的筹谋,像是个主谋,引导小法緹斯反抗、厌恶圣火的主谋。 更巧合的是,小法緹斯恰好在自己和波粒的共同引导下,普升了轻嗅级。 这意味著圣火给予小孩信任,也意味著小孩离圣火更近,对权柄的掌控更深o 那么,这整件事,合起来,看上去像什么? 是否像极了一场对圣火以及神眷者·忘忧的阴谋? 精巧布局、隱藏完美、瞬间发难的阴谋。 看上去就像自性要通过忘忧神眷污染、影响圣火了。 这真是好大一盆脏水! 並且,直到刚才事发之前,自己竟几乎无察觉,实在是疏忽。 好消息是,伙伴自性那边並没有多出“圣火要反击”的麻烦,目前阶段,圣火应该只是怀疑,还没有上升到反击应对的阶段。 黎志目光平静,如同什么都没有想到一般,蹲下身將小孩抱起,说道:“丹特已经为他的错误行为付出了代价。圣火主祭菲娜女士为你治疗,还给你带来金幣和书籍,现在,以及之后,没有人会伤害你,我保证。” 黎志语气平和,没有使用刚拿到的陈酿神眷安抚小法緹斯。 也没有依赖系统的力量。 嘲讽走小法緹斯身上的麻烦,或是直接用自证能力命令小法緹斯平静。 因为问题的核心不在小孩身上,仅仅只是让小孩平静下来,並没有解决命运所引发的矛盾。除非系统能直接將圣火搞定,否则在这件事情上,越使用系统反而可能越坏。 做得越多,反而可能越错。 陈酿神眷正好得到,正好派的上用场,是否有如此巧合? 超绝防骗能力、超绝嘲讽能力等,命运先前已经多次吃亏,未必没有防备。 但是也不能因对命运的怀疑与揣测而束手束脚,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任由圣火的不信任蔓延,也必然是错! 所以,黎志选择了————信任。 对小法緹斯的信任,相信小法緹斯拥有远超同龄孩子的坚韧。 相信这个喊出“我就是想像他拯救我一样,拯救其他人”的小孩,有无惧心中阴霾的纯净灵魂。 听上去很笨拙,也很蠢,將自身命运置於一个九岁孩童的心智稳定之上,任谁来了都会觉得可笑。简直比其他手段还要冒险得多,简直就是自杀一般的选择。 可是,黎志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替小孩拭去眼泪。 【伙伴法緹斯·劳南忠诚度:100(稳定)】 法緹斯瞳孔中的白色火焰缓慢熄灭了,楼下又传来卓博伦的讲话声。 刚才卓博伦直面了忘忧神眷的锁定。 小孩恢復了正常。最笨拙的应对,却也是最不受命运控制的应对,奏效了。 “抱歉,我————”小孩低下了头,停止了啜泣。 “什么也不用说。”黎志安抚道。 “他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那个泡沫戴的头盔底下,真的是————”他第一反应竟不是回味自己刚才陷入的恐惧,依然掛念著泡沫的头盔。 “是的。”黎志知晓答案,也没打算说谎。 小法緹斯脸上神色再度变得痛苦,不过和刚才不同,不再是失控突发的痛苦,而是一种缓慢的品味,是回忆。 回忆起自己,坐在镜子前,需要直视著自己的颅骨被打开的那一刻,理由是保持大脑活跃。 那时候,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表情呢? 快要忘记了,又或者说,根本不敢记得。 是的。 如果答案是“是的”,那就意味著,那名为泡沫的哥哥,也承受过这一切,並且没有人救他。 “他的头盔,很笨重,很大。”小法緹斯言语模糊,思绪不成言。 黎志望著小孩眼中的痛苦,小孩就说了短短几个词,他也明白小孩在想什么o 但是这件事並不是小孩想的那般简单,头盔之下,並不是一个被强迫遭受痛苦的孩·————而是一个降世之神。 小孩可怜的是那具身躯的主人。 不是纯水,不是神眷者·泡沫,而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贵重货物。 这样的身躯,天上云端还有一具,旧梦先生的肚子里有一具,泡沫隨行的行李中有三具,维戈洛瑞城颶风教廷地下室中还有。 他们的存在,是一种罪过。 “好在,他心底没有什么痛苦,就像一汪深潭。” 想到先前曾隱约窥见泡沫的灵魂,小法緹斯似乎鬆了口气,好受了一些。 纯水自然不会有什么痛苦,被借宿的神眷者·泡沫也不会有什么痛苦————根据宇雾与逐日的回忆,颶风教廷的泡沫神眷自诞生起已经有近三十年,泡沫神眷从未易主过,只换过身躯。 一向坦诚的黎志,却不知该怎么和小法緹斯描述这个事实。 或许,那天听见小孩哭喊时愤怒的自己,也在远去,明知泡沫、纯水身上带有剥削他人的血,也没有太愤怒,没有为这些身躯感到心痛。 或许是没有直接发生在自己眼前,或许是觉得木已成舟挽回不了什么,或许是被纯水这超位存在牵制著,或许是被自己想做的其他事情牵绊住————有些不知该如何行动。 或许也该自问一句,自己的血是不是有点凉了。 小法緹斯看见黎志原本凝成一点星的灵魂波动了一瞬,似乎感应到了些什么,主动开口道:“老大,你为什么要自责?泡沫是不是很可怜?” “————”黎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亲爱的伙伴,圣火没有生气了,你真厉害!”自性的声音再度响起。 见小法緹斯情绪恢復正常,黎志將小孩放下:“吃完夜宵后,好好休息,明日会很忙。” 隨后,帽子用风魔法將熟睡的艾莱德搬运回一楼臥室。 黎志下到一楼,安抚了一下卓博伦,简单聊了聊小孩的过往,让他谨慎聊泡沫的“大头”。 卓博伦有些困惑,因为他甚至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有锅里煎得过熟的牛排记录著一切。 拍了拍卓博伦肩膀,黎志便朝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卓博伦皱眉道。 “去找喜欢捣乱的老朋友敘敘旧。”黎志没有细说,转身朝屋外走去,亲自去给瑞秋娜一个教训。 门关上。 小法緹斯站在楼梯口,明明厨房中食物的味道已经很香,他脸上却不像是有胃口的样子。 盯著那扇门,刚刚被黎志关上的门,阻挡著外边夜色的门。 屋內,灯光亮得有些刺眼了。 “肉排来嘍,还有甜甜的南瓜汤和填饱肚子的炒饭。”卓博伦戴著布手套,颇具仪式感地端著餐盘,望向小法緹斯。 “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小孩想不通,便抬头看向卓博伦,期待从这个大人这里获得答案。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先吃点东西吧。”卓博伦隨口应付道。 “老大,有事瞒著我们。”小法緹斯坚持道。 小孩的坚持,仿佛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很可惜,他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並不比他知道更多。 卓博伦的灵魂很难懂,却也很好懂,確实没有说谎,小孩能一眼看出来。 “他可是老大呢,要是他知道的事情我们都知道,那他就不称职,明白吗?” 卓博伦见小孩没有过来吃饭的意思,便端著餐盘拿著餐具,朝小孩走过去,勺子擓了一勺炒饭,伸到小孩嘴边:“你让我做的夜宵,你自己要是不吃我可要生气了。” 小孩对卓博伦的回答非常不满意,但又不好说哪里不对,便主动端起餐盘朝餐桌走去,盲目往嘴里塞了几口食物。 最终还是愣住,目光又瞟向门口,莫名问道:“门外,有什么?” “有神明。”卓博伦说道。 小孩原本以为这人又是隨口应付胡话,刚想瞪卓博伦一眼。 可是,毕竟,是他先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也不怪別人胡乱回答———— 他抬头却看见卓博伦坐在餐桌对面,神色中的嬉笑早已褪去。 刚才这个回答,好像不是胡乱说的。 “什么意思?” 卓博伦仿佛陷入回忆了一般,眼神盯著空处,灵魂波动的频率变得柔和。 透过那灵魂,小法緹斯看见了一些画面————是裂开的大地,是破碎的小镇,是教学楼,是被大雨覆盖的首都———— 有些画面,他也有印象,似乎一同经歷过,但只是经歷,小孩並未梳理、思考过这些过往。 那时,老大会叫他帮忙,会叫他阻止灾难,可是从没有跟他细说事情的缘由与发展。 卓博伦並不知道自己所想已经被窥探,有欲望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摇头笑了笑:“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知道的也不全面,去问那个老头子吧。但是,老大肩膀上扛的东西,你不一定有本事扛得动。” “你知道哪些?”小孩变得狡猾了些。 他引导著卓博伦去思考,只要卓博伦此刻思考,他就能知道,能窥见一些。 “吃饭吧。”卓博伦收起沉闷,脸上又掛起最常见的那一款笑容。 “你遇到老大比我早。”小孩努力找著话题:“你遇到的老大,是怎样的人?” “是个恶魔。”卓博伦毫不犹豫道。 “?”小法緹斯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但灵魂的波动显示,这傢伙竟然没有说谎!? “那你还喊他老大?” “这就说来复杂了,有很多原因————对了,你知道你的前一任忘忧神眷者是怎么死的吗?”卓博伦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笑容压抑不住。 小法緹斯眉头越皱越深,透过卓博伦的灵魂波动,看见了一所教堂,看见黎志与塔西婭女士正在一场宴会中。 但卓博伦只是短暂回忆了一下,后续发展一瞬间后便隱去了,狼狠吊了小孩一波胃口。 但小孩又不能明说让卓博伦再回忆回忆,让我窥探你的心。 “是怎么死的?”小法緹斯第一次对一件事如此好奇。 简直好奇到心底痒痒起来,前任忘忧,究竟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卓博伦又喊黎志恶魔? 在自己来到拉姆城魔法学院之前,在逐日降临拉姆城之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呢? “这是机密,你去问逐日吧,我肯定是不能告诉你的。”卓博伦笑了两声,对小孩的反应显然有所预料。 眼见卓博伦心底不回忆了,小孩想了新的办法:“我用我知道的和你换,我知道老大是怎么和逐日老人交朋友的。” 逐日老人和黎志在拉姆城聚餐时,有將小法緹斯带在身旁。 卓博伦顿时愣住,身为欺真的老大,究竟是如何征服正统教廷,如何让那最强大的神眷者变为朋友,逐日为什么没有第一次见面直接將老大“就地正法”呢? 此前这些事就自然而然发生了,他也没有多想。 但此时小法緹斯提起,他才一下意识到,这件事是如此的不同寻常。 在逐日老人降临拉姆城的上午,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换。”卓博伦很好说话。 黎志走向那巨大白色建筑,灵云贤者的新研究中心、拉姆城的新地標。 里边关押著旧梦先生与群山先生,虽然他们都名叫黎志,但最近一段时光里,並未沟通唤醒。这是为了避免真理母亲残留的污染出现额外的影响。 现在,他有必要去看一眼了。 黑猫·黎志从夜色中跃出,跟在黎志的裤脚旁,轻声匯报到:“那些神眷者安置在校內旧教师公寓了,逐日跟隨陪伴,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猫教授,辛苦了。”黎志打趣道。 “瑞秋娜要怎么处理?”猫问道。 黎志弯腰,將猫搂进怀里,一人一猫肢体接触瞬间,猫感受到了答案。 酿造。 > 第276章 与白塔贤者会面(5k) 第276章 与白塔贤者会面(5k) 无垠地底,不可知处。 枷锁女士站在门前,忐忑著。 她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请稍作等待。”白石头人对她说道,为她打开了门。 按理来说,按灵云贤者此前表露的信息来说,白塔贤者接走她,是为了研究她,是为了研究枷锁神眷。 用於对付传说中的欺真神眷。 但从被带走开始算,时间流逝,白石分身却始终没有带她走入正题。 地底的时间与空间都无特徵,她时而被带著穿行於岩土,时而踏入白石铸造的走廊,累了就休息,饿了有食物。 她被白石分身带著在地底四处閒逛,先是去了维戈洛瑞城,然后又去了伊索联合王国的临海城。 她不敢提问,也不敢质疑,但脑中总有思考与困惑。 自己在哪?接下来又要去哪? 此处是地底多少米? 这扇门之后又是什么? 是否,会见到传说中的白塔贤者本人? 又或者,是將她浸泡、切开的研究机器?就像斯托克至高研究院那群人嚇唬她时所摆出的机器一样? 枷锁女士忐忑著。 门后,房间呈圆形,以书架为墙壁环绕,层层叠叠,但这些书架之上却没有放书,而是整齐置列的白色晶石。 再抬头,她脚步停住。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房间,因为上方根本没有房顶,摆放白色晶石的“书架”蔓延向上,仿佛有无穷高,直至缩小为一点白光。 如同一口深井,如同一座空心塔的底层。 上方庞大的空,让枷锁女士心中涌现失重感受,脚步有些虚浮。 过了数秒,她才回神。房间地面空旷百米,宽阔如同市心广场,圆形区域中心摆著一张书桌。 也仅有一张书桌。 “这里是?”她开口询问,却发觉自己身后空无一人,那带她前来的白石分身早已离开。 没人理会她,她便斗胆向前走去,朝那书桌走去。数十米的步程,却有些漫长。 书桌之上没有杂物,仅摆著两份文档,庞大如同广场一般的空间中,就以这两份文档为中心。 《提交与王国保卫部—一布鲁诺王城北郊试验田遭莫名污染初步追索占卜报告》,报告署名为,千虑。 《北郊试验田污染、紊流布雨失控、千虑贤者系列事件联合结案调查报告》 ,报告署名为,灵云。 枷锁女士好奇打量著两份文档。 这两份文档,单独拿出来看任何一份,似乎都是无聊的官样文章,但摆在一起————却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很有趣。 名为千虑那位,开局便挪揄灵云贤者行为不当、做事不计后果;而灵云贤者的报告中,则將一切归责於千虑贤者—已经死去的千虑贤者。 “请坐。”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那是个老人,从地面浮出,头上白髮如同弹簧般捲起垂下,面容和一路所见的白石分身有几分相似。 “白塔贤者?”枷锁女士在斯托克王国见过这位的画像,她心跳一下加速,脸上赶忙挤出礼貌笑容:“真没想到,能见到您。” 白塔点头道:“能见到我,因为你绝不是欺真,你的神眷特性確定了这一点” 。 枷锁女士愣住了,她原本只是客套一句,只是感慨此前见到的全都是分身,却没想到,想要见到白塔贤者,竟然存在如此具体的一条要求。 “欺真————我听过这个词,追忆贤者专门同我讲过一次,长空圣者时常说,这是我的卖点”,不过我一直不太明白。”枷锁女士坦诚道。 白塔贤者饶有兴致盯著枷锁女士:“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拖延一段时间再见你吗?” 为什么拖延一段时间? 枷锁女士想起自己从灵云贤者那里离开后,就被白石分身带著漫无目的游荡————这確实是一个问题,如果白塔贤者要见她,那为什么不立刻见呢?为什么要等这么一段时间? “为什么?”她问道。 白塔贤者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报告,是千虑写的那一份《提交与王国保卫部布鲁诺王城北郊试验田遭莫名污染初步追索占下报告》。 “因为你之前被污染了。” 枷锁女士闻言,下意识望向自己的双手双臂:“那您的意思是,我现在没有被污染了?因为拖延了这段时间,污染消失了?” 白塔贤者翻开那报告,念道:“是的,这种污染大约並不顽固,只要远离,身躯便会重回纯净。” “这与欺真有关吗?”枷锁女士擅自猜测道。 “有的,这种污染源自名为造物的神眷,与欺真神眷同属於一个超位存在名下。” 枷锁女士並非蠢笨,再次看向那两份报告,看向两份报告中都有的“污染”字眼,顿时明白白塔贤者將它们摆出来的意义。 她思绪流通:“灵云贤者掌控了造物神眷,就像他掌握紊流布雨那样!” 白塔贤者脸上流露出诧异,將两份报告都推到枷锁面前,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提问道:“有趣的推理,告诉我,为什么?” “看上去,千虑和灵云是敌人,千虑著重研究了北郊试验田的污染,而灵云贤者则完全否认北郊试验田的污染,最后完全归责於死去的千虑贤者。感觉就像千虑贤者在揭露灵云贤者的秘密,然后惨遭灭口了一样。” 枷锁女士分析道。 白塔贤者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揉著面庞评价道:“惨遭灭口————很有意思的评价,你很聪明,但这件事可能比你想得更复杂,千虑並不无辜,当时也远不止灵云和千虑两人打擂台。” “那真相是怎样的?”枷锁问道。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白塔贤者笑著摇头:“所谓真相,只不过是一种说辞、一种定性、一个服务於当前胜利者的故事。” 他指向面前两份报告:“灵云贏了,那么千虑的那一份报告,便永远尘封在无名角落中,以灵云的那一份报告为准。即便是我,即便是天上神明,也不会改变这一现状。” 不是无法改变,而是不会改变。 枷锁想起了她自己的国家,想起了斯托克王国,想起了长空圣者又哭又闹的模样。 又想起了那莫名出现,跟隨长空圣者回国的,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士。 “灵云贤者真厉害呀。”她感嘆道,眼中憧憬、崇敬的神色不减反增。 既创造了紊流布雨,也掌控了名为“造物”的神眷,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贤者呢? 就算被灵云贤者研究,也是荣幸。 所谓枷锁,从来都是自缚,心甘情愿。 “但你也是口是心非的人,嘴上说著以灵云贤者那份报告为准,却依然推迟了见我的时间,为了消解我身体里的污染。”枷锁说道。 “我只是害怕欺真。”白塔贤者靠在椅背上,目光盯在枷锁女士身上。 枷锁女士尚未注意到,白塔贤者的目光有了少许变化,微微眯起。 “不,你並不是害怕欺真。”枷锁下意识开口。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似乎根本不是她想要说的。 从刚才某一瞬开始,就不是了。 她怎么敢顶撞一位贤者呢? 自己是一只木偶。 有人正在提弄她的木偶线,让她抬起手,张开嘴,喉咙震动:“害怕? “我倒是觉得,你是太爱欺真了,你深深为欺真著迷,你无比期望自己成为欺真,你造出白石分身只是为了满足你心底这一妄想与追逐,你幻想著身为欺真的感觉。 “这么爱欺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与你的分身们融为一体呢?” 白塔贤者笑了笑,丝毫未驳斥,说起其他:“我在大地教廷问过大地,“我在古代典籍研究会向知识祈祷,“我向主教与教宗献礼,问过元雷、虚空,“命运还专程欺骗我,“这么多超位,眷顾我的、厌弃我的都有,但就是没有一位告诉我,新欺真的下落。” 枷锁女士同样笑著,嘴角勾起诱人弧度:“原因你可以自己想。” 白塔问道:“即便你对自性抱有敌意?” “不要妄自揣测。” 白塔说道:“我翻看了你的歷史,调查过了部分深渊眷者的动向。” 枷锁舔了舔嘴唇:“我想,你快要墮入深渊了。” 下一瞬,枷锁女士获得了自由,顿时喘了一大口气,挺起胸膛大口呼吸著。 刚才,自己为什么————说了这些莫名奇妙的话语? 是深渊————我是深渊眷者———— 她的视线望向桌上,再次看见那两份文档,仿佛透过这一切,看见了某种真相。 属於失败者千虑的文档已经无人问津,属於胜利者灵云的文档中的结论则刊登在王国报纸之上。 白塔贤者就算知晓、怀疑,也不可能替千虑去说明些什么,因为毫无意义。 或许,欺真一事也是类似。 所有超位存在都知道欺真是谁,对於神而言,神眷者就像摆在棋盘上棋子,一览无余。但却没有一位神告知白塔贤者確信的真相。 这些超位存在凭什么帮一位神眷者保守秘密?肯定存在一个无丐坚实的理由o 或许,欺真是某些爭斗的胜利者。 胜利者———— 枷锁女士感觉自己的思绪一下畅通,脑中有灵感亮メ。 灵云贤者也是胜利者,也只有贤者才能对抗白塔贤者的追逐,那么或许,欺真也在灵云贤者手里。超位们更喜欢灵云而不喜欢白塔,所以可怜的白塔贤者得不到答案。 白塔贤者见枷锁女士久久不语,便站身,將桌上两份文主收永抽屉:“你在思考什么?深渊是否给了你神諭?” “没有,真的没有。”枷锁女士乾脆利落地否认了。 她更喜欢灵云贤者。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白塔没有放枷锁女士离开,却也没有泥將她切开研究的意思。 他离开书桌,朝外围那些置列著白拐晶石的围墙走去。 枷锁女士觉得自己应欠跟上,独自坐在这空荡荡的地方有些心慌。跟上后,白塔贤者也未阻拦。 她忍不住打幸沉默,问道:“您研究的这些分身,真的是追逐那个名为欺真的神眷丑?” “这么说倒也不错————我曾诱捕过一些欺真的样本,不过是死掉的,结合某些教廷的仙料,完善了对欺真的了解,不过都是些现象层面的研究。我知道欺真是怎样的,却不知道欺真是什么。 白塔贤者並未迴避这个话攀。 他上手触摸著那些白拐晶石,又隨手放下。 “诱捕?”枷锁问道。 白塔贤者讲莲道:“暴露行踪,等待鱼儿上鉤。这很考验耐心,欺真对强大的身躯有渴求,也很危险,对方也不是真正鱼,也是人,是人懂得谋划与筹备,收集仙源、购买法器、呼朋唤友。 “说来有趣,我即便发觉他的跡象也不能阻止,反而还泥故意放出一些法器让他买,这样他才有足够的信心走上前来。” 枷锁好奇道:“可是,这些寻常手段很难威胁贤者吧,哪怕有神阶法器、神阶魔法阵使用,如果他本身能力不足,也很难对您构成威胁。” 她对亥欺真的了解並不深,只是知道名字,知道这是与幻术有关的神明的眷者。 “不,欺真不同。”白塔贤者瞥了枷锁一眼,仿佛在宽容她的无知:“他只需泥限制住我一丕呼吸的亨间,那我会面临真正的危险。这是诱捕能成立的理由。” “那您现在不能第二丕诱捕丑?”枷锁打探著。 白塔贤者嘆气道:“欺真变了,变得小心谨慎,没有活动的痕跡,我观测著许多乞吗、罪犯、 无家可归者们,那些隨意死去也不会引注意的人,按理说是欺真的最佳目標————或许他的胃口也变得不同了。 “我曾委託千虑占卜,她应欠是有占卜收穫,但却没有告诉我,然后她一死了————此后,我也委託繁星圣者占卜,她坦率地告诉我她占卜不出来。再之后,命运站在了布鲁诺王国的对立面,占卜追寻这条路,大概是断掉了。” 还真是奇怪。 枷锁女士津津有味听著,感觉这里边肯定藏著些有趣的秘密,但线索太少,想不出来。 这句“命运站在布鲁诺王国对立面”,实在是太酷了! 枷锁女士咂摸著嘴儿,此前她从未对“国”这一字有什么感觉,但此刻在白塔贤者嘴中,她感受到了一个屹立在大地之上的名为布鲁诺的巨人,强大、繁荣。 让她恨自己没有出生在此、成长在此。 “不过,我依然在诱捕”。”白塔贤者话锋一转。 “哦?” 白塔贤者如数家珍道:“所有的白石分身,既相互独立,也是一体。当其中任意一位被欺真转化,其余所有分身便会中断仿精神、仿视觉、仿听觉、仿触觉等可被幻术影响的毫□,仅保留它们自带的知识信息连毫,將欺真的灵魂完全了解。而欺真无法再进一步转化其余白石分身。 “还能通过这一连毫,朝那个被欺真转化的分身灌输欺真根本无法承载的庞杂信息,將他变成无法思考之人。” 枷锁女士频频点头,认真记下。 “你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白塔贤者皱眉问道。 他记得,刚才这位枷锁女士对欺真的了解很少。 按理说,人不会对自己了解很少的事情太感兴趣,只会觉得无聊才对。 “一种习惯,我是职业的助手与秘书,保持礼貌地聆听,是我应欠做的。”枷锁女士说道。 “你的解释很合理,但稍微有些刻意。”白塔贤者有些心不在焉。 他手掌轻抬,面前那环形墙面往下坠去。 不,是整个地面在往上升,这块百事半径的圆形场地,在往上飞! 枷锁女士尽力站稳。 过了一会儿,这种上升才停下,停在了某个高度,但周遭景致和先前完全一致。 头顶依然是看不到顶的无穷高。 白塔贤者捏住了一枚晶石,將它从置列中取下。 取下后,枷锁女士看见,后方承载它的底任上露出一行无意义的数字。 唯一编號:0003791 “想看丑?我知道你在想谁。”白塔贤者抓住枷锁的手,往这晶石上按去。 下一瞬,枷锁感觉自己的灵魂如同被洗涤冲刷,五种感官完全失洁。 一切都述失了,看不见听不见———— 但一切又在重建,她听见了————她竟然听见了灵云贤者的声音! 站在她眼前的,是身著鲜拐无纹白袍的灵云贤者。 还有一位女士,身著礼服长裙,胸前却別著元雷教廷的金属徽记。 还有一位黑袍男士?女士?明明是中年男人面孔,但胸前高高挺人,俊美有型。 “我看你们都欠哺乳!等母亲降临,必然泥狠狠哺乳你们!” 那对胸开口说道。 第277章 多方会诊普磁贤者 第277章 多方会诊普磁贤者 布鲁诺王国,首都。 王城高位魔法研究院附属第一医学魔法研究院,地底密室。 灵云·黎志察觉到,身旁那具白石分身看向他的目光,似乎突然变得热切。 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但这已经是这个房间里最不怪异的“怪异”了。 普磁贤者稍有放鬆,那对胸便胡言乱语,扰人心智。 普磁贤者则如同临產孕妇,坐在金属手术台上,抱著肚子。 波粒女士则侧耳听著胎儿,时而摸摸,时而戳戳,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早间在临海城战斗结束后,他与白石分身,便將普磁从伊索联合王国带回。 与此同时,还带回来了改信真理母亲的部分居民,以及那座被白石巨手捏得粉碎的教堂“残碎”。 回到首都后,波粒女士適时出现,与自己等人会合,联合探討普磁贤者怀著的东西要如何处理。 普磁肚中,是那对胸喊出咒语后,通过咒语祈祷怀上的人,並且还是一对双胞胎:一个蕴含有【稠密】神眷,一个蕴含有【亏格】神春。 波粒女士正在尝试,让自性消化夺取这两个神眷。 原本,灵云·黎志觉得,这大概就像歌者分裂出波粒、迷途返生为游子一般简单。 但这一次,波粒女士的“手术”,却是无比缓慢,一直从午间进行到夜里,都未有明確进展。 “夺走这两个神眷很简单,但消化这两个神眷很难,旧神还真是狡猾。”波粒嘆了口气。 “如何简单,如何难?”灵云问道。 波粒讲解道:“我能感受到,它们其实已经被那位旧神遗弃,自性已经將它们收纳了。只要从普磁贤者肚中生產出来,並远离普磁贤者,旧神与它们之间的联繫便彻底中断,但是,只是夺走,並非消化。” 这倒是与此前自性说的一致,自性说过,他从真理母亲那里夺来了两个东西。 灵云·黎志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 生產,便完成了夺走这一过程。 “消化为什么很难?” “因为没人理解这两个神眷背后权柄的本质。” 波粒给出结论,隨后补充道:“通常而言,这个问题其实並不存在,神明之间,一个神对於其他神的权柄都是不了解的。但只要降下神眷,神眷者便可以成为了解”的突破口。 “例如,纯水降下名为浪”的神眷,该神眷涉及灵魂、精神、水元素、 风元素等领域,颶风想要吞噬它,但是颶风对於灵魂领域完全不了解,但神眷者·浪了解,只要神眷者·浪將他所有的知识都奉献给颶风,颶风再於合適时间夺走这一权柄,那就能很轻鬆地消化浪”,得到泡沫。 “神眷者本身可以作为污染、消化的一个突破口。” 泡沫———— 灵云·黎志皱眉:“你是隨便举的例子?” “元雷教导有言,熟悉的例子有助於理解。” 波粒不紧不慢道:“但是在稠密和亏格这里,这个突破口却不存在,因为这两个胎儿,没有真正理解神眷內蕴的知识。 “因为胎儿智力不够?” 灵云想起了名为启智的神眷,然而下一瞬,这一可能性就被波粒封死了。 “不能用启智,这是旧神预留的陷阱。”波粒摇头道。 確实如此,启智神眷本质上也来自真理母亲,並且纯水在拉姆城已经提醒过黑猫,启智神眷与真理母亲的连接並未断绝。 如果在普磁生產之后,用启智让婴儿能够理解神眷,那么这两个神眷便再度回到了真理母亲的怀抱里。 祂或许会忌惮黎志与欺真,而不去污染黑猫·黎志,但是在这两个原本就属於袖的婴儿身上动手脚,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发展了。 灵云·黎志眉头越皱越深,盯著普磁的肚子,感觉到了棘手。 波粒给出了结论:“真正要消化,目前我所能想到的、安全的方法,只有將这两个婴儿教导成人。 “等到它们理解它们自己身上的神眷,便是水到渠成。耗时大约十到二十年。” 没有谁能等待如此之久。 按照波粒的意思,通过神眷者来让自性理解这两个神眷,这条路基本已经被真理母亲堵死。 通过胎儿这一“加密”手段,封死了其余神消化其神眷的捷径。 果真是狡猾的旧神。 欣然加入当前神明们的神眷者游戏,却丝毫不遵守游戏规则,钻漏洞、封漏洞的本领都是无比高超,只想占好处———— 灵云·黎志心中痛斥了真理母亲一会儿,本打算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比如不通过神眷者污染、或者让婴儿加速成长的方式。 又或者,强行吞噬———— 想到一半,却听见那一直沉默著的白石分身,竟然开口说话了。 “启智,对应著婴儿成长之过程。暗梦將它消化摘走消化,確实称得上有眼光,这正好是【母亲】与【真理】之间的衔接。”白石分身说道。 灵云·黎志顿时愣住。 白石分身这句话,倒是非常有道理。启智赋予婴儿智力,和婴儿自身成长后理解世界,確实是相似的过程,也是自性消化这两个神眷的可选项。 “母亲,与真理之间的衔接?你————”波粒女士似乎也被白石分身的莫名开口嚇了一跳。 这段话,不像是出自白石分身或者白塔贤者之口。 白石分身並未走上前,接替波粒的位置,依然站在原地。 它继续道:“神不是权柄的聚合体,而是权柄的连接。一堆不相干权柄的堆砌,是无法组成神的。 “一个神,可以涉足很多领域,获得很多原本不属於他的力量,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拥有连接。否则,权柄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撕裂与死亡。” 这是在说,真理母亲在生命神眷和“数学”神眷之间,並非割裂。 也是在说,获得权柄不能强行吞噬,消化是无法跳过的过程。而消化,本质上並不是获得权柄的力量,而是构建与权柄的连接。 灵云·黎志想起了此前所见的一切: ————新芽神眷中,构建了水与生命的连接———— ————启智神眷中,构建了梦与生命、梦与智力的连接———— ————波粒神眷中,构建了物质与命运的连接———— ————游子神眷中,构建了命运与自性的连接———— ————甚至,刚才波粒女士所举的,浪与泡沫的例子,也完美符合———— 白石分身此时所说的,几乎完美符合了神眷易主的特徵。 所谓消化,所谓夺取,这些含糊词语的背后,竟然蕴含著清晰的本质。 自己原本以为,涉及神明的一切都遥远高深,复杂神秘,难以理解————但此刻那模糊的面纱揭露,其本质核心,竟然是明晰的! “你是谁?”灵云望向白石分身。 他確信,这绝不是白石分身能掌握的信息,如果白石分身此前知晓这些,那此前与命运斗爭时绝不会走弯路。 甚至,就连说话的风格,也不像是白石分身此前的味道。 是白塔贤者本人顶上来了?但是白塔贤者本人又是如何知晓?白塔並不是亲近神明、研究神明的那一类贤者———— 那具白石分身瞥了眼波粒,竟露出挑衅笑容,开口对灵云说道:“我是一个比她更有用的、一个更乐於分享知识的、一个深陷於你的,仰慕者。” 仰慕者? “枷锁?” 灵云愕然问道,瞬间回想起那个被他丟给白石分身处理的深渊眷者·枷锁。 这具白石分身背后,竟然是那位女士?白石分身还有这个功能? 但即便是枷锁,此前也没有表露出掌握如此多知识。 那只能是————超位存在,深渊。 坐在一旁被研究的普磁贤者终於想开口说话了,他惊讶扫视白石分身与灵云,目光移来移去,透著古怪与狐疑。不过隨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和胸,又无奈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第278章 游子之死(一) 第278章 游子之死(一) 灵云·黎志思考起白石分身的话语。 不管背后是谁,借白石分身之嘴表达的意思,似乎是在嘲讽波粒女士的水平不足。 倘若真是深渊,那这些话便是在对自性说,元雷不够大方,不够意思。 不过自性倒不一定听得懂———— “那以你的见解,要如何做?”灵云·黎志对於深渊並没有什么意见,既然送上门来帮忙,那照单全收便是了。 要论对於深渊的了解,灵云自认所知不多,只在此前听组中研究员和纯水眷者·宇雾讲述过深渊的几个神眷名称,以及从枷锁嘴中得到枷锁神眷所涉及的魔法领域为“思想”。 不论对方有何目的,又是如何获得白石分身的“操纵权”,此刻並未展现敌意。 虽然根据超绝嘲讽能力,伙伴自性的头上也掛著深渊的麻烦: 【麻烦:深渊,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神眷。】 这便是此刻,灵云·黎志对於深渊的主要了解。 “神眷者只是污染的方式之一,我们同样可以通过其余方式认知这两个神眷,然后將其消化,比如————哈哈哈哈————”那具白石分身笑道。 灵云·黎志不知它为何而笑,但此时此刻,这个话题之下,似乎是没什么可让人笑的。 它笑著笑著,竟然捧腹弯腰,似乎笑得难以自抑。 这一不礼貌的行为,让在场包括波粒在內的人都皱起眉头。 “抱歉,我只是推测出了你们接下来的表情,情不自禁。”白石分身笑了一会儿抱歉道:“真是抱歉,不过,我想,【答案】,其实你已经见过。” 它望著灵云·黎志。 隨后,目光转向一脸茫然的普磁贤者:“你也见过。” 隨后,它的手指伸出,点了点白石分身自己:“我也见过。” 最后,才看向波粒:“但你没见过,所以,我不想说给你听。” 什么答案?我们三人见过,但是波粒没有见过? 什么答案,能让深渊发笑? “那我出去透口气,休息一下。”波粒举手投降,丝毫没有坚持,也没有与白石分身生气的意思:“过两分钟再回来。” 她挺直腰背,拍了拍因弯腰而褶皱的裙摆,优雅穿过了紧闭的门,消失在了“门中”。 房间中后续的话语,她一点也不好奇。 不过,刚走出门,她看见这医学研究院地下密室的走廊尽头,竟蹲著一个熟悉的小身影。 一道似乎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游子。 “波粒女士————”小女孩欣喜跑上前来,抓住了波粒女士的双手:“波粒女士,我不知怎么,好像迷路了!” 波粒抱起女孩。这里本就戒备森严,先前白石分身和灵云贤者都做了额外的保密布置。