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位迷宫》 第1章 倒计时 白泽是孤儿,又不全是,他还有个哥哥。 他的父母死於一场大火,那年白泽1岁,哥哥4岁。 记事起,白泽就跟著哥哥在孤儿院生活,小时候他脑子有点傻,常被小朋友欺负,没有人家愿意收养。 哥哥相反,聪明懂事,想收养他的人家络绎不绝,可他死活不肯丟下傻弟弟。 后来,两兄弟被孤儿院的门卫大爷收养,总算有了家。 哥哥成绩优异,可高中毕业便外出打工了,供白泽上学,给老爷子治病。为了省钱,哥哥三年没回过家。 白泽苦读三年,如愿考来了否城大学,这里有哥哥。 今天是白泽十八岁生日,他第一次离开小镇来大城市,跟阔別三年的哥哥团聚,是人生很重要的一天。 然而这些,很快变得不再重要。 …… “老弟!” 白泽正在汉堡店的屋檐下刷手机,一辆电动车停在他眼前。 外卖小哥摘下头盔,略长的黑髮散下来,眉目俊朗、眼神清明,嘴角的笑意透著与世无爭的温柔,正是白泽的哥哥,白诀。 两人互相打量几秒,不约而同地笑了。 “长高了。”哥哥说。 “晒黑了。”白泽说。 哥哥皱眉:“新皮肤,不满意?” “满意,一看就很强。”白泽一屁股坐上老哥的车:“出发!” 大城市繁华热闹,车水马龙,电动车穿梭在高楼大厦和满目琳琅中,白泽看了眼。 很快,两人转进一个小巷,进入老城区。 “老哥,这大城市怎么又新又旧的呀?”白泽满脸新奇。 “你懂什么,新的是气象,旧的是底蕴。”哥哥说。 “好啊,进过城的人就是不一样,讲话一套套的。”白泽很高兴,一高兴胃口就来了,“老哥,今晚吃什么?” “火锅。” “好耶!” 白泽跟哥哥回了家,一栋旧单元楼的小公寓,一室一厅,简陋但乾净。 白泽简单安顿,哥哥去买菜,晚上六点,两人吃上了火锅。 饭桌上的红白鸳鸯锅沸腾著,哥哥有条不紊地下菜,白泽夹菜分到各自碗里。 旁边的手机打著视频电话,老爷子坐在门卫室,捧著小铝盒,吃著食堂饭菜,远程陪一口。 不一会,老爷子关了视频,白泽跟哥哥对视一眼,坏笑起来。 哥哥起身去冰箱拿出啤酒,“憋很久了吧?” “谁说不是!终於能喝酒了!” 白泽迫不及待地满上一杯,喝了一口,笑容顿时消失:“哇!又苦又涩,一点都不好喝。” “生活苦的时候,酒就不苦了。”哥哥露出意料之中的笑,“不爱喝是好事。” 白泽继续吃菜,边吃边说:“哥,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要不要听?” “不听。” “不听我也要说!”白泽挥舞筷子,“你看,我成绩不错,上大学可以拿奖学金,我还可以打工,老爷子那边日常买药钱也够用,你重新考大学吧。” “那你不成我学长了,想占哥便宜是吧?”哥哥打趣。 “哈哈被你发现了!”白泽没心没肺地笑:“怎样,这个建议不错吧?” 哥哥喝了一口酒,“现在这样就挺好。” “不好!”白泽很激动,“你就应该上名牌大学,去大厂上班,去卷生卷死,当一个精致的社畜,不然白瞎了那张脸。” “什么跟什么。”哥哥啼笑皆非。 “我是认真的!”白泽拍案而起,“白诀,別不识抬举,小心我跪下来求你!” “行,哥考虑下。”哥哥点头。 “真的?” “真的。”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白泽开心地坐下,继续吃菜。 哥哥静静看著白泽,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礼盒:“给,生日礼物。” “拿来吧!” 白泽早等著了,他不客气,当面拆开,竟然是一块小聪明电子手錶,白色錶带,黑色錶盘。 “这……什么鬼?”白泽有点出乎意料。 哥哥微笑道:“哥送你的成年礼,喜欢么?” “神金。”白泽翻著白眼,立马戴在左手腕上,看一眼时间。 【24:00:00】 “时间不对。”白泽说。 “不对么?” “嗯,我调下。”白泽想调时间,却找不到手錶上的按钮:“按钮在哪?” “在我这。” …… “哇——” 白泽嚇一大跳。 他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灰色,支离破碎,像乾涸龟裂的大地;头顶也是无边无际的灰色,涟漪无数,像春雨绵绵的湖面。 地平线上悬掛著巨大的黑色光幕,以白泽为中心围成一圈,让他想起参加葬礼时看过的引魂幡。 白泽一脸茫然。 ——这在哪? ——我又是谁? “哇——” 哭声又来了。 白泽听清了,是婴儿的哭声。 他顺著哭声看去,前方出现一团黑色光晕,散发出奇异的柔软触鬚。 ——这又是什么? “哇——” 哭声更大了,悽厉又绝望。 ——別哭了! 白泽觉得很吵,只想让它停下,却说不出话。 这时,天地间的“引魂幡”开始旋转,越来越快。 白泽只觉得晕乎乎的,眼前那团黑色光晕在一点点变小。 ——哦,不是变小,我在变高。 ——哦,也不对,我飞了起来。 白泽低头一看,他被肢解了。 他的四肢七零八落,一边朝著四周飞走,一边分解为无数的黑色丝线,捲入不断旋转的巨大“引魂蟠”中。 白泽的脑袋大概也在慢慢分解,可他看不见,或者感受不到。 ——我这是……要死了? 白泽觉得不太对劲。 自己要死了呀,痛苦呢、恐惧呢、挣扎呢?都没有。他完全提不起劲,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他的脑袋更晕了,只想沉沉睡去。 “哇——哇——哇——” 哭声再度出现,持续不断。 白泽瞌睡全无,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像是三天没睡刚沾床就被装修声吵醒。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tm別哭了行吗! 哭声戛然而止。 “哗——” 黑色光晕裂开了,绽放出耀眼的白光,六根苍白的光须飞速衝出。 它们凝成一根细绳,飞向白泽的脑袋,牵住了他。 不知何时,天地消失,“引魂幡”化为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深渊。 白泽的脑袋像一只风箏,在深渊的中心飘呀飘,摇呀摇。 他缓缓合上眼。 终於,能睡个好觉了。 …… “啊!” 白泽翻身坐起,大汗淋漓,衣服湿透。 他低头一看:还好,身体都健在,只是一个怪梦。 “嘟嘟!滴滴!回收旧手机破手机换不锈钢脸盆……” 臥室的窗外阳光鼎盛,喧闹嘈杂,电风扇“咯吱咯吱”地摇著头。 白泽头还有些昏沉,记忆慢慢衔接上,昨晚他跟哥哥吃火锅,然后……睡了。 ——咦,我什么时候睡的? ——不是吧,只喝一杯酒就断片了,莫非我是先天醉酒圣体? 白泽咧了下嘴,揉揉鸡窝头,光脚下床。 “哥!” 白泽口乾舌燥,喝了一大杯水。 “老哥!” 白泽上了个厕所。 “白诀!” 白泽在屋里走了个遍,哥哥不在家。 他拨通手机。 “嘟——嘟——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白泽看一眼手机號,没错啊,他又打过去。 “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白泽莫名其妙,想给老哥发视频,半天找不到头像。 他只好点开“一家子”的群聊组,组里只剩他和老爷子,老哥的帐號不见踪影,相关的聊天记录也全没了。 白泽盯著手机,陷入迷思。 “啪!” 他给了自己一耳光。 ——好痛,不是梦。 白泽收回手机,微微一愣,左手腕上的小聪明手錶不见了,变成一行黑色数字,平行居中在手腕背面。 【06:23:17】 ——什么鬼? 白泽用力擦了几下,数字还在,不是图案,不是纹身,它像是长在血肉里,连接著脉搏和心跳。 【06:23:06】 ——噗通。 【06:23:05】 ——噗通。 【06:23:04】 ——噗通。 白泽盯著不断减少的数字,莫名心慌。 “白诀!给我出来!” 白泽又把屋子仔仔细细找了个遍,哥哥不在家,身边也没藏摄像头——这不是什么新型整蛊节目。 他的视线几乎没法再挪开,手腕上的诡异倒计时让他越发不安。 【06:21:03】 【06:21:02】 【06:21:01】 …… 白泽一咬牙,夺门而出。 第2章 诅咒 白泽刚衝下楼,就撞见一个外卖小哥,正在楼道间取哥哥的电动车。 “你干什么!”白泽大喊一声。 “啊!” 小哥嚇一跳,他扭过头,“你跟我说话?” 白泽看清,他二十六七岁,一米七五左右,染了黄髮,圆脸、肉鼻头、面色红润。 “这是我哥的车。”白泽说。 “你哥?谁啊?”圆脸小哥莫名其妙。 “白诀。” “没听过,这一带都是我在送,你搞错了。”圆脸小哥骑车要走。 “站住!”白泽拦住对方,“你別想偷车!” 圆脸小哥火了:“你这人有病吧?少在这碰瓷,不然我不客气了!闪开!” 白泽还想说什么,对方开车撞上来,白泽被迫闪到一边,眼睁睁看著他把车开走了。 白泽蒙了,这哪是偷啊,这是明抢啊。 白泽拿出手机,决定报警。 “大白!” 白泽一惊,转过身,一个陌生女人出现了。 她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捲髮,五官大气、身材妙曼,清凉的吊带裙配黑高跟,拎著小香包,提著半边西瓜。 她见到白泽,笑容僵住:“呀,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誒等等!你该不会是大白的弟弟吧?” “大白?”白泽反应过来,“白诀?” “对!我是白诀的房东,叫我霞姐就行。”女人上前一步,香水味扑面而来,她眯眼打量白泽,笑容微妙:“不愧是亲兄弟,真像,不过嘛还是你哥更帅,呵呵。” “霞姐你好,你找我哥?”白泽问。 “对呀,来收租。”霞姐晃了下手中的西瓜:“顺道坐坐,欢迎么?” “欢迎欢迎。”白泽赶忙接过西瓜。 ……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客厅吃西瓜。 霞姐对著风扇撩起头髮,吹著汗津津的脖子,“好热的天呀,空调坏了也不跟我说下,我叫人来修啊。” 白泽把左手藏在桌下,“霞姐,我哥出门了,没跟我说你今天会来。” “没说?”霞姐有点意外,“不应该啊,大白从不忘事。” “不巧,我手机坏了,要不你给我哥打个电话?”白泽说。 “行。”霞姐掏出手机拨號,很快皱眉:“空號?” “可能信號不好,打视频吧。”白泽引导。 “行。”霞姐翻了手机半天,一脸莫名其妙:“咦!大白呢?我的特別分组怎么不见了。” 白泽心里一咯噔:今天活见鬼了。 霞姐有点受伤,“你哥不会把我刪了吧?” “不会的,可能是软体更新出错,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白泽瞎掰。 “嗯,有可能。”霞姐不再纠结。 “霞姐,我这就去找我哥,他一般会在哪里?”白泽问。 “他呀。”霞姐想了想,“除了跑单还能干嘛,不过大清早会去一趟菜市场,哦对了,他晚上喜欢去天地公园夜跑,我还撞见过一次……” 霞姐嘴角上翘,似乎想起开心的事。 “好,我去找他……”白泽刚起身,只觉一阵眩晕,又坐下来。 “你没事吧?”霞姐紧张了起来。 “没事……”白泽有点贫血,坐久起身偶尔会头晕,但霞姐看他的眼神显然不太对劲,“我怎么了?” “你……流鼻血了。” “啊?” 白泽伸手一摸,满手血。 “我……”白泽刚要说话,口腔一阵腥咸,下巴黏糊糊的,鼻血越流越多,滴落在桌上。 “別仰头!先捏住鼻子!等著,等著啊……”霞姐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起身跑进厨房,不一会就弄好冰敷的袋子,按住白泽的后颈部。 几分钟后,桌上全是染血的纸团,白泽的鼻血总算止住。 “天啊,怎么会流这么多鼻血?”霞姐很担心,“赶紧去医院。” “不用,可能上火了。”白泽止了血,感觉身体没大碍,就是有点渴。 白泽拿起西瓜,大口吃起来。 “好,吃点西瓜,降火。”霞姐见白泽食慾不错,也不再担心。 白泽一口气吃好几瓣西瓜。 霞姐嘴角微翘,“小白,姐问你个事唄。” “你说。”白泽抬头。 “你哥有女朋友么?” “没有。”白泽继续吃西瓜。 “呀!”霞姐心怒放:“真没有啊,我还以为他骗我呢。” 白泽吃完西瓜,决定动身,他赶忙问:“霞姐,房租多少,我先替我哥给了。” “也行,不过房租要涨点。”霞姐语气干练,“这里两年前就通地铁了,去年又多了一家三甲医院分院,房价快翻倍了,三年来我没给你哥涨过一分钱,再不涨点实在说不过去,所以下季度起涨15%。” 霞姐从小香包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喏,水电这些一起算好了。” 白泽看一眼,共5673元,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 “现金可以吗?”白泽问。 “可以啊。”霞姐笑:“我打麻將时用得著。” 白泽回臥室,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老爷子给他准备的生活费。 一学期四个半月,一月1200元,就是5400元,白泽还有几百私房钱,凑了5800元。 这笔钱白泽反覆数过,不会错。 他从信封中抽出一张,其余的交给霞姐。 “收你5700,找你27。”霞姐看都不看,把信封塞进小香包,掏出一张名片:“你手机好了加我vx,我找钱给你。” “好。”白泽收好名片。 白泽前脚送走霞姐,后脚就找去外卖派送站。 …… “白诀?”站点的大叔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菊枸杞茶:“是有这人,辞职了。” “辞职了?”白泽一惊:“什么时候?” 男人瞄一眼白泽,没说话。 白泽赶忙拿出证件:“我叫白泽,他亲弟。” 大叔接过证件,开始登记。 白泽早准备了说辞:“我哥来否城务工,失联好些天了,家里人都很担心,我特意找过来的。” “小兄弟別急啊,我帮你看看。”男人把证件还给白泽,侧身开电脑,进入档案系统。 “找著了。”男人將显示屏掰过来,“上个月辞的,理由没说,你哥很厉害呀,都跑到传说级了。” 白泽凑过去看档案,呆住了。 证件照上的男人,根本不是白诀! “这人……不是我哥。”白泽脸色苍白。 “就他,白诀。”大叔说。 “会不会重名了?”白泽问。 “就这一个。”大叔很確定。 “你等下,”白泽赶忙拿出手机:“我给你看我哥的照片……” 白泽翻出手机相册,不断滑动,脸色越来越差,白诀的照片全在,可上面的脸全都变成档案上的陌生男人。 “这不就是你哥么?”大叔也看到了。 “不是……”白泽还要说什么,忽然胃部翻涌,一股血腥味涌上鼻腔。 他立刻捂嘴,转身冲向公共厕所。 “砰!” 白泽刚推开隔间门,就“哇”的吐出来,鲜血从他的嘴巴和鼻孔喷出,洒得满便池都是。 ——这是我的血? 白泽懵了,来不及思考,又开始呕吐。 “呕……呕……” 吐了好一阵,白泽感觉五臟六腑都要被掏空了,整个厕所鲜红一片,像是可怕的案发现场。 白泽颓坐在地,心臟狂跳,浑身抖得厉害,巨大的荒谬和恐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到底怎么了! ——食物中毒?不,不像中毒…… ——难道被人下蛊了?诅咒了? 白泽稳住精神,看向便池中那一摊粘稠血液,发现里面有某种灰色质感。 他顾不上脏,颤颤巍巍地摸向血泊,很快,手指就从血液里勾出了几缕亮晶晶的白色丝线。 白泽的太阳穴猛烈抽动,两个画面来回在脑海中闪现和交替。 怪梦中的“人头风箏”。 小聪明手錶上的时间:【24:00:00】 ——这难道……是我的生命倒计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白泽!冷静!找到老哥,一切都能搞清楚! 两分钟后,白泽走出厕所,把脸和手洗乾净,立刻用手机加上霞姐的vx,问霞姐要哥哥的照片。 接著,他又问老爷子要哥哥的照片。 “滴滴——滴滴——” 照片陆续发来。 白泽点开,果然,无论老爷子还是霞姐发来的照片,上面的“白诀”全是另一张陌生面孔。 白泽如坠冰窟,他不死心,整理好心情,给老爷子打电话,那边立刻接起。 “阿泽,你要阿诀的照片干吗?你手机里没有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惹上事了?” “你想多了,没事。”白泽脸色苍白,装出轻鬆的口吻,“对了,你觉得照片上的老哥有什么不一样么?” “哪一张啊?” “所有。” “嗯……”那边想了想,“是不大一样,你哥照片上更瘦。” “……”白泽深吸一口气,“就这样?” “是啊。” “不说了啊,回聊。” 白泽掛了手机,眩晕感再次袭来,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撑著洗手台,大口喘气,冷汗直流。 ——就连朝夕相处的老爷子,也忘了老哥的真实模样。 ——除了我,这世上再没人记得他。 手机无故亮起。 照片上的陌生男人朝镜头微笑,仿佛在嘲笑此刻的白泽: 別找了,你哥不见了。 我就是白诀,会代替他活下去。 而你,很快也会死掉,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没有白泽和白诀。 跟哥哥一起上大学,一起毕业,工作赚钱,成家立业,让老爷子抱孙子……所有这些你拼命努力的目標,你梦寐以求的幸福,全是笑话。 你们什么都没有,你们什么也不是。 没人知道你们,没人记得你们,就和你们的父母一样。 “啊!” 迷茫、荒诞、痛苦、恐惧、愤怒、不甘……无数的情绪终於在这一刻爆发,白泽一拳打碎眼前浑浊的镜面。 镜子裂开,指关节的鲜血顺著裂缝一点点蔓延,布满了白泽的脸。 第3章 【00:00:00】 “轰隆——” 暴雨倾盆,街道上行人寥寥。 白泽浑浑噩噩地走在大雨中,他双目呆滯,嘴里念念有词:“梦……都是梦……” “吱!” 一辆汽车擦著边把白泽撞倒在地。 “你他妈不长眼啊!”司机嚇得够呛,见白泽没大碍,骂了一句开走了。 白泽躺在马路中央,任由汽车一边鸣笛,一边从他的身边绕过。 他浑身湿透,瞳孔渐渐涣散,或许他並没有被命运绊倒,只是还在荒谬的梦里。 “滴——” 屏的手机亮起,白泽呆滯地扭头,霞姐又发来一张照片,配文道:再附赠一张,姐的珍藏! 白泽微微凝神,他抹去脸上的雨水,点开照片。 他猛然一惊,立刻坐起。 照片中的男人穿白t恤,肩上搭著毛巾,一身汗水,笑容侷促,伸手挡住大半张脸。 应该是他在夜跑时是撞见了霞姐,被对方即兴抓拍了一张。 显然,霞姐关注的重点不是男人的脸,而是他浸著汗水、若隱若现的腹肌。 儘管光线昏暗,面部失焦又遮挡大半,但白泽一眼就认出来——白诀! 这是唯一一张没被“替代”的哥哥的脸! 白泽重燃希望,不断放大照片,哥哥身后是一块景观石,隱约能看清“天地公园”四个字。 ——“哦对了,他晚上喜欢去天地公园夜跑,我还撞见过一次……” 白泽存好照片,看向手腕。 【03:36:07】 ——还有时间,还来得及! …… 十分钟后,天地公园。 暴雨停了,白泽去商店买了一瓶可乐和一盒饼乾,胡乱吃下,確保自己还有体力坚持,不会再次晕倒。 公园很大,有山有湖,还有不少景点和娱乐设施,步行的话得逛上一整天,仔细找人已经不现实。 白泽坐上观光车,快速在公园转了一圈,没发现老哥的身影。 很快,车开回原处。 “下车!” 白泽一惊,发现司机正朝他大喊,看上去有些生气:“一两次就算了,你还打算坐一下午啊?” 白泽顿住:什么意思,我这不是才坐完一圈么? 白泽下车,低头看向手腕。 【02:26:32】 白泽傻眼了! 他分明只坐了一趟,最多二十分钟,时间却过去一小时! ——倒计时加速了? 白泽盯著手腕。 没有,倒计时还是一秒一秒地减少。 怎么会忽然多扣四十分钟,什么时候扣的? 猛地,白泽想起来,坐车的过程中,自己是恍惚了一会。 那最多也就十几秒,怎么会一下过去四十分钟。 冷汗接连从白泽的额角流下。 他终於意识到问题所在:时间没有加速,也没有忽然减少,確实在一分一秒流逝,是白泽对时间的感受出了问题,所以才会觉得时间被“偷”走。 ——就这么想让我死么! ——那是不是说明……我已经在接近真相? 白泽刚一闪念,恍惚感再次袭来。 ——休想再偷我的时间! 白泽用力扇自己一耳光,立刻从背包拿出原子笔,猛地扎向手臂,尖锐的痛感传进身体,让他立刻清醒。 白泽加快脚步,每过几分钟,就用原子笔狠扎一下手臂。 靠著痛觉支撑,白泽在公园寻找了半小时,他衣服下的手臂已是殷红一片、皮开肉绽,痛觉也渐渐变得迟钝,不得已,白泽开始用笔戳自己的大腿。 当他经过热闹的美食街时,人群中惊现一个熟悉的背影,高高瘦瘦,穿外卖员制服,提著送餐盒。 “白诀!” 白泽大喊一声,衝进人群,不要命地追上去。 被撞到的路人刚要破口大骂,一见少年浑身是血,又疯疯癲癲的,赶忙闭嘴。 “白诀!站住……” 白泽穿梭在海浪般的人群中,即將追上那背影,巨大的恍惚感突然降临,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后脑勺。 ——糟了! 白泽想用原子笔扎大腿,但做不到,他感受不到自己的手了。 怪梦中的感觉又来了,白泽“飞”了起来。 他越来越高,飘到街道上空,俯瞰汹涌的人潮,黑压压的脑袋此起彼伏,然后,一切开始加速,化为诡譎的流光,天色变暗,霓虹亮起,烟燻火燎。 “啊!” 一声尖叫將白泽拉回地面,他其实还站在路中央,一动未动,正被路人围观。 所有人都一脸惊恐地盯著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白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缓缓低头,抬起左手。 【00:09:09】 ——该死,太犯规了! ——这还怎么玩…… “滴答。” 一滴鲜血滴落在白泽的手背上,接著,越来越多。 白泽的鼻腔全是血腥味,他的耳朵、口腔也出现温热的液体,视线迅速染红,他的手一时间不知道擦哪。 “啊!他,他在七窍流血!” “他要死了!” “快打120……” 尖叫声接连不断,却离白泽越来越远,就像隱约从窗外传进昏睡之人耳中的嘈杂。 这一刻,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显得如此可笑。 ——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原来,这就是命啊。 ——老哥,你总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別放弃,一个人永远有得选。 ——你看我现在,还有机会么? ——哦对,我还可以选。 ——我不要像怪物一样被人围观,我不要自己惨死的脸出现在新闻照片上。 ——至少,我要选个清净的地方安静体面的死去。 白泽跌跌撞撞,走出人群。 眾人像是遇见瘟疫,纷纷退避,没人敢碰他,没人敢拦他,也没人敢救他。 暮色四合,天地间剩下最后一丝冰冷余暉,就如白泽的生命。 白泽恍恍惚惚,走进一条僻静的林荫道,靠著一棵树坐下,他最后看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00:07:00】 生命的最后7分钟,別再浪费了。 白泽闭上双眼,开始回忆自己短暂的一生。 …… “噗嗤噗嗤——” 不知何时,不远处传来电动车的声音。 白泽一个激灵,躲到树后。 前方的小树林前停下一辆电动车,一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熟悉的圆脸。 ——偷车贼! 白泽用力將原子笔刺入大腿,笔桿断裂,巨大的痛苦换来极致的清醒。 只见圆脸小哥抬头看向路灯上的监控,似乎在確认什么。 他快速脱掉外套,从外卖箱中拿出一件绿色雨衣穿上,然后戴上雨帽和一张抽象的金属面具。 面具上有一个调节器,他一边拧动,一边说话。 “喂,喂,喂喂餵……” 很快,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圆脸小哥偽装完毕,拿起背包,走进小树林。 ——这人果然大有问题! ——他和老哥的事脱不了关係! 白泽很清楚,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就是死,他要死个清楚明白! 他拖著虚弱的身体,追进小树林。 …… 小树林隔在景区之间,並不大,可白泽在里头走了几分钟,竟然走不到头。 白泽打开手机地图,早已没有信號,四周不知何时起了浓雾,可见度不超过几米。 左手腕上开始出现难以忍受的灼烧感,心跳也在不受控地加速,仿佛微波炉中不断被加热的鸡蛋。 【00:01:00】 ——最后一分钟! ——马上要死了! 白泽什么也顾不上了,朝浓雾大喊:“偷车贼!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哥在哪!” “给我滚出来!暗处阴人算什么东西!”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白泽大喊大叫,猛地愣住。 前方的浓雾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高高瘦瘦,静静站立,仿佛等候多时。 “哥!是你么!” 白泽惊喜交加,就要上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心臟驀地冻结,几乎无法呼吸。 白泽重重倒地,灼烧感顺著手腕蔓延到全身,他感觉自己像在被大火焚烧,身体即將在高温中融化。 他惨烈哀嚎,只想满地打滚。 可他强忍痛苦,匍匐著,用尽最后的力气,一点点爬向雾中的身影。 【00:00:12】 “呃啊……啊……” 【00:00:09】 “哥……救我……” 【00:00:07】 “为什么……” 【00:00:05】 “为什么……” 白泽终於爬到黑影脚下。 雾中的黑影缓缓蹲下,伸出一只手,抓住白泽的左手。 【00:00:03】 “白泽。” 【00:00:02】 “活下去。” 【00:00:01】 “找到我。” …… …… 【00:00:00】 第4章 神秘广场 “哥!” 白泽猛然惊醒,他还躺在小树林,四周漆黑,但前方有光。 意识归回,他迅速看向左手腕。 【00:00:00】 死亡倒计时还在,但不再跳动,像是卡住。 ——太好了! ——我还没死! ——雾中的人影是老哥吗?难道是他救了我…… 这时,左手背上传来轻微的灼烧感。 白泽定睛一看,是一个黑色印记,由许多黑色线条凌乱交织而成,像一个不规则的迷宫。 他还要细看,印记又消失了。 ——这又是什么新诅咒? ——不管了,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白泽爬起来,舒展身体,惊奇地发现,体內的不適感已经完全消失,手臂和大腿上的扎伤也都不见了。 四周的浓雾散开,前方的光亮越发明显。 按理说,时间是晚上,树林外即便亮著路灯,也是昏黄的,可前方的光亮却朦朧洁白。 白泽保持谨慎,悄悄靠近,终於看清,那是一个圆形广场。 树林中竟然藏著有一个广场! 白泽钻到灌木丛后,暗中观察。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广场上的时间像是大清早,晨光清透,薄雾瀰漫。 广场地面由五顏六色的鹅卵石铺成,立著许多灰色石雕,它们造型奇特,有大有小,像是来自不同星球的异形生物。 它们全部面向广场中心,或跪下,或匍匐,或仰望,或前行,或疲惫不堪,或姿態昂扬,或虔诚痛苦,或狂热绝望,犹如一场大型行为艺术。 广场中心是一个地铁站入口。 建筑老旧,墙漆脱落,门口歪著一根锈跡斑斑的站牌,但上面没有站名。 广场上可能聚集了上千人,全穿著奇装异服,他们三五成群,其中还有两个制服统一的大团体,约几十人规模。 大家无一不用面具或口罩墨镜挡脸,背著行囊,他们或站或蹲,或坐在石雕上,小声交谈,仿佛在共同等待著某件事。 白泽不確定这些人中有没有哥哥,即使有也找不到,但他很快就找到了偷车贼——穿绿色雨衣的圆脸小哥! 他正跟两名高大的男性交谈,似乎在谈合作。 事已至此,白泽完全接受了一个事实:这是一个怪力乱神的危险世界,哥哥早就是这里的一员,但他遇到了麻烦,白泽也被卷进来。 总之,他白泽成为“被命运选中的少年”,当然,也可能是“被命运选中的少年身边的炮灰”。 白泽希望自己是前者。 他继续观察,冷静分析。 首先,广场上的人肯定不普通,但也不会特別厉害。 如果他们真的神通广大,白泽躲在附近,早该被发现。 然后,这个神秘广场应该没有“主人”,否则一定会有守卫之类的人。 但这里乱鬨鬨的,像自由集市,因此白泽断定,这是一个公共领域,知道门路的人都可以来这。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家彼此不熟。 广场上这一千多人给白泽的感觉,像是全校学生在操场集合,大家只对同班同学熟悉,对其他同学顶多是有点脸熟,何况每个人还戴著面具。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个外校生戴上面具混进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白泽就是“外校生”,他决定混进去。 是很冒险,但想活下去,想找到老哥,他必须迈出这一步。 白泽从背包里翻出鸭舌帽和口罩戴上,又捡起一些枯枝败叶塞进背包,让它看上去满满当当。 ——別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深吸一口气,步入广场。 晨光有些刺眼,让白泽一阵恍惚。 谢天谢地,除了较近的人下意识地瞄了他一眼,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 白泽径直走到一个像是沙虫的石雕前,大方坐下。 他透过帽檐遮住的狭窄视线打量四周,同时竖起耳朵。 可惜大家都很警觉,交谈声控制得恰到好处,白泽像待在晨读的教室,十分嘈杂,却听不出细节。 又过去一会,白泽明显感觉大家各自组好了队伍,就等著某事发生。 白泽开始著急,他一无所知,会越来越被动,必须找一个切入点。 白泽本想接近圆脸小哥,可他已经加入一个队伍,而且白天他们打过照面,他可能还记得白泽的声音,贸然接近太危险。 思考再三,白泽的目光落在一个落单的年轻小伙身上。 他身材细长、像一根竹竿,戴冬帽、墨镜和口罩,大卫衣、吊襠裤,打扮得吊儿郎当,可身体却一点不鬆弛。 他背著沉甸甸的背包,一会换成单肩,一会换成双肩,就差没把“我很紧张”印在脑门上。 ——兄弟,就你了。 白泽穿过人群,来到目標身边,保持微妙的距离。 对方察觉白泽的靠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无意识的小动作变多了——他更紧张了。 白泽也很紧张,但他极力沉住气。 僵持了半分钟,对方先按捺不住,他故作轻鬆:“散人?” 白泽大致猜到“散人”是什么意思,点点头:“嗯。” “我也是。”对方歪头打量白泽一眼,“兄弟,才混没多久吧?” 白泽一惊:挺敏锐啊。 “嗯。”白泽压低嗓子,一是装淡定,二是不想暴露真实声音。 几秒后,他试探回去:“你也一样吧?” “呵呵。”对方放鬆了些,苦笑道,“上个月中的奖。” 第5章 椰蓉麻薯 ——中奖? 白泽正疑惑,对方下意识看了一眼左手。 他手背上有一个很浅的黑色印记,跟白泽手背上出现过的印记差不多。 ——哦,原来是这个。 ——有印记才能找来这里,所以这里不需要什么守卫,能来的人都是“中奖”的人。 不过,白泽並没看到他手腕上的“倒计时”。 是其他人没有,还是倒计时只有自己能看到,得先打一个问號。 “你呢?”对方反问。 “我也是上个月中的奖。”白泽含糊道。 “来几次了?”对方又问。 ——上个月中奖,却问“几次”,看来次数不会多。 白泽往少了说:“三次。” “巧了,我也是。”对方明显放下了防备,热情了不少,“前两次没捞到什么好东西,这次可不能空手而归了。” 白泽含糊道:“嗯。” 对方感觉有戏,挨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兄弟,怎么称呼?” 白泽不说话。 “椰蓉麻薯,叫我麻薯就行。” ——原来说的是江湖名號。 白泽来不及想个好名字,脑子一抽:“外卖骑手,叫我骑手就行。” “这名字很有个性!”麻薯称讚。 “你也是。”白泽商业互吹。 麻薯把双肩包换成单肩,下意识地抖著腿。 白泽能感觉麻薯想进一步认识他,但在犹豫。 白泽也想抓住这个切入点,但他不能主动,主动就会话多,话多就会暴露。 两个抱团取暖的转校生扭捏了好一会,麻薯还是先开口了,“骑手,要不……我俩组队?” ——很好! 白泽没立刻答应,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麻薯见白泽不表態,赶忙补充:“今晚先在浅层区转转,合拍的话下周再去中层区。” 关键信息1:今晚。 ——说明这地方不能久待,迟早得回去。 关键信息2:浅层区、中层区。 ——要去的地方有层区概念,莫非是从地铁站入口深入到一个地下空间? 关键信息3:下周。 ——这地方不能天天来,很可能每周只能来一次,所以麻薯上个月就“中奖”了,却只来了三次。 “我考虑下。”白泽说。 麻薯一愣,他还以为白泽会爽快答应,毕竟是白泽先接近他的。 “咳咳。”麻薯说不上尷尬还是不爽,赶忙找台阶下:“上次有野团邀我去中层区,我没答应。” “为什么?”白泽问。 “他们四个人,我信不过,进了迷宫可就没什么法律道德了,大鱼吃小鱼常有发生。” 关键信息4:迷宫。 一种推测在白泽脑中成型,他继续附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正是!” 麻薯打开了话匣子,“大公会门槛高,又把人当牛马,没法待。野团又来路不明,不敢轻信。” “不如单干。”白泽顺著说。 “对!”麻薯很激动,隨即又嘆了口气,“但是单干也难,浅层区只剩下破烂,中层区又太危险。” “谁说不是。”白泽捧哏。 “所以啊,我一直想找个靠谱的搭档。”麻薯跃跃欲试:“兄弟,我觉得你人不错。” ——你感觉……不太准啊。 “谢谢。”白泽说。 “总之,你考虑下。”麻薯说。 白泽的確在考虑,他对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连“新手教程”都没看过,贸然出“新手村”实在不明智。 但是“倒计时”的诅咒还在,就这样回去肯定是死,必须找到老哥,消除诅咒。 ——那还考虑个屁,根本没得选啊。 忽然,白泽发现正前方的人群中,有一对男女在看他。 男人高个头,戴黑色高帽、黑假面,一身黑袍;女人戴白高帽、白假面,一身白袍;两人並肩而站,像是在cos黑白无常。 对方迎上白泽的目光,微微低头,小声交谈了几句。 接著,两人转身走向广场中心,旁边的人自动让路,一看就不好惹。 ——这两人难道发现了我是“外校生”? ——不会真要大鱼吃小鱼吧! 白泽立马看向麻薯:“我们合作。” “考虑好了?”面对白泽的忽然转变,麻薯有点吃惊。 “嗯。” “给个理由。”这次麻薯高冷上了。 “我觉得……你人也不错。” ——一个人落单太危险,两个人安全些,至少可以……均摊伤害。 “哈哈,你感觉很准。”麻薯很高兴。 “今晚只在浅层区转转。”白泽说。 “没问题!”麻薯说。 “叮——” 地铁站內忽然传出人工语音: “地铁即將到站,请上车的乘客们提前做好准备。” 嘈杂如集市的广场瞬间安静,大家纷纷活动筋骨,背起行囊,朝广场中心靠拢。 白泽不禁想起人满为患的火车站,就在昨天,他第一次离开家乡,前往陌生的大城市,怀揣著对未来的期待,既兴奋又不安。 明明才过去一天,却恍若隔世。 “不急。”麻薯把背包换成双肩,“我们最后进站。” “嗯。”白泽同意,没必要走前头惹人注目。 “叮——” “入站口已开通,请乘客们带上行李,有序通过安检。” “咔嚓——” 地铁站入口的处的六个安检通道自动打开。 白泽注意到,两个大型团体率先走出人群,他们制服统一,训练有素、不苟言笑,一看就是精英组织。 两个团体的领头寒暄了几句,一起步入安检口,瞬间消失。 他们的部下差不多百来號人,排成六队,快速通过安检,一併消失。 接下来,十人左右的小团队们开始有序进站。 再接著,轮到五六人的小组们进站,圆脸小哥就在其中。 最后才轮到三三两两的“散客”。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黑白无常”,他们是二人组,却是第二批进站的人,可见实力不凡、地位颇高。 这反而让白泽鬆了口气,至少这两人不太可能盯上他这条小鱼了。 终於轮到白泽和麻薯了。 “进去了。”麻薯说。 “嗯。”白泽故作镇定,心臟却在狂跳。 事已至此,不能回头了。 他跟麻薯同时跨入安检口。 …… 白泽一恍惚,仿佛盪鞦韆时飞到最高点又忽然回落的瞬间。 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台手扶电梯上。 电梯很长,缓缓下行,旁边则是一台逆向上行的手扶电梯。 除此之外,四下空寂黑暗,什么都没有,仿佛无底深渊。 白泽下意识地抓稳扶手,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没过多久,脚下的电梯尽头出现了光源,越来越大。 白泽渐渐看清,那是一个陈旧的地铁站台,停著一辆地铁,站台的四周同样虚空一片,什么都没有。 两台很长很长的手扶电梯,一个地铁站台,上千名搭乘电梯的人,便是这个空洞世界的全部了,这让白泽想起游戏程序中那些刚搭建好的独立场景。 又过去几分钟,白泽跟麻薯终於下了电梯,抵达站台。 第6章 入站 两人看向站台上的地铁。 它没窗户,呈灰色金属质感,表面光滑,映照著大家五顏六色的模糊身影,並像水波一样流动。 车厢与车厢之间的缝隙很窄,且完全“透明”,像魔术师用箱子切断人体的画面,十分不可思议。 每一节车厢的自动门上都写有数字,按顺序来。 “叮——” 这时,第一节车厢的数字“1”亮起。 最先进站的两个大团体,差不多一百人,已经聚集到1车厢前,规整地排好队。 “咔嚓——” 很快,1车厢的自动门开启,大家有序上车。 “没我们什么事,走了。” 麻薯转身就走,白泽跟上。 两人来到地铁尽头,也是站台的尽头,白泽注意到,这辆地铁一共12节车厢。 “呵,弱肉强食,哪儿都一样。”麻薯故作老练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听麻薯这意思,靠前的车厢都是给厉害的人乘坐,他们这种新人只能坐后面的车厢。 ——坐不同的车厢对下迷宫有影响么? ——而且这车厢很大啊,明明可以装更多人,没坐票还不能打站票么? 白泽有很多问题,却不能问,这些事似乎属於“常识”,他不能暴露自己的无知。 “咔嚓——” 身后传来声音。 白泽回头一看,1车厢的门关上了,整节车厢都暗淡下来。 白泽这才意识到不对,其他车厢门都没打开,剩下的900多人仍然在站台上候著。 “我们……”白泽刚要说什么,第一节车厢“乌”的一声爆炸了。 当然,不是真的爆炸,而是朝著四周震盪出一圈不可思议的灰色能量波,接著迅速消失,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科幻电影里的“坍缩”。 总之眨眼间,第一节车厢消失了。 白泽脸色煞白,差点叫出声。 其他人却对此见怪不怪。 “叮。” 紧接著,2车厢亮灯了,但车厢门没及时打开。 等候的人群中陆续走出一些人,默契地排队,相互清点人数,点到100人,多出来的七八个人,则顺延到3车厢的开头。 麻薯耸了下肩:“今晚总共不到1000人,我们坐10车厢,还能探索2个小时,在浅层区够用了。” “嗯。” 白泽假装什么都懂。 他大脑高速运转,开始分析。 ——基本確定,这地铁不能打“站票”,每个人必须有座位,或者说名额。 ——一节车厢的名额是100人,这个也已经確定。 ——12节车厢就是1200个名额,这就是每晚下迷宫的人数上限。 ——1號车厢“消失”了,应该前往迷宫了,后续车厢还没开门,大家上不了车,只能原地等待。 ——看来,这就是不同车厢的区別,越靠前的车厢可以越早发车,乘客下迷宫的时间就越长,收穫就越多。 ——2车厢已经亮灯,但没开门,还需要等,但是等多久? ——麻薯说我们能乘坐10车厢,还能探索迷宫2个小时。 ——莫非,12节车厢对应的是12小时? ——这很有可能,好,继续捋。 ——如果这样的话,下迷宫的时间应该是天黑到天亮这段时间,也是12小时——10月份昼短夜长,否城的白昼时间约11.5小时。 ——我是在天黑前来到小树林,误入这里,时间变成了清晨,跟外界刚好反过来。 ——等於说,在这边的世界,我们是天亮后下迷宫,天黑前出迷宫,完成一次探索。 ——如果以上成立,那么每节车厢应该是以1小时为间隔,1车厢的乘客可以在迷宫探索12小时左右,我跟麻薯坐10车厢,所以只剩2小时。 白泽决定验证自己的推测,故意感慨道:“我什么时候能坐第一节车厢啊。” “哈哈,別做梦了。”麻薯苦笑,“散人永远坐不了1车厢,后面的还有可能。” “凭什么啊?”白泽假装不服气。 “凭本事唄。”麻薯说。 “这也看不出谁本事大啊。”白泽说。 “真本事肯定不方便展示,主要还是看江湖地位。”麻薯说。 “有標准么?”白泽说。 “圈子里倒是有各种各样的排行榜,但水分太多。”麻薯说。 “所以啊,凭什么我们不能坐前面。”白泽说。 麻薯顿时紧张起来,他四处看看,压低声音:“兄弟,有梦想谁都了不起,但我俩才中奖多久啊,低调点错不了! “你非要头铁去挤前面的车厢,很容易得罪人,虽然公会联盟对探索者有约束,不允许自相残杀,但在迷宫,高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两个不懂事的新人不要太容易!” 关键信息4:公会联盟。 关键信息5:探索者。 白泽又套出不少东西。 看来“中奖”的人自称“探索者”,探索迷宫,倒也贴切。 探索者有各种公会,“公会联盟”应该是官方组织,他们才能乘坐1车厢,散人们只能乘坐后面的车厢,还得根据“江湖地位”来排队。 但是“江湖地位”怎么评判呢? 以白泽的认识,现实中的“江湖地位”並非都是真才实学,许多都是靠吹牛,靠关係,靠人脉。 ——难道探索者之间也这样? ——不,麻薯说了弱肉强食,那应该还是靠本事。 ——如果每个探索者都有本事,我也应该有。 ——对啊,我的本事是什么? 白泽刚意识到这个问题,麻薯问话了:“兄弟,你什么道?” 第7章 狼窝 白泽一愣,听懂他在问什么,但又没完全懂。 “我生道二境。”麻薯盯著白泽:“你什么道?” ——什么道?什么境? ——这题超纲了啊! 在回答“跟你一样”和沉默之间,白泽选择了后者。 麻薯有点不爽,“兄弟,你是不是谨慎过头了?我俩都组队了,总得交下底吧,不然怎么配合,下迷宫可不是闹著玩,一不小心就没命。” 白泽还是沉默。 ——兄弟不是我不交底!是我没底啊! 麻薯摇头嘆气:“行行行,我先拿出诚意。” 麻薯抬起右手,手背上的浅色印记立刻变得明显,这印记由凌乱交叉的黑线组成,跟白泽的印记差不多。 不过仔细看,还是有所不同。 这些黑色线条不再是直线,出现少许的弯曲和弧度,相比之下,白泽的印记像是用直尺比划出来的。 白泽还没反应过来,麻薯从口袋掏出一把美工刀。 他一咬牙,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直流。 ——不是你疯了?一言不合就自残! ——都什么年代了,早不流行歃血为盟了! 白泽內心咆哮,表面淡定,实际大脑快宕机了。 “呼……” 麻薯深呼吸,將染血的手握成拳。 很快,拳头闪烁出淡黄色的光芒,並发出皮肉修復的细微声音。 不到十秒,闪光消失,麻薯鬆开拳头,掌心的流血止住,伤口癒合,只留下一道浅痕,仿佛不过是多了一条掌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严重点的伤也能治,但很时间,等我突破三境就更快了。”麻薯颇为得意地看向白泽:“兄弟,我够诚意了吧?该你了,露两手。” ——露什么手? ——我真的只有两只手啊! 这一刻,白泽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 真正的新手:完成新手教程,领到武器、激活技能的麻薯。 虚假的新手:莫名捲入副本,裸装上阵、技能白板的白泽。 慌乱之中,白泽看向四周,他惊奇地发现,站台上不少临时组队的探索者们,为了证明实力,也开始“露两手”了。 一些人亮出各类冷兵器:剑、刀、盾、枪、弓箭等等,这些武器全都闪烁著光芒,一看就不简单。 少数人亮出仙侠剧中才会出现的法宝,这些法宝还能化形,比如一个老头的葫芦,竟然贴地悬浮,变成汽车那么大的载具。 至於黑白无常中的“白无常”,直接召唤出三只幽灵形態的白狼,足有狮子那么大,嚇得周围的人纷纷避让,把3车厢的位置拱手相让。 还有更离谱的,一个戴金属头盔的小哥拿出一套高科技胸甲掛在身上,一顿操作后,胸甲“咔咔咔”的延展全身、全副武装,变身成机甲战士。 那一刻,白泽只想大喊救命! 儘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也太夸张了! 进站广场上,大家表现得还很正常啊,怎么一下来画风都变了? 麻薯再次催促:“兄弟,別藏著掖著了,来吧。” 白泽退无可退,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紧拳头。 ——白泽,不要慌,別人行你也行! ——天赋!异能!法术!魔力!灵力!超能力!查克拉!什么都行,隨便来点啊! 十秒过去。 白泽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二十秒过去。 白泽的指关节发白。 半分钟过去。 白泽快憋出內伤,別说展示能力,就连左手背上的印记都没能再次浮现。 麻薯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尷尬,到质疑,直到最终的沉默。 气氛发生著微妙且危险的变化。 “我还是信不过你,你找別人组队吧。” 白泽做出最后的虚张声势,转身就走。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先假装打道回府,等其他人都乘车了,他再乘坐11车厢去迷宫。 白泽穿过人群,走向扶梯,眼看就要踩上去。 “啪。” 一只手抓住白泽。 白泽猛地转身,麻薯追上来了。 “骑手。” 麻薯声音冷了几分:“你……第一次来这?” 白泽心臟一紧,手心出汗,大脑眩晕。 麻薯压低声音,似笑非笑:“探索者一旦进站,不到天亮都没法离开,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白泽只想甩开麻薯的手拔腿就跑,可他不敢,而且他也无处可逃。 他就是一只长得像狼的羊,不小心误入了狼窝,现在一条狼发现了他,他的生死就在狼的一念之间。 “我……”白泽还想找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麻薯幽幽地盯著白泽,白泽却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从他的墨镜上看到一个慌乱的愚蠢的自己。 十秒的对峙,犹如死刑犯等待法官最后的宣判那么漫长。 终於,麻薯缓缓鬆开白泽的手。 下一瞬间,他欺身上前! 白泽本能后退,差点惊叫。 麻薯及时揽住白泽的肩,高喊一声:“兄弟別生气嘛,不就是五五分嘛,好商量!” 確保周围的人都听见后,麻薯拽著白泽就走。 白泽別无选择,乖乖跟上。 两人来到站台尽头,这里人少。 麻薯带白泽走到一根石柱后面,確保没人注意,他才压低声音,十分生气:“你居然骗我!我最討厌別人骗我!” 白泽的高冷人设装荡然无存,光速滑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今晚第一次来这,稀里糊涂的,非常害怕,只好装作跟你们一样……” “別说。”麻薯一时哭笑不得:“装得还挺像。” “对不起!”白泽再次道歉。 “誒,算了算了。”麻薯挥挥手:“我也是菜鸟过来的,能理解。” 白泽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太好了,麻薯这人能处,看来自己运气不错! “你实话告诉我,什么时候做梦的?”麻薯问。 “梦?”白泽昨晚確实做了一个怪梦,他不確定麻薯问的是不是这个。 “就是中奖。”麻薯说。 白泽更糊涂了:“中奖就是做梦?” 麻薯也糊涂了,“你別告诉我你还没梦到过这?” “没有啊。” “那你怎么找到这的?”麻薯相当吃惊。 白泽犹豫再三,还是撒谎: “我来公园玩,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往小树林跑,就跟进来了,然后穿过一片浓雾,就看到了广场,我实在好奇,就混进来了……” “不是,这也行啊?”麻薯懵了。 “但是……我確实中奖了!” 白泽生怕自己是异类,慌忙伸出手:“我手上也出现过跟你差不多的印记,但很快就消失了。” “等等。”麻薯皱起眉头,努力回想:“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顺序顛倒的情况,极少数探索者会先有印记,再中奖。” 麻薯看向白泽:“所以,你根本没梦到过这里,是误打误撞找上来的?” 白泽点头:“是这样。” “那等於说,你也没激发潜能?”麻薯问。 “应该是。” “嘖。”麻薯有些为难地摸著下巴:“有点难办啊。” 白泽不说话,做好被拋弃的准备。 “大家都组好队了,我临时换人也来不及了。”麻薯一咬牙,下定决心:“算了,我带你吧。” 白泽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 “当然啊。”麻薯说。 “免费?”白泽又问。 “不然呢?”麻薯好气又好笑,“你一个菜鸟,我图你什么呀,难不成馋你身子?” “哈,哈哈,也是。”白泽尷尬地笑了。 麻薯四下看看,没人注意到他们,他盘腿坐下:“时间还早,我先给你补补课。” 第08章 考前恶补 “好的好的。”白泽赶紧坐下,虚心听讲。 “先说你知道的。”麻薯说。 白泽把自己推测出来的那点儿信息说了一遍。 “哇,你脑袋真灵光,居然能猜对这么多!”麻薯刮目相看。 “还好还好。”白泽没好意思说,他四岁之前有点傻,一度被大家认为是弱智,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开窍了。 “兄弟,我看你八成是慧根道。”麻薯很篤定。 “慧根道?” “不急,我从头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麻薯耐心说,白泽认真听。 简单说,否城的地下有一座巨大的迷宫,它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形成的,有多少层,最深处究竟有什么,都是谜。 它的入口出现在天地公园,大家就顺理成章叫它天地迷宫了。 有迷宫,就有“探索者”。 探索者其实都是被迷宫诅咒的人,但是“诅咒”两字不吉利,大家忌讳,就用“中奖”代替,正所谓祸福相依,换个角度看问题,坏事说不定是好事,也是一种豁达的心態。 总之,中奖完全隨机,目前没总结出任何规律,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任何人都可能中奖。 中奖的过程也大同小异:某天忽然开始做怪梦,梦见自己来到否城的天地公园,走进小树林,穿过浓雾,发现广场,进入地铁站,搭乘地铁前往迷宫。 怪梦一直持续,每次醒来,手背上都会短暂地浮现黑色印记,发生这种怪事,当事人没法不在意。 “等下,如果就是有人不在意呢?”白泽提出问题。 “头铁的人肯定有,即便每天做怪梦,也不当回事。”麻薯耸了下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麻薯笑了:“中奖却不下迷宫的人,迟早会死,而且,死得很惨。” 白泽想到几个小时前的自己,只觉毛骨悚然。 “誒。”麻薯嘆了口气:“一旦中奖就没回头路了,必须频繁下迷宫,否则就会咒发身亡,无一倖免。” 白泽立马想到手腕上的死亡倒计时,“多频繁?” “每个人情况不同,有些人一周必须来一次,有些人一个月必须来一次,半年一年来一次的都有。” “为什么差別这么大?”白泽觉得不公平。 “没人知道原因,但可以確定的是,越强的探索者,间隔时间就越长。”麻薯顿了下:“不过嘛,越强的探索者,下迷宫的频率反而最高。” “为什么?”白泽问。 麻薯苦笑:“你不下迷宫打怪升级找宝贝,怎么能越来越强?你不越来越强,又怎么能最大限度摆脱诅咒?” “闭环了啊。”白泽说。 “可不。”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白泽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探索者怎么判断自己的诅咒还有多久发作?” “全靠感觉。” “感觉?” “嗯,等你激活潜能就知道了。”麻薯说:“感觉敏锐的,可以精確到几天內,感觉迟钝的,就很模糊了,比如我,就只能感觉自己还剩一两个月,在这之前必须下迷宫续命。” “那么……有精確到秒的么?”白泽试探道。 麻薯一身嗤笑:“能精確到三天內的,都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精確到秒……我只能说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呵呵。” 白泽露出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看来,这个“死亡倒计时”是他的专属,是老哥特意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这礼物虽然厉害,代价也很大。 別人中奖后都有很长一段生存时间,他直接只剩24小时。 白泽已经有了结论:今晚必须下迷宫,先续一波命。 总之先活著,活著才有输出。 “我暂时没疑问了。”白泽说。 “那我接著说。”麻薯继续讲课:“中奖的人迟早会找来这,也只有中奖的人能找到这,然后怪梦就停止了。” “初次入站时,我们体內的潜能便会激活,很难跟你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学会了另一种呼吸方式。” 麻薯抬起左手,印记再度浮现:“然后我们就拥有了特殊能力,可以去迷宫探险,成为探索者。” “不过嘛,也有极少数探索者不会立刻激活潜能,会滯后,你应该是这种情况。” “每个人的潜能都不一样吧?”白泽问。 “废话。”麻薯咧嘴一笑:“探索者有六大潜能,被称为“潜能六道”,每一道潜能又有7个境界,也有人说9个境界,这里的知识点比较复杂,先略过。” ——我看是你也不懂吧。 麻薯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我激活的潜能是生机道,刚突破第二境界,所以叫生道二境。” “生机道都是奶妈?”白泽试著用游戏思维去理解。 “肤浅!”麻薯有点高高在上,“我们生机道主攻人体奥妙,能力眾多,只不过我擅长的是治疗路线。” “我懂了。”白泽打比喻:“就像技能树,可以自己选修炼的路径。” “你可以先这样理解。”麻薯点头。 白泽又问:“除了生机道、慧根道还有哪四道?” “还有……”麻薯卡壳了,赶忙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你果然也是半桶水! 麻薯看了会笔记,煞有介事地说:“潜能六道分別是:力量、生机、速形、慧根、灵法、玄秘。” “其他道是什么能力?”白泽问。 麻薯又卡壳了,“咳咳,几句话说不完,以后再聊。” ——好好好,学渣教文盲。 “你这什么眼神啊?”麻薯有点不爽:“你一个菜鸟,我一个新手,根本不是操心这些的时候。” “菜鸟,新手……”白泽猜测:“这是探索者的等级么?” “不错嘛!”麻薯来劲了:“官方根据探索者的实力分出六个等级:d、c、b、a、s、ss。” “官方是谁?”白泽问。 “探索者公会联盟,主要由七大公会组成。”麻薯说。 “展开讲讲。” 第09章 真心换真心 “咳咳,好学是好事,但不要心急,这些你暂时不用知道。”麻薯说。 “哦。”白泽懒得吐槽了。 “说回等级。”麻薯显然对这个更了解:“d级就是你这种人,刚中奖,稀里糊涂,什么也不懂,也叫菜鸟。” 麻薯拍拍自己的胸:“c级就是我这种层次,刚入行不久,也叫新手。” “b级一般入行半年,也叫混子。” “a级一般入行三年以上,叫老手。” “s级一般入行七年以上,叫专家。” “ss级至少十年起步,叫大佬。” 白泽默默记下。 “其实入行时间並非標准,主要还是看实力,有天赋的人入行一两年就能成为专家,有些人入行六七年还是个混子。” “大佬呢?”白泽问。 “大佬就更难了,得是多方位的强,一两句话说不完,你只要知道,大佬一般都是公会会长,风云人物。” “永远坐1车厢?”白泽问。 “对,而且永远跟我们错开,连面都见不上。”麻薯说。 “比如我们一三五,他们二四六?”白泽问。 “想啥呢。”麻薯苦笑一声:“是我们一,他们二三四五六七。” “啊?” “只有每周一,我们散人才能下迷宫,其他时间都是公会联盟的,所以周一又叫『散人日』。” 白泽恍悟:原来每周只能来一次是这个意思。 说到这个麻薯就来气,“可即便是散人日,1车厢通常也会被公会联盟的人以特殊理由霸占,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 “等等。”白泽找到一个显而易见的bug:“如果我周一进迷宫,一直在里头不出来,不就可以待上很多天么?” “哈哈,我最初也这么想过。”麻薯笑了,“估计所有大聪明都这么想过。” “不行么?”白泽问。 麻薯拍拍白泽的肩:“兄弟,没人想在迷宫过夜。” “为什么?”白泽问。 “简单说,会死。” “好吧。”白泽不再多问,“感觉当散人有点惨。” “谁说不是。”麻薯说。 “就没有厉害点的散人么?”白泽问:“不能跟公会联盟谈判么?” “当然有。”麻薯耸了耸肩:“但是厉害到一定程度,就自己开公会上桌了,还有一些厉害的独行侠,官方也会敬他们三分,他们只要提前告知,隨时能下迷宫,有时官方还会主动找他们合作。” ——要不要这么真实啊! 麻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他打起精神:“其实啊,ss级上面还有更高的等级!” “什么等级?” “sss级!”麻薯煞有介事:“也叫传说级!” “哦。” “你这什么反应啊!”麻薯有点失望:“传说级啊,多酷啊!” “是很酷,但这是我一个菜鸟该关心的事么?”白泽说。 “当然要关心!”麻薯很激动:“截止目前也就三位传说级探索者,其中两位都是我们散人!” “还一个呢?”白泽问。 “公会联盟盟主。”麻薯说。 白泽点点头:“合理。” “重点是两个传说级散人,多给我们长脸啊!”麻薯声音激动,与有荣焉:“不过他们的事传得太神乎,也有人说是编的。” “你信么?”白泽问。 “我不知道。”麻薯有点遐想:“但我希望这两人真的存在。” 这些事离白泽太遥远,他有更迫切的麻烦要解决,必须先吸收更实用的知识:“我確认下啊,中奖的人只要找来这,就能激发六大能力。” “六道潜能。”麻薯更正。 “对,六道潜能。”白泽问:“那为什么在入站广场上,大家都表现得很普通呀?” 麻薯指了指头顶,“树林中的那个广场叫天站,在天站,探索者禁止使用潜能,这是官方规定。” “为什么?”白泽问。 “不清楚,不过我猜有两个理由,一是那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要是大家都技能满天飞会很混乱,二是也要考虑一些找过来的菜鸟,別把他们嚇跑了,比如你。” 白泽点点头:“合理。” 他思索片刻,又问:“那我们是不是来这边才有潜能,回现实又成普通人了。” “对。”麻薯打比喻:“就像你在游戏里打怪升级搞装备收坐骑,数值都保留,下线后一切跟你无关,下次上线,又可以接著玩。” “这就是游戏啊。”白泽说。 “不不不!”麻薯严肃地强调:“游戏可以重玩,可以不玩,这可不行,中奖了就得一直来,不然死翘翘,来了玩不好也隨时死翘翘。” “这迷宫好霸道。”白泽说。 “谁说不是。”麻薯卖关子,“不过嘛中奖也不全是坏事,也有补偿。” “什么补偿?” 麻薯凑近了些:“虽然回到现实,我们的潜能就消失了,但你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有所强化,拿我来说,以前感冒得难受好几天,现在睡一觉就差不多了。” “这么神奇?”白泽半信半疑。 “就这么神奇!生机道的人会更健康,力量道的人会更强壮,慧根道的人会更聪明,当然,这种强化不会超过正常人类的天板。” “会不会是心理作用?”白泽小槓一下。 “呵呵,等你激活六道潜能就懂了。”麻薯一脸得意:“迷宫里的大佬,现实中也绝对是人生大贏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少探索者,会从恐惧迷宫,变为爱上迷宫,恨不能天天来。” “他们就不怕死么?”白泽不理解。 “怕啊,谁不怕死?可比起一夜暴富、功成名就、逆天改命、万人敬仰这些诱惑,危险又不算什么了。俗话不是说了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白泽试著代入,也有点心动,比如一夜暴富。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我们的潜能没法带回现实,那迷宫里的宝贝能带回去么?” “可以,就像我们也能把现实中的东西带进来,不过两边的东西只能保留基础形態,会失去內在功能。” 白泽似懂非懂:“展开说说。” 麻薯笑著问,“带手机了吧,开机看看。” 白泽拿出手机,吃了一惊,“没电了?” “不是没电,是变成了一块废铁。”麻薯说,“这就是只保留基础形態,失去內在功能。” “懂了。” “迷宫的宝贝,带回现实就成了一件普通物品,但即便如此也可以交易,毕竟只要再带回迷宫,它们还是宝贝。” 白泽追问:“那现实中交易的话,怎么鑑別真偽?” “自然有特殊办法。”麻薯说。 “展开讲讲。” “这个……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兄弟,你知识盲区有点多啊。 “那再跟我说说迷宫,里面有什么危险,需要注意什么?”白泽回到实际。 麻薯沉默。 白泽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也不再问。 大约半分钟后,麻薯忽然郑重地问:“骑手,你今晚確定要下迷宫?” ——废话,我倒计时已经零秒,不下迷宫行么? 白泽点点头:“浅层区不危险的话,还是想去看看。” 麻薯有些迟疑:“其实,你完全可以等激活六道潜能再去,浅层区只是不危险,不等於没危险。” “来都来了,我要去。”白泽坚持:“而且,说不定进了迷宫,我潜能就激发出来了。” “倒也是。”麻薯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麻薯抬头,下定决心似地看向白泽:“兄弟,我俩算朋友了吧?” 白泽一愣,点头:“算。” “真心换真心,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麻薯挥挥手。 “你说。”白泽赶紧把耳朵凑过去。 “其实……我也没去过迷宫。” 第10章 「出道」 “我可嗷呜……唔……” “嘘!嘘嘘嘘……” 麻薯早有准备,迅速捂住白泽的嘴:“小声点,你够菜了,再暴露我也菜,还不给別人盯上。” 白泽立刻想起天站上的黑白无常,打了个冷颤。 ——我就知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人。 ——不过是扑街见扑街,两眼泪汪汪。 白泽平復情绪,悄声问:“所以你……” 麻薯环顾四周,確认没引起注意才轻声说: “我刚中奖时,还以为得了什么怪病,上网乱查,找到一个联繫方式,我打过去,对方表面上是什么灵异爱好者协会,其实是一个大公会的招新负责人,这是他们寻找新人的方法之一。” “呃,有点潦草。”白泽实话实说。 “何止潦草,简直离谱!我根本不信,以为是骗子。他让我按梦中的指引去找迷宫,结果我来到否城,找来这里,人都嚇傻了,第一次都不敢进天站,掉头就跑。” 麻薯看向白泽:“呵呵,这点你比我强。” 白泽心情复杂:这能一样?你不来还能苟活,我不来直接狗带。 麻薯继续说:“我没辙,又找上那人,聊了很久,对迷宫和探索者的世界有了基本了解,最终……还是决定不加入。” “为什么?”白泽问。 麻薯有点气愤:“兄弟,那公会的合同根本就是卖身契!不仅隨叫隨到,还要白给他们干二十年,期间他们可以把你转卖给任何公会,完全不用经过你同意,换你你答应?” 白泽相当震惊:“这也太黑了!” “所以我决定单干,迷宫又不是他家开的。”麻薯说。 “有格局。”白泽拍马屁。 “哎,还是太年轻。”麻薯尷尬地摆摆手: “之后我又下载了一个叫『爱在迷宫』的app,由公会联盟开发,表面是个文学社区,很多网友在上面討论都市传说,写灵异小说,实际藏著不少探索者,他们在里面用行话交流,圈內人一看就懂。” “所以……”白泽看一眼麻薯的笔记本:“你的知识,都是从网上扒来的?” 麻薯点头:“是的……誒,你这什么眼神?这都是我结合自身经歷从海量水帖中提炼出来的宝贵知识,费了老大劲。” “厉害厉害。”白泽想到什么,“等於说,你每次进站都不上车,等天亮了就回去?” “咳咳。”麻薯摸摸后脖子,眼神闪躲:“也可以……这么说吧。” ——好好,理巨行矮! “我知道,自己是有点捞。” “没有啦。” “你分明在这么想!” “好吧,有点捞。” 麻薯也不装了,“兄弟,你刚也看到了,1车厢哗一下就不见了,那么大的车厢啊,说没就没了,你难道不害怕?” 白泽回想了下:“是有点怕。” “我之前看过一个电影,讲变魔术的,魔术师总能从一个地方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大家都以为他能传送,根本不是!是他一直在复製自己,原来的他在变魔术的瞬间就死了,被处理掉,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的他其实是自己的复製人,他每次变魔术,就杀死一次原来的自己,再复製一个新的自己。” 白泽听懂了:“你是担心……车厢消失的瞬间,他们已经死了,回来的人都是他们的复製人,每次下迷宫,就要重复一次死亡和复製?” “对!”麻薯激动道:“你不觉得有这种可能么?其实探索者们早就不是之前的人了,都不知道是第几百上千个复製版了,这也是为什么,中了诅咒的我们只要下一次迷宫就能多活一段时间,因为复製体的诅咒又是新的。” 白泽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迷宫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白泽不明白。 “我哪知道。”麻薯垂头丧气,“反正,我就是很怕上车。” 白泽现在也很怕,但他別无选择,“那你今晚……还上不上车?” 麻薯低头看向手背上的印记,目光苦涩:“不去不行了,诅咒这一劫迟早要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对!”白泽深有同感。 麻薯看向白泽:“你才中奖,还有时间,你可以再想想,再准备准备,万一……至少也少点遗憾。” 白泽苦笑。 没用,就算他还能苟活几天,也无济於事,不过是徒增痛苦。 他必须活著,老哥也必须活著。 除此之外,皆是遗憾。 “谢谢。”白泽目光坚决,“但我准备好了。” 短暂的沉默与相视,重如千斤。 “行!”麻薯伸出手:“外卖骑手,椰蓉麻薯,正式组队!今后我们就叫……骑麻组合!” ——什么鬼名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俩要出道呢。 “没问题。”白泽回握。 握手完,麻薯迅速摘下墨镜和口罩。 白泽很意外,麻薯竟然长著一张清秀的娃娃脸,跟吊儿郎当的穿著完全不符。 “呼,难受死了。”麻薯从口袋掏出一副圆形近视眼镜戴上,“我有近视,现在舒服多了……哇,骑手,感觉你顏值很高啊。” “谁戴上口罩顏值都高。”白泽有点担心,“你露脸……没事么?” “问题不大。”麻薯神色得意,又有些靦腆:“我易容了,这也是生机道的能力之一,不过我还只能微调五官,但你要在现实中见到我本人,绝对认不出来。” “还可以这样?”白泽又学到了不少。 “嗯,易容这能力简单实用,很多探索者即便不是生机道,后天也会专门去学,你自己看。” 白泽张望,果然,站台上不少探索者已经摘下面具,看来都易容过,不担心暴露。 “探索者是不是不能暴露现实中的身份?” “你想露脸没人阻拦,不过傻子才这么做。”麻薯笑了:“迷宫里你再威风,回到现实也就是个优秀的普通人,指不定早有同行看你不爽,对你打击报復。” “確实。”白泽点头。 “我听说有一个s级探索者暴露了现实身份,被迷宫结仇的同行开车撞成植物人,至今还躺医院。” “嘶。”白泽倒吸一口冷气。 ——难道老哥是被同行打击报復了? 第11章 上车 ——不不不,別瞎想。 ——老哥的“消失”太诡异了,绝不可能是现实中被报復这么简单。 白泽思绪纷乱,回过神时,麻薯再次盘腿坐下,摆出打坐的姿势。 “你在做什么?” 麻薯闭上双眼:“巩固一下潜能机理,为下迷宫做准备。” “什么是潜能机理?”白泽问。 “当你激活六道潜能,体內会多出一套能量系统,很神奇,探索者的本事都靠它。”麻薯解释。 “双系统运行?”白泽说。 “差不多。”麻薯睁开眼,嘆了口气,“算了,完全静不下心。” 白泽回头一看,3车厢已经开门,一百位探索者有序上车:“还有7小时才到我们。” “真难熬啊。”麻薯说。 “是啊。” “要不来聊天吧,时间过得快点。”麻薯提议。 “好。”白泽也希望时间过得快点,一直处於紧张和焦虑中,更消耗体力。 麻薯的眼镜老是下滑,他习惯性地扶了下镜框,说起感兴趣的话题:“你知道么?那两个传说级散人,常年混跡在迷宫深层区,而且独来独往,这得多牛啊。” “可不。”白泽捧哏。 麻薯对白泽的反应不太满意,“你对传说级还是没概念,我这么跟你说吧,传说级探索者的强是天板级別的,而且不仅是在迷宫中。” “什么意思?”白泽问。 “传闻,只是传闻啊,传说级探索者可以把潜能带回现实中!” 白泽震惊了:“这么犯规?!” “就这么犯规!”麻薯也来劲了:“不过传闻他们能带回现实的潜能非常有限,维持时间也很短,幸亏是这样,那不然世界可真要乱套了……” 麻薯还在滔滔不绝,白泽的心却再次跌落谷底。 ——如果麻薯说的是真的,一切似乎说得通了。 ——老哥说不定惹上了传说级探索者,他的“失踪”涉及到非自然现象,那是传说级探索者把迷宫的“潜能”带回了现实。 ——別慌,白泽,先冷静。 ——老哥既然能惹上这种人,自身绝不简单,他能送我“倒计时”就说明了问题。 ——该不会……老哥也是传说级探索者吧? ——不是,真就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该死,我为什么全忘了…… “喂,你有在听么?”麻薯在白泽眼前挥手。 “啊?”白泽回过神来,“你刚说什么?” 麻薯重复一遍,“我说,传说级如果能把所有潜能带回现实,岂不是成神了。” “不至於,神应该更厉害。”白泽忽然热情起来,他希望麻薯能多聊点这个话题。 “那至少也是半神!”麻薯说。 “半神,名字不好听。”白泽吐槽。 “那叫……仙尊?” “画风不对吧。” “那……天使?” “更离谱了。” “神嗣?” “串哪去了啊!” …… 一个刚刚中奖的菜鸟,一个从没进过迷宫的新手,缩在角落,小声却激动地討论著传说级探索者的神通广大,就像两个小屁孩躲在床底下爭论“齐天大圣”和“斗战胜佛”谁更厉害。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咔嚓——” 终於,10车厢的门开了。 两人放眼望去,站台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六七十个探索者,要不是三人以上的小团体,要不就是独行侠,像白泽和麻薯这种双人组竟然就一个。 两人最后上车,並肩站在车门外。 “上么?”麻薯明显紧张起来。 “上!”白泽说。 两人一起走进地铁。 …… 车厢內部跟普通的地铁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別在座位。 地铁上的座位都是靠在两侧的长椅,中间有扶手和吊环。 但这里的座位都是独立座椅,中间一条过道,更像是高铁。 探索者们按顺序坐下,车厢內还剩下二三十个空座位。 换平日,白泽会直接坐到末尾去,但大家都没挑座位,肯定有其理由,白泽决定不乱作死。 麻薯一上车就变得六神无主,他挨著白泽坐下,脸色苍白,死死抓住背包肩带。 “咔嚓——” 车门关上。 麻薯瞬间绷直了身体,呼吸变得急促。 白泽想到麻薯说的那番话,手心也开始出汗。 如果他真的死在这,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回到现实,顶替他的生活,那个人是不是白泽? 不是白泽?可是他跟自己没有任何区別。 是白泽?那死掉的自己又算什么? 白泽脑袋打结了。 “刷——” 忽然,所有乘客的眼前凭空出现一个白色的能量圆环,仿佛地铁吊环。 白泽和麻薯皆是一惊,只见大家很自然地伸出左手或右手,抓住了能量圆环。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照做。 “嗡——” 能量圆环震盪出某种精神共鸣,瞬间“激活”白泽左手背上的黑色印记。 接著,一道白色能量涟漪顺著白泽的手臂蔓延全身,將他彻头彻尾地“扫描”了一遍。 最后,能量圆环消失了。 白泽心中推测,这应该是在“检票”,难怪大家不敢乱坐,乱坐的人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叮。” “地铁即將发车,请乘客们不要隨意走动。” 白泽小手臂一紧,是麻薯。 他用力攥住白泽,满脸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被未知的恐惧压垮:“来了……要,要来了……车要消失了……” 白泽也很紧张,他咬紧牙关,暗暗祈祷。 “乌——” 驀的,所有光线消失,黑暗像沉重的铅,灌满整个车厢。 不可思议的滯重感出现,不仅是作用在白泽的身体上,也作用於他的精神上。 他觉得自己在无限膨胀,又在无限收缩。 他觉得自己还是自己,又不再是自己。 接著,白泽看到了自己。 一个十八岁的黑髮少年,坐在座位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身体微颤。他身旁,极度恐慌的同伴,正死死攥著他的手臂。 ——完了,不会真给麻薯说中了吧。 ——原来的我死去,新的我继续。 ——等等,会不会我才是复製体?座位上的人才是原来的白泽。 ——我要怎么分清这些?我为什么要分清这些? 白泽来不及想明白,虚无降临了。 第12章 迷宫1层 ——“按钮在哪?” ——“在我这。” ——“这不是……汉堡店的小铃鐺么,欺负我见识少是吧?” ——“你拍一下。” ——“干嘛?” ——“拍一下。” ——“拍就拍!” “叮——” “地铁即將到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白泽惊醒,地铁轻微晃动著,正在减速行驶。 “骑手,骑手……”麻薯轻拍白泽的脸:“我的妈,可算醒了,你怎么忽然睡著了……” 白泽皱眉,“我……睡了多久?” “几分钟。”麻薯见白泽没事,他鬆了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喜悦,“太好了,什么意外都没发生,我们没死,之前果然是我想太多了……” ——什么都没发生么? 白泽还有些恍惚,想起发车时的那种抽离感,像灵魂出窍,然后他还做梦了,回想起昨晚断片前的少许模糊记忆。 白泽直觉这事非常重要,可他想不起更多。 “噠。” 灯亮了,车厢恢復如初。 “嚓咔——” 另一边的自动门打开,地铁到站了。 其他探索者们习以为常,收拾东西,按照座位顺序,有序下车,白泽和麻薯最后出来。 麻薯难掩兴奋,两眼放光,“到了,看来这里就是地站了!” “地站?”白泽问。 “嗯,小树林里的广场在上面,所以叫天站,听说迷宫入口外还有一个广场,这不是在地下嘛,大家就叫地站,合起来就是天地站。” “这样啊。” 白泽放眼望去,地站也是一个圆形广场。 广场很大,白泽搭乘的10车厢则停在广场边缘,至於1-9號车厢,都是以独立的状態,相隔一定距离,停在广场的边缘,十二节车厢,就仿佛时钟的十二个刻度。 广场之外的空间漆黑虚无,圆形广场仿佛是漂浮在宇宙中的一块钟錶。 广场中央立著一扇巨门,以门为中心,四周是无数的石雕,跟天站上那些石雕如出一辙,但是全都大了好几倍。 两人跟著人群穿过雕像林立的广场,走近巨门。 这是一扇恢弘的深灰色石门,表面光滑、冰冷、幽邃,仿佛立在宇宙坟场的无名墓碑。 神奇的是,它似乎是多维的,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它、观察它,它始终都是一扇正对著你的门。 白泽嘆为观止。 不用说,这就是迷宫入口了。 “刷——” 探索者们见怪不怪,快速走进了石门,像是穿过某种混沌结界。 一转眼,空寂的广场上,只剩白泽和麻薯。 麻薯仰望著眼前的恢弘石门,下意识地吞口水:“进去?” 白泽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进去。” 两人同时跨入门內。 …… 白泽没有撞到东西或穿过结界的实感,只觉得一暗一明,像是被强光闪了一下眼,便来到了门后的世界。 阳光明媚,映入眼帘的是辽阔的草原、湛蓝的湖泊、古老的森林、延绵的群山……要是再来几栋可爱的小木屋和几只会说话的小动物,白泽简直怀疑自己穿越到了童话世界。 白泽有点蒙。 ——这就是迷宫? ——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样啊。 忽然,他有所惊觉,迅速抬头。 天空之上倒掛著一座现代城市,通过几个標誌性建筑,白泽认出这是否城。 倒掛的否城,正跟迷宫世界共享著同一片蓝天白云,呈现出一种既诡异又自洽的镜像空间。 “迷宫,这就是迷宫……跟大家说的一样……” 麻薯已经看呆了,他双眼通红,几乎喜极而泣。 “兄弟!”他大喊一声,抓住白泽的双肩使劲摇晃:“我们进迷宫了兄弟!我们真的进来了!我就知道我们可以!我们行!” “是的是的……”白泽感觉自己的脑都要被摇碎了,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菜鸟。 稍微冷静下来后,白泽转身確认,身后的巨大石门还在,他这才放下心。 白泽有个习惯,当来到一个陌生地方,或者进入陌生的空间內,他总是习惯性先確认安全通道或逃生出口。 哥哥说,可能是因为小时候那场大火的关係,给他留下阴影,导致他没安全感。 但白泽觉得这有点扯,他当时才1岁,对那场大火没有任何记忆。 忽然,白泽的左手腕传来轻微的跳动。 白泽深呼吸,鼓起勇气,低头一看。 【00:00:01】 ——噗通。 【00:00:02】 ——噗通。 【00:00:03】 ——噗通。 白泽瞬间看到希望,激动地攥紧拳头。 ——太好了,倒计时在增加! ——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不过,现在就是正常时间流速的收益,如果我待在这什么都不做,满打满算也就赚2小时。 ——2小时,回去后刚好够我吃一顿断头饭,搞屁。 ——不慌,这只是基础收益。按正常思路,只要多去探索,杀怪,拿战利品,肯定能赚取额外的倒计时。 ——我目前是散人,出迷宫应该是周二的清晨了,也就是说,如果要撑到下周一的傍晚再来迷宫,我至少得赚足6.5天的倒计时。 ——6天,156小时,感觉好难啊。 ——实在不行我明天就找公会加入,签卖身契也好,当牛做马也好,只要能带我进迷宫续命,要什么自行车。 ——这样,最低限度,我只要再赚半天的倒计时就行,也就是12小时。 ——有希望,得抓紧时间了! 第13章 果冻怪 白泽回过神时,同行的探索者们已经轻车熟路,直奔迷宫2层,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白泽脚下是一片草地,草地上有一条小路,那是被无数脚印踩出来的。 麻薯適应之后,立刻找回前辈的优越感,他走在前头,有模有样地讲著课:“赶紧跟上,划重点了!” 白泽跟上。 麻薯扶了下眼镜:“在迷宫浅层区,只要沿著主路走,准没错!主路的两头一般连接著迷宫出入口,由於常年有探索者经过,附近的迷怪都被清除了,非常安全。” “迷怪?”白泽听到一个陌生词。 “迷宫里的怪物。”麻薯说。 “那就叫迷宫怪啊,通俗易懂。”白泽吐槽。 “哟哟哟,孤陋寡闻了吧,班门弄斧了吧。”麻薯脚步轻快,心情大好:“这个『迷』不仅指迷宫,还有迷失、迷途等深意,懂?” 白泽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如懂。” “哎呀,总之就是,迷怪听起来更有逼格,这样杀迷怪的我们也更有逼格。” “合理!”白泽懂了。 两人走出一段路,麻薯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拍立得,“咔咔”乱拍了几张,结果照片出来后全是一片白。 “果然,现实中的东西带进来,全部失灵。”麻薯不死心,又从背包拿出一瓶可乐喝上两口,微微皱眉。 “怎样?”白泽问。 麻薯递给白泽,“你喝一口就知道了。” 白泽没接。 “我没下毒!”麻薯说。 白泽尷尬地笑笑,用食指和大拇指笔画著:“其实,我有一点点洁癖。” “早说嘛。”麻薯又从背包拿出一块散装饼乾,“试试。” 白泽吃了口饼乾。 刚入口时,味觉和口感似乎存在,可很快就消失了,咽下去的食物也没任何实感。 白泽难以置信,又吃了一口,还是一样。 “怎么样?” “如吃。” “嗯,看来不是我主观感觉。”麻薯掏出笔记本,翻到相关的知识点:“现实中带进来的东西,只保留基础形態,失去內在功能,这条规则是真的。” ——好傢伙,实践出真知啊! 眼前的麻薯,让白泽想起小时候跟老哥去后山玩的时光,他拿著捕虫网跑来跑去,看到任何草昆虫都新鲜。 不过现在他成了老哥,麻薯成了弟弟。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 “小心!” 麻薯脸色一沉。 “怎么?”白泽警觉。 “九点钟方向!有迷怪出没!”麻薯说。 白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九点钟方向。 ——你直接说左前方不行啊。 白泽看见了,不远外的草地上出现一坨篮球大小的生物。 它浅黄色,半透明,软绵绵的质感,像一坨果冻。 “这是……”麻薯飞快地翻阅笔记,“果冻怪!迷宫1层最常见的d级迷怪。” ——不是,这就是史x姆吧! ——初代探索者给迷怪取名就这么有版权意识了吗? “咕嚕……” 果冻怪发现了两人,忽然全身抖动,迅速膨胀,变成一个“超大瑜伽球”,朝两人滚过来。 它看上去虽然滑稽,滚动速度却很快。 “闪开!” 麻薯大喊一声,两人朝两边跳开。 果冻怪似乎没有“剎车系统”,朝著前方滚出七八米,才慢慢掉头,再次滚向两人。 “不要慌!这时候千万別慌!” ——到底谁在慌? “遇事冷静,先查攻略……”麻薯赶紧翻笔记,“果冻怪性情温和,不会主动攻击探索者,唯独在发情期有危险……” “先別管这些!打还是跑?”白泽说。 “先跑,先跑……我找找怎么对付……不要慌,这时候千万別慌……”麻薯拔腿就跑,白泽跟上。 一看到目標逃跑,果冻怪更兴奋了,滚动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別跑直线,跑正方形!”白泽当机立断。 两人在草地上跑正方形,果冻怪每一次拐弯都会慢下来,大大减缓了两人的压力。 麻薯边跑边看笔记:“果、果冻怪会忽然膨胀,把目標吞进体內……这,这跟它的交配方式有关……” “发情的果冻怪一旦找到配偶,就会水乳交融……找不到配偶的果冻怪会发疯,对其他生物表现出攻击性,其实是想结合……” “果冻怪的表皮柔软又坚韧、密度可以调节,被吞进体內的目標难以逃脱、很快就会窒息……” “別科普了!我要对付方法!”白泽快疯了。 “很,很简单……用尖锐物体刺破它的表皮……” “你有武器吗?”白泽问。 “带了一把水果刀!”麻薯回答。 “还等什么?” “现实中带进来的工具没用,伤不了它的……”麻薯喘著气:“不是上堂课才教过嘛!” “哦对对对。” 白泽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设定,他边跑边看,顺手捡起一块粗糲的石头,丟向果冻怪。 “咕嚕——” 石头砸在它的表皮上,果冻怪停下,主动將石头“吞”进去,不一会,果冻怪又出现一张嘴,“噗”一声把石头吐出来。 它剧烈抖动,变得更为暴躁,再次加速滚向白泽和麻薯。 “没用,必须是非常锋利的东西快速划破它的表皮!”麻薯继续讲解,“否则就是这样的结果。” “你不是有潜能么?用潜能对付它!”白泽大喊。 “我是奶妈啊!”麻薯很无辜。 ——奶妈怎么呢,奶妈还能偷水晶呢! 白泽眼睛一亮,发现草地上插著一把生锈的断剑,一看就是迷宫內的垃圾。 但垃圾用得好,也是宝贝。 “你先引开它!”白泽跟麻薯分开,衝过去,双手抓住剑柄,用力一拔。 “啊……” 生锈的剑柄比想像中要锋利,割伤了白泽的掌心,鲜血染红了五指。 他强忍疼痛,握住断剑:“引过来!” “交给我!” 麻薯秒懂白泽的战术,朝著白泽衝过来,他身后跟著一个暴走的果冻怪。 白泽上前一步,身体前倾,做出向前刺剑的动作。 ——很简单,找准时机,將断剑刺向它就行。 ——別怕,凡事都有第一次,你可以的! 白泽试图镇定,身体还是止不住地抖,这是面对未知生物进攻时的本能。 回过神时,麻薯和果冻怪已经近在眼前。 “啊!” 麻薯大喊一声,朝一旁扑倒,果冻怪则来不及转弯,笔直衝向白泽。 “去死!” 白泽使出全身力气,用力一刺。 “呲——” 生锈的断剑刺进果冻怪的表皮,深凹进去,几乎要刺破表皮,可惜,还是差了一点。 “咕嚕——” 果冻怪的皮肤迅速调整密度,主动开裂,將断剑和白泽的小手臂一起“吞”进体內。 白泽顿时感到一股黏糊的阴湿感,这感觉顺著他的皮肤蔓延全身,让他头皮发麻。 果冻怪逮住目標,柔软的身体快速变形和挤压,转眼就吞掉白泽的整条手臂,距离他的脸也只剩下几厘米。 ——糟了! “咕嚕——” 果冻怪兴奋得裂开“大嘴”,一口吞掉了白泽的脑袋。 第14章 骑麻组合 ——完了。 白泽顿时被阴冷黏腻的胶状物质封住七窍,开始窒息。 “啊!” 麻薯冲了过来。 他全力撞向白泽的后背,白泽整个上身都扎入了果冻怪的体內。 ——你是救人还是杀人啊! 白泽短暂吃惊后,立刻明白麻薯的用意。 他双腿全力爆发,继续扎进果冻怪的身体,麻薯也在不遗余力地从背后推他。 “啊啊啊!”麻薯大喊。 “唔唔唔……”白泽大喊。 “噗!” 几秒后,白泽手中的断剑刺穿了果冻怪的“背部”,这是从內部向外刺破了它的表皮。 “咕嚕咕嚕——” 果冻怪浑身一颤,脱离了白泽。 它的体型迅速缩小,仿佛漏气的气球,浅黄色的汁液流了一地,並蒸发成了一阵雾气,最终,草地上只剩下一坨拳头大小的半透明凝胶物体。 “哈……哈……” 白泽和麻薯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麻薯满头大汗,兴奋异常,“兄弟,我们,我们刚联手消灭了一只迷怪!” “是啊……”白泽心有余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战斗胜利的感觉如何?”麻薯问。 “还行,就是有点疼。”白泽丟掉断剑,抬起满是鲜血的手,“要不要打破伤风?” “不用,你忘了我是奶妈么?”麻薯抓住白泽的双手。 顿时,一股清凉的能量注入到白泽掌心,伤口处出现轻微的细痒。 半分钟左右,白泽手心的血止住了,伤口也基本癒合,只留下几条细小的粉色疤痕。 “我实力不行,等突破三境,就不会留疤了。”麻薯说。 “谢了。”白泽说。 “客气啥,我们可是搭档!”麻薯很开心,“刚才可真刺激!” “是啊。” “但我感觉还差了点什么。”麻薯皱眉。 “什么?” “你看啊,游戏里打完架一般都会摆个很酷的pose,或者念一句很帅气的口號。” “你……认真的?” 麻薯摸著下巴思索了几秒,大手一挥:“骑麻组合!马到成功!怎么样!” ——不怎么样!都没押上韵。 白泽无力吐槽,他更关心实际的问题。 他看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00:12:05】 白泽蒙了,从进迷宫到现在,差不多过去十多分钟。 白泽本以为杀掉一只迷怪,倒计时至少会增加几小时,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增加。 是迷怪等级太低,只增加了一丁点? 还是说,杀怪並不能增加倒计时? 如果是这样,那白泽今晚能赚到的时间就只有2小时,回到现实,他必死无疑。 这一刻,白泽才意识到自己太天真! 死神的镰刀一直架在他脖子上,从没有拿开过,他不过是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样子,才给他一点虚假的希望。 “你怎么了?”麻薯察觉到白泽的脸色不太好看。 ——冷静!天无绝人之路! 白泽强行镇定下来:“麻薯,我们干掉果冻怪时,你觉得经验值有增加么?” “哈哈。”麻薯给逗笑了:“你真当玩游戏呀,打完怪头顶就冒经验值,然后哐哐升级。” 白泽沉默。 麻薯蹲下,从果冻怪的尸骸——那坨拳头大小的凝胶中找出一颗淡黄色的粗糙小石子,方大小。 “这是什么?”白泽问。 “迷石。”麻薯说:“迷怪死后会留下这个,探索者想突破境界,除了自身修炼,主要靠它。” “继续说。”白泽有些急切。 “咳咳。”麻薯赶紧掏出笔记本,照本宣科:“迷怪也分六道,果冻怪属於生机道,爆出来的迷石叫生石,也叫蛋清石,因为顏色多是半透明的黄色。” 麻薯举起手中的迷石,认真打量:“这玩意能用来做很多事,修炼、强化装备、锻造法宝等等,也是探索者之间的一般等价物。” “相当於钱?”白泽问。 “嗯。”麻薯舔了下大拇指,翻到下一页:“蛋清石很便宜,一颗差不多等於几毛钱,不同纯度会有所浮动,最贵也不超过两块钱。” “不过一定数量的迷石可以提炼成迷晶,一定数量的迷晶又可以提炼成迷珠,迷珠可就贵了,市场价1万起步,上不封顶。” 换平日,白泽肯定很心动,但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活命,而迷石无法立刻解决他的生存问题。 “我生机道,蛋清石我迟早用得上,给我可以吗?”麻薯说。 “可以。”白泽说。 “谢谢!”麻薯开心地將迷石收好,这是他的第一个战利品,很有纪念价值。 “麻薯,我有一个疑问。”白泽说,“你之前说,探索者越强,就越不需要频繁下迷宫,是不是说,他们只要来一次迷宫,就可以在现实中活很久。” “是这样的。” “为什么?” 麻薯一愣,赶忙翻笔记:“唔……没有准確答案,但大家普遍认为由两个因素决定。” “跟我说说。” “一个因素是潜能,潜能越强,诅咒对探索者的效力就更弱,下迷宫的死限就能延长,就像身体好的人和身体差的人同时得绝症,身体好的人能活更久。” “懂了。”白泽追问,“第二个因素呢?” “跟迷宫层数有关。”麻薯说。 白泽惊喜交加,再次看到了曙光! ——原来,增加倒计时的快慢取决於层数! 第15章 马到成功 麻薯翻了一页笔记,继续说:“有人把探索者比喻成水,诅咒则是火,水慢慢被火加热就会达到沸点,沸点就是我们的死期。” “迷宫你可以想像成是一个冰窖,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当我们快沸腾时,就必须来迷宫降温,下的层数越深,降温越快,回到现实中,就能撑更久的时间。” “很好理解。”白泽点头:“探索者越强,就有能力下到更深处,就能更有效的冷却诅咒,延长下一次的沸腾时间。” “对!”麻薯说,“很多人认为,想要彻底摆脱诅咒,就必须前往迷宫最深层,那里肯定藏著破解的关键,但层数越深就越危险,死得也更快。” 白泽顺著比喻去理解:“因为温度太低的地方,水会直接冻结成冰,那也是另一种死期。” “对!”麻薯说,“所以不少探索者认为,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跟诅咒共存,其实这也没什么,当一辈子的迷宫混子就好了,况且潜能还能提高我们现实中的身体素质,从而改善生活,何乐不为呢。” 白泽陷入沉思。 “哦对了。”麻薯抬起自己的手臂,露出印记:“探索者手上的印记,叫迷宫印记,它刚出现时是一些交叉的直线,像平面迷宫图。探索者越强,印记上的直线就会越弯曲,越来越接近一个漩涡。” 白泽有画面感了。 “所以,有时大佬们想秀下肌肉,也会露出自己的迷宫印记,总之越像漩涡的印记,越不要招惹。” “嗯。” “不说这些了,离我们太遥远。”麻薯看向果冻怪留下的浅黄色凝胶,“我记得,这东西也有用。” 麻薯翻了下笔记,巩固著知识: “这是果冻怪的精华,不管它的话,它会慢慢吸收迷宫能量,有小概率重生的机会,前提是不被其他迷怪吃掉。” “另外它还可以製药,但我不知道方法。” “哇!还可以吃耶,煮熟后口感q弹、但味道酸涩,可补充少许能量。” 麻薯又翻到下一页:“这东西还能做成简易的武器护具……兄弟,你將它裹在剑柄上,手就不会被划伤了!” 麻薯滔滔不绝,白泽却心不在焉,他已经决定:立刻去迷宫二层! 白泽捡起地上那团凝胶,手感跟橡皮泥接近,但更柔韧,他將凝胶裹在剑柄上,它很快吸附,成为一个剑柄护套。 白泽握住断剑,活动下筋骨,转身就走,他必须抓紧时间了。 “等等我……”麻薯收好笔记本,快步跟上,心情很好地喊了一声:“骑麻组合!马到成功!” “兄弟,別喊了。”白泽有点尷尬。 “这口號不帅么?” “有点春虫虫。” “啊?” “蠢。” …… 两人顺著主路快步前行。 一路上,两人又看见不少正常的果冻怪,它们懒洋洋地晒著太阳,或者悠閒地滚来滚去,偶尔也会出现两只果冻怪结合,揉成一坨奇怪的麵团。 两人还见到头顶上长著粉色犄角的绵羊,麻薯说它们叫跳跳羊,因为它们不会跑、只会跳。 麻薯翻看笔记,进一步解释:这可能跟跳跳羊吃的食物胆小草有关,胆小草是一种会移动的草,有东西经过时,它们会飞快地挪开位置,十分敏捷,很难抓住,跳跳羊必须飞快地扑向胆小草才能吃到它。 两人还看到了长著斑马条纹的奶牛,三支翅膀的大公鸡。 途经一面湖泊时,还看到像是“航空母舰”的“河马”,“河马”身上棲息著蓝色飞鱼,飞鱼的鱼鳃张开后像蜻蜓翅膀,在水面飞来飞去,捕捉著各种“昆虫”。 经过一片美丽的海时,麻薯很想靠近,结果被海旁的警告牌劝退,上面写著:“危险!有食人!新人勿近!” 不少迷怪麻薯都叫不上名字了,但他都认真记下。 不到半小时,两人就来到主路的终点,那是一片断壁残垣,像是某种失落文明的神庙废墟。 废墟深处有一个椭圆形的传送门,能量形態,散发著幽蓝色光芒,三米高两米宽。 传送门旁立著一块歪斜的断石柱,上面刻著六个字:迷宫二层入口。 “哇,这么快就到下一层了?”麻薯很吃惊。 “快么?”白泽倒是嫌慢。 “当然啊,我们几乎在走直线,整层迷宫1层连十分之一的地方都没逛到,如果没有主路的指引,几天都探索不完。” “也是。”白泽看向传送门:“下去吧。” “啊?”麻薯犹豫了。 “前三层都属於浅层区吧?”白泽记得麻薯说过。 “话是没错……” 麻薯看一眼笔记,表情微妙:“要不,下次再来?” 白泽一把抢走麻薯的笔记本,关於迷宫2层的笔记只有一句话,白泽念出来:“此地不宜久留,別离开主路。” 白泽皱眉:“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网上这么说的,也不知道真假。”麻薯有点退却,“兄弟,我觉得1层还可以多转转,不用那么急。” 白泽怎么可能不急,他这点倒计时出了迷宫就是死。 他没法跟麻薯解释,深吸一口气:“麻薯,我想下2层,你要不想去没关係……” “不行,我们可是骑麻组合,要去一起去!”麻薯很激动。 “真不用为了我……” “不全是为你!”麻薯嘆了口气,苦笑道:“其实我也知道,1层跟新手村差不多,想要变强就得往下走,诅咒不等人,我迟早得迈出这一步。” “好。”白泽不再劝,有人陪同当然更好。 “不过!”麻薯话锋一转,郑重叮嘱:“我们得预留返回时间,一旦看到有返回的探索者,我们立刻调头,跟他们一起回地站,绝不能在迷宫过夜。” “我知道。”白泽很好奇,“在迷宫过夜一定会死?” “废话,再厉害的探索者,都不敢在迷宫过夜。”麻薯说。 “走吧。”白泽时间宝贵。 “好!” 麻薯深吸一口气,跟白泽走向传送门。 “嗡——嗡——” …… 两人走出传送门,来到迷宫2层。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白泽还是相当震惊,迷宫2层跟迷宫1层截然不同。 遥远的苍穹之上,仍然是倒掛的否城。 四下环望,世界空空荡荡,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湖泊,湖泊的水位奇低,刚好漫过鞋底,说是一个覆盖整片大地的水洼更適合。 湖面寂静无风,立满大大小小、奇形怪状、五顏六色的镜子。 最大的镜子比山还大,矗立在视线尽头的地平线上,仿佛天空被撕开的一道伤口。 最小的镜子比手掌还小,浮在水面上,像一只闪光的贝壳。 白泽和麻薯被无数的镜子包围,也被照进无数镜面中,一切既幽邃又神秘。 “妈啊……”麻薯嘆为观止,“我有一种很恍惚的梦的感觉,又真又假。” “梦核。”白泽想到一个词。 “啊对对对!”麻薯赞同。 白泽顾不上其他,立刻看向左手腕。 果然,倒计时的增长加快了! 第16章 迷宫2层 【00:43:13】 ——噗通。 【00:43:15】 ——噗通。 【00:43:17】 现在是以2倍的时间增长。 不够! 远远不够! 扣掉返程的时间,白泽只能在迷宫2层待1小时不到,即便倒计时增加翻2倍,也就多赚1小时,回去后还是死。 白泽仿佛看见了死神的嘲笑和镰刀的寒芒。 他脸色苍白,如坠冰窟。 “快看!主路!” 麻薯没注意到同伴的不对,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 两人脚下是一条五顏六色又支离破碎的道路,仔细看会发现,它们是由无数的玻璃碎片铺成。 麻薯蹲下来看了一会,惊喜交加:“原来『镜房』真的存在啊!我还以为那帖子在写小说呢!” “镜房?”白泽皱眉。 “就是迷宫2层!原来镜房指的就是它!”麻薯很兴奋,激动地打开笔记本:“那我知道的可多了,等著……” 忽然,白泽瞎了。 一只手用力掐住白泽的手腕。 “啊!”白泽奋力挣脱。 “別慌!是我!”麻薯的声音也很紧张:“你没瞎,千万別乱动,原地站著。” “发生什么了?”白泽冷静了些:“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也什么都看不到。”麻薯说:“是天黑了。” “什么!”白泽更慌了,“不是还早么?” “不是迷宫天黑,是镜房天黑了,也叫关灯。”麻薯的声音迴荡在黑暗中,“镜房是这样的,每隔几分钟就会忽然失去所有光亮,过个十几二十秒就会恢復,诡异得很。总之,关灯时千万別乱动……” 忽然,天又亮了,世界恢復正常。 “开灯了,没问题了!”麻薯立刻四下环顾,顿时倒吸一口冷气:“12点方向!” 白泽不明所以地看过去:“怎么?” “没发现什么不对么?”麻薯问。 白泽反应过来:“那面大镜子……不见了。” 关灯之前,白泽正前方的地平线上分明矗立一面比山还要巨大的镜子,让人印象深刻。 “它在8点钟方向!” 白泽侧身一看,果然,大镜子改变了位置。 麻薯埋头念起了笔记:“镜房每次关灯再开灯,所有镜子都会改变位置,让探索者迷路,困在这里直到死亡。” “那怎么办?”白泽问。 麻薯笑了,“看脚下。” 白泽低头一看,玻璃碎片铺成的道路还在,没有变化。 “不用担心,我们只要沿著主路走,就绝不会迷路。” “这是什么原理?”白泽问。 麻薯翻到下一页,照本宣科:“探索者对镜房的了解很有限,已知的迷怪只有一种,就是镜子怪,危险等级难以评判,d+级起步,上不封顶。” “镜子怪会偽装成普通镜子,藏在万千镜子中,当目標靠近时,它们会忽然袭击,把目標吃掉。” 白泽背脊一凉,只觉得周围的每面镜子都不怀好意地盯著他。 “有分辨方法么?”白泽问。 “我看看……”麻薯又翻到下一页:“还真有,当你站在镜子怪前,只要仔细看,会发现镜子里的你是0.1-0.3秒之前的你,镜子怪没照出你,而是在高速模仿你,比较笨的镜子怪甚至会忽略一些细节,更容易发现。” “找茬小游戏?”白泽想到这个。 “差不多。”麻薯说回之前的话题,“在镜层,镜子怪是不会迷路的,而我们脚下这条路,就是镜子怪的尸骸铺成的。” 白泽惊了:“这得消灭多少镜子怪啊!” “是啊。”麻薯也很感慨:“据说开闢这条路的人正是第一位传说级探索者,公会联盟的盟主。” “合理。”白泽评价。 “这一壮举不知救了多少人。”麻薯说,“在那之前,镜房可是新人坟场,团队中若没有慧根道的高手,一定会迷路,然后死在里面。自从有了这条路,即便是新人,也可以安全进入下一层……” 关灯了。 一只手用力抓住白泽:“別慌!有我在!” 十秒左右,开灯了。 果然,两人四周的镜子又改变了位置,像在跟他们玩木头人游戏。 “哇啊!”麻薯大喊一声。 白泽同样一惊,只见一面椭圆形的浴室镜,有个1.2米高,它不知何时立在路边,离两人只有几米远。 关灯前,两人身旁並没有这面镜子。 两人迅速后退,保持安全距离。 “镜子怪?”白泽低声问。 “可能……”麻薯有点紧张。 “试探一下?”白泽问。 “万一打不过怎么办?”麻薯有点担心:“我是奶妈,没战斗力,你又还没激活六道潜能。” 的確,两人对付一只d级的果冻怪都够呛,现在对付诡异的镜子怪,有些冒险。 “那別管了,继续走。”白泽很有自知之明。 “好。” 两人沿著主路往前走,白泽加快脚步,心中越发焦急。 按目前的情况,就算下到迷宫3层,也只能赚3倍时间,远远不够。 唯一的希望就是冒险下到第4层,4层是中层区,说不定赚取倒计时的收益会有质的飞跃。但有没有命回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麻薯在一旁继续讲课,但白泽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很快又关灯了,接著是开灯。 “快!快看那边!”麻薯大喊大叫,因为那面浴室镜又出现在路边,这次离两人更近了。 “镜子怪!肯定是镜子怪!”麻薯说:“我们被它盯上了。” 白泽沉吟片刻,心一横:“试探一下,如果是镜子怪就消灭掉。” 白泽一方面担心会被它偷袭,一方面仍不死心,说不定消灭迷怪是可以赚倒计时的,但必须是特殊迷怪。 就像在游戏中,低级怪只爆金幣,高级怪却可以爆元宝。 迷宫1层太普通,迷怪也很低级,但迷宫2层要神秘得多,镜子怪也非常诡异,说不定就是特殊迷怪。 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下迷宫4层,白泽也知道在自欺欺人。 眼下,他不能放过任何自救的可能性。 “行,就这么办!”麻薯听白泽的。 “以防万一,你先告诉我镜子怪有什么弱点。”白泽问。 麻薯翻笔记的速度越来越快:“先保持安全距离,一般为镜子怪身长的两倍以上,通过投掷物將它击碎即可。” “就这样?”白泽有点吃惊。 “是……吧。” “什么叫是……吧?”白泽预感不妙。 麻薯有点无奈:“兄弟,镜房那帖子是篇小说,文笔极差,逻辑混乱,全靠我自己做阅读理解,不保真啊。” “行,我来!” 白泽攥紧手中的断剑,走向浴室镜。 第17章 镜子怪 白泽跟浴室镜保持安全距离,举起断剑,左右挥舞。 镜中的白泽也举起断剑,左右挥舞,由於白泽离镜子较远,镜中的自己很小,肉眼看不出动作是否滯后。 白泽想了想,假装要向前走,却忽然跳起来。 镜中的白泽也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分毫不差。 “好像是真的镜子。”白泽说。 “那为什么会跟著我们?”麻薯说。 “这面浴室镜,未必是之前那一面。”白泽试著推测:“这里有很多相同的镜子,可能只是巧合。” “好像……也有道理。”麻薯说。 “我们走吧……”白泽话没说完,忽然快速眨眼,同时隱秘地翘起小指头。 镜中的白泽同样眨眼,翘起小指头。 “我去!”麻薯被这一套操作惊呆了:“你居然使诈!” 白泽苦笑,“小心驶得万年船。” 麻薯鬆了口气:“看来真的是镜子,走吧,別管了。” 白泽没有动。 “怎么了?”麻薯问。 白泽幽幽地看著几米外的浴室镜:“其实,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镜子怪可以打碎,那这里的普通镜子,也能打碎吧?” “可以吧。”麻薯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白泽声音冷了几分:“试试看就知道了。” “滋——” 白泽话音刚落,浴室镜忽然剧烈抖动,镜中的白泽和景物统统消失,长出密密麻麻的眼睛,一齐看向白泽。 白泽一个哆嗦,头皮像是被人撕开,然后被无数的小蜘蛛爬过。 ——它居然能听懂人话? ——不一定,可能只是感觉到了我的杀意。 ——这也足够特殊了!说不定真的可以爆“元宝”! “去死吧!” 白泽对准镜子怪,奋力掷出断剑! 可是……断剑没有飞出,还在白泽手中,倒是白泽一个踉蹌往前走了两步。 ——糟了! 白泽怎么也想不到,果冻怪精华製成的武器护具,竟然紧紧吸附住剑柄和手心,他之前竟然毫无察觉。 白泽慌忙用另一只手帮忙卸下断剑。 一分神,镜子怪飞扑过来,白泽眼前一黑,双目失明。 那一瞬间,白泽突然想明白了:为何镜层会忽然“关灯”又“开灯”,正是千千万万的镜子怪们同时“吃”掉了这个空间的光。 扑向白泽的镜子怪能力极为有限,但吃掉猎物眼中几秒的光还是做得到,接下来,它要吃掉白泽。 “小心!” 麻薯一把撞开了白泽。 白泽倒地,滚出两米,眼中的光彩回来,他回头一看,麻薯趴在地上,被镜子怪给咬住后背。 得亏麻薯背著一个鼓鼓的背包,镜子怪还在吞噬背包,没能马上吞噬他的身体。 “救命!救命啊!” 麻薯大喊大叫,想要挣扎著起身,却办不到。 白泽也慌了,他捡起刚脱手的断剑,朝麻薯丟去:“接住!” 麻薯抬手去接,却因为紧张没接到。 “啊啊!救我……我不想死……” 镜子怪已经吃掉背包,眼看就要吃到麻薯的后脑勺。 “啊!” 白泽什么也顾不上了,体內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 他衝到镜子怪的后面,双手抓住“镜框”,用力一掰,將它从麻薯身上给“撕”下来。 “滋——” 镜子怪发出刺耳的怪叫,疯狂扭动,试图转身吃白泽。 白泽双脚並用,死死从后面抓住“镜框”,不让镜子怪转身。 镜子怪疯狂挣脱,几乎原地跳起,白泽感觉自己锁住的是一只袋鼠。渐渐的,白泽体力不支,直接被甩飞出去。 白泽脑袋著地,眼冒金星,刚回过神,镜子怪已经飞扑过来。 白泽迅速一个滚身躲开。 镜子怪扑了个空,刚要再次弹起,麻薯衝上来,死死压住它。 “咚!咚咚!” 镜子怪像一面被不断炸起的井盖,麻薯几乎要压不住。 白泽左右看去,再次捡起那把断剑,大喊一声:“我数一二三!翻身!” “没问题!”麻薯心领神会,咬牙坚持。 “三!” “二!” “滋——” 镜子怪没有坐以待毙,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原地弹起2米高。 “哇啊!”麻薯被掀飞。 “啊!” 白泽抓住时机,趁著镜子怪落下的瞬间,手握断剑猛地刺过去。 “嘶——” 断剑没入镜子怪体內。 “滋!” 镜子怪落地,它痛苦尖叫,剧烈扭动,却並没有碎裂。 白泽立刻衝上去,再次从身后压住它,麻薯也立刻过来帮忙。 白泽要疯了,“为什么打不碎?!” “我怎么知道啊!”麻薯也急了。 “砰!砰砰!!” 镜子怪还在不断挣脱,但终究是受伤了,没法负担两个人的重压。 “现在怎么办!”白泽问。 “要不……要不跑!”麻薯说。 “不行,一会又关灯了,跑不掉的!”而且这也是白泽续命的希望之一,“我们都打一半了,不能放弃!” “它太强了,我们打不过!”麻薯大喊。 “这都打不过,还当什么探索者!”白泽说出心里话:“我们都被诅咒了,不敢拼,迟早也是死!” 麻薯一怔,燃起了斗志:“兄弟说得对!我们跟它拼了!” “怎么拼!”白泽问。 麻薯一愣:“先看攻略……” 麻薯腾出一只手,从屁股口袋抽出笔记本,这才发现笔记本被镜子怪吃掉了一小半。 “啊!我的心血!”麻薯痛心疾首。 “赶紧找!” “在找在找……”麻薯一边压住镜子怪,一边翻笔记:“必须趁它还是镜子状態时才能打破,否则就得物理毁灭……” 白泽一阵懊恼:“被果冻怪坑惨了。” 麻薯较劲道:“果冻怪精华製作的护具会跟使用者產生能量黏性,有效防止战斗时武器脱手,这是优点,谁没事会丟武器……” “別说这些了!” “在找,在找……”麻薯快速翻著笔记残页:“啊!有了!” 第18章 迷路 “找一面镜子近距离照镜子怪,它就会变回镜子状態!”麻薯高喊。 “为什么?” “小说里写的是,它们都是懦夫,没勇气直面真实的自己。”麻薯说。 “就这么办!”白泽不纠结,看向主路外十米处的一面长方形穿衣镜,“就它了!” “万一它也是镜子怪呢!”麻薯担心道。 “应该不是,不然它已经袭击我们了……”白泽说。 “也对。” 白泽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跑!” 两人同时起身,冲向穿衣镜。 镜子怪立刻弹起,一跳一跳地追上两人,虽然动作滑稽,速度却一点不慢——两人想逃还真逃不掉。 白泽和麻薯一左一右抓起穿衣镜,调头朝镜子怪衝去。 镜子怪浑身一颤,似乎在害怕,它想转身跳走,却来不及了,穿衣镜已经进入它的“捕猎范围”。 穿衣镜中出现镜子怪的真面目,镜子怪一哆嗦,无数只眼睛立刻消失,变回一面普通镜子。 “撞它!”白泽指挥。 两人將穿衣镜横起,变成一根钟杵,狠狠撞向镜子怪。 “咔——” 镜子怪很轻易的碎裂了,镜框自动解体,化为一阵能量粒子后消散不见,只剩下一地五顏六色的镜子碎片。 短暂的沉默,麻薯开口了:“它……死了?” “死了。”白泽点头。 “啊!”麻薯扔下穿衣镜,一屁股坐在水面上。 白泽也累得够呛,但他立刻看向手腕处的倒计时。 【01:40:43】 倒计时增加了! 袭击镜子怪前,白泽特意看一眼倒计时,不到50分钟,现在消灭镜子怪,居然增加了快1小时! 儘管离预期目標还差很多,但至少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接下来,只要再努力消灭几只特殊迷怪,赚足12小时,就能撑到明天再下迷宫。 出去后,白泽就找麻薯要公会的联繫方式,坦白实情,公会不至於见死不救,不就是“卖身契”么,他签就是! “哈哈,太刺激了!”麻薯劫后余生,心情大好。 “谁说不是。”白泽心情也轻鬆了不少。 麻薯蹲下,从碎镜片中找出两颗杂色的小石子,举到眼前认真打量,“镜子怪属玄秘道,爆出的迷石都是这种杂色,纯度高的话则是五顏六色,很漂亮,值几块钱呢。” “够我一天伙食费了。”白泽说。 “哈哈。”麻薯以为白泽在开玩笑,递给白泽一颗,“战利品,一人一半。” “你拿著吧。”白泽挥挥手,“你背包被吃了,损失惨重。” “无所谓,没什么值钱东西。”麻薯说。 “笔记也被吃了一半。”白泽提醒。 麻薯捂住胸口,一脸痛心:“没,没事……可以再去网上搜集,能换来这么宝贵的实战经验,值了。” “行。”白泽刚要去拿迷石,麻薯猛地收手:“糟了!” 白泽仅是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们离开了主路,刚才情况紧急,竟然完全忘了这事。 “快回去……” 白泽刚要转身。 关灯了。 “別慌!”麻薯又第一时间抓住白泽的手。 煎熬的十几秒过去,开灯了。 两人脸色煞白,本该在他们身旁的主路消失了,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湖泊和数不尽的古怪镜子。 “完了完了完了!”麻薯双手抱头,悔恨交加:“迷路了!我们迷路了!” 白泽也傻眼了,终於明白什么叫得意忘形,乐极生悲。 好不容易要爬出一个火坑,现在又掉进了另一口油锅。 “別慌,冷静……”白泽苍白无力地安慰著:“你再翻翻笔记,说不定有办法……” “没有!没有办法!” 麻薯神色痛苦:“慧根道有本事找到路,玄秘道也有一些偏门方法可以不迷路,其他人都必须藉助特殊道具和法宝,否则不可能脱身。” 白泽又说:“那我们四处找找,说不定能遇到其他探索者。” 麻薯越发沮丧,“不可能的,镜房很危险,收益又低,没人会探索这里,大家都是直接去顺著主路去3层……” 白泽还不死心:“你不是觉得我像慧根道么,说不定我一会就激发潜能,带你离开了。” 麻薯双眼通红,悲观地摇头:“就算真有这么好运,至少也要慧道二境,我突破二境了半个月,你就算是天才也要几天吧,还有不到一小时迷宫就天黑了,没时间了,我们死定了……” “麻薯!”白泽恨不能给他一拳:“振作点啊,別轻言放弃!” 麻薯一惊,仿佛如梦初醒:“对!还不能放弃,我还能做点什么!” 麻薯掏出残缺的笔记本,又拿出笔刷刷写起来。 “你有办法了!”白泽又惊又喜。 “我写遗书,说不定之后有机会被人捡到……”麻薯刚写了几笔,又颓然放下,眼泪终於流了出来: “写不了,现实中带进来的东西只能看不能用,我要死了,连遗言也没有……”麻薯彻底崩溃了。 又关灯了。 这一次,黑暗中的麻薯没抓住白泽的手,也没说话。 “麻薯?” 白泽喊道。 “麻薯?” 无人应答。 白泽莫名心慌,感觉很不对劲。 无比漫长的十多秒后,开灯了。 麻薯不见了。 白泽一惊,四处寻找,发现了麻薯,他已经晕倒在地。 谢天谢地,麻薯离白泽不算远,也就几十米的距离。 “麻薯!” 白泽跑过去,將平躺在水面的麻薯扶起。 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表情痛苦。 白泽立刻拍他的脸,又掐他人中:“麻薯!醒一醒!” “啊!” 麻薯大喊一声,睁开了双眼。 他惊魂未定,大口呼吸,像是刚被救醒的溺水之人。 “麻薯,你怎么突然晕倒了?你没事吧?”白泽很担心。 麻薯眼神茫然,愣愣地看著白泽,微微皱眉: “你……是谁?” 第19章 玄秘道 白泽一惊:被刺激过度,出现短暂失忆了? “我是外卖骑手,你的搭档,还记得么?”白泽认真回答。 麻薯看著白泽,还是一脸陌生。 白泽也顾不上尷尬,大喊一声:“骑麻组合!马到成功!” “啊……” 麻薯恍悟,他似笑非笑,眼神变得玩味,很快变得冰冷:“我……想起来了。” 白泽觉得怪异,眼前的麻薯,像是被夺舍了。 他下意识地鬆开麻薯:“你……没事吧。” 麻薯颓坐在水面,低头思考著什么。 半分钟后,他站起来,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双手盖住脸,轻轻揉了会:“我没事,走吧。” “走?”白泽一愣,“去哪?” “当然是离开这。”麻薯回头,看向白泽。 白泽心一沉:不,这人不是麻薯! 不仅是性情和感觉,就连长相也变了,儘管细微,却判若两人。 这让白泽想起一个视频,光照角度的变化,人脸也会跟著变化。 麻薯的脸,好像忽然从温和的平光变成了阴鬱的顶光。 “跟紧点。”麻薯转身就走。 白泽虽然感觉十二分的不对劲,但眼下別无选择,他保持距离,跟上麻薯。 两人走了一段路,白泽按耐不住,试探道:“麻薯,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这是我的能力。”麻薯没回头。 “什么?” “我可以主动让人格分裂。” “啊……”白泽迅速跟上思路:“等於说,现在的你是副人格?生机道竟然有这种能力?” “不,这是玄秘道的能力。”麻薯冷冷解释:“我主修玄秘,副修生机。” 白泽一惊:“双潜能?!” “双潜能很常见。”麻薯停下脚步,幽幽转身:“另外,我才是主人格。” 白泽一怔:“啊?” “镜层要关灯了,別乱动。”麻薯说。 一秒后,关灯了。 黑暗中传来麻薯冰冷的声音:“说点什么,不然容易被转移。” “哦哦……”白泽继续说:“我感觉,现在的你比较厉害。” “按官方標准,我算老手。” ——老手,a级探索者! ——主修还是玄秘道,那肯定有办法离开这。 白泽顿时重燃希望,麻薯不仅能离开镜层,还能带白泽去更深层,消灭更强的特殊迷怪,这样“续命”一事可能真的稳了。 白泽的心情大起大落,觉得自己在坐过山车! 他按捺住心中的喜悦:“麻薯,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主人格?” “你猜我为什么不用?”麻薯反问。 白泽怔住。 开灯了。 白泽发现麻薯正冷冷看著自己,好像在黑暗中他就能一直看清白泽,这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电石火光间,白泽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麻薯这么厉害,为什么要特意分裂一个副人格来陪白泽玩过家家?这不是吃饱撑著么? 整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合理。 白泽心中出现很不好的猜测:“麻薯,这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局?” 麻薯仍是似笑非笑,转身就走。 白泽原地没动,直觉告诉他必须马上远离此人。 麻薯察觉到白泽没动,停下脚步,声音加重了一分:“你不走,我就让尸体走。” 白泽心臟猛地被攥住,开始狂跳,全身上下都出现针扎感,像是感应到某种凌人的杀气。 ——他没开玩笑,他刚才对我动了杀心。 ——他背对我,却不担心我会逃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白泽努力克服心中的恐惧,乖乖跟上麻薯。 两人行走在镜子组成的迷宫中,中途又关灯开灯了好几次,每次开灯后,麻薯就会换个方向继续走。 整个过程,白泽无数次想要趁关灯后逃跑,可他没这么做。 如果他逃走,结局也是困在镜层死去,况且麻薯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应该有办法抓住他,到时他就会变成“听话的尸体”。 彻底接受现实后,白泽反而冷静下来,把事情也想得差不多了。 再次关灯开灯后,白泽猛然一惊。 之前一直矗立在地平线上的巨型镜子,此刻出现在他和麻薯的眼前,它是如此巨大,像一艘竖立的宇宙巨舰,遮挡住整片天空。 麻薯朝著巨镜的方向前行,白泽跟在身后。 白泽鼓起勇气开口:“麻薯,你看我猜的对不对?” “说。” “你一直在等我这种新人上鉤,但你现在的人格不適合骗人,所以你分裂出一个副人格来骗人。” “你应该在迷宫2层设置了触发条件,当你进入2层一段时间,就会自动切换人格,这样就可以执行计划。” “呵,脑子很好使。”麻薯说。 白泽垂死挣扎:“可是刚才你的副人格为了救我,差点被镜子怪吃了,我不觉得那是演技。” “副人格没演戏。”麻薯冷冷解释:“他有自己独立的人生,也不知道我的存在,他也確实是第一次下迷宫,他没骗你。” 白泽难以置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有。”麻薯回答,“如果我靠演技,即便能骗过你,也骗不过其他探索者,最近太多双眼睛盯著了。” “今年来,失踪的散人菜鸟和新手忽然增多,公会联盟开始重视这事,认为有一个专门捕猎新人的探索者,叫他『新人猎手』。” 白泽立刻想到“黑白无常”:“所以,当时天站上的那两个人……是好人?” “他们应该是想提醒我和你注意安全,去找个公会加入,別乱作死。可惜啊,最后他们还是决定不多管閒事,在迷宫,多管閒事的人都活不长。” 麻薯低头,眼神暗淡一分:“当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泽心臟紧缩,血液逆流:“你……是新人猎手。” 这一刻,白泽除了悔恨,还有懊恼。 他太大意了,麻薯副人格其实有不少矛盾之处。 他从没下过迷宫,也没加入公会,一直独自行动,对迷宫却如此了解,而了解的途径仅仅是通过一个论坛,怎么想都不合理。 关於迷宫2层的攻略更是详细得不行,而这些知识竟然是从一篇小说中得来的——现在看来,这篇小说根本就是麻薯专门为副人格而准备的。 ——好一个“真心”换真心啊。 一滴冷汗从白泽的额角滑落:“麻薯,你究竟……想做什么?” 麻薯眼角微收,缓缓张嘴:“终於问到重点了。” 第20章 恶鬼 麻薯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物品:“你很聪明,虽然还没激活潜能,但应该是慧根道。” 白泽沉默。 “有些事,麻薯没告诉你,因为他也不知道。”麻薯似笑非笑,“在迷宫,能爆『金幣』的可不止迷怪。” 顿时间,白泽惊悚万分,仿佛无数条细蛇正缠著他的脚后往上爬。 麻薯上前一步:“探索者也能爆『金幣』,而且直接爆迷珠,当然,自相残杀和常规死亡不行,必须被特殊迷怪吞噬,然后提炼。” “越是新人,提炼出来的迷珠纯度反而越高,很有意思不是么?” “你……”白泽浑身颤抖:“简直是恶鬼!” “恶鬼。”麻薯幽幽重复,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泽拔腿就跑,但很快就定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笑声消失时,麻薯已经来到白泽身旁。 他语调平静,眼神却疯狂:“我要真是恶鬼就好了,这样就能下地狱了。” ——不!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绝不能死在这! “啊啊!” 白泽全力挣脱,身体却纹丝不动。 “骑手,最后教你一件事,在迷宫,別轻易接受別人的治疗。” 白泽恍悟:麻薯副人格为他疗过伤,其能量进入到他体內,一时半会消散不了,麻薯主人格也能操控这股能量,於是定住了他。 麻薯抬手,按住白泽的肩,紧接著一股更强大、阴森的能量刺入他的肩膀,扩散到全身。 白泽的身体彻底被控制了,他按照麻薯的意志,乖乖转身,摘下鸭舌帽、墨镜、口罩,脱掉所有衣服,一丝不掛地走向那遮天蔽日的巨型镜子怪。 “再见了,骑手。”麻薯目送白泽奔赴死亡,面无表情,仿佛在自言自语:“下辈子,別做探索者。” …… 白泽走向巨镜,按理说,越靠近它,镜子应该越大。 事实恰恰相反。 白泽越靠近,巨镜反而越小。 不知走了多久,白泽只觉得一恍惚,镜子已经近在眼前,它不过是一面纹古老的黑色梳妆镜,像童话中的魔镜。 魔镜悬浮在白泽眼前,倒映出他的身影。 镜中的“白泽”茫然地看著镜外,一如镜外的白泽茫然地看著镜中。 “白泽”抬手,伸向镜面。 白泽跟著伸出手,伸向镜面。 那一刻,白泽有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仿佛镜外的自己才是一个假象,正在模仿镜中的真人。 三秒后,镜內镜外的两只手,都触到镜面上。 剎那间,镜子的界限消失,镜中的“白泽”死死扣住白泽的手指。 “啊啊啊!” 白泽难以遏制地大叫,那是痛苦,更是恐惧,是一种比直面死亡更让人崩溃的情感本能,那是生命存在的终极敌人——消失。 “不!不要!” 白泽体內的陌生能量消散,他的身体可以动弹了。 他立刻后退,疯狂挣扎,恨不能扯断自己的手臂,也绝不想被拉入镜中。 没用。 镜中的“白泽”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他绝不放手,一点点將白泽拖入了镜中。 “放开我!我不要进去!” “哥!救我……救我……” “杀了我!快杀了我!!” 白泽神志紊乱,精神崩溃。 二十米外,麻薯面无表情地看著,两只眼珠不知何时变成纯白,高频颤动,仿佛在记录全程。 很快,白泽绝望的叫喊声消失。 魔镜也好,白泽也好,都不见了,水面上缓缓盪开的涟漪,是他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涟漪的中心,是一颗灰蓝色的迷珠,光滑冰冷、晶莹剔透,纯度极高。 麻薯的双瞳復原,上前捡起迷珠,细细打量,果然是慧根道。 他冰冷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悲哀,慢慢握紧了迷珠。 头顶的天空,“宇宙巨舰”般的魔镜又出现了,它遮天蔽日、诡异幽森,静静注视著一切。 …… “哇——” ——又是婴儿的哭声。