医学院中也悄然戒严,至少有一位圣者、三位大魔导师巡视检查。 她是怎么来的? 迷路的游子,她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他跟你说什么了?”波粒问道。 游子茫然摇头:“我只是,想钓鱼了,再陪我钓一次鱼嘛,好不好?就像上次那样!” 游子越说越是开心,手指轻轻转著波粒的头髮,一脸期待地望著波粒女士。 “你想————”波粒女士刚想说些什么,小女孩的食指伸到了波粒女士嘴唇前。 “嘘!別让別人听到,尤其是別让命运听到,这是我一直想做的。”游子说道。 “现在?”波粒女士问道。 “现在。” “我不確定此刻是否是好时机。”波粒女士有些不情愿。 “面对命运,永远不会有確定的好时机,此刻是我想要的时机。”游子的眼神愈发明亮。 她说得非常確定,甚至確信,就像她突然出现在此处一样,並未给波粒女士足够的思考时间。 抱著游子的波粒女士,两人身形一同溢散,如同虚无的概率一般消失在了当前地点。 一步踏出,便是塔西婭面前。 “小孩跑出去了,我帮你找回来了。”波粒望向伏案工作的塔西婭,说道。 塔西婭有些茫然地抬头,她並未察觉到游子“跑出去”,或许是太沉浸工作的缘由。 “好吧————” 波粒女士也並未等待她的客套话,抱著游子,便出现在了水池边。 游子拿起被丟在一旁的钓竿,另一只手紧紧握著波粒的手,单手拋竿,小浮漂落在喷泉水池中。 下一瞬,喷泉中心石雕消失,池水泛红,变为血色。 一个死去之人浮上来,名为多茜的十六岁魔法师。 她还牵著一个婴儿,同样是死去的婴儿,似乎是男婴,没有姓名。 “钓到大鱼了!”游子开心笑道。 密室之中,眾人对於密室之外的事情似乎毫无察觉。 灵云·黎志感知到了波粒的离去,但他並未在意,也未第一时间沟通紊流布雨,在这地下密室中,紊流布雨的力量並不適合发挥,风要透过许多层封锁才能连接钻入。 普磁贤者也察觉到了波粒的离去,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以为波粒是被气走了。 自己少了一位看上去很漂亮的“主治医生”,也不知道新的“主治医生”会开出怎样的药方。 “说吧。”灵云催促道。 “念响旧神赐予的咒语,然后吃掉婴儿的大脑,你吃。” 白石分身指著灵云·黎志,说道。 它说完这一句,便静止了,双眼中某种类似人类女性的神色瞬间褪去,变回灰白,周身力量灵性停止了流动。 站立原地,仿佛真正的白石头雕像。 看上去,祂並未能看见祂最想看见的“眾人的表情”。 灵云·黎志呆愣原地,脑中瞬间回想起发生在临海城纯水教廷中的事情。 难怪祂说,是自己、白石分身、普磁贤者都见过的,而波粒没有见过———— 难怪刚才在笑——————原来是捉弄的笑—————— 而普磁贤者脸上神色更是骇然,他看见过白石分身录製的记忆,知晓那食婴教宗的所作所为。 此时,自己新的“主治医生”竟然开出了如此骇人的药方,实在是———— “真的,要吃吗?”他小心翼翼探著灵云的口风,额头上布满细密汗水,仿佛已经想像出了灵云吃婴儿的画面。 第279章 游子之死(二)——深渊低语 第279章 游子之死(二)——深渊低语 地底,名为【白塔】的地底空心巨塔中。 白塔贤者取走了枷锁手上的白色晶石,中断了她与那具白石分身的联繫。 贤者將那枚晶石放回原位,盯著枷锁道:“你想见灵云,我让你见了,但你似乎並不尊重这片土地的秩序。” 透过灵云和繁星等人,白塔也学习到了许多与超位沟通的技巧,他並没有费神分辨面前人什么时候是“枷锁女士”,什么时候是“深渊”。 全然將其当成一体。 枷锁女士仰慕灵云,等同於深渊想见灵云,两者並无区別,所以白塔才借出这一枚晶石,看看祂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可不曾想深渊竟然提起旧神,並且还引导灵云向旧神屈服。 並且还是藉助白石分身的身份,实在是过於玩闹! 枷锁手中晶石被夺走,也未挣扎反抗,手依然维持著“空握”姿態。 她嘴角再度掛起笑容,转头看向贤者:“你觉得,他会听我的么?” 白塔盯著那有些呆板的笑意,莫名感觉面前人不像人,更像是一具会跳会笑有著思想的人偶。 她笑时,仅有嘴角扬起、眼睛弯下,浑身其余肢体肉身竟然丝毫不动。 与其说她在笑,更恰当的描述或许是,她在执行“笑”这一標准动作。 “不可能,灵云向来桀驁。” “我想我应该改变一下主意————在这件事上打个赌如何,若是你猜对了,我告知你欺真的身份。”她依然笑著。 先前,深渊完全未回应白塔有关欺真的询问。 “一个身份,还是所有身份?”白塔贤者双眼眯起。 面前这位的性格,若是用人类的模式来描述,似乎是有些反覆无常———— 一种很让人討厌的、容易引起麻烦的性格。 “当然是所有。我从不吝嗇、从不藏私。我喜欢付出。”枷锁说道。 “若你贏了?” 白塔心中浮过灵云生平性格,想起了早间灵云、黎志等人与那旧神的对抗,他无法想像灵云会採纳深渊的建议。 这似乎是一场完全不可能输掉的赌局。 “若我贏了,我把我亲爱的眷者枷锁送给你,完完整整的送给你,若是不够,还可以再送你【奇闻】、【癔症】两人,给你当手下,他们会完全服从你的命令,对你开身心。或者当研究材料,或者別的什么用途,或者丟弃,完全隨你心意。” 她指了指自己。 白塔贤者双眼中流露出困惑。 有那么一瞬间,以他贤者级的智慧,都在怀疑自己是否听错,或者理解错了。 我贏,我收穫欺真的身份;我输,我收穫三个深渊眷者?这算哪个国家的打赌习惯? 这好像,不符合常规的打赌的博弈————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身为老牌贤者,白塔早已过了爱占便宜的年纪。 “我贏了,你就不要再去想欺真的事情了,永远不要去想了。”她笑了笑:“我说了,我喜欢付出,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我所承诺的一切,都是字面意义上的、正如你理解的那样,没有任何陷阱与强迫,你甚至可以拒绝。” 好一句“你甚至可以拒绝”。 在这个国度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敢如此同白塔说话。 深渊打算在我身上下注。白塔想道。 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我不打算拒绝,但是我想知道,是什么使你改变了主意。” 她含笑转头,望向被白塔摆回置列中的那枚晶石:“刚才,我不止看见了灵云,我还看见了布鲁诺王城地底,那巨大的————总之,正如你所想,我打算在你身上下注。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白塔轻轻皱眉,心中刚才的猜想,似乎突然又不確定了。 明明面前这位语气平淡,言语中也几乎没有任何敌意,但白塔却感觉,自己一开始是自信的,此刻面对对方,竟有些不自信了。 如临深渊———— 这世间怎么可能有无缘无故的赠予? “对了,除开赌约的事情,还有件事我也想请你考虑一下。”枷锁继续道。 “何事?” 枷锁不紧不慢道:“你的分身们,正看守著纯水,不,现在他们不属於的纯水了————更准確的说法是,原先属於纯水、现在属於那位旧神的三十四位眷者。 “那些眷者,你有没有考虑过將她们放在一起?” 根据白石分身记录的信息,確实有此事。 是拉姆城那名为黎志的少年委託白石分身所为,起因是宇雾在拉姆城失控,纯水在与旧神的斗爭中落败,纯水眷者变为世间隱患。 但是那黎志少年明確说了,不能將这些眷者放在一起。 “你是旧神的爪牙?”白塔贤者再次推理出了一个新的可能。 这似乎是顺理成章,刚才祂藉助白石分身,便在引导灵云墮向那位名为真理母亲的旧神,还以此事打赌。 此时则又提出了一个显然是在“帮助”旧神的建议,其心可诛。 “当然不是,我並没有诱惑误导任何人做任何事,我只是提出建议,先前面对那灵云是如此,此时面对你也是如此。”枷锁说道。 “言巧语。”白塔心中对於这位的信任正在飞速流失。 將那些莫名变为女性,甚至莫名怀孕的前纯水眷者聚在一起,无论是从黎志少年提供的信息来看,还是以临海城居民、普磁贤者身上的变化来类推,都將会是极大的灾难。 祂想引发灾难,想毁灭————白塔眼中的敌意愈发浓重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听祂的言语。 一开始,就不应该站在深渊旁边。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枚白色晶石上。 “神是不会拯救人的,包括我在內。”深渊说道。 祂在说些什么?祂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祂想威胁?展露敌意?开始警告? 白塔握住了一枚白色晶石,顿时,整座空心塔內,所有晶石微微共鸣,一齐发出颤抖声响。 深渊浑不在意,继续道:“神赐予人力量,只是神在解决他们自己身上的麻烦。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对灵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连接,才是神的本质,圣火祂们连接了太多鬆散的东西,祂们赐下数十个神眷,只是为了缓解身上的臃肿与瘙痒。” 白塔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我不明白你前后所说的这些有何关联。” “但这对人类来说,是好事。在真正的灾难爆发前,从这些神身上,拿走更多东西。” 深渊低语道:“就像神分食旧神一样,你们人类,也要学会分食神。 “但一直和平是不可能有这种机会的。一直和平只会让我们这些臃肿的神愈发臃肿,我们的贪婪永不会满足,我们极难主动放弃手里的权柄,旧神的甦醒只是一个前兆,接下来——————神们一旦死去、逃离、躲藏起来,你们人类又该何去何从呢? “向我们静悄悄开战吧,利用好一切,用尽你手中的每一丝手段,夺走我们的权柄。” 深渊,对白塔说道。 深渊,所涉及的魔法领域为,思想。 > 第280章 游子之死(三)——微风吹过 第280章 游子之死(三)——微风吹过 旧梦先生看见,黎志少年的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黎志说道:“瑞秋娜甦醒了。 旧梦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肚子,瑞秋娜————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婴儿,婴儿肚子里泡泡装著的,正是瑞秋娜·里奇。 他对命运无比憎恨,所以,对於瑞秋娜同样憎恨,也一直关注著自己身体上、身体中的变化,不愿有丝毫鬆懈。 他想革除身上的污染,他想向命运开战,他想为黎志提供帮助。 可瑞秋娜甦醒,他竟然毫无察觉?那他还有什么用。 “需要我做什么?”旧梦明白,“自己”本体的话无可质疑,不可能出错。 黎志说瑞秋娜甦醒了,那瑞秋娜就必然已经甦醒,甚至已经造成了一些影响。 “休息一下就好。”黎志的声音逐渐变得轻了。 旧梦眼神恍惚。 像是隔著水面,自己沉到了水之下,一切都变得深蓝、朦朧、远去。 光线也远了,声音也远了,自己往下坠了,就像沉醉於世间最美的陈酿。 时光也变得缓慢———— “这是,第四层了吧,比布鲁诺王城百货商城的礼物包装层数还要多。”帽子摇著帽子尖尖,细数著瑞秋娜身上的包裹层数:“泡沫一层、归家一层、欺真一层、陈酿一层。” 纯水与命运敌对,泡沫想將瑞秋娜消化,瑞秋娜使用了歌者神眷维持,两者相持,算是泡沫封印了瑞秋娜一层。 隨后泡沫在维戈洛瑞城遭遇真理母亲眷者·归家,命运修改了泡沫的“母亲”指向,让他出现在了窃梦先生肚中。这是归家的一层。 窃梦先生变为旧梦先生,自己偷走了自己。一番战斗后旧梦先生落败於欺真手中,被欺真唤醒。这是欺真的一层。 最终,此刻,藉由岁月神眷·陈酿,让瑞秋娜连同旧梦先生一起,陷入“岁月的讚美”之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依然没有解决问题,只是延缓。”黑猫·黎志开口道。 归家和泡沫的那两层封印,並非不能想办法消除,现在泡沫就在学院中,可以沟通交流。 而真理母亲不见得真和命运同心一气,此前同胚神眷落败的过程,真理母亲和命运间不见得是铁桿盟友。归家那一层封印,虽然涉及真理母亲的污染,但或许也可以想想办法。 瑞秋娜看似被裹得层层叠叠、固若金汤,但真要下狠心,直接让逐日老人用轻嗅级的日冕物质摧毁她,也不过是隨手的事。 这样做確实出了气,但命运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暂时先如此处理,他还有价值。”黎志说道。 自己之所以冒风险保持旧梦先生的这具古怪身体的形態,並不是贪图他身上的秘密和神眷。 自己更需要的是一个通往命运的“抓手”,以及一个杀死神明的方法,並且还要儘可能不被命运察觉。 不仅仅是想要【过往之梦】任务的奖励————和命运斗来斗去这么久,这位神在黎志心目中,已经变为了害虫的形象,必须要清除掉,这世间才可安寧。 “暂时,那就是攀天之仪之后?”黑猫·黎志摇著尾巴。 这个目標,本打算同攀天之仪的举办一起推进。 在攀天之仪上和其余眾神“交流”、“协商”、甚至“交易”之后,用超位存在去对抗超位存在。 没想到命运似乎就连这短暂时日也等不及,这还真是让人头痛。 “大概吧,不出意外的话————”黎志话说到一半,听到了风声。 微风振起声波,钻入了黎志耳朵里。 “首都有情况,深渊借白石分身现身尝试蛊惑灵云。”风声言简意賅道。 深渊————白石分身———— 黎志顿时想起了那被寄存在白石分身手中的枷锁女士,因为对欺真针对性,所以交给感兴趣的白石分身去处理的枷锁女士。 这倒是意料之外,这个陌生的超位竟然现身了。 不过,也不完全是意料之外,此前灵云·黎志就分析过一个疑问,斯托克至高研究院如何在没有接触过欺真的情况下,研究枷锁对欺真的特性?这条消息简直像是没有放鱼饵的鱼鉤,直直奔著白塔贤者而来。 “深渊神降了?波粒没管?”黎志问道。 风声没有再废话,一丝云气缠绕下来,勾连著外部高空。 黎志將旧梦先生摆了个舒服的睡姿,將“酿造”的过程长久固定在了他的身上,隨后离去。 他身处拉姆城,思绪却连著云气,瞬间抵达首都,俯瞰著夜色中的巨城。 不止是单一的视角,而是每一丝风的视角,每一朵云的视角,从上至下,通往一座城市边缘的医学研究院。 从窗户流入,从通风管道中流入,从每一丝缝隙中流入,突破了层层封锁,直至最底层的密室,直至灵云贤者面前。 云气钻入灵云·黎志鼻息之中。 黎志接收了灵云·黎志此前的所见所闻。 “深渊没有神降,应当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让枷锁女士操控白石分身,祂再操控枷锁女士,以此达成类似神降的效果。” 这位还真是颇有手段,不声不响就完成了这一切。 而深渊竟建议他用真理母亲留下的方式,来吞噬真理母亲的神眷。先前深渊指著灵云说的那些,本质上是在与欺真说话,与自性说话。 对於深渊的所作所为,黎志反而没感到奇怪,他更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他透过灵云眼睛望向少了一人的密室,皱眉道:“並且,波粒走了,这不应该————” 深渊降临,以波粒的本领肯定能看出来。 以元雷在背后的支持,怎么可能放任深渊胡言乱语?这完全不应该。 波粒说走就走了,连话语叮嘱都没有留下。 她离开时,紊流布雨还没有被灵云呼唤进入密室,地底密室对风有阻碍,又有灵云、白石分身在,这里理应不用担心。所以,此前紊流布雨並未专注於此处地下密室。 波粒,现在去哪里了? 首都王城,一阵贯通全城的夜风吹过,树叶作响。 塔西婭————黎志看见了塔西婭。 看见了塔西婭正盯著楼下,楼下,则是游子在钓鱼,钓上来了,一个少女,一个男婴。 少女正是命运此前神降所使用的身躯,多茜女士。 男婴则是暗梦此前神降所使用过的身躯,那个轻嗅级的不醒。 > 第281章 游子之死(四)——封印命运 第281章 游子之死(四)——封印命运 游子蹲下身,伸出手臂,用细瘦身躯的全部力气將两具尸体拉出水池。 她说:“接下来是,封印命运。” 游子身后站著的,正是波粒女士。 一大一小两位女士,手牵著手,迎著风。 黎志眉头逐渐皱起,他不喜欢出乎预料的事情,尤其是命运站在敌对面的时候,一切不符合预计的发展,都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但偏偏,他面对的意外又是最多、最密集。伙伴、分身面对的意外,他都需要面对。 波粒女士从一开始就是向命运寻求復仇的幽魂,游子亦然。 虽然游子大多时候像个孩子般沉默,但她是从她自己尸体之上踏过的,是被分镜切割最多、被瑞秋娜背叛最深的人。而正好又是波粒女士“復活”她。 黎志心中清楚,这两位最终都会向命运出手,在敌对命运层面,她们是与自己同一方。 但是,波粒从未与黎志说过,她打算如何做。 游子也从未与黎志说过,她打算如何做。 这两人的心思与筹谋,就像是一个谜团。 此刻,终於“浮出水面”。 可是————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封印命运?游子如何能封印命运? 自己是要上去帮忙,还是静静旁观,还是应该阻止? 在这短短一瞬,黎志发觉自己竟然看不穿波粒与游子的诡计。 蠕虫二號为黎志打开了通往首都王城的洞口。 一步踏过连接两城的圆,黎志走到塔西婭身后。 “她俩,嘰里咕嚕不知道在楼下做什么,看著怪瘮人的。”塔西婭倚靠在二楼阳台护栏上,回头看向黎志。 “你先回拉姆城。”黎志此刻没有心思寒暄。 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不久前发生於拉姆城魔法学院附近的事,宇雾怀孕生產事件——.那件事正是游子提醒,略微改变了发展! 宇雾怀孕,原本是要借群山生下命运的肢体,最终被卓博伦截胡,生下了自性。 塔西婭望著少年凝重神色,微微一愣。 她並未察觉到什么危险,也没有嗅到什么危险的痕跡,但此刻黎志脸上神色,仿佛比暴雨那夜更严肃。 塔西婭脑中浮现出两个思绪,却又瞬间被她自身否决: 第一个瞬间浮现的思绪是,可是我接下来还要推进法案投票,还有工作要做————不,现在不像是说这件事的时机。 第二句想说的是,我已经是大魔导师,或许可以保护你——不,大魔导师不够,果然,还是不够。 她微微握拳,笑了笑:“那我在拉姆城等你们回来。” 隨后便朝那通往拉姆城的圆走去,乾脆利落。 帽子挥著帽子尖尖和塔西婭告別。 黎志则乘风腾空,朝楼下跃去。 “你来了啊。其实首都很安全,塔西婭看看也无妨。”波粒转头望向黎志。 “多谢你彻底屏蔽了命运在人世间的眼睛,得益於繁星圣者女士的工作,以及繁星圣者此刻未归,这附近也没有其他占卜师。”游子也回头望向黎志:“瑞秋娜现在看不见我了,命运现在看不见我了。” 自己將瑞秋娜酿造,竟是游子选择动手时机的基础———— “你打算做什么?”黎志脑中已经有了模糊猜想。 “將命运封印在人世间。”游子说。 “你们打算让命运,借旧神神眷孕育神降?”黎志看向浮肿的多茜女士,朝游子质问道:“上一次,我记得你亲口说,命运藉此种方式神降会非常危险。” 会同时引爆【旧神新生】和【过往之梦】两个危机。 现在【过往之梦】还是被引爆,虽惊险,让命运创造了旧梦。但最终得到控制,真理母亲最大的那些雷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 然而此刻,游子所作所为,显然是违背了她自己在宇雾怀孕时所给出的建议。 她拉出多茜,竟是为了主动让命运神降!依旧是,借真理母亲“孕育”的方式———— 如此前后顛倒矛盾的行为———— 有那么一瞬间,黎志感觉游子或许是被命运迷了眼,或许是命运派来的间谍。 “这次不一样。” 游子笑了笑:“我们让祂借母亲的孕育神降,却不让祂出生就好了,这样祂离不开逃不走,困在人世间。” “有什么不一样?”黎志依然没有被说服。 明明之前,宇雾怀孕时,游子的警告语气如此坚定,对命运神降的危害阐述已经很明確。 会让真理母亲轻易在人世间孕育合一,会让命运眷者瑞秋娜轻易脱困———— 一只命运伸到人世间的手,绝对能造成远超多茜和瑞秋娜的危害!黎志从不低估祂。 这一次凭什么不同? “因为这一次,怀孕者,还未出生。” 游子望向水池,握著波粒女士的手微微一紧。 下一瞬,那喷泉水池变为胎黄色,泛著淡淡腥味却夹杂著某种莫名芬香,像是幼童身上的味道、母亲身上的味道,人类最初时刻在身体每一处角落的味道。 黄色池水之下,半透明薄膜上覆盖著深红血管,血管又逐渐匯集,变成两根粗大的脐带,分別连著一左一右两个婴儿。 “什么叫,怀孕者,还未出生?” 黎志望著水池,呢喃道。 他其实已经想明白了,已经懂了游子的意思,但他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一幕,不敢相信这个发展是由游子塑造。 水池中,呈现著普磁贤者的胎盘。 那两个胎儿,正是稠密与亏格两个真理母亲眷者。 这两个眷者,就是游子口中,未出生的怀孕者,他们將在游子的预想中,承担封印命运的职责。 胎儿,怀孕————黎志顿时回想起此前许多事。 临海城事发时,波粒和游子毫无提醒,直到事后才慢悠悠出现。 波粒很早就明知普磁贤者肚中神眷无法消化切分,但却一直检查,最后才说事不可为,將时间拖到此刻,拖到自己四层封印瑞秋娜时。 她们在等什么? 她们等的就是此刻,等的便是命运盲目之刻,等的便是真理母亲將神眷降临在人世间某人的子宫里。 游子抓住了多茜尸体的手,將她丟入池水中。 “临海城的事————” 黎志望向波粒,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位女士。 “並非我引发,我只是观察到了,但是没有及时告知你,让它发酵了一下。”波粒坦诚说道:“现在真理母亲已经远离了这两位属於的眷者,权柄在自性手中,我之前认真检查普磁贤者便是確认这一点。但真理母亲残余的布置还在,他们虽然没有出生,但依然可以承担孕育神明的母亲责任,是最佳的选择。 “而父亲一方,多茜则是最佳的选择,次选是死去的宝藏女士,她们都与命运联繫匪浅。若选择瑞秋娜·里奇,则必然直面命运的反抗。 “你看,我们的运气不错,命运往人世间投下了一双眼珠。” 名为亏格的胎儿,肚皮膨大,两个和胎儿拳头差不多大球形物体在它肚中游走乱窜,似乎想要出来,却找不到足够大的出口。 那胎儿似乎无比难受,挥舞小拳小脚,蠕动乱踹起来。 地底密室中。 普磁贤者確信灵云没有“吃婴儿脑”的打算,正暗自庆幸,突然肚子中似乎有些异样感受。 膨胀、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番外·极乐 来到拉姆城之后 番外·极乐 来到拉姆城之后 “沃森,你当上市长不易,晋升魔导师也没有希望,何必在欺真者组织的事情上费这么多心神?不如回家养老。” 欢歌侍者卓博伦站在市长办公室中,走动著,伸手摸著市长先生的奖盃奖章们。 沃森·弗莱明先生坐在宽大办公桌后,並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简单介绍起当前情况:“我们已经验证了艾莱德·加斯顿便是新的造物眷者,在中级幻术师猫女”的引导下,已经展现出了造物的特徵。” “你知道得可真不少。”卓博伦回头看向沃森。 看向他的白髮,看向他有些浑浊的眼睛。 沃森被他盯得有些心中不爽,皱眉反问道:“什么意思?” “知道得不少的意思,便是知道得太多。”卓博伦换上了嬉笑面容。 “我有王国政务涉密的权限,本地教廷也与我交好,虽然师兄你已经是准魔导师,但我在组织中的价值也比你高。我知道得比你多,很正常。”沃森傲慢道。 並且,此事之后,未必没有机会晋升魔导师————沃森隱瞒了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听上去你胜券在握,我可以休息了?”卓博伦笑容不改,仿佛一点也没听出沃森话语中的倨傲与嫉妒,以及一系列人类心中复杂的负面情绪。 他是自性眷者·极乐,也是情绪精神领域的准魔导师。 沃森摇头道:“艾莱德我们已经基本搞定,他已经自愿成为幻术师,他最在意的家人也在我掌控之中,最大的麻烦只剩下那个塔西婭。” 卓博伦挑眉,脸上笑容终於有点掛不住:“你的意思是,你搞定了一切,然后【只】剩下一个资深魔导师等著我来处理?” 沃森坦诚交流道:“目前,我们找不到一个合理的、不引发注意的方式让艾莱德离开拉姆城魔法学院————哀伤诗人来信说,在造物觉醒之时,一定要让他脱离魔导师的注意范畴,否则极有可能引起教廷和王国的注意。根据我们对艾莱德的精神状態监测,这个时间点可能很快就会到来,或许只缺一次意外、一次刺激。” 造物的觉醒,很难隱藏。 这也是造物眷者最容易被教廷方面狙击的原因,因为一旦觉醒就会被注意到,就会引发异动,並且异动的范围会隨著觉醒等级的提高而变大。 和很多其他的神眷异眷不同,越强大的造物,越容易被发现。 在欺真者组织內有传言,欺真自诞生起就没有换过主人,极乐则很容易自杀,造物则最为麻烦,一年换好几人也是正常的。 卓博伦不忿道:“哼!哀伤诗人,他自己躲得远远的。沃森,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哀伤诗人自己不亲手做这些吗?” 沃森以为卓博伦是觉得塔西婭棘手,特地补充了一句:“等到真需要对付塔西婭时,他应该会出手的。” 蠢笨———— 卓博伦转过身,看向桌上的简报资料。 塔西婭,火元素领域魔导师,布鲁诺王国西南地区魔法师代表,拥有一顶灵器帽子,该帽子疑似记忆、精神领域精通。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资料。 身为市长,沃森竟然会说出“对付”塔西婭这般蠢话。 他应该比谁都清楚,塔西婭动不得,真要引来首都关注,欺真者在布鲁诺王国彻底消失也是有可能的。 组织本就在布鲁诺王国步履维艰,这个国度本就不欢迎幻术师。 “你是不是,跟这位院长女士,有过节?”卓博伦双眼眯起,盯向沃森。 “有一些,在部分事情之上,她那里就是最难啃的骨头,甚至比教廷都难打交道。说起来,我年轻时她就是院长————”沃森没有否认。 “你的那点心思最好收起来,恐怕在这院长女士眼里,你就是学步孩童。”卓博伦敲了敲桌子,第一次对沃森露出严肃神色,警告道。 沃森目光闪烁,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沉默半晌后,他继续道:“这些事情先不谈,我们还是来说说艾莱德————” 卓博伦嘆气道:“至於艾莱德,我总觉得,你话里有非常多水分。” “比如?” “那青年真的乐於当幻术师?”卓博伦问出第一个疑点。 “他很能享受幻术的快乐,梅布尔已经確认过。”沃森觉得没有问题。 “他对我们忠诚能保证?”卓博伦问出第二个疑点。 “我们正在治疗他的父亲,目前进展还不错,至少,表面上还不错。”沃森笑了笑:“他不敢告发我们的。” “他练习幻术的事情,不会被塔西婭发现?”卓博伦问出第三个疑点。 “当然不会!这我能考虑不到吗?我们教过艾莱德,要保持自身体面。” 市长先生说得胜券在握,信念感很强大,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考虑之中:“他要是能接触到塔西婭,只要不暴露一切,反而是好事。” 卓博伦轻轻点头,前边的他都听明白了。 但是,这最后一句,却有些困惑。 “为什么是好事?”卓博伦问道。 “你不是抱怨哀伤诗人跑的远远的吗?如果艾莱德接触到了塔西婭,只要事情没有瞬间爆发,哀伤诗人届时就不得不介入了————所谓政治,就是让人加注。”沃森笑道。 有那么一瞬间,卓博伦感觉,自家这师弟竟然也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是一、三、一、三的顿挫节律。 “不是秘书薇薇安,是镜中女”,也是我们的人。”沃森示意卓博伦不必离开,可以继续留下。 门开,財税部门的一位副手女士抱著一叠文档走进,將文档分类整理好放在市长办公桌上后,便静悄悄离去,並未多说半个不应当的字。 门关上。 市长沃森从那新来的文档底层抽出一张纸,纸上书写著:“新情报(由猫女”传回),可確信拉姆城魔法学院院长对少年男性有额外喜好,学院中已出现某少年男性与塔西婭女士的緋闻传言(艾莱德確信其真实性),艾莱德计划进一步確认这一传闻真实性。” 看完,沃森略做思索,將纸烧毁。 隨后竟拿出信纸,开始写信。 “你在给谁写信?”卓博伦好奇道。 “丹特·肯契先生,拉姆城本地圣火教廷的主祭,他对这条消息一定会感兴趣的,据我所知,本地圣火教廷也有一些利益卡在了塔西婭手里。”沃森笑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將这当做塔西婭的突破口?”卓博伦咳嗽了两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总是可以试试,今晚我会邀请塔西婭赴宴,到时候你可观察。”沃森又恢復了倨傲,安排道:“让镜中女”和猫女”都去帮助艾莱德,顺便看看这个可確信的传闻里的“另一半”是谁,看看他和塔西婭之间的关係到了什么程度。” 卓博伦则琢磨著情报中最后一行文字。 “艾莱德计划进一步確认这一传闻真实性。” 很有意思,很有意思———— 他咀嚼著这行字背后蕴藏的可能性,感觉到了愉悦。 ps:今日正常更新> 第282章 游子之死(五)——游子之谋 第282章 游子之死(五)——游子之谋 黎志回想起了许多事情。 想起了在今早临海城事件结束时,他返回布鲁诺时,塔西婭质问波粒女士。 藉助紊流布雨曾听到的。 塔西婭那时说:“但如果你的帮助错过了时机、保留了关键、掺入了杂质,最终导致了一个预计之外的结果————这是我想要避免的。 塔西婭女士,还真是敏锐。 波粒当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个字都没有回答,这件事隨著黎志的归来被轻轻揭过。 黎志默许波粒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波粒是在防备命运,若是所有计划都坦白,便等同於自杀。 所以一定程度的沉默、一定程度的自主行动,是必须。 “那你帮助小法緹斯晋升轻嗅级,也是为了此刻。” 在临海城事件发生之后,波粒女士便帮助小法緹斯普升了轻嗅等阶。 现在回想,不需要波粒回答,黎志也得到答案。 在临海城事件发生之后,为了此刻对於命运的封印。一个轻嗅等级的忘忧,可以试探瑞秋娜,框定瑞秋娜的出手能力,限制瑞秋娜出手的时间。 刚才在拉姆城自己的別墅之內,瑞秋娜製造的麻烦,其诱因之一便是小法緹斯晋升轻嗅级。 隨后便是瑞秋娜出手。 以及,自己对瑞秋娜出手。 再之后,便是这水池———— 黎志望向那通往普磁贤者胎海的池水,通过回忆,窥见了这一阴谋的诸多细节。 “我做不了如此精確的布置,我只是波粒,游荡在未定概率中的鬼魂而已。 就像这池水,我可以让它成为世间所有水面,但却无法確定哪一个是我最需要的水面。” 波粒女士显然明白黎志此刻所想,笑著打断道。 她低头望向小女孩游子。 那女孩接话道:“是我。” 临海城事发时,是她躺在波粒怀中。 牛排店中,是她一言不发坐在小法緹斯对面。 她似乎从未多说过什么,安静,不引人注意。 “命运失去了迷途中最不確定的那一部分,也失去了迷途中最確定的那一部分。 “在存在之中,我无需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需知道自己即可。我不再迷路,路从我脚下开始,通向所有地方。” 游子抬头望向黎志,眼神褪去了孩童单纯。 她望向黎志,並不是等待什么夸讚或肯定,只是讲述自身所做之事。 不过她与波粒却看见,黎志少年脸上,不仅没有收穫真相的喜悦,反而眉头皱起,愈发严肃起来。 她已经做了自身能做的,將命运拖入人世间,这个局面一开,便是给其余神击溃命运开了一个头。 之后对於命运的进一步打击报復,便可以提上日程。 也可以对黎志坦白先前一切,让黎志看见她们的诚意,並未出卖黎志的任何利益,也没有伤害黎志身边的任何人,为进一步的合作打下完美的基础。 可是,为什么,本应该是命运之敌人的黎志,却並不高兴? 现在,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可以让其他神撕咬命运,可以研究命运的眼睛,可以想办法让命运越陷越深———— 黎志不应该为命运的失败而愉快么? “如果不是波粒————”黎志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他看向波粒女士,严肃確认道:“你之前离开普磁贤者身边,並不是和深渊有默契,而是游子在呼唤你。” 如果一切是游子做的,而波粒女士並没有她表现得那般高深,那有一些事情会不同。 黎志此刻最关注的,便是深渊刚才借白石分身开口说话一事。 如果一切都是波粒女士的阴谋,而那时波粒女士恰好离去,则可以认为元雷和深渊达成了一定程度的默契,深渊的到来不会有什么影响,甚至是计划的一部分。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便是,波粒掌控著局面。 此刻答案揭露,是游子在掌控局面,那么———— 一切都变了! 枷锁抵达布鲁诺王国时,游子这一神眷甚至都还没有诞生,对於游子而言,深渊几乎必然是计划之外的存在。 而此时波粒与游子的言语中,也完全未提到深渊。 在完美无缺的碗底,存在著无比显眼的漏洞。 波粒女士轻轻点头:“普磁身边有灵云,可以放心。而深渊是借白塔贤者製造的分身到来,说明深渊的眷者也在白塔贤者手中,同样可以放心。 可以放心,是最坏的答案。 黎志望向首都夜空,心说,今夜又將不平静。 “可以放心”,意味著深渊的所有举动,在白石分身那边发生的一切,全都不在波粒的预料之中。她只是纯粹从力量对比角度觉得,可以放心。 但是,深渊哪里可信? 深渊借白石分身之嘴,给出的建议,看不出友好,反而更像嘲笑。 “这是元雷的神諭,还是你自己的判断?”黎志问道。 “是我自己的判断,復仇,是属於我自己的命运。”波粒说道。 为了谋事保密,波粒与游子的自由行动,她们並未掺合枷锁、斯托克王国的事件。 而深渊现身在灵云、普磁、波粒面前时,波粒或许还觉得轻鬆,正好有了短暂离开的理由。 更早之前,因为一句所谓的“针对欺真”,让自己亲手將枷锁给予了对此感兴趣的白石分身。 甚至,那时的灵云与紊流布雨还觉得好笑,是啊,枷锁针对欺真变为明牌,可是我这个欺真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认不出来,还能送给白石分身做礼物,让白石分身满意。而这似乎正是深渊的目的。 深渊活在所有人的纵容里,所有人都看见了祂,却又视而不见。 一切都如了深渊的愿。 此时回想深渊通过白石分身说出的“吃脑建议”,其中嘲笑意味愈发浓厚。 直到此刻,波粒和游子,都没有意识到问题,即便自己將深渊一词已经说出口。 