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白泽睁开双眼,灰色大地布满裂痕,灰色天空荡漾著涟漪,地平线上矗立著一座座比山还高的苍白墓碑,以白泽为中心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阵。 白泽想起来了,这是……昨晚做过的怪梦。 他在梦中变成一只人头风箏,接著,老哥失踪,怪事频出,白泽找去天地迷宫,跟一个叫麻薯的探索者组队…… “啊!” 白泽的记忆全回来了。 ——我死了! ——我被那面魔镜给“吃”掉了。 ——冷静,白泽,先冷静。 ——不管怎么样,你还能思考,说明你还存在。 ——还存在,就还有希望! 白泽深呼吸,首先確认身体还在,虽然光著身子,但完好无损,没被肢解,没有分解。 他抬头,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片灰雾,模糊且缓慢地流动。 白泽靠近,灰雾退散,准確说是呈颗粒状消失,雾中的事物一点点成型,有一种游戏画面隨著角色靠近而快速加载的“卡帧感”。 很快,白泽看清了。 那一个约直径2米高1米的圆形灰色石台,既像古旧的石床,又像神秘的祭台。 一黑一白的两团能量光晕,悬浮在石床上方,它们的光芒似乎是凝固的,被石床的重力牵引,丝线状的光芒垂向石床,像两只奇异的水母。 无数的黑白丝线集中在石床中心,织出一个摇篮大小的灰茧。 灰茧外层的丝线继续扩散,从石床上蔓延到地面,连接著石床四周的灰色物体。 这些灰色物体高矮不一、奇形怪状,小的只有篮球大小,大的有衣柜那么大。 它们有著科技感十足的灰色金属外壳,像某种精密仪器,可在金属外壳的缝隙间,又能窥见血肉生物的毛细血管和机理组织。 介於能量和血液之间的红色光点,在缝隙间游走和闪烁,並不时发出低沉怪异的声音。 很奇怪,白泽第一时间想到了手术室,但绝不是人类的手术室,而是某种既神圣又邪祟的生物的手术室。 很快,白泽的猜想得到印证,因为他在石床附近发现一件染著灰色血渍的白大褂。 白泽光著身子很不自在,他没多想,捡起白大褂穿上,认真思考起来。 “哦!” 白泽一拍脑袋,有了“合理”的推测。 ——我一定是刚到否城就被车撞了,直接送进icu。 ——什么老哥失踪,倒计时,天地迷宫,镜子怪,不过是一个车祸少年將死之际的梦罢了。 ——这个古怪的手术室,其实是现实中的投射,是我意识混乱的表现。 “医生!” “谁?!”白泽迅速转身。 第21章 贩卖机 “谁……谁在说话?” 白泽有些紧张,循声看去,“手术室”附近还有一团灰雾。 “医生!你可算来了!”灰雾中又传出声音,听上去是一名年轻女性。 ——別怕,不过是个梦而已。 白泽鼓起勇气,慢慢靠近,灰雾迅速消散,里面的景物开始“加载”。 那是一个半圆形护士台,后面站著一位年轻护士,一身洁白的护士裙,年轻美丽,婀娜妙曼,一头茂密的绿髮垂落到腰际。 护士眼角通红,神色激动又急切:“医生,你再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白泽睁大双眼,指著自己的鼻头,“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护士双手捧著病历本,走出护士台,“医生,宝宝的情况很不妙,不能再耽误了……” 白泽懵了。 情况確实很不妙! 护士的白裙下面没有双腿,而是一条长满绿鳞的蛇尾,又大又粗又长,在地面蜿蜒出好几个s形。 女人款款“走向”白泽。 “你……不要过来啊!”白泽连连后退,差点跌倒。 护士打扮的蛇女速度快得可怕,刷刷两下就来到白泽眼前,比白泽还要高出一个头,她微微压下尾巴,才跟白泽齐平。 “医生別闹了,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呀!”蛇女將病历本塞进白泽怀中。 蛇女长著一张柔美的鹅蛋脸,声音也很温柔,不像是会一口吃掉白泽的怪物,白泽稍微冷静了些。 ——不就是医生么,我当就是,反正是个梦。 “给我看看。” 白泽接过病历本,愣住,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到底谁在闹啊?”白泽有点不爽,“这上面什么……啊!” 白泽的后脑勺忽然剧痛,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脑袋中某个画面一闪而过,像是记忆被人揉成一个纸团粗暴地塞进来: ——天地之间连接著无数的黑色射线…… 同时,病历本上显现出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病情诊断:不明原因导致胎母输血综合徵,胎儿极重度贫血,缺氧性休克……】 白泽头疼欲裂,几乎抓不稳病历本,脑中又闪过许多画面: ——天空出现巨大的漩涡,黑色射线各自凝聚,化为一道道巨大的黑色光幕…… 【抢救方案:紧急剖宫產,母胎分离……】 ——白泽的肢体被无形的力量肢解…… 【胎儿送往手术室,紧急输血……】 ——黑色光幕坠落於大地之上,像无数只“注射器”,其中的“黑色药液”迅速注入大地,最终化为一座座苍白墓碑…… 【紧急抢救……】 ——人头风箏。 “医生!医生你没事吧?”蛇女扶住快要晕倒的白泽。 “我,我没事……”白泽缓过劲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明明应该还有更多记忆,却像是被丟到滚筒洗衣机里给甩掉了。 “没事就好,医生,快,不能再耽误了。”蛇女催促。 “现在……什么情况?”白泽问。 “经过前面的抢救,宝宝的命算是保住了,但他是早產儿,心肺发育不全,自主呼吸困难,必须上有创呼吸机!” 白泽看向“手术台”上的灰茧,惊奇又诧异。 它確实在微微起伏,表现出生命的痕跡,但白泽实在没法將它跟“宝宝”联繫在一起。 ——不管了,一个梦而已。 白泽点头:“好,给宝宝上呼吸机。” “医生,你在说什么啊!”蛇女睁大双眼,盯著白泽:“我不会啊!” ——我也不会啊! 白泽强忍崩溃,努力维持著某种荒谬的理智:“那什么有窗户……” “有创呼吸机。” “对,那东西在哪?”白泽问。 “跟我来。”蛇女拉著白泽就走。 手术台的后方也是一片灰雾,非常巨大,隨著白泽的靠近,景物不断“加载”。 终於,白泽看清了,是一台黑白色的贩卖机,跟现实中的饮料贩卖机区別不大。 贩卖机的后面,是一棵参天大树。 有多大? 白泽没法形容,他只能看到大树的灰色树干,像一栋摩天大楼,一直延伸到天空的“涟漪云端”之上,根本看不见枝叶。 单从视觉上看,它更像是天地间的一根立柱。 蛇女指著贩卖机说:“所有东西都可以从这里买到。” “很好。”白泽点头。 “是呀。”蛇女点头。 “嗯。”白泽看向蛇女。 “嗯?”蛇女盯著白泽。 短暂的沉默,白泽反应过来,指著自己的鼻头:“你在等我买?” “不然呢?”蛇女一脸无辜。 “你买啊!”白泽说。 “医生,只有你能买呀,我没权限,也没钱。”蛇女很坦诚。 “我……”白泽看一眼自己,他除了这件捡来的白大褂什么都没有,“我也没钱啊。” “怎么会呀?”蛇女张开双臂,“这里的东西都是你买的呀。” “所有东西?”白泽难以置信。 “嗯,手术台,手术室,都是你配齐的。”蛇女把手放在胸前,“我也是你买来的,你忘了?” “啊?”白泽傻了。 “哎呀,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蛇女很著急。 “行吧……我试试。” 白泽半信半疑,转身打量贩卖机,没找到投幣或扫码的地方,但齐胸的位置有一个凹下去的手掌印。 ——掌纹解锁? 白泽伸出左手,放进手掌印中。 “嗡——” 白泽手背上的黑色印记浮现出来,又迅速消失。 “嘟——” 贩卖机激活,內置货架的小灯泡亮起,里面陈列著五彩斑斕的能量球。 “咔嚓——” 手掌印上方弹出一个很小的密码输入器,上面有1-9的数字按钮,还有星號键和井號键。 接著,最原始的人工语音响起: “您好,欢迎再次使用六道贩卖机。” “购买物品请按1。” “查看余额请按2。” “查看帐单请按3。” “系统升级请按4。” “操作指南请按5。” “结束购物请按*。” 白泽没多想,按下“1”。 “嘟——” “请告诉我您要购买的商品名称,再按下#结束。” “有创呼吸机。” 白泽说完,按下#。 “有创呼吸机,价格为100体验点,您目前余额为109点,是否购买?” “购买请按#,返回请按*。” 白泽就要按#,手指几乎碰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又立刻缩回来。 他转身看向蛇女,冷冷问道:“体验点是什么?” “体验点就是体验点呀?”蛇女天真地眨著眼。 “是谁的体验点?”白泽又问。 “医生!先別管这个,宝宝危在旦夕,爭分夺秒,快买呼吸机呀!”蛇女说。 “难道……是我的体验点?”白泽接著问。 蛇女一愣:“当然是你的呀。” 白泽沉默。 不一会,他皱起眉头,“这个体验点……该不会是我的命吧?” 第22章 体验点 蛇女一愣,“是么?” “不是么?”白泽盯著她。 “我不知道啊。”蛇女无辜地眨睛:“我只是一个护士呀。” 白泽越发觉得可疑,“別急,我先捋一捋。” 蛇女急了:“医生!宝宝真的没时间……” “不行!”白泽大吼一声:“它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蛇女愣住,嘴巴一瘪,眼眶湿了:“你,你居然吼我……” 白泽最怕女人哭,这会让他心烦意乱,没法集中精神思考。 他耐著性子,语气软下来:“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青……”蛇女已经要哭了。 “小青,你別哭,我不是吼你。” 白泽语气恳求,“我现在脑子很乱,没法做决定。我真的被坑怕了你知道么,我不想再被坑了,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所以你让我捋一捋好么?而且我感觉那个茧……宝宝,生命力很顽强,再撑一会没问题。” 蛇女似懂非懂,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泪:“好吧,医生你先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 “別哭,去看著宝宝。”白泽支开她。 “嗯……好。”蛇女止住哭泣,委屈地转身,一扭一扭地走向石台。 白泽盘腿坐下,闭上双眼,深呼吸。 ——首先,如果这真的只是我临死前的意识残留,那么一切都没意义,当死亡来临,我和这个梦都会消失。 ——这一点无法改变,只能接受。 ——但如果这一切不是梦呢?如果这些都真实存在呢?那我还不能放弃,得把事情搞清楚。 ——一切得从昨天说起。 ——昨天下午,我来到否城,见到老哥。 ——晚上我们吃火锅,他送了我一块奇怪的手錶。 ——之后应该还发生了一些事,但我想不起来了。 ——接著我睡著了,做了怪梦,就是现在这个梦。 ——我在梦中听见婴儿的哭声,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 ——按小青的说法,我用我的体验点,买下很多医疗设备和一名护士,组建了这个抢救室,救下了它。 ——但这些事我全忘了,也可能小青在骗我。 ——接著我从梦中醒来,老哥失踪,他送我的手錶消失,变成死亡倒计时。 ——其实我是中了迷宫的诅咒,老哥的手錶,让诅咒的死亡时间具象化了。 ——要不是这个倒计时,我根本意识不到危险,可能已经不明不白地死了。 ——万幸的是,我及时找到天地迷宫,停下了倒计时。 ——接著,我进了麻薯的局,被迷宫2层的魔镜吃掉。 ——然后,我又来到这个梦中。 ——在这里,所有东西都可以在贩卖机上购买,但必须费我的体验点。 ——一台有创呼吸机就要100体验点。 ——可想而知,我为了搭建这个手术室,还买下一个蛇女护士,肯定费了超级多的体验点。 ——如果体验点是我的寿命,似乎能说得通。 ——我中了迷宫的诅咒,这个怪梦就是被诅咒的具象化。 ——在这里,我几乎掉自己的所有寿命才救下“宝宝”。於是,当我一觉醒来,寿命只剩下几小时,而別的探索者,中奖后即便不下迷宫也还能活很久。 ——我下迷宫后,努力赚回2小时的寿命。 ——这点寿命,莫非就是我现在仅剩的109体验点? ——如果我买下一台呼吸机,就只剩下9体验点,“宝宝”能续命,那我自己的命呢?肯定续不上了。 ——白泽啊白泽,你跟这个“宝宝”非亲非故,甚至不知道是它是妖是鬼,是敌是友,当初为什么会用自己的命救它啊! ——你脑门被核桃夹了么? 白泽下定决心,睁开双眼。 “哇啊……你干嘛?” 小青不知何时盘尾坐在白泽身旁,直勾勾地盯著他,把白泽嚇一跳。 “医生,你捋清楚了么?” “捋清楚了。”白泽明明没做亏心事,却不敢看她的眼睛,“小青,抱歉,我……” “医生。”小青笑著打断,“我刚忽然发现,我们好笨哦。” “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体验点是什么吗?”小青说。 白泽点头。 “贩卖机上有操作指南呀,了解一下不就知道了?”小青说。 白泽懵了。 ——靠! ——我真是呆瓜!有说明书不看,在这瞎琢磨半天! “咳咳。” 白泽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臂:“我是打算看的,但习惯凡事先思考。” “医生!”小青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急切:“请您抓紧时间,宝宝真的不能再拖了。” “知道。” 白泽转身,再次激活贩卖机。 “您好,欢迎再次使用……” “嘟——” 白泽按下数字5。 “首次查看操作指南,需费10体验点,您目前余额为109点,是否购买……” 白泽呆住了:这也要收费? “不行!”小青赶忙阻拦:“医生,您余额不够,救宝宝要紧!” 白泽沉默。 原本,他想確认一下自己的推测,如果“体验点”就是寿命,那他绝不救。 但如果“体验点”不是寿命,他还是可以救一下。 白泽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又发现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每个探索者都有隱藏的“生命倒计时”,难道说,这些探索者的寿命,也在了救“宝宝”身上? 显然不是,因为只有白泽能进入这个怪梦,而且“宝宝”是昨天才紧急早產的,这之前根本不需要別人来救。 再说,如果探索者只要下迷宫,就能不断“赚”生命,那被赚的对象是谁,那是不是只要一直“赚”就能一直活? 这显然不太合理。 所以关於“中奖”,麻薯的说法更为合理,这是一种要不断维持恶化程度的诅咒,而非粗暴的寿命转换器。 想到这,白泽又拿不准了。 该死的是,他没法在得知答案后再做选择。 因为当他查看答案时,无论“体验点”是不是寿命,白泽都买不起呼吸机了,等於提前做出不救“宝宝”的选择。 …… “医生……宝宝真的要不行了……不能再拖了……”小青真的急了,这次她强忍著没哭出声,眼泪却大颗地流下脸颊。 “小青。” 白泽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也看到了,我就109点,就算我100买下有创呼吸机,暂时稳住宝宝的病情,它的后续治疗怎么办?我没体验点再给他继续治疗了,到时候,他还是挺不过去。” 小青难以置信:“医生,前面那么艰难我们都撑过来了,只差一点点了,您真的……真的要放弃宝宝么?” 白泽看向不远处的“手术室”,迷雾一点点出现,很快又会吞没一切。 “对不起,我自身难保。” 第23章 不纠结 “不行!” 小青上前抓住白泽的衣袖,“之后的事之后再想办法,现在能救必须救,你不是医生么……” “我不是医生。” “你是医生,医者仁心……” “我不是!我他妈不是!”白泽大吼一声,甩开小青的手,前所未有的愤怒从他的胸腔中爆发: “我只是一个倒霉蛋!倒霉蛋知道吗!” “我才1岁我爸妈就死了!” “我小时候大脑发育迟缓差点成了弱智!” “我一直在拖累我哥!” “他本来能找个好家庭,却因为我放弃!” “他本来能上个好大学,却因为我輟学打工!” “我努力考来否城!努力不当个累赘!结果又摊上这些烂事!” “我哥失踪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世上除了我谁都不记得他了!现在我也要死了!死在这种鬼地方!” “凭什么!” “我问你凭什么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要早知道是这种垃圾人生!我情愿从没出生过!” 小青呆住了,眼泪汪汪,泫然欲泣。 “別哭!不准哭!”白泽大喊:“我他妈都没哭!你哭什么啊!” 小青咬住下嘴唇,吸了吸鼻子,伤心地看向手术台上的灰茧,它的起伏越来越微弱,“真的……要放弃么……” “这是它的命。”白泽別过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可是……可是它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就这么走了,算什么啊……” 白泽的心轻轻一塌,仿佛被一根手指头戳了下。 小青低头抹泪,“医生,您看能不能把我回收了,换些体验点,先给宝宝上呼吸机。” 白泽摇头:“我刚找过了,没有回收选项。” 小青怔住,“真的……没办法了么?” “没有。” “哇!” 小青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別哭!別哭了!”白泽的心情糟透了。 “呜……” 小青双手捂嘴,扭身走向灰雾中的石床。 白泽转身,走向六道贩卖机,开始操作。 ——白泽,你没错,你不欠任何人! ——你选错过一次,绝不能再选错! ——你的决定是对的! ——不管“体验点”是不是寿命,都不能再浪费。 ——只要通过操作指南了解到“体验点”的本质,就能最快速地“赚”体验点。 ——你还没死透!事情还有转机! ——绝不能被这垃圾人生打败!绝不能放弃! ——对!没错!就是这样! ——还记得老哥教你的么?別被太多杂念干扰,再多选择最后都会归为两个选择,而你要做的就是…… ——不纠结,二选一。 ——白泽,按下去。 ——不纠结,二选一。 ——白泽,按下去。 “哇——” 是婴儿的哭声,虚弱、无助和绝望,它仿佛知道白泽要放弃他了。 ——小傢伙,你也是个倒霉蛋。 ——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却无父无母,连一个爱你的老哥都没有。 ——生得不明不白,死得也不清不楚,就这么可怜可悲又可笑地走了一遭。 ——这就是你的命,怨老天去吧,別怨我。 胸口好像又塌下去了一点。 白泽咬牙,深呼吸,想让塌陷的地方重新鼓起,没用,此刻的他的心臟像个纸糊的空盒子。 ——不纠结!二选一! ——不纠结!二选一! ——不纠结!不纠结!不纠结!不纠结!不纠结!不纠结! “艹!” 白泽用力一拳砸在贩卖机上。 “嘟——” 白泽按下了*。 “嘟——” 白泽按下1。 “嘟——” 白泽按下#。 “购买成功,本物品不退不换不售后,祝您购物愉快。” “咔咔咔——咕嚕——” 贩卖机的內部开始运转,几秒后,下方出货口中滚落出一个东西。 小青又来到白泽身旁,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买了呼吸机?” “嗯。”白泽冷著脸。 “可你不是说……你,你不是医生么?”小青问。 “我不是医生!我是圣母!”白泽快烦死了。 “圣母……是什么呀?” “哪那么多废话?救人啊!”白泽凶道。 真有意思,白泽这一生大多时间都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从不对人发脾气,从不跟人急眼,却在临死前对著一个爱哭鬼发了好几通火。 真畅快啊,如果有下辈子,他就要这么活。 “哦哦……好!” 小青一点都不生气,赶忙从贩卖机下拿出商品。 是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球,有一点像迷珠。 白泽皱眉:“你別告诉我这就是有创呼吸机?” “是也不是。” 小青脸上还掛著泪痕,她绕开贩卖机,来到后面的大树下,双手捧起玻璃球,嘴中念念有词。 玻璃球发出夺目的光芒,破茧成蝶,飞向树干,停在上面。 蝴蝶的五彩翅膀忽闪忽闪,“叮”的一声化为无数能量碎片,落在树干上,迅速消融。 “东西呢?”白泽傻眼了:这可是他拿命换的啊! “医生別急哦,马上。”小青歪头一笑。 “轰!” 话音刚落,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砸落在“手术床”附近,爆成一摊混著金属零件和血肉组织的烂泥。 白泽看呆了:“这是……什么?” “没事没事。”小青扭著尾巴走过去,“加急的包裹是这样,坏不了。” 几秒后,那一滩烂泥开始蠕动,向上生长、塑形,转眼变成一台长方形的仪器,它甚至长出无数只“蜈蚣脚”,快速挪动位置,很自觉地融入了其他治疗仪器当中,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白泽只觉得头皮发麻。 小青一点不怕,她开始“调试”这台有创呼吸机,动作专业嫻熟。 很快,她从里头拔出一根“氧气管”,走向石台,放在了灰茧旁。 灰茧似乎察觉到氧气管,从里面钻出六根很特殊的灰色丝线,它们像柔软的水草漂浮著,纠缠在一起,变成一根“氧气管”,迅速连接上有创呼吸机的氧气管。 不一会,灰茧的起伏明显了,它的“呼吸”变得顺畅且有力。 “婴。” 灰茧內传出婴儿的呻吟,仍然很虚弱,但不再无助和绝望。 白泽愣住,儘管他跟这个“宝宝”非亲非故,甚至不是同一种生物,但能救它一命,还是让人欣慰。 很奇怪,他乾瘪的心变得柔软,那块被什么按下去的凹陷,慢慢復原了。 ——这就是当圣母的感觉? ——別说,你还真別说。 第24章 不对 “医生!” 小青喜极而泣,张开双臂,一把扑向白泽,“太好了!” “誒誒誒……干什么!” 白泽惊慌失措,抱就抱吧,但小青一激动,蛇尾也“簌簌”地缠上来,白泽瞬间感觉被柔道高手给裸绞了。 “我……呼吸……不过来……”白泽面红耳赤。 “啊对不起……”小青赶忙鬆开白泽,擦去眼角的泪,“医生,我,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放弃宝宝……” “要我说几次,我不是医生,只是有点圣母。”白泽自嘲。 “嗯嗯。”小青认真点头,“那我以后叫您……圣母?” “別!这可不兴叫!”白泽拒绝。 “那我要怎么称呼您呢?”小青问。 “叫我阿……不,小白吧。”白泽说。 “小白!” 小青眼睛一亮,十分高兴,“我叫小青,你叫小白,宝宝是灰色的,要不就叫它小灰吧。小白,小青,小灰,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不是,谁跟你们一家人啊。 “小青,你实话告诉我,它到底是谁的孩子?”白泽问。 “不知道呀。”小青又开始无辜地眨眼睛,“我的职责就是照顾好小灰,其他我都不清楚。” 白泽嘆了口气,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他最后叮嘱道:“小青,我只能帮到这了,你好好照顾它吧。” “小白,你又要走了吗?”小青问。 “嗯。”白泽浑身轻飘飘的,感觉到自己快“醒”了,这个“醒”,恐怕就是死了。 “还会再来吗?”小青很不舍。 “应该来不了了。”白泽苦笑:“死前做一次好人,就当积点阴德,但愿下辈子能选简单模式。” “我听不太懂,但是,感觉你很难过。”小青说。 “不难过,都是命。”白泽释然一笑:“之前吼了你,对不起啊,祝你生活愉快,再见。” “小白!”小青上前,一把抓住白泽的手,“走之前,你要不要摸一下小灰?” “为什么?”白泽问。 “你救了小灰呀,也跟他说声再见吧,他能听见的。”小青一脸认真。 “行吧。” 白泽来到石台前,伸出左手,轻放在起伏的灰茧上,它比想像中的更柔软和脆弱,带著生命特有的温暖与忧伤。 白泽强打起笑容:“小灰,支棱点,以后就得靠自己了。” “嘶嘶嘶——” 忽然,连接著有创呼吸机的六根丝线散开,迅速缠住白泽的左手。 “乌——” 灰茧盪出一圈透明的能量涟漪,涤盪了白泽的身心。 下一秒,他手背上的黑色印记浮现出来。 凌乱的黑线出现轻微的抖动和弯曲,犹如转动的迷宫,暗藏著某种统一的规律。 神圣又陌生的能量传入白泽体內,化为一种深奥的体验,在他身体中扎根发芽、打乱重塑、融为一体。 无需任何语言,白泽立刻明悟: ——六道潜能! 六根丝线鬆开白泽,重新连接上有创呼吸机。 “哇。” 灰茧內传出一声短促的啼哭。 接著,清晰的意念之声浮现於白泽的脑际: 【潜能六道:玄秘】 【修炼境界:一境】 【激活技能:啼哭】 …… “啊!” 白泽醒过来了。 他身无一物,躺在一片压抑的黑暗中,像是完全封闭的空间。 “……”他发出声音,却什么也听不见,不仅如此,就连自己的心跳也听不到了。 一时间,他分不清是自己聋了,还是这地方不允许声音存在。 “刷——” 忽然,前方大亮,白泽双眼刺痛。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被关在一个正正方方的小黑屋中,前方的“墙壁”亮起,像是一面全景落地窗。 白泽瞳孔一震。 “落地窗”外正是迷宫2层,一个黑髮少年一丝不掛,脸色煞白,浑身僵硬,慢慢走过来。 那是“白泽”,他被麻薯控制了身体。 白泽恍然,自己已经被魔镜吃掉,正在它的体內,透过“落地窗”这面镜子,他还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一时间,他感到无比混乱。 魔镜外的“白泽”和此刻被关在魔镜中的自己,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很快,魔镜外的“白泽”来到镜子前,朝著镜面伸出手。 魔镜中的白泽一愣,也伸出手,贴向镜面。 一瞬间,魔镜的界限消失,白泽用力扣住“白泽”的手。 “啊啊啊!” 魔镜外的“白泽”难以遏制地大叫,极度痛苦和恐惧。 魔镜內的白泽没有鬆手,反而抓得更紧。 因为他已然接受一个十分荒谬的事实:只有魔镜外的“白泽”进来,被关在魔镜中的自己才可以离开。 白泽用力將“白泽”拉向镜子中,他的半只手臂已经进来。 “白泽”拼死挣扎,却无济於事。 “不!不要!” 与此同时,魔镜外的景像全部消失,变为一面电影幕布,开始播放“白泽”混乱的记忆。 ——哥哥赶走欺负白泽的小朋友。 ——哥哥替白泽洗脏裤子。 ——哥哥买葫芦给白泽吃。 ——哥哥教白泽写字。 ——哥哥给白泽读绘本。 ——哥哥送白泽去上学。 ——哥哥带白泽抓螃蟹。 ——哥哥带白泽去电玩室。 ——哥哥带白泽去汉堡店。 …… 说不清的记忆片段闪过,几乎全跟哥哥有关,那是“白泽”的走马灯。 转眼,“白泽”半个人已经被白泽拉入魔镜中。 “放开我!我不要进去!” ——对不起!我必须出去! “哥!救我……救我……” ——对不起,我也想得救! “杀了我,快杀了我……” ——对不起!我知道你寧愿死也不想消失!你不会消失!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活就是你活! 拥有六道潜能的白泽强大不少,魔镜外的“白泽”根本不是对手,被他一寸寸地拉进来。 这个过程中,一股巨大的能量渐渐裹挟住白泽。 “白泽”变成弹弓上被拉长的橡皮筋,而白泽变成了蓄势待发的子弹。 白泽几乎看到这样的画面,当“白泽”被彻底拉入魔镜中的瞬间,他將立刻弹射出去,逃离魔镜。 “啊啊啊!” “啊啊啊!” 镜里镜外的白泽都在发狂地大叫,进入最后的角力。 差一点。 只差一点。 白泽就能逃出去了。 驀的,一个冰凉的念头在白泽脑中炸开。 ——我活就是你活。 ——我活就是你活。 ——那么,你死就是我死! ——“白泽”死就是白泽死! ——我救我自己? ——我杀我自己? ——我究竟是谁? ——谁究竟是我?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第25章 啼哭 ——“探索者也能爆『金幣』,而且直接爆迷珠,当然,自相残杀和常规死亡不行,必须被特殊迷怪吞噬,然后提炼。” ——“越是新人,提炼出来的迷珠纯度反而越高,很有意思不是么?” 麻薯的话闪过脑际,白泽幡然醒悟。 ——原来如此! ——根本不存在两个白泽! ——魔镜中和魔镜外的白泽都是我! ——我被魔镜照到的瞬间,我的潜能和一半意识就被吸了进来,也就是现在的我。 ——魔镜外的“白泽”也是我,是我的躯壳和另一半意识。 ——从感受上来说,我先是魔镜外的白泽,被魔镜中的“白泽”拖了进去。 ——然后,我又成了魔镜中的白泽,把魔镜外的“白泽”拖了进来。 ——但在客观上,两件情其实是同时发生的,我既是魔镜外的“白泽”,也是魔镜中的白泽。 ——我的意识被分裂成两半,三维生物的局限性,导致我在感受上,有了先后经歷这两件事的错觉,其实我在同时经歷两件事。 ——我同时是两个我?这可能么? ——以前不可能,但现在可能。 ——因为我激活了六道潜能,拥有了潜能机理,我的身体同时运行著两套“系统”! ——之前在地铁上,我忽然產生“灵魂出窍”的分裂感,大概就是潜能机理要甦醒的前兆。 ——现在,我若把魔镜外的“白泽”拉进来,自己的確能逃出去,但失去躯壳和另一半意识的我也活不了,將直接变成潜能和部分意识的结晶——迷珠! ——这就是探索者被特殊迷怪吞噬后爆“金幣”的真相! ——合理! ——完全合理! ——麻薯主人格,你个狗娘养的! ——我今天就是死这里,死外边,也绝不让你得逞! 眼看“白泽”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拖到魔镜中,白泽不再用力,保持力量的微妙平衡,僵持住。 ——冷静!想办法! ——如果我把“白泽”拉进来,我会出去,但没有躯壳,我会变成迷珠。 ——如果我鬆手,將永远困在这,魔镜外的“白泽”將失去潜能和一半意识,就是个活死人。 ——所以,我必须和魔镜外的“我”合二为一,才能活。 ——该怎么做? ——不知道! ——那就死马当活马医,手上有什么牌打什么牌。 ——我已经是探索者,玄道一境,技能【啼哭】,这是唯一的牌。 ——打出去! 念头所致,潜能顺应而生。 白泽张嘴,从胸腔內爆发出一道奇异的哭声。 “哇!” 顷刻间,整个空间晃动了下。 ——有效! ——【啼哭】能对魔镜的內部造成干扰! ——还等什么! ——继续哭!哭给它看! “哇!” 魔镜內空间出现扭曲和混乱,仿佛在高温下迅速融化。 白泽的视线开始模糊,被他拽住的“白泽”出现无数的重影。 前方的“电影幕布”上,又开始放映“白泽”的走马灯,很快定格在一个时光切片上。 午后,孤儿院。 三岁的白泽被一群小朋友欺负。 大家朝他泼水、丟泥巴、扔小石子,他的额角破了,血流不止,身上脏兮兮的,裤襠也湿了大片。 “哈哈哈!傻子!” “快看!他又尿裤子了!” “白泽是白痴!白痴是白泽!哈哈哈!” 白泽杵在原地,一手用力揪住衣角,一手塞进嘴里咬住大拇指。 他分明很疼,很害怕,很想哭,可他还在一个劲地傻笑,因为其他小朋友也在笑。 大家笑,所以他也要笑。 他不希望跟大家不一样,他不希望给大家添麻烦。 白诀衝过来,六岁的他已经是大孩子,他一脚將带头欺负白泽的小朋友踹倒在地。 “滚!都滚!” 被踹倒的小朋友嚎啕大哭,其他小朋友一鬨而散。 白诀板著脸,把白泽拉回宿舍,给他换裤子,把脏掉的裤子洗乾净,晾起来。 “哥。” “哥。” “哥。” 白泽一直跟在身后,小声喊著,白诀全程一言不发,像是没听见。 “呜……” 白泽哭了,他知道哥哥生气了,他又惹哥哥生气了。 白诀立马心软了,他嘆了口气,伸手为弟弟擦眼泪:“阿泽,他们欺负你,为什么不还手?” “我……不疼。” “你撒谎。” 白泽又开始扯衣角,把大拇指伸进嘴中,被白诀制止了:“阿泽,看著哥。” 白泽看著白诀。 “为什么不还手?”白诀问。 “我……怕。” “你怕什么?” 白泽沉默,他不知道,他就是怕。 “如果他们欺负哥,你会生气么?” “会。” “你会还手么?” “会。” “阿泽,听好了,谁欺负你,就是欺负哥,你绝不会让哥受欺负,对不对?” “嗯。” “那你也绝不会让自己受欺负,对不对?” “嗯。” “说定了。”白诀伸出拳头。 白泽伸出拳头:“说……定了。” …… “哇!” “哇!” “哇哇哇哇!” 白泽的“哭声”越来越像婴儿,撕心裂肺,委屈至极,伤心无助,痛苦暴躁。 它就是世界的中心,它就是全能型自恋人格! 任何事物都要回应,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嗡——” 魔镜中的“根基”出现鬆动,对白泽的控制变弱。 他体內的潜能机理开始“分裂”,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汤水中的油脂慢慢上升,浮向表面。 这一刻,无需任何人说明,白泽很清楚,一部分潜能剥离出来。 ——就你了!替死鬼! 机会稍纵即逝,白泽壮士断腕,用力一拉,將“白泽”彻底拖入魔镜中。 “刷——” “白泽”跟白泽合二为一的瞬间,他体內的部分潜能化为一道浅蓝色的光芒,飞出了镜子。 “啊啊啊!” 白泽满地打滚,承受著凌迟般的痛苦。 原本属於他体內的另一个潜能——慧根道,彻底剥离,飞出魔镜,化为迷珠,沦为麻薯的战利品。 “乌——” 镜面关闭,黑暗降临。 白泽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 暂时。 第26章 大爹 白泽躺在绝对寂静的“小黑屋”中,一边消化著抽筋剥骨的痛楚,一边艰难思考。 ——脑子转得好慢,难道是失去慧根道的后遗症? ——没事,小时候那么笨都挺过来了,再差能差到哪去? ——真没想到,我居然是玄秘和慧根双潜能。 ——可惜,现在慧根潜能变成了迷珠,算了,就当是麻薯主人格的棺材本吧。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离魔镜。 ——再哭几声? ——没用,【啼哭】说白了就是精神噪音,能削弱目標,让其混乱,但也到此为止。 ——况且【啼哭】挺费劲的,体內能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不行,得快点想办法。 ——啊!小灰! ——怎么把它给忘了! ——现在可以確定,那边的世界並不是梦,小灰也绝不简单。 ——它不仅激活我的玄秘道潜能,还教会我【啼哭】。 白泽深呼吸,调动潜能机理,尽力压下身体上的痛苦,让自己放鬆下来。。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入睡,去见小灰。 ——快速入睡这事,我向来有天分,何况已经这么累。 ——我只要蜀道山…… …… 白泽睁开双眼,正站在六道贩卖机前。 ——我靠!这么快? “小——白——” 热情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別……” 白泽刚转身,小青已经扑过来,將白泽拥入怀中,粗大的蛇尾“簌簌”地缠上来。 “姐……轻点……会死……” “小白!” 小青鬆开白泽,喜极而泣:“太好了,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好人有好报,你是好人!” ——怎么听著像在骂人啊。 白泽苦笑一声,四下张望,“我离开了多久?” “半小时。”小青说。 “那你激动个什么劲?”白泽无语。 “人家想你嘛。”小青撒娇。 ——你觉得我会信? 白泽暗暗思考:我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对外界来说只是一瞬,但我在外面度过的时间,跟这里又好像是同步的,真抽象。 “小灰怎么样?”白泽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別担心,目前生命体徵稳定,”小青眨了眨眼,“不过……” “要钱的事我不听!”白泽捂住耳朵。 小青一愣,温柔微笑:“好,我不说了。” 白泽鬆开手。 “不过小灰还不能自主吞咽需要补充能量我给他插上了胃管你赶紧买营养液不然他撑不了太久!” 小青一口气说完。 “你……卑鄙!”白泽简直服了。 “嘻嘻,职责所在。”小青颇为得意。 “行行行,营养液是吧,贵不贵啊,我就9个点了。”白泽说。 “不贵,很便宜啦。”小青抿嘴一笑,狡猾地补充道:“跟呼吸机比的话。” “我看看。” 白泽不敢怠慢,现在小灰可不是什么拖油瓶,是“大爹”,他能不能逃离魔镜的魔爪,全仰仗它了。 白泽操作贩卖机。 “您好,欢迎……” “嘟——” “请告诉……” “一袋营养液。” “嘟——” “800ml营养液,价格为6体验点,您目前余额为39点,是否购买。” 白泽又惊又喜,体验点变多了! ——按照我的“倒计时”换算,似乎对不上啊? ——难道“体验点”真的不是寿命! ——不行,必须马上搞清楚! 白泽买下800ml营养液,拿到一颗漂亮的玻璃球。 “给!” 他將东西丟给小青。 “誒呀!”小青紧张地接住,宝贝地捧在胸前,“小心点,要是摔碎了,拿到的东西也是坏的。” “下次注意,你赶紧取货,我研究下操作指南。”白泽挥挥手。 “哼~男人。”小青扭动著蛇尾,走向大树。 白泽再次操作。 “您好,欢迎……” “嘟——” “首次查看操作指南,需费10……” “嘟——” “欢迎查看六道贩卖机操作指南。” “关於体验点,请按1。” “关於系统升级,请按2。” “关於……” “嘟——” “体验点,全名『人生体验点』。” “我们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人,经歷很多事,生出很多情,悟出很多道……以上种种,皆为体验。” “初次经歷时,可获得数额不等的『体验点』,体验点能用於购买六道贩卖机內的绝大多数商品。” “补充:单纯打卡式体验、海量获取知识信息、换皮式炮製事件等方式,无法获得体验点。这必须是一个人在身、心、灵上的真正初次体验,才可获得。” 白泽恍悟。 ——原来如此! ——等於说,我刚才从魔镜中死里逃生,让我获得了30体验点! ——这么算的话,我这十八年来攒的体验点怎么也得大几万吧,全用来救小灰了? 再一次,白泽对眼前的“大爹”有了全新的认识。 白泽决定查看帐单。 “抱歉,1.0版本的系统无法查看帐单。” ——真麻烦。 白泽决定升级系统。 “系统升级到2.0版,需要100体验点。” ——好贵!怎么不去抢啊! 白泽有点生气,但不多,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早中晚餐。 新增的体验点是他用命换来的,得省著,说不定“大爹”还有新需求。 六道贩卖机也大有玄秘,以后再研究——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白泽隨时会醒,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破局。 白泽快步走向石台,儼然变成一名医生:“咳咳,宝宝的情况如何?” “他叫小灰。”小青纠正。 “都一样。”白泽说。 “不一样!”小青很较真:“有了名字的宝宝,就跟这世界就有了羈绊,生命力会更顽强。” “知道了。”白泽改口:“这个……小灰,情况如何?” 小青的蛇尾盘起,双手撑在石台上,托腮看著小灰:“营养液已经输上啦,小灰看上去很开心哦,一直在动,可怜的小傢伙,吃了不少苦呢。” 白泽靠近石台,观察灰茧。 他完全看不出它是否开心,但它的外表確实发生了一些变化,灰茧外部的丝线大量剥落,出现明显的鬆动和裂缝。 剥落的丝线也失去生机和润泽,像是枯萎的髮丝。 “小青。”白泽心一沉,“小灰的情况不太妙啊。” 第27章 抓握 “哪有,別乱讲。”小青说。 “你看。”白泽指著那些枯萎的丝线:“都蔫了。” “这是小灰的胎脂呀,胎脂本来就会自然脱落!”小青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呀。” ——我为什么要懂这些? ——再说人类宝宝的胎脂也不长这样啊! 不管怎么说,小灰没事,白泽倒是鬆了口气。 忽然,有东西从灰茧的缝隙中伸出来。 “啊!”白泽嚇一大跳。 “小白,別一惊一乍。”小青噘起嘴,有点嫌弃:“你这样会嚇到小灰的啦。” “他,他他他怎么有手啊?”白泽难掩震惊:是的,一只婴儿的小手从灰茧中伸出来。 “不然呢?”小青睁大双眼,“小灰本来就是婴儿啊。” ——哪有婴儿会从茧里出来啊? 白泽忍住没说。 在他印象中,婴儿的手总是白白嫩嫩、胖乎乎、软绵绵的,可眼前这只小手苍白、乾瘦、皱巴巴的。 白泽胸口一阵温热,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 他缓缓伸手,碰了下婴儿的手。 婴儿的手触电般瑟缩了下,接著五根指头乱动起来。 白泽慌了,“我嚇到它了?” “快,把指头伸过去。”小青笑了。 “哦哦……”白泽赶紧照做。 婴儿的小手立马握住白泽的食指,紧紧抓住。 白泽也笑了:“这小不点,力气还不小。” “这叫抓握反射。”小青柔声解释:“婴儿会紧紧抓住手边的任何东西,这能给它安全感。” “原来是这样。” “小白,你是小灰出生后第一个抓住的人哦。”小青很高兴。 ——那我也不是他爹! 白泽看著这只小手,还想嘴欠几句,一股不可思议的能量却在他体內甦醒,那是潜能机理的进化。 ——境界要提升了! 白泽非常震惊,虽然从麻薯那了解到,前2级的境界突破很快,有天赋的人几天就能做到,但前后加起来还不到1小时就突破2级,这也太夸张了! 这时,白泽手背上的印记再次浮现。 印记开始改变形状,所有凌乱的直线都出现轻度弯曲,但它们並不稳定,一会笔直,一会弯曲,似乎在挣扎,在犹豫,在徘徊。 顷刻间,白泽心中明悟:这並非他的先天潜能,但这即將真正成为他的先天潜能。 然而,这不是一场“恩赐”,是一个选择。 选择就有代价。 接受小灰的代价就是,从此之后,他再不能激活其他潜能六道,必须一条道走到黑。 ——呵,小傢伙,抓得这么紧,铁了心赖上我是吧? ——好啊,反正我也烂命一条,这破日子……就凑合过吧! 五根小指头还紧紧抓著白泽的食指,白泽下定决心,食指轻轻弯曲,像拉鉤一样,稳稳握住小灰的手。 “婴。” 瞬间,白泽左手背上的印记闪烁出奇异的灰色光芒,接著,那些紊乱的线条定型了,它们变得弯曲,並朝著漩涡——准確说,更像是涟漪的方向发展,初显端倪。 下一秒,熟悉的意念之声再度出现: 【潜能六道:玄秘】 【修炼境界:二境】 【领悟技能:抓握】 …… 白泽睁开双眼,从“梦”中回来了。 他仍然躺在绝对黑暗和寂静的封闭空间——魔镜的体內。 白泽的身体进一步虚弱,慧根道从潜能机理中强行剥离的痛楚也化为深层次的疲惫。 他很冷,感觉越来越迟滯,意识越来越昏沉,仿佛被拉入无底的沼泽。 他一个机灵! ——魔镜在强行“消化”我! ——没时间了! 已是玄道二境的白泽,已经能较为准確地感受体內的能量和消耗情况。 如果他满能量是10成,现在的能量只剩1.5成。 1.5成,最多还能发动三次【啼哭】和一次【抓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最后一搏。 白泽缓缓坐起,调动潜能机理。 “哇!” 无形的能量从白泽的胸腔內爆开,化为凌厉的精神涟漪盪向四周。 “哇哇哇哇哇……” 回声出现。 白泽可以感受到,精神涟漪碰到“房间”的墙壁后不断反弹,四处乱窜,导致整个空间都出现动摇。 还不够。 “哇!” 白泽故技重施。 “哇哇哇哇哇哇……” “嗡——” 黑暗空间进一步鬆动,白泽惊喜交加,他预留了三次【啼哭】,但由於境界提升,没想到两次就见效。 四周出现无数的光线,它们像一根根的白色线条,勾勒出一个等边立方体,立方体外又是一个立方体,就这样无限套娃,无穷无尽。 白泽困在立方体最中心,仿佛站在多元宇宙的图纸中心。 白泽隱约猜到,魔镜內部在“哭声”的干扰下,短暂地现出原型。 白泽咬紧牙关,缓缓站起,將所有能量调动到握拳的右手上。 ——发动【抓握】! 白泽张开五指,手心衝出无形的法则之力,瞬间衝散了那无穷无尽的立方体。 那些构成立方体的线条化为混乱的白色流光四处乱窜,仿佛夜空中交叉降临的流星雨。 “呃啊!!” 白泽张开的五指慢慢握紧,明明手心空无一物,却像是抓住一块坚硬的石头,正拼尽全力將其捏碎。 成千上万的白色流光变得狂乱,它们拼命想要远离白泽,却无法逃脱,像是被吸入黑洞的光。 很快,白色流光在白泽四周聚集,变成一场龙捲风,高速旋转的龙捲风中隱约闪现出一抹深红色流光。 那是魔镜的“核心”! 【抓握】属於二段技能,可以先通过【啼哭】对目標进行精神干扰和削弱,再使用法则之力找到並抓住其“核心”。 白泽在魔镜內部,因此魔镜绝不可能逃离白泽的技能范围,“核心”百分百被发现。 一旦发现,就可以【抓握】。 除非白泽鬆手,否则对方绝不可能逃脱。 不过抓住“核心”不代表胜利,白泽未必有能力驾驭,接下来才是一场押上生死的拔河。 这一刻,白泽毫无惧意,反而心存感激。 要知道,並不是谁都能在绝境之中得到一次搏命的机会。 贏了血赚! 输了不亏! “哇!” 白泽发出最后一声【啼哭】,儘量驱散无数混淆视听的白色流光,让那一抹狡猾的红色流光无处遁形。 “核心”暴露,以极快的速度绕著白泽旋转,它想逃离,却被法则之力死死勾住,仿佛被恆星抓住的行星。 白泽也好不了多少,他仿佛站在深渊前,钓上一条凶猛古老的大鱼。 深渊中的大鱼狂暴地挣扎,白泽手中的收线轮疯狂旋转。 “呃啊啊!!” 白泽手上的指甲盖翻飞、皮肤撕碎、肌肉溶解、露出森森白骨。 这种“分解之力”像是火焰,顺著他的手指烧向手掌、手腕、蔓延至整条手臂。 白泽对此早有觉悟。 【抓握】要打击的是目標的“核心”,因此消耗的不仅是白泽的能量,也是白泽的“核心”。 勾住这条大鱼的“鱼线”,正是用白泽的生命核心淬炼而成。 ——不鬆手! ——绝不鬆手! ——既然横竖是死! ——我选择……站著死!!! 转眼,白泽大半个身躯深可见骨,能看到胸腔之中跳动的血红心臟。 就在白泽以为自己要输时,拔河之力达到某种微妙平衡,四周的黑暗空间出现了怪异的凝固。 “嗖——” 下一秒,所有“黑暗”朝著白泽的手心坍缩,化为一个墨点,那抹红色流光也一併收进来。 “啪!” 终於,白泽的白骨之手紧握成拳,抓住“核心”。 须臾间,他那被凌迟的残躯也恢復如初——所有“鱼线”全部收回。 白泽,贏了。 第28章 尷尬 迷宫2层,暮色残微。 天边最后一抹淒寂的晚霞,犹如一道伤痕,映入寧静的水面和无数的镜面中。 巨大的魔镜悬浮於地平线,像宇宙巨舰,也像天空的裂缝。 忽然,“魔镜”中倒映出来的暮色全部消失,变为纯粹的灰,仿佛被人拔掉了电源。 “咔——” 接著,镜面的最中心出现一个黑点。 “咔咔咔——” 以黑点为中心,蔓延出无数的裂痕,像是乌云之中的闪电细丝,瞬间扩散到整个镜面。 “砰!” 魔镜碎了,分崩离析,漫天零落。 在这场闪烁的碎片之雨中,黑髮少年身无一物,右手紧握一团深红色的光芒,这光芒自带悬浮力场,托著他缓缓落地。 很快,少年躺在浅水之上,手中的光芒黯淡。 白泽奄奄一息,艰难地睁开双眼,他刚刚摧毁了魔镜,从它的內部逃离。 可他没力气再站起来,甚至抬手看一下“倒计时”都做不到。 这时,关灯了。 黑暗中的白泽静静等待了十多秒,光明没有出现。 终於,他反应过来。 不是关灯,也不是镜子怪们短暂地吸走了所有光,而是地平线的最后一抹光芒消失了。 迷宫,入夜。 那是更浓郁,更神秘,更深沉的黑暗。 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 很快,白泽慢慢適应了迷宫的黑夜,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无数面镜子怪。 它们密密麻麻,將白泽一圈圈围住,静静地“看著”他。 ——“没人想在迷宫过夜。” ——“为什么?” ——“简单说,会死。” 白泽很不甘,但已经无可奈何。 他真的尽力了。 他尽力不被任何人欺负,尽力把所有痛苦和委屈化为愤怒的拳头打回去,他守住了跟老哥的约定。 他的眼皮越发越沉,迷濛中他有一种感觉,当自己合上双眼的瞬间,就会被黑暗“带走”。 带去哪,不知道,但一定会永远地离开。 “呲——” 永寂般的黑暗中,仿佛有人刮亮一根火柴。 光,出现了。 …… …… 沉静,温暖,安全。 就像……母亲的怀抱。 白泽不记得母亲,对母亲也从没有过任何具象的想像和期待,但这一刻,他居然联想到“母亲”。 真奇怪。 或许是因为,此刻的他太脆弱和无助,就像什么都做不了的婴儿。 他心里装著天大的委屈,他想哭,想闹,他希望有人能保护他,安慰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样的事,似乎只有“母亲”能做到。 ——妈妈。 白泽几乎要呼唤时,理智拨开了混沌的意识。 白泽醒了。 他正躺在某人的怀中,全身被一件红色羽毛製成的斗篷盖住,这斗篷溢出一圈圈金红色的能量,犹如火焰涟漪。 白泽闻到植物的清香,是几缕光泽的灰色长髮,垂落在他胸膛上。 接著,白泽察觉到一双手臂从身后环抱住他,他的背后传来柔软的心跳,跟隨著呼吸缓缓起伏。 至此,白泽彻底清醒。 “啊!” 白泽猛地躥起,掀开斗篷,逃离女人的怀抱。 他仓惶转身,看清对方。 女人二十四五岁,坐在地上。 她灰发,外面披著一件浅色格子衬衫,里面配白背心,下身一条破洞牛仔裤和灰色运动鞋,身旁放著一个帆布包,包上掛著一顶鸭舌帽和一只黄色的小狗公仔。 她看上去,像一个大学生背包客。 她灰发浓密,柔软亮泽,几缕髮丝从耳后根垂落,映衬著一张略显……隨意的美丽脸庞。 是的,她毫无疑问是个大美女,却给人一种隨意感。 非要形容的话,她並非温室中精心呵护的玫瑰,而是雨后废墟中邂逅的水仙。 可就是这样一个隨意的美女,又生著一双充满秩序感的清澈绿眸,左眼角下的泪痣,仿佛所有浪漫与诗意的终点。 白泽错愕两秒,才回过神来——他好像……还光著身子。 “啊!” 白泽迅速蹲下,双手胡乱遮挡。 “你醒了。”女人声音温和,带一点慵懒。 “你你你……我我我……”白泽语无伦次。 “是有点尷尬。”女人偏头笑了笑,“但活命更要紧,不是么?” 白泽四下环顾,顿时头皮发麻。 地上的红色斗篷像一个篝火堆,在迷宫的黑夜中撑开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安全圈。 在这个圈外,早已围满成千上万的镜子怪,每面镜子中都照出白泽的身影,但仅仅是白泽的身影。 很显然,镜子怪们不敢打女人的主意,却对白泽虎视眈眈。 “裹上衣服,坐过来吧。”女人拍拍身旁。 白泽惊奇地发现,她並没有坐在水面上,四周的浅水位很自觉地避开,给她腾出一片乾燥的空地,像魔法一样。 “谢,谢谢……” 白泽再顾不上尷尬,飞快裹上斗篷,扭捏地坐在女人身旁。 白泽保持距离,不敢直视女人。 “你这样……不太礼貌哦。”女人提醒。 “不好意思……”白泽慌忙挪屁股,离女人更远了。 女人有点无奈,主动靠近白泽,“斗篷分我一半。” “啊?”白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的命也是命呀。”女人说。 “哦哦哦!”白泽总算反应过来,他赶忙掀开斗篷的一角,女人欠身钻进来,跟白泽挨在一起,裹上斗篷。 “这样我们都安全了。”女人笑了。 第29章 桑榆 白泽浑身僵直,大气都不敢出。 他当然明白,这件斗篷不是普通衣服,应该是非常厉害的法宝,不仅可以御寒,还能保护探索者不被黑暗中的迷怪袭击。 但是,尷尬也是真尷尬。 “在迷宫过夜很危险,凑合下。”似乎是为了缓解尷尬,女人解释道。 “好。”白泽后耳根发烫,不敢抬头。 “我叫桑榆。”女人说。 “我叫……外卖骑手。”白泽说。 “桑榆是我的真名。” 白泽一愣,“我叫白泽。” “白泽。”桑榆轻声重复,淡淡一笑:“蛮好听的,我喜欢这个名字。” 对方的直率,更加凸显白泽的扭捏。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忽然落入土匪寨子的大家闺秀。 ——白泽,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啊! ——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难不成会占你便宜? ——要真有这种好事……也轮不到你啊。 白泽努力表现得自然,“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桑榆说。 “为什么要救我?”白泽问。 “没想过。”桑榆说。 “啊?”白泽懵了。 “很重要么?”桑榆问。 “重要……吧。”白泽说。 “那我想想。”桑榆认真想了几秒,“嗯,首先是好奇,一个探索者倒在镜房,光著身子,奄奄一息,这事还是头一次见。” 白泽已经在后悔开启这个话题了。 “於是我就过来看了下,你当时趴在水面,保持一个蛙泳的姿势,有点搞笑。” 白泽的脚趾头已经在抠三室两厅。 “不过嘛,我发现你的腰窝很漂亮。” 白泽只想钻进三室两厅永不见人。 “我对腰窝漂亮的人没有抵抗力。”桑榆绿眸狡黠,“所以救了你。” “……谢谢。” 白泽意识到自己太被动了,这主要是因为他光著身子。 “请问,你还有其他衣服么?” 桑榆摇摇头:“我背包里还有一些换洗的內衣物,你应该穿不了。” 白泽脸颊发烫,决定不再“自取其尬”。 他深呼吸,冷静下来后,猛然想起最重要的危机还没解除。 他低头,悄悄看向左手腕上的倒计时。 【36:09:02】 【36:09:10】 【36:09:18】 白泽惊喜交加,倒计时竟然达到36小时!而且还在以每秒8倍的速度增加! 他的小脑袋立刻转起来: ——我记得迷宫2层是2倍速度啊。 ——因为现在是夜晚,所以在此基础上又翻了4倍? ——等等,麻薯说过,实力的提升也可以延长诅咒,我激活潜能,达到2境界,莫非这里增加了2倍? ——所以不一定是2(迷宫层数)x4(夜晚翻倍),也可能是2(迷宫层数)x2(潜能境界)x2(夜晚翻倍)。 ——这些细节可以之后再確定。 ——总之,我只要在这待上一整晚,就等於8晚,也就是4天! ——直接盘活啊! 万万没想到,白泽在迷宫的黑夜中,竟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摆在眼前。 白泽刚侧头,就迎上桑榆的眼神,原来他思考的时候,她一直在盯著他,让他莫名有些心虚,仿佛心思全被看穿了。 白泽鼓起勇气问道:“你……能在迷宫过夜?” “嗯。” “可我听说,在迷宫过夜的人……都会死。” “都可能会死。”桑榆更正。 “可能?”白泽不懂。 桑榆將垂落的髮丝拨到耳后,“在晚上,迷宫的怪物比白天更危险,就像从普通模式切换到困难模式。” “但像你这种大佬就不用担心?”白泽猜她是ss级。 桑榆摇摇头:“我不是大佬,而且就算是大佬也可能会死。” “我不太懂。” “在迷宫过夜,首先绝不能睡著,不管是正常入睡,还是受伤昏迷,只要意识不清醒,就会立刻被迷宫吃掉。” “吃掉?”白泽很诧异。 “无视任何客观定律,直接消失。”桑榆解释。 白泽后背一凉,要不是桑榆,他已经被迷宫“吃”了。 “另外,即便整夜保持清醒,也有概率被吃掉,无论你是菜鸟还是大佬,迷宫一视同仁,所以,没人想在迷宫过夜。” “原来是这样。” 白泽犹豫了下,还是斗胆问道,“我昏迷却没消失,是因为你么?” “嗯。”桑榆大方承认。 “为什么?”白泽十分好奇。 桑榆单手托腮,歪过脸,冲白泽眨了下眼,仿佛在说:你猜。 “你有特殊能力?” “你有特殊的法宝?” “你掌握了迷宫的隱藏规则?” 白泽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桑榆的眼睛变得氤氳,像是清晨的雾,让人看不真切:“想知道么?” “想。”白泽很诚实。 “做我男朋友就告诉你。”桑榆说。 “什么?”白泽以为自己幻听了。 “做我男朋友。”桑榆问,“你成年了吧?” “成年了……不是,別开这种玩笑!”白泽面红耳赤。 桑榆笑了:“我没开玩笑啊。” “你分明在笑!” 桑榆抿了下嘴:“也是,这时候突然讲这些,有点趁人之危。”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我挺喜欢你的,你腰窝漂亮,名字好听,手指也很好看,害羞时会脸红,这些都是我的萌点。” “不是害羞,是尷尬。”白泽强调。 “总之,希望你考虑下。”桑榆眨眨眼。 白泽直接被她整不会了。 母胎单身十八年,忽然被一个天降美女救下並倒贴——这种古早意淫文的烂俗桥段竟然出现了! 这合理吗? 合理……个屁啊!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白泽很清楚:这女人很强,能轻鬆救她,就能轻鬆杀他,他能不能活过今晚,全在她一念之间。 所以不管这事有多荒谬,白泽都必须认真严谨地对待。 思考片刻后,白泽郑重开口:“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桑榆啊,叫名字就好了。” 白泽有些紧张,“那个……桑榆。” 桑榆盯著白泽,等待下文。 “首先,真的非常感谢你救了我,我也並不觉得你在趁人之危,相反,我觉得你在开玩笑。” “为什么?”桑榆问。 “你看啊,你长得漂亮,又这么厉害,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新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 桑榆不语。 “而且我从没谈过恋爱,这对我来说实在有点突然……” 桑榆不语。 “况且,况且我们才认识,也不够了解对方,所以实在很抱歉,我不能……” “哈哈哈。”桑榆终於憋不住笑了。 白泽傻了:“你……果然在开玩笑?” “你挺不错的,不过我不跟弟弟谈恋爱。”桑榆抬手拍了拍白泽的头:“要不要考虑当我弟弟,以后姐姐罩著你。”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再信。”白泽別过脸。 “对不起嘛。”桑榆道歉。 “没事。”白泽说。 “生气啦?” “没有。” “我保证不开玩笑了。”桑榆说。 “我命都是你的,你开心就好。”白泽说。 “完了,真生气了。” 第30章 天亮 两人共用一件斗篷,其中一人还光著身子,气氛有点僵。 忽然,白泽一个激灵! ——不是哥们,你在干什么? ——她救了你啊,光凭这点你就应该给人家磕头了,竟然因为一个玩笑生气! ——说句难听的,她现在要杀你跟闹著玩一样,你哪来的资格生气? ——还不如藉机好好抱住这条大腿。 白泽如梦初醒,一阵后怕。 ——我怎么会这么小家子气?这么愚蠢?不应该啊,难道是被迷宫的黑夜干扰了心智? ——先不管这些,赶紧补救。 白泽决定先道歉,再示好,刚要开口,肩膀微微一沉,桑榆枕著他的肩睡著了。 她闭上眼睛,睫毛很长却没什么精神,落寞倦怠,像晚风中轻摆的纱帘,头髮上的淡淡清香拨人心弦。 白泽犹豫再三,决定维持原样。 管她是真睡还是假寐,不吵醒她,白泽就能继续待在这,继续以8倍速度赚“倒计时”,包赚的。 白泽睡不著,眼下也没危险,开始习惯性復盘: 他殊死一搏,消灭魔镜,马上迎来迷宫的天黑。 幸运的是,他被路过的桑榆救下。 可是,如果桑榆是路过迷宫2层,会走主路,白泽昏迷的地方离主路很远,桑榆不可能撞见白泽。 所以,这必然不是巧合,桑榆一开始就发现白泽並决定救他。 她撒谎了。 另外,桑榆为何能在迷宫安全过夜,她不肯说,而是故意调戏白泽,把这事糊弄过去。 这个桑榆,很不简单。 其实能进迷宫的探索者,谁又简单? 白泽再次认识到,自己和哥哥摊上了多大的事。 这次他要能活著离开迷宫,恐怕用掉了八辈子攒来的福气。 体內深层次的疲倦,通过潜能机理反噬回来。 白泽的眼皮越来越沉,他偏过脑袋,枕著桑榆的头,沉沉睡去。 …… 觉很沉,无梦。 白泽一睁眼,竟然天亮了。 迷宫2层的清晨很寧静,空气清新、天空倒掛著一座城市,水面湛蓝如洗,四处都是镜子,不过地平线上的巨大魔镜已经不见了。 当然不见了,毕竟成了一地镜子碎片,正被白泽踩在脚下。 桑榆醒了一会,扎了个高马尾,衬衫系在腰间,穿无袖背心,正在做拉伸。 她皮肤白皙,脖颈修长,身材高挑、肩线流畅,让人想到那些漂亮的跳高运动员。 拉伸结束,桑榆戴上鸭舌帽,提起脚下的背包,动作利落。 她转身,见白泽醒了,微微一笑:“早安。” “早……安。”白泽还裹著斗篷,有点紧张,想著怎么就昨天的事道歉。 “我走了。”桑榆说。 “啊?”白泽有点意外,“那个,昨晚我……” “白泽。”桑榆建议道:“不管你想做什么,先回去,准备好了再下来。” 白泽点点头:“好。” 桑榆走向白泽,单膝蹲下,“衣服送你了,毕竟你也不能光著身子回去,今天的第一批探索者要下来了。” 白泽难掩吃惊:“送我?” “嗯。” “这斗篷很贵重吧?” “还好啦。”桑榆笑笑。 白泽踌躇了下,还是问:“我们还能见面吗?” “当然。”桑榆目光篤定:“迷宫很大,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白泽一愣,点点头:“好,谢谢。” 桑榆伸出双手,捧住白泽的脸。 白泽还没反应过来,桑榆的食指已经堵住他的唇:“別说话,我好好看下你。” 白泽感觉脸在发烫,他心中默念:来吧,隨便戏弄,我绝不生气。 桑榆似乎看穿白泽的心思,笑著解释:“我帮你稍微改变一下容貌,在迷宫,穿上马甲更安全。” “哦好,谢谢。”白泽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你想问我是不是易容了?”桑榆问。 “嗯。”白泽担心,如果桑榆易容过,下次就算再见到她也认不出来了。 “我易容了。”桑榆说:“我很丑,所以喜欢待在迷宫,在这里我可以变成任何模样,成为任何人。” “哦。”白泽不信。 桑榆目光狡黠:“呀,不好骗了。” 白泽诚实回答:“我觉得,这就是你的真实长相。” 桑榆抿嘴微笑,不置可否。 白泽继续说:“如果是长得丑的人,想变美,也不会变成你这样。” “好啊,骂我丑是吧。”桑榆假装生气。 “不是,你很好看。”白泽下意识地避开桑榆的目光:“但你的好看,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很难想像出来。” 桑榆开始捏白泽的鼻樑:“真会说话。” “我没拍马屁,我真的这么认为。”白泽说。 “是是是,真诚破万法。”