这种感觉,让黎志心中愈发没底,不知白石分身与枷锁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个胎儿,我打算留给暗梦,暗梦对於自性是个威胁。” 游子望向水池,说道。 她將那尸体婴孩,也打算朝水池內丟去,丟向那个尚未怀孕的胎儿。 “你的计划很好,但我需要做一些调整。” 黎志走到了游子身前,伸手挡住了她丟东西进水池的动作。 暗梦確实对自性有威胁不假,祂覬覦著造物神眷,但暗梦不足为虑,远不是当前最需要考虑的超位存在,只不过是游子觉得有一个胎儿没派上用场,想要物尽其用而已。 “怎么调整?”游子停下动作,歪著脑袋,问道。 “稍等,我做最后的確认,避免误判。” 黎志露出安抚笑容,让女孩別急。 他盯著脚下大地,开口朗声说道:“白石分身,我此时想借借枷锁一用。” 这里是王城首都,它们理应无处不在。 此前它们出现的都很及时。 然而此刻,却没有应答,没有白石头从地底浮现,和黎志亲切打上一个招呼。 “好了,確认完毕。” 深渊必然已经对白石分身施加了影响,至於具体是什么影响,黎志此刻也猜不出个所以然。 他也不必知道深渊究竟有什么问题。 总之,深渊有问题。 深渊有问题,那就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就付出代价吧———— 黎志微微闭眼,思绪通过风中紊流布雨,跨越大半个王国,径直降临在拉姆城,降临在自家別墅三楼。 蠕虫二號·黎志,正在整理属於他自己的房间,和新芽二號一样,他不能在学院中隨意露面,住在三楼另一侧的阁楼中。 “將枷锁三號,投放到我当前位置。” 云气轻轻缠绕在蠕虫二號耳边,带来了一句简洁指令。 枷锁三號————枷锁二號跟隨长空圣者回了斯托克王国,枷锁三號则就在拉姆城魔法学院中。 蠕虫二號在风的指引中,瞬间找到了枷锁三號的位置。她正在老旧教师公寓的顶层,黎志为她安排的住处,安然入睡。 空洞在她身下呈现,她掉入了床中,床上隆起的被子一下空了。 她掉到了布鲁诺王城,吹到了完全不同於拉姆城的风,还在往下坠著。 掉入了水池中。 却並不是寻常水池的触感,这水温热,与体温一般,昏黄、暗沉,就像一场噩梦。 枷锁三號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一个胎儿,在深水之底,脐带中的血液轻轻泵动,宛如心跳。 在这个胎儿旁边,却有另一个胎儿正在挣扎,腹部中仿佛有奇怪事物跳动。 不过隨著她落水靠近,她正对著的那胎儿腹部也隆起了。 一只左手的五指轮廓出现在胎儿肚皮之內,仿佛要撕破那薄薄肚皮,与枷锁三號相握。 这诡异一幕,瞬间惊醒了枷锁三號。 她再度睁开眼,却看见自己坐在浅浅一滩水池里,水池中心,还有一个鱼跃石雕,鱼嘴里喷出环状水。 这里,儼然是豪华庄园中的一处户外喷泉。 她正躺在喷泉里,而在她身边,还躺著一具少女尸体,正是多茜。 波粒此时已经收回了概率溢散的喷泉水面,小喷泉水池又恢復了原状。 多茜和枷锁三號並没有真正塞进普磁贤者的肚子里,只是与胎儿建立联繫让其孕育。 “这就是,你的调整?”游子歪著脑袋,问道。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像之前,她还是迷途时,尽力想让黎志迷路,结果黎志却完全不按她预想的来时,那种不愉快的感觉。 “你觉得,白石分身和白塔贤者那边,出了问题?”波粒也问道。 “我不是觉得,我是確信。”黎志嘆了口气:“名为枷锁的神眷曾告诉过我,她这个神眷涉及的魔法领域为,思想。 “我觉得波粒你已经受到了深渊的影响,白石分身很可能也受到了深渊的影响,甚至包括灵云,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具体细节稍后再说,我现在需要————” 游子插话道:“需要下一步对付命运的方案?” 然而黎志给出的后话,却是让波粒游子两人都有些懵。 “需要一张王国开具的魔导师证书。”黎志竖起一根手指,轻声说道:“灵云,回来。” “回来。” 灵云·黎志,听到了风声。 黎志在呼唤他离开,他便转了身。 如此微小的动作,却让普磁贤者原本平静的神色一下慌张。 他本就处於自身毫无经验的陌生之中,他漫长生命里掌握的所有知识都无法在此刻帮助他渡过劫难。 一旁的白石分身双瞳已经熄灭。可以说,灵云与此前那个如同神明的少年,此时就是普磁贤者心底的最终依仗。 而那个少年此刻不在房间中,灵云竟也要走。 “不要走,我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身为贤者,他哀求般望向灵云。 他怀孕了,他痛苦著。 他以为来到布鲁诺王国之后,一切都会好,一切又能恢復往日。 可是,那个名为波粒的女人走了,白石分身说了一些奇怪言语后也如同雕塑般死去,现在灵云也要走。 这一瞬,灵云仅仅只是后退半步,便有莫大的孤独与恐惧近乎击垮了普磁。 身为贤者,他从未感受自身精神肉体如此脆弱。 胎儿的异动並未停止,反而翻倍地翻腾著,仿佛要將他身为人的內臟搅碎。 並且,身为母亲的某种慈爱感情也褪去了。 最开始,他对於自己肚中的孩子还有某种自然而然的珍爱,但在离开临海城后,此种感觉便越来越淡薄,只剩些血脉联结。 直到此刻,肚中生命翻腾,他感觉自己肚中的两个生命变为了怪物,某种要將他撕碎、剖开、吃掉的怪物。 仿佛要开膛破肚而出。 倒是不如让灵云吃掉它们了————普磁痛苦著。 他抱著肚子,鬆开了捏著胸部的手。 於是那对玩意又有机会开口尖叫了。 “该死!你们他母亲的究竟做了什么?你们居然敢对母亲的孩子做此等骯脏事!这是对母亲的褻瀆!你们都会付出代价!” “普磁,放心,你不会有事的。”灵云安抚了一句,身形化为一缕风,离去。 他做出此等保证,一是因为有紊流布雨照看,二是如果有外人对普磁贤者动手,都可打为命运、深渊的同伙。 所有对命运敌视的超位,此时都可以算作普磁贤者的护身符。 地底,白塔贤者握著晶石的手,迟迟没有鬆开,所有的白石分身也都陷入了静止,等待著白塔贤者的“决定”。 而枷锁,则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白塔贤者的思考。 祂不著急。 某一瞬过去,白塔贤者听到,面前这女士突然低声骂了句:“该死的欺真!” 第283章 游子別急,插播一条系统升级 第283章 游子別急,插播一条系统升级 “欺真?”白塔贤者听到了一个可以理解的词。 借枷锁女士身体,原本一直安静等待的深渊,耐心似乎褪去。 身为神明,祂的言语中竟带上了催促意味:“这个话题等你贏下赌局我们再聊,我必须提醒你,在你犹豫时,世界同样在发生变化。 “於深黯处,神明各自行走。 “或许,你应该鬆开手,躺在地底,我直接与你的分身交流,它们不会在思考上浪费如此多时间。” 白塔贤者闻言反而笑了:“你只是给出建议,为何需要在这里等待我行动? “” 深渊只是建议他將前纯水眷者聚集,仅按照字面意思来看,他做不做、想何时做都与深渊无关。 至於有关灵云的赌局,也不需要深渊长久驻留等待结果。 然而此时,深渊颇有赖在枷锁身体中不走的架势。 祂说道:“因为你一定会做,当你做了,你会需要我。” 白塔摩挲著手中控制著白石分身的晶石,说道:“將前纯水眷者聚在一起,用旧神来要挟七正神,在你的提议中,我只看到了巨大的风险,凭什么一定会做?” 將纯水眷者聚集,有临海城事件打样,白塔已经能猜到会发生什么。 一次成百上千倍的,临海城灾难。 “如果你只看到了要挟、风险,那算我看错了人。”祂笑了,在枷锁女士脸上拉扯出法令纹。 白塔贤者陷入沉默。 他並不喜欢深渊的语气,但有一点,深渊確实说对了。 他確实看到了很多,既有许多年间治理布鲁诺王国的经验,也有近年间,来自无数白石分身的见闻与思考。 手握著晶石,並不只是在摆姿势。 他看得到正神的不团结,看得到祂们面对命运神降还要相互提防,看得到祂们各自为政,看得到祂们的內斗与空耗———— 纯水教廷自內部崩溃,人世间其余教廷不管不问还可以理解,毕竟纯水教廷內有些人喜欢硬撑。 但其余超位存在就任由这一颗雷发酵,任由它演变成灾难。 在人间视角是如此,在超位存在们的视角来说,便是任由那名为真理母亲的旧神降临,坐视纯水腐烂。 祂们几乎什么都没做。 白塔知道祂们在想什么。 他治理国家如此久,人世间也不乏这种事。 只想著攫取好处,只想著保全自身,只想著提防同僚。 从什么也不做,最终发展成,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时时刻刻想著最小的代价,想著最大的利益————白塔厌恶这一点,见得越多,厌恶不减反增。 而深渊也很清楚,白塔厌恶这一点。 布鲁诺王国总是欢迎年轻的思想与年轻的法案,正是因为此。 白塔贤者主动让王国中存在贝弗寧之类的人,正是因为此。 白石分身共用同一意志,不仅仅是对欺真的模仿,也是因为这一点。 白石分身继承了白塔的思考,而白石分身多次表现出对於黎志的欣赏,也是因为这一点。 所以,深渊確信,袖的建议,白塔会採纳。 因为这就是为白塔量身定做。 祂只是为白塔打开思路而已,让白塔往此前不会想的方向里去想。 只是在等待的过程中,被那黎志袭扰,莫名丟了一只手,才让祂有些语气波动。 但总的来说,依然划算。 “並非向眾神开战,而是向眾神的软弱开战。”深渊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这其中能得到什么?”白塔问道。 “我得到了墮入深渊的————”枷锁女士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你。” “这位是研究院行政部的威尔森教授,由他为你认证魔导师。我已叮嘱过他,一切流程从简。” 灵云贤者拎著一个穿著睡衣的中年男人,从天而降。 认证魔导师,若是平常日子里,需要在首都耗费一天左右时间,知识考核、 灵性强度测试、职业测试都不可少,属於规范流程。 若想让这流程加速,在黎志认识的人里,只有灵云、白石分身、以及死去的千虑可以无阻力做到。 这正是他呼唤灵云的意义。 “是的,是的,一切如您所愿。”威尔森看向面前那少年,心说传言果然不虚。 他在报纸上见过黎志,也听过这来自拉姆城的小小少年背后有贤者的力量,此前,这般传言在高位魔法研究院中信的人与不信的人各自一半,威尔森其实属於不信的那一半里。 见灵云贤者那不苟言笑的脸的次数越多,越不会相信这些市井传言。 然而,此刻,正是那可怕的脸,张开嘴命令他给这少年开后门。 威尔森不敢再说什么“程序流程”、“合法合规”之类的话语,只敢点头称是。 “灵性质变,没有问题。”他目光扫过,给出了专业性的判断。 若是放在往日,这一步至少需要灵性测量法阵、元素亲和度测量法阵、灵性肉身融合度测量法阵,摆开测试一个小时,才能给出最终结论。 所谓灵性质变,便是魔法师与自身灵性和谐共处后,灵性融入自身精神肉身的状態,灵性不再是浮於周身的虚妄之气,而是变为身体里血液中流淌著的溶质,达到此状態后便可以极大延长肉身寿命,资深者还能通过灵性调整自身外部年龄,保持年轻。 “您擅长的领域,在王国资料的记录中,是水元素。”威尔森查询著黎志的过往档案,看见了他在初级魔法师测试中的记录,斟酌道:“您的水元素理论水平是满分,我为您申请魔法理论免试通过。” 很合理的安排,灵云讚许点头。 一旁,波粒女士和游子女士尚未反应过来,只感觉眼前发生这一切,像是话剧。 波粒女士对魔法並未入门。她连魔法学徒都不是,但是此刻却在想,魔导师的测试真是出奇的简单。 “战斗测试也从简————”威尔森手伸向公文包,似乎打算取出法器、法阵之类,来给黎志“做做样子”,但灵云的眼神再度扫过。 可怜的威尔森先生顿时停手,改变了想法:“或许也不用了,您之前的战斗测试成绩那些阵傀早有记录,我將数据复製一份即可。” 说著,他在手腕法器中调出来黎志初等魔法师考试的阵傀记录数据,將它们记录在了新的档案中。 除了少了些仪式感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不过黎志此时並不缺仪式感,也不需要將自己晋升魔导师一事广而告知,他需要的只是王国的认证,那么便用最小的代价拿到王国的认证,让系统解限升级便好。 至於对王国的规则进行小小的破坏———— 若是时间充裕不急不忙,黎志原本是打算在攀天之仪结束之后,再来首都逛一逛,就当休假,顺便將认证魔导师一事完成。 但此等悠閒设想,已经变为奢望。 超位存在不会等他,命运不会等他,深渊不会等他,游子、波粒、泡沫这些人也不会等他。 那只好自己加快脚步,走得比祂们/他们更快些。 王国政府红章,被威尔森拿在手中,朝金线纸档案狠狠盖了下去。 “好了,黎志先生,您是魔导师了。” 可怜的威尔森先生將印章收回公文包中,用自己的睡衣上擦了擦手上沾染的印章油墨,打了个哈欠。 他早已下班,上床入睡,赶紧结束也符合他的心意。 真是荒诞的夜晚,威尔森嘆了口气。 “很好。”灵云摆摆手,示意威尔森可以走了。 黎志眼中,系统久违地转起圈圈。 或许,也不算久违,距离上次升级不过三四天时间。 【恭喜宿主,已经成为王国认证的魔导师!】 【宿主已经完全融入当前世界,个性化新手指引结束,系统功能全面开放。】 个性化新手指引————黎志盯著这个词语,竟有些出神。 新手指引,系统的意思是,前边的超绝能力、伙伴功能、神眷收集、危机寻觅竟然只是新手指引? 那完全体的你,长什么样? 【解锁新功能:超绝能力进阶】 【满足对应条件后,超绝能力进阶为本质能力,本质能力可以使用自由点数进行无限制加点。】 【当有关自身负面谣言在传播时你总能说服旁观者澄清真相自证清白不会陷入有口莫辩境地的超绝自证能力:4.24 【超绝自证能力进阶需求:】 【1.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曾达到过100%(已满足)】 【2.至少三位伙伴忠诚度达到100%(已满足)】 【3.见证过欺真、忘忧、癔症、假说、分镜、遥想其中至少三个神眷的使用(已满足)】 【4.曾在任意王国的任意组织或部门或学院中就任公职(已满足)】 【超绝自证能力可进阶】 【当自身遭遇敌人后总能引起所有认识的长辈同辈后辈的同情並愿意出手帮助討回公道復仇甚至偏帮於你的超绝连锁仇恨能力:2.91】 【超绝连锁仇恨能力进阶需求:】 【0.已进阶超绝自证能力(可满足)】 【1.神眷者·命运、神眷者·暗梦、神眷者·纯水三者探索进度曾达到过100 %(未满足)】 【2.至少完美完成三个危机任务(已满足)】 【3.见证过极乐、歌者、不醒、新芽、肉骨、对白、天骸其中至少四个神眷的使用(已满足)】 【4.拥有至少一百位忠诚追隨者(未满足13/100)】 【超绝连锁仇恨能力暂未满足进阶要求】 【吸引三百岁以上一千岁以下异性火元素亲和者的超绝独特魅力:4.49】 【超绝独特魅力进阶需求:】 【0.已进阶超绝连锁仇恨能力(未满足)】 【1.神眷者·圣火、神眷者·岁月、旧神·真理母亲三者探索进度曾达到过100%(未满足)】 【2.至少完美完成六个危机任务(未满足)】 【3.见证过逐日、贯月、猎魂、宝藏、遗骨、追光、窃梦、黄金、永恆、繁衍其中至少五个神眷的使用(未满足)】 【4.姓名事跡被至少十万人所知(已满足)】 【超绝独特魅力能力暂未满足进阶要求】 【其余人对你许诺或发誓时无论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发言结束后你都能强制要求对方完成诺言或誓言的超绝防止被骗能力:3.05】 【超绝防骗能力进阶需求:】 【0.已进阶超绝独特魅力(未满足)】 【1.神眷者·深渊、神眷者·失序、神眷者·大地、神眷者·知识、旧神·原初囈语探索进度曾达到过100%(未满足)】 【2.至少主动引发並完美完成六个危机任务(未满足)】 【3.见证过枷锁、溃陷、衡准、解离、符號、画饜、均质、同胚、启智、地平、晨昏、裁决、高压其中至少七个神眷的使用(未满足)】 【4.杀死一位神,並將其完全转化为自然元素(未满足)】 【超绝防骗能力暂未满足进阶要求】 【能实时查看伙伴们惹上的各种麻烦敌意仇恨並且能自由將这些麻烦敌意仇恨拉扯到自己身上的超绝仇恨嘲讽能力:2.56】 【0.已进阶超绝防骗能力(未满足)】 【1.神眷者·元雷、神眷者·星空、神眷者·虚空、神眷者·破缺、神眷者·颶风、神眷者·明光、旧神·元一奇点探索进度曾达到过100%(未满足)】 【2.至少为每一个伙伴消解三个麻烦(未满足)】 【3.见证过极夜、蠕虫、世外、坍缩、死星、紊流、泡沫、宿命、代理、盈余、归家、终末、涡旋、无光、残朽、溶融、质因、基序、盈余、瞬息其中至少十一个神眷的使用(未满足)】 【4.成为世界之领袖(未满足)】 【超绝嘲讽能力暂未满足进阶需求】 眼中被字填满,黎志发愣了一瞬。 “如何。”灵云问道,声音平淡,透著关切。 “成为魔导师,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黎志微微闭眼,消化诸多信息。 能力进阶,却又不仅仅是能力进阶,这一次升级系统给出的东西有些超乎黎志想像。 旧神的姓名,诸多陌生神眷的姓名———— 以及“杀死一位神,並將其完全转化为自然元素”。 他想起了一个复杂的魔法领域问题————占卜师的占卜根据命运领域的规则,都是朝超位祈求,如果让命运变为“自然元素”,就像人们使用火球术那样直接从周身自然取用元素,占下魔法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不过,此刻倒是不用思考这般深远。 隨著那些展开的【条件】逐渐摺叠收起,黎志眼中的系统再度变得简洁。 他目光轻轻扫过【超绝自证能力可进阶】。 確认,进阶。 【当有关自身负面谣言在传播时你总能说服旁观者澄清真相自证清白不会陷入有口莫辩境地的超绝自证能力:4.24】 【进阶中】 【恭喜宿主获得本质能力!】 下一瞬,那行长长的字被抹去,变得极短。 【信誉:4.24】 “信誉?” 或许是先前那行字太过长了,让黎志下意识想要咀嚼这个词的深刻內含,但並没有太多收穫。 得想办法使用一次———— 就在黎志思考时,眼前已经稳定的系统却再度闪过新的文字。 【危机任务006:旧神新生即將触发。】 第284章 游子之死(六)——拼好神 第284章 游子之死(六)——拼好神 普磁贤者肚中终於稍微安静了些,那两只“舞蹈家”似乎累了。 只剩些幻痛。 他扶著桌子坐下,再度捏住胸部那对玩意的嘴巴,额头上汗水成股滴下。 灵云也走了,这地底密室里只剩下一具白石塑像,不会动也不说话,似乎是出了故障。 突然,那具白石分身朝地底沉落,密室银质地板似乎完全没有起到阻隔作用,它脚下泛起波纹,仿佛落水之石,以极快速度沉入地底。 它的眼睛也重新亮了,重新活了过来。 “你————”普磁嚇了一跳。 “王国外交事务归属灵云管辖。”白石头人目光言语呆板,似乎完全没有了此前的智慧与自主,声音都变得如同齿轮机械。 隨后,便消失在了地面。密室內空留普磁一人。 “————呜鸣,鬆开我,你怎敢褻瀆我!”那对玩意挣扎地愈发厉害起来,竟让普磁贤者以贤者之力加持的双手都有些封锁不住。 或许是被孤独感侵袭,或许是觉得这屋內反正也没其他人陪伴,普磁竟想著,或许可以让它说话,看它究竟能说些什么东西出来。 一对肉坨而已,质地柔软,却无比坚韧,不是任何常规手段能毁坏。 “你嘴里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普磁放鬆了些,悄悄问道。 他也想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 只是这对玩意先前一言不合就念咒,行动完全无法预测,让普磁、灵云等都没有想著从这对玩意身上入手想办法。 但此刻,普磁却好像只剩下了这对玩意。 “是宇宙万物內蕴之真理!是————”那对玩意一下兴奋,高声颂念道。 普磁嚇了一跳,紧急捏住了它。 “停停停,不准颂念尊名!你先说你是什么东西?” “我?”那对玩意语气疑惑。 “你是不是那母亲身上的一部分?”普磁问道。 “当然不是!”那对玩意似乎觉得普磁问了一个蠢问题,语气中带上了讽刺o “那你是什么?” “我是,被母亲排泄到人间的、绝对忠於母亲的、拥有与母亲直接联结的、 承受了母亲的无上恩赐的————”那对玩意咳嗽了两声,骄傲做起自我介绍。 它说了一大串头衔。 普磁听得有点不耐烦了。 “是什么?一句话说清。” 那玩意略做思索,最终说道:“我是,纯水的尸体。” 由前纯水眷者潮汐孕育的,纯水神躯的一部分。 纯水眷者,生下纯水的一部分。 “纯水?尸体?”普磁贤者想起,出问题的教堂正是纯水的教堂,白石分身和灵云先前似乎也提到过纯水教廷的异变,似乎与纯水以及母亲有关,但具体如何他此前並未明了。 直到此刻,在这对玩意的只言片语中,普磁似乎听到了某个不得了的事情。 那纯水的其他眷者———— 那对玩意没有回答普磁的反问,继而歌唱起粗词俗语:“潮水涨落正是纯水*房之汹涌; “繁衍生息正是纯水**之输通; “新芽萌发正是纯水心*之跳动; “归家回房正是纯水子*之深洪; “涡旋泵进正是纯水之**放纵; “肉骨修正正是纯水肉骨之崢嶸; “浮萍盖水正是纯水眼瞼之覆瞳; “涤净是肾,溶融是胃; “浦珠是眼,清涟是髓; “宇雾是手,激盪是嘴; “枯萎是肠,沉溺是肺; “6 ” 房间中,一直流淌著的微风,静止了,仿佛在侧耳倾听。 首都,北郊,农业技术组实验室最底层。 紊流布雨看见。 三重神阶魔法阵封锁之外,十二名白石分身同时浮出地面。 它们的动作全然一致。 抬手,落拳。 瞬间,仿佛有地动侵袭了首都,数万白石柱转瞬撕碎了灵云布置的法阵,將关押繁衍女士的石舱拖入地底。 原先布置时,灵云只关注於內部繁衍身上可能有异变,並未在外部防御之上下太多功夫。毕竟这里是首都,外部理应安全。 拉姆城。 紊流布雨看见。 宇雾住在逐日的別墅之中。 卓博伦给宇雾先生补完一次极乐,完成今夜任务的他打算去睡觉了。 “什么东西在抓我的脚?”宇雾皱眉,刚打算坐起一瞧。 “你说什————”卓博伦刚站起身,却看见躺在地毯上的宇雾先生沉入了地底,瞬间消失。 地面空空荡荡,仿佛那个喜欢躺地板的、由男变女还怀孕的老先生从未存在过。 他揉了揉眼睛,身为幻术师,却感觉自己中了幻术。 逐日的视线望了过来。 “我什么都没干!”卓博伦脑袋一下懵了,第一反应竟然是撇清责任。 逐日老人听著脑中神諭,嘆了口气。 “今夜又不得好睡了,你先回去吧。”老人没有苛责卓博伦,只是摆手让他离开。 窗外,天色又亮了,阳光笼罩著拉姆城魔法学院,也仅仅只笼罩了拉姆城魔法学院,没有丝毫外溢。 老人宏大声音自太阳表面震动发出,伴隨著一股微薄却灼热的风,席捲至地面。 “新芽与溶融,是拉姆城魔法学院的学生。白塔先生,请止步。” 那橙红之“风”拂过,两具露出地面的白石分身瞬间飞灰。 这一瞬,拉姆城诸多人抬头。 塔西婭震惊望向窗外,听到白塔一词,她极想与那逐日老人聊聊究竟发生了什么,心中不知被黎志送回究竟是好是坏,不知身在首都的黎志是否平安。 酒足饭饱后在拉姆城寻找旅馆民宿的假说、陈酿两人顿时面面相覷,不敢置信拉姆城中竟有如此强大的神眷者。 白塔————他们既然是到布鲁诺王国执行任务,这个名字便不可能不知晓。 拉姆城魔法学院中的那些神明眷者,竟然真的敢正面同贤者叫板。 艾莱德並未將这两人如何,因为黎志说,要让拉姆城变成“异眷者友好型城市”,只有陈酿和假说平安离去,之后才会有更多异眷者前来。如果將他们“处理”掉,那之后送上门来的异眷者会变少。 他们暂时既不会被烈光贤者捕捉,也不会被其他势力杀掉,除非他们在拉姆城作恶。 正在同烈光贤者玩鬼打墙游戏的哀伤诗人也瞬间回神,望向学院方向。 而烈光贤者同样不敢置信望向那轮大日,此前日冕物质拋射时,他便初窥过这位逐日眷者的力量,那绝不是触碰级神眷可以达到的力量程度,將逐日同等视为贤者他是认可的。但他以为,白塔、灵云、逐日这些人之间应该是有某种默契的,拉姆城魔法学院搞这些动作,应该是王国上层统一意志的体现,为什么此刻却展现出了矛盾? 自己要站在哪边?还是上去劝和?说起来这次回来,白塔一次都没有露面过,都是分身敷衍———— 烈光贤者谨慎盯著那轮大日,停止了在城中寻找假说和陈酿的动作。 他决定先观望观望。 拉姆城教师公寓中,颶风教廷独属的楼层里。 泡沫先生从床上慌乱爬起,瘦弱身体用力撑起硕大头盔。 他扶著桌子,走到窗台前,望著窗外仿佛近在咫尺的大日,眼神中如同死灰。 “您要上厕所吗?”高压也被动静惊醒,下意识问道。 “那只猫,快,快,快去找那只猫!” 泡沫完全没理会高压不合时宜的言语,声音颤抖道。 首都,繁星圣者的庄园。 “你是对的,白石分身那边出了问题。繁衍,被取走了。” 灵云·黎志望向黎志,感受著自己留下的魔法阵被强行打破。 整个首都都感受到了源自北郊的震动,树木烁烁,房屋摇晃。 “宇雾也被取走了,泡沫完全没有出手,不过新芽暂时安全,圣火出手了。”黎志掰了掰手指头,从风声里,他获得了许多信息。 紊流布雨所见,即他所见。 他听见了普磁贤者胸前那对玩意唱的歌谣,也看见了拉姆城发生的一切,从逐日到泡沫,从卓博伦到烈光贤者,都在紊流布雨的观测范围之內。 “有裂地配合,或许可以阻止白石头人的所作所为。”灵云·黎志说道。 他对白石分身的称呼,稍微降了级。 他在等待黎志的筹谋,並未擅自行动,即便给出建议也是相当保守的建议,因为他知晓,只有本体能掌控一切,只有本体知晓最关键的信息,他虽为贤者,有灵云知识记忆,但在与神明相关领域,灵云留下的东西完全不够用。 阻止————来不及了,自己等人观察到白石分身行动之时,就已经迟了。 黎志望著手中魔导师认证证书,感慨自己还真是卡点升级了系统。 【危机任务006旧神新生已触发:】 【纯水眷者正在聚集,受彼此影响,以及真理母亲影响,祂们將孕育纯水残躯。旧神·真理母亲让纯水的神眷者诞下纯水尸体,藉此將所有纯水眷者与纯水的关联彻底断绝,並且彻底消化纯水神躯,且將消化收纳完毕的纯水神躯肢解投入人世间,为祂所驱使。旧神完成新生。】 【真理母亲击溃纯水之势已成,纯水翻盘之微弱希望完全消失。】 【任务奖励:存活,奖励1自由点数;確保伙伴无减员,奖励5自由点数;猎获纯水残躯的人间具象,奖励15自由点数。】 纯水残躯的人间具象。 “白石头人————其实我觉得,以白石分身的智力规模,反而不会做这种事。 “黎志嘆了口气。 望著地底,他感到无力。 那位从未出现在他眼前的白塔贤者,还真是一出手就给了他一个惊嚇。 他很確信,白石分身虽是工造物,却也是认可他的。此前与白石分身打交道也算顺畅,並且白石分身身上还有诺言,要等著他踏入王国大会堂。 白石分身在布鲁诺王国的地底忙碌著,为这个王国的运转、安全,提供了诸多助力,它们的心是乾净的。 曾经,他以为白塔贤者就藏在白石分身之后,但在几次事件后,以及小法緹斯窥见首都地下白石分身的巨大灵魂之后,黎志明白,白石分身其实一直在自主运转,白塔贤者大概率是撒手不管。 但此时,从北郊紊流布雨看到的景象,以及普磁贤者看见的景象,以及拉姆城魔法学院中的景象来分析,白石分身应该已经被白塔贤者接管。 黎志感到头痛,他不明白白塔贤者为何要做出如此选择。 “你说,如果不將枷锁送给白石分身,不让白石分身帮忙处理纯水的眷者,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 “如果接下来发生我阻挡不了的灾难,责任有一部分其实在我。” 灵云·黎志安慰道:“如果不让白石分身捕捉纯水的眷者,那么此刻之事或许会更早发生。” 旧梦诞生时,真理母亲就已经展露了对人世间的侵入性,临海城之事也只是前后脚发生。 只是同胚被毁、旧梦被捕,才“拖延”到了此刻。 甚至,如果没有游子提醒,早在宇雾抵达拉姆城魔法学院时,宇雾怀孕时,这一切就发生了。 不———— 黎志回想起了泡沫。 从纯水通过泡沫这一与灵魂有关的神眷降临开始,这一切或许就已经註定。 纯水拋弃了他自己的身躯,才有此事发生。 时间上也对得上,与旧神新生这个危机被寻觅到近乎同时,纯水通过泡沫对瑞秋娜动手。 祂惨败於真理母亲,又拋弃教廷、信眾、眷者,甚至拋弃了他自己。 自己此前竟然还想著纯水借泡沫身躯,是不是有什么后手来翻盘,真是太过天真了————黎志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早在刚才喊白石分身没有应答时,波粒和游子两人便心中忐忑。 又有刚才地动,此时甚至黎志少年都在说丧气话,事情的严重程度似乎难以想像。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游子声音颤抖,下意识想去握波粒女士的手,目光不敢去看黎志。 她对命运的復仇,究竟引发了什么? 深渊,旧神,神明,神眷,或熟悉或陌生的词语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难道,又迷路了吗? > 第285章 游子之死(七)——游子之死 第285章 游子之死(七)——游子之死 夜空之上,巨鸟展翅。 繁星圣者安纳柯,正从奥特莱海深处,返回陆地。 她带著无比重要的信息,急著返回布鲁诺王国。 无比重要! 在千虑死后,她便是布鲁诺王国最被委以重任的占下师,与王国保卫部、王城治安厅都建立了繁杂的工作交流。 在拉姆城参与与旧梦之战后,她並未得片刻空閒,而是处理一桩游轮遇袭事件。 布鲁诺—颶风海湾航线,蒲公英號旅行船,一艘可容纳超过十万人、长度超过四百米的巨型游轮,遭遇了神秘袭击事件。 袭击发生时,船上所有旅客都说,天外有个巨人,而海洋和整艘游轮都被那巨人握在手中。 很诡异的事件。 通常而言,这件事並不需要她亲自出面,事发地也不在布鲁诺王国所属海域,事发时蒲公英號旅行船,已经进入了奥特莱海深处。 她本可以像千虑那样,坐在小店里,在公文上盖章,在占卜请求上写下几个字,这件事一样可以得到处理。 但她亲自去了一趟。 原因无它,因为蒲公英號旅行船上,有一个使用假身份的旅客。 褪去遮掩后,姓名为“瑞秋娜·里奇”的旅客。 有布鲁诺王国內的占卜师为她买船票,有政府內的占卜师为她註册假公民档案,有占下师为她赠送金幣。 她离开得轻鬆,无声。 当时,正逢《占下师约束法案》颁布。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至少,在此刻的繁星圣者心中,排不上號。 重要的是,她还原了瑞秋娜·里奇,被泡沫神眷捕捉的过程。 更重要的是,她在船上找到了瑞秋娜遗留的,一枚水占盘。 一枚被瑞秋娜遗落的、曾经在瑞秋娜手中使用过的、保留记录了瑞秋娜占卜结果的,水占盘。 占卜师们所需要的法器往往很简单,只需要一块內凹的深色石头,一点清水,便可当水占盘使用。但身为贤者千虑的学生与助手,瑞秋娜所拥有的水占盘,则是一件功能复杂的真阶法器,內含法器铸造者的巧思设计,选材也是上等。轻便、坚硬、自隱、能记录此前的占下结果———— 在瑞秋娜被命运亲手“提取”出来后的时间里,这个水占盘被使用过多次,但用它进行正式祈求,只发生过一次。 在游轮上,在《占下师约束法案》投票日,一次,直接指向命运的祈求。 瑞秋娜占卜时心中疑问是:“什么事情重要?” 这是很常见的问题,恰逢命运败退,布鲁诺王国对占卜师政策转向。 身为唯一眷者的瑞秋娜,心中有忐忑,在安纳柯看来,是非常正常的。 但命运给出的答案,却远远出乎了安纳柯的预料。 甚至,在游轮上调查时,她一开始都並未想通,只当命运是这个世间最大的谜语编织者,不愧是占卜师的神。 命运给出的答案有两个。 第一个画面是布鲁诺王国公告:“斯托克王国大使馆发布声明,斯托克王国宣布,愿主动与布鲁诺王国缔结海洋货物购入约定。未来十年,斯托克王国將不再遵循奥特莱海岸联合开发贸易协定,仅与布鲁诺王国一个国家进行海洋有关的货物贸易。” 第二个画面是,白塔贤者,將群山贤者尸体移交给灵云贤者。 这两件事,若是抽离单独拿出来看,確实都是“大事”。 但在《占卜师约束法案》颁布当日,在瑞秋娜逃离布鲁诺王国时,命运却给了两个毫无相关的画面。 繁星圣者安纳柯相信,瑞秋娜当时第一时间看见,必然是困惑的。 即便是她,她这个已经经歷了许多的后来者,也不敢保证,她此刻的理解就一定是正確。 旧梦诞生,群山化为旧神神眷·同胚。这是安纳柯不久前才经歷过的战斗,自然印象深刻。 这第二个画面的意义,似乎已经明確。在群山身上,命运有布置,需要瑞秋娜处理,而瑞秋娜虽然没来得及直接著手,被泡沫吞噬掉了,但最终旧梦还是诞生了。 中间似乎有不少波折,最终同胚依然被毁灭,但命运依然兑现了此事。 那么,第一个画面呢?斯托克王国与布鲁诺王国签订协议,命运在暗示什么? 那是灵云贤者签订的协议,安纳柯还知道,那份协议中有一份赠礼转让,《 有关神眷·枷锁的研究成果转让》。 枷锁———— “在瑞秋娜被泡沫捕捉之前,灵云將那个枷锁女士,赠给了白石分身。” 坐在信鸽背上,周围风声已经变得呼啸,安纳柯抓握著信鸽的羽毛,用力往下按了按。 信鸽轻啼了一声,双翼收紧,速度又快了几分。 夜色下,深蓝海面尽头逐渐有了陆地,是布鲁诺王国的海岸线。 “紊流布雨,紊流布雨,能听到吗?”安纳柯呼喊道。 “紊流布雨·黎志,黎志,小风?” 她又换了几个名称,终於,风声有了应答。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风声似乎有点疲惫。 紊流布雨此刻同时关注著太多太多地方,思绪与注意力有些不够分配。 这时候————安纳柯迅速抓住了话中语气重点。 “此时出什么事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紊流布雨更加疲惫了。 “总之,將我的话带给黎志,深渊与命运有染,枷锁身上发生的事情,存在命运修改的痕跡。” 下一瞬,巨鸽面前百米左右,一道巨圆出现,將王城的光景带到了海面之上。 穿过巨圆,巨鸽扬翅,仅仅瞬间,它竟然就看见安纳柯女士的庄园就在下方。 “咕?”信鸽好不容易才减速,降落。 下了鸽子,安纳柯看见了灵云、黎志少年竟就在自家庄园里。 “瑞秋娜的水占盘————” 黎志接过安纳柯女士的收穫,仅仅两句交谈,他便明白了一切,稍显遗憾地嘆了口气:“面对命运,我知道防范於未然才是最好的,但总是做不到。” 很关键的信息,可惜,迟了一点。 又或许,是命运故意,让它迟了一点,仿佛在讥讽自己。 游子小女孩站在一旁,眼中所有光彩已经褪去,三四条泪水从两眼间流下,手心紧紧死握,那柔软的指甲仿佛要刺到掌心里。 她又流泪了,但是这次比之前好,没有哭出声,静静地、突然地。 不过泪水没有滴落地面,而是朝天上流去。 “环绕布鲁诺王国的水元素正在消失,不!甚至不止布鲁诺————” 风中,紊流布雨的声音透著前所未有的慌乱。 夜空,彻底晴了,无丝毫云气。 庄园中,喷泉之水转瞬消失。 更远处,安纳柯先前来的方向,海水,朝天上流,掀起如墙水幕。 三十余点流星从地底贯穿夜空,匯聚天外。 它们有的是眼珠,有的是臟器,有的是衣裙,勉强拼凑出了人形状。 残躯。 它佝僂著腰,环抱双膝,仿佛母亲肚中胎儿,说道:“纯水已,归服真母。 “真母,生下了,我。 “真母,给予我生命。 “我为人间,带来真母的恩赐。” 水漫过天,依附於那残躯而存在,將它装饰成天外巨物。 抬头,视野中都难以容纳它的整体,仿佛那浩瀚宇宙化为肚腹,无边海洋化为了胎泡,包裹著它。 它睁开了一只眼睛,俯视著人间,看向了布鲁诺王城。 看向了黎志。 游子,望向死去的多茜,又望向了那因暗梦降临死去的婴儿。 她双手收於胸前,祈祷道:“灵智的源头,虚实的边界,每个人心中最纯粹的真我。 “我呼唤你。 “我是你的眷者,你从没对我说过话,反正对於你而言,我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眷者,一个可有可无的神眷———— “你捨不得欺真造物他们,那就用我,我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不剩了。 “降於我身,我自愿奉献,永恆忠心。 “自性,我要你贏。” > 第286章 首都,站起来了 第286章 首都,站起来了 黎志旁观著。 以人类身躯承载神降,结局便是生命陨落、权柄破碎,以此换取神明在人世间自由使用权柄一段时间。 从此前经验来看,无论是命运还是暗梦,都是选择在局势下风、矛盾爆发时才消耗神眷者使用这一手段。 並且还有一点细节,多茜和那个婴儿,都是命运和暗梦临时找的新眷者,为此,命运甚至亲手杀死了原先的宝藏眷者,这不可能是无意义的行为。 关於这一点,自性或许已经给出过答案。神明与神眷者之间的联繫隨著神眷等阶升高而紧密,神降对於神而言会承受人世间污染,而神降过程中,最直接的污染必然来自承受神降的神眷者本身。 这样就可以说得通:为了避免污染,命运和暗梦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全新的眷者,暗梦甚至直接选择了婴儿。污染可能来自神眷者的知识、经验、认知、情绪,以及神眷者在与其他神之间的联结。 神降绝非什么解决问题捷径,而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游子想要破釜沉舟———— 但是,问题的关键在於,自性需要破釜沉舟吗?自己需要破釜沉舟吗? 游子此刻做出的决定,只是她著急、绝望、想贏的情绪匯聚而成,想要急切寻找一条出路而已。 根本谈不上是一个解决方案。 黎志目光逐渐变得冷静。 “不准神降,自性。”他想道。 他知道自性能听到。 “可是,亲爱的伙伴,今夜真的非常危险,我若降於游子身,你可安全。”自性的声音在黎志脑海中响起。 “你能打得过天上那傢伙吗?”黎志心中问道。 “我不知道。”自性说道。 黎志凝聚念头,將自身思考总结分享给自性:“你难道不觉得,这正是命运谋求的发展吗?正常而言,祂根本不必理会游子,安纳柯回来的时间如此凑巧,游子的野路子外號正是瑞秋娜取的,她此刻的过激应对正符合她野路子的名號。 “你的神降,绝对在命运意料之中,祂们会想办法污染你。这是阴谋。” 他相信此刻的游子是诚恳的,也相信游子並没有被命运污染,即便游子说谎也可以用超绝防骗能力强制执行诺言。 但有问题的並不是游子,而是神降这一行为本身。 自性显然有点困惑:“怎么可能什么都是阴谋?” 这倒是个好问题。 又或许,自己不让自性神降,然后那纯水残躯直奔自己而来,才是命运的阴谋? 甚至,两种发展都是命运的阴谋? 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他是欺真,是紊流布雨,但看见的终究只是半边局面。 什么是阴谋,什么不是阴谋,在一团迷雾之中永远不可能有確定的结论。 黎志想起了哈恩·塞蒂拉斯,想起了新芽之死———— 想起了纯水是如何输的。 对命运的恐惧,也是命运可以利用的手段。 他再度望向了自性的【麻烦】,其他的暂且不论,主要看向了深渊、命运、 真理母亲有关的麻烦。 【麻烦:深渊,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神眷。】 【麻烦:真理母亲,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极乐神眷。】 【敌意:命运,想要得到自性的欺真、游子神眷,並彻底污染自性。】 这些信息早在与旧梦战斗时就看过,但此刻看来,又有些不同的感受。 命运盯著游子,也盯著自己这个欺真,同时还想彻底污染自性———— 越是思考,黎志越是觉得,无论自性神降与否,全都在命运的计算之內。 游子封印命运的双眼,完全没有取得她想要的结果。 前方,全是命运安排好的命运。 游子此刻想要自性神降来解决问题也是命运的阴谋,自性会成为祂们的目標一自己不愿让自性此刻神降同样也是命运的阴谋的一部分,欺真会成为他们的目標。 总不可能是自己想的太复杂,命运根本没想这么多,一切不过是凑巧如此————那这些东西也太凑巧了。 看见深渊二字,黎志又想到一件事: 【如果灵云吃掉那两个胎儿的脑子,自性多两个新的神眷者,此刻的局面就或许会宽裕很多。】 深渊,原来在这里等著我吗? 除开命运,还有深渊,以及不知为何站在了深渊那一侧的白塔贤者。 单独每一个都是棘手的麻烦,然而此刻它们却同时摆在了自己面前。 虽是思绪电转,却也消耗时光。 长久的犹豫,只会是更糟糕的路。 需要破坏对方的优势,儘可能建立自己的优势,为系统力量製造出手的机会———— 黎志闭上了眼睛,心中道:“有两个办法,自性,请你来选。 “一是,你神降於游子身躯之中,但是你要做出遮掩,扮演神降未发生的状態,你要扮演游子”; “二是,你我保持沟通,你不要降临,我用欺真转化游子,我来扮演自性”。” 一条路是,神降发生,但是装作没有神降。 另一条路是,神降未发生,但是假装有神降。 既然命运极有可能做了多手准备,那首要任务便是让他的准备用不上。 迷雾,不止在自己眼前,也在对方眼中。 至於游子,她一生都执著於寻求野路,那便遂她的愿。 “选一” 自性毫不犹豫道。 “不!”波粒女士一下慌张,抓住游子肩膀:“你会死的,並且,並且,不一定有用。” 小女孩游子咬著嘴唇,眼中似乎有些茫然:“祂没理我。果然,人世间的事不是献出生命就有用,不是付出便有回报,总以为失去一切、失去生命就能如何如何,不过是妄想一场。” 天空之上,那残躯舒展开身姿,吸收周身之水,膨大著。 即便未有动作,那残躯的目光却也让整个首都王城陷入恐慌。 布鲁诺的诸位从未见过这样景象,人眼对於天空中物体大小的判断,往往是失准的,毕竟天空中准確的参照太少。若不使用些知识,很难说那针尖大小的星星,和头顶的太阳谁大谁小。 但是能笼罩整个天空的事物,能让天幕都无法容纳的东西,每个人心底都生出了最自然的恐惧。 高位魔法师不敢腾空探查,治安厅的警报声也有气无力。 小女孩脸上的伤心神色似乎很快恢復,仿佛刚刚哭泣都为假装,抬头望向黎志,忧心道:“我用游子神眷带(你)————带大家暂时离开,去绝对安全的地方,怎么样? ” 波粒女士微微愣住,她似乎,还没有见过这一幕,无论是身为迷途还是身为游子,这人什么时候向別人徵询过意见?或许是刚才的绝望,让她变得不同了? 黎志摇了摇头:“普磁贤者、卓博伦、还有旧梦等人、拉姆城的朋友们,每一个魔法师,每一个神眷者,都可能是它的目標。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他视线望向地底。 只能確定是深渊影响了白塔贤者和自石分身们,但深渊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拉拢了白塔贤者,这个答案,他还没有获得。 並且,有关白石分身的危机任务依然保持著未触发的状態,白塔贤者那边的局面並不明朗。或许不能简单归类为敌人。 小法緹斯说,首都地底白石分身建造了一个巨大的工程。 如果白塔贤者立场还在布鲁诺王国一侧,那此刻应该要露面了。 地面有了新的震动。 王城上方,覆盖夜空的巨大残躯之下,一盏灯亮了起来。 如同王城路边最普通的路灯样式,四根黑铁柱支撑著玻璃球,玻璃球將照明核心的光芒散射成柔和的淡黄色,如同家里的光芒,驱散了夜色。 如同王城路边每一盏路灯一样,玻璃球上蚀刻著布鲁诺王国政府的圆形徽章。 在灯后的阴影中,那天空上的巨物仿佛被挡住了,看不到了。 那灯被一只巨手提著。 而另一只手,则在人们身下,握著整个首都包括郊外横纵超过二十公里的土地。 隨著灯光渐亮,一堵白色“巨墙”浮现。巨墙再之上,则是一张中年男士白石雕刻的面容。 正是白塔贤者年轻时的面容,是布鲁诺王国魔法师代表大会主席的面容,是白石分身的面容。 它將这座城市护在胸前,持灯照亮。 它嘴唇开启,声音如同洪流交响,对天上说道:“我只允许灾难在其余国度发生。” > 第287章 巨像 第287章 巨像 那白石巨像的出现是如此悄无声息,静悄悄便现身於夜色中。 若按常理,此等巨物举手投足便足以扬起狂风、震碎岩土,然而一切都是如此平稳。巨城在巨像手中连颤动都不曾有,夜风温柔。 周遭灵性、元素的异动也停歇,原本被那天上残躯掠夺的水又落了下来。 首都里熟睡的居民依然熟睡著,仿佛这一夜与百十年来的每一夜都一样,一切皆为安稳。 庄园中,所有人都抬头看见了那巨像面孔,看向了那如同太阳般温软柔和的提灯,看向了那遮蔽一半天幕的胸膛。 波粒女士屏住了呼吸,眼中神色难以置信,隨后又浮现了少许幽怨:“怎么可能————” 她能感受到,那巨像绝不是什么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物质,却也不仅仅是一座死物雕像,厚重到不可思议的灵性盘绕其中。 巨像並未念什么咒语,但却仿佛有成千上万资深魔法师在施法,影响周围自然元素,脚下大地中的岩土在欢呼,空中风被轻鬆平抑。 连震动或失重的感受都不曾有,整座城市便已经隨著巨像一同升空。 巨像与首都一同,屹立於大地之上。 如果在命运神降时,布鲁诺展露如此底蕴,自己/歌者/波粒的命运是否会有不同————波粒女士有些悵然。 她也清楚,这不过是自身妄想。 人总是会期待源自他人的拯救,但她又有何价值奢求这般巨像只因改写她一个人的命运而运转?那对巨像来说是不划算、不值得的。 即便是神明,是元雷,最终给了她新生,那也是因为她有一定的“价值”,与命运敌对的价值。 没有无缘无故的拯救,因为拯救、守护、善良撑不起世界的运转,一切外部的救赎,全部源於自己身对世间的价值。 此刻被巨像握在手中,也是受了首都,受了布鲁诺王国的荫庇。 想到这里,波粒想抱抱游子,想从这个同病的老友身上汲取一些温暖。 刚才游子面对命运的痛苦情绪,她也能感受到,只是无法像女孩一般哭泣,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语。 但小女孩却没之前那般对她亲昵,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黎志少年身旁,离她有些远。 “白塔,贤者————” 与波粒一样震惊的,还有安纳柯女士。 在这位占星师女士所看见的种种未来之中,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发展,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预感都不曾存在。 这对以占卜为生的她而言,简直不可想像。倘若说神明无法预言也就罢了,但贤者等阶的事態,她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是能轻易参与的。 敢与千虑直接对抗,敢与灵云、白塔同台议事,虽然在魔法领域有贤者圣者的【贤者之心】的差距,但她心底从未觉得自己低任何人一等。 但此刻,望向那巨像,却不自觉低了头。 那真是人类魔法师可以企及的事物吗? 在场几人中,仅有黎志心思没有太大波动,从小法緹斯嘴中,他已经提前知晓了这白石巨像的存在可能。 “这是白塔,还是白石?”黎志一边思考,一边朝灵云·黎志问道。 灵云略做思考,分析道:“只允许灾难在其余国度发生”,应该是白石分身能说出来话,太直接生硬。 “如果是白塔那个老油条,他应该会说,绝不允许灾难在布鲁诺发生”,这样无论本国居民还是其余国度,听起来都会舒服一些。” 虽然白塔最近不怎么现身,但在灵云漫长的记忆中,与白塔贤者打交道的次数並不少。 学者本能让他觉得自己的论述有些单薄,於是灵云又补充道:“並且,想要操纵如此巨物,其中每一个关节都是数以万计的魔法阵,灵性流动的路径复杂程度,已经超过了任何人类可以独自理解的范畴,白塔做不到全权操纵,不可能让巨像如此和谐无矛盾地运转。我更倾向於认为,这是无数白石分身意志思考的聚集。” 不过这个疑问並未在黎志心头停留太久,下一瞬,巨像自己就给出了答案。 它说道:“紊流布雨,助我平息王国水元素之异常。” 它俯首,身躯中部分灵性浮出体表,实质般流动,匯聚双眼眉心,无偿分享与紊流布雨。 在那纯水残躯诞生之时,以布鲁诺首都为圆心,三千公里半径內的水元素都近乎被掠夺,即便是紊流布雨,也难以阻止自身以水为根基的云气被掠走的趋势。 紊流布雨强势在於“紊流”,在於精细操纵,在於范围广袤,单论绝对的力量杀伤,甚至比不过灵云的青蓝天灾。 在那纯水残躯的掠夺之下,范围广袤反而变为了紊流布雨的劣势,灵性分布得鬆散,水元素不再按它所命令地去流动。 但此时,巨像仿佛是紊流布雨的好友一般,主动为紊流布雨补上了力量。 可以確认是白石分身。紊流布雨·黎志感受到了熟悉的情绪。 此前在临海城,对抗真理母亲的污染时,白石分身便与紊流布雨合作过,和那时白石分身的情绪,是完全一致。 以巨像为中心,云又归来了,紊流布雨没有浪费一丝一毫巨像馈赠,在水汽的掌控之上,如行棋博弈一般,与那纯水残躯对抗起来。 在每一朵云中,每一丝风里,重新攫取水的亲和。 不仅仅是为了守护布鲁诺王国,拖慢对方一点,削弱对方的力量,也是值得的。 “看来確实是白石分身。”黎志点头道。 见少年说得如此確信,安纳柯和波粒两人都有些困惑,倒不是困惑黎志是否说错。 一是困惑少年究竟是基於什么线索做出的確信,明明就连灵云也只敢说“倾向於”;二是,如此在意这究竟是白塔贤者还是白石分身,又有什么意义?两种情况又有什么区別? 黎志並未给她们长久的思考时间,说道:“二位留在首都应该是安全,若有空閒可协助监视普磁贤者,不过普磁贤者那边多半不会有什么问题。” 安纳柯顿时想起此前战事:“拉姆城,旧梦那边是否需要帮忙?” “拉姆城有诸神照看,有数位贤者关照,不必忧心,灵云贤者也会返回拉姆城,那里比首都更安全。”黎志说得很篤定。 由於攀天之仪,诸多神眷者都在拉姆城,算上轻嗅级都有四个,他们就是眾神的眼睛。 並且拉姆城还有烈光贤者、哀伤诗人照看,算上灵云和群山,战力充裕。 泡沫(纯水)躲在拉姆城里,真不知该说聪明,还是说袖幸运。 但这话一出,波粒女士和安纳柯女士愈发困惑了。 那位旧神她们不了解,但命运显然在旧神那方,命运所关注的,不就是普磁肚子里的“封印”,以及拉姆城的旧梦先生吗? 如果说这些地方,在黎志看来都安全,那哪里是危险? 天上那比天还大的残躯,是来放空炮的吗? “那,哪里危险?”安纳柯终於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黎志摸了摸游子脑袋,嘆气:“我所在的地方,就是危险。” 深渊、命运、真理母亲,从当前局面来看,目標显然各不相同,甚至能隱约窥见些矛盾,但却能合作————祂们共同的利益,只剩下一个了,不是吗? > 第288章 付出最多的命运 第288章 付出最多的命运 “所以,游子,你能带我去哪呢?”黎志问道。 “我不知道。”小女孩游子给出了標准答案。 若是换任何人在此评判,在与神明敌对时,问伙伴下一步要如何走,伙伴回答一句“我不知道”,那真是天都塌了。 就连自认为熟悉游子的波粒女士脸上,神色都有些难看,叠加著忧心。 安纳柯女士脸上也满是愕然,虽然前边有些事情她没有亲眼看见,但刚才游子的神色、言语已经透露了诸多信息,小女孩先前的沮丧標誌著她与波粒对抗命运应该不太顺利。此时再让黎志“落到”游子手里,岂不是更糟。 但黎志自然不可能解释什么,不可能告诉两位女士游子已经不是游子。 “那便试试看。”黎志伸手示意游子跟上:“走了。” 隨著小女孩抓住黎志的一根手指,夜色忽的有些朦朧,两人明明只是跨步行走,却转瞬消失原地,消失在了空荡荡的庄园草地之上,只余些许风声。 他们两人应当是迷路去了。 波粒手半举著,似乎想问些什么,想对那女孩问些什么,眉头微皱。 游子从对自性祈祷后,似乎就有些变化,这些变化,很难用“绝望”、“失落”等理由来解释。 她是了解游子的,从十数年前就了解了,了解那个名为迷途的女士,了解那个在瑞秋娜手中变得年轻的女士,了解这个被瑞秋娜杀死的小女孩,知晓她的所有过往与故事———— 游子每一丝细微的神態与想法,她自认都能辨析。但从刚才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最终,她收回了手,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 “元雷有神諭吗?”黎志虽然离开,灵云·黎志此刻却还在,问道。 “没有明確的指示,他似乎在等待。”波粒诚恳道。 “等待一切都毁灭吗?”安纳柯有些无法理解,此刻天上的局面,她完全无法理解。 “应该是等待————其余神的动作。”波粒说道。 灵云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到,隨后身形化为一缕风,朝拉姆城而去。 黎志让他退到拉姆城,那他自然忠诚执行。 黑暗中。 黎志回头,发觉不知何时,自己身旁那些人便消失了,波粒不见了,安纳柯女士也不见了,灵云同样消失。 又或者,离去的是他自己,在转身的那一瞬,游子跟上的那一瞬。 “这便是迷路”吗?”他望向四周黑暗,好奇问道。 他见过游子迷路一次,在没有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甚至紊流布雨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游子进入了医学研究院底层密室,与波粒女士相见。 没想到,迷路的过程是这般迅速而无知觉。 “你不怕吗,不怕祂们吗?”游子咬著嘴唇,问道。 “你怕祂们?”黎志好笑问道。 “怕。” “相信我,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並不是铁板一块,但我们这边,倒是蛮坚固的,从逐日老人到波粒女士,从灵云到安纳柯女士,都是坚固的。即便是自主行动的游子,也只是中了命运的谋算,但她的目標方向是正確的,她取得的成果,封印命运一部分的成果,也是实实在在的。”黎志宽慰道。 “祂们,並不是铁板一块?”小女孩显然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说,普磁贤者、旧梦两人是安全的吗?” 这是黎志先前说给灵云、安纳柯、波粒听的结论,但並未解释。 “为什么?” 黎志解释道:“旧梦先生肚子里的瑞秋娜,真理母亲应该是有一定的掌控能力的。瑞秋娜又被泡沫封印吞入肚中,旧梦孕育了那个泡沫的身体,而这双层孕育中,有著真理母亲的污染。 “如果按照命运与真理母亲通力合作的发展,在旧梦被我唤醒之后,瑞秋娜要么一直沉睡,一旦醒来第一件事难道不是藉助真理母亲的污染离开旧梦先生身体吗?削减旧梦先生的力量。 “瑞秋娜有了影响外界的能力,但却继续待在旧梦先生身体中,直到在小法緹斯周身造成影响被我发觉,这个发展应该不是命运自愿,更像是某种妥协之后的结果。” “妥协?” 小女孩咬著手指,思考起来似乎很费力。 “很可能是类似投名状的东西————其实包括游子你成功封印命运的双眼,也有类似的味道。就算命运很早就伙同深渊做出了安排,但用自己的一部分,来兑换游子的注意力,兑换击溃游子心神的机会,兑换一个引爆危机的机会,对真理母亲和深渊来说很划算,但对命运应该是不划算的。 “祂实打实地付出了事物。但真理母亲和深渊几乎是坐享其成,这绝非普通的合作。” 小女孩陷入沉思,她此时自然已经是自性,但在装作游子的模样。 她也不確定自己是谁。 “似乎,確实不划算。” 她点头道,认可了黎志的分析。 “瑞秋娜可能是给真理母亲的投名状,而那双眼睛,结合白塔贤者那边出问题的时间,我怀疑,那是命运给深渊的投名状,或者说,是某种给深渊的保证。” 毕竟,前脚深渊借枷锁女士在白塔贤者那边作妖、借白石分身现身,后脚游子就成功封印命运的眼睛,时间上来说太巧合。 黎志做出了猜测。 虽然言语是猜测,但他说得有自信,並未有疑惑语气夹杂。 命运,本质上是对未来发展的侵占,其立场与其他超位存在天然不同,这一点,对七正神可確信成立。对於深渊和真理母亲,也是成立。 祂们的合作能有多么稳固坚实?黎志从不这么认为。 而自己这边,得益於系统能力,他没有任何“源自友方的顾虑”。 “试想一下,如果我在制定策略时,要担心逐日老人杀卓博伦,担心灵云贤者杀逐日老人,担心哀伤诗人杀繁星圣者————那我该有多么头痛,不用说反击神明,就是开著这艘破船往前走,都要担心船沉了。 “但命运、真理母亲、深渊时时刻刻,都处在这种头痛处境中。这么说,你能明白我为什么不怕了吗?” 黎志说道。 两人面前似乎有了些建筑遮挡,黎志手中燃起火焰,微微照亮了前路。 似乎是一扇门,拱形的门,白色的门。不知这是迷路到了何处,自性嘴中的安全地点? 门后,似乎有些爭论声音。 “灵云没有吃脑,所以,我需要的欺真名单呢?”有一道人声说道。 > 第289章 超越超绝的【信誉】 第289章 超越超绝的【信誉】 灵云吃脑、欺真———— 这两个词顿时让黎志警惕提到最高。 这些话题,可不是谁都能谈论的。 此前在普磁贤者身旁,深渊借白石分身开口建议灵云贤者吃脑的事情,知晓的人寥寥无几。在场亲歷者仅有灵云、紊流布雨、普磁贤者————以及那具开口说话的白石分身。 说话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之地?黎志瞥了小女孩一眼。 门后的声音说完这一句后戛然而止,似乎是已经发觉了黎志的存在。 那扇门缓慢开启,光亮驱散黑暗。 黎志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形站在门外,枷锁女士。他曾借紊流布雨之眼见过枷锁女士,也见过艾莱德製造的枷锁三號,自然一眼认出。 而枷锁女士身后,还有一白髮老人,皱眉盯著黎志:“我记得你,你是拉姆城的那个少年院长。我对你很有印象,白石分身曾怀疑你是欺真,不过后面有明確证据证明你不是欺真,后续调查取消了。你怎么进来的?” 他一边说著,双眼中有光芒闪过,手中晶石也在同频闪烁。 似乎是在汲取源自晶石的信息。 老人的面孔,黎志觉得自身已经见过无数次。 削去鬍鬚,几乎与那白石分身別无二致。 刚才那句灵云、欺真有关的谈论,应当就是出自这老人之口。 信息匯聚,黎志已经可以確信,面前人便是“素未谋面”的白塔贤者。 自性这傢伙,胡乱用能力,竟然將自己带到了这个“最安全”的地方。 这哪里安全?自己身边现在没有灵云贤者,没有紊流布雨,如果白塔贤者第一反应带著恶意,那自己还如何安全? 而白塔贤者身边的枷锁女士,极有可能是深渊降临。 枷锁神眷本身也对欺真有额外的效果。 黎志真的很想揪著游子的衣领大声问一问,这究竟算哪门子安全的地方? 不过,此刻门已经打开,许多担忧已经消失。 因为黎志看见,就在门开的瞬间,自己的【信誉】正在缓慢增长。 【信誉:4.24→4.29】(隨著能力使用的次数增加,通过使用增加的点数会逐渐减少) “我们只是迷路了。”黎志牵起游子的手,镇定道。 游子脸上除了茫然,便是好奇,全然没將黎志刚才那一瞥放在心上。 虽然“安全”二字要打个大大问號,但他也明白,这是个解决问题的地方。 他要问问,白石分身究竟为什么要帮助真理母亲?又为什么在帮助真理母亲之后,让巨像守护布鲁诺王国? 深渊究竟施加了怎样的影响? 让拥有近乎无穷智慧的白石分身,以及能製造白石分身的白塔贤者,做出这般决定。 老人目光转向女孩,念道:“游子,自性的眷者,自性从命运那一侧撕扯而来的產物,档案中说你的外號是野路子女士,有意思,才诞生没多久,又是元雷眷者·波粒促进了你的诞生————可惜,似乎没和自性的其他眷者见过面。” 这是在可惜游子没见过欺真? 黎志看懂了老人的行为模式。老人所念叨的信息,显然都是源自白石分身的见闻。 白塔贤者,似乎非常在意欺真,远远超过了被袭击一次后提防的程度。 並且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那种在意,更像是追寻、追逐的在意———— 黎志观察著,缓慢修正著自己对於白塔贤者的印象。 他又想起,就在刚才,门还未开时,老人似乎在说什么“欺真名单”的事情。 同时也想起了名为【白石之灾】的危机。 “你来了?”枷锁女士嘴角笑意戏謔,目光也停留在游子身上。 “外边太危险了,游子大概是觉得这里安全,便带我来了。”黎志说道。 【信誉:4.29→4.34】 望著提升的信誉,黎志想起了此前应用超绝自证能力的时候,感觉这两者似乎拥有相同的本质。 门没开时,確实很危险,白塔贤者的行动难以预计。但在门开后,在见面后,在自己开口说话之后,一切已经不同。 他看向白塔贤者、枷锁女士两人,笑了笑,直接推翻了刚才的说辞:“不过,这並不是核心缘由,我的老师灵云贤者担心您,所以特意让游子送我来的。” 【信誉:4.34→4.38】 “哦?”老人有些困惑,但耐心等待著黎志的后话。 而枷锁女士则依旧固定著刚才的笑容,像一具人偶。 “外边发生那么大的事,灵云贤者很关心您,担心您在与超位存在打交道时吃亏,所以特地派我来了。您知道的,灵云贤者很擅长和超位存在打交道,而他是我的老师。您知道的,与教廷神眷者方面的沟通,都是我在负责。” 黎志微微躬身,礼貌道。 从群山贤者事件,到通过繁衍和真理母亲交流,白石分身都是在一旁看著的。 而此时白塔贤者身边站著枷锁,枷锁似乎联通了深渊————黎志在这情形中,看见了白塔贤者的模仿。 群山说他身为宝藏女士的老师,能与命运对话;此后在繁衍身旁,白石分身直接看见了灵云呼唤出了真理母亲。 没有白塔贤者的允许,枷锁怎么可能见到白塔? 在见到白塔之后,黎志逐渐在脑中,理清著事件的脉络。 【信誉:4.38→4.42】 白塔贤者若有所思,露出笑容。 枷锁女士脸上的笑容却褪去了。 “所以,我来帮您,与命运的合作者,深渊,聊一聊。”黎志图穷匕见道。 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即便超绝自证能力对於谎言同样包容,但黎志不需要谎言。 在合適的人面前,说合適的真相,便足以。 白石分身对於命运的態度是敌视,那么白塔贤者在接收源自白石分身的信息之后,在见过命运对布鲁诺王国的损害之后,对命运的態度可以想见。 【信誉:4.42→4.46】 白塔贤者脸上的笑容也褪去了,他望向枷锁的目光变冷:“命运的合作者? ,枷锁女士原本难看的神色,突然又泛起玩乐笑容,盯著黎志,又看了眼游子:“回到刚才的话题,白塔先生贏了赌约,我应该告诉你欺真的名单了。 “在“禁止说谎”的枷锁自缚之下,我將告知完全的、真诚的答案。” 说著,祂掌中浮现一枚锁住自身嘴巴的枷锁,或许是因为这枚枷锁诞生的时间不久,显得有些微弱,但它透露出的力量波动,却让每一个望向它的人,都能自然领会到其中禁用谎言的自缚之力量。 嘖,竟然有种要害被人握住的感受。 游子扯了扯黎志衣角,什么都没有说。 但黎志明白,自性是在问他要不要离开、需不需要帮助。 让自性出手,可是自性又能做什么呢?自己让自性扮演游子,就是为了混淆命运的判断,如果自性使用远超游子可以企及的力量,那扮演游子便失效了,恐怕正是命运要的效果———— 用【信誉】硬扛,强行扭曲白塔贤者的认知可以做到吗?还有四个自由点数要不乾脆將白塔贤者和这该死的枷锁一起用欺真转化掉,引爆【白石之灾】 算了———— “或许,亲爱的伙伴,可以试一试使用幻术?” 黎志正为难时,自性的声音响在黎志心中。 “幻术?” 在白塔贤者面前使用幻术吗?那和自爆也没有什么区別了———— “我观察到你的话语,似乎带著额外的让人相信的力量,这很神奇。既然外貌、言语声音可以,我觉得幻术应当也能承载这种力量,格外可信的幻术。 自性看见了系统的力量? 祂看见了【信誉】? 用幻术,承载【信誉】————黎志思绪一下打开。 他伸出手,新芽二號曾研读过的幻术相关书籍一下在脑海中翻涌,新芽二號研学练习的幻术经验瞬间迴响,还有哀伤诗人偶尔的指导,艾莱德、卓博伦使用幻术时的体验,此刻匯聚成了他手上一点灵性。 白塔贤者听见,(虚假)枷锁女士说道:“答案就是,我不知道,那是自性的眷者,和我深渊有什么关係?嘻嘻。” 隨后那(虚假)枷锁女士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青年女士身形一下瘫软,失去意识摔倒在地。 “深渊真是可恶。”黎志义愤填膺道。 “深渊!”白塔贤者眼中怒气闪过:“果然,不值得相信。” “祂与您做了什么交易?”黎志问道。 “他给了我一个建议,现在想来,或许,你可以帮我评判一下,深渊的建议究竟是好是坏,背后是否有额外阴谋。”白塔贤者瞥了眼(虚假)倒地晕厥的枷锁女士,也不在意她的死活存在,带著黎志朝著圆形场地中心走去。 那里有一张书桌。 “您说,我听。”黎志点头道。 白塔贤者严肃说道:“深渊建议我,利用那位旧神对其余神的威慑,让们在人类神眷者身上加大投注,让人类更快取得们的权柄,我觉得这一思路没什么问题,由我来做恶人,白石分身可以兜底,而布鲁诺王国正好在向神眷者方向进行政策改革————” 黎志目光逐渐沉了下去。 难怪巨像说的是“充许灾难在其余王国发生”,难怪天上那残躯似乎与白石巨像斗爭並不激烈————原来在深渊的引导下,白塔贤者在某种程度上,竟然站在了真理母亲同一侧。 白塔贤者所瞄准的,竟是其余神,是圣火、元雷们。 深渊的建议,真是恶毒可恶至极。 让真理母亲为祸人间,利用白塔对於人类的期待,以及白塔自己的自信,让白塔一改白石分身阻止灾难的立场,反而助力真理母亲成灾。 “您觉得这是有效的策略吗?”黎志问道。 “深渊说,有几个正神降下了新的轻嗅级眷者,圣火教廷多了轻嗅级的忘忧”,元雷教廷多了轻嗅级的负核”,明光教廷多了轻嗅级的追光”————似乎是有效,但深渊的话,我不知是否该相信了。”白塔贤者沉思道。 黎志摇头道:“这是在消耗人类的信誉,信誉是很重要的东西。” “信誉————”白塔贤者嘆了口气,陷入深思。 但这只是幻术的一半。 在幻术的另一半中。 枷锁女士看见,(虚假)白塔贤者正用眼神催促祂说下去,而(虚假)黎志正咬紧牙关,死死盯著祂,这让祂笑容更深。有种深深把握著敌人关键的快感,一切都在祂的掌控之中o “就是黎志、灵云贤者、大地眷者·裂地、群山贤者、命运眷者·旧梦、暗梦眷者·启智、以及开启灵智的紊流布雨,还有些虚假的造物身躯。”祂一口气说完道。 隨后,便看见(虚假)白塔贤者手一抬,无数白石柱將那(虚假)黎志少年锁死原地,一枚封印灵性的刑罚法器从(虚假)白塔贤者手中飞出,嵌入了(虚假)黎志少年额头中,將他从灵性到思绪、从四肢到头脑完全锁死。 (虚假)游子也享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恭喜,你得到欺真了。”深渊笑得很开心。 “灵云也被欺真转化了?”(虚假)白塔贤者盯著枷锁女士,认真问道。 深渊解释道:“身为超位,我可看见所有超位与人世间的联繫,在紊流布雨爆发的那一夜里,紊流布雨便与自性建立了名为欺真”的联繫,隨后便是身陷紊流布雨云团之中的灵云。身为超位,仅凭位格,我便可看得一清二楚。” (虚假)白塔冷哼了一声:“紊流布雨————哼,我的分身倒是认为,紊流布雨是个友好的法阵”,现在看来,麻烦比我想的还要大。它覆盖的人太多了。” “我早已计划好,枷锁可解决这一难题,这正是我留下来的理由。”深渊笑道:“如果你需要,我给紊流布雨套上禁止杀人枷锁即可。” “你考虑得不少————那你与命运之间是怎么回事。”(虚假)白塔话锋一转,问道。 “贤者,你有所不知,欺真这个神眷,我与命运都憎恶已久,也就在这一件事上合作了一下,在的细微帮助下,让欺真和自性不敢轻举妄动,最终落网。” 深渊笑得很诚恳,並且特地亮出了手里“禁止说谎”的枷锁,示意祂所说都是真实。 祂也不喜欢用谎言,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祂指了指(虚假)黎志:“抓到他,我与命运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他继续与真理母亲合作,而我便与你一起,守护布鲁诺王国,如何?” (虚假)白塔目光幽深,隨后浮出笑容:“没有灾难便製造灾难,在你身上我也算学到了不少。接下来要如何让那些神,心甘情愿把更多神眷降下呢?” “你需要继续扮演七教廷的敌人,在神眷者聚集的地点,进一步引发灾难。 “深渊说道。 “你的意思是,拉姆城?”(虚假)白塔笑了一声,意味难明。 “布鲁诺王国不到万分之一的土地,这点牺牲是值得的。”深渊跟著笑了一声。 那(虚假)白塔贤者走得近了些,有些过分近了。 “不愿意?”深渊歪著头:“那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小城而已,牺牲起来比温诺考、颶风海湾、明洲岛要简单得多————” 祂说著,却看见(虚假)白塔贤者伸出了手。 那(虚假)白塔贤者面容似乎有了变化,变为了少年人模样。 同样是熟悉的面容,是刚刚就见过的面容! (虚假)黎志,伸出了手,探入了枷锁女士的头颅。 “欺真,你敢————”深渊惊恐道。 游子又拉了黎志衣角,打了个饱嗝,仿佛刚吃了什么东西一般,露出饜足笑容。 【信誉:4.46→5.01】 地上,(真实)晕倒的枷锁女士爬了起来,揉了揉眉心,疑惑道:“我,这是怎么了?” 白塔贤者没心思与一个弃子言语,对黎志说道:“將她交还给灵云处理吧,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 第290章 【团结】 第290章 【团结】 幻术,在教科书中被称为“魔法领域中的谎言”,总是与欺诈、成癮行为掛鉤,这使得幻术师的存在在许多地方都是麻烦,而非社会生產的推动力量。 在早些年代里,布鲁诺王国还有幻术剧场的存在,幻术师可以使用幻术呈现出超越人类想像边界的奇瑰景象,例如开满玫瑰的天空、无比俊美的主演面容,为传统剧目扩展了无穷边界,那是幻术师的高光年代,他们既是编剧,也是化妆师,也是导演与主演,这也造就了幻术师与文学、绘画、雕塑等艺术领域绑定的传统。 但隨著时代发展,基於光元素魔法的光影录製、呈现魔法击溃了幻术剧目,而幻术剧目则退化到色情、幻癮等领域,在幻术师再难寻找到与幻术有关的正经工作时,他们只能在艺术副业上寻找出路。 时至今日,隨著幻术式微,仍有不少幻术师从事文学等领域的產出工作,或为诗人,或为作家、画家、服装设计等。 黎志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幻术师,他亲自练习幻术,也仅在获取欺真神眷之前。 或许是此前塔西婭对幻术师的介绍让他对幻术再无兴趣,或许是沃森、梅布尔、艾莱德等人的幻术启蒙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初始印象———— 总之,哪怕是与自性为友,黎志也很少钻研幻术这门技巧。 但【信誉】的融入,似乎改变了一切。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信誉】甚至高於造物这一幻术的极致。 造物几乎拋弃了精神领域的影响,人们可以怀疑造物是假的,甚至当魔法技术足够时,可以验证造物是假的。 並且造物只能拥有“唯一”呈现方式,造出小麦,在所有人眼中便都是小麦。