桑榆的指腹轻揉白泽的眼角,“眼睛比较敏感,会有点疼,你可以闭上眼。” 白泽照办。 眼眶四周传来电流般的细小刺痛,不太舒服,但可以忍受。 桑榆慢慢拉长白泽的眼角,又微微抬高他的眉弓骨,为控制好精度,她凑近了些,白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白泽,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么?姐姐款也不错的……” “別再逗我了。”白泽说。 “生气啦?”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白泽卡壳了。 “就是生气了,昨晚也是。”桑榆微笑:“这样吧,你告诉我原因,我以后再不逗你了。” 白泽犹豫了下,说了实话:“你或许觉得这样很有趣,但我感觉不舒服。” “为什么?” “这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你心血来潮在路边捡的一条流浪狗。” “难道不是么?” 白泽哽住,竟无法反驳。 ——好好好,玩尬的是吧。 “哈哈。”桑榆轻揉白泽的额角:“抱歉啦,是我不好,没考虑你的心情,我很少跟年纪小的人相处,我还以为现在的小孩都喜欢玩曖昧,讲土味情话。” “你上次上网是几年前了吧?”白泽问。 “好像……还真是。” “其实,你愿意救我狗命,我就得给你磕头了。” “没那么夸张,救人是应该的。”桑榆轻压白泽的耳垂。 白泽感觉桑榆不坏,乾脆说了实话: “我小时候脑袋有点问题,没少被人捉弄,按理说,你这种程度我根本不可能生气,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跟你说话就特別容易较劲,开不起一点玩笑,这一点都不像我……” “好了,睁眼。”桑榆打断。 白泽睁开眼。 “嗯,还不错。”桑榆挺满意白泽的新面孔,“白泽,人在有一种情况下,会变得特別不像自己。” “什么情况?” 桑榆收回笑容,眉目柔和,“面对喜欢的人时。” 白泽怔住,大脑一片空白。 第31章 灰凤凰 “哈哈哈又脸红了,超好玩!”桑榆开怀大笑。 ——我的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从现在起,我要再信她半个字就倒立吃翔! 白泽板著脸,裹著斗篷站起来,“谢谢,再见。” 白泽刚迈出一步,又尷尬地停下:这里可是镜层,他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啊! 白泽深吸一口气,切换心情,脸上堆砌出討好的笑:“桑榆,好人做到底,再给我指条路唄。” “侧身。”桑榆指著一个方向。 白泽侧身。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方圆方圆。” “啊?” “白泽,再见。”桑榆挥手。 下一秒,关灯了。 “桑榆?桑姐?还在吗?” 黑暗中,无人回应。 十秒后,开灯了。 桑榆不见了。 白泽不敢乱动,思考桑榆留下的提示,只想到一种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朝前方走。 走了一段时间,关灯了。 白泽原地等待,由於裹著桑榆留下的斗篷,他丝毫不担心会有镜子怪袭击自己。 很快,开灯了,他继续向前走。 几分钟后,又关灯了,白泽原地等待。 开灯后,他转身往回走。 就这样,他以天黑天亮为间隔,“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全走了一遍。 接著,他发现3点钟方向立著一面gg牌那么大的方形镜,十分打眼,足够成为一个路標。 他快速走向目標。 关灯,等待,开灯。 9点钟方向,出现一面gg牌那么大的圆镜,白泽走向它。 关灯,等待,开灯。 很快,“方圆方圆”也走完后,眼前出现一条熟悉的路,那是由无数镜子碎片铺成的主路。 白泽大喜,一口气跑到主路上! ——太好了! ——桑榆虽然讲话没个谱,但人是真靠谱! 白泽抬头,百米外就是主路尽头,那儿立著一扇熟悉的传送门,正是前往迷宫1层的入口。 希望就在眼前! 白泽刚迈出脚步,瞳孔一震。 “嗡——嗡——嗡嗡嗡——” 传送门內走出一群探索者,他们服装统一,足有二十多號人,个个走路带风、派头十足,一看就是大公会的人。 不用想,这肯定是搭乘1车厢的探索者,也是今天的第一批探索者。 一时间,白泽进退两难。 若是在迷宫1层,他大可绕路,避免跟其他探索者接触。 可在迷宫2层,大家都怕迷路,不会离开主路,往来的人必须打照面。 一百多米的距离,彼此都已经发现对方,调头只会更可疑,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白泽稳住步子,深呼吸。 ——白泽,不慌,你易容过了,还裹著很厉害的斗篷,又在迷宫过夜,一看就是狠角色,即便是大公会也轻易不敢招惹你。 ——沉住气,少说话,隨机应变。 很快,人群近在眼前。 他们身穿蓝白相间的工装风作战服,胸前別著蓝色徽章,看起来像风的標誌,手中拿著不同武器。 白泽打量对方时,对方也在打量白泽。 突然,白泽一惊,差点叫出声。 人群中,他发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麻薯,准確说是麻薯主人格,新人猎手。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 一分钟前。 大碗有点紧张,不,是非常紧张。 他意识到,这一刻,或许就是自己人生中的最高光。 大碗全名“大碗喝酒”,上个月刚过的40岁生日,新风公会第6队队长,力道六境兼生道三境,s级探索者。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星期二夜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迷宫2层,自己居然会撞见一位“平平无奇”的传说级探索者! 要知道,传说级之所以是传说级,就因为他们只活在传说中! 他们的名人事跡、辉煌成就以及……野史八卦,永远是大伙喝酒擼串时最美味的佐料。 比如迷宫2层这条主路,就是公会联盟的盟主一人完成的创举,儘管他已是被官方登记在册的传说级探索者,但见过他本尊的人也没几个。 至於另一位传说级探索者,江湖地位或许稍逊於前者,但人气却有过之无不及,关於她的传说数不胜数,最响亮的莫过於她的名號——灰凤凰。 这名號大有来头。 据说,有幸在迷宫深层区见过她——注意,是远远见过她的人,无不留下深刻印象。 她有著一头美丽的灰色秀髮,总是披著一件红色羽毛製成的神奇斗篷,那斗篷光彩夺目,燃烧著金色火焰,不仅可以抵御迷宫深层区的极度严寒和恐怖迷压,还可以让她在迷宫中安全过夜。 要知道,一个探索者无论有多强,在迷宫过夜都可能遭受无差別“抹除”。 可她却能无视这点,长期待在迷宫深处,这简直是探索者对迷宫发起的最大挑衅,就像涅槃的凤凰对死神发起的最高嘲讽。 因此,她被探索者们尊称为“灰凤凰”,她身披的斗篷,则被大家称为“凤凰羽衣”。 老实说,关於灰凤凰能在迷宫过夜这一点,大碗,包括许多资深探索者,都是將信將疑的。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直到现在! 身著凤凰羽衣的传说级探索者——灰凤凰,朝大碗迎面走来! ——传说竟然是真的! ——灰凤凰,这他妈可是灰凤凰啊! ——这牛皮够老子吹一辈子! ——以后找老子喝酒的人得他妈的先去领號排队! “碗叔,这,这这这难道是……” 大碗身旁的小姑娘紧张得都要结巴了,她瘦瘦小小,短圆脸,扎著双马尾。 她背著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一截的巨型登山包,里面装著整个队伍一半的輜重。 女孩19岁,外號“鸭脖”,生道四境兼灵道二境,a级探索者,团队定位“肉坦”。 “灰凤凰。”一个清秀的小哥平静地开口,他蓝发,戴眼镜,神色冷淡,目光沉著。 小哥27岁,外號“死棋”,慧道五境,a+级探索者,团队智囊。 碗叔不喜欢“死棋”这名字,觉得不吉利,给他改名“司起”。 “你,你你你確定?”鸭脖问。 “確定。”司起答。 “我嘎!” 鸭脖大吼一声。 第32章 狭路相逢 大碗明令禁止所有队员说脏话,偏偏鸭脖又是一个出口成脏的人,不过她的脏话並不是骂人,只是单纯的语气助词,就像口头禪。 司起只好通过长期的精神暗示,改变鸭脖对脏话的认知,所有脏字一律用“嘎”替代,效果还不错。 由於她每次“鸭叫”时都习惯性向前探脖子,久而久之就有了“鸭脖”这个外號。 “四眼!”鸭脖抓住司起的胳膊用力摇:“纸笔带了没?我要问签名!” “没带。”司起淡淡地嫌弃。 “笔就算了,我一会自己放血,纸为什么没有?你外出都不用拉屎吗?”鸭脖说。 “不用。”司起加深了嫌弃。 “嘎啊!你个便秘仔……” “鸭脖!別胡闹!”大碗低声呵斥,“记住,你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是我们6队……不,是整个新风公会的脸面。” “碗叔!灰凤凰!这嘎嘎可是灰凤凰!”鸭脖伸长了脖子:“嘎嘎嘎!我下辈子都不一定能再遇到嘎!嘎嘎嘎今天必须问签名嘎嘎!” “不行。”大碗沉下脸:“一会听我指挥,谁敢乱来家法伺候。” “碗叔我求你了嘎……” “鸭脖,听碗叔的。”司起用中指推了下眼镜中梁:“惹毛了人家,我们全得交代在这。” “不可能!灰凤凰行侠仗义!救过很多探索者!她就是正义的化身!绝不会滥杀无辜!” 在灰凤凰的眾多迷妹中,鸭脖也是排得上號的。 “都是些传闻,灰凤凰的真面目没人知道。”司起眼镜下的目光淡淡流转:“你看,我们连性別都搞错了。” 两方距离越来越近,鸭脖定睛一看:灰凤凰还真是个男人! “嘎嘎嘎这不可能……”鸭脖无法接受,她大眼珠一转:“啊我知道了,她易容了嘎!” “为什么易容?”司起问。 “因为……”鸭脖努力思考:“因为……她不想露脸?” “只是不想露脸,用得著性別都隱藏?”司起嘴角微翘:“鸭脖,转动一下你的小脑瓜。” “转不动。”鸭脖躺平。 “说明她有很多秘密,就连性別都不想让人知道,才会时男时女,我们最好识趣点,別烦她,万一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喜提团灭套餐。” 鸭脖被说服了,但心有不甘:“好吧……” 作为6队的最强大脑,司起的判断从不出错,多次帮团队避开重大危险,很多人都欠他几条命。 碗叔赞同司起,他不苟言笑:“所有人收起武器,禁用任何能力和法宝!” “是!” 全员异口同声,迅速收回武器,最大程度展示善意。 很快,灰凤凰离眾人不到十米。 碗叔带头停下,举起右手,声音洪亮:“6队全体听令!最高规格礼遇!” ——嘎嘎嘎!太羞耻了! ——我才不要在偶像面前社死啊嘎嘎! 鸭脖快哭了,却不敢违令。 “刷刷——” 二十多號人立马分成两队,按高矮顺序排好,站在道路两边化身迎宾队。 大碗站在最前头,微微俯身,態度恭敬。 身披凤凰羽衣的男人面无表情,经过大碗时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忽然,所有人一齐拍手唱歌:“跟全部的危险说拜拜,跟全部的好运说嗨嗨……” 大碗现实中在某连锁餐饮店当店长,很自然的就把企业文化带到公会的队伍中。 …… 同一时间。 “跟全部的危险说拜拜,跟全部的好运说嗨嗨……” 左右排开的探索者们忽然唱起歌来,白泽心惊肉跳,差点一个踉蹌。 ——神金啊,人嚇人嚇死人! 白泽稳住演技,继续前行。 他现在可是能在迷宫过夜的神秘高手,必须高傲冷漠、目空一切。 要是让他们发现,他就是一个手拿神装的菜鸟,后果不堪设想。 在欢快热烈的歌声中,白泽慢慢走到列队末尾,余光瞥见了队伍最后头的麻薯。 他跟著大家一边拍手一边唱歌,目光闪躲,不敢看白泽。 ——哟,这不是新人猎手么? ——现在知道心虚了?昨天的囂张哪去了? ——等著吧,我迟早让你付出代价。 白泽压住心中的怒火,与麻薯擦肩而过。 瞬间,麻薯心中一颤,似乎从灰凤凰的身上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这……太荒谬了。 凤凰羽衣的能量外溢过於强势,干扰了麻薯的感知,让他无法確定。 除非,他对灰凤凰发起探查能力,但他万万不敢。 要知道,在迷宫中擅自探查陌生人的底细,是严重的挑衅。 敢对传说级探索者搞小动作,无异於自杀,多少条命都不够搭。 同一时间,白泽也察觉到麻薯神色的微妙变化。 ——糟了!被发现了? ——不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老天爷您可別开这种玩笑,让我活著出去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白泽表面高冷,內心巨怂。 他走出迎宾队伍,没有回头,身后的歌声还在继续。 “跟全部的危险说拜拜,跟全部的好运说嗨嗨!亲爱的亲爱的一路顺风,每一次都回来……” “等一下!” 队伍中有人高喊一声,歌声戛然而止。 白泽心臟一紧,血液逆流。 ——完了! 他停下脚步,犹豫再三,还是缓缓转身。 白泽这才发现,身后那群人脸上的惊恐不比他內心少,除了那个叫住他的双马尾女孩。 双马尾女孩见白泽真的停下並转身,激动得差点晕厥。 她丟下大背包,欢快地衝过来,踮起脚,无比期待又万分忐忑地盯著白泽:“请、请请问,你是,你是灰凤凰大人么!” 第33章 会装者胜 白泽面色平静,心中炸裂。 ——啊? ——桑榆就是三大传说级探索者之一的灰凤凰? ——那这件斗篷……岂不就是她的標誌性神装“凤凰羽衣”?! ——难怪她说自己不是大佬,人家是大神啊! ——好好好,好好好。 双马尾女孩的情绪越发激动,“迷宫三幻神中,我最爱……不,独爱您!我真的真的真的特別崇拜您!刚中奖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可是你的传说给了我力量,激励著我前行,你是我黑夜里的明灯,是我的偶像!永远的偶像!” ——好傢伙,搞半天是灰凤凰的迷妹。 “我不是问您要签名,我知道您很忙……我,我只是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知道,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拜託了!” 双马尾女孩双手合十,態度恳切。 白泽沉默。 双马尾女孩当白泽默认,鼓起勇气问道:“传说您是一位灰发大美女,您现在的模样……是偽装对不对?” ——原来如此,崇拜已久的偶像来了个性转,確实难绷。 ——这跟顏值女主播秒变抠脚大汉有什么区別,榜一大哥还不连夜站票跑路? 白泽微微点头。 “嘎!” 双马尾女孩尖叫一声,开心地跳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 “鸭脖!” 大碗见“灰凤凰”做出回应,几乎骤停的心臟再次復甦。 他难掩紧张地衝过来,一胳膊勒住鸭脖的脖子,一手堵住她的嘴,粗暴地將她拖走。 他一边后退还一边朝白泽赔笑:“万分抱歉!是我对手下管教无方!她无意打探您的私事,只是太喜欢您了,还请灰凤凰大人海涵!” 白泽没回应,直接转身。 ——哇,这就是大神眼中的世界么? ——空气真新鲜!风景真漂亮!路人真友好! 白泽背对眾人,歪著嘴,憋著笑,走进传送门。 …… 回到迷宫1层,白泽像是从“暗黑梦核世界”逃回“美好童话世界”,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下。 他离开废墟,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休整,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余额”。 【101:03:2】 【101:03:4】 【101:03:6】 白泽心怒放,一百多个小时,感觉自己一夜暴富,底气十足。 昨天在迷宫1层还是正常时间流速,现在变成2倍,基本可以確定,是白泽玄道二境的关係,境界每提升一层,倒计时的收益就增加一倍。 另外可以確定,迷宫过夜的收益不是4倍,而是2倍。 试想下,如果一个探索者的潜能达到6境,去迷宫6层待上10小时,就是6(境界)x6(层数)x10(小时)=360小时,下一次迷宫就可以多活半个月,的確符合探索者越强诅咒越弱的结论。 这还只算纯掛机,没考虑其他赚倒计时的因素。 想到这,白泽发现哪里不对。 他又仔细算了一下帐。 他昨天在迷宫1层待了0.5(小时)x1(层),赚了0.5小时。 在迷宫2层待了1.5(小时)x2(层),赚了3小时。 消灭镜子怪,赚1小时。 总计4.5小时。 之后白泽激活潜能,突破玄道二境,消灭魔镜,在迷宫过了一夜。等於12(小时)x2(境界)x2(层数)x2(夜晚翻倍),共计96小时。 天亮后,白泽从迷宫2层回到迷宫1层,差不多又赚了0.5小时。 4.5+96+0.5=101,免去误差,帐基本对得上。 但是,没把魔镜算进去啊! 白泽消灭一只镜子怪都赚了1小时,消灭魔镜这么强的迷怪,居然没一点收益? 白泽只想到两种可能。 一:魔镜不爆“时间”,但会爆其他更有价值的战利品。 二:魔镜还没死。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战利品去哪了? ——难道被桑榆拿走了? ——不对,魔镜爆的战利品再珍贵,也比不上凤凰羽衣,桑榆这笔买卖血亏啊,何况她真要覬覦战利品,不救我更省事。 白泽不想了,他决定务实点,先做眼前的打算。 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白泽都得待在迷宫,直到天黑前才能跟大家一起乘车离开。 他现在有三个去处。 一、返回地站。优点是安全,缺点是不能赚“倒计时”,且太招摇——他现在可是灰凤凰,肯定会被围观,容易露馅。 二、留在迷宫1层。比较安全,还能赚2倍时间。 三、下迷宫2层,甚至3层。不安全,但能赚更多时间。 慎重考虑后,白泽决定留下迷宫1层。 白泽远离主路,藏身进一片树林,这样就不用担心会撞见探索者——如今很少有人在迷宫1层閒逛。 白泽靠著一棵大树坐下休整,有凤凰羽衣护体,他不担心会被迷怪袭击。 接著,他开始进一步规划。 扣除往返时间,离开迷宫前,白泽还能“掛机”23小时,总共124小时,即便回到现实也还能活个5天。 这足够白泽撑到下周一,究竟当散人还是加入公会,可以慢慢思考。 命保住了,最要紧的事就是找哥哥。 白泽目前有三个切入点。 一,桑榆。 她是迷宫三幻神之一的灰凤凰。 白泽下定决心,如果之后还能遇见她,一定要努力抱上这条大腿,如果桑榆肯帮忙找哥哥,那就是梦幻开局。 二,圆脸小哥。 他也是探索者,实力未知。 哥哥的失踪跟他有直接关联,白泽本来也是追踪他才来到迷宫。 出去后,白泽要想办法在现实中找到他。 三,麻薯主人格。 他表面身份是一个大公会的成员,实力不俗,隱藏身份是新人杀手。 他跟哥哥的失踪有没有关係尚不清楚,但不管是为了私仇,还是让更多新人免遭毒手,此人都必须对付。 目前白泽远非他对手,只能猥琐发育、来日方长。 白泽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在强调麻薯主人格,不肯將他和麻薯副人格混为一谈,可其实两者就是一人,本质上没法拆开。 他心烦意乱,不再去想。 …… 傍晚时分,白泽走出树林,沿著主路返回,穿过灰色墓碑般的大门,回到地站。 此时广场上聚集了很多探索者,大家三五成群地聊著天,热闹得像集市。 收穫颇丰的人们大呼小叫,谈著交易,吹著牛皮;失败甚至负伤的人们则垂头丧气,情绪低落。 但当白泽走出大门时,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过来。 第34章 狐假虎威 白泽想过自己会惹人注目,但没想到这么夸张。 很快,他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自己太高调了,准確说,是他身上的凤凰羽衣太高调了。 其他探索者,出了迷宫后基本收起了武器和法宝,也不再展示潜能,跟普通人无异。 唯有白泽,通身“燃烧”著金色火焰,並不断朝四周盪开能量涟漪,酷炫得不行。 白泽倒是想停止,但他做不到啊。 要知道,迷宫2层惊现灰凤凰一事,早在今晚的探索者中传开了,大家明里暗里都在期待返程时能一睹尊容——毕竟返程列车就一趟,虽然灰凤凰长期待在迷宫,但总有要出去的时候,既然她在浅层区现身,大概率是要出迷宫了。 这不,真把灰凤凰给盼来了。 一时间被上千双眼睛注视著,白泽压力山大。 得亏之前双马尾女孩的追星行为给白泽提了个醒,为避免等车时被更多“粉丝”打扰,白泽已经提前想好对策。 对策名为:狐假虎威。 白泽维持高冷姿態,快步走向人群。 果然,广场上的探索者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无论他们內心如何,表现在脸上的只有崇拜、敬畏和谦恭。 白泽横穿半个广场,来到一个大公会的团队前,正是早上才给他举办过最高规格礼遇的新风公会第6队。 队长大碗一个机灵,绷直身体,其他成员也纷纷立正。 “列队!”大碗大喊一声。 成员们立刻列队,眼看就要再来一次最高规格礼遇。 白泽立刻抬手,示意免礼,及时阻止一场灾难。 在树林休整的最后一小时,白泽努力练习发音,让嗓音变得沙哑深沉。 他看向大碗,说出练习了几十遍的台词:“借个座。” 大碗一愣,声音洪亮:“这是我的荣幸!是新风公会的荣幸!” 大碗这一嗓子可不是纯拍马屁。 要知道,今晚下迷宫的探索者將近一千人,大多来自有头有脸的公会,在这么多双眼睛的见证下,灰凤凰主动找大碗交谈,这是何等的脸面! 不仅是他,对整个新风公会都是一层镀金镶钻,是最成功的宣传营销! 今年大碗团队的年终奖肯定是稳了,还有希望爭一爭“年度mvp团队”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大碗这一嗓子,越发让眾人坚信,白泽就是传说级探索者灰凤凰,是连大公会都得鞍前马后、端茶倒水的大神。 这样一来,无论是崇拜灰凤凰的人,还是质疑灰凤凰的人,都望而却步。 大碗的反应,远超白泽预期。 他心中大喜,轻轻頷首,走向1车厢。 刚走出几步,背后再次传来激情澎湃的大合唱: “跟全部的危险说拜拜,跟全部的好运说嗨嗨!亲爱的亲爱的一路顺风,每一次都回来……” ——不是!还唱啊! 白泽来到1车厢前,之前在这候车的几十人立刻识趣地离开,前往2车厢,而2车厢的人则顺延到3车厢,就这样,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开始“迁徙”。 白泽再次震惊。 ——这排面太夸张了,我真要飘了啊! 很快,白泽又觉得合理。 传说级探索者再如何牛逼,现实中也就是个优秀的普通人,出於安全考虑,肯定不希望暴露真实身份。 返程时,是探索者离自己真实身份最近的时候,自觉避嫌是基本的潜规则。 探索者根据自身实力和江湖地位选择相匹配的车厢,应该也有同样的考虑。 传说级探索者,独享一节车厢,符合其身份地位。 白泽假装对此习以为常,维持高冷人设。 几分钟后,四周似乎暗淡一分。 白泽发现,广场中央的灰色大门变成真正的巨型石碑,坚硬、冰冷,无法再进出。 “嚓咔——” 几秒后,遍布在广场周围的十二节车厢门同时打开。 “叮——” “地铁即將开动,请返程的乘客们做好准备。” 白泽没有犹豫,步入1车厢。 …… “嚓咔——” 几分钟后,车门打开。 白泽一秒不敢耽误,走出车厢,前往连接站台和出站口的手扶电梯。 其他探索者也纷纷下车,自觉按顺序排队。 无边的黑暗中,电梯托著白泽缓缓上升,头顶的光亮渐渐变大,白泽有一种要上天堂的错觉。 经歷了这么一遭还能活著回现实,跟上天堂也没区別了。 白泽心存感激,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脚下。 站台上,排好队的一千多人黑压压地站在电梯口,他们集体抬头,目送灰凤凰离开,无一人走上手扶电梯。 ——太夸张了! ——真的太夸张了! ——桑榆姐,我要被你秀麻了! 终於,白泽抵达头顶的白光。 一瞬间,他通过“安检”,回到了天站。 “滴——” “祝您旅途愉快,欢迎下次再来。” 天彻底黑了,沐浴著一层幽冷的月辉。 广场上,无数奇形怪状的石雕一圈一圈地围著地铁出入站,像是在迎接他的归来。 四下无人,但白泽仍然沉住气,快步穿过石雕,离开广场。 白泽进入树林,一直朝前走,四周又瀰漫起了浓雾。 白泽走在雾中,有一种醉酒的微醺感。 这个过程,他明显感觉到体內的潜能机理在封印和沉睡。 他身上的凤凰羽衣,也渐渐失去“特效”,变成一件红色羽毛製成的普通斗篷,像是马戏团里的廉价戏服。 当浓雾散去时,白泽彻底变回普通人。 失去潜能机理的加持,他肌肉酸痛、浑身乏力、口乾舌燥。他这才想起,进迷宫后,他已经36小时没进食了。 这时,手腕传来轻微的跳动,连接著脉搏。 【124:12:9】 ——噗通。 【124:12:8】 ——噗通。 【124:12:7】 ——噗通。 倒计时重新开始,白泽还活著。 他看向前方,现实中的小树林回来了,清透的晨曦穿过树叶,像一根根针,空气清新,带著树叶腐朽的秋日气息。 “啊!” “啊啊啊!” 白泽大喊大叫,发疯般衝出树林,情不自禁地唱起来: “跟全部的危险说拜拜,跟全部的好运说嗨嗨!亲爱的亲爱的一路顺风,每一次都回来……” 第35章 哥的马甲 白泽被喜悦冲昏了一些头脑,但不多。 他从树林侧面绕到一座景山,山脚下有一家还没开门的综合商店,主卖纪念品和餐饮零食。 白泽避开摄像头,绕到商店后院,打开水龙头喝了几口生水,恢復些力气。 他又在后院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个破烂的吉祥物道具服,他脱下红色斗篷,贴身折好,套上道具服,走出天地公园。 白泽靠著吉祥物的偽装走在大街上,引来不少目光。 但这里不是迷宫,路人们顶多当他神经病。 白泽一口气冲回老哥的出租房,从鞋柜里找出备用钥匙,进屋后脱下道具服,已是一身臭汗。 他体力快到极限,打开冰箱拿出半瓶牛奶一饮而尽。 缓过劲来,他去冲了个澡,除去满身脏污,换上老哥的衣服,又从冰箱拿出两片吐司和果酱,抹上一大坨,狼吞虎咽。 吃完食物,他漱了口,倒在床上。 熟悉的现实感总算一点点回归,他再次確认,自己还活著,心臟还在跳动。 他太累了,很快又睡过去。 …… 白泽醒来时,窗外已经天黑。 他恍惚地起床,喝下一大杯水,颓坐在客厅,窗外是城市的各种嘈杂,沉闷的头脑一点点重启。 哥哥、火锅、手錶、怪梦、倒计时、圆脸小哥、霞姐、迷宫、探索者、麻薯、魔镜、小青、小灰、贩卖机、体验点、玄秘道、潜能机理、桑榆、灰凤凰、凤凰羽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啪!” 白泽抽了自己一耳光,快速接受一切。 很好,首先要做的是……撒泡尿。 憋很久了。 “呲——哗——咕嚕咕嚕——” 厕所里,白泽摁下冲水键,不经意地看向墙上的掛镜,猛然一惊! 镜中的人不是白泽! ——哦,差点忘了,桑榆给我易容了。 ——合理……个屁啊! ——我在现实中应该恢復原样才对。 ——传闻竟然是真的!传说级探索者能將少许潜能带回现实! 白泽过于震惊,呼吸都变急促。 忽然,他又察觉到不对,再次端详镜中的人,只觉得这张脸十分眼熟。 “啊!” 白泽认出来了,镜中的脸是“白诀”,是哥哥失踪之后,被替换的那张脸! 这张脸出现在外卖站点的档案上、出现在老爷子、霞姐的手机相册中,出现在大家的记忆中。 白泽的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什么情况! ——难道替代我哥的不是別人,就是我自己? ——不对,很多地方说不通。 白泽重新思考,很快有了更为合理的推测。 假设:老哥平日在否城生活,使用了“易容”,別人看到他的脸都是另一张脸。 已知:易容是一种潜能。 又已知:探索者在迷宫才能使用潜能。 又已知:传说级探索者例外,能將少许潜能带回现实。 结论:老哥是传说级探索者,能在现实中易容! 不过,白泽还有不少疑问: ——桑榆为何要把我易容成老哥的马甲? ——这绝非巧合,桑榆肯定认识老哥,在暗示我什么。 ——如果桑榆认识老哥,老哥是传说级探索者的可能性就更大。 ——传说级!老哥究竟摊上了多大的事啊! ——疯了,我到底要怎么找到他! ——对了,迷宫三幻神中的最后一个探索者叫什么来著?麻薯有跟我说么?我怎么毫无印象…… “大白!我进屋嘍。”是霞姐的声音。 白泽一惊,慌忙衝出厕所,想去房间拿口罩,没想到霞姐已经推门进来。 霞姐烫了头髮、化了妆,穿著漂亮红裙,一手提盒装水果,一手拿备用钥匙,倚在玄关处,双脚嫻熟地踢掉高跟鞋。 她发现白泽一脸慌乱,反而笑了,“瞧你紧张的,又不是外人,我刚听到屋里有叫声,还以为什么事,就进来了。” 霞姐光脚走进屋,四处看看,半开玩笑道:“我说,你不会金屋藏娇吧?” “没……”白泽及时闭嘴。 “咳!咳咳……”白泽跟白诀的声音本就有几分相似,他把嗓子压低一点,能学个七八分:“没有。” 霞姐皱眉打量白泽:“大白,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咦,你是不是瘦啦,好像还矮了一点。” “最近……感冒了。”白泽转移话题:“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霞姐问。 “不是。” “买了点草莓,我去洗下。”霞姐走进厨房。 几分钟后,两人在客厅坐下。 霞姐翘著腿,漫不经心地挑著草莓,口气有些不满:“大白,你最近怎么搞的,电话不接,vx也不回。” “我手机丟了。”白泽撒谎。 “啊?”霞姐相当吃惊:“你们兄弟俩也太倒霉了吧,手机不是坏就是丟,誒对了,你弟呢,他还没开学吧?” “提前去大学看看,晚点回。”白泽说。 “对,提前適应一下环境也好。”霞姐笑了:“我前天来收租,见到小白了。” “知道。”白泽说。 “小白挺乖的,也很机灵,不过没什么社会经验,你可得多教教他,不然会吃亏。” ——我谢谢啊,人在迷宫,刚吃大亏! “嗯。” 霞姐吃完第三颗草莓,意犹未尽,但还是起身了:“好啦,我就顺路过来看看,没什么事。” “就走?”白泽脱口而出。 霞姐微微一愣,眼波柔媚,嘴角含笑,“怎么,想留我下来过夜?” “咳!咳咳!!” 白泽差点呛到,“草莓太多,都没吃完……” 霞姐双手捂住小腹,轻轻按压:“誒,最近又胖了两斤,年纪大了,保持身材好难,你多吃点吧,怎么得个感冒,人都缩水了。” 白泽起身道:“我送你。” 霞姐挥挥手,走向玄关:“別送了,爬一趟楼也累,你弟上大学了,你压力肯定很大,每天都在加班吧。” “还好。”白泽含糊其辞。 “我还是那句话,有事儘管开口,別当我外人。”霞姐说。 白泽犹豫了下,“其实,真有一件事。” 第36章 爱在迷宫 “什么事呀?”霞姐双眼一亮,这还是“白诀”头一次找她帮忙:“你说。” “我想……”白泽有点难以启齿,“借点钱。” “啊?”霞姐难掩失望:就这点事? “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方便!要多少万你说。”霞姐上前一步。 “不用那么多。”白泽有点被嚇到:“就三……不,两千。” 霞姐失望至极:这算什么忙啊,好没成就感。 “你要不多借点,反正我不收息。”霞姐说。 “只要两千。”白泽坚持。 “行。”霞姐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心疼,“大白啊,我真没想到你缺钱到这份上了,你每月挣得不算少,又那么节省,钱都哪了呀?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吧。” “没有!” “哈哈,逗你玩的。”霞姐笑了。 ——怎么回事? ——漂亮女人都爱戏弄人是吧! “我知道,肯定在小白身上了。”霞姐说。 白泽一怔。 “不过我能感觉小白很爱你,你没白疼他。”霞姐拍了下白泽的肩。 白泽鼻子有点酸胀。 “你手机掉了,那我把钱转给你弟?”霞姐问。 “有现金吗?”白泽问。 “还真有。”霞姐爽快地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刚去另一栋收租了,有一对老年夫妻不爱用手机。” 白泽接过钱,点出二十张,余下的还给霞姐:“谢谢,我儘快还。” …… 霞姐走后,白泽把剩下的草莓包好保鲜膜,放进冰箱,又下楼去营业厅补办一张手机卡,买了一台手机,了1000多块。 白泽开机,第一件事就是给老爷子打电话。 那边秒接,劈头盖脸一顿骂:“臭小子搞什么鬼!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还有你哥,聊天群都退了……” “老爷子,先冷静……”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我这两天担惊受怕,眼都没合过一次!你俩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还怎么活……” “哎呀行了,怎么越老越肉麻了。”白泽假装正常。 “你们哥俩今天给我好好交代清楚,別想糊弄我,不然我明天就来否城……” “哎呀,是好消息!”白泽早想好说辞,“老哥答应我了,决定重新上大学!” “真的啊!”老爷子很开心。 “真的!”白泽快把自己都骗过去:“这边有一所大学,知道老哥情况特殊,只要他通过开学考试就能读。” “哎哟,阿诀三年没看课本,考得过么?”老爷子担心起来。 “肯定不行啊。”白泽说,“时间还有一个月,老哥去报了一个突击培训班,全封闭式管理,手机停了,聊天组退了,每天埋头苦学呢,我陪他体验了两天,所以没回你电话。” “哈哈!臭小子,这么大的事居然先斩后奏。”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好了先这样,还有事,回聊。”白泽赶紧掛了电话,生怕老头子问是什么大学。 白泽蹲在店外的水泥台阶上,有些出神。 天黑了,旧城区的千家万户亮起了灯,炊烟裊裊,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白泽闭上双眼,想像著哥哥、老爷子和自己也在其中。 很快,白泽攥紧了拳头,站起来。 ——活下去,找到哥! 白泽去超市买了几包麵条,一些鸡蛋、牛奶和蔬菜,了100多块。 他以前试过更省钱的伙食,比如馒头配老乾妈,但吃久了营养不良,身体会出问题,得不偿失。 白泽回家,下了一碗西红柿蛋面,边吃边计划下一步。 他从迷宫回来后,可谓“净身出户”,儘管激活玄秘道,还收穫一件神器,但这些在现实中没卵用。 864元,就是白泽的全部身家,还是借的。 还有大半个月就开学了,到时候学费、生活费都是问题,暂时先不管。 当务之急是探索者的道路,究竟是当散人,还是加入公会。 原本,白泽是打算加入公会的,仅靠每周“散人日”下迷宫,还只能上末尾车厢,根本盘不活自己。 但如今情况发生了变化。 一是麻薯不再是朋友,白泽暂时没有联络公会的渠道,不过他可以去“爱在迷宫”app上发帖碰运气,说不定有公会的人联繫他。 二是白泽有凤凰羽衣在身,这件神器究竟有什么实质性作用,还不好说,但它绝对是身份的象徵,可以让白泽冒充灰凤凰。 这样的话,他想哪天探索迷宫,想坐几號车厢都行,不用担心会续不上命。 相反,加入公会的话,会暴露现实身份,要是加入的是黑心公会,还得签卖身契,行动將被严格限制。 白泽必须自由行动,才能儘快找到老哥。 权衡再三,白泽决定当散人,实在混不下去再考虑公会。 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下次进迷宫的时间。 灰凤凰的马甲固然好用,但得慎重,只在关键时刻用,太过招摇迟早出事。 反正倒计时还充足,白泽可以休养两天,先下载『爱在迷宫』app,多收集和筛选一些情报,为下次探索迷宫做准备。 规划完迷宫,再来考虑现实。 作为探索者,白泽最紧迫的是续命,没命就活不下去。 作为普通人,白泽最紧迫的是赚钱,没钱也活不下去。 ——两边的世界都好难啊! 白泽想来想去,开学还早,可以去找个临时工。 话虽如此,临时工要怎么找? “嗡——” 手机震动,弹出一条信息,是汉堡店的公眾號推送。 白泽一愣,想起来了,他来否城第一天,刚出火车站就遇上暴雨,被迫在一家汉堡店的屋檐下躲雨。 当时有个女服务生让他进店躲雨,白泽有点社恐,没进去。 对方又邀他扫码加公眾號,说可以领一张五折优惠券,白泽想著下次请老哥来吃,就加上了。 白泽点进去,居然是一条招聘信息,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每天晚餐段(17:00-22:00)需要一名兼职服务生,无需工作经验,当天培训,次日上岗,时薪18元。 白泽盘算了下。 白泽9月1號来的否城,9月20號才开学。 明天去汉堡店应聘,还能做半个月,一天90元,半个月就是1350元。 打工时间不长,其余时间可以用来找圆脸小哥,为下次探索迷宫做准备,刚好。 白泽投去一份乏善可陈的简歷,试试运气。 之后白泽又找了几份短期兼职,都投了简歷。 晚上,白泽回房间,在手机应用商店搜索“爱在迷宫”,还真找到一个冷门app。 图標是一个简易迷宫,很像探索者的“中奖”印记,简介是一句话,还整得挺文艺: 【世界是迷宫,我们既在寻找,也在逃离。】 白泽安装好,以游客身份进入。 麻薯没骗白泽,表面上看,这就是一群都市传说、灵异爱好者的交友社区,不少人在里面编故事、写小说。 白泽挨个帖子点进去,大多內容毫无营养,只有极少数是探索者的发帖。 白泽一口气看到半夜,游览了上千个帖,像审稿编辑,慢慢总结出一些“同行帖”的规律。 同行帖通常很简洁,说话没头没尾,行话居多,瀏览量偏低,很快就沉了。 很快,白泽发现一个同行帖:《三幻神hfh》。 白泽一惊,立刻点进去。 第37章 茉子 【纯纯爱战神(楼主):周二现身了,真的假的?】 【不是因为无敌才寂寞:一眼假。】 【小鸭子嘎嘎嘎:真的!我在现场!!!】 【为i做e:我朋友也在,听说一男的。】 【小鸭子嘎嘎嘎:那是偽装!我在现场!!!】 【纯纯爱战神(楼主):你是xf的人?】 【小鸭子嘎嘎嘎:是的!我在现场!!!】 【不是因为无敌才寂寞:要是真的,绝对年度大事件。】 【辅助去偷塔:没有那件事大。】 【为i做e:那事不知真假。】 【小鸭子嘎嘎嘎:那事也是真的,我老大的老大在现场!!!】 【纯纯爱战神(楼主):哈哈,现场哥!】 【小鸭子嘎嘎嘎:叫姐!】 【辅助去偷塔:有点不妙啊,三幻神集体现身,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师我悟了:老夫夜观天象,紫微星入庙,天命人现身,三年之內,必有大事发生。】 【纯纯爱战神(楼主):大师hg几啊?会算命么?帮我算算姻缘唄。】 【小鸭子嘎嘎嘎:帮我也算算!】 【纯纯爱战神(楼主):现场姐,你看我怎么样?】 【小鸭子嘎嘎嘎:滚!】 …… 后面开始閒扯,白泽退出,心情复杂,想不到自己就这么水灵灵的上新闻了。 白泽躺在床上,望著被月光切开的天板出神,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就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哥哥说过,不能在深夜做决定。 白泽闭上双眼,决定睡觉。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早上九点,白泽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倒计时”,確认它没加快才放心。 接著他又跑去厕所照镜子,易容过的脸恢復了原貌。 果然,即便是传说级探索者的潜能,带回现实世界的时间和效力也非常有限。 他盯著镜子看了又看,虽然哥的“马甲”更帅,但他还是更习惯自己的脸。 白泽心情舒畅,从冰箱拿出草莓,加一片吐司,当早饭吃起来。 刚吃几口,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號码,地址显示是否城。 白泽犹豫了下,接起。 “餵?” “请问是白泽么?”电话里是一位中年女性,声音带著职场的老练。 “你是?” “汉堡店,你投了简歷,要应聘兼职?” “对对对。” “一小时后来面试,方便么?” “方便方便。” “好,再见。”电话掛了。 白泽的心咚咚直跳,人生第一次工作面试,竟然有点紧张。 10点左右,白泽前往汉堡店,在一个更像是杂物间的办公室见到店长,也就是给他打电话的人。 店长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中短髮、柳叶眼、法令纹略深,不说话的时候感觉有点凶。 她面试白泽,询问了下基本情况,白泽如实回答。 店长立刻通过,效率高得惊人,感觉像是一场骗局。 店长看穿白泽有些犹豫,解释道:“能从小地方考来大城市的孩子都不容易,我们应该给予更多的支持和关爱。” ——真的假的? 见白泽更犹豫了,店长没忍住笑了,“这年头,便宜的临时工也不好找。” ——大姐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去找茉子领工作服,她带一下你,爭取今天上岗,当日就给你算工资。”店长说。 “谢谢店长。”白泽起身,“茉子是哪一个?” “眼睛最大最可爱的那个。”店长说。 “好。” 白泽回到餐厅,迎面撞见一个穿工作服戴鸭舌帽的年轻女孩,正帮一位老太太自助点餐:“先点这个……再点这里……嗯,打包还是堂食?” 白泽走近了些,女孩偏娇小型,脸蛋婴儿肥,大眼,白皮肤,嘴角处两个生动的梨涡。 店长说的茉子应该就是她,白泽觉得有点眼熟。 ——啊,这不就是躲雨那天让我加公眾號的女孩么! 女孩忙完后迅速转身,速度太快,白泽不及闪开。 “呀!” 女孩一头撞在白泽的胸口,还有点疼。 “对不起……”茉子道歉。 “没,没事。”白泽捂著胸口,“你是茉子么,店长让我找你……” “哦!”茉子揉著额头,十分惊喜:“你就是今天来面试的大学生,通过啦?” 白泽点头:“是的。” 茉子微微前倾,帽舌下的两捋黑髮轻轻晃动,她上下打量白泽,抿嘴笑了,“嗯,肯定会通过。” “为什么?” “长得清秀。”茉子说。 白泽糊涂了,“不是因为我是大学生么?” “哪有,店长最討厌大学生了,说他们……”茉子掰著指头数:“手脚慢、玻璃心、爱摸鱼、老请假、吃窝边草,缺点一大堆。但是呢,长得好看的大学生另当別论,能提供更高的情绪价值,增加回头客。” ——城里人套路深啊! “跟我来。”茉子领白泽去工作间。 工作间很小,中间摆著工作桌和几把摺叠椅,墙边立著员工储物柜,茉子从储物柜底层翻出一套工作服,塞给白泽。 “你用9號柜,衣服就在这换,换好出来找我。”茉子说完走了。 白泽拆开塑封袋,里面有长裤、腰带、polo衫和员工帽,白泽麻利地换好衣服,將自己的衣物塞进9號柜。 “砰!” 他关上门,柜子震动,一旁的4號柜门缓缓打开,似乎忘了锁。 白泽顺手去关,瞳孔一震。 柜內是一个运动包,拉链半拉著,里面是一套黑衣服,还有一顶黑帽子和黑假面。 ——黑无常! 不会错,衣服和帽子可能看不太出来,但这个假面,分明是“黑白无常”中的黑无常! 白泽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在现实中碰见了探索者! “砰!” 门被推开,一个高瘦的逆光人影走进来。 ——我去!茉子你没帮我锁门啊! 白泽做贼心虚,立刻鬆开柜门。 他看清了,是个年轻小哥,微卷的栗发扎著小辫子,一张帅气却苍白的扑克脸,眉眼间儘是社畜的冷漠和戾气,仿佛睡了一千年被吵醒的吸血鬼,起床气能无差別杀死方圆十里內所有生物。 他走到白泽跟前,微微俯视,眼神锋利。 白泽目光闪躲,注意到他胸前的工牌。 姓名:闻厌。 几秒后,闻厌冰冷开口:“你在干什么?” 第38章 闻厌 “我换衣……” “这是我的柜子。”闻厌咄咄逼人。 “我知道,我看它没关拢……” “让开。” 白泽立刻退后,闻厌上前,从柜子里拿出半包烟和打火机,转身盯著白泽:“你看到了什么?” 说什么都没看到太假了,白泽灵机一动,笑著问:“那面具挺有个性,你也玩cos?” 闻厌盯著白泽,似乎在审视。 几秒后,他关上柜门:“偶尔玩。” “这不巧了,我也玩!”白泽假装遇到同好,“缺搭子么,下次漫展我们……” “不了。” 闻厌走了。 门关上,白泽鬆了口气,姑且算是矇混过关。 幸好被桑榆易容过的脸在今早恢復正常。 那张脸虽然只是“灰凤凰”的马甲,但绝对在探索者之间传开了,要是在这里被“黑无常”看到,麻烦可就大了。 探索者暴露现实身份,相当危险。 白泽忽然想到一件事: ——桑榆把我易容成老哥的马甲脸,必然会给现实中的老哥造成麻烦。 ——难道她也在找老哥,她故意这样做,就是为了逼老哥现身? ——只能说,有这种可能。 白泽拍拍脸,振作精神。 ——你现在不是探索者,是打工人! 白泽去找茉子。 茉子给他安排的工作相对简单,无非是送餐、收拾餐桌、打扫卫生、帮不熟悉自助点餐的人点餐。 白泽上手很快,干得不错。 忙到下午两点,客人变少,茉子和白泽灵活休息一小时,去工作间吃午饭。 茉子用微波炉热便当,白泽从背包里拿出一块乾麵包和一盒牛奶。 “你中午就吃这些?”茉子有点诧异。 “是啊。”白泽点头。 “蔬菜呢?肉呢?这么干巴?”茉子皱起眉头:“不怕营养不良么?” “早上吃过草莓,牛奶也能补充蛋白。”白泽说。 “这点营养根本不够!”茉子有点生气,起身走出工作间。 白泽有点尷尬,不知道自己哪说错了话。 很快,茉子回来了,手里拿著一次性筷子和两片纸巾。 “叮——” 微波炉热好了。 茉子拿出饭盒,在白泽对面坐下:“我的分你一半。” 白泽一愣,赶忙摆手,“不用不用。” “我做多了,吃不完也浪费。”茉子不由分说,用饭盒盖分出一半的饭菜,推到白泽桌前。 “那……谢了。”白泽不好意思再拒绝。 “试试干煎排骨,我的拿手菜。”茉子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 白泽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骨肉相连、鲜嫩多油、咬得嘎嘣响,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美道:“真香!” 茉子很高兴,眨了眨大眼睛:“没骗你吧。” 她看向桌上的乾麵包:“这个好吃么?” “就麵包的味道。”白泽笑了,“你要试试?” “好啊。” 白泽隔著包装袋撕下一半递给茉子。 茉子吃了一口,直撇嘴:“你每天吃这个,不会怀疑人生么?” “也不是每天。”白泽说。 “以后你晚饭跟我一起吃吧。”茉子说。 白泽竟然心动了,嘴上还是客气:“不用,这多不好意思。” “顺手的事啦。”茉子咬了下筷子,“而且一个人吃饭挺没劲的,吃饭就是要人多嘛。” “这倒是。”白泽赞同。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茉子说。 白泽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付你饭钱?” “可以啊。”茉子说:“等你发工资了,请我看场电影就行。” “好,那先谢了。” 白泽心生感激,麻薯主人格的面孔一闪而过,他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看向茉子。 “怎么了?”茉子吃著饭。 “茉子,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么?”白泽问 茉子笑了,“什么好不好的,顺手的事。” 白泽说,“那你对每个人都这样么?” “差不多吧。”茉子想了想,补充道,“討厌的人不会。” “圣人啊!”白泽肃然起敬。 “你太夸张啦。”茉子有点不好意思,拣著菜里的青椒,“怎么说呢,就当给自己攒点阴德吧,我很怕死后会下地狱。” “啊?” “开玩笑的。”茉子抿嘴一笑,“多吃点,下午有你累的。” “嗯。” 由於太好吃,白泽很快吃完。 茉子吃得慢,小声咀嚼,慢条斯理,像好学生在认真做试卷。 白泽酝酿了下,装作不经意地打听道:“那个闻厌,是不是很高冷呀?” 茉子夹起一片胡萝卜,“他呀,对谁都一副臭脸,其实人不坏。” “哦。” 白泽见茉子没有聊他的兴趣,不再多问,免得引起怀疑。 他决定等混熟了,再慢慢了解。 身边有一个探索者,搞清楚他的底细很重要。 第一次下迷宫时,闻厌想过来提醒白泽,应该是好人,但不排除他也把白泽当猎物。 经过麻薯一事,白泽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 …… 深夜下班后,白泽累坏了,回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去附近的外卖站点蹲守,看能不能撞见圆脸小哥,可惜没有收穫。 下午4点,白泽前往汉堡店上班。 他工作卖力,头脑灵活,还有眼见力,才工作两天已经有模有样,看不出一点新人的痕跡。 工作之余他也跟两三个同事混熟了,唯独闻厌,永远一副看谁都不爽的扑克脸,很难搭上话。 白泽注意到,每当空閒时,闻厌就会去店子后面的小巷抽菸。 背靠墙壁,一手插袋,一手夹著烟同时飞快地敲打手机,侧脸苍白帅气,带著社畜独有的漫不经心的厌世感,加个电影滤镜,完全就是文艺电影男主角。 晚上是营业高峰期,一直忙到八点半,白泽跟茉子才吃上晚饭。 工作间里,两人同时打开热好的饭盒。 土豆燉牛腩、胡萝卜炒肉片、咸蛋黄茄子、水煮西兰、还有一小碗菠菜豆腐汤。 “这……”白泽看呆了,“今晚要过年吗?” “嘿嘿。”茉子对白泽的反应很满意,“我喜欢做菜,但一个人做太多又吃不完,两个人刚好。” “这些很贵吧。”白泽有点过意不去。 “还好啦。”茉子说,“有家店越晚打折越多,我每天下班了都会去看看,剩下什么买什么,还省了想做什么菜的功夫,如果哪天我的便当全是素菜,就是荤菜都卖完了哈哈,不过你放心,我会加两个鸡蛋。” “还有这种店?”白泽很好奇:“我老家就没有。” “大城市很冰冷,但只要认真点,也能过出一些温度。”茉子拿起筷子,“我有很多省钱小妙招,回头教你。” “太好了,这正是我需要的。”白泽说。 茉子夹起一块西兰,“首先你得……” “砰!” 一个人推门进来。 白泽和茉子皆是一惊,纷纷回头。 是闻厌。 第39章 青春 闻厌走到储物柜前,拿出烟和打火机,关上柜门。 他转身,盯著白泽,目光带著冰冷的审视,让白泽浑身不自在。 “吃了没?”茉子打破了沉默。 “没。”闻厌回答。 “一起吃点?”茉子说。 “好。” 闻厌大长腿一撇,脚尖一鉤,將一把椅子拖过来,大方坐下。 闻厌吃饭不规律,经常吃个汉堡瞎对付,茉子就隨便客套下,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茉子尬住了。 白泽嘴里的牛腩突然不香了。 茉子硬著头皮用盒饭盖分出一些饭菜,“没筷子,你自己去外面拿。” “不用。” 闻厌伸出左手,抓起饭菜往嘴里塞,一边机械性地咀嚼,一边盯著白泽的脸。 那一幕,说不出的诡异。 ——他绝对在针对我! ——莫非他一直暗恋茉子,错把我当情敌? ——还是说我的身份暴露了? 白泽装傻,继续吃饭,压力给到茉子这边。 茉子也低头吃饭,压力回到白泽这边。 闻厌一边吃著“手抓饭”,目不转睛地盯著白泽,不一会就把茉子分他的饭菜吃完了,他又伸手去抓白泽的饭菜,塞进嘴里,机械性地咀嚼。 白泽心里发毛,筷子都拿不稳,哪还有食慾。 那一刻,他觉得闻厌吃的不是菜,是他。 ——別慌,越慌越心虚。 ——白泽,隨便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 白泽放下筷子:“对了,下周六有漫展,否城国际会展中心。” “哦,我也刷到gg了。”茉子接过话。 “闻厌你肯定会去吧!”白泽问:“这次要出谁?” 闻厌停下“手抓饭”,目光微凛:“还在考虑。” “闻厌你玩cos?”茉子很意外,“之前怎么从没说过呀?” 闻厌面无表情,“最近才有的爱好。” “那我推荐你出个角色,超適合你。”茉子来兴致了,“就是那个包贏的,叫什么来著,五折悟?” “不了。” 闻厌吃完了,拿起纸巾认真擦手,起身离开。 “砰。” 门关上。 白泽拿不准自己有没有矇混过关,他看向茉子:“他怎么了?” “谁知道,奇奇怪怪的。”茉子耸耸肩:“可能对你感兴趣了。” “啊?” 茉子忽然觉得很好玩,“明天我得准备三人份的饭了。” “啊??” 茉子的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人多吃饭才有意思嘛。” …… 晚上下班,白泽跟茉子换了常服,走出店门。 茉子穿素色体恤和牛仔短裙,齐胸的头髮扎低双马尾,柔软地搭落在胸前,背著一个帆布挎包。 “小白,你家住哪?”茉子问。 “天地公园附近。”白泽说。 “我在南风路,很近誒。”茉子想了下,“要我捎你一程么,你在我家小区门口下,再步行回家,可以省地铁钱。” “茉子啊茉子,”白泽再次震惊:“你还说你不是圣人?” “你不是想学省钱小妙招么,这不就来了。”茉子心情不错。 “对哦。”白泽竟无法反驳。 茉子把车钥匙丟给白泽,“你会开电动车吧?” “会开。”白泽接过钥匙,还是觉得不妥,“你確定?我们才认识第二天。” “不止吧。”茉子歪头笑,“上周日就见过了,我帮你点单,还找你加公眾號,你忘了?” 白泽愣了下,也笑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每天那么多顾客。” “我记性好著。”茉子走到白泽身后,推他的背:“走吧走吧。” 白泽不再拒绝,他骑电动车,茉子穿牛仔裙,横坐在后座,双手拽著白泽的衣摆。 白泽还是头一次开车载女孩,身体僵硬,有点紧张。 电动车行驶在安静的夜路上。 “再开快一点。”茉子说。 “好。”白泽加速。 茉子仰头闭眼,任由夜风吹拂,霓虹灯光在她姣好洁净的脸上游走,像湖中掠过月光的金鱼。 她心满意足地说道:“嗯,真舒服啊。” “吹风么?”白泽问。 “是呀,每天下班回家,吹夜风是最放鬆的时候,不用自己开车,就能更专心地享受了,谢啦。” “我要谢你才对,你对我太好了。”白泽说。 茉子摇头:“顺手的善意啦,不值钱。” 白泽似乎也被夜风抚平了疲倦的身心,说出两句心里话:“对你来说是顺手,但我却很感激,这世界有很多坏人,但也有很多好人。” 茉子声音懒懒的,“我才算不上什么好人。” “对我来说是。”白泽说。 “这么说的话,你认为的坏人,可能对某些人来说也是好人呢。”茉子说。 白泽无言以对。 “我不是要抬槓啊。”茉子说,“以前我跟你想法差不多,后来变了。” “可能你说得对。”白泽说。 “隨便说的。”茉子拍拍白泽的背:“好了,前面路口就到了。” 白泽停好车,茉子跳下后座,拉了拉皱起的裙摆,整理被风吹乱的头髮:“小白先別走,等我一下。” “好。”白泽等在路边。 茉子快步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很快拿著两盒纯牛奶出来:“这款味道不错,不会发胖,晚上喝有助睡眠。” 白泽点点头:“多少钱?” “不用,我请你。”茉子说。 “別。”白泽一脸严肃:“再这样,我都怀疑你要割我肾了。” “哈哈哈。”茉子笑得枝乱颤,“我最近有事,也改成晚班了,明天下午四点,你来这接我,送我上班。” “原来早有预谋。”白泽反而鬆了一口气。 “是呀,总算找到一个靠谱的摩的师傅了。”茉子把牛奶塞给白泽,挥手离开,“不说了,不然明天我们得吃素了,拜拜。” “拜拜。” 白泽拿著牛奶,目送茉子离开,一阵恍惚。 如果他没有中奖,老哥没消失,今天该是多美好的一天。 顺利找到兼职,认识漂亮有趣的女孩,在冰冷的大城市感受到些许温暖,对未来迷茫,但也抱有期待,这不就是青春么! “啪!” 白泽一巴掌將自己抽回“现实”。 ——好了,干正事! 第40章 验货 今天白泽打工之余,都在琢磨一件事:凤凰羽衣究竟有什么能力? 目前来看,凤凰羽衣是桑榆身份的象徵,穿上它就等於穿上桑榆的马甲,可以狐假虎威。 至於更实际的用途,白泽尚不清楚。 最初,白泽以为桑榆是靠凤凰羽衣在迷宫过夜,传闻也这样认为,但好像错了。 证明就是,桑榆很大方就把这衣服送给了白泽,自己却仍然待在迷宫,这说明桑榆能在迷宫过夜靠的是自己。 凤凰羽衣厉害,但或许没大家以为的那么厉害,当然这是针对传说级,对白泽而言,它依旧是神器。 要如何利用好这件神器,是白泽的当务之急。 以他目前的能力,只靠散人日那一晚的探索,显然不够他续命,解决方法就是披上凤凰羽衣,隨时能下迷宫,还是坐头等舱。 但隱患很大。 三幻神再如何厉害也是混江湖的,必然会认识一些大佬朋友。万一遇到“熟人”大佬,过来寒暄几句,白泽牛头不对马嘴的,可不就穿帮了? 另外,太依赖桑榆的马甲,还有一个致命缺点——难以入行。 白泽如果用自己的號,更方便跟同层次的探索者组队,更科学合理地成长。 换上桑榆的马甲,秒变高岭之,只能当独行侠,以白泽目前的层次,又只能逗留在浅层区,反而阻碍他发育。 总结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但正所谓小孩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年满十八的白泽,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能根据情况隨时切换大小號,不就完美解决问题了? 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不知道,但值得尝试。 上次在迷宫,白泽披著凤凰羽衣时,隱约能感觉到彼此间的潜能感应,说不定能进一步驾驭它。 这个想法让白泽蠢蠢欲动,恨不能立刻尝试。 等等,说不定还真行。 按惯例,每天黄昏,探索者们便会前往天地公园的天站。 时间一到,大家有序通过安检口,前往地下站台,再乘神秘地铁前往地站,进入迷宫。 白泽之前就想过:既然每一节车厢抵达迷宫的时间不同,为何所有人还要第一时间进站呢? 后来白泽知道了答案:进入地下站台后,天亮前都无法出来。 反之,没及时进地下站台,那一整晚都进不去了。 这是否说明,白泽如果现在前往天站,广场上不会再有任何探索者——大家都进站了。 其实在天站,探索者就已经拥有潜能,但禁止使用。 所以白泽如果半夜去天站使用潜能,研究一下凤凰羽衣,不会有人知道。 唯一担心的是,也有其他探索者,想来天站“验货”,进行迷宫物品的交易。 不过据麻薯的说法,以及白泽在app上的了解,大家在现实中有专门验货和交易的地方,更安全有保障,没有半夜来天站的必要。 白泽喝光牛奶,做出决定:去瞧瞧! …… 凌晨三点,白泽来到天地公园的小树林。 一切很顺利,他手背上的印记浮现,浓雾出现,体內的潜能在回归。 白泽来到天站,这边的时间是下午,一个人影都没有。 白泽没急著“验货”,径直走到地铁站入口,朝安检口走去,果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拦下。 再次確定,站台內的人暂时出不来。 很好。 白泽放下心,找地方坐下。 儘管凤凰羽衣被背包装著,但耀眼的能量早就外溢出来,根本藏不住。 白泽披上凤凰羽衣,能量立刻均匀铺开,辐射以他为中心直径十米的圆圈,自带酷炫特效。 白泽调动潜能机理,双手抓住衣襟,强化感应,尝试连结。 很快,白泽有了奇妙的感觉,像是舒服地躺在沙滩上,温热的海水漫上来,可惜每次漫到脚踝就退下。 白泽耐著性子,又尝试了几次,始终差了一口气,像被什么阻塞住了。 白泽脱掉长袍,拿在手中仔细打量,或许衣服上有什么机关,需要手动触发。 他的双手在柔软温热的羽毛上游走,顺著纹理一点点摩挲。 忽然,他摸到一个光滑坚硬的玻璃珠。 白泽拨开羽毛,竟然是一枚弹珠大小的红色迷珠! 白泽大吃一惊,立刻捻起迷珠,轻轻一拉,迷珠从衣服上脱落。 “我x!” 白泽疯了,竟然把神装搞坏了! 转念间,他冷静下来,桑榆常年穿著它混迷宫,不可能这么轻易坏掉,这可是神装,不是地摊货! 白泽先不管衣服,拿起迷珠细细打量,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几秒后,他恍然大悟! 这不是凤凰羽衣上的装饰品,这是他的战利品——魔镜死后爆的“迷珠”! 当初白泽【抓握】住魔镜的“核心”进行破坏,没想到“核心”没有完全破坏,化为一颗迷珠。 但是魔镜的迷珠怎么会黏到凤凰羽衣上? 这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桑榆乾的,她没拿走白泽的战利品,故意將其藏在凤凰羽衣上,一併给了他。 ——桑榆对我也太好了吧! ——首先排除她被我的魅力吸引这个可能。 ——要不就是她在利用我,要不就是她欠我哥人情,受他之託来帮我。 ——等下。 白泽灵光一闪,想到另一件事。 ——我怎么把【抓握】给忘了。 ——如果我对凤凰羽衣使用【抓握】,能否抓住它的“核心”? ——有一定风险,这可是神装,说不定会被反噬。 ——不纠结,二选一。 ——富贵险中求! 白泽重新穿好凤凰羽衣,抓住衣襟,调动潜能机理,能量集中到双手。 ——发动【抓握】! 白泽一恍惚,好像盪到了鞦韆的最高处。 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色火焰中。 这些火焰飘在空中,没有温度,静静燃烧著,流动著,像是茫茫的灰烬之雾,可见范围不超过三米。 “呼——” 一阵风缓缓拨散了灰色火焰,前方出现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高挑,长发。 白泽只觉得身影十分熟悉,他上前几步,看清了。 桑榆。 但什么都没穿。 第41章 归你了 “啊!” 白泽仓惶后退,顿时觉得屁股凉颼颼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也什么都没穿。 白泽的双手一时间不知往哪遮,幸好,灰色火焰又缠绕上来,模糊了彼此的身影。 “桑榆……你怎么在这?”白泽努力想要化解尷尬。 对方不回答,静静站在火焰中。 “桑榆?” 对方还是不回答。 白泽顿时有了一些推测。 眼前的桑榆並非本人,只是她在凤凰羽衣上的能量印记,一道具象化的“防火墙”? 別人就算拿到凤凰羽衣,也不得法门,只能装一装逼。 想真正使用它,就得找到“防火墙”,並將其解除。 现在,白泽必须解除“防火墙”,才能触碰到“核心”。 ——合理。 白泽鼓起勇气,朝火焰中的女人抬起手,“桑榆,得罪了。” ——发动【抓握】! “刷——” 狂风炸起,驱散所有灰色火焰,两人再次赤诚相对。 这次,桑榆茂密的灰发垂落,挡住上身,白皙的皮肤上游走著美丽的灰色纹,像某种魔法彩绘,散发著神圣的秩序感。 她平静地看著白泽,绿眸清澈,似笑非笑。 白泽將【抓握】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慢慢走向桑榆。 桑榆做出回应,伸出右手。 白泽犹豫了几秒,握住桑榆的手。 桑榆轻轻一拉。 “刷——” 白泽毫无反抗之力,落入女人的怀中。 两人忽然失重,在虚空中坠落。 坠落的桑榆,双手捧住白泽的脸,她肌肤上“魔法彩绘”源源不断地流向白泽的身体。 白泽浑身僵硬,像被点了穴,陌生的潜能涌入他的潜能机理,带著旷野的荒凉和淒寂,落日的悲悯与深刻。 转眼间,桑榆变得洁白无瑕,接近透明。 白泽前一秒分明还在下坠,下一秒却已经处在上升中。 桑榆捧住白泽的双手缓缓鬆开,她灰发飞扬,嘴角含笑,“好啦,它归你了。” …… 鞦韆从最高处回落,白泽睁开双眼。 他的第一反应是刺眼,旋即才意识到,刺眼的是自己。 此刻,无论视觉上,还是能量上,他都能深切地感受到,凤凰羽衣处於全盛状態。 它不再是一件斗篷,变为一件金红色的绚烂鎧甲,將白泽全副武装。 不仅如此,鎧甲的能量外溢堪称恐怖,幻化出六只遮天蔽日的烈焰之翼,从白泽后背衝出,同时,长袍的披风则幻化出六只金光灿烂的尾翼,铺陈在大半个广场上。 白泽心念一动,十二只羽翼朝著四周舒展,仿佛古神时代的凤凰,整个广场几乎容纳不下。 白泽还想继续尝试,忽然胸闷气短、头晕目眩,潜能机理层面的痛苦层层加深,五臟六腑仿佛要被撕碎。 闪念间,白泽明白了凤凰羽衣的强大和恐怖。 它是以主人的能量为燃料驱动的,以白泽目前的极限,別说用它战斗,仅仅是以全盛状態展示个七八秒,就足以让他暴毙。 收! 白泽立刻切断绝大部分联结,收回潜能。 凤凰羽衣立刻“坍缩”,一瞬间回到原来的状態。 白泽稳住,尝试著继续回收。 很快,衣服上的能量涟漪越来越小,顏色越来越暗,直到彻底“关闭”。 最终,它变成一件平平无奇的灰色斗篷。 “呼——” 白泽长鬆一口气,从能量透支的眩晕中缓过来,虽然身心疲惫,却异常振奋。 白泽这一把赌对了! 桑榆的凤凰羽衣,现在真的归他了。 从此之后,他可以在小號和大號之间来回切换,行动更加方便。 目的达成,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回家补觉,明天还得打工。 白泽刚想起身,陡然一惊。 有人! 四点钟方向,广场边缘的树林中藏著一个人影。 要不是白泽使用了潜能,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出来。” 白泽故作镇定地喊了一声。 人影没动,也没回应。 白泽心里打起了鼓。 ——这人肯定看见我激活凤凰羽衣了,这么大阵仗,竟然没被嚇到,很不简单。 ——他不会盯上我的宝贝了吧?真要抢的话,我现在能量透支得厉害,一点胜算没有。 白泽按兵不动、冷汗直流,已经在观察逃跑路线。 只要衝进树林,穿过浓雾,就能回到现实。现实中,大家都变成普通人,胜负可就不好说了。 ——三点钟方向离我最近,就往那边跑! 白泽刚要行动,忽然发现那个人影已经来到广场上,距离白泽只有二十米。 ——速度好快! 白泽定睛一看,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白净斯文,甚至有些孱弱,但是浓眉大眼,炯炯有神,反而添了几分憨傻。 他一米七不到,繫著围裙,戴橡胶手套,背一个垃圾篓,一手拿火钳,一手拿著撮箕扫帚。 他浑身颤抖,眼中噙著热泪。 这状態可不像是要打白泽的歪主意,更像是被震撼到了。 白泽大脑快速运转,立刻有了推测: 天地公园的小树林和天站每天都有上千名探索者往来,肯定会留下不少垃圾,公会联盟必然会安排专人来打扫,能被派来干这种活的,一般都是新人。 显然,眼前这个新人今晚被派来干这活,结果撞见白泽,被他的凤凰羽衣给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白泽镇定下来,將计就计。 “咳咳。”他压低声音,朝对方轻轻挥手:“你,过来。” 浓眉大眼的少年一怔,立刻冲向白泽,速度快得出奇。 白泽一惊:糟了,打算跟我拼命?! “刷——”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一个滑跪来到白泽脚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啊??? ——不是哥们,你…… 白泽懵了。 他本想利用大號的淫威,半警告半威胁少年,让他乖乖闭嘴,別把事外传,否则有他好果子吃。 哪知对方先发制人,直接碰瓷,这又是什么套路? “先起来。”白泽说。 “是!师傅!” 少年站起来,情绪激动,热泪盈眶:“我就知道!皇天不负苦心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42章 收徒 白泽满头问號,不敢轻举妄动。 少年上前一步,激动地抱拳:“师傅,您肯定暗中观察我很久了,我已经通过了考验对不对?今晚您特意展示本领给我看,想必是要正式收我为徒!” ——同学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过度脑补是病,得治啊。 “咳咳。” 白泽乾脆將计就计,演起了世外高人:“小子,老夫与你確实有些机缘,但我可没说要收你为徒。” 少年“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大师!我从小就立志做一个匡扶正义、惩恶扬善的大侠,此乃我毕生志向!从未改变!我立正豪愿对天发誓,此言有半点虚假,天打五雷劈!” ——不是,我们真的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么? “大师!不瞒您说,我一直认为这世界没有表面的平静,背后隱藏著巨大的阴谋与危机,而我,很可能肩负著拯救世界的使命!果不其然,上个月我被老天选中,成为探索者,在我迷茫困顿的时候,您又出现在这!” ——探索者多得去了,自我意识太过剩了啊骚年! “大师!请您一定收我为徒!我立正豪绝不辜负您的栽培!必將继承您的衣钵!” ——继承个屁啊,我还没死呢。 白泽脑仁嗡嗡响。 看他这年纪,正是中二的时候,但这太中二了,很容易走歪。白泽决定给予正確的引导,顺便探点有用的信息。 “咳咳,小子,你叫立正豪?” “对!您叫我正豪就行!”立正豪大声回答。 白泽努力搜刮武侠小说的词汇:“正豪,老夫看你胸怀天下、赤诚之心,今晚就破例收你为门外弟子。” “谢谢师傅!师傅请受徒儿一拜!”立正豪再次跪下,“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听得白泽心惊肉跳。 立正豪站起,扔掉火钳、扫帚和撮箕,就要取下背上的垃圾篓。 “你做什么?”白泽问。 “师傅!这破公会我不待了,以后我就跟著您刻苦修行……”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白泽打断:“你先留下,待时机成熟,再跟隨老夫。” 立正豪不疑有他:“是!全听师傅安排!” “今晚之事,切莫外传。”白泽说。 “师傅放心!”立正豪说。 白泽想了想,又说,“往后每周这个时候,来这找我,我指点你一二。” “谢谢师傅!”立正豪大喜。 “现在,你把手头的事做了,顺便跟老夫介绍下自己,我看要如何栽培你。”白泽开始忽悠。 “是!” 立正豪开始打扫广场上的卫生,什么菸头、易拉罐、纸巾这些都夹著往垃圾篓里扔,动作矫健灵敏。 立正豪一边干活,一边大声匯报,毫无保留,家底全交。 白泽旁听半小时,对他囉里吧嗦、半白半古的內容高度总结,並在心中做了不少“批註”。 立正豪是他现实中的真名,他成为探索者后没用江湖名。 批註:你怎么敢的啊! 立正豪从小体弱多病,三岁时差点折了。 批註:有武侠小说主角那味了。 他瘦弱矮小,上小学时一直被同学欺负,这让他非常痛苦,一度厌学到不肯去学校。 三年级的暑假,他迷上武侠电视剧,被深深震撼,从此决定自强不息、改变命运,不仅如此,他还要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惩恶扬善、消除世上所有黑暗和不公。 批註: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立正豪吵著让父母给他报名散打班,一直坚持到小学毕业。 上初中后,他个头跟上了同学,虽然看上去还有点瘦,其实很能打,班里没人敢惹他,他眼中也容不下半点不公,经常为別人主持公道,加之学习成绩不错,顺利当上班长。 批註:合理。 有一次,班里的同学被校外的混混勒索,立正豪一呼百应,带著一群男生衝到撞球室,把那几个混混的聚点给掀了。 这事闹得很大,他被撤了班长,挨了一个警告处分,但他无怨无悔。 批註:嗯,本意是好的,不过打架还是不对。 初三的暑假,也就是上个月,立正豪“中奖”了。他按照梦中的指引,来到天地公园,进入探索者的世界。 很快,他被一个叫“探索者之家”的大公会看上。 批註:这不就是麻薯说的黑心公会? 儘管立正豪也觉得这个公会的合同有点离谱,但他一腔热血,没想太多,加入了该公会。 这段时间,他跟著公会下过两次迷宫,但都是在1层做一些採集材料的杂事,根本称不上探索。 余下时间,他也在给公会各种打杂,比如每两天打扫一次小树林和天场。 在探索者之家,所有脏活累活都是新人来做,赚的钱会成为新人们的培养基金,可以用来换各种培训课程,帮新人合理规划、科学成长。 批註:这跟“压岁钱先帮你存著”有什么区別? 立正豪只是缺乏社会经验,又不是傻,渐渐也怀疑自己被忽悠了。 这时,他又想起小说中的男主角,每天被同门欺负,只能干苦力睡门板吃咸菜馒头,通常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高深莫测的“扫地僧”赏识,得到其亲传。 於是,立正豪决定再坚持一下,没想到今晚果然遇见了“扫地僧”。 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批註:槽点多到爆炸! “先说到这吧。” 白泽估摸著打听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阻止了立正豪的旺盛表达欲,“接下来,让为师瞧瞧你的本事。” 立正豪愣了两秒,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师傅,我太弱了,才力道一境。” “无妨。”白泽已经適应文縐縐的讲话风格:“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只要勤加修炼,终能成为一代宗师。” “是!”立正豪握紧拳头,对准白泽:“师傅,那我献丑了!” 白泽心中一惊,“你想……跟为师切磋?” 第43章 PUA “是!”立正豪目光炯亮:“让师傅看看我有几斤几两。” 白泽犹豫了,按道理他一个玄道二境,打一个力道一境应该没问题。 可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要知道,白泽刚才为了验货,体內的能量所剩无几,再说,他也不想隨便暴露自己的底牌。 “不可。”白泽抬手制止:“这里场地太小,为师施展不开拳脚,你自行比划两下即可。” “是!” 立正豪不疑有他,思考片刻,走向一个摩托车大小的石雕。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打出一拳,白泽確定,近距离下自己根本躲不掉。 “磅!” 立正豪一拳打在石雕上。 “砰!” 两秒后,石雕四分五裂,化为漫天的碎石。 其中一块碎石溅向立正豪,他抬手一抓一握,再张开时,碎石变成一团粉末。 立正豪转身,朝白泽鞠躬:“师傅!献丑了!” ——我@#$%^&…… ——这叫力道一境?这tm至少三境起步啊! “嗯。”白泽点头:“天赋尚可。” “真的?!”立正豪很高兴。 这时白泽注意到,被破坏的石雕开始自行重组,不到十秒就恢復原样,不过,形態和动作跟之前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迷宫的一切都充满谜团,白泽没太在意。 他问立正豪:“你能感受到体內的潜能机理吧?” “可以。” “那你会不清楚自己有几境?” “其实……”立正豪说了实话,“我感觉我三境过半了,但老师说,这是我的错觉,每个新人都会犯这种错误,我的真实潜能还停留在一境,还需要耐心修炼,先从基础的事做起。” ——大哥你被pua了啊! ——就你这智商还匡扶正义、惩恶扬善呢! “你被骗了。”白泽说,“你已经力道三境。” “啊!”立正豪恍然大悟,愤慨不已:“我早觉得不对劲,那老师果然在骗我,还金牌培训师呢,真不要脸!我这就走人,把他们的齷齪行径公告天下!” “不急。”白泽立刻阻止:“该公会虽然压榨新人、为人不齿,但也没做伤天害理之事,公会联盟对此默许,自有其理由。” ——你现在有什么实力跟大公会叫板啊? ——別头铁骚年,社会险恶,我当不了你的靠山。 “师傅说的是!”立正豪很听劝。 “正豪,你继续留在这个公会,保持本心,切勿同流合污,待时机成熟,为师自有安排。”白泽先稳住他。 “是!”立正豪言听计从。 了解立正豪的实力后,白泽有了初步想法。 如果能跟立正豪组队下迷宫是再好不过,但目前的话,立正豪待在公会更合適。 不管怎么说,探索者之家是大公会,至少能保障立正豪诅咒的安全,他也能在那系统地学习知识,累积经验。 “正豪。”白泽决定先铺垫一下,“你可知道,为师这番模样是偽装。” “当然!”立正豪说。 “那你猜猜为师多少岁?” 立正豪认真思考:“我猜师傅已经知天命!” ——真够刻板印象! “呵呵。”白泽不承认不否认,“为师现在所用的形象,是我的另一位弟子。” “原来我有大师兄!”立正豪心怒放:今晚的一切展开都太合他心意了,他越发坚信自己是被命运选中的少年了。 “嗯,之后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白泽说。 “是!” “好了,今晚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白泽说。 “是!” “为师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你继续工作。”白泽吩咐。 “是!师傅!”立正豪领命。 …… 白泽確认立正豪没跟踪自己,迅速离开小树林,避开摄像头,换上常服离开。 走出天地公园的大门,白泽长舒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今晚收穫颇丰! 既完全解锁了桑榆送他的凤凰羽衣,还收了一个力道三境的“傻徒弟”。 “咕嚕——” 心情一好,食慾就上来,况且这一趟折腾確实消耗巨大。 虽然濒临破產,但白泽还是决定奢侈一把,奖励自己一碗蛋炒饭。 白泽出租房附近有一条物美价廉的夜宵街,但去那之前,得先经过一条酒吧街。 这里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空气中充斥著菸酒、食物、香水和呕吐物的气味,合在一起可能就是“欲望的气息”。 白泽微微皱眉,加快脚步,人流中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一袭小黑裙,一头大波浪卷,醉得不省人事,正被一个长相油腻的中年男人搀扶著。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霞姐想要挣脱男人,却意识模糊、浑身无力。 “小美,你醉了,別说胡话了,哥哥送你回家……”男人装熟人,紧搂霞姐的腰,拽著她往前走。 “我……不是小美……放开我……”霞姐还在挣扎,但声音和力度都太小,根本无法引起路人们的注意。 白泽脑子嗡嗡响。 电视剧里出现这种情节,白泽只会吐槽一句俗套,可当这事发生在他眼前,还是自己的熟人遭遇,他心里的警钟立刻拉响。 很快,男人搀扶著霞姐走向路边的私家车。 他把霞姐塞进副驾驶,霞姐一手扒著车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男人稍一用力,就把霞姐推上车,重重关上门。 “小美,哥送你回家。” 男人迫不及待地钻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吱——” 尖锐的剎车声响起,男人紧急停车,差点撞上一个少年。 白泽伸手挡在车前。 “你他妈的走路不长眼啊!”男人摇下车窗,破口大骂。 白泽用力拍车盖:“给我开门!” 男人先是有些心虚,隨即发现对方是个毛头小鬼,又镇定下来,他冷笑一声:“你谁啊?” “我是她弟!你又是谁?”白泽壮著胆子问。 “我是她朋友。”男人说。 “那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白泽说。 男人一怔,隨即也回过神,眼前的小鬼不可能是她弟,这反应根本不对。 男人冷笑一声,低声道:“小子,我劝你少管閒事。” “你在犯法!”白泽说。 “你他妈唬谁呢!”男人一点都不怕,“来这种地方玩的还装什么纯啊,我们你情我愿,合情合法!” 白泽不说话,心里却很急。 车门锁著,他没法救人,他甚至不敢离开车头,否则对方直接把车开走了。 车里的男人已经不耐烦:“小子,闪开,不然我可真撞了!” 白泽灵机一动,有了! 第44章 呕! 白泽直接往路上一躺,开始打滚:“啊,撞人了啊!撞了人啊了……” 他在网上看过,独身女性如果遇到人贩子当街抓人,喊救命没用,人贩子一般会假冒女性的老公,路人没法判断真假,不好插手。 所以,想自救就必须把事闹大,比如掀翻路边的摊位,或者袭击路人,儘可能把更多人牵扯进来,让路人不得不管。 白泽现在上演一出浮夸的碰瓷,那看热闹的人可就多了,这男人绝对走不掉。 扯不清对错,那只能叫警察。 警察一来,把所有人带去警局,等霞姐酒一醒,就真相大白了。 果然,男人怕了,慌忙下车:“你別喊了……別喊了……” 白泽也懒得滚来滚去了,毕竟马路很硬,他一个贵妃躺,“开门。” 男人骂骂咧咧,开门把霞姐扶下车。 白泽迅速起身接过霞姐,用力推开男人:“滚!” 男人咬牙切齿,狠狠瞪了白泽一眼:“下次別让我看见,弄不死你!” 男人把车开走。 “小白……”霞姐认出白泽,紧紧抱住了他:“救我……我,我不认识他……” “別怕啊,安全了……”白泽安抚道:“回家去。” “嗯……回家……”霞姐闭上了眼,彻底醉过去。 …… 蛋炒饭泡汤了,白泽背著霞姐回出租屋,一口气上6楼,到家之后直接累趴,趴在地上大喘气。 白泽暗暗吃惊:难道玄秘道对现实中的身体素质也有加强?换以前他可没这么好的体力。 白泽给霞姐擦乾脸,扶她回房休息。 他冲了澡,去冰箱拿出一枚鸡蛋,撕下两片包菜叶,切了一根葱,下了碗面。 白泽刚拿起筷子。 “啊……好难受……想吐……” 房间传来霞姐的声音,白泽赶忙放下筷子,衝进房间:“霞姐先別吐!我扶你去厕所……” “呕!” “吐地上,別吐床上……” “呕!” “啊啊啊!” “呕!” “好累,世界毁灭吧。” …… 霞姐吐完,酒醒了大半,去洗澡了。 白泽强忍崩溃,洗床单、换床单、拖地板,收拾得差不多时,霞姐从浴室出来。 她头髮湿漉漉的,裹著白诀的宽大浴袍,人都娇小了。 她扭扭捏捏,“这是……大白的浴衣?” “是的。”白泽说。 霞姐脸刷一下红了。 ——你脸红个茶壶泡泡啊! “没,没事……”霞姐说:“我不嫌弃。” “我哥嫌弃。”白泽一肚子气,忍不住槓了一句。 “小白別生气嘛。”霞姐知道自己添麻烦了,“我回头给你哥买一件新的,这件我就带回家了……” “不用,洗下就好。” ——鬼知道你要对我哥的衣服做什么! 白泽板著脸回到餐桌前,面冷了,糊成一团,白泽埋头硬吃。 “这不能吃了,我给你点份夜宵。”霞姐在白泽对面坐下,用毛巾擦著头髮。 “还能吃。”白泽不想浪费,况且他实在很饿了。 “今晚……谢谢你啊。”或许是醉过一场,又做错了事,霞姐没了往日的大姐姐气场,变得楚楚可人。 “客气。”白泽放下筷子,还是决定多说几句:“今晚幸亏被我撞见,不然真的很危险。” “是啊。”霞姐脸色发白,“我现在光是想一下都后怕。” “你怎么会一个人喝成那样?”白泽不理解。 “哎,本来是跟闺蜜一起的……”霞姐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霞姐父母又给她安排了相亲对象,霞姐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跟父母摊牌了。 父母对霞姐不结婚积怨已久,双方大吵一架。 霞姐很烦,找闺蜜诉苦,闺蜜刚好跟男友第n次分手,也很苦闷。 两人去喝酒散心,原本只打算小酌,彼此越说越激动,酒也越喝越多。 喝到后面,闺蜜男友打来电话哭著要复合,闺蜜立刻走了,丟下霞姐一人。 霞姐平日不太喝酒,对有些酒的“后劲”了解不足,等她想走时已经醉了,而且早被人盯上了。 “我叫了代驾,结果他竟然冒充代驾司机,扶我走出酒吧我才感觉不对劲,可我当时迷迷糊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小白,幸好你来了,不然我……”霞姐不敢往下想。 “还好有惊无险,就当买个教训,一定要引以为戒。”白泽加重语气。 “放心!绝不会有第二次!”霞姐保证道,“小白,今晚的事,千万別告诉大白!” “好,不说。” 霞姐放下心来,她看著白泽吃麵,忽然笑了:“小白,问你个问题。” “嗯?” 霞姐双手將还有些湿的头髮往后一拨,眨眨眼:“你觉得我多少岁?” ——这题我会。 白泽头都没抬,“十八。” “太假了,说实话。”霞姐说。 白泽抬头,认真看了霞姐几秒,“二十八?” 霞姐抿嘴微笑,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小白,再问你个问题唄。” “你问。” “你哥有女朋友么?” “没有啊,上次你就问过了。”白泽说。 “你哥这条件,喜欢他的女孩不要太多。”霞姐笑了,“老实说,我不太信。” “是实话,真没有。”白泽很肯定。 霞姐微微凑上前:“那你哥在老家,有过老相好么?” 白泽摇摇头:“没有。” 霞姐又惊又喜:“这么说,他还是个雏?” “噗——” 白泽一口面吐出来,“咳咳……” “怪了。”霞姐忽然乐极生悲,面露愁容:“小白,你跟姐姐说实话,你哥该不会那方面……” “霞姐!”白泽欲哭无泪,也豁出去:“我哥身体没毛病,性取向也正常,小时候他可爱白娘子了,海报贴得满墙都是。” “哈哈。”霞姐有点尷尬:“那他为什么一直不谈女朋友?” “我哥跟你说过我们的情况吧。”白泽问。 霞姐点头,“说过一些,你,还有收养你俩的老爷子。” 白泽訕笑:“总之,我哥为了我们,根本没时间考虑这种事,我倒希望他能有自己的生活,赶紧给我找个嫂子……” “啪!” 说时迟那时快,霞姐一把握住白泽的手:“小白!” 第45章 古怪 “啊?”白泽慌了。 “不瞒你说,我馋你哥……呸!我中意你哥好久了,你觉著,我做你嫂子怎么样?” ——不是,城里人都这么直接么? 白泽不知说什么。 “呵呵。” 霞姐鬆开白泽的手:“我承认,我年纪大你哥很多,是有点老牛吃嫩草,但我保养得还不错啊,跟你哥站一块还算登对吧?” “我家底不错,你哥跟我处,也不用再为生活奔波,还可以帮衬家人。” “別看我这样,我是寧缺毋滥的人,虽然天天被父母逼著相亲,但从没谈过恋爱,跟你哥一样洁身自好,他要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保证……” “霞姐!霞姐!”白泽慌忙打断:“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事我做不了主啊,得看我哥的意思。” “哎呀,我当然知道。”霞姐有点上头,“这不是想先过小叔子这关嘛,你要肯认我这个大嫂,就多帮帮我,咱里应外合,出其不意,釜底抽薪,事成之后我保你荣华富贵!” ——別乱用成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谋反。 白泽硬著头皮,又跟霞姐聊了很久。 后半夜,霞姐才叫车离开。 白泽洗漱睡觉,睁眼已是下午一点。 他吃午饭,做家务,又刷了一小时“爱在迷宫”,整理了不少笔记,然后出门接茉子去上班。 晚上8点,三个员工在休息间吃晚饭。 “你黑眼圈有点重,昨天没睡好?”茉子把青椒挑出来,丟进白泽的饭盒里,白泽出了名的不挑食。 “嗯,有点失眠。”白泽说。 “为什么失眠?” “不知道,可能压力太大了。”白泽苦笑。 “试试冥想。”茉子说。 “有用吗?”白泽咬一口青椒。 “不如钓鱼。”吃“手抓饭”的闻厌冷冷开口,今天他有戴一次性手套。 “看不出嘛,你还会钓鱼。”茉子说。 “最近才有的爱好。”闻厌说。 “你最近的爱好未免太多了。”茉子说。 闻厌眯起双眼,机械性地咀嚼食物,“钓鱼很棒。” “我爷爷也爱钓鱼,你一般上哪钓?”白泽隨口一问,努力显得合群。 闻厌微微一愣,没有回答。 白泽有点尷尬,也低头吃饭。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莫非……这傢伙是指去迷宫钓鱼? ——有可能,迷宫1层的湖泊很大,探索者中有不少钓鱼佬。 ——说起来,后天就是散人日,这次一定准备充分…… “白泽,有在听么?”茉子的声音传来。 “啊?”白泽回过神。 “我说,下周一要不要去看电影?玄猴首映,我等了很久。”茉子说。 “周一啊,恐怕不行。”白泽说:“我有点事,调到上午班,店长批了。” “好吧。”茉子有点失望,又看向闻厌:“你呢?” “我请假了。”闻厌抬头看一眼白泽:“我晚上也有事。” 白泽心中一惊。 ——什么叫也?我没说晚上有事啊。 ——不妙,难道他怀疑我的身份了? ——不至於,可能只是试探一下,散人对周一这天都比较敏感。 “同时有事,这么巧?”茉子看一眼白泽,又看一眼闻厌,兴奋地睁大双眼:“你们两个……不会偷偷搞上了吧?” “噗!” 白泽和闻厌同时把饭喷出来。 “没话可以不说。”闻厌给了茉子一个白眼。 “你想多了哈哈。”白泽赶忙找补:“要不我们周二去看怎么样?” “算了。”茉子嘆了口气,“满心期待的电影不是第一时间看,就不想看了。” “古怪。”闻厌评价道。 “乌鸦笑猪黑!”茉子气不打一处来,“小白你评下理,我俩到底谁更古怪。” 闻厌冷冷看过来:“评下。” 白泽嘴里的红烧肉忽然不香了,他举起筷子投降:“我古怪!我最古怪!” …… 周日,白泽白天找圆脸小哥,晚上继续去汉堡店打工,客人爆多,忙到呕吐。 深夜,白泽回家,身体疲惫,精神却很亢奋。 明天就是“散人日”,白泽將第二次下迷宫,不下都不行,倒计时上的“余额”不多了。 之前闪过脑海的大胆想法,白泽经过反覆思考,决定付诸行动。 凌晨,他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去了附近网吧。 他用手机连上无线网,打开“爱在迷宫”,用游客身份进入,在十几个近期的同行帖下面大量留言。 ——镜房魔镜位置,圆方圆方,右右左左后后前前。 完成后,白泽离开网吧。 他走在深夜的马路上,有些紧张,有些期待,还很畅快。 他这样做不纯粹为了解气,还有其他理由。 明晚是散人日,麻薯很可能又去害人,虽然魔镜被白泽消灭,但保不齐还有其他陷阱。 白泽公开这事,既能引起大家重视,减少受害者,同时也能敲打麻薯,让他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经败露。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行善积德总没错。 “呼——” 白泽肚子饿了,今晚一定要奖励自己一碗蛋炒饭。 白泽加快脚步,赶往附近的夜宵街。 这个点,夜宵街已经被路边摊挤满,路口处的昏黄灯光下停著一辆小推车,掛著一个“深夜蛋炒饭”的招牌。 老板是个健壮黝黑的中年男人,鼻头有肉,厚嘴唇,油光满面,笑容醇厚,穿印有“深夜蛋炒饭”的白t、大裤衩、人字拖。 白泽一眼就决定吃这家。 理由是老板甩锅的姿势大开大合,有王霸之气,而且招牌上写著一行小字:招牌蛋炒饭6元一份。 不可能有比他这更便宜的蛋炒饭了。 白泽快步上前,炒饭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脑中已经出现各种画面:颗粒饱满的过夜饭伴著打碎的新鲜鸡蛋在油锅中翻滚,各种叫不上名调料罐以“致死量”的手法往锅里倒,大火出锅前老板抓起一把葱像做法一样洒进去。 白泽的口水大量分泌,肚子咕咕叫。 ——他要吃蛋炒饭! ——现在!马上!立刻! “来碗……” 白泽头一埋,一个九十度急转弯,躥进旁边的便利店。 他藏在货架后面,透过玻璃窗看去,夜宵车旁摆著两张摺叠桌,靠后的桌边坐著一个熟悉的人影,旁边停著一辆熟悉的电动车。 白泽確认自己没看错,这人是圆脸小哥! 第46章 ntr 白泽又惊又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会,圆脸小哥正独自一人吃著夜宵,除招牌蛋炒饭,他还点了一份炸鸡柳、一瓶冰可乐,都吃得七七八八了。 ——真奢侈! 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抹嘴,扫码付帐,还跟老板说笑了几句,然后骑上电动车走了。 圆脸小哥前脚刚走,白泽后脚就坐上路边的一辆摩的:“师傅,跟上那个外卖小哥,別让他发现。” “没问题!” 摩的师傅是个中年人,竖著背头,穿衬衫,戴一副有点装的墨镜,嘴里叼著一根牙籤。 虽然打扮浮夸,开车却相当稳健,始终跟目標保持著合適的距离。 “小老弟,虽然不关叔的事,但我实在太好奇了!”摩的师傅意外的耿直。 白泽早就想好说辞:“我怀疑他跟我女朋友有一腿。” “什么!”摩的师傅兴奋了起来,“叔最恨牛头人!一会帮你抓姦!” “呃,他现在不是去见我女朋友,应该是回家,我想知道他的住处。”白泽找补。 “哦,这样啊。”摩的师傅难掩失望。 过了会,摩的师傅又搭话了:“小老弟,叔多嘴两句,要不要听。” “你说。” “爱情啊,就这样,不是你渣別人就是別人渣你。你待会要不解气,教训人家一顿差不多了,可千万別衝动啊,你还年轻,还有大好人生,为这种事去踩缝纫机不值当……” “放心,我不会衝动。”白泽张口就来,“我其实是想考察一下他,如果他真的爱我女朋友,我愿意成全他们。” “小老弟!”摩的师傅相当吃惊,“你这……沸羊羊都得给你递烟啊!” “你还知道沸羊羊?”白泽差点没忍住笑了。 “咳!我儿子小时候可喜欢这动画片了,我陪他看了不少。” …… 十分钟后,圆脸小哥的电动车停在一个巷口,他下车走进去,白泽在不远处停车,追了上去。 巷口外立著一个生锈的路牌: 【縹緲巷】 白泽一眼望去,和眾多藏在高楼大厦中的市井小巷差不多,老式建筑、路灯昏黄、陈旧老店和翻新商店混在一起,各色招牌林立。 时间很晚,巷子里没几个人,大多店面已经打烊。 圆脸小哥往里走,没察觉异样。 白泽小心地跟踪,心臟砰砰直跳。 忽然,一阵强烈的恍惚感袭来,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模糊。 ——糟了! 白泽隱约猜到要发生什么事。 他狠掐一下大腿,提著一口气,迅速衝进身旁的一家旅社,掏出身份证往柜檯一拍:“开间房。” 老板娘上了年纪,虽然风韵犹存,却显得清冷刻薄。 她瞄一眼身份证,又瞄一眼白泽:“单间一晚40,开空调加15块,押金100。” “行。”白泽立刻掏出现金,后脑勺越来越沉,他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老板娘收钱,拿出一把钥匙:“203。” 白泽视线越发模糊,冷汗汗水,他咬牙坚持,拿钥匙开门时手抖得厉害。 ——坚持!坚持住! “嚓咔——” 终於,白泽开门,他几乎没力气走到床边,头一栽,晕了过去。 …… “小白!” 白泽刚一睁眼,小青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別抱我!”白泽立刻制止。 小青张开双臂,已经来到白泽身后,她愣了一秒,“不要!” 她一把將白泽抱入怀中,粗大的蛇尾“簌簌”地缠绕上来,热情得让人窒息。 “行了……行了……”白泽要烦死了。 小青鬆开小白:“小白,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白泽敷衍一句,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先別吵,我捋一捋。” “什么嘛。” 小青有点不开心,扭著腰肢走向石台,大声跟小灰说起悄悄话:“小灰,小白医生来了哦,但是他对我们好冷漠哦,就知道捋啊捋的,一点都不关心的你营养液快输完了,纸尿裤和屁屁油也快没了……” 白泽烦死了,“买买买!一会全买!” 小青得逞地坏笑,朝小灰比起指头:“嘘,我们不要吵小白。” 白泽开始復盘。 从结论来看,他被强行入“梦”了。 其实之前白泽就想主动来这里,但找不到方法。 上周星期天的晚上,是白泽第一次入“梦”,对於自己何时睡著的,他没有丝毫印象。 这一次,他却提前有所感应,或许跟激活了潜能六道有关。 现在可以確定,在现实中,每周日的晚上,白泽一定会强制入“梦”,其他时间则不会。 而在迷宫內,入“梦”却没有这个限制,只要睡著了就有概率入“梦”,具体的规律,白泽还没搞清楚。 好,先这样。 白泽睁开眼,起身走向小青:“刚要买什么来著?” “纸尿裤!屁屁油!湿纸巾!”小青抿嘴想了下,“云柔巾和柔巾也不多了,一起买点。” “前三个我知道,云柔巾和柔巾又是什么?”白泽问:“不都是纸么?” “宝宝的皮肤很娇嫩,要用更柔软的纸巾。”小青懒得再解释:“总之你听我的没错啦。” “行。”白泽走近石台,想要看看小灰。 一黑一白两团能量光晕仍然悬浮在石台上,丝线状的光芒垂落下来,像是黑白床幔。 白泽拨开床幔,嚇了一跳:“啊!” “小白,別一惊一乍的,会嚇到宝宝的。” 白泽也不想,但他確实被嚇到了,小灰外面的茧完全褪去,露出真面目。 它瘦瘦小小,光著身体,只穿纸尿裤,戴眼罩,嘴巴张著,连接著呼吸机的软管,鼻孔里也插著胃管,脚踝上还夹著一个血氧监测仪。 他的胎毛还不太像人类的毛髮,更像灰色的丝线,除此之外,他跟人类婴儿没有任何区別。 “他他他他……”白泽傻眼了,“真的是宝宝啊?!” 第47章 责任 “不然呢!”小青说。 白泽无法接受:“不,小灰只是长得像人类,但绝不是人类。” “小白,小灰是不是人类重要么?”小青很认真地眨了下眼睛:“他就是一个可爱的小生命呀,好好地呵护他、养育他,是我们的责任呀。” 如果是养一头神兽,一只宠物,或者別的什么,白泽都能接受。 但如果真是养育一个孩子,白泽完全没做好这种准备。 他很难跟小青解释,也懒得解释。 他心情复杂地走向贩卖机,“营养液、纸尿裤、屁屁油、湿纸巾、云柔巾、柔巾,还有什么一次说清楚。” “嗯……”小青想了下,“再给我买本育儿百科吧。” “你不是专业的么?” “嘿嘿。”小青有点不好意思,“我是受过专业训练,但很久不工作了,许多知识得再巩固一下。” “知道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白泽打开贩卖机,操作一番。 他发现体验点攒到66了,上次剩余33点,也就是说,这几天他又攒了33点。 这一周確实发生不少事,人生第一次打工,第一次接送女同事上下班,第一次解锁“神装”,第一次“收徒”,第一次救醉酒女性,第一次跟踪別人…… 这些事都给白泽带来生命情感上的初体验,不过它们加起来赚到的点数,也就一次濒死体验。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不过这种“富贵”白泽可消受不起,希望今后都別再出现。 白泽收回思绪,购买婴儿用品,一番操作,共费23点,剩余43点。 小青捧著玻璃球跑向大树,不一会,天空就开始掉包裹,小青扭著尾巴跑来跑去,拆包裹似乎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白泽想起还差了一本育儿百科。 “无法购买,详情请按1。” 白泽皱眉,按下1。 “书籍类產品不属於婴儿医疗用品和养育用品,您暂时没有购买权限,想提高权限,需升级到系统2.0。” ——好好好! ——看来这破机器是非升级不可了,不就是100体验点么,你等著! 白泽不纠结,走向石台。 小青正在给小灰换尿布,她双手伸向一黑一白的能量光晕,轻轻一拉,无数的黑白能量细丝化为一道可以牵引的流水。 小青引导著水流,让它们快速清洗小灰的私处,再轻轻一扬,水流又分化为黑白能量丝线,各自回到能量光晕中。 接著,小青抽出一张柔巾,给小灰擦屁屁。 这画面既现实又魔幻,让白泽觉得很荒谬。 小青一边擦一边解释:“给宝宝洗屁屁,最好用流水,乾净又方便。”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要带娃。 接著,小青又抽出一张云柔巾,给宝宝擦私处:“记住哦,宝宝的皮肤很娇嫩,一定要保持乾爽,湿著闷著皮肤会坏掉,千万不能大意!” ——別跟我解释这些啊?我才不要带娃! 小青拧开一瓶屁屁油,拿签蘸上,均匀涂抹在小灰的私处。 “尿不湿用久了容易闷到宝宝的皮肤,涂点屁屁油,宝宝才不会红屁屁。” ——所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啊!我绝对不会带…… “啊!”白泽再次震惊:“小灰是男孩子!” “你竟然才知道!”小青难以置信,还有些不满。 白泽从不觉得小灰是人类,所以没用人类的性別去代入他,直到此刻,他才看清了小灰的性別。 小青又开始教学:“注意哦,男宝和女宝的养护是不同的,因为生理构造不同……” “停停停。”白泽赶忙打断:“这是你的工作。” 小青笑了笑,“知道啦,什么时候想了解隨时问我。” 涂完屁屁油,小青拿出尿不湿,用力揉了几下,將小灰身体侧翻,穿上尿不湿后,还不忘把大腿处的尿不湿边缘往前拉了拉。 “搞定!” 小青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柔声笑道:“小灰,要加油哦,等给你下掉呼吸机和胃管,就能开奶啦。” “是不是要买奶粉了?”白泽抓住重点。 “嗯,早產奶粉。”小青说。 “很贵吧?”白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会贵一些,如果宝宝奶粉过敏,就得喝水解奶粉,那个很难喝,而且更贵。”小青说。 白泽有点崩溃:“简直是吞金兽,我这点体验点根本不够他啊!” “没关係,你还可以再挣嘛。”小青说。 “说得轻鬆。”白泽苦笑。 “小白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小青打气道。 ——小灰啊小灰,看在我为你付出这么多的份上,再教我一点本事不过分吧,我们这也算互贏对不对。 白泽朝小灰伸出手,碰碰他的小手。 小灰立刻抓紧了白泽的指头,插著呼吸机的嘴巴发出很轻的声音。 小青也开心地伸出手指头,让小灰的另一只手抓住,“小灰,爸爸妈妈都在你身边哦。” “別乱讲!”白泽严肃道:“我母胎单身,哪来的孩子。” “母胎单身也可以有孩子呀,又不一定非得自己生。”小青噘嘴补充了一句:“我也母胎单身呀。” “喜当爹是吧。”白泽自嘲。 “不是这样哦。” 小青伸出另一只手,轻握住小灰的拳头,“其实,孩子们在天上就看完了自己一生,想跟谁成为家人,是孩子自己选的,不一定非得是亲生父母。” 白泽一愣,想到了自己。 他现在的人生也是自己选的么? 不可能吧,谁会想当孤儿啊? 但如果他选择了有父母的人生,就不会跟现在的哥哥和老爷子成为家人了,难道一切真是自己的选择? 白泽收回思绪,“成天胡说八道。” 小青不介意,靠在石台上,双手托腮:“你看,小灰多可爱呀。” 白泽看著小灰,確实可爱,但更觉得可怜。 无父无母,身上插满管子,刚出生就吃了这么多苦,他要真在天上看过自己的人生了,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投胎。 白泽感觉自己快醒了,可惜小灰这次没传授给他什么本事,不过也合理,境界越往后越难突破。 按照游戏思路,前几级在新手村门口杀只鸡都能升,后面升级就得狂下副本了。 白泽看向小青:“你好好照顾小灰,我下周再过来。” “好。”小青有些担忧,“小白,虽然不知道你在那边的世界做什么,但你一定要平安哦,小灰不能没有你。” “我儘量。”白泽笑笑,他比谁都希望平安,找到老哥之前,绝不能死。 …… 白泽醒来时,还躺在单人房的地板上。 窗外阳光通透,他看了下手机,快九点半了。 ——今天是上午班,已经迟到了! 白泽找老板娘退押金,火速赶往汉堡店。 一路上他还很扼腕,差一点就知道圆脸小哥的住处了,不过基本可以锁定縹緲巷,之后有时间多来这蹲点,肯定能蹲到。 下午两点,上晚班的茉子提前来店里,给白泽带了午餐。 今天吃的是咖喱猪扒饭,茉子的厨艺稳定发挥,可惜闻厌没来,白泽含泪吃了两人份,讚不绝口。 “闻厌真是没口福。”茉子说。 “就是。”白泽闷头吃饭。 “他今天有什么事啊?”茉子问。 “不知道啊。”白泽说。 “神秘兮兮的。”茉子说。 “就是。”白泽大口吃饭。 “你也是。” “啊?”白泽抬头。 “你晚上不也有事么?”茉子有点不爽,“我都没人接送了。” “呵呵,明天继续。”白泽开玩笑:“痛失一盒牛奶。” “小白。”茉子咬著筷子,大眼珠一转:“自从你来了后,闻厌就变了一点,说不上来,我还是觉得,你俩有一腿……” “没有!怎么可能!”白泽立马撇清,“我到现在连他联繫方式都没有。” “是么?”茉子不再胡乱猜测。 吃了饭,白泽继续上班。 下午5点,他背上背包,直奔天地公园。 第48章 再下迷宫 白泽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穿上凤凰羽衣,外面再披上一件灰色斗篷,戴上玩具店买来的八戒面具,故意装扮得不伦不类——当然他还准备了一张凤凰面具,方便切换马甲。 接著白泽进入小树林,来到天场。 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意外的是,人群中没有队服统一的大公会成员。 白泽在app上刷了不少帖,猜到这是“灰凤凰”的影响力。 原本周一就是为散人准备的,但某些公会却总是以这样那样的理由,强借1车厢,散人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直到上周二,“灰凤凰”大方亮相,从公会联盟手中“借”走1车厢。 大家纷纷认为,这是“灰凤凰”在敲打公会联盟,让他们好好约束一下某些公会,別再挤占散人们的生存空间。 这个说法多少有点一厢情愿,但正所谓“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人们愿意相信什么才重要”。 总之这事影响很大,散人们纷纷发帖声討抗议。 现在看来,公会联盟对此十分重视,彻底还了散人日一个清净。 “灰凤凰万岁!”一个散人忽然振臂高呼,慷慨激昂。 “灰凤凰万岁!”不少散人也跟著呼应。 …… 白泽听得心惊肉跳:完了,感觉自己闯大祸了。 幸好,大多数人还是比较理智,也可能觉得有点尬,没有跟风。 白泽低调地混在人群中,在心里盘算著今晚的计划。 他先看一眼手腕,倒计时上的“余额”已经定格。 【17:02:01】 总之,先混在队伍中下地铁站,再激活凤凰羽衣——基本状態就行,亮出身份,就可以插队坐上1车厢,相信没人敢反对。 白泽不会独占一节车厢,每个探索者的时间都很宝贵,他可以和大家一起乘坐1车厢,不至於得罪人。 顺利的话,他將在迷宫待一整天。 如果白泽前往迷宫3层,那就是3(迷宫层数)x2(境界层数)x12(探索时间)=72小时。 加上剩余的17小时,一共89小时,至少能撑三天半。 当然,这还没算上其他探索內容赚取的时间,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多赚一两天时间…… 白泽一惊,思绪中断,他在人群中发现了圆脸小哥! 他的装扮跟上次大同小异,外面那件宽大的绿色雨衣没换,身材气质也接近。 ——不是,你也太隨便了吧。 白泽仔细一想,又觉得合理。 上次圆脸小哥下迷宫,並不知道自己被白泽跟踪了,用不著特意换装隱藏。 圆脸小哥的出现,一下打乱了白泽的计划。 他现在很犹豫,要不要跟踪圆脸小哥,或者主动接近他,跟他组队,慢慢套出老哥的下落。 白泽观察了一会,立刻放弃接近他的念头。 因为在这期间,分別有两个探索者找圆脸小哥组队,他都拒绝了,看来他今晚是铁了心要单独行动。 圆脸小哥的行踪,变得越发可疑。 白泽仔细思考后,决定跟踪他。 虽然有风险,但他已是玄道二境,又有凤凰羽衣兜底,底气足了不少。 “刷——” 有风吹过来。 白泽一惊,不知何时,一个高瘦肃杀的人影来到他身旁。 ——黑无常! 白泽认定此人就是闻厌,但他还没傻到直接打招呼。 他处变不惊,保持沉默。 “新人?”黑无常开口了,声音处理过。 ——不是,我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新人了啊。 ——难道他对我发起了探查?不可能,这里禁止使用潜能,况且他真要探查我,还不被我的神装嚇死。 白泽压低嗓子,“为什么觉得我是新人?” “直觉。”黑无常说。 “你直觉错了。”白泽说。 “我的直觉从不出错。”黑无常並不傲慢,只在陈述事实。 白泽不说话。 黑无常继续说:“新人猎手又出现了,最近不少散人遇害,你小心点,別相信任何人。” “包括你。”白泽说。 “是。”黑无常冷冷道:“劝你先加入公会,有一定实力再当散人。” 白泽点点头:“我会考虑。” 黑无常转身离开,很快融入到人群中。 白泽有点小感动。 这个闻厌,表面高冷,没想到是个热心肠。 等时机成熟,白泽可以考虑摊牌跟他一起组队,前提是闻厌看得上他。 “叮——” “地铁即將到站,请上车的乘客们提前做好准备。” 白泽深吸一口气,终於要进站了。 来到地铁站台,白泽惊讶地发现,圆脸小哥竟然站在10车厢前面。他上次坐的是6车厢,说明有一定实力。 今晚他不跟人组队,还故意选择靠后车厢,越来越可疑了。 但白泽又犹豫了。 如果要跟圆脸小哥一起坐10车厢,探索迷宫的时间就只剩2小时不到,根本赚不了多少倒计时。 那么明天晚上,白泽又得下迷宫续命,而且必须上灰凤凰的大號,去“敲打”公会联盟,这实在太囂张了。 但是,找到哥哥的关键人物就在眼前,白泽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不纠结,二选一。 白泽深吸一口气,走向10车厢。 他独自一人靠墙而坐,一副“我是独行侠谁也別搭理我”的架势,果然,从头到尾都没人找他组队。 前半夜就这样平静度过,靠前的车厢不断消失,站台上的探索者越来越少。 白泽又忍不住想起上次的经歷,他跟麻薯两个新人,蹲在角落一边翻小抄一边东南西北的閒聊。 多么热血的开局啊。 从小到大,白泽没交过真正的朋友,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朋友。那晚,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交上朋友的感觉。 ——好不容易天真一次,却被骗得那么彻底。焯! ——从今往后,水泥封心。 “擦卡——” 10车厢开门了。 月台上的人有序上车,穿绿色雨衣的圆脸小哥就在其中,白泽混在队伍中,跟圆脸小哥隔著一排座位。 白泽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得紧张起来。 就是这个人,跟哥哥的失踪有直接关係。 但他是好是坏,什么来头,白泽全然不知。 白泽决定先看看他今晚在迷宫做什么,初步了解一下他的底细,再做下一步决定。 白泽正思考著,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誒,感觉遇不到我偶像了。” “知足吧,多数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你已经见过一次,还说上话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你还陪我来?”女孩问。 “別误会,我是来监视你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接私单。”男人很平静。 “我嘎!”女孩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又压低声音:“我是这样的人么?” “为了万分之一的概率专门跑一趟迷宫,这种理由才没人信吧。” “烦死了!你这种没有心的便秘四眼仔怎么可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不便秘。来都来了,一会陪我去个地方。” “好啊,原来是你在接私单!” “不是私单。” “那是什么?” “以你的智商,没法解释。” “嗡——” 灯光黑下来,要发车了。 白泽心情复杂,身后这两人有亿点点眼熟啊。 ——鸭脖同学,你要知道“偶像”就坐在前座,不知作何感想。 第49章 鲤鱼 十分钟后,迷宫1层。 第二次来这,白泽望向头顶倒掛的否城,还是十分震撼。 也不知道这个否城是不是现实中的否城,如果是的话,他拿个望远镜,说不定还能找到自己打工的汉堡店。 10车厢的人探索时间很少,大家不敢耽误,直奔下一层。 唯有四人不赶时间,故意落在后头,分別是白泽、圆脸小哥、鸭脖、司起。 很快,四人发现了彼此的意图,一时间有一种撞衫的尷尬。 “啊哈……” 戴小黄鸭面具的鸭脖最先沉不住气:“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戴狐狸面具的司起真想装作不认识她,赶忙找补:“適合採集药材,我们就在1层转转。” “巧了,我也留在1层。”圆脸小哥接过话,“我去锦鲤湖钓钓鱼。” “嘎!祝你好运,钓到迷宫锦鲤!”鸭脖看向白泽:“兄弟,你呢?” 白泽含糊其辞:“我也在1层转转。” “祝各位满载而归。”司起说著客套话,离开主路,走向不远处的森林。 “两位拜了个拜!”鸭脖小小的身板背著一个沉甸甸的大背包,身轻如燕地追上司起。 “祝好运,再见。”圆脸小哥转弯,朝湖泊方向走去。 “再见。”白泽朝反方向离开。 白泽走出一段路,立刻找地方藏好,闭上双眼,缓缓感知,很快就捕捉到圆脸小哥的大致方位。 分別之际,白泽斗胆对圆脸小哥发动【抓握】。 【抓握】主要分为三个步骤:锁定、抓握、夺取/摧毁/放弃。 “锁定”没有任何攻击性,难以被对方察觉,一旦锁定成功,目標在一公里內的大致位置都能被白泽感应到。 当然,白泽也做好被圆脸小哥察觉的可能性,万一撕破脸也不怕,直接切大號。 目前看来,一切顺利。 白泽眉头一皱,发现圆脸小哥改变方向,且忽然加速,眼看就要脱离锁定范围。 白泽没有犹豫,立刻起身追向目標。 圆脸小哥的速度相当快,简直像在骑电动车。 白泽全力奔跑,才勉强没跟丟。 很快,白泽来到那片熟悉的废墟,废墟中心就是迷宫2层入口。 忽然,圆脸小哥的气息消失了——他去2层了! ——什么在1层钓鱼,果然在撒谎! 白泽冲向传送门。 一进入迷宫2层(镜房),白泽再次捕捉到圆脸小哥的气息,离自己不算远。 二层的主路一眼就能看到头,但这条路上並没有圆脸小哥的身影。 白泽一惊:他离开了主路! 忽然,他双眼一黑。 镜房关灯了。 …… 十秒后,镜房开灯了。 圆脸小哥四下寻找,很快发现一面巨型的圆镜,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去。 圆脸小哥名叫李余,外號“鲤鱼”,成为探索者已有四年。 四年前的鲤鱼十八岁,“中奖”一个多月就突破速道四境,可谓天赋异稟。 他被最大的山海公会看上,由於自身天才和潜能类型的稀缺,不到半年就升为小队长,带领著手下十几號人。 那年的鲤鱼,意气风发、壮志凌云,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有心意相通的恋人,有清晰的职业规划,有远大的人生理想。 可不到一年,他就退出了公会。 之后三年过去,他仍然停留在速道四境,朋友和恋人也渐行渐远,他成为一个普通散人,当初那个名叫“鲤鱼”的后起之秀早被人遗忘。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条不爭气的腿! 鲤鱼下意识地抓住右大腿的外侧,那里曾受过严重的伤,如今虽已恢復,却仍然留下深层次的伤害。 一定要治好这条腿! 一定要治好这条腿! 一定要治好这条腿! 鲤鱼化不甘为勇气,大步向前走。 关灯了。 鲤鱼原地不动,心中的勇气又消退大半。 今天上午,他在“爱在迷宫”发现了一条留言。 ——“二层巨镜怪藏身地,圆方圆方,右右左左后后前前。” 一个匿名用户,在不少同行帖下面重复留言,目的明显,就是要把这事昭告天下,引起大家的注意。 换平日,见到类似的信息,鲤鱼是持谨慎和怀疑態度的。 但这次,他动心了。 最近有件事在圈子里传开了——镜房的“魔镜”不见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条留言的出现就很耐人寻味了。 每一层迷宫,哪怕是迷宫1层,都是有boss的。 boss通常都是镇守下一层迷宫入口的迷怪,且具有唯一性。 最初下迷宫的探索者们,已经把镇守迷宫入口的boss杀死,得到珍贵的材料、迷珠和法宝,几乎都是独一无二的。 目前,探索者已经探索到迷宫9层,止步不前的原因就是解决不了守门boss。 前8层的守门boss都被消灭,收穫的法宝也都成为各大公会的镇会之宝。 可以说,现今的大公会能有今天的地位,一方面靠大佬,一方面靠镇会之宝。 早些年,有探索者在中层区偶尔发现一只隱藏boss,其危险程度不输同层迷宫的守门boss,甚至更强一些,杀死它后得到的法宝也非常厉害。 此后,大家纷纷推测,每一层迷宫,除守门boss外都还有隱藏boss,只是至今没人找到。 迷宫2层,那面永远悬在地平线上的“魔镜”,就一度被大家猜测是2层的隱藏boss,即便不是,至少也是“精英怪”,可惜没人能靠近它——至少,想打它主意的探索者,没办法靠近它。 现在,靠近它的方法给出来了,就是不知真假。 开灯了。 三年,整整三年,鲤鱼受够这憋屈日子了,心中的勇气和热血再度涌上来。 他要搏一次! 当年,他为兄弟和爱人搏了一次,断送了右腿和前程,输掉一切,跌落谷底。 现在,他要为自己再搏一次,把本该属於自己的一切都拿回来! ——鲤鱼,生来就要跃龙门! 第50章 速形者 鲤鱼一眼找到前方巨大的方镜,大步向前。 看来,路线是真的。 即便路线是假的,鲤鱼也不怕迷路,他提前准备了“回城卷”,有办法离开。 唯一要考虑的是,找到魔镜后,能不能对付得了。 应该没问题。 即便它是隱藏boss,也只是迷宫2层的隱藏boss,不会很强。 虽然不强,但爆出来的法宝和装备却独一无二,很可能改变一个探索者的命运。 当然也不排除,魔镜已经被大佬解决,结合魔镜消失的时间和灰凤凰现身的时间一致,很可能是被灰凤凰干掉的。 如果是这样,鲤鱼恐怕跟法宝无缘了,但还能捡到一些宝贝。 鲤鱼当初在山海公会,见过不少大佬,他们杀掉强大的迷怪后,除核心战利品,其他东西一律不要。 传说级探索者肯定更加挑剔,除核心法宝,其他东西恐怕都懒得看一眼。 灰凤凰看不上的东西,对他鲤鱼来说也能发一笔財,这一趟怎么都不亏。 关灯了。 鲤鱼原地停下,开始考虑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呢? 之前闹得人心惶惶的新人猎手又在作案了,不过他鲤鱼可不是新人,真要遇上,谁是猎物还不好说。 只针对新人的猎手,实力不会很强,道理很简单,凶猛的鯊鱼,是不会去吃小虾米的。 如果他鲤鱼真能抓住新人猎手,那可是一大笔悬赏金,这样就买得起深层区的迷怪精华材料,说不定能治好他的腿伤。 开灯了。 鲤鱼严格按照路线走,没有出错。 ——圆方圆方,右右左左后后前前。 二十分钟后,鲤鱼走完了最后一个“前”,镜房再次关灯。 十秒后,开灯了。 鲤鱼眼前一亮,只见脚下的水面五彩斑斕、碎光闪烁,浅浅的水面上铺著一地镜子碎片。 不难看出,这应该就“魔镜”的尸骸——看来它真的被灰凤凰消灭了。 鲤鱼既有点失望,同时又鬆了一口气。 老实说,真要单挑一个隱藏boss,即便只是迷宫2层的迷怪,也肯定要拿出玩命的觉悟。 现在不需要冒险,赶快搜寻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忽然,鲤鱼眼角一紧,四点钟方向有人。 是个很年轻的男人,跪在一片斑斕的碎光中,他脸色死灰,目光呆滯,似乎遭受到巨大的打击。 此人正是麻薯。 麻薯察觉到鲤鱼的到来,缓缓扭头。 他易容过,五官没什么特点,但眼底却在燃烧,那是巨大的愤怒、痛苦和不甘。 “魔镜……是你杀的?”麻薯问。 鲤鱼犹豫了下,说了实话:“不是,我刚到。” “你怎么会找到这?”麻薯又问。 “有同行在论坛发了路线,我就来试试,没想到是真的。”鲤鱼说。 麻薯沉默两秒,脸色越发阴鷙:“你觉得我会信?” “是有点扯,但是真的。”鲤鱼说:“不信你回头上网看看,那帖子还……” 鲤鱼话未说完,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流弹直袭他眉心,他迅速闪开。 打空的黑色流弹如同一把迴旋鏢,调头袭向鲤鱼,鲤鱼刚落地又一个侧身空翻躲开,身手十分敏捷。 黑色流弹飞回麻薯手中,化为一团诡异的黑色煞气。 “你他妈疯了!”鲤鱼大吼一声:“你刚想杀我?!” 麻薯目光阴冷:“是又如何?” “你胆敢破坏三大公约,不怕被公会联盟通缉么!”鲤鱼试图用迷宫三大公约威慑对方,他是来探宝的,不是来跟人玩命的。 迷宫三大公约第1条:探索者禁止残杀同类。 “通缉?”麻薯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我早被通缉了!” 鲤鱼面色一沉,隱约有点了猜测。 “你是……新人猎手?”鲤鱼问。 “是又如何?”麻薯再次反问。 鲤鱼沉默几秒,目光变得狠厉:“那,我鲤鱼就不能不管了。” “好大的口气啊。”麻薯眼中的痛苦一点点凝聚,酝酿出一种暴戾的疯狂:“再好不过,都给它陪葬吧!” “它?”鲤鱼看一眼脚下的魔镜尸骸,顿时恍悟:“你难道……一直在操控魔镜?” 麻薯没有回答,“一个死人没必要知道。” 鲤鱼后悔了。 能操纵魔镜这种级別的迷怪,至少是专家级探索者,虽然这人看上去没那么厉害,但实力肯定在自己之上。 鲤鱼想跑,但很清楚自己跑不掉。 他要跑,只有两种方法: 一,按照正確路线倒著返回主路,这太死板,需要等开灯和关灯。 二,使用“回城卷”,但使用者要原地不动等上10秒。 无论哪一种,新人猎手都不会给他机会。 鲤鱼认清现实,只能背水一战,看来这真的是老天给他的考验! ——过不了这关,作为一个无名之辈死去。 ——过了这关,跳过龙门,化身为龙,拿回一切! 鲤鱼调动潜能机理,右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把锋利幽冷的梅匕。 鲤鱼杀过很多迷怪,以前也跟探索者发生过衝突,但跟同类殊死搏斗还是头一次。 但对方,显然杀过不少人。 光是这一点,鲤鱼就落了下风。 他保持镇定,盯著麻薯手上那一团流动的黑色煞气。 这不像是灵法道的能力,更像是……玄秘道。 “玄秘者?”鲤鱼试探。 “是又如何?”麻薯大方承认。 “这样啊。” 鲤鱼笑了。 玄秘者的能力诡譎多变、捉摸不透,没有任何规律和经验可遵循,其他道的探索者遭遇上,若不清楚对方的底牌,容易吃大亏。 但,速形者例外。 第51章 玄秘者 速形者的三大核心能力:敏捷、闪避、直觉。 靠著敏捷和闪避,可以跟对手极限拉扯;靠直觉,则能提前规避对手的阴招和损招。 玄秘者的最大优势就是能力千奇百怪,在他出招之前,你没法保证自己的战斗方式对他有效还是正中下怀,但如果你不主动进攻,又很担心被玄秘者先发制人,失去还手的能力。 唯有速行者不怕,光靠直觉,他就能提前躲避危险。 当玄秘者的能力全部暴露出来,破绽也就出来了,速形者再找机会一击毙命。 优秀的速形者,都擅长打反手。 鲤鱼的匕首贴著左手臂,双手交叉,举在正前方,夹出一个视觉上的瞄准器,锁定二十米外的麻薯。 体內的能量则朝著脚、腿、腰三个地方匯聚。 ——来吧,不管你出什么招,都躲不开我的眼睛和直觉。 十秒过去,麻薯没出手,还是原地站著。 魔镜的死给麻薯带来了极大的痛苦,让他变得癲狂,但他依旧冷血,像一条深不可测的毒蛇。 一滴冷汗从鲤鱼的额角流下,速形者的耐力和持久力一般,高度专注之下即便什么都不做也相当耗神。 面对一个陌生敌人,通过拉扯来试探,比僵持下去更有利。 就下鲤鱼决定主动试探时,麻薯开口了。 “速形者。” 短短三个字,差点击穿鲤鱼的心理防线。 鲤鱼还没出招,仅仅是拿出武器,摆出架势,就让对方猜到了底牌。 猜到底牌,就意味著对方已经有了战术。 果然,麻薯冷笑一声,嘴角满是轻蔑。 他抬起右手,手中的黑煞之火加剧燃烧。 三秒后,他朝胸口用力一拍,那团黑煞之火变魔术般拍进他的体內。 麻薯的双眼立刻被纯粹的黑色填充,同时,他的全身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咒印,像是被无数黑色荆棘缠绕。 “咚!” 麻薯双脚一蹬,在水面踩出一个水圈,冲了上来。 速度之快,几乎要赶上鲤鱼。 ——怎么可能! ——难道他是刺客型玄秘者! 鲤鱼没时间思考战术,几秒功夫,麻薯已经俯衝上前,缠满黑色咒印的手掌犹如一把利刃,袭向鲤鱼的咽喉。 ——【局部加速】。 鲤鱼的脖子加速后仰,躲开麻薯的直刺,並顺势往后一跃,拉开距离。 “刷——” 麻薯一击不成,顺势一甩手,两条手臂上的黑色咒印立刻化为两根实体形態的“黑色荆棘”,抽向刚落地的鲤鱼。 ——【局部加速】。 鲤鱼双腿加速一蹬,侧闪躲开。 “啪!” 