但【信誉】不管。 【信誉】接纳了幻术的全部! 融合【信誉】的、无视等级、位格差异,无条件生效的幻术,让黎志仿佛回到了欺真降临那一晚。 “有人能阻止我吗?”他曾喃喃自问道。 但现在的黎志不会再这么问了,这力量在他手中,总好过在其他人手中,他可以控制如何使用。 本质能力,这便是系统给出的本质能力。 他回想起了一幕,那是【信誉】激活之前,系统呈现的【信誉】激活条件。 【超绝自证能力进阶需求:】 【1.神眷者·自性探索进度曾达到过100%(已满足)】 【————】 这是否就已经暗示了【信誉】的使用方式? 需要將自性探索满,然后正好能与幻术完美融合,將“自证”扩展为其他人的相信。 它不再是独立存在的超绝能力,而是一块基石,能与幻术一同搭建更恐怖效果的基石。 “幻术,是魔法领域的谎言,而我可让其他人相信这谎言。” 黎志望向自己的双手,望向白塔贤者。 此刻他在思考很多事情,在想【信誉】为何可称为本质,在想其他超绝能力进化之后又会是怎样的模样? 如果本质能力,都能像这样,与魔法结合,让他成为某一领域无人可企及的特殊魔法师,那他的“成长”计划自然需要做出调整。 这並非胡乱想,系统解限升级的条件,从始至终都是魔法师等级的提升! 如果后续的本质能力也像【信誉】这般,能与魔法相结合,那他可以提早做一些准备。 他望向了第二个超绝能力的进化条件。 【超绝连锁仇恨能力进阶需求:】 【0.已进阶超绝自证能力(已满足,可预览本质能力)】 【1.神眷者·命运、神眷者·暗梦、神眷者·纯水三者探索进度曾达到过100%(未满足)】 【2.至少完美完成三个危机任务(已满足)】 【3.见证过极乐、歌者、不醒、新芽、肉骨、对白、天骸其中至少四个神脊的使用(已满足)】 【4.拥有至少一百位忠诚追隨者(未满足13/100)】 五个条件中,只缺两个了。 不过,那个作为前置条件的第“0”条,似乎比先前多了些文字。 隨著注意力凝聚,那行字中的“本质能力”逐渐褪色,变换为了一个名称。 【团结】 超绝连锁仇恨能力,进阶为,团结。 这个词语並不平凡,仿佛其本身便蕴含著超越世间的力量,让黎志短暂怔住。 如果按照【信誉】的经验————那这个【团结】,便是与暗梦、命运、纯水所司掌的魔法领域紧密相关。 未有实践,有些难以想像。 团结之梦?团结之命运?团结的水? 联结所有人的梦?联结所有人的命运?这样想似乎合理一些,但水呢? 系统给出的条件,或许都不是乱给的。 不仅仅是完成任务、拿到奖励如此简单————自己早该想到的。 真理母亲之事处理之后,得抽空验证一下这些猜想。 “那些纯水的眷者,您將他们集中在何地?”黎志望向白塔,问道。 “或许,你再迷一次路,就能找到。“”白塔说道。 黎志看了眼游子,想起了自性的诸多特徵,解释道:“迷路是隨机的,我和她都无法控制。” 白塔贤者摩挲著手中晶石,见黎志神色严肃,便没再废话:“在首都之底,我和你一起去吧。在有关旧神、超位之事上,我终究还是不如灵云,外边就交给白石分身了。” 他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 隨著白塔手掌轻按下,整个平台极速下坠,周围承载无数晶石的置物柜往上飞去。 黎志问道:“其实,我依然不明白,以您的智慧,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深渊是否在某些方面对您施加了影响?” “没有。”说话的不是白塔,而是游子。 小女孩直勾勾看了白塔好几眼,最终確认般点头道:“如果承载深渊的权柄是癔症或者盈余,那袖做手脚很方便,但选择了枷锁,便也是给自己套上枷锁。” 从最终结果来看,深渊选择枷锁,应当是针对自己和自性。 “我做出如此判断的最终理由————”白塔老先生苦笑了一声:“说出来你可能会笑,会不相信。” “您说,我听。” 外边真理母亲尚未引发真正的严重后果,黎志对於白塔贤者其实並没有太多愤怒。白塔直面了深渊和命运两超位的谋划,若他能將一切处理到完美,自然是最好,若是没有————其实以当前的情况来看,黎志反而觉得,让这些纯水眷者身上的危机此时爆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问题解决掉,坏事或许就会变好。 “我看见,祂们在事態恶化时,什么都没做。 “深渊或许说错了很多东西,但有一句我此刻依然认可,那些超位大都是自私算计的,如果某日祂们自顾不暇,能救人类的只有人类自己。” 白塔望著黎志,缓慢说道。 一个调查问卷(求评论!) 一个调查问卷(求评论!) 这本书也过去一大半了,最近更新不得劲,写得疲软,在这里给大伙抱歉。 不过十月我会好好努力的,挑战全勤一个月! (说起来连载这么久,我竟然连点子哥的全勤都没吃到过,真是大失败!) 喊大伙进来也不求別的,主要就是在这金秋时节、假期前夜里,对前半本书的发展状况做一次回顾性的评估,夯实基础才好展望未来,爭取在接下来的创作工作中不忘初心、明確方向,更好地走完下半程。 您接下来的评论对作者接下来的创作至关重要,拜託了,挑您感兴趣的地方评论即可。 1.您对本书中以下已经露面的配角身上埋的伏笔(剧情以及设定上的铺垫、 伏笔)感兴趣程度如何? (参考答案:“没感觉到有伏笔”、“好无聊的伏笔別写ta了”、“有点意思”、“对接下来的发展很期待”、“懒得评论的程度”) 艾莱德·加斯顿(自性眷者·造物) 卓博伦·乔尔(自性眷者·极乐) 安纳柯·莫伊芮(繁星圣者) 法緹斯·劳南(小法緹斯、圣火眷者·忘忧) 赫瑞·瓦特(元雷眷者·解离) 波粒女士(大嗓门女士,消逝的歌者) 长空圣者(斯托克王国大使) 萨拉图之帽(帽子) 您感兴趣的其他角色可在此处评论留言。 2.您对本书中以下已经出现的设定/体系感兴趣程度如何? (参考答案:“不感兴趣”、“一般”、“有点意思”、“多写点”) 链金术。(帽子相关支线) 元素魔法的生產力。 农业技术研究。(灵云相关支线) 魔法—神眷—超位对应联繫体系。 魔法阵技术。(解离相关支线) 魔药技术。(溶融相关支线) 法器铸造技术。 真理母亲的魔法—眷者体系(写这玩意太容易被审核制裁了,我这本书被审核的几次基本都是写这玩意写的)。 人体炼成有关技术(小法緹斯、泡沫相关支线) 深渊的魔法—眷者体系。(斯托克王国有关支线) 各种异信仰组织。 其他您所感兴趣的设定可在此处评论。 3.您对本书中此前剧情印象如何? (参考答案:“逐日大战灵云”、“学者卷第章到第y章”、“章也太毒了,直接跳过了!”、“与某角色有关剧情都还行”) 您满意/喜欢的剧情可在此处评论提名。 您不满意/感觉毒的剧情可在此处评论提名。 此问卷长期有效,会影响后半剧情的走向,大家的回覆我都会仔细阅读的。 多谢! > 第291章 猫好,泡沫气急败坏 第291章 猫好,泡沫气急败坏 拉姆城,拉姆城魔法学院。 黑猫·黎志借紊流布雨的风跳跃著,从空中落到了泡沫所在房间的窗台之上。 无需高压专门出门寻找,在泡沫喊出“去找那只猫”的时候,黑猫·黎志便已经听到,於是它便来了。 泡沫的异常反应,显然是因为天上那巨大残躯的诞生,即便是在拉姆城,也能看见东侧异象,只是不像首都居民有幸体验那铺天盖地的“巨大”之感。 夜色清明,巨大白石人佇立天边,一盏灯提在胸前,与占据半边天空的残躯对峙著。 从数千公里外看去,巨像仿佛站在地平线外的普通人,而天上那玩意要更大上几分。 泡沫並不惊讶於黑猫出现的速度,反而鬆了口气,望向摇尾巴的猫,说道:“好消息是,它最终还是少了心臟,还少了一个胃,还少了一对胸。” 如果不是紊流布雨及时与黑猫同步了一下首都方面的消息,黑猫还真听不懂这话。 但此时它却能理解,泡沫是在说,新芽、溶融神眷得到了保护,而普磁贤者身上那对源自眷者潮汐的胸,也没有参与残躯的组建。 这残躯还真是“残”躯。 “这都是托你的福。” 猫都是有点记仇的,在先前的宴会上被泡沫当成“演示道具”时的不爽,此时依然记在心底,於是讥讽道。 “————”泡沫哑然失笑,沉默片刻后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如果我不离开,它依然会诞生,並且会拥有真正的灵魂。” “那確实得谢谢你了。” 黑猫想学著人类的模样,给泡沫竖个大拇指,不过它的爪子终究还是没那么灵活,遂放弃。 终於,它的態度让泡沫皱起了眉头:“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抵抗旧神的污染,但你就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比如————” 比如,残躯究竟是什么?如何解决它? 泡沫尚未说完,黑猫便帮忙补全了泡沫的话语,当然,它补的並非泡沫想说的:“我还真有问题想问,你运气怎么这么好恰好躲到了拉姆城,但凡是躲在別的地方你现在回归真母”的怀抱了。 “你,放肆!” 一旁,青年高压虽然听不懂这一人一猫嘰里咕嚕说些什么,但他听懂了猫对泡沫的嘲笑,顿时维护道。 在颶风教廷之內,泡沫地位很特殊。 虽然泡沫先生\女士经常换身体,但算下来,泡沫持有神眷的时间已经有三十余年,是绝对的老资格,且作为唯一灵魂领域的神眷,又是触碰级,泡沫在颶风教廷的地位远高於地区主教,几乎等同於教宗。 泡沫来拉姆城,在高压看来,算得上“屈尊降贵”,在宴会上被看轻反驳也就不与你计较,现在这猫又来了!真是可恶。 然而,他的维护並没有得到泡沫的讚许。 “高压,我需要与猫先生单独聊一会儿。”泡沫转动头盔,露出冷漠眼神。 一个泡泡將高压装了起来,窗外夜风一吹便將高压连人带泡泡给吹走了,吹到了隔壁房间里。 “对自己人这么高高在上,对旧神倒是唯唯诺诺。”猫又接了一句。 “你有信心解决它?” 泡沫语气仿佛强撑著没有发作,开始猜测对方自信的来源。 祂知道猫是欺真,而猫也知道祂是纯水。 在祂的想像中,今夜,猫应该是著急的,甚至是会主动来找他询问解决办法的。但猫比他想像得要淡定得多。 祂无法確认猫究竟是无知,不知天上灾难的恐怖;还是真的自信,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我?我只是一只猫,你管我有没有信心?”黑猫·黎志哼了一声:“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按理来说,你的个子比我更高,但你却好像在期待我来顶著。” 它双眼眯起,淡绿眼珠在夜色下反射窗外微光。 本体如果需要泡沫,隨时都能直接与泡沫沟通,但本体根本没有从泡沫这里获取信息的意图,甭管本体是什么想法,它只忠於“自己”。 或许是本体觉得这傢伙不可靠,或许是本体根本不想理会这傢伙———— 无论是此刻紊流布雨传回的意思,还是此前黎志对泡沫纯水的印象,对泡沫的唯一期待便是“別横生枝节”。 猫忠诚执行这一策略。 泡沫说道:“我是在帮你,帮助这个国度,帮助所有人。 “那你实在太无私了,我一定亲爪”用树叶给你折一个救世主勋章,这能满足你的欲望吗?还是说不够?” 黑猫押了个懒腰,只觉得这位是真磨嘰。 真有办法你就马不停蹄地说,搞得好像全天下都要感恩戴德一样,明明就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其实黑猫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但就这一句,泡沫先生仿佛噎住一般,头盔窗口露出的眼睛仿佛瞪圆了。 先前在宴会上也是这样,就好像祂最了解真理母亲的污染了,其他人都没祂了解,这样的合作者,黑猫不喜欢,紊流布雨也不喜欢,黎志也不喜欢,就连逐日、小法緹斯全都不喜欢。也就高压把你泡沫当宝了。 猫很记仇的。 “算了————”泡沫深呼吸了一次,双手握拳又鬆开,终於不再废话:“真理母亲对这颗心很看重,可以用这个引开那具残躯,或者做交易。” 猫打了个响鼻。 果然,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这种感觉,就像听副院长鲍勃演讲半小时,垫词垫了半小时,以为他终於要有什么高论,结果他在台上放了一个屁一样。 新芽很重要,早在溶融抵达拉姆城魔法学院之时,早在溶融去牵新芽的手时,黎志就知道了。 真理母亲几乎是借溶融之口亲自说了,新芽祂很想要。 逐日也知道这一点,宇雾被白石分身取走他都没发火,但新芽却是稳稳护住了。 “你笑什么?”泡沫对猫的表情很不解。 “我想起了副院长鲍勃。”猫打了个哈欠。 “谁?” 猫没理会这个问题,嘆了口气,说道:“我原以为你们站在超越一切的位置,力量超越一切,思考也超越一切,神”这个词承载了我们很多很多的想像,但越是靠近你们,越是觉得还是距离能產生美。” 也就在此时,紊流布雨重新与黎志构建了连接。 而猫耳朵尖上的毛被风吹过,微微摇晃。 猫也听见了白塔贤者话语。 它对其中一句深以为然。尤其是看著眼前这泡沫,回想起这位的来时路,它愈发觉得正確。 “最终,只有人类能拯救人类。”猫说道。 泡沫似乎轻轻嗤笑了一声,但隔著头盔,猫没听清,也懒得在意是否听清了。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泡沫说道。 祂看见了猫在刚才与风构建了连接,那是独属於欺真的连接,这在祂的眼里自然一清二楚。 但在唤醒发生后,猫的態度丝毫未变,也就意味著,刚才猫所做的一切,与欺真“整体意志”几乎一致,並不是猫自作主张。 突然,猫又问道:“你真的没后手了?真的真的没有了?最终確认一次哦!喵~” “————”泡沫无言。 “那你不要的那些可怜眷者们,我看看能不能回收一下。” “什么————” 泡沫刚想提问,猫抖了抖鬍鬚,跃出窗台,黑色皮毛转消失在夜色中。 > 第292章 黎志的神奇朋友们 第292章 黎志的神奇朋友们 首都原址附近,地底白石空心巨塔之下。 或许自性自己也不知道祂究竟是如何来此的,但在“安全”这一结论上,竟然並未说错。 白塔贤者所在的位置,確实无比安全,这里竟是地底数万米深处。 其实黎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与紊流布雨断了联结之后,其余欺真分身也不知道他身处何方。 但多亏了繁星圣者安纳柯女士,在她的占卜帮助下,紊流布雨重新取得了黎志的新位置,游子將黎志带到地下极深处,就在首都原址偏南侧下方。 隨后,风声將安纳柯的占卜结果告知蠕虫二號,蠕虫二號定点开了一个洞,让外界的风进入了白石分身们打造的地底“王国”。 这地下的巨大结构,以“王国”称呼没有半点问题。若论横截面积,它便已经超过首都大小,但別忘了它的高与厚。 地表的城市再大,也不过薄薄一层,但在大地之中,多了一个维度。 若將其按照地表城市的规格摊开,这个巨大工造物几乎要超过一座王国所有城市面积的总和。 它承载了白石分身们的工作研究需要,存储信息、文档,处理王国事宜。內部密闭,与外界极少联通,毕竟以白石分身纯粹岩土元素的亲和,它们甚至不需要门和窗便可轻易出行,而白塔贤者的一切生活、研究需要,白石分身都可协助满足。 风无法直接进入,但蠕虫二號將一个指甲大小的洞开在了在地底巨构之內。 风悄然縈绕黎志的指尖。 將外部所发生的一切告知黎志,包括拉姆城魔法学院中的一切,以及巨像和纯水残躯之间的对峙。 “在这扇门后,有秘银、磁悬、白石三道完全密闭的封锁,根据白石分身记录的数据,那些纯水眷者身上的污染非常严重。”白塔贤者说道。 黎志回想起宇雾、溶融两人被真理母亲污染的经歷,郑重道:“我需要进去看一看,先解决这些前纯水眷者身上的污染。” 枷锁对与溶融身上的污染似乎是有克制效果,但最终生效的应该是系统力量,应该是超绝防骗能力最终压制了溶融身上的异常。 而宇雾此前的污染,则是由卓博伦的极乐神眷来处理。 此时,枷锁已经被自己的欺真转化,而卓博伦也很容易取来。 黎志並不惧怕污染,目前他最直接的想法是,先使用神眷让那些人恢復正常思绪,至少能正常沟通后,再用系统力量增加一道保险。 不过白塔贤者依然有些担忧。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新的晶石,递给黎志。 在从底部离开那空心塔时,他有取走一些晶石,正是为了此刻使用。 白塔说道:“在三重密室之中,有一个白石分身,我建议你先使用晶石,通过白石分身观看其中的情况,然后再做打算————目前来看,你也不需要著急,天上那具残躯的状態並不活跃。” 通过白石分身来观察,黎志回想起此前深渊通过白石分身对灵云、普磁等人说话,顿时明白这大约是个什么情境。 通过晶石,接受特定白石分身传回的信息,又或者说,让那白石分身进入类似“遥控”的状態。 他接过白塔贤者递过来的晶石。 那晶石虽只有巴掌大小,但其中纹路复杂,可见法阵咒文旋转,依稀可辨认出光影呈现、声音呈现等功能。 这便是白石分身的遥控器了。 轻轻握住,灵性接入,其蕴含的信息以如同“亲眼所见”的方式呈现在黎志眼前。 就好像,自己已经进入了某个白石分身身体內。 看得见自己的身躯变成了一具白石分身,当想要抬手的念头髮出后,就可以“亲眼”看见白石手臂抬了起来,诸多感受都如同亲身,甚至包含了嗅觉触觉。 这个东西的底层原理,绝对是幻术————但白塔贤者不是很討厌幻术吗? 从王国法令的颁布,到对欺真的厌恶,白塔贤者对幻术、对幻术师显然都是很不喜欢的。 但这个晶石—白石分身遥控的技术,却有著无比明確的幻术內核,涵盖了多种感官的幻术,涵盖了操纵术。 能发明这个东西的白塔贤者,在幻术领域的造诣绝对超过普通的魔导师级幻术师。 是贤者知识广博?什么都懂一点的缘故? 不过此刻不是想这些的好时机—————— 这具白石分身面前的硕大房间仿佛学院中的教室,独立桌椅七横六纵整齐排列著,但与教室不同是,每一套桌椅之间相距十米以上,且锁在桌椅之中的人並非青少年学生,而是年纪各异的纯水眷者。 更诡异的是,那些“桌子”並不是用来当书桌的,而是束缚著所有人的双脚。 椅子也不是寻常的椅子,而向后仰去,让其中人弯起腰,头向后仰。 她们保持著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双手锁在椅子扶手,双腿张开,脖颈处同样有安全锁带,让她们只能保持挺胯平躺的姿態。 像是分娩过————不,她们本就是已经分娩过———— 黎志平息著自身情绪,也摒除了一些对於她们姿態的评判心思,那自然是不美观的样子,但此时这些都不重要。 视线扫过,通过白石分身的眼睛,黎志看见了宇雾。 这在一眾眷者很好找,因为所有在场的这些人里,只有宇雾一人精神状態是表面正常的。 她平躺著,呼吸均匀,目光也还剩了清明神色,盯著天板。 她似乎什么都不想做,也不在意此刻身处何方,也不在意周身束缚、或者身体中的污染,她就像一个观眾一般,观看著外界发生的一切。 那是极乐残余的影响。 而其余所有人,精神状態可用“极差”二字来形容。 无法控制的扭动,无法控制的口鼻喘息声,无法控制的眼神,仿佛看所有事物都像是在看丈夫、男友一般,仿佛深爱著所见的一切。 想要向周围“同伴”拥抱,想要向这唯一的白石分身“拥抱”。 从五官到脚趾,没有一寸身体可以被她们自己控制。 黎志控制著白石分身,轻轻抬手,將宇雾的那套桌椅平移了过来。 地面地板將那宇雾搬运了过来,很快,黎志便清晰直面这宇雾先生/女士的平静神色。 “我需要离开。如果不让我离开,大约再过一小时,我就会变得和她们所有人一样。”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別家事。 她目光扫过归家、繁衍几人,又扫过清涟、涡旋等纯水教廷里的老熟人,神色毫无波澜,仿佛这些人陌生的熟悉的、新的旧的都完全一样,对她而言毫无区別。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如何保持正常?我不確定能不能告诉你,只能建议你去拉姆城寻找答案。还是说,你其实並不在乎我们的状態,我们死去也无所谓?” 宇雾问道。 看来极乐的效果很稳定,並且宇雾还挺讲义气,有关卓博伦的信息丝毫不说,只提到拉姆城魔法学院。 其实卓博伦在拉姆城魔法学院里並不是秘密。凭藉白石分身的能力和对王国的掌控,这点消息它们查起来很简单,但宇雾显然秉持著,你可以从其他地方获取信息,但绝不能从我嘴里获得信息的原则。 她的神智很清醒,对白塔贤者保持著警惕,並且明白极乐有一定概率吸引白塔的注意————极乐和欺真都是自性的眷者。 可以確认,宇雾的状態確实正常,甚至有些正常过了头。 他將宇雾归位,隨后退出了对白石分身的遥控。 “並不难处理。”黎志望向白塔。 “你有办法?也对,那个宇雾就是拉姆城魔法学院中捉到的。白石分身对她们的身体数据的记录在这里,还有她们在这段时间內的行为记录————” 白塔贤者提供著力所能及的帮助。 白石分身显然对这些纯水眷者的状態,进行了相当细致的监控与研究,这也是这些纯水眷者依然保持清醒的核心缘由。 但它们並未获得什么进展。 那些前纯水眷者,已经被真理母亲深深污染了,几乎无法挽回,意识完全无法自控。 而唯一清醒的宇雾则更诡异。 真理母亲的污染,宇雾身上几乎一件不少,按理说,他应该与其他眷者一样,陷入完全无法自控的繁衍欲望之中。 无论是从灵性的角度,还是身体中神经、血液、肌肉的数据来看,她此刻都应该无法保持正常才对。 但就像有某种东西將他的意志完全保护了一样,让他脱离了物质肉身对精神的束缚,精神独立存在著。 “不需要这些,我只需要带一个人来。”黎志说道。 白塔贤者皱眉:“那我让白石分身去拉姆城取人,不过你最好能给点信物或者身份证明或者字条,逐日今晚有点凶。” “不,不需要,我的朋友很多。”黎志笑了笑。 顿时,这地底通道里、本该寂静的空气里,突兀有了微风。 身为贤者,自塔闻到这熟悉的气流波动背后,是自己非常熟悉的源头,那是———— 他低头望向自己手中一直握著的一块晶石,连接著巨像的晶石,在巨像的灵性感知中,这个味道非常熟悉。 此时正配合著巨像,恢復人世间的水汽流动,从天上残躯那里爭抢著雨水与海水。 风的根源是,紊流布雨! 可是,这怎么可能,这里是地底十五公里深处。 “小风,让虚空眷者·蠕虫,將自性眷者·极乐送来。” 当著白塔的面,黎志没有使用蠕虫二號等称呼,只念最不引起额外注意的姓名。 “蠕虫————”白塔咀嚼著这个词语,似乎是在通过晶石询问白石分身相关信息。 下一瞬,一个圆洞在黎志面前呈现,卓博伦从里边走了出来。 而圆洞的另一侧,卓博伦身后,白塔看见了逐日老人,老人坐在沙发里,双目日光一般金黄刺眼,寻常人难以直视。 老人盯了一眼白塔,也看见了黎志和游子,只对黎志笑了笑,示意拉姆城一切安好。 隨后那圆洞便缓慢关闭。 来到陌生地方,卓博伦紧张望向黎志,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一句“老大”,但他隱约觉得,现在似乎不適合这么喊。 也不知道老大身边站著的那个老头是什么人,看著不太一般。 他对情绪非常敏锐。刚才经过圆洞时,身后逐日老人心中涌现出愤怒情绪,让他有些心惊。 那个脾气一直很温和的老人,很少有这种模式的情绪表露。 而那点愤怒,针对的便是此时自己面前这白髮老人,此人究竟是谁? “院长先生,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他对黎志使用了一个罕见的称呼,但也是绝不会出错的称呼。 “像治疗宇雾那样,治疗其余三十三个人。”黎志说道。 “我来为你们开门,还是你们直接用蠕虫”进去?”白塔问道。 对卓博伦的到来,白塔是有些好奇,但克製得几乎让人看不出,仅有卓博伦察觉到白塔心中似乎涌起某种对他的探查意图。 “不用,极乐的载体是幻术。”黎志將手中晶石丟给卓博伦:“辛苦。” 卓博伦尚未搞清楚局面,慌张接过晶石,突然间,一切都变了。 他似乎进入了一句白石身躯之中,来到了宽的房间之中,看见了黎志先前所见的一切。 纯水的眷者们,正在受到煎熬。 虽是煎熬,但那同样是【极乐】的味道。 和此前宇雾身上的异常很像,但宇雾病发时,情况突然,卓博伦来不及反应,只得先通过“自观”压制了宇雾身上的一切情绪,后续又一直帮宇雾维持。 於是错过了最佳的感受时机。 此刻身处前纯水眷者堆里,这种感受数十倍復现。 卓博伦无比確信,与“恨意”、“欢笑”、“自观”一样,这是一种极乐,一种让人不能自拔的极乐。 没看到这些人都在笑吗?她们笑得无法自拔,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是为繁衍而生,从身体到精神,都想服从最原始的欲望————很有趣。 果然,跟著老大走,实在是太对了。 从恨意开始,他已经跟著黎志学到了太多太多。 卓博伦猛吸了一口气,感觉身心都畅快。 不过他也没忘了正事,记住这些人心中的感觉之后,捏出了幻术,而这具奇妙的白石分身將他的灵性、短咒都完美传递了过来:“你们,该安静下来了。” 第293章 触碰级极乐 第293章 触碰级极乐 对於卓博伦而言,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甚至,通过这具白石分身进行施法,比徒手施法还要更简单。这具白石分身中的灵性至少是准贤者等阶,单从灵性强度而言就远胜卓博伦自身。 除开感受极乐、感受这些前纯水眷者的情绪,卓博伦也在感受自身这“新身躯”。 像法术增强型法器一样———— 他也见过许多其余法术增强型法器,例如魔法杖,这一类型的法器通常可以储蓄灵性、增加特定元素的亲和度,以此实现魔法师的“施法增强”。 但对於有天赋的魔法师,法器携带的元素亲和效果,可能还比不上自己天生。 因此,增强类型的法器,越到高位越是罕见,毕竟能成高位魔法师,自身天赋必然是高的。 在施放幻术之余,他也起了探究心思,探究这“新身躯”的本领。 可以明显感觉到,这白石躯体,在岩土元素领域的亲和度高得可怕,即便卓博伦本身对於岩土魔法了解极少,但意念稍动,脚下地面便有波动產生。在这具身躯加持下,他只需要隨便学几个岩土咒语,便能比肩圣者了。 而其余元素则差了许多,水元素和虚空元素几乎完全不亲和,仅有火元素稍强,这应该是老大在附近的缘故。 非元素魔法领域则没这么容易测试,如果要测这身躯的占下、知识、幻术等领域的能力,必须要具体施法才能看清。 施放幻术时可以明確感觉到,几乎毫无阻碍,甚至效果好过亲自施法。 这具身躯,姑且视为法器,绝对不是寻常人能拿出来的东西,至少是圣阶,极有可能是神阶的事物。 卓博伦微微皱眉,以上述发现为条件,略做推理,刚才那个白髮老头子的身份只能是————白塔贤者。 作为欺真者组织的一员,对於这位贤者他自然是了解的。 差点杀了欺真、对幻术师不友好、在布鲁诺王国范围內推行反幻术政策,是幻术师最明確的敌人之一。 而老大,竟然已经和白塔贤者交上朋友了吗? 此前的一段时间里,卓博伦都在享受当老师的感觉,除开救治宇雾,他对於首都、拉姆城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感受不深。 在他的认知里,黎志老大就是在兢兢业业经营学院,搞出的大动静无非就是参加考试、举办攀天之仪而已,是个好院长。 只是偶尔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比如市长脑袋爆炸、首都紊流布雨爆炸、宇雾怀孕、宇雾被抓走之类的事情,但总的来说有惊无险,拉姆城魔法学院还算平静。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没想到不知不觉之间,老大就已经“打通”了布鲁诺王国。 就在卓博伦一边感受著这白石身躯的神奇、一边施放幻术让一个又一个的纯水眷者平静下来时,他又看见了宇雾。 只看一眼,他便愣住了。 刚才黎志看见宇雾时,只关注了她的性別和心理状態。 但在卓博伦眼中,此时的宇雾,和此前接受他治疗的宇雾相比,整个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怎么瘦了这么多?”他控制白石身躯,走到宇雾身侧,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这人原本便是精瘦的身形,此刻更是瘦出了骨形,手腕上筋骨成深壑。 若是初次见面,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卓博伦此前就一直观察著宇雾,此时不过短时间没见,对方的体態就有如此变化,自然引起他的注意。 “废话,你连著生两个孩子试试?”宇雾挑了挑眉。 她望著白石身躯万年不变的面容,感觉有些奇怪,刚才这白石头人,就和他对话过了,这么短时间又和她废话做什么?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其他人,似乎逐渐平静了下来,不再发出声响,整个房间里陷入了空旷的安静。 但白石身躯並未理他,说完这一句后,就这样静止在宇雾面前,突然又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起来。 卓博伦主动中断了对这白石身躯的操纵。 “呼,很神奇的体验。”他把玩了一下手中晶石,望向黎志,匯报工作道:“搞定了,我赠予了所有人极乐,但这只是压制,而非根除,只能保持一段时间,后续如果需要维持,我可以帮忙。 “这些人的心理状態的污染源自肉身,不过她们的状態很有趣———— “还有一件事,宇雾的身体状態不太好。” 他只同黎志说话,即便猜到晶石应该是白塔贤者的,但他还晶石时,也是原路还给黎志。 他故意没有说维持的具体时间,且用眼神暗示著黎志老大,示意他想留下,留在这边,他乐意帮忙。 虽然对老大有信心,但白塔贤者的存在,还是让卓博伦有种黎志孤身一人单枪匹马闯鬼门关的惊险感受。 黎志自然是听懂了卓博伦的暗示。 不过,他要考虑的东西,比卓博伦多太多———— 比如,此刻,卓博伦刚放下手中晶石,头顶上瞬间便多出来两个麻烦。 【麻烦:旧神·真理母亲对您的伙伴卓博伦(自性神眷·极乐)有了极大兴趣,祂想要孕育卓博伦。】 【麻烦:白塔贤者通过白石分身解析了您的伙伴卓博伦的神眷能力,他想要获得更多数据,用於復刻其神眷能力,以及通过该神眷权柄的联繫与自性沟通。】 还不是一般的麻烦。 第一个麻烦算是预料之內,毕竟此前黎志就在自性那边看见过,真理母亲瞄上自性的神眷除了欺真,还有极乐。 第二个麻烦则完全出乎了黎志的预料。 他先前察觉到的唯一跡象,便是白石分身中应用了不少幻术领域魔法技术,在此之前,他对白塔贤者的印象,一直都是“厌恶幻术的贤者”,但在幻术技术上似乎很有建树。 但这都可以用贤者知识广博、白石分身在设计之初就有这些功能来解释。 而此时,卓博伦头顶的麻烦明確在说:完全不是如此。 白塔渴望与自性沟通,那他对幻术的態度,就不可能是厌恶。 自己此前对白塔的印象完全错了———— 白塔贤者或许从始至终就没有厌恶过幻术,没有厌恶过欺真,没有厌恶过自性。 黎志思绪一下停滯,他想起了千虑之死,想起了白塔朝深渊索要欺真名单。 贤者级幻术师白塔? “应该算不上,他研究幻术才二十多年,按照人间標准,只有真阶的水准。 71 自性的声音又在黎志心底响了起来。 “你知道?”黎志错愕凝聚念头。 “亲爱的伙伴,我是庇佑所有幻术师的神呀,他使用咒语时要向我祈祷的。”自性理所应当道。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亲爱的伙伴,我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个。”自性似乎有点茫然、委屈。 【麻烦:旧神·真理母亲对您的伙伴卓博伦(自性神眷·极乐)有了额外极大兴趣,祂想要孕育卓博伦。】→【取走麻烦:旧神·真理母亲想要得到欺真的想法更强烈了。】 黎志望向卓博伦,取走了他头上真理母亲有关的麻烦,反正自己身上已经有真理母亲的注视,多一些少一些都无所谓了。 而白塔有关的麻烦,此刻不適合转移到自己身上。 隨后,黎志便开口拒绝了他想要留下的请求:“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等不忙了我请你吃大餐。 “小风,让蠕虫送他回去。” 圆洞之门在卓博伦面前展开。 卓博伦有些无奈,但对於黎志的话又不可能不听。 临走前,一直躲在黎志身后的那个小女孩,探出头来,饶有兴致打量了卓博伦一眼。 那个女孩,卓博伦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在上一次跟著黎志来首都时,见过一次,那还是紊流布雨事件时,在暴雨过后的第二日,也就是紊流布雨发布会时,那时元雷眷者解离也在,似乎————是叫迷途,命运的触碰级神眷者。 他顿时有些不爽,这女孩都能跟著老大,为什么自己不行?现在的自己真的作用如此之小吗? 不过这点不爽自然是藏在心底,他挥手和黎志道別,顺便蹲下身和那女孩打了个招呼。 没別的意思,就是绞尽脑汁想在黎志身边多留一会儿。 “好久不见。”卓博伦说道。 “好久不见。”游子笑了笑,伸出手,和半蹲著的卓博伦先生击了个掌。 隨后,卓博伦再无藉口留下,只得恋恋不捨地穿过圆洞。 一瞬,他回到了拉姆城,回过头,身后圆洞已经消失,只有熟悉的学院草坪。 就在卓博伦嘆了口气想回去睡觉时,突然发觉自己的灵性与身体,似乎有了某种升华。 这是————他难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右手。 他进阶触碰级了! 他的极乐神眷,升到触碰等阶了,触碰的部位是右手。 注视级时,他只能自己心底感受极乐,可以说是最无用的神眷者,极乐神眷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对於情绪领域相比別的幻术师更敏感一点。这种无用伴隨了他数十年,从年轻时便开始折磨他,一直到遇到黎志。 聆听级时,他终於可以將极乐赠送出去,这让他变得有用了一些,但此前多年在极乐神眷上走的弯路,却仿佛浪费,究竟什么是极乐,没人能告诉他,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摸索。此时的他便满足,觉得自己终於有用,至少能帮上忙。 或许,將来某日会更有用,神眷等级还能提高,能提高一次为什么不能提第二次第三次呢?而自己也会对极乐神眷更了解,会成为强大的神眷者兼幻术师。 只是卓博伦没想到,竟来的如此快,如此突然,如此————毫无前兆。 “可以取走別人的【极乐】了。” 並且不再完全依赖幻术触发神眷能力,直接用手触碰其他人时,哪怕不使用任何幻术,也可以使用极乐的各项力量。 且对情绪的感知也更明確更深刻。 他打量著自己的右手,越看越是顺眼,仿佛要伸头亲一口。 不过满足过后,却又是可惜。 要是早一点点来就好了。要是在见到那些纯水眷者之前来,自己就可以取走那些纯水眷者的极乐,放在自己心底仔细品味一番。 可惜错过了。 那么,还有別的地方有【极乐】吗? 有的! 卓博伦顿时想起了她们——由摩尔斯带来的,跟隨那群天才魔法师一起来,天才魔法师的女性长辈们。 她们心底的爱欲极乐,在经过黎志老大处理后,其实並没有消失。 而是变成了另外的东西———— “求而不得,自甘失去”的极乐。 她们此刻正彻夜难眠,那种自我忍耐的极致,正在学院外的旅馆里,在学院特別空出给她们住的教师公寓里蔓延。 极乐正在蔓延发酵。 “再帮我开一个圆洞到密室里边,我亲自去处理这些前纯水眷者。”