两根黑色锁链抽打在湖面,劈出四道水流,“黑色荆棘”没有收回,其头部已经扎进地面。 麻薯用力往后一拽,两根“黑色荆棘”立刻化身弹性极强的绷紧的橡皮筋。 “咚——” 麻薯化为“子弹”,飞向还闪避在半空的鲤鱼。 ——糟了。 ——【紧急闪避】! 鲤鱼体內炸开一道柔软却强劲的气流,它们將鲤鱼包围,仿佛一个隱形的安全气囊。 “呜——” 麻薯袭向鲤鱼的瞬间,撞上“安全气囊”,作用力和反作用力顿时將两人弹开,朝著不同的方向飞出去。 鲤鱼这一招属於“保命神技”,但也有缺点,就是难以控制后续的运动。 鲤鱼飞出七八米,落地后一连翻了两个跟头。 他刚站稳,两根“黑色荆棘”再次抽打过来。 ——【局部加速】! 大腿的旧伤一阵隱痛,匯聚的能量消散了一半。 ——糟了! 鲤鱼的动作慢了半拍,险些被“黑色荆棘”抽中。 他一个滚身闪到一旁,飞快地后退,拉开距离。 麻薯没急著追击,將“黑色荆棘”收回到双臂上,他语气轻蔑:“你不行啊,才几回合,动作就慢了。” 鲤鱼下意识地摸向大腿,心中恼怒。 要不是这该死的腿伤,他鲤鱼怎么会沦落至今! 短暂的休战给了鲤鱼思考时间,很快,他发现了盲点。 按理说,麻薯的“黑色荆棘”抽下来,即便打不中目標,也可以变成“橡皮筋”,拉著麻薯飞向目標,发动奇袭,这算一个標准的二连招。 第一次,麻薯的二连招用得很流畅,可第二次,鲤鱼的破绽更大,麻薯却没有故技重施,这不合常理。 ——原来如此。 鲤鱼心中有了答案。 他目光再次坚定,多了几分自信。 他朝麻薯伸出手,勾了勾食指,挑衅十足。 “这么急著死,我成全你!” 麻薯中了挑衅,冲向鲤鱼。 他速度依然很快,几秒时间,布满黑色咒印的掌刺便袭向了鲤鱼的咽喉。 这次鲤鱼没有闪躲,他手握梅匕,看准时机反手一挥。 “滋——” 麻薯的手臂被割伤,鲜血四溅。 他脸色一沉,飞快地缩回手。 ——轮到我了! 鲤鱼乘胜追击,一套嫻熟的近身刀法,招招指向麻薯的要害。 麻薯一改之前的盛气凌人,不断闪躲和后退,实在迫不得已,才会用黑色咒印武装的身体去招架,但他並非刀枪不入,不断被鲤鱼给砍伤。 十几个回合下来,麻薯的双臂伤痕累累、鲜血淋漓,那些凌乱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够触目惊心。 麻薯招架不住,立刻旋转“黑色荆棘”,將鲤鱼逼退,主动拉开距离。 鲤鱼打出一套高爆发的近身战,大腿的隱痛层层加深,他也不再紧逼。 他暗暗运气,调整潜能机理,一点点压下旧伤:“你偽装得很好,差点把我骗了。” 麻薯沉默,手臂上的黑色咒印化为一条条绷带,將皮开肉绽的伤口封住,暂时止血。 “你根本不是刺客型的玄秘者,也不是战士型。”鲤鱼篤定道:“否则,刚才的连招你就能频繁使用,不给我喘息机会。” 麻薯似笑非笑。 “你应该是法术型,或者咒印型的玄秘者,我算你的半个天敌。所以你才用咒印之力强行拔高自己的爆发力,偽装成刺客,想跟我硬碰硬,在我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我。如果不这样做,你迟早会输。” 麻薯开口了:“不算蠢。” 鲤鱼冷笑:“彼此彼此。” “但还是蠢。” 鲤鱼嘴角一抽,握紧梅匕,指向麻薯的眉心:“死到临头,还嘴硬。” 麻薯並非虚张声势,他抬起右手,张开手指,对准鲤鱼。 “我不是刀枪不入的战士,也不是高爆发的刺客,却要强行跟你硬碰硬,怎么会连一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鲤鱼一愣。 的確,麻薯可是新人猎手,战斗经验非常丰富,面对不同的潜能者会有不同的战术,相应的也会准备各种武器和道具,这才符合常理。 鲤鱼脸色一沉,终於意识到不对。 第52章 预判 “你……故意让我打伤的?” “恭喜你,来到第三层。”麻薯右手一握:“但我在第五层。” ——是血液! 鲤鱼恍然大悟,却已来不及了。 他浑身一僵,动弹不得,像被人点了穴。 麻薯满脸轻蔑:“人最大的错觉之一,就是我能预判。殊不知,你的预判不过是別人写好的剧本。” 鲤鱼咬牙切齿:“你是……咒印型玄秘者!你的咒印藏在血液中,我砍伤你,血液溅到我身上,达到一定数量,咒印之力就会生效……你……真卑鄙……” 鲤鱼一边说话一边爭取时间,暗暗发力挣脱,却无济於事,咒印之力已经遍布他的全身。 “潜能不同,各凭本事,你我没有高下之分,只有生死成败。” 麻薯语调轻慢,却带著操控咒印的威严之力:“鲤鱼,你输了,去死吧。” “不!不行!” 鲤鱼脸色惨白,双手却不受控制,颤抖著举起梅匕。 “我不能死在这个!绝对不能!” 鲤鱼的双手反握梅匕,对准自己的心臟。 “停下……快停下!呃啊啊!!” 鲤鱼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拼死挣脱咒印之力,不过是螳臂当车。 “噗——” 梅匕刺入鲤鱼的胸膛。 不是心臟,而是肺部,且刺入力度不大,伤口不深。 麻薯眼角一抽,不对劲。 霎那间,头顶袭来一抹杀气腾腾的黑影。 是一个金色双马尾的瘦小女孩,她手持一个大铁锤,朝麻薯劈头砸下,像是要把他当成地桩一锤敲入地面。 ——鸭脖! 麻薯对鸭脖的招式还算熟悉,他双手一甩,手臂上的“咒印荆棘”飞向鸭脖,眼看就要將她束缚住。 鸭脖嘴角微翘,她手中的大铁锤只是佯攻,真正的武器是她的身体! “嘎!” 鸭脖的身体瞬间膨胀成一个直径五米的“巨型皮球”。 她身上的衣服瞬间撑破,贴身缠绕著一圈圈白色绷带——那是三级法宝如意缎带。 如意缎带共有九根,它们是一个整体,也能分散行动,柔韧度极强,可以隨主人身体变化而变化,既能防止打架时出现不雅画面,还能一定程度防御法术类和咒印类伤害,关键时刻还能作为辅助型武器。 这一幕在旁观者眼中,多少有些滑稽。 一个扎双马尾的“木乃伊”,脑袋没有变化,四肢和身体却膨胀成一个圆滚滚的大皮球,朝著麻薯泰山压顶。 麻薯心中惊诧,他加入新风公会两个月,跟队员之间合作多次,还是第一次见鸭脖使用这一招。 他预感这招不好对付,立刻收回咒印之力,强化双腿,紧急闪开。 他这样做了,行动却出现轻微的不协调。 ——还有敌人! “轰! 鸭脖砸向麻薯,犹如一枚能量炸弹,在地面炸出一道能量衝击波,隨著能量的爆炸,鸭脖的身体迅速“泄气”,恢復正常。 麻薯勉强闪开,还是遭到波及,被能量衝击波掀飞,跌落在十几米外。 麻薯飞快起身,单手捂住胸口,嘴角溢血,要不是咒印护体,五臟六腑恐怕已经全部震碎。 他看向三十米外的一面立柜镜,“司起,出来吧。” 几秒后,司起从立柜镜后走出来,他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中梁:“这不是夜戎么,偽装得挺好,要不是招式眼熟,我差点没认出来。” “啊,不对。”司起淡淡一笑,目光微沉:“我现在……应该叫你新人猎手才对吧?” 麻薯反手擦掉嘴角的血,目光阴鷙,似笑非笑。 这时,关灯了。 黑暗降临,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司起不紧不慢地说著话:“新人猎手沉寂了一段时间,两个月前重新作案,跟你加入我们公会的时间吻合,我摸过你的底,你的经歷过於顺滑,有修饰的痕跡。而且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去一流公会,却选择了二流公会。” “放屁!我们不是二流!是准一流!”鸭脖强调。 “是是是,准一流。”司起语调平静,继续分析: “虽然我们公会人才也不少,但都有自身理由,要么是养老,要么碍於人情,要么是公会给的足够多,再或者是寧当鸡头不当凤尾,可你,不属於以上任何一种,实在可疑。” “但如果你是新人猎手,一切就合理了。” “我们公会相比一流公会,接触到新人的机会更多,跟其他大公会往来也很频繁,能及时掌握到各种情报,另外我们在管理上也非常鬆散,这一切都更利於你作案。” 开灯了。 夜戎冷冷盯著司起:“慧根者就是好,省了我废话的时间。” 司起微微眯眼,又推了一下眼镜中梁:“昨天在论坛刷到匿名发帖,指出魔镜的具体位置,我实在好奇,今天过来確认下,没想到有意外收穫。” “意外收穫?”夜戎冷笑:“司起,你未免太自信了。” “无关自信,事实如此。”司起很平静,“夜戎,你现在没有任何胜算,是束手就擒,还是被我们就地处决?” “哈哈哈哈哈!”夜戎仰头大笑,“司起,你说得对,我是没胜算,不过……” 夜戎收回笑容,疯狂的双眼中出现了某种解脱:“谁告诉你,我今晚打算活著离开?” 司起微微凝神。 ——【快速復盘】。 两秒后,司起嘴角微张:“有趣。” 他確实忽略了一些细节。 第53章 嘎嘎嘎嘎嘎 半小时前,司起和鸭脖——主要是司起,他一眼就察觉到另外两个探索者(白泽、鲤鱼)在撒谎,这两人下迷宫另有目的。 不过司起並不打算多管閒事,好巧不巧,其中一个探索者(鲤鱼)要去的地方居然跟他重合,才有了这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鲤鱼找到魔镜的尸骸,遇见早一步过来的夜戎。 夜戎一言不合就对鲤鱼动了杀心,这是司起没料到的。 因为这个决策收益极低,且无必要。 正確做法是立刻离开,对於一个玄秘者,迷宫2层困不住他,何况他还是轻车熟路的惯犯。 当然,夜戎的作案工具(魔镜)被人毁坏,他有理由愤怒,但这明显不是鲤鱼乾的。 夜戎单纯为了泄恨,就跟一个实力不俗的探索者拼命,这完全不符合一个心思縝密、擅长布局、多次作案却逍遥法外的连环杀手的行为模式。 当时情况紧急,司起虽然意识到了这点,却没重视。 现在,这一点不合理有了答案:从一开始,夜戎就没打算离开这。 夜戎至少比大家早来一个小时,看到魔镜已死,无比的愤怒、痛苦甚至是自责,这足以说明,魔镜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作案工具。 显然,夜戎遭受到巨大打击,道心破碎,於是决心做一件事,这事非常危险,並且需要时间做准备。 当夜戎了很长时间才准备好时,鲤鱼刚好赶过来,於是心情很差的夜戎决定顺手杀了他。 那么,夜戎要做的事是什么? 大概率是一件事。 司起低声道:“鸭脖,我拖住他,快跑。” “啊?”鸭脖一愣:“跑?我一个人?不行,我会迷路。” “迷路也好过……” ——死在这。 司起没能把话说完。 “嗡——” 顷刻间,眾人脚下惊现一个巨大的邪恶法阵,它由无数的黑色符咒组成,將现场所有人,包括魔镜散落在四处的尸骸全部囊括进来。 眾人立马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咒缚之力。 夜戎双眼如墨,浑身惨白,嘴角溢出两道黑色鲜血:“来吧,跟我一起陪葬。” “嘎!他干了什么?”鸭脖拼命挣脱却动弹不得,“我,我我我动不了了!” “某种復活禁术。”司起淡淡解释,“祭品是我们所有人。” “那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啊!”鸭脖要哭了,她可不想死在这。 司起不语,还在思考。 在探索者的世界,流传著各种危险邪恶的禁术,復活术就是其中一种,且是非常严重的一种。 迷宫三大公约第2条:探索者禁止復活同类。 司起推测,夜戎所用的禁术,是以施术者自身为祭品——当然“活祭品”越多越好,来復活已死之人,至於復活后的人究竟还是不是“人”,只有天知道。 说实话,夜戎作为一个b+级探索者,竟然能掌握復活禁术,本身就很匪夷所思。 “你疯了!” 鲤鱼捂住流血不止的肺部,试图劝阻:“你打算復活一面镜子!它是迷怪,不是人,你绝对会失败的!”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这一刻,夜戎確实疯了,“魔镜……必须存在,只要它还存在,一切就还有希望!” 无数黑色咒印开始衝出地面,化为无数的黑色荆棘,死死缠绕住了祭坛中的每一个祭品。 “嘶嘶嘶——” 接著,黑色荆棘上开出一朵又一朵像是人类手掌的朵,它们的手指漆黑,指甲森白,发出了恐怖的难以理解的悽厉呻吟,一点点將它们往深渊拉拽。 “便秘四眼仔!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今天,今天就不该叫你来……”鸭脖还在奋力挣扎,却已不抱希望。 司起可没心情跟一个黄毛丫头讲遗言。 ——【认知扭曲】! 他全力发动潜能,想要改变夜戎的认知,让他停止法阵。 没用,改变认知需要时间,还需要契机。 这一刻,夜戎同归於尽的决心像一颗即將坠向地表的陨石,司起所发出的认知扭曲,就像一颗射向陨石的子弹,显得苍白无力。 成为探索者以来,司起在小事上或许有所偏差,但在大事上算无遗策,却没想到会栽在这。 谁能想到呢,一个狡猾冷血的连环杀人犯,会为了一只迷怪的死亡而发疯。 ——有趣,看来我的样本库还不够丰富。 夜戎嘴角溢出大量黑血,染红了整个下巴。 他张开双臂,咏唱著自己也不理解的高深咒法,他必须藉助这份力量,才能完成復活仪式: “六道眾生!三位正反!” “因果之极!顛乾倒坤!” “乌——” 法阵之上,不可思议的诡异力场惊爆,朝著某种因果的律法凝聚,魔镜的尸骸碎片纷纷漂浮起来。 下一秒,镜房关灯了。 夜戎癲狂的呼喊在黑暗中震盪,像是死神献给眾生的輓歌。 “祭吾之血!献吾之灵!” “以咒为载!以魂为本……” “亦——” 就在所有人即將被拖入永寂深渊的瞬间,一道神圣、高亢、悦耳的鸣叫出现。 “哗——” 顷刻间,金色烈焰在黑暗中炸开。 一只仿佛从古神话中走出来的凤凰降临於眾人眼前,它的六翼金光夺目、划破苍穹,六尾华丽绚烂、焚烧大地。 法阵之中的所有邪恶咒印,在凤凰的神威之下荡然无存。 “哇!” 夜戎口吐鲜血,双膝跪地,復活禁术在启动前的最后一秒被中断。 所有人立刻恢復行动。 鲤鱼受伤最重,又失血过多,已经十分虚弱,他在绝望之际目睹凤凰降临,还以为是自己濒死前的幻想。 直到邪恶法阵的束缚消失,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得救了。 他再也无力支撑,晕倒在地。 司起和鸭脖也好不了多少,两人在即將被拖入法阵的邪恶深渊之前,一直拼死挣脱,尝试各种手段去抗衡,直到最后也没放弃。 此刻,两人虽然得救,也是元气大伤,他们脸色惨白,面面相覷,心中既惊喜又茫然,没敢轻举妄动。 復活禁术被中断,法阵彻底被摧毁,巨大的凤凰立刻消失,准確说,是迅速收回到一个普通少年的体內。 然后,镜房开灯了。 司起內心惊诧,镜房这一次的“关灯”时间还不到七秒,至少司起还是头一次遇到。 难道整个迷宫的镜子怪们都在惧怕这只凤凰的神威,提前退缩了? 他微微眯眼,终於看清,是一个身披凤凰羽衣,脸戴凤凰面具的少年。 “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鸭脖在爆发出一连串鸭叫后,终於开始说人话:“太好了!是灰凤凰!我们有救了!” 第54章 偶像再临 “灰凤凰大人!”鸭脖喜极而泣:“我就知道您会出现!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屁! ——我都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白泽沉默不语。 鸭脖无比自豪地看向夜戎:“看到没!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像你这种大坏蛋,我们灰凤凰大人绝不姑息!” 夜戎脸上没有太多惊恐,更多的是困惑:“灰凤凰,你为什么要来管这种小事?” ——问得好,灰凤凰为什么会管这种小事? ——因为我嘎嘎的不是灰凤凰! 白泽沉声开口:“魔镜没死,在我这。” 夜戎浑身一颤,眼底重燃了希望,他完全没有怀疑,他不认为灰凤凰有对几只螻蚁撒谎的必要。 但他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问的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是被你个狗崽子逼的。 白泽惜字如金:“滚,这次不杀你。” 夜戎再度沉默。 他既不解又不甘,却立马接受了一切,传说级探索者要做的事,岂是他能理解的? 但只要魔镜还活著,他就没理由死。 夜戎没有再问“你为何饶我一命”,多讲一句,就多增加一分让对方改变主意的风险。 以他的经验,绝对强者对绝对弱者的生杀只在一念之间,对於爬到手上的螻蚁,要吹走还是捏死,全看心情。 夜戎强忍著重伤,快步离开,没有回头。 “嘎!偶像你干嘛要放走一个杀人……” 说时迟那时快,司起一把捂住鸭脖的嘴。 在司起的样本库中,传说级探索者就是迷。高深莫测、捉摸不透才是常態,无论他们做出什么行为,不要质疑,绝对服从,错不了。 显然,鸭脖在情感上接受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司起必须让鸭脖接受:“鸭脖,灰凤凰大人自有这么做的理由,她比我们站得高看得远,你要相信她的正义和格局。” 这马屁与其说拍到“灰凤凰”心里,不如说拍到了鸭脖的心尖尖。 鸭脖顿时大喜,“我知道了!放长线钓大鱼!把所有坏人一网打尽!不愧是我的偶像!” “你们也走。” 白泽快撑不住了,必须马上结束这场“闹剧”。 “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司起毕恭毕敬,按住鸭脖的脑袋,一起给白泽鞠躬。 “谢谢灰凤凰大人救我俩狗命!”鸭脖也大喊一声。 司起看向昏迷的鲤鱼,犹豫了下,还是斗胆问道:“这人受伤不轻,放任不管会死。” “所以呢?”白泽把问题拋给司起。 司起一惊:莫非,这是一个考验? ——【快速復盘】。 三秒后,司起看一眼鸭脖:“去拿背包。” “好!”鸭脖转身捡起硕大的背包。 司起拉开背包,拿出一个白色医疗箱,放在脚边,拖著鸭脖快速离开。 鸭脖依依不捨,好几次想转身再看一眼偶像,都被司起阻止。 很快,关灯了。 十秒后。 开灯了。 “哈……哈……哈……” 逼格拉满的“灰凤凰”不见了,只有一个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狼狈少年。 …… 十分钟前,白泽来到迷宫2层,靠著【抓握】锁定了叫鲤鱼的圆脸小哥,跟踪了一会后,他立马反应过来,鲤鱼这是要去找魔镜啊! 白泽於是放慢脚步,他对路线十分熟悉,不怕跟丟。 正是这一决定,让他跟司起和鸭脖错开了。 这导致,双方都没发现彼此,却成功跟踪了同一个目標。 正常情况下,这事不太可能发生,但在迷宫2层这样的混乱空间中,反而很正常。 白泽藏在一面镜子后,观察著局势。 当鲤鱼被夜戎(麻薯)控制时,白泽决定出手救人,如果鲤鱼死了,找哥哥的线索就断了。 白泽相信自己只要切换大號,肯定能把夜戎嚇跑,真打架他是万万不敢的。 就在白泽要动手时,他立刻察觉到某种精神力蔓延过来,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司起的能力。 接著,司起和鸭脖先一步出手,把夜戎逼到绝境。 然后,夜戎彻底疯狂,他摊牌了,不装了。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活著离开,他要发动復活禁术,献祭在场所有人,“復活”一只迷怪。 面对这样的展开,躲在暗处的白泽跟其他人一样懵逼了。 更要命的是,白泽躲得不够远,也处在祭坛范围內,不幸跟大家一起中招。 生死攸关,白泽不再犹豫,立刻调动潜能机理,让其能量最大化,激活凤凰羽衣,直接中断了夜戎的復活禁术。 帅是真帅,但代价极为惨重。 这一次,白泽不仅仅是保持凤凰羽衣的全盛状態,还用它的“神威”抹除了夜戎的邪恶法阵,等於是驾驭凤凰羽衣在战斗。 不到七秒,他体內的所有能量就被榨乾,还出现严重透支。 老实说,白泽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还能透支这么多能量,这些能量都是从哪来的啊? 总之,白泽努力自救的同时把其他人也一起救了。 他几乎当场晕厥,凭藉强大意志,死死稳住自身“核心”,才勉强撑著没有倒下,但也最多撑个一分钟。 至此,计划全部打乱。 他已经没能力找夜戎报仇,也没时间等鸭脖和司起解决夜戎,况且,他也无法相信在场的任何人。 他必须让这些人立刻离开,否则他们就会发现:白泽根本不是灰凤凰,只是一个新人菜鸡,他已经透支全部能量,身上还有一件诱人的神装……后面的事白泽简直不敢想。 情况紧急,白泽只能將计就计,顺水推舟。 首先他已经知道,夜戎可以为了魔镜去死。 虽然这事匪夷所思,但想稳住夜戎,魔镜是唯一的解。 於是白泽毫不犹豫地撒谎了,告诉夜戎魔镜没死,接著又表示不杀他,给他一条活路。 这样,魔镜没死,夜戎能活,那么在夜戎看来,事情还有转机,他没有任何理由要跟大家同归於尽。 这样,白泽快速把夜戎赶走。 接著,他再让司起和鸭脖离开——他们不敢不听。 至於理由,白泽根本没时间想,反正传说级探索者就是高深莫测的,让他们自行脑补就好了。 得亏有个司起,自动將一切合理化,还稳住同伴鸭脖,不然真要给她“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接下来,只剩下昏迷的鲤鱼。 司起问白泽要如何处理。 白泽其实想留下他,他今晚的主要任务就是跟踪鲤鱼,但他不能开口,而且对方受伤不轻,白泽也没能力救他。 可万万没想到,司起直接化身贴心小袄,把所有可能性都考虑进去,把所有选择权都交给“灰凤凰”,舔得那叫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此人如何处理,全看灰凤凰大人的心情。 ——想杀想救,您隨意。 ——考虑到您似乎是顶级灵法者,术业有专攻,未必拥有强大的治疗能力,所以我贴心地为您留下医疗箱,请您笑纳。 ——总之,能为您服务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感恩,再见。 以上大概就是司起的潜台词。 短短一分钟,三个清醒的人走了,只剩下昏迷的鲤鱼和一个医疗箱。 白泽再次矇混过关。 第55章 救人 白泽了几分钟时间,慢慢巩固潜能机理,让身体缓过劲来。 他疲惫地站起来,走向医疗箱,旁边还躺著不省人事的鲤鱼。 医疗箱比电脑机箱小一点,两个搭扣,中间一个风元素造型的按钮。 白泽解开搭扣,按下按钮。 “擦卡——” 医疗箱自动打开,是一个三层结构。 第一层是一个蜂巢盒,插著十几支注射药剂,看上去十分高科技。 第二层放著六七瓶口服药。 第三层是一些急救工具,包括绷带、消毒水、手术刀等。 白泽后来才知道,这是新风公会整个小队一个月的医疗药品,一次性全给他了。 回头司起和鸭脖光是报导就得写七八份,不过情况特殊,遇见了“灰凤凰”,还揪出潜伏在公会內部的新人猎手,將功抵过绰绰有余。 白泽粗略研究了下,在第一层的蜂巢盒中抽出一支红色药水的注射剂,上面写有用药指导: 【万能急救针】 【適合能量衰竭、严重受伤、休克昏迷、心臟骤停等症状,直接心臟注射,仅限迷宫內使用,48小时內仅限1次。註:患者使用后將进入深度昏迷状態,持续5-8小时。】 ——不管了。 白泽拔出针套,用力往鲤鱼的胸口一扎,將药剂一次性注射完。 鲤鱼闷哼一声,身体哆嗦了下。 白泽不知道有没有效,他很想发动【抓握】查看一下鲤鱼的“核心”,间接观察下他的生命状態。 但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赶紧在医疗箱二层找出两瓶药,一瓶深蓝色,一瓶浅淡色,都有用药指导: 【能量补充药·紧急型】 【適合长线战斗、能量衰竭、精疲力竭等症状,一次口服3颗,5分钟內见效,仅限迷宫內服用,48小时內仅限1次。註:该药品对身体和修为有一定损害,请遵医嘱,谨慎服用。】 【能量补充药·温和型】 【適合长线战斗、能量衰竭、精疲力竭等症状,每10分钟服用1颗,连服3颗,1小时內见效,仅限迷宫內服用,48小时內仅限1次。註:该药品对身体和修为无明显损害,但不可作为保健品和修炼药物使用,请遵医嘱,谨慎服用。】 目前不会再有危险,白泽认为长远健康更重要。 他拧开浅蓝色药瓶,倒出一颗蓝色胶囊,吞服下去。 不到半分钟,白泽便感觉胃中出现一团柔软又清凉的“水流”,朝著他身体四处缓缓浸润,一点点充盈著几乎乾涸的潜能机理。 几分钟后,白泽体內的疲劳明显得到改善,能量和力气也恢復了少许。 10分钟后,他服下第2颗。 20分钟后,他服下第3颗。 终於,白泽感觉自己恢復了六七成的状態。 白泽立刻发动【抓握】,因为距离很近,他轻鬆抓住鲤鱼的“核心”。 在目標完全不反抗的情况下,白泽能感受到“核心”的更多细节,就像游戏中的“查探”技能一样。 白泽了解到,这个鲤鱼停留在速道四境很久了,他全身的潜能机理並没有明显的损伤之处,但有些紊乱,处於一种“堵塞”状態。 另外,鲤鱼的生命体徵暂时稳住,但他肺部受伤,又不是生机者,只靠自身修復力远远不够,拖下去还是有危险。 白泽无奈,再次打开医疗箱,从第三层翻出一本外伤紧急处理手册,找到对应的內容,硬著头皮看了一遍。 ——兄弟,我试试吧。 ——希望不会试试就逝世。 白泽深吸一口气,拿出剪刀,剪开鲤鱼的全部上衣,接著拿出一坨类似果冻的浅黄色凝胶物质。 手册上说这叫“伤口修復泥”,是新风公会专门研发的医用物品。 它由果冻怪的尸体精华、跳跳羊的角(磨成粉末)、哀伤蛇的蜕皮等材料炼製而成,仅限迷宫內使用。 修復泥能对伤口进行消毒,並自適应人体组织,迅速止血,加速伤口修復,成为人体的一部分。 当然它不会永远留在伤者体內,会在一周之內被人体新陈代谢完。 副作用是一周之內会食慾增加,忍不住抖腿,一到深夜就emo,最后一点有待考证。 白泽將修復泥按在鲤鱼的胸口,不到十几秒,它感受到人体的温度,立刻融化,紧紧吸附於伤口附近,慢慢渗透进去。 白泽观察了一会,感觉伤势在好转。 他拿出绷带,帮鲤鱼包扎好。 手册上说,这个绷带也喷洒过特殊药水,可以防止感染,减少潜能机理的深度损伤。 完成急救,白泽再次触摸鲤鱼的“核心”,確定他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 “呼——” 白泽长舒一口气。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白泽倒没那么贪心,只希望六道贩卖机回头能多算他一点“体验点”。 回过神时,已经暮色四合,迷宫快要天黑了。 白泽体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他决定扛著鲤鱼先出去,之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今天没挣到什么“余额”,但有重大进展,也算值了,明晚再用大號下迷宫来续命好了。 白泽这样想著,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左手腕。 【01:21:11】 白泽心臟猛地攥紧,浑身血液冻结! 他用力揉了一下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倒计时真的只剩下这么点了。 ——在迷宫不应该增加倒计时么,怎么反而还减少了! ——难道我又被“偷时间”了? ——不,时间被“偷”时会有明显的抽离感,我能感觉到。 “啊!” 白泽大喊一声,想到问题出在哪了! 是凤凰羽衣! 白泽刚才激活凤凰羽衣的全盛状態,还使用了它的神威,不仅榨乾体內所有能量,还大量透支了能量。 之前白泽就好奇,这些能量从哪来的。 现在破案了,这是白泽的生命,是他的“倒计时”! 別人的“生命在燃烧”只是修辞手法,白泽生命在燃烧……是真烧啊! 白泽慌了,心臟狂跳,浑身颤抖。 ——马上要天黑了,离开迷宫也只能再活两三个小时,根本撑不到明晚下迷宫。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第56章 是是是 白泽確实慌了一会,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毕竟比这更凶险的事都经歷过,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白泽认真思考了会,拳一握,心一横。 ——既然走不了,那就不走了,直接过夜。 以白泽目前的“生命余额”,出迷宫必死无疑。 但在迷宫过夜,却不一定。 按桑榆的说法,人在迷宫过夜,如果睡著或昏迷就一定会消失,但如果保持清醒,只是有概率会消失。 既然如此,白泽完全可以赌一把,只要整夜保持清醒,就不一定会消失,作为回报,还能血赚96(2x2x2x12)小时的倒计时。 当然,白泽也不完全在赌,他有凤凰羽衣。 目前可以確定,桑榆自身有能力在迷宫安全过夜,但这也不能说明,凤凰羽衣就没有这个功能。 仔细想一下的话,两者並不衝突,甚至是相关联的。 白泽记得很清楚,上次有凤凰羽衣的保护,黑夜中的迷怪们完全不敢靠近他。 桑榆还主动要求跟白泽一起披著凤凰羽衣,说“自己的命也是命”,然后没多久她就睡著了,一点都不担心被迷宫吞噬,接著白泽也睡著了,两人都安全活到天亮,这也侧面证明了凤凰羽衣的特殊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白泽成为了凤凰羽衣的新主人,加之他现在也已经没有退路,乾脆好好验证一下这个推测。 如果推测正確,他將一劳永逸,从此以后“倒计时”再也威胁不了他。 白泽抬头,迷宫已经十分昏暗。 白泽调动潜能机理,跟凤凰羽衣深度联结。 很快,凤凰羽衣“燃烧”了起来,一圈圈金红色的能量涟漪朝四周盪开,撑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圈,刚好將他和鲤鱼容纳在內。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当初桑榆可是一整夜都让凤凰羽衣照亮了直径十米的范围,就连赠送给白泽后,衣服中储存的能量还维持了好几天的“基本特效”。 如今宝贝易主,消耗的都是白泽的能量,他当然是能省则省,要撑上一整夜,可不是闹著玩的。 白泽看向鲤鱼,他打了万能急救针,已经深度昏迷,短时间根本醒不来。 白泽原本是打算带他离开迷宫,但那样死的就是白泽自己了。 如果时间充裕,白泽还能试著找返程的好心人將鲤鱼带出去,但现在也没那个时间了。 ——对不起了兄弟,我也想活。 ——我尽力保护你,如果你还是被迷宫吃了,別怨我。 白泽將鲤鱼抱入怀中,一起披上了凤凰羽衣。 天色越来越暗,不知何时,镜子怪们聚集过来,密密麻麻地围住了他们,它们奇形怪状,歪歪斜斜,镜中纷纷照出鲤鱼,却没有照出白泽。 由於“篝火圈”只有三米,镜子怪们离白泽很近,让白泽很不舒服。 白泽一咬牙,加大能量,將“篝火圈”扩大到直径五米。 “滋滋滋——” 镜子怪们惊慌失措,立刻朝后跳开,生怕被凤凰羽衣的光芒给照到。 这时,白泽的手腕处传来轻微的跳动。 白泽低头一看,倒计时的增长已经变为8倍——迷宫入夜了! 白泽的心悬起来,他抓紧鲤鱼的手腕,心中默念:別消失!別消失!別消失! 不知念了多少遍,感觉过去了好几分钟,他的手心全是汗,怀中的鲤鱼没有消失。 白泽心怒放,几乎要开心地尖叫。 ——桑姐牛逼(破音)! 传说级探索者的强大,再一次刷新了白泽的认知。 现在他可以確定:桑榆拥有在迷宫安全过夜的“特权”,而凤凰羽衣继承了这个“特权”。 桑榆是黑夜中的篝火,她分出一根火把给白泽,让他也能照亮自己和身边人,这根火把就是凤凰羽衣。 ——桑榆对我实在是太太太好了! 白泽心中感激,同时也很不安,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早中晚餐。 从小到大,白泽就清楚明白一件事: 拋开孤儿的身世,他就是个普通人,普通地活著,普通地长大。 太好的事和太坏的事都轮不到他,老天分给他的只有数不完的麻烦、辛苦和无聊。 但在这数不完的麻烦、辛苦和无聊之间,偶尔也会出现快乐、轻鬆和愜意,这些基本都是因为老哥。 白泽记得小时候的孤儿院老是停电,宿舍里黑漆漆的,白泽总觉得自己会被黑暗中的妖怪吃掉。 哥哥便拍拍白泽的被子,信誓旦旦地保证:这被子施过法,可以抵御一切妖魔鬼怪。 白泽信了,便真的不再怕。 直到现在,白泽睡觉时胸口还是习惯盖点东西,否则怎么也睡不踏实。 白泽一分神,凤凰羽衣的能量圈便开始缩小,他立刻集中精神,重新稳住。 他不禁又想到了桑榆,上一次她大方地睡著,凤凰羽衣的能量圈却没有半点紊乱,这是何等恐怖的功力。 白泽坚持到后半夜,鲤鱼昏迷了八九个小时才醒来,他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正光著上半身,躺在一个男人怀中,两人还共用一件斗篷。 “啊!” 鲤鱼猛地躥起身,双手挡住前胸。 “你醒了。”白泽已经戴上凤凰面具,压低嗓音。 “你你你……我我我……”鲤鱼紧张万分。 “是有点尷尬。”白泽说,“但活命更要紧,不是么?” ——咦,这一幕怎么有点熟? 鲤鱼回过神来,发现自身处境,声音止不住打颤:“这,这是……入夜了?” “是。”白泽回答。 “我……没被迷宫吃掉?”鲤鱼难以置信。 “是。” “你……”鲤鱼昏迷前的记忆回来了,“你救了我,你是那只凤凰的主人……” 鲤鱼看清白泽的凤凰羽衣,顿时傻眼,“不对,你……您,您莫非就是迷宫三幻神之一的灰凤凰!” ——欸,这態度就对了嘛。 白泽微笑点头:“是。” 第57章 天才的陨落 “灰凤凰大人!” 鲤鱼的態度越发恭敬,又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魔镜是您消灭的对吗?”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论坛的线索也是您留下的对吗?”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想不到啊,这一切都是您的计划!” 白泽十分满意:兄弟你儘管脑补,我要忍不住笑一下都算我输。 “別离开能量圈。”白泽提醒。 “是!” 鲤鱼看了一眼能量圈外密密麻麻的镜子怪,背脊一凉,赶忙靠近白泽。 他低头看著盘腿而坐的白泽,忽然觉得很不礼貌,立刻蹲下,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就在他犹豫著要不要单膝跪下时,白泽开口了。 “坐我身边。” “是!” 鲤鱼坐在白泽身边,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出。 白泽也不说话,故意耗著。 真是今非昔比啊,主动权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就是好。 果然,鲤鱼很快就按耐不住,他摸了摸被包扎好的伤口:“灰凤凰大人,这伤也是您处理的么?”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救命之恩!我鲤鱼没齿难忘!”鲤鱼说。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鲤鱼豁出去了,“灰凤凰大人!我实在不知道要如何报答您,假若您不嫌弃,我愿誓死追隨您!” ——可以啊,这大腿抱得真快。 ——我上次遇到桑榆,怎么就那么糊涂啊! “举手之劳,不必在意。”白泽装起来了。 鲤鱼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还以为,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 鲤鱼的情绪变化,白泽全看在眼里。 其实鲤鱼醒来之前,白泽就在想要怎么问他哥哥的事,最高效的方法是单刀直入,直接审问。 权衡再三,白泽决定暂缓。 哥哥摊上的事,已经牵扯到传说级探索者。 而这个鲤鱼,撑死也就是个a级探索者,就算他真的参与其中,也不过是个边缘人物。 直接审问,不仅问不出关键信息,还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白泽决定先获取鲤鱼的信任,辨別一下他是敌是友,是友就合作,是敌就利用。 哥哥曾跟白泽说过:看清楚一个人的底色很重要,因为底色决定一个人的下限。 “我替你疗伤时,察觉到你的境界很久没再提升。”白泽开始套话。 鲤鱼脸色一沉,如实相告:“是的。” “之前受过伤?”白泽问。 鲤鱼点点头:“很重的伤。” “天亮还有一会,跟我说说。”白泽又装了起来,“长期待在迷宫很无聊,我喜欢听故事。” 鲤鱼一愣,苦笑了下:“既然您想听,我也不怕笑话。” 鲤鱼强打起精神:“眾所周知,潜能六道中,速形者和玄秘者最为稀缺。四年前,我成为探索者,一个月就突破速道四境,呵呵,一度被大家称为天才。” 鲤鱼顿了下,赶忙解释:“不过跟您这种真正的天才比,又什么都不是了。” ——臥槽,你长得平平无奇,竟然是个天才! “那时候,我加入最大的山海公会,担任一个小组长,结识了一帮好兄弟,还谈了一个女朋友,当时,领导也对我十分器重,有意栽培我,那时候,可以说是我的人生巔峰……” 白泽本以为鲤鱼会展开讲讲,毕竟这一段很好吹牛,没想到他快速略过,“当时,我们部门在迷宫6层发现一个速形类的特殊迷怪,战术分析后,认为我们缺少一个非常关键的位置——刺辅。” 白泽点点头,示意鲤鱼继续说。 “刺辅,就是刺客+辅助,既能快速支援队友,又能跟怪物周旋,並提供关键位置的近身输出,常规辅助和刺客都没法胜任,拆成两人来做,又会增加协调难度,產生新的风险。当时,我们部门借不到合適的人,又没时间再训练新战术,那个特殊迷怪隨时会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鲤鱼沉默几秒,“最后,我站了出来,我是唯一勉强能胜任的人,我当时很想立功,拿功勋换珍贵材料,帮我女朋友突破4境……” 鲤鱼脸色不太好看,又略过一些事。 “两天后,我们去围猎那只迷怪。一开始很顺利,可谁也没想到,它还有第二形態,最终围剿失败,我为了救好兄弟,右腿被切断……回去后,我的腿虽然被接好,但还是留下了深层次的伤害,至今无法消除。” 鲤鱼下意识地抓住右大腿的外侧:“这也导致,我的境界一直没法再突破。对於一名速形者,失去速度优势,几乎等同於废物。虽然名义上我还是小组长,大家每次出任务也会带上我,但我却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掛件。” “我的自尊心……受不了。”鲤鱼低头,攥紧了拳头:“一年后,我离开公会,成为一个散人。” 白泽听完十分感慨:还真是天才的陨落啊。 鲤鱼忽然抬头,目光炙热:“灰凤凰大人!您神通广大!只要能治好我这条腿,让我做什么都行!” 白泽没急著接话。 一方面他不想骗人,一方面这也是在拿灰凤凰的马甲招摇撞骗,万一桑榆追究起来,他怕是死得很难看。 白泽谨慎画饼:“你的伤很特殊,如果我找到办法,可以帮你。” “太好了!”鲤鱼几乎喜极而泣:“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 ——注意审题啊,我说的是如果。 白泽能理解鲤鱼的心情,深陷泥潭的人,哪怕只是一根无用的稻草也会紧抓不放。 閒聊一番,铺垫得差不多了,白泽进入正题: “我最近在办一件事,此事关係重大、牵扯甚广,我分身乏术,想找一些可靠的帮手。其实,我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 “真的么?”鲤鱼受宠若惊。 “縹緲巷。”白泽说出关键词。 鲤鱼一惊,灰凤凰竟然知道他现实的住处,看来此话不假。 “当然,这是双向选择,你可以好好考虑……” “我愿意!”鲤鱼大喊一声:“灰凤凰大人!我这条命都是您的,有任何事儘管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是,你这也太衝动啊。 白泽端著架子,淡淡问道:“你就不担心我是坏人?” “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鲤鱼反问。 (新书世界观较大,会尝试很多新东西,前期铺垫多,会慢热一些,不要急哈,该有的都会有,总之感谢大家支持,希望白傻子也能陪你们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 第58章 越界了 ——怎么还反客为主了? 这一下把白泽整不会了。 鲤鱼情绪激动:“我只知道,您消灭了魔镜!揪出新人猎手!救了我的命!还答应要治好我的腿伤!哪一件不是好事!” “关於您的传说那么多,哪一件又不是好事!” “如果您都是坏人,这世上怕是没好人了!” “而且您调查过我,肯定了解我的为人才会选我,您信得过我,我自然信得过您!” ——兄弟可以啊,这大腿抱得好。 ——学习了,下次见桑榆用得上。 “很好。”白泽沉声道:“你通过了。” 鲤鱼一怔,又惊又喜,还有点不好意思:“原来这是面试呀,哈哈。”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本周五晚上12点,深夜蛋炒饭,会有一个少年等你,正是我现在使用的外形。” “是您的手下?” “帮手。”白泽纠正道,开始背书,“他才中奖,但天赋很高,前途无量,你先好好带他入行,之后我再给你们任务。” “明白。”鲤鱼又想到什么,“有接头暗號么?” 白泽脱口而出:“蛋炒饭,饭炒蛋。” “蛋炒饭,饭炒蛋。”鲤鱼重复一遍:“我记下了。” 白泽又看一眼身旁的医疗箱,吩咐道:“这是新风公会留下的,你按说明口服三颗温和型能量补充药,剩下的全带走,回头转交给那个少年。” 白泽顿了下,又说:“记住,他全权代表我,不能对他有任何隱瞒和质疑。” “明白,请问您这位帮手怎么称呼?”鲤鱼十分恭敬。 “外卖骑手。” “知道了,您放心,我会安排好。” 白泽微微点头:“天亮后,你自由行动。” “好。”鲤鱼想到什么,“那您呢?” “我回深层区。”白泽装上癮了。 “灰凤凰大人,您真的……能在迷宫过夜吗?”鲤鱼无论如何都想亲口確认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实在太屌了。 “现在不就是?”白泽反问。 “对对对!”鲤鱼一拍脑袋,解释道:“其实我的意思是,您是靠这凤凰羽衣,还是说您自己就能在迷宫过夜?” ——嘖嘖,果然大家都很在意这事,不过桑榆应该不想让人知道。 “鲤鱼,你越界了。”白泽冷了几分。 “对不起!”鲤鱼紧张万分,立刻低头道歉:“我绝对没有质疑您的意思,我只是很好奇,没有哪个探索者不想知道迷宫的真相……” 白泽抽了一鞭子,又丟去一颗:“知道越多,危险越多,我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 鲤鱼一愣,声音几乎要哽咽:“谢谢灰凤凰大人,我以后绝不多嘴!” “还有,別叫我大人了。”白泽早想吐槽了。 “那我该如何称呼您?”鲤鱼问。 “自己想。” 这可把鲤鱼难倒了,直呼灰凤凰肯定不行。 灰小姐?也不合適。 灰老大?不好听。 灰姑娘?简直是在拿命搞笑。 鲤鱼忽然想到一个称呼,“那我叫您……灰老板?” ——还不赖,一听就很有钱。 ——但別指望我给你发工资。 “可以。” 之后白泽不再说话,继续扮演高冷大神。 他已经跟鲤鱼建立了现实中的联繫,打听老哥的事就换小號上,更方便。 天一亮,鲤鱼光著膀子、提著医疗箱走了。 离开前,他再三表示感谢和追隨灰凤凰的决心,態度恳切。 鲤鱼前脚刚走,白泽后脚就离开镜房——他必须动作快,否则今天的第一批探索者就要进来了。 白泽也想过继续探索迷宫,比如下迷宫3层,多赚点倒计时,但他之前大战七秒,又激活凤凰羽衣熬了一整夜,早已经精疲力尽。 保险起见,白泽回到迷宫1层,藏身小树林,披著凤凰羽衣,埋头睡过去。 这次,他没有梦见小灰和小青。 白泽醒来时,迷宫已经到了下午,他看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120:17:46】 ——太好了,又能多活五天! 白泽顿时满满的安全感。 確定了凤凰羽衣可以在迷宫过夜,他今后都不用担心倒计时的威胁了,只要他想,他可以在迷宫待到天荒地老。 不过这只能保证最基本的生存,在迷宫,危险是常態,关键时刻还得使用凤凰羽衣来兜底。 昨天白泽为了自救,就用凤凰羽衣战斗了7秒。 前5秒他榨乾了所有能量,后2秒透支20多个小时的“生命”,差不多1秒就要烧掉10小时倒计时。 ——这神器,恐怖如斯。 ——真是买得起养不起啊。 白泽再次意识到,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件神器上,打铁还需自身硬,必须修炼自身。 白泽趁著还有时间,在树林里找到一些攻击人的低级迷怪,进行【啼哭】和【抓握】的战斗训练,同时捡了些廉价的迷石。 两小时后,暮色四合,他偽装成散人回到地站。 即便不是散人日,大公会的探索者们也不可能坐满地铁车厢,比如12车厢,留给探索者的时间实在太少,大家都懒得坐。 於是就会有一些弱小的散人来蹭一蹭末尾车厢,捡点破烂,减缓一下自身诅咒,对此没人在意。 白泽便混在这些散人中,搭乘12车厢,出了迷宫。 回到现实,这边已是周三的清晨。 白泽先回家一趟,立刻赶往汉堡店,他被迫在迷宫过夜,导致周二无故旷工,还不接电话,店长很生气。 办公室里,店长板著脸,让白泽好好解释。 白泽的说谎功力见长,“店长,不好意思,昨天我家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店长问。 “我哥……失踪了。”白泽说。 “啊?”店长吃了一惊,“失踪了。” “嗯,其实有好几天了,一直联繫不上。”白泽半真半假地说:“他可能压力太大了吧,来这边打工三年,全家都靠他在养,他是那种什么事都自己扛的人,闷在心里不说……”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店长语气柔和下来,“那你报警了么?” “嗯,要配合调查。”白泽撒谎:“昨天就是因为这个旷工。” “小白,你也別太担心。”店长安慰道:“你哥应该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也很坚强,可能只是累了想逃避一会。我被生活搞崩溃的时候,也经常会想拋弃老公儿子找个孤岛度过余生。” “嗯,我相信他会没事。”白泽说。 “旷工一事,就当请假处理。”店长说,“你调整下心情,下午照常上班。” “谢谢店长。”白泽起身。 “等一下。”店长又喊住他。 第59章 说来话长 白泽站住,有点心虚,“店长还有事?” 店长转过椅子,努力在有点凶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小白,谁都会有低谷的时候,没什么。” “你哪天要实在撑不下去了,没人诉说,也可以来找我,我比你经歷得多,一些事上还是可以给些参考。” “总之我想说的是,世上没有真正的死路,一条路走不通,咱就跳出来,人生是很开阔的。” “谢谢店长。” 白泽鼻子也有点酸,心里很不是滋味,赶紧带上门。 …… 晚上8点,白泽、茉子、闻厌三人在工作间吃饭。 茉子比店长还生气,质问白泽为什么无故旷工,搞得她昨天一人掰成两人用,差点没累瘫。 白泽无奈,只好又撒了一遍谎。 茉子听完,反应比店长还夸张,什么气都消了,不停给白泽夹肉,还问白泽明天想吃什么菜,隨便点。 这让白泽更加愧疚,只能闷头乾饭。 倒是闻厌,对白泽的话半信半疑。 过了一会,他开口问道:“你哥,是不是晚上出去,就没再回来?” 白泽暗暗吃惊。 ——闻厌是“黑无常”,说不定知道我哥的事。 ——莫非他认出我了,在试探我? ——我要不要接? 白泽决定接,但只接一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假装不知情:“是啊,太突然了,他之前一直好好的,没有任何徵兆。” 闻厌幽幽审视著白泽。 几秒后,他继续问:“你哥,是不是白天一份工,晚上一份工,总是很神秘。” “是的!”白泽装作吃惊:“我问他做什么他也不说。” “你哥,每天早上回家,是不是都很疲惫?”闻厌继续问。 “你怎么会知道?!”白泽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茉子也瞪大眼睛,她忽然举起筷子,对闻厌作法:“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闻厌的身上下来!” 闻厌白了茉子一眼:“別闹。” “你今天话好多啊,一点都不像你。”茉子说。 闻厌不理会茉子,郑重地看向白泽:“白泽,我认识你哥。” “啊?”白泽这次是真的吃惊。 ——兄弟要不要这么直接啊,身边还有普通人。 闻厌摘掉一次性手套,抽出纸巾擦了下嘴,“茉子,吃饱了吗?” “差不多了。” “出去。” “啊?”茉子傻眼了。 “我有话跟白泽说。” “我不能听吗?”茉子问。 “不方便。” 茉子很不爽:“那为什么不是你们出去啊,我要吃饭。” “你不是吃饱了吗?” “我又饿了!” “赶紧。”闻厌很不耐烦:“一张电影票。” “两张!”茉子气冲冲地走出工作间,“巨幕厅!” “关门。”闻厌提醒。 “砰!” 门重重摔上。 工作间安静下来。 白泽看著闻厌,心怦怦跳。 闻厌掏出一根烟,放到嘴边,想起这不能抽菸,又把烟放下。 一个不算长的沉默,闻厌开口了:“白泽,我认识你哥,其实你哥有第二职业,你最好有思想准备。” “我有思想准备。”白泽很平静,事已至此,他也不装了。 “你哥,是牛郎。” “……” “……” “牛郎?!”白泽唰一声站起来。 ——我哥不是探索者吗?探索者还有牛郎职业?! “牛郎?!”茉子撞开门,一脸兴奋地衝进去。 “牛郎?!”路过的店长刚好听见,她坏笑著看向工作间:现在的年轻人,吃这么好? …… 深夜,三人下班,走出汉堡店。 茉子推著电动车,闻厌腋下夹著滑板,不约而同地看向白泽,等待他的最后决定。 “真的……要去啊?”白泽有点犹豫。 “小白,你哥失踪好几天了!你难道不担心么?”茉子很激动,“而且是牛郎誒,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牛郎!”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我哥绝不可能当牛郎。”白泽无奈地笑了:“我对他这点了解还是有。” “为自己坚持原则不难,但为了所爱之人,就不好说了。”闻厌说。 白泽怔住。 “闻厌说得对!”茉子的大眼睛直冒星星,“而且是牛郎誒!” “那就……去確认一下吧。”白泽心里头乱七八糟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白泽开电动车,茉子坐后面,闻厌踩著滑板,夜风吹拂,三人在车辆稀少的马路上大声閒聊。 “说起来,我们这牛郎合法么?”茉子的脑子里已经只有牛郎。 “不合法。”闻厌说:“不是真牛郎。” “到底是什么工作?”白泽也很在意。 “简单说,就是酒吧的陪酒男,招待女顾客,没有特殊服务,主要是甜言蜜语提供情绪价值,至於私下会不会发展男女关係就不清楚了。” ——老哥要真缺钱,可以找霞姐帮忙啊,完全没必要当牛郎。 ——这个闻厌,该不会故意的吧,目的还是为了试探我的身份。 白泽思绪万千。 “闻厌,我有两个问题。”茉子一只手抓著白泽的肩,一只手举起来。 “问。”闻厌屈膝用力蹬一下地面,滑板加速追上电动车。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认识牛郎?”茉子说。 闻厌神色复杂:“说来话长。” “长点没事,我们不介意!”茉子更来劲了。 “我介意。”闻厌拒绝。 “扫兴!”茉子噘嘴。 闻厌板著脸:“第二个问题。” “你怎么会认识小白的哥哥?”茉子说。 “不一定是我哥!”白泽强调。 “你怎么会认识那个可能是小白的哥哥的牛郎?”茉子更正。 闻厌冷冷回答:“由於一些私人原因,我偶尔会去酒吧帮忙……不是做牛郎。” “哦……是嘛?”茉子笑容微妙。 闻厌继续说,“白泽他哥……” “不一定是我哥!” “那个可能是白泽的哥哥的牛郎,是店里头牌,给我印象很深,他的脸跟白泽確实有几分神似,像是兄弟。” “哇!”茉子已经开始疯狂脑补奇怪的剧情,他拍拍白泽的背:“快快快!加速!” 第60章 晚来酒馆 二十分钟后,白泽在路边停好电动车,抬头一看。 【縹緲巷】 白泽当即愣住,又是这里,也太巧了吧。 莫非这里是散人的据点? 这个闻厌,果然在试探他。 “店在里边。”闻厌收好滑板。 “啊……”茉子难掩失望,“我还以为会是商业街的大酒吧,装修得像宫殿那种,然后摇一下铃鐺,就会有一排帅哥走出来,人均一米九和八块腹肌……” ——少看点短剧啊! “一家小酒吧,老板娘靠早年人脉积累,做些熟客生意。”闻厌解释。 “哇!”茉子又兴奋起来,“表面是老板娘,性感嫵媚,八面玲瓏,背后却做情报生意,游走在几大组织之间,狠狠带入了。” ——少看点网文啊! 白泽上次跟踪鲤鱼太匆忙,这次决定好好观察下这个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縹緲巷由两排三层楼的矮房组成,一楼的门面多为商店,配有菜市场、二手家具市场、跳蚤市场等等。 巷口两边分別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和药房。 往內走,则是早餐店、水果店、零食店和旅社。 旅社就是白泽上次住过的那家,名叫“隨便旅社”,真是隨便啊。 继续走,是一间棋牌休閒室,十分热闹,对面是一家网吧,生意也还不错。 接下来则是:撞球室、麻辣烫店、理髮店、店、奶茶店、手机电脑维修店、快递驛站、洗衣房(兼裁缝)店、修脚(兼美甲)店、社区诊所、书店(兼菸酒、兼手机贴膜)、甜品蛋糕店、特色菜馆、五金店…… 很快,三人走到巷子深处,看到一抹温柔又孤独的亮色,像是神隱的入口。 那是一个店面三米宽的小酒馆,门外立著一棵流苏树,树上掛著一个手工木招牌,招牌上用流苏標本拼出四个雪白的字:晚来酒馆。 酒馆內放著情调十足的音乐。 “到了……” 闻厌还要说什么,一个中年女人刚好推开店门走了出来。 她身材頎长又单薄,一头风情的大波浪卷,明媚的吊带长裙,珍珠耳环和锁骨中间的项炼忽闪忽闪。 她端著红酒,拿著手包,用侧脸和细肩夹著手机,慵懒又优雅地聊著电话。 白泽隱约感觉出她上了年纪,却依然风韵犹存,明艷动人。 女人一抬头就撞见闻厌,先是一愣,嘴角的笑意一转:“店里忙,回头再聊,拜拜。” 女人掛断手机,忽然大步上前,速度之快,动作之浮夸,几乎赶上百米跨栏。 她一把抱住闻厌,双臂勾住他的脖子,高脚杯里的红酒全洒了出来,白泽和茉子慌乱闪躲,还是被溅到一些。 “厌厌,我好想你!” 女人捧住闻厌的脸就要亲上去。 闻厌双手托住女人的下巴,用力一推,硬生生把女人从自己身上给“撕”下来:“別闹。” 白泽和茉子看傻眼了。 踉蹌后退的女人努力站稳,恢復了些优雅,她朝白泽和茉子微笑,“你们是厌厌的朋友?” “嗯。”没见过世面的茉子挤出一个笑,“也是同事。” “对,我们都在汉堡店打工。”同样没见过世面的白泽赶忙附和。 “哼!”女人听到汉堡店,心情瞬间变差:“情愿去那打工,也不肯来我这工作。” “来你这当牛郎?”闻厌讥讽。 “呸呸呸!说多少次了,我这不是牛郎店!是给伤心疲惫孤独寂寞的女人们提供一个倾诉烦恼、释放压力的避风港,我店里的小哥哥都是正经陪聊,有严格的职业操守!” 闻厌冷笑:“什么时候陪聊工作还得推销酒水?” “喝点酒怎么啦?” 女人急了,竟然有一种小女生吵架的骄横感:“成年人没酒还活不活啦?而且我这都是不允许喝醉的,真醉了也有专人护送保证客人安全……” “说来说去还是牛郎店。” “偏见!你这是偏见!”女人气势汹汹地衝上来,小拳拳砸向闻厌的胸口。 闻厌抓住女人的双手,一脸不耐烦:“闹够了没,一喝酒就发癲。” 女人大喊大叫:“你就是见不得妈妈再创业,就是要看我闷在家里变成黄脸婆才开心……” “我可没说过这话。” “那你就是嫌弃妈妈!瞧不起妈妈!”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等下!stop!停停停!”茉子尖叫。 闻厌和女人停止拌嘴,纷纷侧目。 “你们……”茉子斗胆问道:“是母子?” “是呀。”女人忽然就消气了,自豪地挽住闻厌的胳膊,作小鸟依人状:“这是我的宝贝儿子,虽然老是惹妈妈生气。” “闻厌,这就是你的……说来话长?”茉子又问。 闻厌板著脸,嘆了口气:“我以为她今晚不会来店里……” “让开!” 茉子一把推开闻厌,激动地握住女人的双手:“阿姨……不,姐姐,闻厌是你亲生的?” “是的呀。” “太棒了!我逐渐接受了一切!”茉子开心坏了:“姐姐,我也想体验一下陪聊,但我不爱喝酒,可以么?” “当然可以,茶、咖啡、饮料都有。”阿姨很亲热地挽著茉子:“厌厌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我这玩呢,儘管消费,阿姨给你们免单!” “太好了!”茉子开门见山:“你店里有没有那种很帅气很温柔的小哥哥,能安静地听我发牢骚,必要的时候帮我一起骂別人的那种。” “当然有。”阿姨笑了,“走,进屋细说。” “嗯嗯!细说!” 两个女人挽著胳膊进去了。 白泽杵在原地,大脑宕机。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做什么? “那个,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么?”白泽想溜。 “不找你哥了?”闻厌问。 白泽看一眼晚来酒吧,“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急。” “別多想,这是正经地方。”闻厌忽然维护起妈妈的事业,他一把抓住白泽:“进屋。” 第61章 夏晚来 十分钟后,酒馆二楼。 灯光曖昧的卡座上,茉子正跟一个年轻帅气的小哥哥畅聊,闻厌不怎么放心,化身监护人守在一旁。 白泽和闻厌的母亲坐在另一张卡座上。 他喝著橙汁,打量手中的白色名片,上面印有古朴的灰色底纹,散发著淡淡的檀香,十分高级。 【縹緲巷·晚来酒馆】 【夏晚来】 【联繫电话:xxxxxxxxx】 白泽收好名片,一抬头,发现夏晚来正盯著他。 女人手背托著下巴,轻摇著高脚杯,目光热切:“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阿姨这里兼职,待遇不错喔。 ” “我?”白泽指著自己的脸。 “对呀。” 白泽赶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肯定不行。” “你別听闻厌胡说八道,我店里的男生都是调酒师、后厨、招待员,不忙的时候,他们才会兼职陪客人聊聊天。” 白泽恍悟:“这样啊。” 夏晚来品了一小口红酒:“光顾这的,基本都是我的朋友,一群上了年纪的女人,她们就爱喝点小酒,找年轻人聊聊天。” “就……只是聊天?”白泽问。 “只是聊天。” 夏晚来笑盈盈的解释,“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会越来越疲惫浑浊,对生活失去热情,深陷沼泽。虽然不指望摆脱它,但偶尔也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算是沉沦也可以体面地沉沦。”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年轻人呀,若用世俗標准来要求,还远远不够成功,但却有一个非常宝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白泽有点好奇。 “少年气。” 或许是光线的缘故,夏晚来的眼睛幽静了几分,“跟有少年气的人相处,会让我们也短暂地变年轻,就像看了一部美好的青春电影,或者梦回少年时代。” 白泽似懂非懂。 “而且,这对你们来说也是很不错的体验。你们可以从大姐姐这里听到很多故事,今后的人生说不定能少走弯路。” 夏晚来端起高脚杯,跟白泽的饮料杯轻碰:“本是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跡,在我这里却能短暂相交,互为风景,不是很有趣么?” 白泽不明觉厉。 夏晚来倒入一点红酒在白泽的饮料中: “人生的长度有限,宽度却能无限拓展,不同人生轨跡的相交,就是很棒的拓展方式。” 白泽感觉快被洗脑了。 “所以……” 夏晚放下酒杯,热情又郑重地握住白泽的手:“来阿姨店里试试吧,你是厌厌的朋友,阿姨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阿……夏姐的美意。”白泽紧张地抽回手:“我会认真考虑,不过……” “不过什么?” “你这样开店,真的赚钱么?””凡事先算帐是白泽的优良传统。 “哈哈,不赚钱呀。”夏晚来开心地笑了:“我开这家酒馆,只是兴趣使然。” “啊?” “阿姨我呀,运气蛮不错的,年轻时创业赚了点钱。”夏晚来嘴角泛著小小的得意:“只要厌厌不创业,这辈子可以衣食无忧。” “太幸福了!”白泽实名羡慕。 聊到儿子,夏晚来的眼睛越发闪亮:“厌厌啊,太像年轻时的我了,对这世界憋著一股劲,名牌大学毕业,却不肯去大公司按部就班,非得自己瞎折腾,什么事都去尝试。他说啊,人生是海洋,漂泊过的人,才能找到自己的岛屿。” 夏晚来一脸痴地捧起脸:“我儿子真棒!年纪轻轻就能讲出这么厉害的鸡汤。” ——你也知道是鸡汤啊。 白泽见气氛差不多了,开口道:“夏姐,闻厌跟你说了吧?我今晚来是想找个人。” 夏晚来点点头:“白诀?” “嗯。” “他之前是在我这兼职。”夏晚来说,“不过已经辞职了。” 白泽並不意外,“什么时候辞职的?” “我想想,”夏晚来看了一下手机日期,“8月中旬,他跟我提前说了声,8月31號正式离职。” ——我来否城的前一天! ——老哥果然早有准备! “夏姐,实不相瞒,我哥从你这辞职后的第二天……”白泽斟酌了一下措辞:“就离家出走了,谁也联繫不上。” “白诀?离家出走?”夏晚来相当吃惊,“真不像他会做的事。” 白泽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我哥在你眼里,是怎样的人啊?” “嗯,非要说的话……”夏晚来浅浅一笑:“完美。” “完美?” “对,完美。”夏晚来再次托腮,“首先你哥很帅,不是咄咄逼人的帅,而是如沐春风的帅,只要一见到他心情都变好了,如果起床气有10分,看一眼他就能消掉7分……” ——好了好了,我知道有多帅了。 “虽然是兼职,但工作上几乎全能。” 夏晚来掰著指头算:“调酒、招待、后厨不在话下,换水龙头、换电灯泡、修空调样样精通,园艺、装修、甚至风水也略知一二。” “平易近人、细心体贴、又很低调,从不显眼包,只在你需要时出现。怎么说呢,你哥就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人,大家都喜欢他,都需要他。” “哎。”夏晚来十分惋惜:“自从你哥走后,店里生意都差了不少呢。” 白泽感觉夏晚来在说另一个人,老哥確实很优秀,但这也太夸张了,而且老哥的“缺点”也是一大堆,哪有那么完美。 白泽问到关键:“夏姐,店里有我哥的照片么?” “有啊,可多了!”夏晚来笑了,“客人们都喜欢找他合照。” 夏晚来从手机中翻出一张:“你看。” 白泽凑近,是一张三人合照,两个打扮贵气的中年女人一左一右挨著白诀,白诀一身调酒师打扮,高大帅气,彬彬有礼,笑容谦逊。 毫无悬念。 这张脸不是哥哥,而是大家眼中的“白诀”,一个“完美”的陌生男人。 “夏姐,我哥有说为什么辞职么?”白泽问。 “没有。”夏晚来摇摇头,“他只说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过从他的脸上……” 夏晚来顿了下,“我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白泽沉默。 “你也別太担心,白诀可能就是想给自己放个长假。”夏晚来安慰道:“活得太完美的人是很累的,有一天会忽然停下,怀疑这一切是否有意义,他或许在经歷这个阶段。” 如果没有中奖,白泽说不定真的会相信这番话。 白泽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谢谢夏姐,要是有我哥的消息,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 “当然。”夏姐笑了:“名片上有二维码,你加我好友,保持联繫。” “好。” 店里又来了几位熟客,夏晚来起身去招待。 白泽去找茉子和闻厌,却发现两人都不见了。 第62章 单纯 “在找你的朋友吗?”一个服务生小哥微笑著问。 “是。”白泽说。 “他们好像去楼顶了。”他说。 “哦谢谢。” 白泽来到酒馆楼顶,上面立著几把遮阳伞,摆著几张桌椅,这里景色很好,但今晚似乎没有喝酒的客人。 天台的护栏边,倚著一个高瘦的年轻人,被对面的gg招牌裁剪成一个落寞的黑影,他手里夹著一根烟,火星在夜风中一明一暗。 白泽认出是闻厌,走过去。 縹緲巷后头是一条安静的河流,河面铺满了漂亮的霓虹,河堤离晚来酒馆很近,站在楼顶,幽致的夜景一览无遗。 闻厌淡淡问:“怎么样?” 白泽摇摇头:“他提前辞职了。” “看来你哥早有准备。”闻厌说。 “是的。” “他可能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阿姨也这么说,不愧是母子。”白泽说。 闻厌別过脸,將菸头摁灭,丟进垃圾桶。 沉默片刻,闻厌开口道:“三年前,我妈患上抑鬱症,医生开了药,还建议我妈多运动,於是我每晚拉她去河边夜跑。” 闻厌努了努下巴:“就这条河。” 白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硬著头皮接话,“挺好的。” 闻厌不以为意,继续说:“有天晚上,她跑到一半忽然停下,看向这栋楼。她说,如果站在这栋楼上看河,会是什么样的风景?我说会好看一点。她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站得高就看得远,风景就会变漂亮,很多风景都不能细看。比如说城市的夜景,看全貌很美,很多建筑单拎出来就很粗糙了。” “还真是。”白泽说。 “我妈说,或许人生也是这样。我说,你就是什么事都喜欢上升到人生,才会抑鬱的。” “有可能。”白泽说。 “第二天,她告诉我,她决定在这开一家酒馆。”闻厌略微无奈的笑了:“说开就开了,每天忙上忙下,抑鬱症竟然好了。” “很好啊。”白泽说,“阿姨在做喜欢事,你应该支持。” “我没有不支持。”闻厌说:“我就是不放心那些牛……陪聊。” 白泽想了想,说:“我感觉阿姨很有智慧,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就算她真找一个比我还小的继父,我也无所谓。我只是,”闻厌双手插袋,声音变轻了,“不希望她再受伤。” 白泽预感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 换以前,白泽会忍不住八卦一下,眼下却没这个心情。 这一刻,他很確定闻厌是黑无常,今晚找他过来,跟他说这么多话,肯定另有用意。 迂迴的试探环节结束,时机已经成熟,该摊牌了。 白泽四下看看,確认楼顶没其他人:“厌闻,你什么时候中奖的?” 闻厌一愣,扭过头:“中奖?什么奖?” “別演了。”白泽笑了,“我也是探索者,我们可以合作。” 闻厌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白泽一惊,闻厌不像在开玩笑。 白泽又换了一种方式:“你背包里的黑无常服装不是出cos吧?” 闻厌点点头:“我不玩cos,那衣服是参加这边的一个主题派对,我妈缺人,拉我来凑数。” 白泽一惊,接著问:“你最近爱上钓鱼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是我妈最近爱上了钓鱼,我也跟著了解了一下,排除风险。”闻厌说。 “风险?” “你可能不知道,很多中老年的爱好圈相当复杂,別看我妈这样,她其实很单纯,容易被骗,我得考察一下。”闻厌说。 “等等,等等……”白泽还不死心,继续问:“我来汉堡店打工,你对我特別关注,也是在考察我?” “是。”闻厌大方承认:“茉子也很单纯,我感觉她对你有好感,怕她被骗,事实证明,你人还可以。” ——好傢伙!我以为你在第五层,搞半天你在第一层! ——我看这里最单纯的是你好不好! ——瞎操什么心啊,你这婆妈性格白瞎了这张帅脸! 白泽嘴角抽搐,內心暴风吐槽。 “你刚说的探索者是什么?”闻厌问。 “哦……没什么。”白泽赶忙找补:“一个梗,说著玩的。” “这梗出自哪,我怎么没听过?”闻厌刨根究底。 “就是……” 白泽一惊,发现一个黑影不知何时藏在门后的阴影下。 “茉子?”白泽隱约认出来,他赶忙转移话题:“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嚇我一跳。” 茉子缓缓走出阴影,长发在夜风中飞扬,或许是月光的关係,她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 白泽心一沉:刚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找个厕所找这么久?”闻厌並没察觉到气氛不对。 茉子不看闻厌,走向白泽,眼神幽冷。 很快,两人只一步之遥。 茉子微微抬头,嘴角上翘:“白泽,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白泽愣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故作深沉地说了句:“茉子,你真幸运啊。” “哇!”茉子立马破功,激动十足:“你也看《我的兄弟是天命少年》?你刚才说的是这个梗吧?” “啊对对对!”白泽说。 “你记错啦,不是探索者,是觉醒者!”茉子纠正。 “哈哈,小说看太多,记串了。”白泽顺坡下驴。 “你们到底在聊什么?”闻厌皱眉。 “一个网文梗。”茉子说:“推荐你也看看,你不是喜欢cos么,我感觉里面有个角色很合適你……” “没兴趣。”闻厌说。 “看一看嘛,全文无刀,包甜。”茉子卖力推荐。 闻厌毫无兴趣,他看一眼手机,“快1点了,回去吧,明天还上班。” “啊……上班,我都快忘了。”茉子哀嚎一声:“打工人的快乐好短暂啊。” 第63章 同事 几分钟后,三人在縹緲巷口分道扬鑣。 闻厌的家很近,他踩著滑板离开,白泽骑电动车,先送茉子回家。 一路上,茉子开心地跟白泽分享著今晚的事,还给店里面每个小哥打了综合分。 白泽心不在焉的附和著,满脑子都是找闻厌摊牌的乌龙事件。 ——闻厌真的不是黑无常? ——还是说他察觉到茉子在偷听,只好演戏? 白泽拿不定主意,经歷过麻薯这一劫后,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没想到又出现这么严重的判断失误。 ——我看人的眼光怎么这么差! 不知何时,茉子拽紧了白泽,“小白,开快点,我想吹风。” “哦好。”他加快车速,夜风迎面吹来,在耳边呼呼作响。 “真舒服啊。”茉子说。 “是啊。” “你中奖多久了?” “半个多月……” “吱——” 电动车一个急剎。 茉子提前抱紧白泽,没被甩下车。 白泽浑身僵硬,心臟狂跳,大脑宕机。 茉子微微前倾,下巴抵在白泽的肩上:“我不是跟你说过,小心点,別相信任何人么?先加入公会,有实力了再当散人。” ——茉子是黑无常! ——茉子才是黑无常! ——茉子tm的才是黑无常!! “还有,以后別隨便跟普通人讲这些,可能会连累他们也被诅咒。”茉子说。 白泽大气都不敢出,手心全是冷汗。 茉子鬆开白泽,用力拍了下白泽的背。 “啊!”白泽大叫一声,差点以为自己被背刺。 “別紧张啦。”茉子语调轻鬆了些,“现实中我就是普通人,我还怕你对我图谋不轨呢。” “不敢……”白泽吞口水。 “继续开车吧。”茉子说。 “好。”白泽重新发车,气氛缓和了不少,他鼓起勇气问道:“所以,这周一你约我看电影,其实是……” “希望你別急著下迷宫,很危险,想带你慢慢入行。”茉子说。 ——我倒是想慢慢来,但我的“余额”不允许啊。 “那……现在还来得及么?”白泽问。 “来不及了。”茉子说。 “为什么?”白泽说。 “因为,我忽然发现你比我预想的要更加……”茉子斟酌出一个词:“衝动。” “那是因为……” “別跟我说。”茉子打断:“我不想听你的苦衷。” 白泽哽住。 “我不想参与你的人生,也没能力干涉你的人生。”茉子说:“事实上,我认为你的人生相当危险,不適合成为同伴。” 白泽沉默了,不知道说什么。 “很晚了,就送到这吧。”茉子说。 白泽立刻停车,茉子接过车,戴上安全帽,“再见啦。” “等下!”白泽喊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走?”茉子没听懂。 “就是……换个地方换个身份,再也找不到你。”白泽说。 茉子抿嘴笑了下,“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暴露现实中的身份了啊,不怕危险么?”白泽问。 “你人不坏,我很確定。”茉子眨了眨大眼睛,“我这人別的不太行,唯独直觉准得可怕,不跟你成为同伴,也是出於直觉。” 白泽无言以对。 “而且,我就快要涨工资啦,现在走人太亏了。”茉子说。 “確实。”白泽莫名觉得这理由很具备说服力。 “今晚的事务必保密,以后嘛,还是同事。”茉子说。 “好。” “只是同事哦。” “好。” “你看起来还有话要说?”茉子说。 “那我以后……还能蹭饭蹭车么?”白泽的问题相当实际。 “哈哈。”茉子被逗笑了:“当然可以,不过涨价了,请我看电影外还要再加一桶爆米。” “成交!” …… 凌晨两点,白泽终於回家睡在了床上。 他辗转难眠,再次感受到自己是何等的天真和幼稚,心中一阵挫败。 从小到大——作为傻子那几年不算,他自认为比较聪明,现在看来,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机灵。 相比之下,老哥才是真正的聪明,真正的“完美”。 可即便老哥这么厉害,还是落到“失踪”的地步,只能指望没出息的老弟来搭救。 迷宫世界,远比白泽以为的还要复杂和危险得多,是真正只有一次机会的“地狱难度”,稍有差池,就是万丈深渊。 ——別相信任何人。 茉子这句话,大概是她的血泪教训,也是迷宫世界的铁律。 即便对方是好人也不能完全信赖,永远要给自己留底牌和退路,才能確保任何情况都不会出局。 所以,白泽想继续找茉子蹭饭,一方面的確是为了省钱,一方面也希望跟茉子保持良好关係,就算不是朋友,也要表明態度,自己不是敌人。 目前,白泽肯定没胆子也没能力去调查茉子的底细,但仅就她现在的情况,也让白泽十分在意。 白泽决定捋一下。 他之前看过值班表,周一的晚班,茉子有值班。 但是周一那晚,黑无常也的確出现在迷宫,还跟白泽说了话。 所以,周一那晚,一定有人顶替茉子来上班,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茉子也认识传说级探索者,也把易容的潜能带回了现实中,所以那天上班的人不是茉子,而是顶替者? 传说级的大神不是只有三个么,现在怎么感觉满街跑啊? 这不合理。 白泽倾向另一种可能性:茉子和黑无常,並非同一个人! 有可能,黑无常只是茉子的搭档,茉子从黑无常那知晓了所有信息。 等等,黑无常第一次出现时,身边还有个白无常,但第二次出现,白无常似乎不在。 难道说,闻厌確实是黑无常,茉子其实是白无常? 从身型来看,倒很符合,不过探索者可以易容和改变身高体型,这不能说明什么。 而且,如果闻厌跟茉子是搭档,今晚俩人演这一齣戏真的有必要么? 以上只能先打个疑问號。 总之,茉子应该成为探索者很久了,她不是独行侠,还有其他同伴,真正可以信赖、知根知底的同伴。 可能是几个人的小团队,散人之间这种小团队很多。 所以,这才是茉子不怕暴露的原因。 不如说,这才是茉子主动暴露的原因。 她就是想让白泽知道,她在现实中也是不好惹的,她的团队已经盯上白泽,让他別再衝动,少闯祸,免得连累到茉子这边。 不过,从茉子的態度可以感受到,她和其团队对白泽没有敌意,之前还想过要招揽他,可惜他错过了“面试”。 虽然有点可惜,但从结果来看,白泽那晚下迷宫绝对是血赚的。 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了。 周五就是用小號跟鲤鱼碰头的时间,得抓紧入局了。 第64章 灰老板 周四,白泽正常打工。 晚上八点,“便当三人组”在工作间吃饭。 茉子跟平日没两样,一边吃饭一边閒聊,跟大家推荐各种网文和电影,不知不觉,话题扯到了白泽。 “小白,你快开学了吧?” “嗯,还有一周。”白泽说。 “那这边打工还顾得过来吗?”茉子关心道。 “不知道,看情况吧。”白泽心中犯愁:现在学费都还没著落呢。 “可以改为双休来兼职。”茉子说:“店长还挺喜欢你的,肯定捨不得你走。” “真的假的?” “真的。”茉子很兴奋:“刚才她还跟我说,下次聊牛郎之类的劲爆话题,请务必带上她。” “噗!”白泽一口饭喷出来。 …… 周五,白泽正常打工。 晚上他送茉子回家后,立刻赶往家附近的夜宵街,来到“深夜蛋炒饭”的摊位前。 11点30分,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白泽终於能吃上一碗心心念念的蛋炒饭了。 “老板……” 他刚开口,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白泽高度紧张,还以为被人偷袭了,隨即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迷宫。 他沉住气,转身一看,是鲤鱼。 他一身日常装扮,也没戴口罩挡脸。 鲤鱼低声问道:“蛋炒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泽低声回答:“饭炒蛋。” “外卖骑手?”鲤鱼进一步確认。 “是。”白泽也没戴口罩,大方地看著鲤鱼,很可惜,鲤鱼没有认出他。 “兄弟,借一步说话。”鲤鱼转身就走,白泽跟他走到马路对面。 鲤鱼掏出车钥匙。 “滴——” 路边一辆轿车亮灯了。 白泽腹誹:这次居然是四个轮子的车,高规格啊。 两人上车,繫上安全带。 鲤鱼发动汽车:“骑手兄,现实中咱们就別用江湖名了,反而奇怪,我就叫你齐哥吧,你可以叫我小李。” “你年纪比我大。”白泽说。 “没事,以后都是给灰老板办事的人,论辈分你比我大。” “行。” 鲤鱼的声音难掩兴奋,又带著一点殷切:“齐哥,我10点就来了,一直守著,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出现我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果然没猜错!” ——大哥,因为我们之前见过啊。 “你带我去哪?”白泽更关心这个。 “灰老板交代了,你刚中奖,让我带你入行,为表诚意,我送你一个新手大礼包!”鲤鱼说。 “大礼包?”白泽没听懂。 “一会你就知道了。”鲤鱼故作神秘:“绝对是你最需要的东西。” “好。” 白泽不再多问。 虽然他很想立刻摊牌,找鲤鱼打听哥哥的事,但思前想后,他决定再观察一下,看看这个鲤鱼到底人怎么样。 …… 不多久,鲤鱼便把车开到縹緲巷內的一个小停车场,两人出了停车场,又朝里头走了百多米,在一家店门前停下。 白泽抬头一看招牌: 【诚信五金】 【接水电安装、家电维修,联繫电话:xxxxxxxxxxx】 店面窄小,半拉著卷闸门,昏黄的光线倾斜出来。 屋里头掛满了五金材料,一个直角玻璃柜檯后摆著一把躺椅,一个中年男人躺在上面,一边抠脚,一边刷短视频。 “注意看,这个男人是小帅,三分钟后,他將虏获小美的芳心,並拿到一笔巨款……” “钱叔!”鲤鱼走进店內。 名叫钱叔的中年男人放下手机,从柜檯后探出脑袋。 他约莫四五十岁,发量堪忧,络腮鬍却很茂密。 他中等身材,有小肚腩,穿一件泛黄的背心和一条大裤衩,腿毛也很浓密,乍一看还以为穿著黑丝。 “来了。”钱叔看一眼鲤鱼,又看向他身后的白泽:“这位是?” “我朋友。”鲤鱼说。 钱叔微微皱眉:“道上人?” “没错。”鲤鱼说,“给他一个新手大礼包,钱先记我帐上。” “又赊帐!”钱叔火一下上来了,“你能不能有一次现结的?就知道打肿脸充胖子。” “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鲤鱼面子有点掛不住。 “难道不是么?次次借我车,次次不加油……” “咳咳,行了行了。”鲤鱼把车钥匙还给钱叔,“下次给你加满,再做个保养。” “你就一张嘴,以后死了火化都烧不掉。” 钱叔懒洋洋地站起,上下打量白泽,“老弟,叫什么名,多大?” 白泽看一眼鲤鱼。 鲤鱼笑著担保:“放心,钱叔老字號了,有口皆碑,做生意前得了解客户基本信息。” “叫我小齐就行,18岁。”白泽说。 “嗯。”钱叔点点头,“什么时候中奖的?” “半个多月前。”白泽说。 “潜能?” “玄道二境。” “可以啊。”钱叔高看白泽一眼,“资质不错。” “跟我当初有一比。”鲤鱼插话。 钱叔当没听见,继续问:“下过几次迷宫?” “两次。” “职业规划。” 白泽看一眼鲤鱼。 鲤鱼笑著翻译:“下迷宫首先是为了活命,除此之外无非那几样:理想抱负、金钱名利、权力欲望、吃饱撑著。” ——怎么混进了奇怪的东西啊。 “钱。”白泽不算撒谎,他的確缺钱。 “务实,这生意我做了。”钱叔颇为认可,“新手大礼包两万一份,熟人八折,一万六,一锤子买卖,不退不换不售后。” ——这么贵!这是新手买得起的吗? ——幸好不要我掏钱。 白泽点头:“可以。” “爽快,等我关门。”钱叔去关卷闸门。 “齐兄。”鲤鱼拍拍白泽的肩:“钱叔靠谱,有不懂的地方儘管问,我还有事,先不陪了。” “去吧。”白泽已经加了鲤鱼的微信,隨时能联繫。 鲤鱼走出几步,又想到什么:“对了,医疗箱也在钱叔这保管,你记得问他要。” “好。”白泽点头。 钱叔一惊,压低了声音:“你就是灰老板的人?” 白泽一愣,没想到鲤鱼就这么水灵灵地告诉了钱叔。 “齐哥。”鲤鱼赶忙解释:“我想瞒,但没瞒得住,钱叔这人太精了,不过你可以绝对放心,他口风非常紧,客户信息绝不会外传。” “那是,不然我哪能活到今天。”钱叔说。 白泽转念一想,想打入这个圈子,有大神背书,也不是坏事,不如说反而更安全,至少別人不敢轻易坑他。 白泽点头承认:“是。” 钱叔的笑容里多几分恭维:“小伙子不错,前途无量!” “我现在也是了!”鲤鱼很自豪。 “你滚。” 第65章 新手大礼包 钱叔关了店,带白泽上二楼。 八十平的老公寓,客厅凌乱,到处是外卖盒和啤酒瓶。 钱叔从冰箱拿出几瓶罐装啤酒和一盘吃剩的柠檬鸡爪,简单收拾下茶几和沙发:“隨便坐。” 白泽坐下。 “喝点?”钱叔打开啤酒,吸了一口溢出来的泡沫。 “不了。” “冰箱里有可乐,想喝自己拿。”钱叔说。 “嗯。”白泽没起身。 钱叔不急著进正题,边喝酒边说:“鲤鱼这小子哪都好,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送你大礼包时眼都不眨,其实没几个钱,都是一单单跑出来的,今晚肯定又要跑通宵。” 白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钱叔吃完一根鸡爪,喝了半瓶酒,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开始吧。” 白泽点头,虽然是新人,但毕竟背靠灰凤凰,架子还是要端著。 钱叔举起两根指头:“中奖的新人,无非两条路子,要不进公会,要不当散人。你肯定是当散人了,但江湖险恶,你一个人很危险,靠谱的搭子又不好找。” “你们年轻人爱玩游戏,我卖你的新手大礼包,相当於游戏里的新手指引,一套下来是有点小贵,但绝对超值,最重要的是,它能避免你误入歧途,关键时刻救你的命。” ——谢谢啊,误入歧途两次了,全靠八字硬。 “新手大礼包分为两部分:知识和物品。” 白泽点头,示意钱叔继续。 钱叔身体前倾,点点太阳穴:“知识都在这,口头传授,禁止录音,有什不懂当面问,过了今晚,別来烦我。” “好。”白泽关了手机,放在茶几上。 “不错,上道。”钱叔竖起大拇指,也把自己的手机丟到茶几上:“先说说你了解的情况。” 白泽简单说了下目前掌握的信息,关於哥哥、桑榆和麻薯的事,儘量不提。 这期间,钱叔啃了两个鸡爪,喝完一瓶酒,“嗯,了解不多,但没轻信假信息,不错。有时候,自以为博学比无知更害人。” 白泽讲了一通,口乾舌燥,隱约猜到今晚要熬大夜,也不再客气,去冰箱拿出一瓶可乐喝起来。 “先说迷宫。”钱叔翘起二郎腿,用牙线剔著牙。 “对人类来说,它至今仍是个谜,关於它的出现时间,有两种比较主流的推测。 “一种推测认为,迷宫是在2000年忽然出现的,背后是某种强大神秘的力量在操控,在这之前从没出现过。 “另一种推测认为,迷宫很早就存在,比人类诞生还要早,它大部分时间都是关闭的,每隔一段时间会开放一次,比如几百年一次,上千年一次。这次是在2000年开放,迟早还会关闭,什么时候关闭就没人知道了。” “总之,24年前迷宫出现了,开始隨机诅咒人类,被诅咒的人类被迫下迷宫,成为探索者。 “目前来看,迷宫仅此一个,位於天地公园的中央,所以叫天地迷宫。小树林里的广场在上面,叫天站,迷宫入口外的广场在下面,叫地站。 “自天地迷宫出现后,全世界的探索者陆续赶往否城,一年又一年,渐渐形成如今的局面,公会联盟占九成,散人占一成。” 白泽点头,对以上內容没疑义。 “再说公会。”钱叔侃侃而谈:“公会联盟主要就是七大公会:山海公会、朝闻道公会、夸克公会、新风公会、探索者之家、刑天公会,玩玩公会。 “从综合实力上来说,山海公会t0,朝闻道、夸克t1,新风t1.5、探索者之家、刑天、玩玩公会t2,剩下的小公会都是七大公会的附庸,不值一提。” “山海公会的地位相当於武林盟主,早期的探索者势力非常混乱,群雄割据,直到山海公会一统江湖,然后制定规则,维持秩序。《迷宫三大公约》就是山海公会提出来的,每个探索者都必须绝对遵守。” “朝闻道公会,名字出自『朝闻道夕死可矣』,只为弄清迷宫的终极真相。公会人数很少,但个个实力不俗,极为纯粹,有崇高理想,永远活跃在最前线,將生死置之度外。正是他们的牺牲奉献,才为大家开闢出更安全的道路,让后来者受益无穷,是最被大家尊敬的公会。” “夸克公会,创始人是个理工科天才,慧根道大佬,喜欢搞发明创造,集齐了一群理工男,百分之九十的装备道具都出自该公会,这几年,他们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迷宫新能源和迷宫超级人工智慧。” “新风公会,商业型公会,会做生意,財力雄厚,医疗技术最发达,创始人是生机道大佬,但没什么野心,管理上比较鬆散,適合有点本事但不想再玩命的探索者去养老。” “探索者之家,又叫流水线公会。”钱叔顿了下,语气流露出一些鄙夷:“这公会,风评不太好。” 白泽早有耳闻,但没多说什么。 “主要就是招揽新人、培养新人、压榨新人,等新人成长起来再卖个好价钱,高层们赚得盆满钵满。不过嘛,探索者之家还是有基本底线,不谋財害命,在快速培养新人上確实有一套,又不断为其他公会输送人才,所以有一席之地。” “刑天公会,一个追求极致力量的公会,成员少,都很极端,对变强外的一切事物都没兴趣,该公会几乎每年都有走火入魔的探索者,经常闯祸,也是公会联盟的重点盯防对象。” “玩玩公会,这个公会嘛,很难评,几年前才冒出来的,创始人也是个大佬,很神秘,据说现实中非常有钱。” “某天他忽然想开个公会玩一玩,就有了玩玩公会,手下养著一群庸才,没什么气候。我倒是不討厌玩玩公会,他们的人偶尔会找我做点生意,个个人傻钱多,我爱死他们了。” 白泽面露难色,也觉得很难评。 钱叔想到什么,“顺带一说,山海公会的会长就叫山海,迷宫三幻神之首,你是灰老板的人,应该不陌生。” ——不陌生个屁。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钱叔喝了口酒,长嘆一声:“平心而论,山海算个好盟主,是他结束了探索者之间的混乱廝杀,带来长久的安定和平。他定下的规矩也儘量在平衡所有人的利益,但是定规矩是一回事,遵守又是一回事,公会联盟对散人的排挤和压榨始终存在。” 白泽不语。 “所以我们散人对公会多少有些怨言,三幻神中有两个散人,这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 “虽然有些自作多情,但如果你的老板今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儘管开口。”钱叔张开一只手:“我可以给到本店史上最低优惠,五折!” ——呵呵,搞半天还是想做生意。 “嗯。”白泽点头。 “好,下面来说探索者。” 第66章 等级 钱叔吃了几根鸡爪,不过癮,又去厨房找出一碟生米。 他抓起两粒生丟进嘴里:“关於探索者的实力等级,你有初步了解,但不全面,我给你补下课。” “官方等级划分为:d、c、b、a、s、ss、sss,每个等级还分普、良、优。a级以上,普良优之间的差距会比较明显,到了s级以上就更加明显了,一般用加减號表示,比如a级,就是a-级、a级、a+级。” 白泽点头。 “d级就是刚中奖的人,也叫菜鸟。” “c级是已经激活潜能、去过迷宫的新人,潜能一般不超过3境,也叫新手。” 钱叔说完看了一眼白泽。 白泽感受到了一点冒犯。 “b级已经具备一定实力,对迷宫有所了解,主要在中层区以上混,所以也被称为混子。b级探索者,通常拥有一道主潜能和一道副潜能,境界都不超过4境。” “两个潜能都是先天激活?”白泽想確认这点。 “是。”钱叔点头:“探索者最初会激活一道潜能,隨著不断成长,大多数人会激活第二道潜能,潜能的主次之分很明显,我们自身能感觉到。” 钱叔换了一只手拿生米:“就像左右手,看上去差不多,但力气差不少。” 白泽点头:“懂。” “不过。”钱叔用另一只手剥掉生皮,扔进嘴里:“別小瞧副潜能,跟主潜能组合得好,能发挥1+1>2的效果,还能开发出独一无二的组合技,作为自己的看家本领。” 白泽心在滴血。 他本来也有两道潜能,但夜戎把他的“慧根道”坑没了。 “a级,又被称为老手,能將副潜能修炼为主潜能,从而拥有两道主潜能,境界停留在5境,这也是绝大多数探索者的实力天板,其实,没多大野心的话,到a级就完全够用了。” 白泽听完看了一眼钱叔。 钱叔感受到了一点冒犯。 他喝了口啤酒,“a级上面是s级,又叫专家,实打实的人中龙凤。想成为s级探索者,需要突破一个很大的瓶颈口:能否激活第三道潜能,二主一副,另外主潜能必须突破6境。” “我这样说,你可能没什么概念,粗暴换算的话,1个s级探索者可以打10个a级探索者。” “这么强?”白泽立马有概念了。 “就这么强,s级如果输给10个a级,通常也是因为能量耗尽。” 白泽不禁想到自己,仅仅用凤凰羽衣战斗7秒就掏空了他的能量,烧完了他的“生命余额”。 “这只是粗暴换算。”钱叔说:“真正的战斗很复杂,要考虑潜能、装备、道具、法宝的属性相剋,战场、战术、心理、陷阱、计谋各种因素。” “法宝都来自迷宫么?”白泽对这点很好奇。 “是的。”钱叔点头,“装备、道具、药物的材料也来自迷宫,再由探索者製作,但法宝很特殊,先天存在,探索者只能使用。 “法宝的形態並不局限,可以是武器道具,也可以是一次性物品,甚至可能是宠物,官方分为七个等级:五级、四级、三级、二级、一级、特级、神级。” “用好法宝是一门大学问,靠强力法宝越级杀怪的探索者不要太多。”钱叔十分感慨:“可惜啊,大家都藏著掖著,轻易不展示,只能等比武大会过过眼癮了。” “比武大会?”白泽问。 “由公会联盟举办,六年一次,奖励丰厚,今年即將迎来第四次,我已经找关係弄到门票了。”钱叔捻著下巴上的鬍子,十分期待。 “能展开说说么?”白泽问。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相互切磋。”钱叔咧嘴一笑,“b级以下的人和ss级以上的人都不能参加,上一届的八强也不能再参加。比武大赛一方面是为了发掘和培养新人,一方面也是对荣誉探索者们的一个摸底考试。” “荣誉探索者?考试?”白泽感觉知识点越来越多。 “荣誉探索者,就是被官方正式评级的探索者,享有相匹配的福利待遇。虽然大家都喜欢按实力分级,但多数人是没有官方认可的。比如我觉得我有a+级的实力,但官方是不认的,我想证明自己,就可以去参加比武大会。” 白泽想明白了,“有些荣誉探索者的实力会进步,有些会退步,每六年一次的比武大赛,也相当於摸底考试。” “没错,你要有实力也可以去试试,拿个荣誉,好处多多。”钱叔又剥了一颗生,眉毛一挑,“其实比武大会还有一个隱藏目的,寻找迷途者。” “迷途者?”白泽很感兴趣,主要这三个字听起来逼格满满。 “这不属於新手礼包內容,我们继续说等级。”钱叔咧嘴一笑。 ——好好好,挖坑骗我下次再消费是吧。 “s级之上是ss,也叫大佬。”钱叔掰出三根手指头,“拥有三道潜能,皆为主潜能,皆达到7境,真正的强者,数量非常少,全加起来都凑不满一个车厢。” 白泽想到什么,问:“7境不是最高境界吧?”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对多潜能者而言,7境就是最高境界。”钱叔说。 白泽一愣:“还有单潜能者?” “当然。” 钱叔也来劲了,又喝了一口酒。 “如果说多潜能者是全能大师,那么单潜能者就偏科天才,数量只有多潜能者的十分之一,单潜能者,据说境界最高可以达到9境。” 白泽若有所思。 “不过,单潜能者的路很难走,要是没法突破7境,实力到顶也就徘徊在b级和a级之间,可一旦突破7境,就能达到s级,一旦突破8境,就能跟ss级掰手腕。” “如果达到9境呢?”白泽问。 钱叔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笑了。 白泽心中有了答案:“传说级?” 第67章 潜能六道 “sss级究竟有多强,全靠猜,我只能说,有这种可能。”钱叔嘿嘿一笑,“不跑题了,讲完等级,来讲潜能六道。” “好。”白泽收回思绪。 钱叔换了一只腿翘起,一脸『考考你』的模样:“哪六道?” “力量、生机、速形、慧根、灵法、玄秘。”白泽回答。 钱叔点头,徐徐道来:“力量道,简单说就是物理伤害,拳拳到肉,职业发展多是战士、格斗家这些。” “主力量道的探索者,也称力量者。力量者体格强健,爆发力、破坏力、持久力都是顶级的,对力量的运用也异於常人。” “什么寸劲、巧劲、厚劲、化劲、柔劲,什么震力、滯力、空力、暗力、圣力,太多太多,派生出的武器和职业也是五八门,这里就不展开了。” 白泽立马想起立正豪,那小子的拳头破坏力很强,不知道是什么路数。 “再说生机道。”钱叔剥著生,“这潜能主要跟人体和生命能量有关,发展出来的路子却大相逕庭。” “生机者中,最常见的是奶妈和坦克,奶妈精通生命能量,擅长恢復、疗伤、解毒、甚至是復活。” “坦克则不断强化自身,甚至会尝试改造和变异,足以承受各种伤害,適应各种环境,总之,挨最毒的打,掉最少得血。” “生机者走坦克路线,一般会副修一个力量道。不过也得看自身属性,潜能也分先天激活和后天学习,先天激活比后天学习的上限高出太多,只要脑子不傻,探索者都会根据自己的先天潜能来规划修炼路线。” 白泽立刻想到了鸭脖,她应该是主生机副力量,能扛能打。 他突然有个新疑问:“如果我选错了修炼路线,能反悔么?” 钱叔笑了:“你真当在玩游戏啊,一键重置技能点?” “那就是不能反悔?”白泽確认。 “倒也不是,只是调头太难。”钱叔酒足饭饱,往后一仰,双手搭在沙发上: “我们修炼的境界,领悟和学习的技能都会成为潜能机理的一部分,一直存在,但如果长期不运用,潜能机理中相应的部分就会退化,甚至消失,就跟肌肉变脂肪一个道理。” “但你要知道,对探索者而言,时间、机缘、精力、知识、悟性、资源、法宝都非常宝贵,某些能力还存在相互衝突的情况,那更是雪上加霜,沉没成本还得翻倍,所以,中途想要改变修炼路线,需要很大的魄力和勇气。” “所以一开始就得想清楚,至少大方向上別选错,这样真想反悔损失也能降到最低。比如战士、坦克之间想要互换就不难。但如果一个奶妈想转刺客,一个格斗家想转法师,基本就废了,不如投胎重来。” 白泽微微点头,通俗易懂。 “好,再说速形。”钱叔举起两根手指头,“速形,拆开来就是速度和形態。” “速度很好理解,身体灵巧度、敏捷度、闪避、跳跃、支援,一切强机动性的,都在这个范畴。” “形態,就不那么好理解了。简单说,就是由『速度』派生出来的各种更高级的形態展现。” “闪现穿墙、飞天遁地、幻影隱身等等,都属於该范畴。理论上,最高境界可以影响和改变时空,当然这只存在理论中。” “速形者最特別的一个能力,其实是第六感。” “直觉?”白泽皱眉。 “对,直觉。”钱叔点头:“速形者的直觉,尤其是察觉危险的直觉,是所有探索者中最敏锐、最准確的,团队中能配置一位a级速形者,就是生还率的最大保障,作用比奶妈还大。” 白泽想到了鲤鱼,他就是速形者,可惜有伤,实力大削。 “速形者的修炼路线不多,主流是刺客和盗贼。” “刺客很好懂,盗贼的话,玩过游戏应该也清楚,一般负责开宝箱、找密室、解决陷阱机关之类的。速形者靠敏锐的直觉、灵活的身法和强大的容错技能,很適合干这些事。不过速形者討厌被人叫盗贼,他们自称迷宫游侠。” “等一下。”白泽有疑问:“速形者的发展路线不应该这么单一,如果跟其他潜能结合,可以诞生很多职业。” 白泽隨便组合一下,比如会飞的战士,会闪现的法师,会隱身的奶妈,都很厉害。 “呵呵。”钱叔对白泽刮目相看,又捻起了下巴上的鬍子,“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速形者很少,据官方统计,100个探索者中只有3个先天速形者。二是先天速形者中,绝大多数都是专属潜能者。” 白泽立刻反应过来:“你之前说的单一潜能者?” “对。”钱叔笑了:“补个小知识,专属潜能者不仅没有第二潜能,后天也很难通过学习获得新技能。” 白泽皱眉:“那不就是一条路走到黑?” “差不多。” 白泽很感慨,新手大礼包的知识量確实很多,难怪这么贵。 这鲤鱼,挺够意思。 钱叔继续讲课:“说完最稀缺的潜能,再说说最聪明的潜能。” “慧根道。” 白泽脱口而出,心在滴血。 虽然他之后不可能再激活新潜能,但如果当初是自带慧根潜能的前提下,跟小灰深度绑定,说不定能一併保留。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 “是的,我个人觉得,这是最好的潜能。”钱叔说。 “为什么?”白泽一时没想明白。 “多数探索者其实没什么野心抱负,只要能稳住诅咒,更想过安稳日子,去迷宫也是为了搞点钱,改善现实生活。” 钱叔嘿嘿一笑:“比如我。” 白泽看著钱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六道潜能对探索者的影响很深刻,即便回到现实也会有加持,力量者更有力气,生机者更健康,速形者更敏捷,慧根者……” “更聪明。”白泽抢答。 “没错,脑子聪明的人,还愁赚不到钱?”钱叔嘆了口气,无不羡慕:“我认识一个先天慧根者,在迷宫才混到b+级,现实中却发了財。每月隨便下一次迷宫,其余时间吃香喝辣游山玩水,老婆孩子热炕头,不要太舒服。” 白泽心在喷血。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x2。 第68章 ×3! “扯远了。”钱叔拉回话题:“慧根者,智商、情商、逻辑、推理、记忆、悟性、知识等等都是一流的,慧根者的主流修炼路线有三个:精神家、智者、发明家。” “精神家,主要提升精神力,也叫念力,通俗解释,就是大脑能发出某种特殊电波,对一定范围內的目標產生作用,这玩意有点玄乎,实战效果千差万別。” 白泽想到司起,他当时救下鲤鱼,好像就是通过精神干扰,让他的行动出现偏差,没能刺向心臟。 “智者,主打一个博学,大脑堪比一座图书馆,一个移动百科,擅长逻辑推理、数据分析,在团队中一般是智囊、军师这一类,总之,要动脑子的事交给智者就对了。” “发明家,主打发明创造和实验研究,装备、药物、道具的研发和强化,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白泽想起初次下迷宫,在站台上看到一个“机甲战士”,应该是发明家的杰作。 钱叔给白泽一点时间消化,继续讲课。 “接下来是灵法者,最酷炫的探索者没有之一,年轻人的最爱。” “为什么?”白泽也是年轻人,但对灵法道没有特別关注。 “灵法,相当於游戏中的法师,仙术、法术、魔法、元素控制、通灵、召唤等等,打起架来里胡哨、特效满天飞。” 白泽用电影画面脑补了下,確实酷炫。 俗话说得好,强只是暂时的,帅却是一辈子的。 “灵法者的能力最丰富全面、战斗范围最广,破坏力也是一流的,不过灵法者体格脆弱,战斗时能量消耗大,不適合持久战,生存能力低,很容易被带刺客和狙击属性的迷怪秒杀,专门修炼生存路线的灵法者另说。” “还有,灵法者的主导性极强,对潜能机理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什么意思?”白泽问。 “意思就是说,即便灵法者主修多种潜能,灵法道还是占绝对主导位,组合出来的招式依然带有明显的灵法者长板和短板,可以说成也灵法,败也灵法。” “那……”白泽想到一个实际问题:“灵法者在现实中,有什么加强?” “一般来说,灵法者从事文艺工作都如鱼得水,有个当红喜剧明星就是灵法者。”钱叔嘿嘿一笑:“名字不说了。” 白泽陷入思考:老哥会是什么潜能?似乎都沾点边,又都不明显。 “最后一个潜能,玄秘道。”钱叔特意看一眼白泽:“听名字就很玄乎,是不是?” 白泽不说话。 “玄秘者跟速形者一样稀少。”钱叔补充道:“而且玄秘者难以归类。” “为什么?”白泽问。 “因为他们的能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神秘诡譎,没法概括。” 白泽想到自己的能力,还真是。 钱叔耸了下肩:“你遇到的上一个玄秘者,或许能使用强力法术,但你遇到下一个玄秘者可能对法术一窍不通,但可以给人下蛊。你遇到的第三个玄秘者,可以变成幽灵,第四个玄秘者可能啥也不会,但只要跟你聊上一会就能把你变成傻子……” 白泽听傻了。 “所有玄秘者,在出手之前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路子。哪怕是s级探索者,遇到一个陌生的a级玄秘者,都轻易不想招惹。” ——哇,原来我这么强? “呵呵。”钱叔捻著鬍鬚:“总之,我给不了你什么经验,你的潜能你自己最清楚。不急,等你激活第二潜能,再进一步规划修炼路线也不迟。” ——规划个屁啊,只能玄秘一条道走到黑了。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x3。 “探索者怎样修炼?”白泽问。 钱叔想了想,“正常情况下,修炼分两大类:体修和物修。” 白泽按游戏思维理解:“体修是打怪?物修就是吃药?” “哈哈,差不多。”钱叔解释道:“体修嘛,就是身体力行,每个人都不一样,多数人还是得不停地打怪升级。少部分人可以通过打坐冥想来修炼,主要是生机、慧根和灵法者,但不是隨便找个地方一坐就行,得去迷宫中的特殊场地,对上某种磁场,感受生命能量,吸收天地灵气之类的。” 白泽点头。 “物修嘛,就是靠物品辅助来加快境界的提升,主要靠药物和法宝,法宝可遇不可求,药物需要製作,原材料都来自迷宫,多是天然药材和迷怪死后的遗留物,配合药引,就能製成。” “药引是什么?”白泽问。 “问的好,隨处可见,又非常难搞。”钱叔说。 白泽灵光一闪:“迷石?” “嗯,准確说迷石提炼出来的迷晶,还有迷晶提炼出来的迷珠,纯度越高,效果越好,副作用越小,不过迷石的作用可远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作用?”白泽相当好奇,他手头就有一颗迷珠,还是迷宫2层的魔镜爆出来的。 “还能用来製作、强化装备和道具,还可以作为燃料。”钱叔说。 “燃料?” 钱叔这次不卖关子,“迷宫的法宝很厉害,但都需要燃料来驱动,燃料主要分两种,一种是探索者的能量。” 白泽立马想到了凤凰羽衣这个老饕,开始汗流浹背了。 “还有一种就是迷晶和迷珠。”钱叔想到什么,“哦对了,有些发明家发明的装备,也要用到迷珠作为燃料。” 白泽完全理解了:“迷石就相当於迷宫中的能源?” “对。”钱叔又开始捻鬍子,“它们也成了探索者之间的通用货幣,迷石、迷晶、迷珠对应现实中的钱,差不多是1:100:10000元。当然这只是参考数,不同类型和纯度,价位差別很大。” 钱叔翻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几张ai合成照。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颗豆豉大小的红色碎石,一颗葡萄大小的红色水晶,一颗李子大小的红色珍珠。 “迷怪和探索者的潜能六道是相对应的,不同迷怪会爆出不同的迷石。这是速形怪爆出来的迷石,称之为『速石』,不过我们一般叫它『樱桃石』,这个比较稀少,价格贵。” 第二张照片上是一颗豆豉大小的绿色碎石,一颗葡萄大小的白色水晶,一颗李子大小的茶绿色珍珠。 “这是力量怪爆出来的迷石,叫『力石』,很常见,多是白色和绿色,也有混合的抹茶色,我们叫它『抹茶石』。” 第三张照片上是一颗淡黄色的石头、水晶、珍珠。 “这是生机怪爆出来的迷石,叫『生石』,顏色多为蛋黄色,或接近透明,我们叫它『蛋清石』。” 第四张照片上是一颗蓝色的石头、水晶、珍珠。 “这是灵法怪爆出来的迷石,叫『灵石』,也叫『蓝莓石』。” 第五张照片上是一颗灰紫色的石头、水晶、珍珠。 “这是慧根怪爆出来的迷石,叫『慧石』,也叫『灰葡萄』。” 第六张照片上是一颗杂色的石头、水晶、珍珠。 “这是玄秘怪爆出来的迷石,叫『玄石』,顏色又多又脏乱,大家都叫它『脏石』。” ——为什么我用的迷石这么难听啊! 钱叔仿佛猜到白泽內心的不满,笑著补充:“也叫『琉璃石』,在迷石中最贵。” ——舒服了。 “迷石就说到这,你以后自会熟悉。”钱叔说。 “我还有一个问题。”白泽说。 第69章 迷灯 “问。” “探索者怎么做交易?”白泽早在琢磨这事了。 “呵呵,又是一个好问题。”钱叔说:“少数人会在迷宫里交易,但多数人不会这么干。” “为什么?” “下迷宫主要是探索和修炼,交易很浪费时间,而且不安全,比如我跟你约好在迷宫1层做交易,我一看你这么弱,起了歹心,你也只能认。” “合理。”白泽点头,“那现实中怎么交易,不怕拿到假货么?” “自然有办法的。”钱叔卖了个关子,“一会你就知道了。” 白泽不再多问。 “最后再补充点迷宫知识。”钱叔说。 “目前我们对迷宫的了解很有限,而且公会之间的情报並不完全共享,我能告诉你的,你多刷刷论坛,也能了解得差不多。” 钱叔颇为得意:“不过嘛,我还是有一些少数人才知道的乾货,就当送你了。” “好。”白泽点头。 “你知道迷宫分几个层区么?”钱叔问。 “我就知道浅层区、中层区、深层区。”白泽说:“应该不止吧。” “当然不止,迷宫有六个层区,下面还有三层:渊层区、暗层区、终层区。只不过我们的探索进度还卡在深层区,迷宫的真相,破除诅咒的方法,应该都在终层区。” 白泽立刻发现矛盾之处:“没人去过的地方,又如何知道它存在。” “因为在深层区的某处遗址中,记载著相关的资料,这些资料属於绝密级,看过的人很少,但有人口头泄密,才传出了风声。” ——搞半天这情报不保真啊,难怪你那么大方要送我。 “每个层区都是三层?”白泽问。 “应该是。”钱叔说。 “这不就是……”白泽没说下去。 “地狱十八层。”钱叔笑了。 白泽笑不出来。 “呵呵,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钱叔不以为意:“我倒不觉得迷宫是地狱。” 白泽看向钱叔:“为什么?” “活得痛苦,哪都是地狱,活得快乐,哪都是天堂。”钱叔忽然变得老气横秋,眼神也深刻了几分:“对有些人来说,下迷宫不是受苦,而是救赎。” 白泽似懂非懂。 钱叔一拍双手,站起来:“好,知识部分就这些。” “嗯。”白泽没什么要问了。 钱叔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一串钥匙:“接下来是物品部分,跟我走。” 白泽有些期待,又有些防备:“去哪?” “来了就知道。” 两人下楼,从五金店后门出去,穿过后院,外面是一片荒地,盖著一间废弃的修车间。 钱叔提著手电筒,推开生锈的铁门,进入车间,来到角落的一个修车坑位,坑位下面是一块破旧油布。 钱叔下坑,掀开油布,地面是一扇厚铁板的拉合门。 钱叔拉开铁板,出现一个地下室通道。 他看一眼白泽:“你先进去,我关门。” 白泽站著没动。 钱叔笑了,“放心,你是灰老板的人,我不敢动你。再说,我真想打你主意,早动手了,现实中能打贏我的人可不多。” 白泽心一横,弯腰钻进去。 “咔嚓——”钱叔关上门。 通道不深,三四米长,尽头是一间几十平的地下室。 天板上安著感应灯,墙角有一个通风口,风扇“嘎吱”地转著。 白泽四下环顾,左边贴墙放著大货架,上层放著瓶瓶罐罐、其中还有一些大玻璃瓶,里面泡著药材,像是药酒。 下层摆放著各种粗糙的石雕、陶瓷、动物骨头和一些像是古董的小玩意。 右边靠墙是一个大型工作檯,墙上掛满各种五金器材,台上放著不少工具,切割机、电焊、化学实验器皿、高压锅、微波炉……风格过於混搭。 白泽的正前方是一个打铁台和风箱,旁边是兵器架,放著一些冷兵器,像个古老的铁匠铺。 房间中央立著一个洗手台大小的石台,上面刻满了神秘的符文,石台中间放著一块灰色圆石,篮球大小。 地下室的一切都灰濛濛的,像是废弃多年无人使用。 钱叔走向小石台,双手捧住灰色圆石,嘴中念念有词。 “嗡——” 十几秒后,圆石忽然“激活”,朝四周盪开一圈能量。 “啊……” 被能量涤盪的白泽,只感觉五臟六腑翻涌,他头晕目眩,勉强扶住身后的货架才没倒下去。 “第一次都这样,有点晕。”钱叔还捧著圆石。 “嗡——” 圆石又激盪出一圈能量,並发出夺目的金光,分明是金光,却带著冰冷的质感,像一颗在湖底亮起的夜明珠。 与此同时,地下室中的一切都被金光“点燃”了,它们被拂去现实的“灰尘”,焕然一新、充满生机。 白泽回过神时,地下室变得琳琅满目、五光十色,全是来自迷宫的材料和宝贝。 “呼——” 钱叔长吁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上年纪了,点迷灯是越来越累了。” “迷灯?”白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迷宫里的宝贝,这东西很珍贵的。”钱叔拍拍迷灯:“就这一颗,一套江景房起步,还没人出。” ——这么贵! 白泽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抽搐。 他试著猜测:“迷灯可以把迷宫的力量带回现实?” “差不多。”钱叔捻著鬍鬚:“最初,探索者们在迷宫拿到很多宝贝,有从遗址中发掘的,有消灭迷怪获得的,迷灯就出自中层区的一个遗址,就是一个夜光灯,平平无奇,带回现实就是一块破石头,没人当回事。” “后来也不知道哪个閒得蛋疼的天才,没事就抱著这块破石头睡觉,有一天,竟然把它给激活了。” 钱叔笑了:“你知道,探索者即便回到现实,体內仍然残留著潜能机理的影响,日积月累,就能激活迷灯,迷灯一旦被激活,后续要点亮就很容易。” “儘管容易,但每点亮一次都会损耗自身修为,损耗量跟点亮时长和光照范围成正比,还好这只是暂时性损耗,可以恢復,但如果频繁或过度使用,就会变成永久损耗,得不偿失。” “我每周用个两三次,一次两三个小时,足够了。” “另外,一颗迷灯的最大光照范围有一百平米,在迷灯的光照下,迷宫中带出来的所有东西都能恢復原本属性,包括探索者。” 白泽相当震惊,心念一动,果然能调动潜能机理。 “快停下!”钱叔立刻喊道。 第70章 精打细算 白泽迅速收回潜能,愣在原地,像个打破瓶的小孩。 “除激活迷灯的人,其他人最好別用潜能,很容易破坏能量稳定,强行熄灯。”钱叔解释,“这样我又得开一次灯,很累。” ——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背包给我。”钱叔说。 白泽將背包递给钱叔。 钱叔走到货架前,嫻熟地挑选物品。 他將一瓶蓝色饮料放进背包:“能量饮料,喝下去,十分钟內帮你恢復三成能量,没副作用,二十四小时內仅限一次,期间不能再服用其他能量药剂,保质期半年。” 他又从货架上拿出一支注射剂:“急救药,紧急关头再用,类似肾上腺素,七十二小时仅限一次,不能跟其他急救药重合使用,保质期半年。” 他拿出一瓶矿泉水:“解渴水,来自迷宫的水,处理过,在迷宫可以放心喝,保质期一年。” 他拿出几袋真空包装的加工食品:“一些食物,食材来自迷宫,能果腹,恢復体力和能量,保质期一年。” 钱叔走到武器架旁,拿下一把短匕首:“防身武器,迷怪材料锻造,用抹茶石强化过,对付浅层区的迷怪绰绰有余。” 钱叔最后从小铁箱里翻出一枚红色的水晶球: “这是回城卷,打碎它,就会把你带回『存档点』,『存档点』我提前设置在迷宫出入口附近。因为是物理传送,使用时不能动弹,要原地等待10秒,也可能更久,取决於你跟『存档点』的距离远近。” “注意,如果你掉入特殊领域和特殊陷阱,回城卷就没用了。” “另外,这东西保质期只有一个月,你没用的话,每月底可以找我以旧换新,我只收你1000块维护费。” ——什么叫“只收1000”! “回城卷单独买多少钱?”白泽好奇。 “5000块。” ——奸商啊,这回城卷用不用都钱。 钱叔嘿嘿笑:“你別嫌麻烦,也別嫌贵,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钱叔装好了东西,把背包还给白泽:“这就是新手礼包的全部內容,谢谢惠顾。” 白泽接过背包,感觉沉甸甸的。 鲤鱼送他这一份大礼,得加班跑多少单啊。 如果鲤鱼的腿没受伤,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在迷宫中燃烧激情、追逐理想,不用在现实中疲於奔命、柴米油盐。 白泽心中感慨:真是命运无常啊。 “对了,还有个事。”钱叔说。 “医疗箱。”白泽也没忘,怎么可能忘,都是钱! “你打算怎么处理?”钱叔问。 白泽本想直接拿走,但见识了钱叔的地下室,猜到他对这东西有想法。 “你觉得呢?”白泽反问。 钱叔嘿嘿一笑,捻起了鬍子:“这东西对你来说,有点浪费。”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我讲话直,没別的意思。”钱叔解释:“里面大多药品保质期只剩两个月,用量可以供给一个团队,你一个人根本用不完,如果你短时间不去危险的地方,甚至根本用不上,只能白白浪费。” “至於灰老板嘛,到她那个层次,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白泽问,“你的意思是?” “呵呵。”钱叔露出了狐狸尾巴:“不如这样,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我这,我帮你拆开卖,流通到散人市场,赚的钱五五分成。” ——好好好,別人是掉钱眼里,你是住钱眼里了。 “齐老弟,你也別嫌我抽得多,你要知道,我开这家店,可是把现实身份暴露给了很多人,承担了极大的风险,而你只需要跟我对接,省时省力,安全安心。” 白泽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能接受。 “全部卖出的话,能卖多少?”白泽问。 “如果所有药品按原价卖,得有四五万,但具体情况很复杂,得等有需要的买家,还得处理一下再降价……” “估个价吧。”白泽懒得听他狡辩。 钱叔想了想:“一万五吧。” “行,五五开。” 白泽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最后卖出的钱肯定得翻倍,但他急用钱,也顾不上了:“你先垫付我7500,医疗箱是你的了。” “爽快!”钱叔很高兴:“现金还是手机支付?” “现金。”白泽说。 “没问题。” 钱叔转身去工作檯,在底部抽屉翻了一阵,拿著一个信封走回来。 白泽接过,沉甸甸的,这就是金钱的重量啊。 白泽没点,將信封塞进背包。 钱叔看一眼手錶:“嘖,都三点了,我得睡会了,白天还有事。” “嗯。”白泽也得回家睡觉了,明天还要打工。 几分钟后,两人走出废弃车间。 “齐老弟,你走旁边的小路,直接出巷子,我就不送了。”钱叔头也不回,走向后门。 白泽离开前,习惯性地四下环望,他微微一惊,钱叔家的三楼窗户没亮灯,却被月光照得皎洁,窗边站著一个身影模糊的长髮女孩。 女孩见白泽望过来,缓缓离开了窗边。 ——应该是钱叔的家人。 白泽有点好奇,但不多,赶忙走了。 …… 周六,照常上班。 晚上,白泽下班回家,整理了两个余额。 一个是“倒计时”余额,暂时还够活到下次去迷宫。 一个是钱包余额,情况不容乐观。 目前还有8019元,7500元是从钱叔那拿到的现金,519元是之前的剩余,对外欠款2000元。 白泽本想立刻还钱给霞姐,但犹豫了。 再过6天就是9月20號,要开学了,学费还没著落。 否城大学一年的学费(含住宿)是9200多,这笔钱本来是哥哥出,结果哥哥突然失踪,不仅没法给白泽交学费,白泽还自掏腰包给他垫付了几千块房租。 白泽算过,在汉堡店打工半个月,还能结个1300左右,刚好能凑满学费。 但之后的生活费怎么办? 霞姐的钱什么时候还? 如果每周去汉堡店打工两天,能赚一些,但又太慢了。 搞钱!必须儘快搞钱! 白泽的目光,重新回到厚厚的信封上。 对啊,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他现在是探索者了,又结识了钱叔这个稳定商人,按照游戏思路,想赚钱当然是去跟商人做生意啊。 其实,白泽身上还有一个宝贝——魔镜迷珠。 魔镜爆出来的迷珠纯度肯定很高,应该很值钱。 但白泽不敢轻易卖,一是他完全不懂价,怕被钱叔狠宰,二是这东西十分特殊,可能会暴露身份、引来麻烦。 在有绝对实力之前,万事求个稳。 既然如此,下周一的迷宫之行就很关键,必须有所收穫,填补钱包的空缺。 浅层区没什么好东西了,至少得去中层区,但白泽一个人又没这本事。 看来还是得找人组队,而且得是信得过的人,最好同样也很缺钱,目標才能一致…… “嗡嗡嗡——” 手机忽然响起,白泽一看,是鲤鱼打来的。 “齐兄,是我。” “嗯。” “新手大礼包如何?”那边问。 “很超值,谢谢。” “喜欢就好,不用跟我客气!”鲤鱼犹豫了下,还是问:“齐兄,你现在有时间么?” “有事?”白泽问。 “嗯,你要是方便,我们出来见一面?” “可以。”白泽问。 “好,那就老地方见。” 第71章 清理师 深夜,白泽赶往“深夜蛋炒饭”的摊位前。 今晚的炒饭摊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个麻辣烫摊位,老板是一个瘦小的中年女人。 鲤鱼坐在路边的小桌旁,点了一碗麻辣烫,吃得七七八八了。 白泽上前,在他对面坐下。 “吃点什么?我请客。”鲤鱼笑了:“跑了一天,实在太饿,就没等你。” “不用了,我不饿。”白泽每晚送茉子回家都能喝一盒牛奶,况且鲤鱼也不容易,白泽不好意思再占便宜。 “行。”鲤鱼匆忙吃完最后几口食物,抽出纸巾擦嘴,“老板结帐。” 结了帐,鲤鱼走向路旁的电动车:“齐哥,我们换个地方聊。” 白泽见到这辆熟悉的电动车,没多说,坐上去的一瞬间,他有些恍惚,如果故事回归正常,重新从那一刻开始该多好。 鲤鱼载白泽去了江边的观景台,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世界像一个不稳定的镜像。 “现在可以说了么?”白泽直奔主题。 鲤鱼有些紧张,他舔舔嘴唇,鼓起勇气,“齐哥,你是不是……姓白啊?”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其实昨晚见你,我就觉得眼熟。今天送跑腿时,我经过你家楼下,忽然想起来,我们之前就见过,因为这辆电动车。” ——你总算想起来了! 白泽点点头:“是。” “果然是你!”鲤鱼相当吃惊:“你真的是白先生的弟弟!” “是。”白泽大方承认。 “你昨晚为什么不说啊?”鲤鱼问。 白泽早想好理由:“这是私事,灰老板交代的事更重要,我打算之后再找你打听我哥。” “原来如此。”鲤鱼不疑有他。 “不过,”白泽话锋一转,“灰老板安排我俩见面,或许已经考虑到这一层关係。” “不愧是大神!每一步都在大气层!”鲤鱼彻底折服,越发好奇灰凤凰在谋划什么大事了。 白泽开门见山:“鲤鱼,我哥消失了,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鲤鱼说实话。 白泽皱眉:“你不认识我哥?” 鲤鱼嘆了口气,“齐哥,这事说来话长。钱叔这人路子野,什么生意都做,其中有个工作叫清理师。” “清理师?” 鲤鱼舔了舔舌头:“探索者是高危职业,常有人死在迷宫。你想,一个人死了,现实中的身份也得善后啊。清理师,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我们会把死者在现实中残留的探索者痕跡清理乾净,並给死者安排一个合情合理的死法,既给死者亲属一个交代,也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费用一般是探索者所在的公会来支付,散人的话就得自己付,很多散人会提前找清理师支付这笔钱,以防万一。” 白泽恍然大悟:“钱叔的路子確实野。” “呵呵,这算什么,他年轻那会还当过收尸人呢!” “迷宫收尸人?”白泽一惊。 “对,专门给死在迷宫的探索者收尸,发死人財,估计就是这事做多了,后来遭报来了……” 鲤鱼意识到说太多,赶忙拉回正题:“8月底,白先生突然找上我,这之前我从没见过他,他却知道我的所有底细,我嚇一跳,还以为自己得罪了哪条道上的大佬。” “白先生表明来意,说他9月1號之后会消失,让我清理掉他的所有痕跡。” “他为什么要消失?”白泽问。 “他没说,我也没敢问,就收钱办事。你哥那辆电动车,我本来要处理掉,但是……我觉得浪费,刚好我的电动车要退休了,就拿过来用了。” 白泽不语。 “对不起啊。”鲤鱼有点不好意思,“我今晚把车还你。” 白泽思考片刻,“不用,车你继续开。” 鲤鱼很吃惊,“这是你哥的车呀。” “他既然让你处理掉,这车就是你的了。” 白泽万分感慨:现在想来,要不是鲤鱼留下车,他也不可能赶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迷宫入口。 这样说来,鲤鱼也救了他一命,两人算是扯平。 至於这辆电动车,就当“新手大礼包”的回礼吧。 白泽这人不爱欠人情,当然哥哥除外,欠他的多到数不清,也就摆烂了。 “谢谢齐哥。”鲤鱼有点感动,“那车我先开著,你隨时可以拿回去。” 白泽不死心,继续问:“关於我哥,你还知道些什么?任何线索都可以。” 鲤鱼认真想了想,眼睛一亮:“確实有一个细节,我有点在意,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你说。” “我跟白先生是在一家咖啡厅见面的,服务员端咖啡时不小心撒出来,弄脏了白先生的衣服,他把衣袖捲起来,我不小心看到了,他右手臂上有一个很淡的咬痕。” “咬痕?”白泽的心揪了起来。 “对,四个牙齿印,形状很特別,分別是三角形、正方形、圆形和叉。” 白泽一愣,感觉很荒谬:“这不是游戏手柄按键么?” 鲤鱼点头,“这是迷怪咬伤的,这怪外號就叫游戏怪。” 四下无人,鲤鱼还是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我专门找钱叔打听过,游戏怪属玄秘怪,只在深层区出没。” 白泽胸口一沉:“这怪……危险么?” “危险也不危险。”鲤鱼说。 “什么意思?” “游戏怪不会主动伤人,你不招惹它就没事,但你要招惹它,它就会咬你,被咬到的人就会被诅咒。” ——又是诅咒? “据说,游戏怪的诅咒目前没法破解,它很像『中奖』的精神版。” 白泽皱眉,似懂非懂。 鲤鱼进一步解释:“探索者被迷宫诅咒的是身体,不定期下迷宫就会暴毙。但游戏怪诅咒的是我们的心智。被咬的人,会对迷宫疯狂著迷,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前往迷宫最深处。” 