黎志对紊流布雨说道。 “其实,有一点,我不太明白。”白塔贤者指了指关押纯水眷者们的方向:“旧神似乎用孕育—生產的流程,掠夺了本该属於她们的纯水权柄,她们此时只是污染的载体,应该是不能用於对付那位旧神的。 “你是想通过她们影响天上那具残躯?我其实想不出要如何做到。” 那些纯水的眷者,身上的神眷似乎已经通过她们孕育的“器官”而离开了,而纯水的神权,对於水元素多个方面的掌控,也隨著“器官”一起飞入高空,重新组成了那具残躯。 这是孕育漏洞的延伸。 此前,真理母亲就展示过,对於怀孕者,母亲—胎儿组合在神眷意义上可以钻漏洞,母亲可以使用胎儿的神眷。 而此刻,在这些前纯水眷者身上,上演的则是相反的状態。他们孕育的东西,夺走了她们的绝大部分神眷中与水有关的部分,拼凑成了残躯。 黎志摇了摇头,纠正了白塔的错误:“您似乎认为,她们是剩下的废物”。” “难道不是?”白塔反问道。 黎志说道:“不,对於祂而言,天上那纯水残躯可能才是剩下的废物”,而这些前纯水眷者,才是祂真正想要的东西。” 系统已经明说。 【旧神新生】之中,新生的旧神可不是天上那残躯。 而是排出体內消化完纯水之后剩下的残骸,真理母亲自己新生。 真理母亲要的是这些眷者与纯水联繫彻底断绝,要的是祂自己在人世间的影响力,接收纯水的一切经营。 至於那残躯,不过是纯水残骸排出后,顺带废物利用而已。 真正的危机核心,必然在这些斩断与纯水联繫的【新】眷者之上。 黎志的系统待办事项清单(截止100章) 黎志的系统待办事项清单(截止100章) 【危机任务005过往之梦:】 【拥有四个命运神眷的画中人已经失窃,他即將成为覆盖过去的“旧梦”,“旧梦”对宿主存在敌意,命运与真理母亲对宿主的敌意也会藉此人释放,会对宿主的生命產生极大威胁。】 【任务奖励:】 【彻底毁灭旧梦,奖励5自由点数】(奖励未发放) 【在不被污染的情况下將旧梦转化为欺真分身,奖励10自由点数】(奖励未发放) 【將超位存在命运从这个世界抹去,奖励30自由点数(注,该奖励可以与前两项同时存在。)】(奖励未发放) 【危机任务006旧神新生:】 【纯水眷者正在聚集,受彼此影响,以及真理母亲影响,他们將孕育纯水残躯。旧神·真理母亲让纯水的神眷者诞下纯水尸体,藉此將所有纯水眷者与纯水的关联彻底断绝,並且彻底消化纯水神躯,且將消化收纳完毕的纯水神躯肢解投入人世间,为他所驱使。旧神完成新生。】 【真理母亲击溃纯水之势已成,纯水翻盘之微弱希望完全消失。】 【任务奖励:存活,奖励1自由点数;確保伙伴无减员,奖励5自由点数;猎获纯水残躯的人间具象,奖励15自由点数。】(奖励未发放) 【超绝连锁仇恨能力进阶需求:】 【0.已进阶超绝自证能力(已满足,可预览本质能力【团结】)】 【1.神眷者·命运、神眷者·暗梦、神眷者·纯水三者探索进度曾达到过100%(未满足)】 【2.至少完美完成三个危机任务(已满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3.见证过极乐、歌者、不醒、新芽、肉骨、对白、天骸其中至少四个神眷的使用(已满足)】 【4.拥有至少一百位忠诚追隨者(未满足13/100)】 【超绝独特魅力进阶需求:】 【0.已进阶超绝连锁仇恨能力(未满足)】 【1.神眷者·圣火、神眷者·岁月、旧神·真理母亲三者探索进度曾达到过1 00%(未满足)】 【2.至少完美完成六个危机任务(未满足)】 【3.见证过逐日、贯月、猎魂、宝藏、遗骨、追光、窃梦、黄金、永恆、繁衍其中至少五个神眷的使用(未满足)】 【4.姓名事跡被至少十万人所知(已满足)】 【超绝防骗能力进阶需求:】 【0.已进阶超绝独特魅力(未满足)】 【1.神眷者·深渊、神眷者·失序、神眷者·大地、神眷者·知识、旧神原初吃语探索进度曾达到过100%(未满足)】 【2.至少主动引发並完美完成六个危机任务(未满足)】 【3.见证过枷锁、溃陷、衡准、解离、符號、画饜、均质、同胚、启智、地平、晨昏、裁决、高压其中至少七个神眷的使用(未满足)】 【4.杀死一位神,並將其完全转化为自然元素(未满足)】 【超绝嘲讽能力进阶需求:】 【0.已进阶超绝防骗能力(未满足)】 【1.神眷者·元雷、神眷者·星空、神眷者·虚空、神眷者·破缺、神眷者·颶风、神眷者·明光、旧神·元一奇点探索进度曾达到过100%(未满足)】 【2.至少为每一个伙伴消解三个麻烦(未满足)】 【3.见证过极夜、蠕虫、世外、坍缩、死星、紊流、泡沫、宿命、代理、盈余、归家、终末、涡旋、无光、残朽、溶融、质因、基序、瞬息其中至少十一个神眷的使用(未满足)】 【4.成为世界之领袖(未满足)】 > 第294章 深渊眷者·黄金 第294章 深渊眷者·黄金 稍早些时间,残躯合一之前。 布鲁诺王国西南內陆更远处,斯托克王国首都,多诺奥城,內阁。 枷锁二號正打瞌睡,隱约听见: 斯托克王国驻布鲁诺王国首都大使,长空圣者,正在接受財税大臣的批评。 “卖国!你他妈的这是卖国!就算你的儿女被灵云贤者拿刀指著,你都不该签这种协议。” 主管財税的大臣,费舍尔,圣阶魔法师,已经完全顾不上昔日与长空圣者这位大使的友谊,將那份协议摔得整个房间里乱飞,脸上表情如同要吃人。 財税大臣在斯托克王国与王国副相同级。长空的驻外大使身份,原则上只与部门主管同级,是要比他这財税大臣低一级半,但由於近年布鲁诺王国的强势发展,驻扎布鲁诺王国的意义相比部分小国自然不同。 而长空圣者也在布鲁诺王城数十年的经营中修行不缀,让自身从大魔导师进阶了圣者,虽同样称作大使,但有圣者修为和布鲁诺王国双重加持,即便是王国首相见了他,说话也得客气。 长空这个大使,在斯托克王国政坛,是真正的“超级”大使。 但今夜,大臣先生却打破了这种政治惯例,也不在乎此前多年与长空圣者之间的情谊。 费舍尔宽大的手掌,近乎要將会议室的长桌拍烂:“谁给你的胆子签的?你是不是觉得,这只是几个数字、几行文字的区別? 你身为驻外大使,怎么敢不经商议,就私自修改国与国之间的协议? “去年旱灾为了救灾款项的八十万金幣缺项,我亲自到各地商会、教廷去求他们————你倒好,近千万金幣说送就送,还把我们国家最机密的技术白送人。 “明天的议会上你等著被所有人生撕吧。 “祝你好运,不被送上绞刑架。” 是的,长空圣者第二日提供给灵云的协议,並没有如他对灵云所说,是与” 大臣连夜商议”的。 最终与灵云签订的那一份协议,是他自作主张修改。 倘若走完正常的商议、吵架、妥协流程,至高研究院与“研究成果一枷锁”之事暴露的风险將无限升高,一旦灵云贤者发现任何端倪,到时候要擦的,就不仅仅是至高研究院的屁股了。 一个无比强势的贤者,知晓了邻国的一个死穴,他会如何做? 长空不敢想像,也不敢赌。 或许是长期生活在布鲁诺王国,让他对於灵云贤者有一种恐惧。 斯托克王国的诸位,觉得紊流布雨不过是大范围的降雨魔法阵而已,但亲自经歷过王城此前某夜的暴雨,才知报纸宣传的“超位魔法阵”一词的分量。 协议中多付的那些金幣,从某种不能明说的意义上来说,是他替斯托克王国给灵云贤者的封口费,或者说,保护费。 长空沉默著,接受了一切批评,不发一言。 此时会议室里,就费舍尔、他与枷锁二號三人。 “给你庆功的场地都准备好了,我还托人从內嘉德运来了百年酒。”费舍尔先生怒极反而安静了下来,语气又变得平缓。 他从满地的纸张里,捡起一张最关键的,有关留学支付的条款:“所谓的,送高位魔法师去灵云的研究院进修留学”,你觉得灵云会教真东西?他们回不回得来都两说。以学费”代替支付,最终金幣还是实打实地从王国流出,不过是名目的区別。 “王国金幣就是一盆水,这里缺了那里就会流过来,你在这盆底凿了一个洞,懂吗? “你当大使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懂呢?是太懂了,懂得过头了————说吧,你在这里边拿多少?” 费舍尔说著说著,又怒了又笑了,胸口剧烈起伏著。 问完之后,他手中纸一甩,颓丧坐进椅子里,也跟著长空圣者一起沉默起来。 长空自然是一个金幣都没有拿。 他没有回答费舍尔的问题,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枷锁。 枷锁二號正呆呆坐著,手撑著脑袋,似乎是困了,即便费舍尔的叫喊声如同响雷,也惊不醒她。 “我要见追忆贤者。”长空平静说道。 至高研究院院长,追忆贤者。 费舍尔又变得絮絮叨叨起来,根本不理会长空的请求:“见谁都没用,这笔帐谁来算都是一样的,你知道么,我刚才心底粗略算了算,按你这么个搞法,买紊流布雨这笔款项均摊到斯托克每个村镇居民身上,相当於每个人每年所有收入,给布鲁诺交20%的税,比交给斯托克的税还多,比布鲁诺的居民交给他们自家王国的税还多,你乾脆让布鲁诺的国境线把我们包住算了————” 身为主掌財税的官员,费舍尔想的东西显然与长空完全不同。 就算自己將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也不见得能获得费舍尔的理解,所以索性不说了。长空嘆了口气,继续道:“我要见贤者。” 这般不在意的態度似乎又惹恼了费舍尔,今夜他已经被长空刺激得不行,此刻一点火星又重新点燃了费舍尔的恼怒:“贤者是你野爹能罩你?这事没人能给你兜底,作为朋友,我最后劝你一次,你自裁算了。” 长空也被骂得来了些脾气,回嘴道:“我乾脆去找灵云贤者撕毁协议,然后你就等著看恼怒的灵云朝我国丟下百十个神阶魔法阵,怎么样?” 到了贤者这一等阶,衡量实力的方式其实已经脱离了魔法本身,一个坐在深山里独自苦修的贤者,几乎不可能与掌控王国、哪怕只是一个小国的贤者抗衡; 而小国的贤者,也几乎无法与大国的贤者抗衡。 原因无它,王国能搜集魔法材料,王国中有手下魔法师帮忙,看似与贤者无关的亿万民眾在帮助生產、在构建市场交易物资、在矿业农业中產出財富————当一位贤者掌控王国百年,哪怕是磨洋工,十年积攒出一个高阶法器、法阵也无比轻鬆。 更不用说魔法师群聚效应带来的技术进步。 哪怕完全拋开灵云的天才奇智不谈,就凭布鲁诺王国国力比斯托克王国强大,那灵云贤者就是要比自家的贤者强,不会有任何爭议。 別的不说,灵云贤者能把教廷的神眷者当材料用,在斯托克王国几乎是难以想像的。就连七教廷,也是只对强国屈膝,斯托克至高研究院在七教廷那边,没少碰壁,即便追忆贤者亲自去也难有收穫。 站在七教廷的角度来说,寧愿对强者屈膝,其实也正是为了获得强者的背书,然后就可以不对较弱的那些人屈膝。 人世间规则就是这般偏爱强者。 费舍尔沉默了。 其实这协议,说白了不过一张纸。就算有灵性层面的契约,违背也只是诸位大臣王国掌权者损失些灵性,但灵云就是有让他们不敢违背的力量————签了字,就是既定事实,没人敢撕毁了。 静默时,敲门声响起。 枷锁二號一下惊醒,身为助手,帮长空开门是她的工作。 先前这般吵闹都不影响她睡觉,此刻这浅浅敲门声就將她惊醒了。 她开了门,看见了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女人,那长袍並非织布染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似乎是真正金属织造而成。 枷锁二號陷入回忆,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信息。 此人名为,黄金。 既是神眷名称,深渊眷者·黄金,也是家族姓氏。在斯托克王国,从她的外婆开始,家族便名为黄金家族,她的外婆是深渊眷者·黄金,她的母亲也是,母亲死后,便是她。 就任斯托克王国魔法技术发展部部长,同时也是王国政要与至高研究院之间沟通的桥樑。黄金同时也是至高研究院副院长之一。 “长空先生,贤者大人有请。”她无视了屋中乱糟糟的一切和满地纸张,开口说道。 在斯托克王国,只有追忆一位贤者,只说贤者二字不会有歧义。 长空刚要带枷锁离开,费舍尔先生站起身,走到了长空前面,对黄金女士躬身道:“此事我有责任,协议与预期不同,是我与长空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稍后我会与他一起研討支付方案,在可以协调的地方尽力协调,尽力弥补王国的损失。” 虽然具体协议长空还没有对所有人公开,但这绝对是瞒不住的。 “你在说什么?” 黄金女士慵懒抱起双臂,笑道:“贤者大人对长空大使的处理方式非常满意,多亏了长空大使,我们与布鲁诺王国才能达成如此深入、互利的双边合作,这份协议比贤者想像的还要更完美。” 费舍尔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他开始怀疑一切,怀疑长空是不是对贤者说谎,怀疑贤者是不是老糊涂昏聵了,怀疑长空是不是对他说谎,拿假东西整蛊他。 这怎么说得通呢?这怎么可能呢? 这些词,怎么可能在此时此景下组成一句完整的话呢? 长空嘆了口气,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陪我喝几杯。走了。” 只有他清楚。 贤者高兴是因为“枷锁项目”拋出去了,烂帐清空。 甚至,深渊眷者·枷锁在烂帐清空之后,还被灵云还了回来,贤者怎么能不高兴呢? 门开著,只留费舍尔一人,站在会议室里,身后协议纸页散落,桌椅歪斜。 枷锁二號被长空圣者带著飞行,浑浑噩噩离开了內阁大楼,又浑浑噩噩来到了至高研究院地块。 “贤者大人在地下二层古籍藏馆,您进去找他即可。” 黄金女士为长空推开了古籍藏管厚重的金属大门,摆出请进的姿態,然而助手枷锁想要一同进入时,却被拦住了。 “你没有进入的权限,请到休息室小坐一会儿。”黄金女士对枷锁二號说道。 “好的。”枷锁二號点头,跟隨她的指引。 长空圣者略微皱眉,按照他的理解,既然追忆贤者很高兴,那枷锁女士的归来应该也是这种高兴的一部分,这个名义上的助手也该回到追忆贤者身边,此时带进去会见、交接一下並无任何不妥。 “协议是在助手的帮助下一起擬定的,她知晓所有细节和思路,与贤者匯报若不带上她,就像是演讲没有带稿子一样。”长空试探性说道。 “追忆贤者大人只说要见您,没说其他,我自己也不能进去。”黄金女士明白长空的意思,但一副听命办事的態度,再度给长空圣者摆了个请进的手势。 隨后便带著枷锁走向旁厅,真朝著休息室走去。 夜间,这古籍馆很清静,空无一人。 隨著长空走入,门缓慢关上。 休息室,黄金女士给枷锁二號倒了一杯清水,坐在了枷锁二號对面。 隨后,她收起了绝大部分礼貌,径直问道:“按理说,你回来了,深渊会很不高兴才对,毕竟祂此前就说,你必须见到白塔。能解释一下吗?” 我必须见到白塔? 枷锁二號陷入了长考,她不记得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於是就这般僵硬沉默著。 等了一会儿,黄金女士感觉有些奇怪。 在她的印象里,枷锁不是內向的人,怎么去了布鲁诺一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这般木訥? 此前的枷锁,已经被训练到各种言语技巧、文书工作信手拈来,如此才能胜任助手的职位。 怎么突然间,这些东西都丟掉了? “我有点困了,想睡觉。”枷锁二號说道。 “?”黄金女士眉头一皱,放下自己手中杯子,身子往前探,怒道:“你觉得跟在长空身边,就可以无视我,忤逆我了?” “我不懂这些。”枷锁二號,一边摇头一边点头。 “神眷不想要了,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命不想要了,也一样。”黄金的语气逐渐变冷。 她伸出手指,指尖一点金芒流淌,正正悬在枷锁二號头顶,仿佛隨时可以按下去。 但是枷锁似乎完全不怕,只是笑了笑。 “呵呵,长空马上就死了,你会回到至高院。”黄金说道。 枷锁二號闻言毫无反应,依然只是笑。 就在此时,窗外夜色有了些变化,黄金看见,地面的泥土乾涸了,水汽朝天上流去。 东方天空之上,布鲁诺的方向,一个人形巨胎悬浮天外,世间水汽正往它那里匯聚著。 就连枷锁面前的杯子里的水,都往天上流去。 “神諭中,深渊降临人间的徵兆,便是水之权柄的匯聚————” 黄金女士难以置信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又回头看了眼枷锁二號。 莫名觉得,枷锁二號脸上的笑容,有些难以理解。 按照深渊諭示,这需要枷锁的牺牲————但是,枷锁完完整整回来了。 “水好喝吗?”枷锁二號抬眼问道。 这是个奇妙的问题,水,杯中水! 黄金女士顿时陷入回忆,她只给枷锁倒了一杯清水,她自己的面前本没有杯子,也没有水。 但此时,她正握著杯子,而被喝剩的半杯水,完全没有受到天上那“水权” 的影响,平稳无波。 ? 第295章 像神明般回应祈求 第295章 像神明般回应祈求 不受纯水权柄影响的水。 喝下去没有任何感受,没有毒性,没有异味,没有任何不像水的地方。 它符合人对水的所有想像,清澈,纯粹,在摇晃中溅到手上,带来的清凉感受也与水一致。 但这却不可能是水。 黄金女士不再去管枷锁礼貌问题,她伸手摸向自己左手的金戒。 她身上不止那抢眼黄金长袍,长袍之內,上身是细小黄金环相连而成的锁子软甲、下身是一片片扇形如磷的黄金片连成的软甲裙。 从手环到戒指,从耳坠到头顶盘发的金冠,全部都是纯金铸造。 就连宝石都未有镶嵌,纯粹的黄金,只有些许雕刻做装饰。 手中金芒一闪,左手上三枚戒指瞬间消失,她小指无名指上的黄金指套也不见了,手腕上的黄金鐲也不见了。 洁白皮肤裸露,从一堆黄金中伸出一只人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枷锁二號呆愣看著,仿佛是不明白黄金女士究竟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就在那些黄金消失之后,黄金女士得到了答案。 “造物,轻嗅级————” 她扭头看向枷锁二號,动作幅度之大,眼中警惕之深,仿佛面前的不再是什么人类,而是能隨时致人死亡的凶兽恶魔。 黄金眼神中对枷锁的轻视消失无踪。 隨后便是惊恐浮现,一眼之后便是后退。 正面朝这枷锁二號,不敢露出后背,一步一步朝门边退去。 先前的高贵与高傲,在得到答案的一瞬间便消失殆尽。 “水都喝了,还怕什么?” 枷锁二號依然木訥,稳稳坐在凳子上,双眼依然迷离著,仿佛隨时可能睡去。 “喝了,会怎样?”黄金问道。 她突然觉得,向枷锁提问不是个好主意。 於是她伸手摸向了自己衣物,从那沉重的黄金长袍上,徒手撕下巴掌大小的一块。 那金袍在织造时就如同片甲,片甲接缝处仅有细丝悬链相连,如同蕾丝鏤空,既富有美感,又极易撕扯断裂。 她握著自身长袍的一角,状若祈祷。 又是一次祈祷,那沉甸甸的一块金子再度转瞬消失。 “你在向谁提问?深渊吗?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枷锁二號慷慨解答著,她指了指自己,说道:“其实答案很简单,会变得和我”一样。” 这便是真相,枷锁喝水,然后就有了枷锁二號。 她不会说谎,也没必要对黄金说谎。 但黄金並没有理会她,这一次,她仿佛用黄金换到了能救她性命的稻草一般o 眼中惊恐褪去一半,明白了造物的弱点,有了些底气,用力喊叫起来:“你不是枷锁,你是被造物造出来的东西,你是假的!你是假的!你是假的!你根本就不该存在!听到了吗?你不该存在!” 她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休息室中迴荡,溢散到了门外厅堂中。 窗外,纯水的人形残躯依然高悬天边,舒展身姿,从最初的婴儿抱膝姿態,逐渐伸展四肢,张开五指。 但它对水的攫取停了,在它之下,似乎有“人”站立起身。 隔著数千公里,跨越整个布鲁诺王国,这般距离之下,就连山岳都会藏在地平线之下,人间高楼不过石子灰尘,但此时却清晰可见一“人”站起。 不过此刻,黄金也没空去看窗外了。 只是死死盯著枷锁二號,就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听到黄金的呼喊,枷锁二號愣住,轻拍脑门,仿佛如此才能让昏沉的大脑重新启动,隨后回应道:“艾莱德先生睡著了。你的神,给你的方法好像没什么用。” 此刻,艾莱德在陈酿的作用下,睡得很舒服,很香。 枷锁二號扶著椅子站起身,终於清醒了几分,笑道:“对他而言,这里就像是一个梦,是他思绪中千万公里地块中的一颗米粒,你的叫声不过是磨牙的蚂蚁,微不可闻。” “你究竟是什么?”黄金女士已经退到门边。 她的手再度放在了自己的黄金长袍之上。 “你不是已经获得答案了吗?我是他的造物,也是枷锁女士的胞胎妹妹。” 说著,枷锁二號手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枕头。 黄金女士熟悉那东西,那是枷锁女士的神眷能力,在此前给枷锁培训就任长空圣者的秘书时,她便见过枷锁女士的所有能力,这枕头虚影,便是名为“早睡”的枷锁。 如假包换。 需要枷锁女士自己坚持每日早睡,才能获得施加给別人早睡的枷锁。 可是,就算面前这人同样拥有枷锁神眷,同样坚持每日早睡,但今日她已经熬到了深夜,这个枷锁不应该存在。 对於枷锁的诸多特性,黄金女士自认比枷锁本人还要理解。 这等反常违反原理的一幕出现,让她短暂都忘记恐惧,疑惑问道:“这不可能————” “我刚刚小憩了一会儿,算是睡过了,现在是失眠时间。”枷锁二號很清楚黄金在问什么,解释道。 她手心里小枕头旋转著,下一刻便会起飞,飞入黄金女士身体中,让她自愿深睡。 也就在此刻,黄金女士身上的黄金长袍突然完全消失。 那环绕周身、沉重坠地的长袍,也不知重量几何,被她右手中的金芒完全吞噬了。 而她手中多了一抹深红,无边烈焰自她周身喷薄而出,无死角无差別地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仅一瞬便填满了整个房间。 这本是至高研究院的藏书之楼,地下便是古籍藏馆。 建筑外墙、地板在这深红的触碰之下如同书籍纸张般被火灼燃、飞灰湮灭,楼的占地面积减少了三分之一。 站在火焰中心,黄金女士终於鬆了口气,她刚才隱约看见,对方瞬间便被火焰溶解了。 她手中仅仅握著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法阵,死死盯著刚才枷锁二號的方向,等到火焰散去,看清那里连灰都不曾剩下时,才放下心来。 但这种安心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有人摸了摸她的手。 “你连魔导师都不是,竟然能使用高位魔法。” 枷锁二號蹲在黄金女士身后,好奇戳了戳她手中的法阵,手指头刚靠近便燃起红光然后焚尽为灰了,但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里,当她收回手时,手指又再度变得完整。 黄金女士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望著枷锁二號。 “你都知道造物了,那你应该明白,造一个新的我对他而言不过一个念想的事情。”枷锁二號笑了笑:“他认为我没事,那我就没事。” 她的笑容让黄金女士有一瞬间的幻视,仿佛又看见了与枷锁初次见面时,那穷人家的女孩盯著她满身黄金,好奇羡慕的天真笑容。 但此刻出现在这枷锁脸上,只让她身心都感到恐怖,仿佛噩梦最深处。 身为深渊眷者·黄金,她能用黄金兑换任何东西。 超出她掌控力的魔法可以兑换,人世间其他人不知道信息可以兑换,甚至连“不死”也可以兑换,只是要费些曲折———— 只要她明说自身愿望,再付出【足够多】的黄金,世间事没有什么是她办不到的。 她可以毁灭別人,可以获得权力,可以与贤者並肩。 然而,当火蛇穿过枷锁的眉心,搅碎枷锁的大脑后,不过一瞬,枷锁便又站在了自己面前。 枷锁二號也不动手了,仿佛就想看看黄金还能做些什么。 “本来,我只是想潜伏在斯托克王国,就像枷锁姐姐到布鲁诺王国长空身边,当一个间谍、特工,就是那种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秘密身份、都以为我是枷锁姐姐,这个过程想想就很有趣。” 枷锁二號站起身,笑道:“这也是他让我做的,给我的任务,我也很喜欢这个任务。你知道吗?枷锁姐姐其实不喜欢斯托克王国,她到布鲁诺王国后可高兴了,就像摆脱了什么大麻烦一样,如果可以,她寧愿给別人当研究材料,也不想回来。 “我和她是一样的。” 眼前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造物操纵的人偶,还是造物的分身,还是一个幻觉? 不知不觉间,黄金女士额头上已经淌起汗水,她此刻有点后悔。 如果刚才,不招惹这枷锁,或者,在向深渊兑换答案后看破不说破,静悄悄离去,是不是此时自己就不用面对这个东西。又或者,於脆什么都不反抗,就让那早睡枷锁加身,自己就这么睡过去,说不定对方会放过她———— 她抬起手中魔法阵,想再度毁灭眼前人一次,或许,多试一次就会有用。 长期在斯托克政府部门高层任职,没人教她如何应对此种情况。 终於,她想起一种最直接的方式,用黄金向深渊兑换直接活下去的机会———— 就在她收回右手,重新向自己身上的黄金软甲摸去,她却听见,面前的枷锁开始了祈祷。 既不是向神明祈求,也不是任何魔法咒语。 “尊敬的艾莱德先生,我正在同你讲述,我面前,黄金女士的右手並不存在” 。 枷锁二號说道。 她在说什么?黄金女士听不懂,也听不明白。 但她却再无法“摸”到自己了,她的右手小臂齐齐整整露出断口,血液往外喷溅。 右手,连带著那魔法阵一同消失了。 “额,怎么流血了?好麻烦啊————”枷锁二號皱了皱眉,看见对方血液落在地面,莫名有些难受。 於是她改换了说法:“尊敬的艾莱德先生,我正在同你讲述,我面前,黄金女士並不存在。” “不!”在意识到將发生什么之后,黄金双眼瞪大,喊叫著。 然而,在燃著火焰断壁残垣之间,在那被烧去小半的藏书楼旁,被火焰烧黑的地表之上,原先站著黄金女士的地方,什么都不存在。 只剩下一声叫喊,在空气之中传播。 她消失了。 “尊敬的艾莱德先生,黄金女士的双胞胎妹妹是我的朋友。”枷锁二號继续说道。 隨著她讲述完毕,一个新的黄金女士出现在一旁墙角,穿戴整齐的黄金长袍、头冠、手环、戒指。 正冲枷锁二號打招呼。 喝过艾莱德的水,艾莱德便能想像出她,水在她的身体中隨著血液蔓延扩散,仅需数十秒便可以抵达指尖、大脑。藉助这些水,黄金女士身体中不存在秘密。 而她身上的黄金饰品,也是真实存在,光泽美丽无比,在夜色之下,在一旁建筑的火光之中有些耀眼,蒙上一层幻梦般的光彩。 “你们在做什么?打扰到我和贤者谈话了!” 长空圣者从通往地下的楼道中如风一般冲了出来,看著眼前消失了一半的藏书楼,傻眼了。 他望向枷锁和黄金女士,不明白这两个女人怎么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黄金女士在向我演示她的神眷能力,有些失控了。”枷锁二號笑道:“果然,强大的魔法只能由像您这样的强大魔法师来控制,我们这样的眷者,即使有深渊的眷顾,能获得的力量终究不是自身的。” 在长空身后,一道如魂的虚影中年男性悄然浮现,看了眼两人,皱眉道:“黄金,你身上的黄金都是王国的资產,少些胡乱浪费。” “贤者大人,抱歉。”黄金二號顺从如流,低头鞠躬道。 这道虚影便是斯托克王国至高研究院院长,也是斯托克王国唯一的贤者,追忆。 “我与长空还有些事情需详聊,你与枷锁先回去休息,明日等布鲁诺王国局面確定后,再做谋求。让安保事务部將这里收拾一下。” 追忆望著少了一大块的大楼,有些心疼,但没对黄金女士发作,只是摆摆手示意她滚蛋。 隨后,他才望向东面天空的异象,眼中神色难明,似乎是期待著些什么。 “多亏了你,长空,这一次你做的真的很不错。” 这仿佛是说,东面天空中的事物,是他长空一手造就的。 但长空圣者显然对这一切摸不著头脑,甚至没联想到这一层,只觉得贤者大人夸他只会用些车转轆话来迴转,应该是夸得词穷了。 枷锁二號与黄金二號悄然离去。 “现在,我教你艾莱德大人教我的三句话,你可得学会了。”枷锁二號说道。 “嗯!”黄金二號回想起刚才枷锁二號的表现,眼中浮现期待。 “第一句是,某某东西不存在,你直接说就行了,如果怕和日常用语混淆,那就加上艾莱德大人的名字確认使用,艾莱德大人听到后会抹去你不喜欢的东西。念出来更快,不念出来的话,在心底默念也行,但艾莱德大人不一定能马上听到。” 枷锁二號说道。 “明白了”,黄金二號点头,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二句是,创造一杯水,这个是固定格式哦,造东西是很复杂的,艾莱德大人不能任由我们造一切,会引起不好的后果————只破例让我们造一杯水,这个很简单,也很有用。” “哇,我懂了!”黄金二號愉快点头。 “第三句就是造一个人的胞胎弟妹,但名额有限,总的来说,就是高级神眷者和高位魔法师要儘量少造,要造有价值的人。” 枷锁二號认真讲解著。 “我很有价值。”黄金二號用力点头,对此表示认可。 “这三句话可以连起来使用,我刚刚已经教了你一次了,你应该学会了。”枷锁二號对黄金二號的学习態度点头认可。 “刚才教过————啊,我明白了,多谢。”黄金二號双手合在胸前,默默感谢著艾莱德先生。 第296章 灵云降临斯托克 第296章 灵云降临斯托克 艾莱德觉得,醒时与梦时,其实没有太大区別。 闭上眼睛,他能看见拉姆城与半个首都;睁开眼睛,同样能看见拉姆城与半个首都,只不过多了眼前的小小一幕。 寻常人的大半感受,都来自两颗眼珠,就是眼前小小一幕构成了绝大多数人生活中的主要部分。 但对於艾莱德来说,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不是这样了。 自己周身的这点东西,不过万千感受的万分之一,他能看见拉姆城的车马忙碌,看见首都的夜色繁华。 在黎志交给他有关枷锁二號的任务之后,他时常也会多注意那女士身边的一切,关注著她与长空圣者的旅途,看见了斯托克王国首都多诺奥城的新景。 这些感受匯聚成洪流,让他心中所认知的世界,不再是眼前所见、双耳所听,而是更为宽广的一切。 这对艾莱德的精神形成了极大压力。好在,这些感受大都无用,可以忽略,任由它们奔涌而过。 但这些感受中,也有关键之处,需要艾莱德额外注意的部分,例如黎志之前经常呼唤他,隔著老远就开始喊,那他不能不理会。不过最近,有了紊流布雨之后,黎志叫他叫得少了,真有紧急事情风声会呼唤他。 这让艾莱德轻鬆了些,有更多注意力看看別处。 他想到,或许黎志曾经如何“使用”他,那其他人也可以这样“使用”他。 比如,在某些人的呼唤下拿出一杯水,在某些人的呼唤下认识某人的双胞胎弟妹,在某些人的呼唤下抹除事物。 这些都是黎志多次使用过的功能,艾莱德努力记住了这些感觉,放空身心,不去多想,听到有人呼唤他,就回忆黎志说话时的那种感觉。 这便是他目前所做的探索。 这很难,但也很有趣。 在看见枷锁二號心愿实现时的欣喜时,艾莱德同样感到开心。 就像做了一个舒心又愉快的梦一样。 不过,这个梦里也有些不和谐的地方,但他看不分明,他只能看见自己的造物所见。至於布鲁诺王城上方的巨物,布鲁诺王城的泥土无法窥见。 真切认识到天上残躯、白石巨像的存在,还是拉姆城远眺的艾莱德二號告诉他、还是藉助枷锁二號在斯托克王国更远处远眺,这才发现首都那边出了变故。 不过,也有很多端倪,比如许久未见的塔西婭女士突然回到了学院。 比如,逐日老人別墅中宇雾先生的突然消失。 比如,泡沫先生焦躁不安。 他其实察觉到了这些,但是有些注意不过来,也难以思考出其中联繫。 梦中迷离模糊,让他很难真正沉下心来思考。即便认真思考,也很难窥见真章,即便他已经拥有了远超寻常人的感知,但终究不是全知。 原本,向斯托克王国派遣枷锁二號,只是想帮黎志处理一些杂事。 最开始,艾莱德所想的,也只是借这个机会锻链一下自己,找点事情做。 不过就在刚才———— 在回应枷锁二號的祈求之后,他听到了追忆贤者的言语:“明日等布鲁诺王国局面確定后,再做谋求————多亏了你,长空,这一次你做的真的很不错。” 也听到了黄金女士的少许言语。 这让他原本平稳的睡梦思绪,突然翻涌起浪。 斯托克王国这千里之外的地方,所发生的事,似乎与布鲁诺王国头顶的残躯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追忆贤者,知道一些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消息,需要说给黎志听。艾莱德想道。 可是,他找不到黎志! 这真是个坏消息————不过之前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黎志去伊索联合王国时,那时他也找不到黎志,最终是紊流布雨吹醒了他。 不过,找不到黎志的焦虑很快消散,因为艾莱德看见了如风般站在拉姆城上空的灵云贤者。 灵云已经从首都返回,站在魔法学院与他新研究院的交界处,俯视著拉姆城的一切,確保今晚拉姆城的诸位能睡得安稳。 “斯托克王国,需要调查。”艾莱德用儘可能简洁的语言在灵云耳边说道。 他用了些小人沙盘,隔空將黄金女士、枷锁二號女士的故事,展示给灵云看。 看著灵云贤者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艾莱德知道,自己讲对了。 与此同时,斯托克王国首都。 黄金二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突然意识到,虽然自己得到了艾莱德先生的三种庇佑,但自身原本的黄金神眷,使用时竟出了问题。 这让她和枷锁二號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两位女士一见如故,原本准备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要如何在斯托克王国掀起一场风暴,两人的能力都非同小可,再有艾莱德先生的支持,绝对可以在这个国度造成巨大的影响。 以忠於艾莱德先生,忠於传说中黎志先生的方式,来发挥自己的力量。 可谁曾想,黄金二號还没有出手就遇到困难,折戟沉沙了。 “深渊不收我身上的黄金————不仅仅是不收,祂甚至连拒绝都没有说,似乎对我完全没有反应。”黄金二號迷茫著。 她拥有黄金女士的绝大部分见闻,对於黄金神眷的诸多感受是非常明了的。 “我听说神是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神眷的,祂是不是想收回我身上的神眷了?”黄金二號思索道。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深渊遇到事了呢?”枷锁二號安慰道。 这是往好处想吗?黄金二號突然感到奇怪。 说起来,她和枷锁二號,名义上都是深渊的神眷,深渊是赠予她们力量的存在————希望深渊出事,这怎么能叫做往好处想呢? “我姐姐枷锁,应该是遇到坏事了,按照黄金之前的说法,不知道回不回得来。”枷锁二號嘆了口气,对黄金二號诉苦道。 黄金二號在脑中回想著,回想著黄金女士先前的见闻,安抚道:“我姐姐黄金说的东西做不得准,她就是有点傻,不一定听得懂深渊在说啥,都是她自己胡猜的。” 虽然黄金二號不喜欢她的姐姐,但很能理解枷锁二號担忧枷锁的心態。 也能理解枷锁二號因此对深渊的厌恶。 毕竟深渊给的东西,哪里比得上艾莱德先生? 而对於黄金神眷来说,更是对深渊没什么亏欠感,她得到的一切都是用黄金换来的,是自愿交易,是两不相欠。 “我们去找追忆贤者吧。”枷锁二號牵住黄金二號的手:“黄金从深渊那里听到的东西,应该不全面,但贤者好像和深渊三四个眷者都有沟通,或许知道得更多。” “但是贤者可不好找,哪怕是我和我姐姐,也难以冒犯他,他刚才已经在赶我走了————並且找贤者问深渊有关的事情,贤者肯定会起疑心的。”黄金二號为难道。 她们是深渊眷者,却找贤者一个“外人”问深渊有关的事,只要追忆贤者不傻,肯定会猜到些什么。 到时候事情更难办。 那突破口能在哪里找呢?枷锁二號深深嘆气。 在她原本的想像中,返回斯托克王国后,时间充裕,慢慢经营,她和黄金二號都有信心能將斯托克王国高层渗透成筛子。 但刚才的见闻却表明,將枷锁送往布鲁诺,並不是一件隨意为之的事,追忆、黄金的许多话语似乎都在暗示其中有阴谋。 此时天边异象,也在佐证这一点。 她想要做些事情,但是好像又做不了太多,黄金女士本身傲慢,自身又不是强大的魔法师,好对付,但贤者那边就没那么容易欺近了。 艾莱德先生提供的咒语有些捉襟见肘,对付追忆贤者需要时间。 按预想,一步步替换掉追忆贤者身边的人,例如侍卫、厨师等————没法一时半刻之內完成。 “要是能向布鲁诺王国求援就好了,他们大国有好多贤者吧,总有人有空閒。” 黄金二號突发奇想道。 不得不说,黄金二號和黄金女士还是真有些像,总是善於向其他人寻求帮助o 枷锁二號若有所思:“我见过灵云和白塔贤者的分身,可惜就见了一面,哎,你说我那时怎么不找灵云贤者要个远程通讯法阵之类的东西呢?我是在帮灵云贤者办事呀!” 可惜现在说这些都有些晚了,过去的时光难以挽回。 “不用,有事直接叫我的名字,我能听见。”灵云说道。 紊流布雨流淌入斯托克王国之后,他確实就能听见了。 这可是斯托克王国亲自要求的。 枷锁二號一下愣住,仿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难道说,自己对灵云贤者的崇拜已经突破常规抵达疯狂境地。 怎么会在斯托克王国听见灵云大人的声音呢? 这不合理,不,这简直完全不可能。 她没有回过头,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你是?”黄金二號已经顺著声音的来源转过头,看见那素色白袍的贤者站在风中,身后圆洞通向世界其余地方。 洞对面通向一座陌生却繁华的小城,让她生起些好奇与嚮往。 “灵云。”灵云贤者说道。 直到此时,枷锁二號才缓慢而僵硬地转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才刚提到灵云,灵云就来了? 是艾莱德大人的功劳————枷锁二號很快猜到了其中关键,艾莱德大人一定是听到她的想法与谈话,然后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真是太及时了! 这下,自己这边也有贤者了,只有贤者才能对付贤者呀,事情一下就明朗了起来。 枷锁二號眼中泛起光芒,仿佛想到许多点子办法。 灵云贤者到来,对付追忆贤者的办法似乎一下就多了起来。 “您把黄金二號绑架,我还知道斯托克王国几个高级官员的住所,我给您指路,您把他们全都抓住,然后要挟追忆贤者,应该可行,现在他还不知道您来了————” 不得不说,枷锁二號確实对於斯托克王国没有一点感情。 灵云冷眼瞥了她一眼:“和追忆贤者聊聊天而已,不用这么麻烦。” 圆洞那边,又探出一道身影,一道微胖的、衣著华丽繁杂的中年男人身形。 在拉姆城閒逛的烈光贤者,也察觉到了灵云的归来,於是跟了上来。 灵云並未隱藏身形。 “灵云老哥,这不是多诺奥城吗?这个洞好生神奇————”烈光站在洞边,感嘆道。 “来了就来帮忙,別跑了。”灵云·黎志笑道。 “帮忙?帮什么忙?咱们那边首都好像也需要人手,我觉得我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对於灵云,烈光本就有种说不出的被压制感,尤其是此刻,那笑容可不像什么好人,指不定要让他干什么烂活儿。 不过虽然嘴里说著回去,他的身体还是诚实地跨了过来。 感受到了西南內陆乾燥寒凉的夜风,又是一番嘖嘖称奇,这简直就是传送法阵的超级升级版,即便以他贤者的眼光来看,这世间的传送法阵,也少有能赶得上这圆洞的,两侧时空就以最直接无巧的方式互通联结。 如果这技术灵云肯卖,那他得买回去玩玩。 “很简单的忙,站这儿就行————”灵云手中,一缕青蓝光刃亮起。 夜空下,整个多诺奥城突兀有大风骤起,吹起风沙,从尖顶建筑、行人衣帽侧吹过,带起满城的呼啸响动。 仿佛要变天了。 天上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著,遮盖了月亮,遮盖了东侧天空的异象。 仿佛一只巨大的罩笼,將整个多诺奥城覆盖得死死的,窥不见一点星光与天色。 天色漆黑如墨,却又可见云团流涌。 那是多诺奥城地面的灯光,照在云层之上的反光,云不在高天,不在远处,以如神明降临的姿態,压在了多诺奥城上空不到千米处,压得所有抬头望天的人喘不过气,仿佛末日降临。 “追忆,我来找你了!” 灵云的声音,洪大如雷,似一阵从天而坠的暴风,瞬间席捲了整座城。 找个邻国贤者,还要绑架高官?搞这么复杂?那就是笑话了。 烈光贤者莫名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太对劲,灵云好像不是来进行“友好访问”的,他这回可又来著了。 就在烈光悄悄退步,想要从那个洞回拉姆城时,却发觉背后不知何时,那洞早就消失。 真是他母亲的入了瓮了———— 烈光无奈嘆了口气,求助般看向那两个姑娘,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 第297章 真理母亲的礼物(5K) 第297章 真理母亲的礼物(5k) 与此同时。 布鲁诺王国首都,地下。 黎志刚通过蠕虫二號捏造的圆洞进入那关押纯水眷者房间中,便从紊流布雨处收到了有关斯托克王国、艾莱德的消息。 灵云已经降临斯托克王国。 白塔贤者盯著缠绕黎志指尖的风,对那细微的灵性波动有了察觉,明白大约是些光影声音,感嘆道:“灵云的紊流布雨,很有意思,原本灵云只说研究出了一个法阵,现在看来,这法阵的效用远超紊流布雨一词所涵盖的意义。” 能与白石分身合作交流,能控制整个国度的风和雨,能探查异常————这紊流布雨真是了不得。 此时,竟还展现出了传递信息的功能。风这一介质,就像是那紊流布雨的手臂、触手一般,凡是触及都可掌控。 “您不好奇,它与我说了什么。”黎志笑道。 “灵云的事?我不太关心。”白塔对此不甚在意,继续道:“若说好奇,我只好奇一件事,为什么你如此特殊,能让灵云那种人关心你。” 消息是什么,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將消息告知黎志的行为,很不一般。 难道有什么事情是这个少年必须知晓的?有什么事情是离了这个少年就处理不了的?什么时候灵云还懂得做事时知会手底下的人一声了? 这个少年,越看越是顺眼,越看却也越特殊。 在拉姆城魔法学院中,黎志威望明明很高,能让极乐、蠕虫等人言听计从,这显然不是【院长】一词能轻易办到的。 但根据白石分身给出的信息,此前,竟然是一群神眷者团结起来去找黎志的茬,然后才有了这所谓的攀天之仪。 这与白塔自己亲眼所见的观察,与黎志在学院內神眷者之中的威望,显然矛盾。 黎志笑了笑,答非所问道:“承蒙灵云贤者照顾,承蒙布鲁诺王国庇佑。” 隨后,他又摸了摸手中风,对白塔贤者致歉道:“稍等片刻,我给我的伙伴们报个平安。” 敢这么敷衍贤者,世界上应该也没多少人了。黎志心底嘆气。 【信誉】应当保有了【超绝自证能力】的许多功能,且根据【信誉】这个词本身的意蕴,即便站在白塔面前什么都不做,白塔应该也不会主动生出任何加害於自己的念头。 此刻的命运应该也无力出手影响,而自性又在身旁时刻抓著他的上衣角,与白塔谈笑,是安全而可控的行为。 自身底气充分,又可隨时用幻术强控,即便白塔流露出了些许怀疑,即便此前卓博伦头顶上的【麻烦】已经明示白塔不简单,黎志也不太担心。 他更担心的事情还有不少。 ————艾莱德此刻的状態有些特殊,需要额外注意———— ————灵云去调查追忆贤者和深渊的勾结,还带上了烈光贤者一起,虽然黎志相信灵云的判断与实力,但此刻时间特殊,局势中风险因素不少,必须要防备深渊———— .拉姆城里也不平静,许多神眷者、高位魔法师已经醒来观察异象,灵云一走,逐日老人、哀伤诗人压力会有点大,卓博伦那傢伙也不让他省心———— ————而自己这边,多半还要直面真理母亲———— 其实自己的许多伙伴、欺真分身都分摊了诸多繁杂事,但他们却又都处在庞大事件的一角,只有自己和紊流布雨盯著全貌,但紊流布雨这傢伙又是个莽子。 白塔深深凝视了黎志一眼,目光转向已经平静下来的数十位前纯水眷者:“刚才那位极乐先生,能力也非同一般,她们身上的问题,就连我和白石头分身们都有些束手无策,没想到只是短暂时光里,他就已经全然解决。” 卓博伦施加极乐之后,原本嘈杂吃语的房间里,此刻近乎安静到了极点。 那些前纯水眷者,几乎全都平静躺著,连呼吸都平稳了下来,凝视著天板,任由手脚被束缚。 白塔自然可以看出,她们所有人都处在清醒状態,但按常理而言,就算她们清醒了,察觉到自己被束缚地不可动弹,也必然会慌乱、会紧张、会动用自身力量脱困。 但她们什么都没做,什么动静都没有,陷入了某种奇妙的静謐。 名为极乐的神眷———— 这让白塔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感受错了,她们真的清醒吗? 思考著,白塔朝其中一人走了过去,正是名为宇雾的前纯水眷者:“先前那极乐先生说,宇雾的身体状態有问题。白石分身的记录中显示,宇雾自述她怀孕了两次,白石分身认为,应当是那位旧神降下的孕育,汲取了母体的物质与灵性。” 黎志也完成了对紊流布雨的交流,和游子一起,跟上了白塔的步伐。 他点头认可道:“很有道理的分析,最初的微小胚胎,旧神可以钻空子,但后续胚胎的发育总归是在人世间完成的。” 需要母体的营养,母体的灵性,真理母亲只赋予了最初的赠予。 白塔望著黎志,却话锋一转,问道:“你刚才对紊流布雨说了不少,从灵性波动的复杂程度来看,至少有上千字,这不像是报平安,反而像是下达指令,我说的对吗?” 面对贤者,灵性波动这种东西很难藏的住。 “我很担心我的伙伴们,您要是想听,告诉您也无妨。”黎志说道。 “很好,那说来听听。”白塔一反常理,直接问道。 若按常理,对话进行到此处,他应该呵呵一笑,顺势揭过,以彰显贤者气度,但今夜不知怎么了,他对黎志的在意,显然已经超过了一国之最高贤者对待国民的態度。 “我只是让一个名为解离的神眷者,去教紊流布雨有关风元素、空气的底层物质原理,然后再让紊流布雨將这些原理转述给一个名为艾莱德的学生去听,他对风元素缺乏了解,只会用些水、水杯之类的东西——本来这可以让紊流布雨直接去教,但紊流布雨说它也不懂,所以只好额外去找更厉害的专家,也就是解离先生。 “这是魔法学院授课计划改革的一部分,深夜补习班,身为院长,我很关心我的学生兼朋友们。” 这是完全的真话,无论白塔是完全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一部分,还是完全窃听走了————黎志都可以拍著胸脯打包票,这就是完全的真话。 临时增强一下艾莱德的功能,给拉姆城、灵云等人多一道保障。 “很难想像,你还会关心这种事————”白塔皱了皱眉。 “我也很难想像,您还会关心这种事。”黎志回应般嘆气道。 一旁,平静了许久的宇雾转过头,看向黎志,显然是认出了他,说道:“我需要回去见逐日。” 似乎,確实是瘦了许多,原本宇雾老先生展露女性面容时,双颊还是有些肉的。 此刻再见面,別的部位不看,光看这面容,便是瘦了一圈。 那点变为女性带来的年轻之感褪去了不少,整个人因枯瘦而显得老了。 “您要是有话想现在就对逐日先生说,我可以代为转述。”黎志安抚道。 “请你告诉逐日,纯水已经死了,我能感觉到,祂不是纯水,祂不是纯水—— “” 宇雾越说声音越小,在极乐“自观”状態之下,他难以表达自身情绪,没有慌张,没有呢喃,也没有泪水。 就这般平静陈述,反覆重复。 “祂不是纯水了。” 黎志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完整传达。 纯水有关的事情,从宇雾坦言纯水不再降下神諭开始,黎志就知道得比宇雾更多了,此时宇雾所说的,黎志自然早已知晓。 从水权被真理母亲以眷者怀孕—生育的方式排出后,那真理母亲便彻底不是纯水了。 宇雾身为眷者,对这一点的感受应当也是明確的。 黎志隨后询问道:“那您也不再是宇雾了。” 宇雾微微一愣,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他抬起手,想如往日一般唤出雾气。 那是神眷·宇雾赋予他的力量,以雾为枢纽,施展诸多水元素魔法的力量,隨雾浮动,身躯雾化,雾气侵蚀————但此时,那些如臂使指的力量消退了。 並未完全消失,只是变了样子,变为少许尘埃,缓慢坠地。 “祂將我送给了大地之神,大地给了我新名字,灰尘。”宇雾说道。 这次,轮到黎志愣住了。 送还给了大地———— 宇雾原本是岩土元素与水元素的组合型神眷,此刻水权离去———— 他原本以为,真理母亲要的是纯水这些眷者,將藉此天上那纯水残躯传播真理母亲的名號,让这些纯水的眷者成为真理母亲麾下眷者,隨后真理母亲彻底加入人世间的神眷游戏,旧神重回当前时代。 但此时,宇雾的话语,似乎明示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可能。 他望向一侧另一位女士,白石分身为每一个纯水脊者做了標识,因此黎志能一眼认出来。 他开口问道:“涡旋女士,你现在是谁的眷者?” “虚空,不过,祂依然称我为涡旋。”涡旋说道。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今夜,除开纯水外其余六正神的沉默————这种沉默,此刻如同震雷一般响在黎志耳中。 祂们,没有如同此前一般对他黎志伸出援手。上一次面对旧梦时,天骸、虚空、逐日的帮助都是主动而积极的,包括波粒等人,此前对他的帮助背后,虽然都有各自的利益诉求,但总归是在活动,在运转,在为了各位神的意志而行动。 但今夜,波粒没得到元雷的任何指示,竟是游子在领著波粒行动。 从那时开始,自己就应该发觉的。 从只有自性在帮他时,他就该意识到的———— 逐日的帮助也很保守,逐日的帮助肯定不是圣火的授意,而是逐日老人对自己的友谊。 除此之外,竟诡异的,没有任何一个神眷者来帮忙。 明明那些神眷者就在拉姆城,明明他们已经匯聚到了一起———— 是他黎志强大到不需要帮助了吗?是他黎志做的事情有违人世间的正义了吗?是他黎志不小心损害眾神的利益了吗? 都不是! “浦珠女士,你现在是谁的眷者?” “明光,祂称我为明珠。” 在察觉到命运和真理母亲的动作之后,黎志曾想过,等到真理母亲真的威胁人世间时,那正神们总是会合作的。 而他黎志办了攀天之仪,拉拢了七教廷,又和诸多贤者圣者有了合作。 他就是承接这种团结的最佳人选,他也有信心匯聚那些对人类友好的神的力量,哪怕是给他们当一把刀,那也是符合人世间人类利益的。 团结,是多么美好的词,黎志相信他能办到的,他一直就在这么做,以系统力量为根基,以人为本质,將神眷者为人类所接纳。 这不仅仅是一个谋取力量的愿景,黎志觉得,这是有利於人世间,也有利於神的。 “涤净女士,你呢?”黎志问道。 “我属於元雷了,祂称我为极净。” 元雷———— 即便自性曾说会有灾难,泡沫曾说诸神都被污染,深渊曾说七位正神坐拥如此多神眷是臃肿不堪的隱患————黎志都觉得,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他有信心,处理好一切麻烦,真有神也阻止不了的灾难,那神也是朋友,大家一起想办法不就好了,人类中不乏奇智者,大不了他黎志顶上来,用系统给【神智】疯狂加点再来思考,一切都会好的。 “沉溺女士————”黎志问道。 “颶风,风室。我这个神眷其实是新诞生的,宇雾先生之前告诉我,纯水在我身上给予了厚望,或许是我让纯水失望了。”她说道。 是黎志帮助宇雾推测的。 黎志记得这件事。 那时是宇雾说起纯水教廷新诞生了沉溺、繁衍、归家三个神眷,黎志通过对於神明力量的理解进行了一番推测,推测繁衍和归家都属於生命孕育的领域,而沉溺似乎克制这些,应该是纯水所做的反抗,所以才提醒宇雾,沉溺或许是纯水反击的希望。 但隨后不到两日,便有泡沫袭击瑞秋娜。 “枯萎女士,你呢?”黎志问道。 或许,问也是多余,黎志想起了一个名为残朽的神眷名字,虽然那个神眷者还没有觉醒,但神眷之名和枯萎很像。 他已经猜到答案了。 “圣火,但我还不明白为什么,祂叫我灿烂”,这很奇怪————” 最后,黎志走向了被单独隔远了的生命领域有关的眷者。 那里有繁衍、归家、浮萍、肉骨等八人。 其中六人是纯水原本就有的生命领域眷者,繁衍和归家是最近一段时间才降临,还有一个新芽正在拉姆城魔法学院中安稳睡觉。 “你不用问了,我们这边都是真母的眷者。” 繁衍女士开口道:“刚才肚中宝宝让我给你说,真母很喜欢你,祂一直看著你,祂很想要你。” 只留下了本就属於他的。 纯水所拥有的一切,他都不占有,或许是瞧不上,或许是当礼物送了出去。 纯水的陨落,对於其他六位正神来说,从一件本该忧心、甚至兔死狐悲的事,似乎变为了一场欢迎会。 “有何心事?” 白塔贤者走了过来,见黎志莫名沉默了数秒,关切问道。 黎志並未遮掩什么。白塔自然能察觉,从刚才黎志询问宇雾开始,神態、表情就有了变化,变得不再轻鬆。 “祂们都知道,但祂们没有告诉我,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黎志说道。 “祂们,你是指超位存在们?”白塔认真思考分析著,不过他並不知道黎志是特指某些超位,还是泛指所有的超位,一时间没有头绪。 在他看来,超位存在不告诉人类事情,才是无比正常的事情。 祂们总是高高在上的,他们的思绪,人类也很难理解,或许根本就不能理解。类似神眷这种东西,研究的人无数,但成果极少。 “他们不作为,是因为默许了旧神的行动;祂们完全不告诉我,是因为这个行动与我有关,或是我不愿接受的。” 黎志说道。 好傲慢的少年! 白塔都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人世间恐怕没几人说得出这种鬼话,什么叫做超位存在不告诉你,就是因为与你有关? 黎志这话,哪怕以白塔贤者的胸怀和肚量,以及经营布鲁诺王国多年的智慧,都有些没法接了。 “是吗?————” 也就是在这时,外边天空那纯水残躯有了更多变化紊流布雨让黎志看见外边发生的,白石分身与白石巨像则通过晶石为白塔贤者带来讯息,两人都有外边的眼耳。 它的声音仿佛水滴滴落,並不宏大,却让世间水共鸣齐响著。 它的言语,如同胎儿学语,说得缓慢而呆板,还有些怪异颤音,却也一板一眼,字字停顿说完。 “真母赐予咒语,却有愚笨者阻止世间人亲近母亲。 “真母不解,祂愿为人世间带来无穷益处,愿回应祈祷,愿赠予力量。 “真母命我,二次为人世间赐予咒语。 “世间愿享受孕育之喜者,可认真聆听。 “咒语为:“我呼唤宇宙万物內蕴之真理,我倾听无穷完备度量之应许,我祈求母亲的怜悯触及,我接纳母亲的倾注唯一,以我身为基,以我心为器,以我命为供给,以我灵性为赠予,换取生命诞生之延续,换取肉身奇蹟之孕育。 “而我,纯水重生之残躯,是真母赠予人世间的礼物,愿为人世间带来水之永恆眷顾。 “而我,將遵从真母人世间之至高无上第一眷属,【黎志】,的命令。” 它的声音响在布鲁诺,响在斯托克,响在奥特莱海的浅海与深海,响在伊索联合王国,不止地传播,以世间无处不在的水为介质,无可阻拦地传播著。 第298章 思想的裂痕与復盘 第298章 思想的裂痕与復盘 试问,当你痛恨甚至恐惧的敌人,向你的朋友赠送礼物,向你也赠送礼物,隨后广而告之你是祂最好的朋友。 祂要向世间散播的邪恶,但他换了一副面容与衣装,从可憎可恶的换討好討喜的。 祂为自己诡辩讲理,他为自己申诉正名。 仿佛如此,伊索联合王国临海城中,那些神职人员的惨状就可以轻轻揭过。 仿佛祂自己乾净洁白,此前不过是误会,此后一切安好一般。 这时候要怎么办? 黎志闭上了眼睛。 他敢於踏入这里,就从没有怕过真理母亲的污染,哪怕真理母亲借某个眷者神降,哪怕他直面这所谓的旧神超位,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系统、神眷都是他的底气,紊流布雨、灵云也是他的底气,圣火、元雷也是他的底气。 甚至,哪怕对面强大的无可想像,有著无比深邃的阴谋、无穷无尽的助力,黎志也不惧不退。 除非,有什么东西出现了裂痕。 “那些超位大都是自私算计的,如果某日祂们自顾不暇,能救人类的只有人类自己。” 应该是深渊说的,白塔复述给了自己听。 这句话或许正確。 此前在听到这句话时,黎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纯水,纯水正是因为他自己的各方面原因才沦落到此的,可能有真理母亲很强大、有命运算计的因素在里边,但事后来看,纯水自己需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他也想过一些未来可能发生之事,比如圣火、元雷若是与纯水同等遭遇,祂们会做得比纯水更好吗?不过,未来总是可以改变的,只要他在,那便可以创造他喜欢的发展,不让坏的事情发生不就好了吗? 黎志没有料到,深渊造了一个答案,將祂要给出的答案,放在了提问之前,几乎不可更改。 是已经发生的註定之事。 是真理母亲与其余六神已经达成的局面。 他们接受了真理母亲的礼物。 此前的黎志,自然早就听出来深渊在挑拨些什么。 甚至还觉得深渊身为超位,专程降临一次就为了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真是不知所谓。 他黎志像是什么容易挑拨的人吗? 与圣火、元雷的友谊,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但是却经不起圣火、元雷他们自己的考验。 此前铁板一般的信任,出现了裂痕。 深渊,思想,裂痕。 不止如此。 那些深渊说过的话,如同魔法一般縈绕在耳。 那是烦恼於从真理母亲那里掠夺来的稠密、亏格权柄无法消化时,深渊给出的荒谬办法:“念响旧神赐予的咒语,然后吃掉婴儿的大脑。” 这真是胡闹,就算拋开这等行为噁心至极且反人类,真理母亲通过婴儿脑给予的知识就一定是自性想要的吗?祂丟了两个权柄就输得够多了,还要白白帮助自性消化?隨便想想,都不可能。 但是,真的是不可能吗?要是真理母亲就是愿意送呢?要是真理母亲就是想要交易呢? “你不接受?那有的是超位存在接受。” 深渊与真理母亲仿佛在一同低语。 此前铁板一般的认知,出现了裂痕。 更早之时。 小法緹斯的日记本那件事,让自性与圣火之间產生了些许嫌隙。 那原本只是一件小事,隨著黎志迅速將旧梦酿造后,一切本该结束了。隨后游子异动、命运异动、深渊异动、真理母亲异动————让黎志都有些忘记那件事。 此刻回头,却是无比明確,一切都是从那件事开始,从命运借瑞秋娜的手,影响小法緹斯的周身命运、引起矛盾开始。 命运以身引爆———— 深渊亲自操刀———— 真理母亲“散財”,將纯水消化了、拆了,送给了其余六神。———— 祂们这一次,架势摆开,弄出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大的阵仗,但最终迷雾揭开,祂们所执行的一切竟是离间与渗透。 虽然同样叫做离间,但显然不是命运的手笔,与命运此前的策略风格迥异。 没再在人世间动手脚,而是选取了一个信任中最薄弱的点,一个祂们知道得远比他黎志多的点,一个最不受控制的点。 深渊同时向白塔和黎志提出来一个问题: 超位存在可以信任吗? 白塔与白石分身做出了选择,黎志也做出了选择。 但是深渊根本不是在提问,他是在证明,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祂傲慢地选择了枷锁神眷,而不是其余深渊神眷,完全不尝试使用任何神眷力量来影响污染,只需要开口说话即可,枷锁反而束缚袖自身。 结局从开始那一刻便已经註定,唯一的不確定因素便是白塔贤者,又或许,在深渊看来,白塔贤者的选择也是註定。他应该不止与白塔说了那一句,白塔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黎志从未想过事情会有如此结局。 从未想过,真理母亲弄出那巨大纯水残躯,竟是为了送给他。 那此后———— 真理母亲就要成为人世间可被人触及的神?其余超位便会容忍祂的存在? 祂將要传播祂的魔法与教义? 祂將拥有光明正大的神眷和代行者,甚至拥有教皇?甚至拥有信眾? 这简直比输了、死了还难受。 黎志想道。 黎志身旁,游子似乎听到了黎志的心声一般,原本茫然的神色里泛起一些痛苦,仿佛是迷梦刚醒,清醒的痛苦。但祂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抓著黎志的衣角,似乎在等待黎志的动作。 “我听到你的名字了。”白塔並未想得太多,只觉得惊讶,没想到那旧神闹了这么一通,竟是將纯水有关的这些东西,全都送出去,而非夺取占有。 “我也听到了,听到了我的名字。”黎志语气很轻,话语飘在风中,有些断续。 “你此前不知道这件事?” 白塔正尝试去猜这少年究竟是怎样心思、此刻在想什么。 对他而言,倒没有太多难以接受的,旧神也是超位。 虽然生子魔法有些骇人听闻,但或许有人需要呢?比如有些年老丧子的人,有些无法生育的人,一个国家里人太多太多,白塔想道。 天上的神,名字叫纯水,或者叫真理母亲,真的有很大区別吗? 很多人连七正神的教廷名字都叫不全,照样过完了一生。 但当他视线重回黎志身上时,察觉到这少年是在厌恶真理母亲时,他又觉得,或许真理母亲確实值得厌恶。 受到黎志的影响,有些矛盾思绪泛起,让他思考起来不那么容易。 黎志开口问道:“白塔贤者,有个问题请教。” “请问。” 有那紊流布雨在,这黎志少年为何不可以问逐日?为何不去问繁星、灵云? 不过白塔没有这般嘴碎抬槓,既然少年人发问,他身为长辈自然该大方回答。 “如果,我对祂说【不】,您觉得有多少存在会认为我是不识抬举、做多余事”之人?” 白塔明白,他刚才猜测黎志厌恶那真理母亲,应该是猜对了。 但眼前少年的思考,也不仅仅是厌恶那般简单。 让白塔想起了深渊。而且他能肯定,面前这少年也在想深渊,因为他很明白这种感受。 他同样体验过,这种如临深渊的感受。 於是,他给出了一个並非黎志所问的答案:“其实,深渊还曾对我说像神分食旧神一样,你们人类,也要学会分食神享“我知道他在诱惑,知道祂就是带著明確目的来的,但我还是听从了祂的建议。不为其他,因为我觉得这对世间人类有益。” 人类,也要学会分食神? “將纯水眷者聚集?如何有益?” 黎志反问道,即便他已经猜到了可能的答案。 “更准確地说,是將这些前纯水眷者聚集后,我想看看其余超位存在的反应。深渊是在离间,我也想过;信任不可试探,我也想过————但超位存在,总是离我们如此摇远,我不知该如何相信祂们,深渊暗示我这是一个试探的机会,我也觉得手中筹码足够,便试了。” 白塔指了指手中连接著白石分身的晶石,隨后对黎志问道:“你也要试一试吗?” 行不通,越是如白塔这般行动,越是主动將那些神推远,这只能让命运、深渊愈发高兴。 裂痕,可以明確,就是命运想要的;或许深渊也想要,但目前只能看见深渊的行为,无法確定他的目的。 真理母亲想要的,则是在人世间传播自身教义。 此时此刻,隨著真理母亲捨弃纯水残躯,捨弃纯水原本的大部分神眷,祂们三位的合作仿佛已经功成圆满,三边都很开心。 甚至,或许元雷、圣火他们也很开心?大家全部都贏了。 欺真转化了枷锁,艾莱德搞定了黄金,灵云力压了多诺奥城,但这些都改变不了什么。 深渊很成功———— 成功污染了那个可以对圣火、元雷抱有期待的黎志。 成功污染了那个总觉得诸神可以为友、人类可与超位和谐共处、努力举办攀天之仪的黎志。 就在攀天之仪当日的深夜凌晨。 但深渊也並未完全成功,即便將裂痕修补是世间最难事,但黎志並不认为一切无可挽回。 “我们需要【团结】,我需要【团结】。”他说道。 外界,那纯水残躯正开始第二轮的呼喊。 > 第299章 瑞秋娜之死 第299章 瑞秋娜之死 普磁贤者胸前事物歌颂道:“真母的咒语有诸多裨益,真母的权柄无穷无尽,真母的伟力扩天开地。” 它颤抖摇晃,吵的普磁贤者心神不寧。 原本,他放鬆对它的钳制,只是想了解一些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只是想看清自己的未来,但此时,或许是因为外界的异变,它变得格外多话。 天上那残躯缺的那对胸,依然在普磁贤者这里。 对於外边发生的一切,普磁贤者虽有感知,却也是一知半解,他既不敢违背先前灵云的建议踏出,却又好奇。 只得踱步在这房间里,和这对玩意聊聊天解闷。 “生子咒语確实神奇,那还有什么其他的呢?”普磁打断了歌唱,免得它在这密闭房间里高声尖叫,虽然它嘴里不见得能吐出什么好话,但说话总归比唱歌要正常一点。 那歌声让他心神不寧,仅仅是那个神明的名字,都让他痛苦。 普磁贤者这贤者之身,理应不怕什么噪音之类的东西,但自从早间事发、先前异变,他的身体与精神都变得脆弱,情绪也愈发不安稳了。 “哦哈,那可不少。” 那对玩意一下找到了话题,滔滔不绝道:“可以让人永生永活,可以让人重返年轻,可以为人当母亲————好处无穷无尽,我已经听到了真母的教诲,强大魔法使魔导师皈依了真母,可让自身天赋血脉继承,可多子多福,可培养最完美的后代————普通人只要皈依了母亲,將再无病痛,再不必担心身体之残缺————当然,普通人可享有的魔导师也能享有,魔导师能享有的,普通人也能享有。总之,人类將再无烦恼。” 倒是说得大话————思考之下,普磁贤者的理性又稍微回归,这般传教言语,真是什么都敢许诺。 这些许诺里,有些倒是见识过了,生子许诺似乎还沾点边,至於其他的,仿佛都是妄言胡语。 “如何永生?”他问了一个最难的。 那对玩意如数家珍道:“母亲拥有眷者名为归家,再搭配一些精准的命运,再搭配母亲赐予的至高无上的生子咒语就行了。当你老了,你就为你自己挑一个人类母亲,让她孕育你一次,再出生一次。如此轮迴循环,自然永生。” 好像,还真是如此。普磁贤者一下愣住。 倘若这对玩意所说为真,並且似乎,真的可能为真,那整个人世间,將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生病的本质,將变得完全不同。 “甚至方法不止一种。倘若捨不得当前身躯,又有病痛在身,母亲赐下的胎儿,可与你为同胞同基,只要稍加魔法催长成熟,便可取用心肝肾肺,如此替换往復,亦可让普通人寿岁绵延。 “將会有无数亲和真母的魔法师,成为专职的母亲职业魔法师,就像你们的医师、占下师一样,成为魔法师的一种。 “母亲,將成为魔法师职业中最高贵的职业,无数魔导师级母亲、大魔导师级母亲、圣者级母亲、贤者级母亲將会诞生,为人世间带来真母的福祉。真母愿与人为友。” ————魔法师职业执照考试,母亲职业魔法师专场———— ————恭喜你通过了笔试灵性测试与战斗测试,成为了初级平凡母亲,这是王国为你颁发的母亲职业执照——————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新店开业,全场七折生子———— ————王国里,最大的母亲工厂已经组建,只需投入足够的粮食肉类,母亲们就能將其转化成所有人都需要的心肝肾肺胃肠血———— ————母亲魔法师成为最受欢迎的魔法师职业———— 普磁贤者思绪一下发散,仿佛幻视到了某些並不久远的未来。 母亲,母亲,母亲! 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思绪在狂乱,仿佛要与它一起欢呼,仿佛要和天下所有人类一起拥抱崭新的未来。那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他只是被真母的污染了,现在这具身体,不是真正的他,不是本真的他。 不,不,无需担心什么。 你可成为第一位贤者级母亲,这是真母的许诺。 普磁一下恍惚,竟差点平地摔倒。 这不是他,现在这具身体中的感受,不是他! 他明明记得,按照诸多常理,按照此前数百年人世间的道德,他该恐惧才对,那才是正常的反应。 但却更恐惧地发觉,他恐惧不起来。 某种感受,从身体早已异变处,蔓延到了全身,那是真母融入身体的体验,早已从腹部散发到了他的四肢里,散发到了每一寸皮肤血液中,满满都是真母的味道与感受。 污染,这是污染! 那个存在於神明研究学说中的词语,那个白石分身、灵云曾偶尔吐露的词语,玄而又玄,仿佛无法琢磨的词语,普磁终於明確感知到了其存在。 他,可还有救? 既然已经被污染,那此刻这仅剩的清明又是从何而来呢? 是什么东西,还在对抗名为母亲的污染呢? 是什么东西,还在对抗真母。 普磁自己说不清,思绪愈发混乱。 他撕扯著自己的头髮和皮肤,手指用力抓过之处血肉模糊,但是肉身的痛楚也不能帮助他保持清醒。 终於,他想起了那一瞬的光芒。 是云开的天光,是漫天巨云裂开的缝隙,完美之人从光中走下,那是天地静止的一瞬,是心火萌发的一瞬。 “你可不能出事,你身体里还封印著两个东西。”黎志说道。 紊流布雨说普磁贤者处有异变,黎志便来了。 或许,即便普磁贤者这边没有出任何事,他也要来。 机缘巧合之下,普磁贤者身上匯聚了真理母亲、命运(游子手笔)、深渊(黎志手笔)三方的牵制后手。 “你————”普磁贤者抬起头,再度看见那少年的脸,心中诡异平静了许多:“你来了。” 如光碟机散黑暗,那种抓心挠肺般的生不如死,缓慢褪去,母亲在后退,某种其他的东西正在占据上风。 “你来了,母亲於人世间之至高无上第一眷属大人。”普磁贤者身上那对玩意说道。 “我可不认这个称呼。”黎志笑了笑。 “那我不管,母亲就是这般说的。”那对玩意坚持道。 黎志身后,游子正打量著普磁贤者,仿佛在看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普磁贤者用力捏死那玩意的嘴巴,望著黎志,压下心中的求救言语,警告道:“我被污染了,我確信我被污染了,你离我远一点,无比危险,比任何东西都危险!” 黎志没有理会普磁,视线正在看別的东西。 【————超绝连锁仇恨能力:2.91】 这是【团结】的前身。 根据此前的经验,这个连锁仇恨应该是联结不到神明那里去的,眷者和神明之间的关係,既不是平辈也不是长辈也不是晚辈,连锁的链条似乎就在人与神之间断掉了。 又或许,是连锁仇恨没有连接到神明的能力。 是眷者—神明的链条无法连锁,还是超绝连锁仇恨將神明排除在外?两种可能性都有,若想確定,需要实验。 不过之前一直没有明確的机会可尝试,毕竟人世间和神的联繫,除了眷者—神明几乎就没有其他可连结的关係了。 但此时,普磁贤者的状態,似乎是新的关係。 普磁—一亏格、稠密,这是很明確的“母子”联繫。 亏格——命运的眼睛、稠密——深渊的左手,这似乎也是很明確的“母子”联繫? 【————超绝连锁仇恨能力:2.91→3.91】 “朋友,別怕。”黎志蹲下身,用笑容安抚著普磁贤者:“听我说。” “好,我听。” “我恨宇宙万物內蕴之真理,无穷完备度量之应许,真实终尽唯一之母亲。” “我恨,宇宙万物內蕴————”普磁开了口,摒弃所有杂念,跟著黎志的话语,一字一字认真念道。 慢慢的,他感觉到了自己心中有了新的情绪,除开恐惧,除开污染,除开爱慕,有了恨意。 他知道这是谁,是那个被白石分身从咒语中划去的尊名,是胸前这对玩意心心念念的母亲,是他身体中污染的源头。 面前这少年,那如同神明般从云中降临之初见,近乎是深深蚀刻在了普磁脑中、心中。 原来少年恨这污染的源头。 那他普磁也应当跟著一起恨,不,是必须要跟著一起恨! 他怎么能不恨,他原本是贤者,统领自己家乡之国,与伊索联合王国的居民每年欢庆丰收与美酒,看著伊索联合王国的人民安居乐业。 五百年时光,看著人在大地上构建城市、开垦田地,看著孩童成长奔跑、接受教育,虽在山脉环绕之中偏安一隅,也並非什么巨城、大国,但他乐得其中。 可是,一切都已被剥夺,一切都將被污染。 身为贤者,他就是伊索的脊樑,他怎么摔倒在地、只知恐惧? 他本就应该恨的。 “我恨宇宙万物內蕴之真理,无穷完备度量之应许,真实终尽唯一之母亲。” 说出这句话,似乎对这世间毫无影响。 又或许,已经有了少许变化———— 在胎海之中,有一沉睡者。 沉睡者有很多身份,是颶风眷者·泡沫曾经的身躯,是颶风海湾某个港口渔家家中幼子,此刻则是旧梦先生的营养汲取者,它也忘记自己究竟是何身份。 更深一层,它的肚中,肠胃包裹著一个泡泡,泡泡似乎坚不可摧,虽然透明,却又无比坚韧,內外仿佛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尺度。 更深一层,泡泡內,则是瑞秋娜·里奇。 泡泡和瑞秋娜皮肤接触,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消化溶解著她。她却在时间的流逝中保持不变。 肩膀不可更改、髮丝不可更改,命运停留在了某个確定的瞬间,凝固於某次確定的观察。 永远保持著那一瞬的模样。 她也在沉睡,隱约睡梦里,听到了某种嘆息声。 仿佛源自灵魂深处,仿佛源自无穷高空,仿佛源自命运。 “眷者,抱歉,晚安。” 於是,歌者神眷从触碰等阶,下降到了聆听等阶。 她的身形不再稳固,泡泡收缩,开始了溃散。 但她却无法慌张,依然身处沉睡,对一切无知无觉。这或许也是一种好运。 歌者神眷,又下降到了注视等阶。 终於,她醒了过来,挣扎著想用分镜切开自己,想要离去。然而在这泡泡中,命运仿佛被阻隔,她无法离去。 泡泡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拉姆城,本地颶风教堂,地下。 “哎,你说,那个什么泡泡大人的行李究竟是什么?”一位执信修女提著灯,正在执行晚间巡逻。 教堂中就是有这般好处,或许外界世界剧变无比,但在这穹顶之下,在颶风纹样的照耀下,似乎什么都不用担心。 “是泡沫大人,不是泡泡大人。你少些好奇,我其实悄悄推开门看过一眼,是三具棺材。”另一位修女摇晃提灯,在这昏暗地下营造出灯影摇曳之感,嚇唬后辈道。 她们笑著,闹著。 却看见,那本该是她们看守的走廊尽头,多了一个大泡泡,泡泡中浮著一个戴头盔的少年身形。 那泡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著,瞬间抵近门前。 正是两位修女白日里见过的“泡沫大人”的模样。 两人嚇了一跳,白天,那泡沫大人坐在轮椅上打著瞌睡,没想到到了晚上竟然站起来了! 泡沫无暇理会这两人,泡泡包裹著的身形竟透过门,直接钻了过去,仿佛无形无实。 两位修女顿时呆愣,有些怀疑是自己眼,但她们却从对方的眼中確定,刚才那一幕,两人都看到了,哪有两个人一同眼的? 在一番眼神交流后,两人没有出声,脚步急促离去。 而那门內。 泡沫盯著面前三个休眠舱,看见其中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你已经贏了,何必还来?”泡沫怒道。 休眠舱缓慢打开,三人皆是十二三岁模样,头颅膨大,一齐嘆气。 分镜说道:“你不是还抱著一线希望,觉得有可能消化我么?” 歌者说道:“你不是期待说服六神,觉得有可能借六神助力翻盘么?” 迷途说道:“你不是觉得只要保有灵魂,其余存在或许会为了厌恶真理母亲而押注於你么?” 三声齐唱道:“现在,我来了。” “你疯了。”泡沫並未有丝毫欣喜,眉目凝重道。 “是的,我被污染了。”三声齐嘆息道。 > 第300章 命运的死结 第300章 命运的死结 污染,这个词从命运口中说出,泡沫一下觉得自身情绪得到了舒缓,仿佛也不在意命运对他的嘲讽了。 “旧神污染了你?还是深渊污染了你?”祂问道。 面前三人却一齐抬头,没直接回答,却反问了泡沫一个莫名问题:“你恨祂吗?” 恨,真理母亲———— 我恨,真理母亲吗?为什么要这么问? 在这短短一瞬里,泡沫回想起了那只黑猫。 那只黑猫曾在神眷者宴会开口,嘲讽祂道“神污染人世间,人世间也污染神”,这句话自然是正正指向了恼怒的泡沫。 祂原本为神时,不必有这些无关紧要的情绪,这些都无益处。 恨,真理母亲,又有什么必要呢? 无论命运如何抉择,无论后续如何发展,在真理母亲將所有纯水眷者的水权排出时,一切就已经与祂无关了。 祂確实是输了,但凡事都有两面。 一面是,真理母亲对水权不感兴趣,那祂確实必然会输,因为他对於其余神仅剩的价值不存在了,祂无法再作为反制真理母亲的一枚可利用的棋子。 另一面则是,但真理母亲对水权不感兴趣,也就意味著,真理母亲对祂的灵魂同样不感兴趣。只要愿意,可以占据泡沫的身躯与灵魂,直到很久很久之后。 在那残躯诞生之前,祂的確是有价值的。是真理母亲接管所有眷者的最后一道阻碍,是水元素权柄最后的保险。 祂存在、活著,水元素权柄就还自由存在,没有被真理母亲完全接管。真理母亲就没法直接与人世间的水元素魔法师构建联繫。 虽然隨著时间推移,真理母亲只要愿意,最终也將完全污染、消化水元素权柄,彻底接管纯水留下的一切————但至少还是有价值的。 如果真理母亲尝试消化吸收水权,且一时半会消化不完,只要其余神真的厌恶、恐惧真理母亲,那身为纯水最后的遗存,祂总是可以加入真理母亲敌人的一方。 他专程来这攀天之仪的热闹场地,与诸多神眷者对话的缘由。 无论其余六神想要利用,还是想与真理母亲敌对,可以作为一股力量加入,发挥作用。 除此之外,祂也尝试著侵蚀消化瑞秋娜,在真理母亲与命运的合作中寻找一些破绽。 但这一切,只在真理母亲排出水权之前有用。 现在,真理母亲排斥了水,那他也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母亲之敌”,被利用的价值极大削弱。 祂完全没有料到,真理母亲竟然对“水”毫无兴趣,对此前的权柄毫无吸收消化。 旧神对的绞杀从始至终都未尽全力,从那只猫的態度里,从拉姆城的某些跡象里,从对旧梦与瑞秋娜的观察里,泡沫其实有个猜测: 那便是,旧神对於拉姆城魔法学院的袭杀,对那名为黎志的少年院长的针对,都要强过祂。 何其有趣,旧神对於纯水这个“最大敌人”的重视程度,不如人世间的一个少年。 那祂到底算什么。 在旧神对於人世间影响有限时,命运自身受到限制时————在局势拮据时,们创造了旧梦先生。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但旧梦先生完全没有被用来对付泡沫,而是被用来去对付拉姆城魔法学院了。 那时候的泡沫没有多想,甚至有些庆幸,庆幸他躲过了母亲的袭杀,归家神眷被白塔贤者的分身制约,而旧梦又被拉姆城魔法学院那边的逐日老人和黎志牵制。祂获得了一定的喘息空间。 可此时一切揭晓时,祂才后知后觉,旧梦並不是被黎志牵制。 而是直接找上了黎志的门。 如果那时旧梦將作为目標,在命运和真理母亲双重的进攻之下,祂捫心自问能活下来吗?能拥有神眷者宴会上开口的机会吗? 因此,直到此刻,泡沫才想清楚了一个祂有些不愿直面的真相: 在真理母亲那里,他从始至终就不是什么重要的目標。 身为纯水,的灵魂跑便跑了,想反抗便反抗,想拉拢谁就去拉拢谁,真理母亲从没有在意过祂。 唯一的一次归家袭杀,与其说是真理母亲的手笔,分明更是命运的手笔,是为了祂肚子里的瑞秋娜,是为了创造旧梦先生。 如果他那时多想想,再多想想,或许就能明白。 真理母亲排出水权是一种必然,真理母亲对水的权柄从来就没有感兴趣过。 祂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价值,团结其余神的尝试必然失败。 祂自己不过是陷入了与其余几位正神同僚数千年爭斗的“思维惯性”之中罢了,旧神,与当世神,对於权柄的认知完全不同。 那么到头来,正如命运所问,祂恨真理母亲吗? 祂闭上双眼,不太想说出这个答案。 如果真要说恨,在祂的角度而言,祂更恨命运在其中作梗作妖,拋弃当世所有神明去帮助旧神,製造乱局。 而真理母亲,到了此时此境地,他也说不出什么恨与不恨,无非就是祂输了,仅此而已。 “不恨,是我自身蠢笨,贪图旧神权柄。”祂还是说了出来。 “真的不恨吗?” 那承接了分镜的身躯,突然笑呵呵道:“但是,黎志恨。” “你在说些什么?”泡沫知晓,这新降临的分镜神眷背后,就是命运,格外警惕些也不为过。 “你不是问我,究竟是被旧神污染,还是被深渊污染吗,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命运此刻言语,像极了嘲笑。 ————抱著一线希望,觉得有可能消化———— ————期待说服六神,觉得有可能借六神助力翻盘———— ————保有灵魂,其余存在或许会为了厌恶真理母亲而押注於你———— 能说出上边这些话,证明命运早已洞悉了他的心思。 然而,已经晚了,失去了意义。 真理母亲,通过捨弃水,让他身为纯水所做的这些再无价值。 那此时,命运神降下来嘲笑祂,又想做什么呢? 泡沫思索时,面前三人同时开了口。 迷途说道:“旧神选择的道路与我们並不相同,祂对於一切外部权柄都很克制,祂没有污染我的兴趣。” 歌者说道:“深渊的本质是疯狂,我的权柄对祂而言皆是毒害,祂同样没有污染我的兴趣。” 分镜说道:“污染我的是黎志。” 黎志———— 污染命运的,是黎志? 泡沫一下呆愣,黎志,是那个欺真,是那只黑猫,是这所学院的院长,黎志。 分镜手中,多了一格画面,那是黎志正在对普磁贤者说话:“我恨宇宙万物內蕴之真理,无穷完备度量之应许,真实终尽唯一之母亲。” 隨后,便有某种思绪,仿佛在泡沫脑中一下炸开。 恨———— 祂要收回刚才所说的话,祂並非不恨真理母亲,祂恨,祂恨,祂恨! 怎么能不恨,真理母亲夺走了祂的一切,祂本该为神明,本该享受信徒的祈祷与崇拜,本该从高处俯瞰人世间下一个千年。 但此时,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由不得祂了。 一输再输,难道要因为苟活而感到高兴吗?难道因为真理母亲对的不在意而不恨吗? 那不是真正的祂,祂只是怕,怕自己恨了也没有用。 怕自己说恨了之后更遭命运嘲笑,更被诸神瞧不起,更显得自身可悲可嘆。 这才嘴硬说了一句不恨,压抑了自身內心最深处的情感,胡言乱语著。 但在听见那黎志少年所说言语之后,那种恨又觉醒了。 深深觉得自己刚才所思所想是如此软弱不堪,祂需要变化。 恨,重新变得炽烈,从內心深处重燃了,突破了祂的一切思维与情绪的桎梏,重新燃起了。 命运的三双眼睛,皆凝视著泡沫,一动不动,仿佛要从祂身上看清些什么。 “宇雾、逐日与泡沫是老友兼对手————污染的路径,原来如此。” 分镜呢喃道,似乎明白了许多,看见了变化的来源。 然而他的呢喃,泡沫听不到,也不在意。 泡沫將自身双手放於胸前,虔诚祈祷道:“颶风,我愿奉献於你。” 泡沫这个神眷,可以承载纯水的灵魂,可以让再活百年千年,这是他为自己找的退路。 就算对其余人失去价值,但颶风与纯水神眷交融较深,颶风的诸多权柄中都已经融合了水权,他用自身积累与颶风交换,对颶风总是有价值的。 即便这种价值是帮助颶风消化原本属於的水权,他也別无选择,至少在的知识、经验、认知交易完之前,颶风都能给他一些空间。 “我愿用我余下所有灵魂———— “兑付你的品尝。” 命运眷者的三双眼睛里,闪过震动。 既是当前之剧变超过了祂的思考,也是未来之乱流奔涌出了河道。 此刻,一切皆有了不同。 对於神而言,轻嗅便是极致,是可控的临界。 轻嗅级的权柄赐予,让眷者使用,便已经达到平衡界限。 再多给些,眷者便获得权柄的全部。原先那种稳定的自上而下的掌控不復存在。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品尝,要么意味著极致的信任,权柄依然保留,神与眷者近乎同体共生,双方共享共同持有。 要么意味著切除与赠予,权柄完全归属眷者所有,神剥离对应权柄,转而全部由神眷者掌控。 不存在中间状態。 此刻的颶风,显然不可能对纯水付出极致信任———— 分镜悄然嘆息,伸出手来,对著高空那纯水残躯,轻轻挥手一切。 下一瞬,人世间所有人眼中看见了割裂,所有人看见了两种不同的歷史。 一种是当前所见之歷史,纯水残躯正在复述真理母亲的咒语与尊名而另一种,则是天空中从未有过纯水残躯的存在的歷史,在那片歷史中,深夜从始至终静謐深諳,深渊没有降临於枷锁身躯,白石分身依然將所有纯水眷者分开关押著。 有关深渊与真理母亲,在今夜的一切变化,仿佛在源头上便被抹去。 这种命运,自白塔贤者周身扩散,首都或在巨像掌握之中,或在地上安稳睡眠,就像此前每一个夜里一般静謐。 巨像一直沉睡在布鲁诺王国首都地下,暂时未被启用过。 不止往后扩散,同样往前扩散。 扩散到了普磁贤者身边,扩散到了波粒女士身边,扩散到了游子身边。 深渊从未降临,深渊没有借白石分身降临普磁贤者周边,波粒女士没有中途离开,游子没有获得“偶然出现的契机”。 命运从未投下过祂的双眼,一切都没有发生———— 三张脸都在笑,祂会被黎志污染去“对付”母亲,但祂也能收回眼睛,眼睛从未出现在人世间,那源自黎志的污染也就从歷史根源中被抹除。一切重来便好。 可是突然间,三张脸却笑不出了。 不!无法收回。 那双眼睛,被什么东西锁定了。 是黎志,自他身上传递的恨意,通过那双眼睛,触碰到了命运,眼睛无法收回。 眼睛无法收回。 分镜脸上浮现出痛苦神色,切开命运之手似乎在被某种东西死死按下。 在这里,果可以吞下因,衔尾之蛇可以吞掉自己。 祂只要收回眼睛,再寻求一次其他的机会,以更完全的准备、更完美的发展归来。这是祂的底气。 但分镜切不开黎志,命运的流淌在黎志处受到了阻碍。 命运想起此前事。 聆听等级分镜的千虑切不开黎志,黎志是触碰级的欺真,这可以原谅———— 触碰等级分镜瑞秋娜切不开黎志,黎志与自性构建了连接,同为触碰级,他的本质更高,这也可以原谅—————— 但此刻,他已经用轻嗅等阶的分镜降临,他是命运,是一切命运发展之本质,就算自性就在黎志的身边,这也绝不可能! 迴环的命运出现了缺口,原本被篡改的事物,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復回原样。 这一瞬,所有人眼中的命运出现了反覆,天上纯水残躯消失又浮现,仿佛在闪烁,布鲁诺王国的首都时而浮现高空,时而於地表安睡。 “你不是恨真理母亲吗?我已经在帮你,但你不能什么都要吧。”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祂可以影响真理母亲和深渊占有的未来,但那双沉於普磁贤者腹中的眼睛,祂得取回来。 祂不愿被黎志污染。 被黎志污染,也是此前预见未来的一种,命运试探著这种未来,觉得可以通过自身命运权柄收回此种发展。 但此时,祂却发觉,祂似乎陷入了死结。 修改深渊很容易,深渊同样遭受著源於黎志的污染,修改与深渊有关事件非常轻鬆,因为深渊也想得到修改。 可是,黎志对的污染不可抹除。 如同钉子一般钉在了名为命运的木板之上。 “好,你恨真理母亲。 “我帮你,我帮你!” 三声齐唱的语气中,带上了无奈。 分镜、迷途、歌者三双眼睛同时望向了逐渐癲狂的泡沫。 泡沫的本质正在拔高,高於世间一切事物的程度。 颶风答应了泡沫的兑付要求,降下了品尝。 > 第301章 神明的赌桌 第301章 神明的赌桌 紊流布雨寻找著消失的泡沫,一遍遍扫过拉姆城,从学院蔓延至的拉姆城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附近邻城。 黎志使用连锁仇恨之后,旧梦身体之上便出现异变,隨后泡沫便急切消失在了学院中,就像有什么急事一般。 风的速度很快,蔓延过一扇扇门与窗,终於在拉姆城本地颶风教堂之中,看见了从休眠舱中站起的三个大头孩子,听见了泡沫嘴中说著【品尝】之事。 看见了泡沫身躯变得虚幻,仿佛梦幻泡影,实体不存。那种虚幻感,感染著周遭世界,凡所触及,都从实体退化为虚幻,映照在他周身泡泡的倒影之中。 命运的三张脸似乎发现了紊流布雨。 迷途看向无处不在的风。 歌者听著细微风声。 分镜开口说道:“明明已经降下污染,却还想唤醒我们?” 明明没有动作,但自己的敌意,还是被命运察觉了少许吗?紊流布雨悄然无声。 它对於命运確实有敌意。命运旗下神眷者的探索度需要达到100%;而命运也在【过往之梦】人物的击杀名单之上;以及,黎志对命运厌恶与敌意。 以上种种叠加於此,紊流布雨確实有那么一点点想要靠近这三人,尝试將他们直接用欺真唤醒。没曾想这点小小意图,竟都被对方察觉。 遥远的首都,白石巨像握持之中。 黎志也看见了命运的动作,看见了泡沫处变化。 “品尝,意味著纯水借泡沫神眷重新成神?”他问道。 普磁贤者当然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神眷、权柄、神明有关的问题,自然是向自性提的,这也算是自性能力范畴內可知的问题。 游子眨著眼睛答道:“往赌桌上投下筹码,是为了赚更多筹码。 “投出去的筹码足够多,这些筹码会造出一个新的玩家。 “当这个新玩家的诞生,有利於祂赚取更多更多筹码时,就是一个可选择的策略。” 自性此前也曾用赌局相关的言语,来形容他与命运等神明的博弈。他似乎很喜欢这种说法。 黎志自是能听懂。 赌桌,大概就是这人世间。 筹码,在人世间对应著神眷者、以及魔法师;在神明那里,则对应著神明所掌握的权柄与力量。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世间神眷者、魔法师的存在,是神为了“赚取”更多力量,更了解、增进自身力量,而进行的“投资”。自性所说的投下筹码,大致便是这个意思。 当神明之间和平时,便是借魔法师汲取人世间魔法师许多年的智慧、研究与试错的机会;借神眷者照见自身力量。若是不和平,便是一场场赌局、博弈,用这些筹码来实行对抗。 不过,除开自性说的这些,此前寄生於泡沫的纯水,也对此做了额外的补充o 神明降下远超普通魔法的神眷,也有平息自身权柄异动,借神眷者掌握神眷分担某些从別处吞噬而来的神眷的风险的意图。 这一点在纯水陨落的过程中表现得格外明显。 那是泡沫私下对黑猫说的:“————没有及时將所有新权柄裂解投入人世间,否则本不应该落得如此。” 在纯水看来,如果早將祂吞噬真理母亲所得的神眷投入人世间,则真理母亲对他的污染可以极大延缓,甚至胜负未可知。 【人世间也在污染神、污染神眷。】 这种污染,不见得有害,只要神眷者忠於神、与神之间有信任奉献的基础,污染也可以被神拿来使用,作为消化自身神眷、对抗其余污染的一种手段。 这些信息,可作为对自性刚才描述的补充,其间並无矛盾。 至於品·————往赌桌上投放筹码从而赚取筹码———— 神眷等阶提升,是神眷距离神的对应权柄越来越近的过程,也就意味著筹码越投越多。 直到组成一个新的玩家。 自性是在说,造一个新的玩家出来,必然要耗费一些筹码,整个赌桌上的筹码都会减少,这並不是神明隨意做出的选择。 神眷这场游戏,从圣火降下逐日开始,从未出现过品尝等阶的神眷,就连轻嗅都极少,直到自己到来后的种种变化,让赌桌上的玩家们不得不【加注】並【跟注】。 儘管如此,轻嗅似乎就已经是极限,虽然圣火曾说过什么品尝即可成神,以及升级神眷的方式,但轻嗅似乎就已经是实际上神明操纵人世间神眷者能给出的最强力量。 等阶越高的神眷者,本身自带危险,且一旦被污染,对神明而言损失应当也更大。 从这个角度解读,可以推测眾神在这赌桌上,都是在风险与收益之间取得一个平衡。这些,便组成人世间的现状。 不过————自性这傢伙,真的有想这么复杂吗? 黎志很怀疑这一点。 自性说的这几句,自己有没有可能过度解读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自性没有想著去类比,言语也没有如此复杂的內涵。祂真的就是纯粹將这一切,当赌局在玩,玩祂的筹码,玩高兴了就梭哈一把———— 要不然怎么会让艾莱德成为轻嗅级造物呢? 看著游子清澈的眼神,黎志收回了目光,不管自性想的是复杂还是简单,总之,他结合自身种种见闻,有了他自身的解读与思考。 “刚才,你带我去见了白塔,那是个不错的发展;现在,你有什么建议吗? 3) 黎志望向游子。 泡沫获得品尝,应当是泡沫与颶风的综合考量的结果,也是纯水对真理母亲的復仇与反击。 那自己应当可以观望一眼,不见得要立即出手。 “不错的发展吗?”游子微微愣住。 以为黎志並不满意。毕竟见过白塔之后,事情的发展並不符合黎志的预想,真理母亲和其他六神进行了贿赂与交换。 “那我再带你迷路一次。”游子笑了笑,扯了扯黎志衣角。 两人推开了门。 普磁贤者看见,明明是空荡荡的门,那两人跨入后,身形竟奇蹟般消失了。 他竟完全没有捕捉到他们离去的那一瞬,与来时的圆洞力量完全不同。 而黎志则看见了熟悉的黑暗。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房·———— 他推开门,手摸向门边的灯。 房间灯亮后,黎志看见,艾莱德正躺在床上,睡得似乎並不安稳,额头渗满汗水。 白塔贤者离开了密室。 黎志给他留下的建议很合理,他也乐於听一听。 那些前纯水眷者被他分为两个部分,与旧神有关的被单独隔离,白石高墙封死了她们离开的可能,且將她们每人再度单独隔开,封印至地底不可知的深处。 至於其余眷者,则由白石分身暂时看管,確认她们无害后再作处理。 当他回到空心圆塔底层,却看见先前被深渊拋弃的枷锁,正坐在他的中心座位上。 枷锁对白塔贤者笑了笑,说道:“您还想和我聊欺真的话题吗?” 白塔对枷锁擅自抢夺座位的行为皱了皱眉,有些细微不满,但也懒得计较。 他握著晶石,问道:“根据白石分身观察到的前几次神降,神眷者在神降后会死去,你为什么是例外?” “归纳得来的规律,不一定正確。我想当您的助手,供您慢慢研究,您觉得如何?” 枷锁·黎志笑著,不復此前枷锁的拘谨,也与深渊那种秘密深藏的语气不同。 请假条,明日开始暴更 请假条,明日开始暴更 长假结束这整整一周都特別忙碌,明天开始就好了(今年的事大概忙完了),明天开始稳定更新,爭取年末之前一口气写完。(要不然年末那段时间又要断更————) 让大伙久等了,我將以全盛状態归来(大概)(有气无力)。 以此请假条为证。 > 第302章 枷锁·黎志的目標 第302章 枷锁·黎志的目標 “如果你只是你,那我们之间没有太多可聊的。”白塔说道。 枷锁不过是一个被斯托克王国派遣来的小角色,本身不知晓神明有关事件,对於白塔自己所关切的一切,都无帮助。 此前与枷锁见面聊天,也不过是学著灵云於超位沟通的技巧,去与深渊沟通罢了。 此时深渊已经离去,枷锁也就无用。 白塔转身,唤出了一具白石分身,指示道:“去检查此处的气密性质与空间波动,改变我们在地底的位置,或深些或浅些,你自己决定。” 对於这个指令,白石分身轻易读懂了其目的,结合刚才发生的一切,白塔贤者是在防备紊流布雨、蠕虫。读懂指令的目的,对於执行也很有帮助。 白塔身后的枷锁·黎志,自然也读懂了。 白塔防备黎志,他本身並无意见,毕竟老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白塔或许也不想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圆洞、以及无处不在的风打扰睡眠,贤者大人也是有隱私的。 “我以为您还会想与神再聊聊。”枷锁·黎志试探道。 “白石分身建议我,不要再与深渊交流。至於你————”白塔手握晶石,又唤出一具不同的白石分身。 一具枷锁·黎志莫名觉得熟悉的白石分身,身上縈绕著诸多前纯水眷者的味道。 应该是卓博伦与黎志使用过的那一具白石分身。 “你不是更喜欢灵云么,我送你回灵云那里。” 贤者大人一边聊天,一边操纵著那具白石分身,研究著这具白石分身体內所记录的一切。 主要的心思並未放在枷锁身上。 对他而言,枷锁不过是一个工具,用完也就丟弃了,至於枷锁携带的所谓能针对欺真的功能,等用得上的时候再把对方取来就行。 “我需要为今晚的见闻保密吗?还是可隨意与灵云大人分享呢?”枷锁·黎志继续问道。 “无关紧要,反正那个小鬼院长也会与灵云说的。” 白塔摆摆手,示意枷锁无需多心这些杂事,放宽心。 他口中的小孩自然指的是黎志。 身为贤者,这点气量白塔还是有的,动輒杀人灭口、抹除记忆没有必要———— 其实也不是不能做,只是当前情况下无需这么做。 白塔似乎真的对枷锁没什么兴趣了啊。 枷锁·黎志感到头疼,自己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个低风险的、接近白塔的机会,竟然完全把握不住。 没说上几句就要被白塔送走了。 稳妥的对话策略,已经没办法让自己留在白塔身边。 至於激进些的对话策略,同样有很高的风险。 一旦被发觉留下来的意愿很强烈,白塔必然会起疑心,將会更难办。 身为一个初次见面的神眷者,自己到底能用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可能,您说错了一件事。” 枷锁·黎志思考后,决定赌一把。 <div> “哦?”白塔隨意应付了一声,连头也没回。 “我刚刚说的神,並不是指深渊。” 枷锁·黎志想起了许多事。 想起了白石分身操纵晶石中所蕴含的幻术技巧,想起了自性对黎志说的白塔贤者在幻术领域造诣,想起了白塔贤者对欺真的“恐惧”。 因为对欺真的“恐惧”,而造出了白石分身吗? 这般说辞,在初次见到白石分身时,或许站得住脚,但对白石分身了解越多,这种说法就显得越无力。 枷锁·黎志决定略微冒险一次。 “在刚才那个名为游子的神眷来过之后,自性將枷锁,从深渊那里夺走了。 不过只是夺走,並未做消化。” 枷锁·黎志讲述道。 “这也就意味著,虽然我的神眷依然名为枷锁,但现在我头顶上的神,可以是深渊与自性两位。这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向您匯报一下。” 白塔贤者动作一停滯,检查拆解面前白石分身的行动顿时停止,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枷锁。 枷锁·黎志並没有再提及自己想留下来。 白塔贤者虽然是学者性格,部分时候还有些过於依赖白石分身进行思考,但不能马虎。 说服的思路一定得是“白塔想留下枷锁”,而不是“枷锁想留在白塔身边”。 “自性,夺走————”白塔贤者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竟发觉自己对此毫无察觉。 倘若枷锁所说为真,那便意味著,神明在他白塔眼前打了一场,而他竟然完全无知无觉。 自性,將深渊的一个神眷者夺走了? 如何做到的? 白塔回想起了那个跟在黎志身后的小女孩,在白石分身提供的信息里,她是前命运眷者·迷途的一个命运切片,后被元雷眷者·波粒整合切出,成为自性眷者·游子。 她的诞生,可以说就发生在白石分身眼皮底下。而她的能力,有些神秘,但从今日黎志到来时的情形来看,似乎是与“迷路”、“旅游”有关的概念,兼具命运领域的特殊。 神明之间眷者的转移,通常都发生在眷者之间的战斗、残杀之后。 白塔虽然对神眷有关领域的事情称不上了解,但近期就有波粒、游子两个新神眷在布鲁诺王国境內诞生,白石分身是见证过的,在结合教廷中所记载的相关神眷转移的事件,都遵循类似的规律。 神眷者是神明在人世间的棋子与手臂,他们很少亲自下场。 那么,问题来了。 枷锁被自性掠夺,是自性之下哪个眷者做的? 游子?极乐? 来到自己身边的自性眷者就这两人,与枷锁近距离接触过的,只有游子一人o 但激烈的打斗没有发生,神眷者的死亡也没有发生,一切悄无声息。 “枷锁————”白塔眯起双眼,陷入沉思。 “我在。”枷锁·黎志等待著白塔贤者的决定。 “算上你自己,你有没有觉得,围绕著黎志那个孩子的自性眷者,有点太多了?” <div> 白塔贤者说道。 枷锁·黎志顿时有些紧张,尽力平復情绪,顺著白塔的话问道:“您怀疑他也是自性的眷者?” “自性应当还有名为造物、欺真的神眷,但似乎都不是。”白塔深深思索道。 枷锁·黎志假装自己是真正的枷锁,对欺真二字毫无反应。 但心底却难免紧张,难道,自己要玩砸了? 现在无法通知本体黎志———— 果然还是太过於冒险了吗?想要打入白塔贤者身边,想要探索白塔贤者与白石分身的秘密,做得还是太过於激进了———— 仅仅只是提到自身神眷归属为自性一事,就让白塔贤者生出如此多的怀疑,有些得不偿失了,如果本体在此,一切都好解决。 但此时,紊流布雨的联繫已经断开,蠕虫二號也无法联繫上,自己体內又没有艾莱德的污染。是孤立无援的境地。 “或许,我可以尝试向自性祈求询问一下?”枷锁·黎志尝试装傻,分散白塔的注意。 “神明不会喜欢自身秘密被探查。” 白塔摩挲著手中晶石,那晶石中的光点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就在白塔贤者的指尖往返流动著。 无数的信息也在这晶石之间迴转。 下一瞬,巨大的空心白塔之內,无数层置物柜之中的晶石仿佛都在隱约发光,以白塔贤者手中晶石为核心,开始有一根根线条联结。 那是灵性的线条,知识的线条,化为光晕,化为一张知识的巨网,在两人头顶呈现。 枷锁·黎志顿时意识到,这或许便是,白石分身深入思考时的场景。 从白塔提出的核心问题出发,不仅仅是匯总一个大致的结论,而是寻找所有可能的线索,追寻此前所见场景的细节,回归於每一个单独的白石分身亲歷事件的一切感受。 在那些通过线流动的光点之中,枷锁·黎志感受到了许多“知识”。 有千虑死时的白石分身的思考,有不醒死时白石分身的思考,有瑞秋娜被命运带到拉姆城时白石分身的思考,它们將所见的黎志,重新匯聚。 这种感受並非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以某种直映脑中的记忆呈现,所得的並不是某种具体的感官带来的感受,而是脑中思考这些感官时神经的异动。 线的数量越来越多,从一开始隨意搭连的三五条,到数百条,指数般爆炸著,最后近乎铺满了无穷高的空心白塔,那些晶石两两之间全在交流思考。 很快,它们有了结论。 知识的流淌又缓慢了下来,变得纯粹乾净,匯聚於白塔贤者手中那枚石头里,萤光闪烁著。 见证了白石分身对自己的分析,枷锁·黎志静静等待著。 按理来说,白石分身应该分析不出什么东西来,毕竟身为欺真的可能性之前就已经被抹除,且黎志还拥有著白石分身一定程度的强制性友谊。 至於身为造物的可能,应当是更为微小。虽不知白石分身对造物眷者的了解程度有多深,但了解得越深,只可能越认可黎志不是造物。造物眷者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幻术带来的精神影响,而本体的精神表现一直很正常。 一旁,那具正在被拆解的、以获取极乐有关数据的白石分身,替所有白石分身开口了:“经综合分析,我们认为黎志既不是欺真,也不是造物。” <div> 枷锁·黎志顿时讚许点头。 对的,分析得很对。 “普通人?天才魔法师?自性其余未被发现的神眷?”白塔贤者问道。 总得有个解释。 光说不是,没有用处。 “我们认为,黎志可能是自性本体。” 胡言乱语! 白石分身给出来一个让枷锁·黎志错愕的结论。 这就是高智能的白石分身,进行一番宏大又细致的分析得出的结论吗? 就连白塔贤者都沉默了。 这个结论在枷锁·黎志听来,实在是虚空造靶、毫无根据。 就在枷锁·黎志思考自己是应该呈现出惊讶的表情还是难绷的表情,来消除这诡异的尷尬时刻时,却看见白塔贤者竟微微点头:“有点道理。要不然命运、旧神怎么都围著他转,原来如此。” 命运、旧神都在围著黎志转吗?原来自己在白塔贤者眼中是这么特殊吗?特殊到用灵云贤者来挡枪都解释不了的程度———— 黎志知道自己经歷的许多事情显然不是常人所能接触到的,在与白石分身、 白塔贤者这些知情强者交流时,总是会有意无意提及灵云贤者,示意自己不过是灵云贤者的小跟班、徒弟。暗示灵云—繁星—逐日利益集团的存在,自己不过是被他们推上前台的小人儿罢了。 他一直以为,给出贤者层级理由,然后在有系统的自证能力,应当就足够了。 此前白石分身也一直与黎志和谐共处著。 没想到此时白石分身一番思考匯总,竟然直接忽视了这一层藉口,直接將所有特殊匯聚到了黎志本人身上。 枷锁·黎志开始流汗了。 留在白塔身边,是黎志本体的意志,但经自己一番执行,竟引起了诡异的后果。 “这样,你被自性夺走,也合理说得通了。”白塔望向枷锁。 枷锁·黎志若有所思点头,一边应付白塔,一边思考。 会坏事吗?白塔认为黎志是自性,会有怎样的后果? “不过,我在斯托克王国学到的有关知识里提到,人世间会污染神,神也会污染人世间,藉助神眷者行事已经是神明所能接受的极限。”枷锁·黎志尽力挽回道。 白塔並不在意这个反方向的论据,反而愈发觉得白石分身给出的结论合理。 他说服了自己:“或许是自性的特殊。” 这样一来,许多事情都有了解释,命运敌视有了解释,黎志对神明、旧神领域的了解也有了解释。 甚至,灵云最近整天围著黎志转,也有了解释。 枷锁·黎志无奈问道:“那么,您要把我送回给灵云贤者吗?” 白塔贤者竟然產生了重大误判。 必须要儘快將这个消息给黎志本体同步,必须要联结到紊流布雨,或者其余任何欺真分身都行,或者艾莱德。 留在这里,留在这一切都被隔绝的地底,很可能几天甚至几个月都没办法联繫到黎志,只能等黎志来找他。 事情极不可控。 目前,如果不能离开这里,枷锁·黎志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联繫到黎志的办法,便是在心底朝自性祈祷,但自性那傢伙整天都只围著本体一个人转,无论是艾莱德还是卓博伦,以及其他所有欺真分身,都几乎从未得到过自性的一瞥。 “你留下吧,当我的助手,与我聊聊天。”白塔贤者改变了主意。 他显然是在听到枷锁变为自性所有后,就已经改变主意,想如同此前与深渊对话那般,同自性对话。 枷锁·黎志的目標达成,但脸上的笑容却无比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