第72章 大师兄 白泽只觉得荒谬:“难道我哥是主动让它咬的?” “有这种可能。”鲤鱼点头,“你哥很厉害,不可能不认识游戏怪。” 白泽心乱如麻,心中生出各种不好的念头。 鲤鱼察觉到白泽的忧虑,赶忙说:“齐哥,先別急,我觉得你哥的情况,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白泽目光灼人。 “据说被游戏怪咬到的人,跟正常人有明显区別,脑子里只有迷宫,嘴上三句话不离迷宫,中邪了似的,放任不管甚至会在迷宫过夜,结果肯定是死。如果现实中强行拘禁他,不让他下迷宫,很快也会疯掉。” 鲤鱼抬头看向白泽,“但你哥给我的感觉,很正常,完全不像被诅咒了。” 白泽冷静了些,“那你觉得,我哥是什么情况?” “这我真不知道。”鲤鱼试著猜测:“可能你哥有破除诅咒的办法,至少可以维持正常,不被影响心智。” 白泽若有所思。 鲤鱼犹豫了下,进一步问:“齐哥,灰老板是在你哥失踪后找上你的么?”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我瞎猜的啊,你隨便听听。” 鲤鱼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哥也是灰老板的人,被游戏怪诅咒很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灰老板谁啊,肯定有办法兜底。” 白泽一怔。 说不定真有这种可能,桑榆无缘无故对白泽这么好,是对他哥哥的补偿。 按照计划,哥哥被诅咒,將不断前往迷宫深处,但哥哥不放心白泽,特意留给他“生日礼物”,还让他活下去,找到他。 现在最关键就是生日那晚还发生了什么事,白泽为什么会忘记…… “齐哥?” 白泽思绪中断。 “你还好吧。”鲤鱼有点担心。 “没事。”白泽抬头,目光渐渐坚定,“鲤鱼,下周一跟我下迷宫。” “行!”鲤鱼爽快答应:“灰老板有任务?” 白泽点点头,卖了个关子,“不过,还要再带一个人。” “谁?”鲤鱼说。 白泽站起来:“我师弟。” …… 凌晨一点,天地公园,天站。 白泽跟鲤鱼走进广场,一眼见到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 他背垃圾篓,手拿火钳,脸上一丝不苟,捡垃圾的动作快、准、狠,颇有一种练功的感觉。 “立正豪。”白泽喊道。 立正豪一惊,转身见到白泽和鲤鱼。 “师傅!” 他又惊又喜,飞奔过来,“扑腾”一声跪下:“师傅您终於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把我逐出师门了。” 白泽之前跟立正豪约好半夜在这碰头,哪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事情一多没能顾得上。 不过立正豪长期在这打扫卫生,想找他倒不难。 “快起来。”白泽赶忙扶起立正豪:“我不是师傅,我是你师兄。” 立正豪愣了一秒,恍然大悟:“大师兄!” 白泽点头:“师傅最近事务繁忙,派我们来找你。” “大师兄。”立正豪看向鲤鱼:“这位大哥是……” “咳咳。”鲤鱼努力憋笑:“我是你二师兄。” 来的路上,白泽提前跟鲤鱼交代过,立正豪也是灰老板选中的帮手,他年纪小,沉迷武侠小说,喜欢拜师学艺那一套,可以適当配合下。 鲤鱼听完后乐不可支,对灰凤凰的印象更好了,想不到大神也有人情味。 “二师兄好!”立正豪更开心了,“我叫立正豪!” “三师弟,你好。”鲤鱼用力掐大腿,“我叫鲤鱼。” “正豪。”白泽说,“师傅给我们三人安排了任务。” “师兄们儘管吩咐!”立正豪很激动,“我每天都在勤加修炼,却没什么进步,希望不会拖师兄们的后腿!” “呵呵,三师弟,你在这里练没用,得下迷宫。”鲤鱼说:“你没发现么,这里的一切东西破坏后又会立刻恢復,在这练功只能原地踏步。” 立正豪睁大眼睛:“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白泽直奔主题:“正豪,下周一,我们一起下迷宫。” “真的么!”立正豪心怒放,他终於要开启“主角之路”了。 “嗯。”白泽点头,“这不是谈话的地方,你赶紧完成工作,我们回现实,找个地方从长计议。” “是!” …… 半小时后,三人离开天地公园。 鲤鱼骑电动车,白泽坐后面,立正豪骑自行车跟上,三人去了縹緲巷。 鲤鱼带两人去了一家“不了情ktv”,点了一间小包厢,买了些零食酒水,了两三百。 白泽本想隨便找个地方,但鲤鱼坚持来这,认为今晚值得纪念。 三人关上包厢门,打开音乐。 “这安全,儘管聊,我以前就常和兄弟们来……”鲤鱼一愣,没往下说,他訕笑一下,打开一瓶啤酒:“来,喝酒。” “喝酒!”立正豪去拿啤酒。 “啪!” 白泽打开立正豪的手:“未成年人不准喝酒。” 立正豪有点委屈:“可大侠们都是两斤牛肉一壶好酒……” “你是大侠么?”白泽打断。 立正豪羞愧地低下头。 “本门规矩,未成年喝酒立刻逐出师门。”白泽铁面无私:“你以饮料代酒。” “是!”立正豪很听话,改拿一瓶可乐。 三人乾杯,立正豪跃跃欲试,“大师兄!二师兄!快讲讲任务吧!” 鲤鱼也看向白泽,很好奇灰凤凰想让他们做什么。 白泽放下啤酒,迎上两人迫切的目光,掷地有声地说出两个字: “搞钱。” 空气安静了几秒,立正豪和鲤鱼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一我们下迷宫,儘量多赚点钱。”白泽进一步解释。 “啊?” 立正豪难掩失望:就算不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至少也应该是探索迷宫、努力修炼啊,怎么会是赚钱这种俗事,谁家大侠会去赚钱啊? “对!搞钱!” 鲤鱼一拍大腿,把事情想通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任何宏图伟业都需要充足的资金去实现!灰……师傅肯定没时间操心这种小事,还得咱们来。” ——鲤鱼啊鲤鱼,你真是深得我心! 白泽点头:“赚到的钱分成4份,师傅一份,我们各一份。” “我们不需要,全给师傅!”立正豪说。 “啊?” 鲤鱼难掩失望。 ——正豪啊正豪!你真是深得我心! 第73章 搞钱 ——但我还没那么无耻。 “不必,一人拿一份,这也是师傅的意思。”白泽语重心长道:“师弟,我们也需要钱来加快提升实力,將来师傅才能对我们委以重任。” “对!”鲤鱼一口气喘上来,“三师弟!你可不能辜负师傅的良苦用心!” “是!”立正豪很听话。 白泽满意地点头:“现在,大家集思广益,要如何快速赚钱。” 立正豪思考几秒,诚实回答:“我不知道怎么赚钱,我听两位师兄的,你们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哦对了,每个月我妈会给我生活费,我还可以找我爸要零钱,我爷爷奶奶每次过节也会给红包……” “不必。”白泽打断:“现实是现实,迷宫是迷宫,別混为一谈,这也是本门规矩。正豪,以后不准再有这种想法。” “是!”立正豪说。 “鲤鱼。”白泽看向他,“你经验最丰富,你先说说。” 鲤鱼捧著啤酒罐,认真分析道:“如果只是下迷宫赚点零钱倒简单,但要赚大钱就难了。” “浅层区早被大家搜刮一空,迷怪爆的东西也不值钱,辛苦一晚上,还不如我送一天跑腿。想多赚钱,至少得去中层区。” “那就去中层区!”立正豪说。 鲤鱼摇摇头:“没那么容易,中层区能搜刮的也搜颳得差不多了,想赚钱,只能杀迷怪爆战利品。” “但问题来了,太弱的迷怪性价比低,太强的迷怪需要团队协作,我们三人吃不下,硬吃的话就得承受道具消耗、装备磨损、人员伤亡的风险,得不偿失。” “那去深层区?”立正豪想当然。 鲤鱼苦笑一声:“深层区是个好地方,遍地是宝贝,只不过凭我们的本事,应该会被迷怪们当宝贝捡走。” 立正豪听完心生感慨:“原来搞钱这么难,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师傅果然良苦用心!” “可不。”鲤鱼心有余悸道:“我上次也是想搞钱,差点死在迷宫,多亏灰……师傅救我一命。” “二师兄遇到了什么危险?”立正豪来劲了。 “呵呵,是我自己作死,想去单刷魔镜。” “魔镜?”立正豪还不太清楚。 鲤鱼解释:“可能是迷宫2层的隱藏boss,我想赌一赌运气,差点送命。” 白泽灵光一闪,某个念头在成型。 他看向鲤鱼:“按理说,迷宫每一层都有隱藏boss,如果我们在浅层区找到,就能赚大钱。” 鲤鱼点头:“这事很多人都想过,浅层区的隱藏boss不会很厉害,但爆出来的宝贝却很值钱,还能拿到珍贵法宝,直接少奋斗十年。” “这不就是武林秘籍么!”立正豪有点神往。 “差不多。”鲤鱼嘆口气:“但这些年,浅层区的疑似隱藏boss也就一个魔镜,其他的根本找不到。” “这个我知道!”立正豪兴奋地举手抢答:“隱藏boss找不到,是因为绝大多数都在晚上出没。” “真的?”鲤鱼还是头一次听说。 “真假就不知道了,我公会老师告诉我的,不过他很喜欢吹牛。”立正豪说。 “说说。”白泽很感兴趣。 “老师说,几年前他在一个精英组,探索迷宫7层,忽然遭遇极端暴风雪,根本回不去,被迫困在一个地穴过夜。” “当时大家都很害怕,很崩溃。”立正豪顿了下,“老师说,那一晚全组十二人都保持清醒,但还是有三个人消失了。” “被迷宫吃了?”鲤鱼脸色一沉。 “嗯。”立正豪点头,“当著大家的面,一下就不见了。” 白泽也暗暗吃惊:四分之一的消失比例,太可怕了,怪不得没人想在迷宫过夜。 鲤鱼已经汗流浹背,再次意识到自己有多幸运,要不是灰凤凰大人,他也落得这个下场了。 立正豪继续说:“老师说,那晚所有人都听见了,地穴深处传来奇怪的歌声,那歌声引诱著他们深入地穴,幸亏组里有慧根道和灵法道的专家,布下结界,才勉强抵抗住。” “回来的倖存者,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事后復盘,大家认为突然出现的恶劣天气和地穴深处的歌声,就是7层的隱藏boss。它应该被关在地穴深处,大部分能力被封印了。” “还有人认为,探索者在迷宫过夜会莫名消失,说不定就跟这些隱藏boss有关係。” 立正豪喝了一口可乐,眨眨眼:“我说完了。” “迷宫三大公约第3条:探索者禁止迷宫过夜。”鲤鱼看向白泽:“师傅不愧是传说级,唯有她能例外。” “传说级?”立正豪双眼一亮:“师傅是迷宫三幻神之一?” “嗯。”白泽点点头,反正立正豪迟早要知道,“师傅就是灰凤凰。” “啊!”立正豪跳起来,“师傅是女人啊!” “你不喜欢女人?”鲤鱼问。 “不是……我喜欢,不对,我不喜欢,啊也不对……”立正豪脑袋打结了:“我,我一直以为师傅是一个道骨仙风的老头子,就是那种,那种……” “扫地僧?”鲤鱼说。 “对对对。”立正豪说。 “你太刻板印象了。”鲤鱼笑了。 白泽也觉得好笑,他忽然想起死也不能接受灰凤凰是男人的鸭脖,要是他俩成了朋友,估计得打起来。 立正豪显然有些失望,但他立马调整心情,端正態度:“师傅就是师傅!无论男女老少,我都喜欢!” “三师弟,胆子不小啊,竟然敢打师傅的主意。”鲤鱼故意逗他。 立正豪脸刷一下红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我对天发誓……” “行了。”白泽拉回正题,淡淡一笑:“其实,我想到一个搞钱的办法。” 鲤鱼和立正豪看过来。 白泽卖了个关子:“你俩都见识过师傅的本事,就是她的凤凰羽衣。” “见过,太厉害了,跟神仙一样!”立正豪说。 “是啊。”鲤鱼也印象深刻,“那绝对是神级法宝,齐……大师兄,师傅能在迷宫过夜,是靠的这件法宝吧?” ——你小子贼心不死啊,还想打听这事。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他喝了一口啤酒,发动【忽悠】:“实不相瞒,师傅取下凤凰羽衣上的六片神羽,製作出一件凤凰……斗篷。” 鲤鱼和立正豪感觉事情不简单,纷纷屏住呼吸。 白泽继续说:“凤凰斗篷的威力,不及凤凰羽衣的十分之一,但继承了它的神圣特性,那就是……可以保护探索者在迷宫安全过夜。” 鲤鱼隱约猜到什么,声音颤抖,透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大师兄,你,你该不会说,这件凤凰斗篷……在你这?” ——誒,很舒服。 白泽笑而不语。 “我的天!” “我艹!” 鲤鱼和立正豪同时跳起来,震惊得无以復加。 一时间,白泽这个大师兄的地位,又在两人心中拔高了一大截:这哪是徒弟,这分明是灰凤凰的真传大弟子!是继承人!是私生子! “先坐下。”白泽赶忙挥手,有点不好意思,“低调。” 鲤鱼一口乾完半瓶啤酒,总算冷静了些。 他就知道自己跟对人了! 灰凤凰对自己人是真不含糊,出手就是准神器,他仿佛看到自己腿伤被治好的那一天! 立正豪也一口气喝光了可乐,开心地不停打嗝。 他就知道自己拜对了师! 师傅对他们是真的好,出手就……嗝,他仿佛看到自己……嗝……嗝…… 白泽见气氛可以了,转身把音乐声调大,“这个搞钱的办法就是……” 第74章 大智若愚 “去迷宫过夜。”白泽说。 “嘶!”鲤鱼倒吸一口冷气。 “嗝!”立正豪打了个心虚的嗝。 被迫过夜也就算了,主动留在迷宫过夜,公然违反迷宫三大公约,实在是大胆又疯狂! 不过,他们背靠的可是灰凤凰啊,一切又变得合理。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师傅都在迷宫定居了,那拖家带口住进来也是迟早的事嘛。 白泽很镇定:“我们靠凤凰斗篷在迷宫过夜,寻找隱藏boss。” “隱藏boss我们打得过么?”立正豪问。 “要看哪一层。”鲤鱼有些兴奋,认为这计划可行,何止可行,简直是天才! “我当初在山海公会,看过官方资料,迷宫前三层的守门boss强度一般,迷宫1层的守门boss才c+级,1层的隱藏boss即便稍强於守门boss,撑死b级,我们只要准备充分,加上大师兄的凤凰斗篷,对付它绰绰有余。” 鲤鱼越说越来劲,“隱藏boss必出珍贵材料、高纯度迷珠和法宝,我们可以交给师傅,师傅用不著的我们自己用,或者让钱叔帮忙拍卖,绝对是大价钱。” “嗯。” 白泽也是这样想的,钱叔地下室的一颗迷灯,就是一套海景房,隱藏boss的战利品有多值钱,简直不敢想。 “啊!”立正豪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搞钱』的真正用意!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师傅这是在考验我们啊!” “什么叫格局,这才叫格局!”鲤鱼也嗨了。 ——不是,脑补虽好也別过度啊。 “咳咳。”白泽確定降降温:“迷宫的夜晚很危险,你俩考虑清楚再做决定,这事绝不强求。” “当然去!”鲤鱼说,“被诅咒那一刻起,我们就没退路了,只要下迷宫,哪次没危险。” “二师兄说得对!”立正豪握拳:“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后面太长不念了。” 白泽深吸一口气,“那就这么定了!周一下迷宫,在1层过夜,找隱藏boss。” “好!” “是!” 鲤鱼和立正豪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决定唱歌庆祝。 白泽心中没底,毕竟灰凤凰这个靠山並不存在,但他也不好扫兴。 立正豪拿起麦克风,跳上沙发,高歌一曲《精忠报国》,唱得字正腔圆、豪情万丈,满身都是理想抱负。 轮到鲤鱼了,他双手捧著麦克风立架,像是搂著一个舞伴,来了一首《友情岁月》,毫无技巧、全是感情,主打一个往事不堪回首。 白泽去ktv的次数也少得可怜,初三一次,高三一次,跟同学老师们开告別会,但他不唱歌,只是闷头吃东西。 所以白泽几乎不会唱流行歌,眼看气氛都烘到这了,他怎么也得来一首。 他翻了翻点歌排行榜,眼睛一亮,发现一首耳熟能详的主题曲,几乎洗脑了他的童年。 他点好歌,接过麦克风,坐在高脚椅上,对著屏幕唱起来。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软绵绵,红太狼,灰太狼,別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天空因为我变得更蓝,白云因为我变得柔软……” 鲤鱼和立正豪面面相覷,又看向白泽认真唱歌的背影,陷入迷思。 虽然歌曲没有高低之分,更不应该有鄙视链,但一个人唱什么歌多少能反应他的品味和內心。 大师兄,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啊。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大巧不工? 不愧是灰凤凰的真传大弟子! 一曲完毕,包厢內鸦雀无声,只有造作的系统点评声: “97分!” “哇喔!太棒了!你打败了绝大多数用户!下一代歌神就是你!” 立正豪总算回过神来,用力鼓掌:“大师兄唱得好!” 鲤鱼不明觉厉,也跟著鼓掌:“好!唱得好!” 白泽心中颇为得意:这唱歌,也没那么难嘛。 …… 凌晨五点,白泽回了家,一觉睡到中午。 最近白泽的睡眠时间明显缩短不少,但睡眠质量高了许多,因此並不觉得累。 他推测,一方面是自己开始打工,身体得到锻链,一方面是来自探索者的潜能加持。 当然,还得感谢茉子的贴心投喂,每天一顿丰盛晚饭,睡前还能喝一杯牛奶补充高蛋白。 晚上八点,汉堡店。 茉子跟白泽在工作间吃饭,今天闻厌不在,听说晚来酒馆的调酒师请假了,他去救火了。 对於闻厌的早退,店长很生气,当著员工的面说了大实话:“要不是那张脸討顾客喜欢,我早开除他一万次了!” 此刻,白泽埋头吃著西红柿炒蛋:“唔,好吃……” “那当然,特意买的土鸡蛋,比普通鸡蛋贵一倍。”茉子洋洋得意。 “啊!”白泽很心痛,“早闢谣了,土鸡蛋和普通鸡蛋营养价值差不多,別再浪费钱了。” “才不是。”茉子不同意:“我觉得土鸡蛋更好吃更营养,就不叫浪费。” “这是心理作用。” “小白,別小瞧心理作用。”茉子举起筷子,“有些癌症晚期的人活不过三周,有些人三年了还活蹦乱跳,积极的心理作用功不可没!” “有道理。”白泽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总感觉……你是故意跟我说这个的。” 茉子咬了下筷子,盯著碗里的菜,“说不定你今后用得上。” 白泽犹豫了下,斗胆问道:“茉子,你明晚下去么?” 茉子夹起一颗青皮豆丟进嘴中,“还在考虑。” 白泽不再多问。 茉子想到什么,“你快发工资了吧?” “是的。” “一张电影票,一桶爆米,別忘了啊。”茉子提醒。 白泽发现茉子的措辞变了,之前是“请我看一场电影”,白泽確认道:“一张电影票?” “嗯。”茉子说。 “好。”白泽埋头吃饭。 下班后,白泽立刻赶回家,很快就“入梦”了。 第75章 「吞金兽」 “小白!” 白泽刚睁眼,热情的蛇女飞扑过来,將他拥入怀中,尾巴紧紧缠绕。 “可以了……可以了……”白泽要厥过去了。 小青依依不捨得鬆开了小白。 白泽大口呼吸,一脸嫌弃:“你以后打招呼就打招呼,別抱我了行么!” “为什么啊?”小青眨眼睛。 “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白泽说。 “可我是蛇呀!” “那也是母蛇!”白泽翻白眼。 小青小嘴一撇,撒娇道:“可是人家很想你嘛。” “少来,这才几天没见。” “整整一周了呀!”小青张开双手夸张地比划道,“小白你不在的时间,我的一天就像一年那么漫长。” “这叫度日如年。”白泽给逗笑了,“带孩子有这么辛苦么?” “现在还好啦。”小青说,“小灰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这里又空荡荡的,人家一只蛇超无聊的。” “也是。”白泽多少能理解小青的心情,他走向石台,“小灰还好么?” “嗯,恢復得很好,各器官基本发育成熟,昨天下掉了有创呼吸机,改无创呼吸机,要不了多久就能开奶了,不过它吮吸能力还很弱,得先用胃管餵奶……” “等下。”白泽抓住重点:“所以,我得买奶粉了?” “嗯,现在就买,你一周才来一次,我怕续不上。”小青说。 “只买奶粉就行?”白泽感觉不太妙。 “嘻嘻,怎么可能呀!”小青狡猾地笑了,掰著指头数道:“除了早產配方奶,还要准备奶瓶、奶嘴,奶嘴先买小型號,至少两套,轮流清洗,再准备一台泡奶机,最好买消毒带烘乾二合一恆温壶一体机,还要买带暖奶功能的摇奶器……” “停停停!”白泽心在滴血,不想再听,“別说了,直接整一份清单。” “早准备好啦!”小青从胸前口袋掏出一张清单,上面的字跡密密麻麻、弯弯扭扭,就像小青的蛇尾巴,旁边还画了一些简笔画的图解,生怕白泽买错。 白择手握清单,只觉得千钧重:“小青,我看你不是想我,是想我的钱包。” “哎呀哪有,人家真的很想你!”小青笑盈盈的,“小灰也很想你哦。” ——它想个屁,估计都还不认识我。 白泽看向石台上,小灰被一白一黑两个光球照耀,它小小一只,穿著纸尿裤,双手握拳,双腿蜷缩,缩成一团。 讲道理,如果不白泽的钱,看起来还是挺可爱的。 確认“大爹”情况良好,白泽放了心,走向六道贩卖机:“等著啊。” 白泽先查看余额:101体验点。 他心头一喜:不错,上次只剩43点,一周过去,竟然赚了58点! 回想起来,这周確实发生了不少事。 白泽很想看入帐的明细,这样就能知道什么“体验”赚的点数多。 可惜看不到,除非100体验点升级系统。 眼下小灰还要买不少东西,只能先紧著孩子。 白泽按清单购物购买,一看结帐,要30体验点。 白泽心痛得不行,“小青,东西太多了,能不能少买点?” “小灰是早產儿,需要精心呵护,这些都是必需品!”小青不容商量。 “可是真的好贵啊,简直吞金兽!”白泽抱怨。 小青扭著蛇巴走来,看一眼贩卖机:“才30点,很少啦,抢救小灰时你几百几千的,眼都没眨一下呢。” ——你怎么知道我没眨眼睛! ——说不定我被枪指著呢! “这哪能一样,救急不救穷,该省省该。”白泽说。 “好吧。”小青拿过清单,拿下胸前口袋上的原子笔,划掉了一个:“安抚奶嘴不好戒,他今后要是闹,我多哄哄好了。” “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白泽说。 “哼!”小青小声嘀咕:“小气鬼……” “我听见了!” 小青捏著双拳,抬高声音:“我就是要让你听见!小气鬼!喝凉水!” 白泽懒得理这条败家蛇,他重新结帐,绝望地发现只少了小数点后的零头。 ——这跟买玛莎拉蒂送5元优惠券有什么区別! 白泽加回安抚奶嘴,一併结帐了。 “哗啦哗啦——” 大大小小的彩色玻璃球从贩卖机中滚出来,小青开心地捧著它们跑向后面的大树。 不一会,大大小小的婴儿用品从天而降,小青开心地拆起了包裹,白泽閒著也是閒著,一起帮忙。 很快,一个婴儿护理台搭建好了。 “呼——” 小青很开心,“过两天我先试著下掉呼吸机,要是不掉氧,再做个肠胃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开奶了,我跟你说哦,宝宝喝奶超可爱的。” “是么?” 白泽看著石台上的小不点,感觉很奇妙。 万万没想到,母胎单身十八年的他,竟然养起来了崽。 不过也不算什么,老爷子母胎单身六十年,不也养大了两个孩子么? “轰隆轰隆——” 头顶传来滚雷声。 白泽抬头一看,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沉甸甸的灰色薄膜,那些大大小小的涟漪都凝固住了,正在不断下坠,像是密密麻麻的钟乳石。 “轰隆轰隆——” 又是一连串滚雷声,无数“钟乳石”的尖端,闪烁出转瞬即逝的白色光芒,天空像是掛满了炮仗被同时引燃。 无数的白色闪光让世界失真了一秒,接著,它们变为“钟乳石”一部分,继续增生,加速下坠。 白泽有一种感觉,天空之上似乎有无数钢针,想要刺破这片柔韧的天空,並即將到达临界点。 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小青,天空怎么了?”白泽问。 “不知道呀。”小青无辜地眨著眼。 “你不是懂很多么?”白泽说。 “我是护士,又不是天文学家。”小青不確定地看一眼天空,“这个是归天文学家管吧?” 白泽放弃了。 “轰隆轰隆——” 滚雷再度袭来,世界又一次苍白失真。 石台上的小灰被雷声惊醒,他细小的四肢猛地弹起,身体用力蜷缩,一时间將身上的管子全弄乱了。 小青赶忙上前稳住婴儿,“小白!快来帮忙!” 第76章 惊跳 “哦哦哦,我要做什么……”白泽手忙脚乱。 “抓住他的双手,用脸贴他,给他安全感。”小青检查著医疗仪器,头也不抬。 “马上,马上……”白泽抓住婴儿的小手,用脸贴著他的额头,乾巴巴地哄起来:“没事啊,別怕,没事啊……” “哇!”小灰哭了。 “唱歌。”小青说。 “哦哦哦!”白泽想不起什么儿歌,顺嘴唱起来:“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软绵绵……” 白泽唱了几分钟,小灰总算安静下来,再次睡去。 白泽累出一身汗,刚想鬆手,小青轻声制止:“它还没睡熟,再等等。” 白泽又握紧了小灰,轻声问:“刚怎么回事?” “惊跳反应。”小青说。 “什么?”白泽第一次听这个词。 “就是宝宝会有的反应啦,原因很多,宝宝神经系统发育不成熟,稍微一受刺激就会引起神经反射性兴奋,也可能是缺乏微量元素,导致睡眠障碍呀哭闹呀之类的。” “没事就好。”白泽说。 小青伸手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满是怜爱:“小孩子一开始在妈妈的肚子里,世界一点点大,伸手就可以抓住脐带。出生后世界忽然变得很大,空荡荡的,什么都抓不住,就会很害怕,很不安,感觉孤零零的。” 白泽有感而发,“我有时候也会梦到自己在不断地坠落,什么也抓不住,然后惊醒过来。” “小白,你会做这种梦,说不定就是婴儿时期出现惊跳反射后,缺少大人的安抚哦。”小青摸了摸白泽的头,“真可怜。” “拿开!”白泽白她一眼:“没大没小。” 小青鼓了下嘴,“哼,我年纪比你大。” “我是你老板!”白泽说。 “是是是。”小青又看向小灰,眨眼微笑:“不过小白不用担心,有了孩子后,你童年的缺失都能找回来。孩子需要大人的照顾,大人需要孩子的治癒,很公平对不对?” ——我信你个鬼! ——你这条蛇坏得很,就想骗我喜当爹。 忽然间,两道电流顺著白泽的双手传导进全身。 白泽鬆开小灰,整个人“唰”一声弹飞出去——毫不夸张,真的在一瞬间腾空飞出七八米,再重重落地。 “哇啊!” 小青嚇一跳,她扭著尾巴,身体几乎贴著地面,飞快爬向白泽,“小白,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白泽浑身差点散架。 “你別乱动,我帮你看看。” 小青扶起白泽,围著他绕圈,一会拍他的背,一会捏他的肩,一会摸他的脑袋。 “还好,没什么问题……” “安静。” 白泽感觉来了,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疼痛过后,体內的潜能机理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很快,熟悉的意念之声响起: 【六道潜能:玄秘】 【修炼境界:二境】 【领悟技能:惊跳】 白泽长舒一口气,虽然又领悟了新技能,但境界没有突破,整体修为也没多少提升。 白泽能明显感觉到,潜能机理没有涌入新能量,但机理结构发生了变化。 如果把白泽的身体比作一只水桶,把所有技能比做能自行开关的出水孔,那这一次,水桶的储水量没增加,但又新增了一个出水孔。 三个出水孔一起出水,战斗力肯定更强一些,但缺点是水量的消耗也会更快。 所以,境界提升才是硬道理,不然白泽永远“帅不过三秒”。 可是要如何才能继续突破境界? 白泽一无所知,总不能问小灰吧,它只会嚶嚶嚶哇哇哇的。 回顾以往的经验,都是小青在有意无意地促成境界突破一事,看来这个护士没白买,以后多听她的建议,错不了。 “呼——” 白泽睁开双眼,伸出一只手:“扶我起来。” “哦哦。” 小青扶白泽起身。 白泽活动了下筋骨:“咳咳,我觉得,你说的对?” “啊?”小青有点懵。 “孩子需要大人的照顾,大人需要孩子的治癒。”白泽说,“我跟小灰属於合作关係。” “什么嘛,说得好冰冷。”小青有点不满。 白泽继续说,“总之,今后甲方……小灰这边有任何需求,你儘管开口,我会尽力满足。” “嗯!”这话小青爱听,“小白,我就知道你是爱小灰的。” “是合作关係!”白泽强调。 “是是是。”小青捂嘴笑。 …… “小白!” 白泽迷迷糊糊睁开双眼,霞姐正盯著他。 她侧身坐在床边,一手放在白泽的额头:“你好烫啊,是不是感冒了?” “啊!”白泽翻身坐起,抓起床单挡住身体——他睡觉只穿一条裤衩:“霞姐,你,你怎么在这?” 霞姐不答反问:“小白,你刚一直说梦话,说什么孩子又不是你的,你有孩子了?” “啊,哦,那个那个……”白泽发动【忽悠】,“昨晚睡前看了一部伦理片,结果做了个怪梦……” 霞姐半信半疑,眯起眼睛:“真的?” “当然啊,我母胎单身,哪来的孩子。”白泽一转攻势,“倒是你,上別人家也不敲门,这合適么?” “我敲门了呀,没人应,我有备用钥匙,就进屋看看,发现你睡得好沉,还不停讲梦话……” 白泽看一眼手机,才上午八点:“霞姐,这么早,你找我有事?” 霞姐愣住,欲言又止。 白泽这才发现,霞姐今天没化妆,脸色憔悴,眼角红肿,像是大哭过一场。 顿时,白泽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赶忙穿好衣服:“霞姐,不急啊,我给你倒杯茶,你慢慢说。”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客厅。 霞姐端著一杯热茶,白泽手拿半杯牛奶,就著全麦吐司当早餐吃。 霞姐低头看著茶杯,犹豫了好久,才问道:“小白,你哥怎么一直联繫不上?” 白泽已经准备好藉口:“老家出了点事,他回去处理了。” “什么事?”霞姐有点担心。 “不方便说,总之有点麻烦,別说你,我打电话他都没心情接。”白泽说。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霞姐问。 “说不准,可能半个月,也可能几个月。”白泽含糊其辞。 霞姐嘆了口气,愁容满面:“其实,我最近也遇上了一点事,除了大白,实在不知道该跟谁商量。” 白泽吃著吐司,“霞姐,你要信得过我,可以跟我说说,能帮忙我一定帮。” 霞姐苦笑了下:“这事,可能有点复杂。” “那你先往简单了说。”白泽喝牛奶。 “简单说,我有孩子了。” 第77章 简单说 “噗……” 白泽强忍著没把牛奶吐出去——太浪费了。 “咳咳、咳咳咳……”他呛得直捶胸口,老半天才喘过气来,“你,你是说……你怀孕了?” 霞姐脸色惨白,点点头。 “谁的孩子?”白泽问。 “不知道。” “啊?” “我真的不知道。” “啊??” “因为……我第一次还在啊!” “啊???” 白泽脑袋嗡嗡响。 “等等……我捋一捋。”白泽按住太阳穴:“霞姐,你是说,你从没跟人发生过关係,但是你怀孕了?” “是的……”霞姐嘴角微颤,话中带著哭腔,“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別哭,先別哭啊。”白泽最怕女人哭,“霞姐,这样,你先把事情跟我说一遍。” “嗯……” 霞姐抽出一张纸巾,擦掉眼泪,又擤了下鼻子,“上个月我没来例假,当时也没太在意,它有时候会推迟……结果这个月还是没来,我感觉不太对劲,怕自己得了什么病,去网上一查,越来越像是怀孕,我觉得很荒谬,但这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昨晚我去药房买了试纸……结果……结果……是两条槓。” 白泽沉默了。 霞姐赶紧补充,“不过网上说,试纸不一定准,也可能是女性体內激素水平异常变化引起的。” “是有这种可能。”白泽安慰道。 “对吧!我也觉得很有可能。”霞姐点点头。 白泽犹豫了下,还是问:“不过,你可以再想想,你真的没有……” “没有!”霞姐面红耳赤,情绪激动道:“我说过!我会为大白守身如玉!我要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霞姐霞姐,別激动……”白泽真怕整栋楼的人都听见,“我不是那意思,但不排除一些特殊情况,比如你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 白泽没再说下去,这种假设太残忍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告诉你,绝不可能!”霞姐斩钉截铁。 “上次喝醉酒是很危险,但那是意外,而且也被你救了不是?就算,就算那一次我出事了,时间也根本对不上!如果我真怀孕了,那应该是8月份的事,8月份每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白泽不说话了。 “小白!”霞姐抓住白泽的手:“我本来想找大白商量,他不在,我只能找你,你是大白的弟弟,我信得过你。” “霞姐,你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白泽保证。 霞姐点点头:“小白,我想去医院检查一下,彻底搞清楚。” “现在么?”白泽问。 “不,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霞姐说,“下周吧,下周你陪我去趟医院。” “好。”白泽再次安慰道:“你別乱想,试纸不一定准。” “但愿如此。”霞姐有点委屈,“男人没找到,孩子先有了,这叫什么事啊,我实在接受不了……” ——谁说不是,我母胎单身十八年,直接喜当爹。 “要是大白在就好了。”霞姐嘆了口气。 ——要是老哥在就好了。 白泽也嘆了口气。 …… 霞姐一走,白泽立马出门。 今天傍晚要下迷宫,白泽调到白班,他先去接茉子。 茉子今天心情不错,化了淡妆,发尾卷了下,他抓著白泽的肩,一边吹风,一边哼著歌。 “小心!”茉子喊道。 白泽一个激灵,减速避开一个横衝马路的行人。 “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茉子说。 “是么?”白泽笑了笑,“可能今晚要下去,有点紧张。” “不。”茉子立刻拆穿,“直觉告诉我,你在想別的事。” “直觉这么准?”白泽惊了。 “就这么准。”茉子很骄傲,“要不跟我说说?” 茉子跟霞姐没有任何交集,白泽决定諮询一下:“假设啊,有一个人……” “你怎么了?”茉子问。 “不是我,是假设。”白泽强调。 “假设你怎么了?” “假设的是一个女人。”白泽再次强调,“她从没跟男人发生过关係,有一天却怀孕了,这合理么?” “无性繁殖?”茉子简洁明了。 白泽一愣,“还真是。” “在迷宫很常见。”茉子淡淡说:“很多谜怪都是无性繁殖。” “现实中呢?”白泽问。 “自然界有些动物也是无性繁殖,人类的话,双性人理论上可以自己受孕,只是女人的话不可能,不过嘛……” “不过什么?”白泽问。 “不排除有这种潜能。”茉子说。 “你是说,”白泽顿了下,“探索者可以做到这种事?” “只能说有可能,毕竟潜能千千万,奇葩潜能多得是。”茉子眯起双眼,享受著微风,“不过探索者在现实中也就是普通人,所以不可能的啦。” “我听说,传说级探索者可以把潜能带回现实。”白泽说。 “想什么呢!”茉子觉得好笑,“你当传说级满街跑啊,而且即便是传说级,能带回现实的潜能也有限,维持时间也短,无性繁殖这种事,办不到的。” “有道理。”白泽也这么觉得,所以越发想不通了。 “这事其实很简单。”茉子说,“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答案。” 白泽一愣。 茉子轻描淡写道:“你假设的这个女人,要不没怀孕,要不怀孕了。如果怀孕了,那她就是正常怀孕,答案是她撒谎了。。” 白泽若有所思。 “哇!”茉子忽然兴奋起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该不会是你女朋友给你戴绿帽子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才编出了这么离谱的理由。” “厉害,这都被你猜到了。”白泽反其道行之。 “哦。”茉子瞬间没兴趣了。 她撇了下嘴,继续吹风。 …… 下午五点,白泽下班,给自己煮了一碗西红柿蛋面,多加了一个鸡蛋。 吃完晚饭,他收拾东西,直奔天地公园。 第78章 江湖名號 他穿好凤凰羽衣,外头罩上一件鲤鱼的同款雨衣,戴上面具,进入小树林。 天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探索者,白泽低调地待在角落。 很快,鲤鱼出现了,他穿雨衣,戴面具,靠近白泽,低声对暗號:“蛋炒饭。” “饭炒蛋。” 两人刚对完暗號,侧面的人群中传来三声洪亮的呼喊。 “大师兄!” “二师兄!” “我来了!” 立正豪也穿上同款雨衣,但没戴面具,他穿过人群,朝两人飞奔过来,兴奋得像是第一次春游的小朋友。 白泽尷尬得恨不能钻进地缝中。 “大师兄!二师兄!我没迟到吧?”立正豪满面红光,“我一放学就赶过来了。” “声音小点。”鲤鱼提醒道:“不是让你戴面具么?” “不戴!”立正豪態度坚决,“我立正豪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一生都要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声音小点!”鲤鱼有点崩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泽也觉得不妥,不戴面具倒没什么,毕竟很多探索者都会易容,敢露脸的探索者,大家反而不相信他现实中长这样,但暴露姓名確实很危险。 “正豪。”白泽压低声音,拿出大师兄的威严:“你既拜入本门,就得用本门的名號行走江湖。” “对,大侠行走江湖,怎么可以没有名號?”鲤鱼附和。 “有道理!”立正豪立刻被说服,“那大师兄,你帮我想个名號吧。” 白泽一愣,“自己想。” “我想不出啊。”立正豪有点犯难,“对了,你们的名號是什么啊?” “外卖骑手。”白泽说。 “跑腿小哥。”鲤鱼说。 “啊?”立正豪很失望,“怎么跟我想像中的不一样……” “咳咳。”白泽发动【忽悠】:“师傅说了,名號不是为了满足虚荣心,相反,它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你是谁?来自哪?要做什么?名號是为了让我们戒骄戒躁、坚守本心,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不墮落,在探索迷宫中的过程中不迷失,懂了吗?” “对,孙行者叫悟空、猪八戒叫悟能、沙和尚叫悟净,也是这个意思!”鲤鱼帮腔。 立正豪醍醐灌顶:“师傅师兄!教诲的是!” 立正豪眉头紧皱,苦思冥想:“我是谁……来自哪……要做什么……” 他当初正是来天站打扫卫生,才跟师傅结缘,而且他从小就立志要行侠仗义、除尽天下之邪恶、扫净世间之骯脏。 顿时间,他只觉仙人扶顶,大彻大悟:果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保洁小弟!”立正豪大喊一声:“从今以后,我就叫保洁小弟!” “很好。”白泽鬆了口气:只要別用本名,叫啥都行。 鲤鱼当然知道白泽在忽悠立正豪,但忽悠之下,却也藏著几分真性情。 一时间,他热血沸腾,仿佛又回到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壮志凌云的少年,等待他的是拼搏、是奋斗、是人生无限可能性。 鲤鱼也中二了起来,朝两人作揖:“外卖师兄,保洁师弟,多多指教!” “外卖师兄!跑腿师兄!多多指教!”立正豪赶忙跟上。 “咳咳。”面具下的白泽嘴角抽搐:“多指教。” …… 半小时后,三人进入地铁站台,在7车厢外等候。 这是鲤鱼的主意,他认为三人目前的实力,抱团的话配得上这个顺序,要是他们胆子大点,挤进6车厢甚至5车厢说不定也行,但太容易得罪人。 一切很都顺利,没人质疑他们,期间还有一个三人组过来搭话,想邀他们去迷宫5层杀三脚树象。 鲤鱼婉拒,说他们有其他事要办。 事后鲤鱼解释:三脚树象是a-级迷怪,不危险,但血超厚,得合力围攻几小时,战利品全是生机道的迷晶和材料,对他们用处不大。况且人一多分到的东西就少,算上装备磨损、道具消耗和时间成本,甚至会亏钱。 白泽听鲤鱼说完,越发意识到一个真理:不管在哪,都是挣钱如吃屎,钱如拉稀。 后半夜,三人进入迷宫。 从迷宫1层的天色来看,大约是下午两三点,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三人离开主路,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坐下。 鲤鱼拿出一张迷怪兽皮製成的迷宫1层地图,在草地上铺开,用小石头压好,“齐哥,我昨晚认真研究了下,你的思路真的绝!” “不愧是大师兄!”立正豪无脑附和。 鲤鱼继续说:“迷宫1层是大家最熟悉的地方,其实又没那么熟悉。” 立正豪有点懵:“到底熟悉不熟悉?” 鲤鱼笑了,“主观上熟悉,客观上不熟悉。” 立正豪更懵了,看向白泽。 白泽面无表情:看我干什么,大师兄也懵。 鲤鱼指了指头顶倒掛的城市:“迷宫1层比否城还要大,但由於1层的迷怪很弱,战利品不值钱,没人愿意在这浪费时间,当然钓鱼佬除外,总之探索者的时间很宝贵,大家会儘量往深层走。” 白泽懂了,“探索者每次下迷宫都会经过这里,自认为很熟悉,但其实没几人好好探索过这里,所以不熟。” “对。”鲤鱼看向立正豪,“就像你每天上下学,沿路的门店你还记得几个?” 立正豪还真掰著指头数起来:“早餐店、超市、水果店、理髮店、酒店、网吧、按摩店……啊,还真是好多都没留意。” “按摩店?”鲤鱼坏笑起来。 第79章 选图 立正豪解释,“正规的盲人按摩店,我邻居的大叔就在那上班。” “这么说,你还知道有不正规的按摩店嘍?”鲤鱼故意逗他。 立正豪涨红了脸,但没迴避:“我当然知道,有时候放学回家,同学们路过时还会偷偷往店里面看。” 鲤鱼语重心长:“正豪,我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可以理解,但千万不能……” “我不会!”立正豪大声说道:“性並不骯脏,是人的正常生理现象,但需要正確、健康地对待!青少年身心发育不成熟,过早的追求刺激只会伤害他人和自己。” 鲤鱼一愣,笑著点头:“不错,没走歪。” “回正题。”鲤鱼拔出梅匕,在地图上比划,“这张地图很粗糙,只做了大致的区域说明,我发现大部分区域都少有人涉足,夜晚的话,可能真的別有洞天。” 白泽点头,“继续。” “我认为至少有三处地方值得探索。”鲤鱼的匕首指著地图中间的椭圆形湖泊。 “首先是钓鱼佬的最爱,1层最大的湖泊——锦鲤湖。湖里的动植物迷怪多达上百种,湖泊最深处有几百米,当初有人专门下潜调查,没什么收穫。” “但是锦鲤湖非常大,没人能完全调查清楚,最好的证明就是迷宫锦鲤,常规手段死活找不到,但就是有钓鱼佬钓到过,如果是夜晚的锦鲤湖,肯定会更加神秘。” “嘶!” 立正豪抱紧双肩,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白泽问。 立正豪有点害怕,“我,我小时候差点被淹死,很怕水,我还有深海恐惧症,光是想一想水下的画面就浑身难受。” “呵呵。”鲤鱼笑了:“我们三个都没下水技能,晚上的锦鲤湖还不知道多危险,所以我不赞成探索这里。” “我也不赞成!”立正豪说。 白泽也不赞成:“不纠结,下一个。” 鲤鱼指向锦鲤湖上方不远处的一处遗址:“第二个地方。” “这不就是2层入口么?”立正豪说。 “没错。”鲤鱼解释:“我们每天经过这,可能觉得这平平无奇,但你要知道,当年第一批发现这的探索者,可是很幸运的,搜颳了不少宝贝,而且这也是迷宫1层唯一有文明遗蹟的地点,到了夜晚,这里说不定会不一样。” 立正豪不是很懂,“白天和晚上的遗址,还能很不一样么?” “当然啊。”鲤鱼说,“据说深层区有一种迷怪,清晨时是普通石头,傍晚就变成迷珠,当然那是陷阱。” “有些迷怪会变化形態。”白泽补充:“就像2层的镜子怪,你看著它,它只是镜子,你转身,它就来吃你了。” “原来如此!”立正豪跃跃欲试:“那我们今晚去这里守著!” “不。”白泽否决。 “怎么?”鲤鱼问。 白泽笑了:“你们忘了?师傅可以在迷宫过夜。” 鲤鱼和立正豪面面相覷,没反应过来。 “灰凤凰可以,另外两位传说级说不定也可以。”白泽顿了下,“而且,被迫在迷宫过夜的探索者也是有的。” “啊!”鲤鱼拍了下脑袋:“我居然没想到这点。” “啊?”立正豪睁大双眼,完全跟不上了。 鲤鱼解释:“迷宫的晚上並不是没有探索者,只是非常少。” 鲤鱼看向立正豪:“正豪,如果你被迫在迷宫过夜,你是留在原地,还是往回走?” 立正豪想了想,“有条件的话,还是想往上走,因为就算是晚上,浅层区也比中层区和深层区安全多了。” “这就对了,1层的遗址就在主路上,这么多年,要是它晚上真有什么不同,早该被人发现了。” “对哦!”立正豪转过弯了。 白泽伸出两根手指:“无非两种可能。第一,1层遗址在晚上没问题。第二,1层遗址在晚上有问题。”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又有三种可能。一、这问题已经被大佬们发现和解决。二、这问题连大佬们都无法解决,只能避开。三、这问题连大佬们都发现。” “无论哪一种,我们都没必要去了。” 立正豪听得一愣一愣。 鲤鱼也再次对白泽刮目相看,他笑著问:“齐哥,你跟我说实话,除了玄秘道,你是不是还有慧根道?”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x4。 “没有。”白泽说。 “我有预感,你以后会激活慧根潜能。”鲤鱼说。 “那还用说,大师兄可是师傅的真传大弟子了,至少三潜能起步!”立正豪既自豪又振奋:“我也要加油,绝不能拖大师兄后腿!” “我也……”鲤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下意识地摸向腿上的伤。 沉默来得很突然,白泽和鲤鱼都陷入了各自的忧愁。 “最后一个地方呢。”立正豪毫无察觉,打破沉默。 鲤鱼收回思绪,指向地图左上角的一片森林:“这片森林,也叫送客林,一旦进去……” “就很难再出来?”立正豪抢答。 “那就不叫送客林,叫送终林了。”鲤鱼开了个玩笑。 白泽秒懂:“这森林进不去?” “差不多,这森林似乎不欢迎外人,不管你怎么走,很快就会原路走出来,所以叫送客林。” “有办法解决么?”白泽问。 “办法很多,肯定难不倒探索者,不过送客林里只有一些低级迷怪,专家大佬们都来调查过,没什么收穫,如今早就无人问津。” “那我们去能有收穫么?”立正豪问。 “这谁能打包票啊。”鲤鱼咂咂嘴,“不过嘛,送客林不欢迎外人,这点很特殊。” “嗯。”白泽赞同:“这说明送客林有一种生態,在拒绝外来者,说不定背后就是隱藏boss在搞鬼,但它白天藏起来了,晚上才现身。” 白泽看向立正豪,“你老师在迷宫7层遇到的隱藏boss也是藏在某个地方,能改变气候,晚上才出没,你不觉得有点像么?” “还真是誒。”立正豪来劲了:“那我们今晚去送客林?” “我觉得可以。”鲤鱼看向白泽。 白泽也很心动,但又有点犹豫,毕竟前两次下迷宫都是九死一生,刺激过头了,这个送客林太神秘了,感觉不太好逃跑。 鲤鱼知道白泽在考虑安全问题。 “齐哥,高收益一定是高风险,我们是衝著找隱藏boss来的,这个觉悟得有。我直觉很准,如果感觉对付不了,直接用回城卷跑路,下次准备充分了再来。” 鲤鱼顿了下:“我们要实在解决不了,还可以把情报卖给別人,也能赚一笔钱。” “还可以这样?”立正豪很吃惊:“除了我们和师傅,谁还敢在迷宫过夜啊?” “呵,人为財死鸟为食亡。”鲤鱼忽然变得老气横秋,“你知不知道,以前探索者中有个职业叫『赶夜人』?” 第80章 安全第一 “赶夜人?”立正豪的双眼充满了求知慾。 白泽一样,但没表现出来。 “简单说,就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鲤鱼很感慨,“早期迷宫里遍地是宝贝,运气好,得到一个宝贝就能原地飞升,那种诱惑是巨大的。” “现在肯定是不行了,首先是宝贝少了,而且赶夜人每次在迷宫过夜,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减员,时间一长,不怕死的人基本死光了。后来公会联盟成立,制定了《迷宫三大公约》,主动过夜的人就更少了。” “但如果知道哪里有隱藏boss,还是1层这种好搞定的隱藏boss,愿意冒险的大有人在。” 白泽忽然发现自己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情,被迷宫诅咒,就没有回头路了,该拼的时候就得拼,否则迟早也是死。 他想找到哥哥,就必须深入迷宫。 想深入迷宫,就必须变强。 想变强,就必须修炼、买装备、配法宝,同时还得兼顾现实生活,学费、住宿费、生活费…… 这些全是钱! 钱钱钱! 白泽不再纠结,下定决心,“出发,去送客林!” “好!” “是!” …… 三人不能飞天遁地,也没有交通类的法宝,只能加快速度,一路小跑,了两个小时才来到送客林。 得亏白泽已经是探索者,身体素质加强很多,不然半路就得撅过去。 立正豪是力量者,耐力很强;鲤鱼是速形者,身轻如燕,两人跑了两小时,十分轻鬆。 反观白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大师兄,你体力不行呀。”立正豪有话直说。 “术业有专攻,齐哥是玄秘道。”鲤鱼很懂人情世故。 “我知道,但我认为身体素质是一切的基础。”立正豪说,“大师兄,你平日也要加强锻链,全面发展。” “三师弟对你期望很高啊。”鲤鱼打趣白泽,“希望你成为六边形战士。” 白泽苦笑:“我会加油。” 三人稍做休整,进入送客林。 第一眼看去,它就是一片普通森林,细看之下,发现截然不同。 这里树的种类很少,主要是一种树,棕色树干、绿色树叶,树叶千奇百怪,像是所有不同的树叶都混在了一起。 这里的树木分明没有枯萎,却到处飘零著枯黄的落叶,仔细看,才发现它们並不是树叶,而是偽装成树叶的一种小型迷怪。 “这就是叶蝶?”立正豪问。 “对。”鲤鱼走在最前头。 白泽从麻薯那了解过,默默回忆知识点。 叶蝶,d级迷怪,慧根类,主要出没於迷宫1层的送客林。 叶蝶是单薄柔软的片状生物,没有固定外形,喜欢偽装成凋零的树叶,在森林中游荡,靠吸食空气中的微生物为生,类似群体性昆虫。 若有探索者出现,它们也会悄无声息地靠近,一点点吸收目標体內的能量,短时间无害,时间一长也很危险。 三人一进入森林,四处飘零的“树叶”便出现明显的变化,不少“树叶”打著旋儿,落在三人脚下。 三人走路时,这些“树叶”还若有似无地跟著脚,但跟不了几步就被甩开了。 “叶碟怕火,停下休息时一定要生火。”鲤鱼说:“否则你稍不注意,全身就沾满了这些东西,你会越来越疲惫,越来越困,直接能量衰竭死在睡梦中。” “我来站岗!”立正豪说:“我可以三天不睡觉。” “不用,我有凤凰斗篷。” 白泽心念一动,凤凰羽衣盪出一圈金红色的能量涟漪,围著三人的叶碟纷纷逃散,好久都不敢靠近。 “好帅!”立正豪看呆了。 ——基操勿6。 ——好歹是你大师兄,逼格不能丟。 鲤鱼也是一脸惊嘆,又想起当初灰凤凰天神下凡那一幕,在这个少年身上,他仿佛看到了灰凤凰的影子。 “大师兄,能不能让师傅也给我做一件凤凰斗篷啊!”立正豪羡慕得不行。 ——哥们你是真敢开口啊! “你不適合这件法宝。”白泽说,“师傅会根据每个人的潜能来考虑。” “太好了!”立正豪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师傅在给我们准备法宝!” “真的啊!”鲤鱼眼睛也直了。 ——我没有!我不是!別瞎说! “这个……就要看你们表现了。”白泽开了张空头支票。 “太棒了!”立正豪手舞足蹈,高高跳起:“我一定……啊!” 三人同时脚下一空。 “咚——” 一切发生得太快,白泽只觉得腰部一紧,视线一晃,回过神时,他和立正豪已经摔到十米外的地方。 鲤鱼站在两人中间,喘著气:“你俩,你俩没事吧?” “没事。”白泽站起来。 “我,我也没事……”立正豪惊魂未定,扭头一看,只见三人刚才差点遭遇的地方,出现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坑洞。 白泽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是一个陷阱,立正豪触发后,三人差点掉进去,千钧一髮之际,鲤鱼发动【紧急闪避】,带大家逃过一劫。 速形者的反应能力,真不愧是独一档。 三人慢慢靠近坑洞,探头朝里面看去。 这洞黑黝黝,不知道有多深,里面隱约传出“嘶嘶嘶”的声响,仿佛无数条蛇在蠕动,让人头皮发麻。 “啊!”立正豪想起了在公会学过的知识:“这是……树精坟!” 第81章 月薪三千 树精,生机类,d-级迷怪,主要出没於迷宫1层的送客林。 树精的根部可以缓慢挪动,寻找水源和阳光,生前不主动攻击任何生物,温和无害。 但树精的寿命不长,只有五六年,死后树干会快速腐化分解,树根则留在原地,变成一个十几米的深坑,也是一个天然的陷阱,寿命很长,它被称为“树精坟”,危险评级c+。 一旦有任何生物失足掉入,就会被树根缠绕,难以挣脱。 猎物死亡后,將化为树精的能量和养分,攒够之后,树精就能復活,生长得比之前更加茂盛,仔细找的话,还能在树干上隱约看到猎物们的面孔。 据说,有人在一棵树精上找到过上百幅“脸孔”,说明该树精已经重生过很多次,总寿命可能有几百年。 这也间接说明,迷宫早就存在了,並非2000年凭空诞生的。 当然,也有学者认为,树精之间存在相互吞噬的情况,迷怪本身也会异变,这並不能说明什么。 “以我们的实力,就算掉进陷阱也死不了,但得脱几层皮。”鲤鱼说,“接下来我走前面探路,你们小心点。” “谢谢二师兄!”立正豪说。 “谢什么。”鲤鱼谦虚道:“大家分工不同,到时候真遇上强敌,就靠你了。” “交给我吧!”立正豪握紧拳头,一脸无畏:“我绝不退缩!” “也別太逞强。”鲤鱼说,“实在不行,还有齐哥兜底。” ——这底也不是不能兜,就是有点费命。 白泽偷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余额少得可怜,真要用到凤凰羽衣,撑死打个七八秒。 “大师兄!你会兜底吧!”立正豪满心期待地看过来,他就是单纯好奇大师兄的本事,想看他露两手。 白泽笑而不语。 这时候,做一个“不主动不承诺不负责”的渣男就对了。 三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几分钟,鲤鱼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有敌人?”立正豪也警觉起来,更多的还是兴奋。 “不对劲。”鲤鱼说。 “嗯。”白泽也察觉到了,“我们好像没有迷路。” “啊,这不是好事么?”立正豪说。 鲤鱼摇头:“一般来说,不採取特殊手段,进入送客林的人很快就会绕出去,可我们一直在深入森林,这说明什么?” 立正豪认真回答,“这说明……送客林不送客了。” ——正確的废话。 鲤鱼看向白泽:“齐哥,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不会真给你乌鸦嘴说中了,这森林不送客改送终了吧? 白泽没动摇军心,儘量客观地推测:“可能送客林在针对我们,也可能是它自己的问题。” “自己的问题?”立正豪不太懂。 鲤鱼跟上了思路,“齐哥你是说,送客林它变了?” 白泽点头:“已经很久没人探索过送客林,说不定它早变了,只是没人知道。” “的確。”鲤鱼摸著下巴,“新人虽然不断出现,但多数都会被公会吸收,当散人的话很快也会组上队,1层除了锦鲤湖还有钓鱼佬光顾,偏远区域没人会来。” 说到这,白泽又想到一个问题,这问题他琢磨很久了,“鲤鱼,你到达过迷宫的边界么?” 鲤鱼一愣:“我还真没去过。” “对啊!”立正豪双眼一亮:“我上地理课时也想到这个问题,迷宫到底是平的还是圆的啊?” 白泽对此也很好奇。 从直觉上说,迷宫是一个不断向下的封闭空间,就像一座倒扣进地面的塔,每一层不管多大都会有边界,那这个边界是什么呢?墙壁?结界?可以破坏么?边界外面又是什么呢?” 鲤鱼笑了解释:“可能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迷宫每一层都是球形,只要不断走,就能走回来。” “这好难想像啊。”立正豪说。 “是有点反直觉。”鲤鱼说,“你把迷宫想像成是一根葫芦就行了,每一层都是一颗葫芦,我们就走在每一颗葫芦的表面。” “啊,原来是这样。”立正豪有画面感了。 “不过,”鲤鱼话锋一转,“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绕回原点。” “什么意思?”白泽很在意。 “迷宫有些地方是走不完的,就比如送客林,你如果一直深入,根本没法横穿它,再绕回原点。” “会不会是探索时间不够?”立正豪问,“大家一次最多探索12小时,算上往返,只有6小时。” “不是这样的。”鲤鱼说,“有人计算过,迷宫1层的最长直径大约为150公里,厉害的大佬1小时就能飞完,但时速150公里的大佬,在送客林赶路三小时都没走到头,这显然不合理。” 立正豪蒙了,“所以迷宫到底是圆的还是平的?” “看来是抽象的。”白泽总结。 “是很抽象。”鲤鱼笑了,“迷宫抽象的地方太多了,这些该大佬们去弄清楚,不是月薪三千的我们该操心的事。” 白泽看一眼天空,天色暗了很多。 “现在怎么办,我们继续么?”立正豪问。 “总感觉是诱敌深入的陷阱。”鲤鱼说。 两人纷纷看向白泽,等他拿主意。 “我想想。” 白泽权衡了下。 如果送客林不送客,这本身也是一个情报,可以换点钱,但估计很少。 鲤鱼对危险的直觉很准,继续深入恐怕不妙,虽然富贵险中求,但也得有个度,否则就是纯作死。 “先往回走,看能不能出去。”白泽做出决定。 “行。”鲤鱼赞同,“虽然有回城卷,但还是稳一手。” 三人往回走,差不多了同样的时间,就来到出口处。 至此,三人確认,送客林真的不送客了,变成一片普通森林。 至於这森林究竟有多大,有没有边界,不是他们能搞清楚的事,也不是今晚的重点。 三人再次进入森林,但不深入,確保可以隨时逃离,然后找到一处空旷处,原地休息。 立正豪抬头看一眼天空:“马上要天黑了。” “紧张么?”鲤鱼问。 “当然紧张啊,在迷宫过夜啊,这事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立正豪十分耿直,还有点不好意思:“二师兄你不紧张么?” “不紧张,上周在迷宫2层过了一次夜。”鲤鱼凡尔赛了一把。 “哇!”立正豪看向大师兄:“大师兄呢,紧张么?” “不紧张。”白泽风轻云淡,“习惯了。” “大师兄真棒!”立正豪快要成为白泽的小迷弟了。 两个师兄都不紧张,他也鬆弛下来,心情还很好,胃口也来了:“我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吧。” 说著,立正豪从背包拿出一包芥末夏威夷果。 他拿起一颗扔进嘴里,咬的嘎嘣响,零食是现实中的东西,没有实质属性,不能果脯,只能吃个气氛。 立正豪吃得有些失望,又拿出一小瓶果酱,用手指蘸了一些,放进嘴里,顿时笑容满面:“酸酸甜甜的,好吃!” 红色果酱是用迷宫材料做的食物,可以补充少许能量。 鲤鱼见立正豪一副小孩子郊游的雀跃模样,忍俊不禁,但隨即脸色又有些微妙,“正豪,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做的吗?” 第82章 熬夜 “知道啊,上面有配料表,主要是水、紫草莓、果冻怪凝胶精华。”立正豪说。 “那你知道怎么做出来的么?”鲤鱼说。 立正豪摇头。 “水就来自锦鲤湖,烧开了一下而已。”鲤鱼说。 立正豪一惊:“就这样?” 鲤鱼乐了:“你是不是以为,会先找灵法者净化一下,再使用慧根者发明的过滤器过滤,再由生机者进行食品安全检测?” “难道不是么?”立正豪睁大眼睛。 “怎么可能。”鲤鱼无奈苦笑,“直接把原材料扔进搅拌机,再来点科技与狠活,就有了你现在吃的东西。” 立正豪脸都白了:“二师兄,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这可是我们公会的產品呀。” “哪个公会都一样,钱叔也是这么做的,我经常帮他採集原材料。”鲤鱼说。 “这、这这这也太不卫生了!”立正豪很气愤,“公会联盟没有食品监管么,我要投诉!” “你猜为什么没有食品监管?”鲤鱼问。 “为什么?”立正豪说。 “应该是没形成市场。”白泽说出自己的见解:“探索者不在迷宫过夜,一次也就待12小时,忍忍就回去了,在迷宫吃东西,主要是为了应急,不会太讲究。” 鲤鱼点头:“对,所以没事最好別吃。” 正豪看著已经打开的果酱,进退两难。 鲤鱼赶忙安慰道:“不过你也別太担心,探索者修炼、炼药、製作装备道具的材料都来自迷宫,也没什么问题,食物用的都是常规食材,吃一点死不了,实在出意外了……下辈子注意点。” 立正豪胃口全无,默默盖上,放回背包。 接著,三人又閒聊了一阵。 头顶上空,被茂密树枝遮挡的天空从粉红变成青灰,再到深灰,森林中显得幽暗又闭塞。 某个瞬间,空气中忽然灌满了危险,凝重压抑,让人透不过气。 迷宫,入夜了。 白泽不敢怠慢,早已开启凤凰羽衣,金红色的涟漪一圈圈盪开,照亮周身几米內的范围。 鲤鱼和立正豪一左一右挨著白泽,抱紧他的手臂,满满的安全感。 “跟现实中的晚上比,好不一样。”立正豪说。 “是啊。” 鲤鱼微微眯眼,试著形容那种感受:“在现实中,就算整座城市停电,没有月光,没有星星,也还好,只会觉得世界短暂地休息了会。但在迷宫,天一黑,就感到特別孤独,好像被遗弃在了宇宙最远处。” “二师兄,你讲话好像哲学家写散文!”立正豪说。 鲤鱼有点尷尬:“別挖苦人。” “真的,好有文采,我作文总是写不好,你教教我吧!” “咳咳。”鲤鱼有点暗爽,“其实,我上大学那会是文学社的主力,当年一首情诗轰动……” 鲤鱼停下,脸色一沉:“来了。” “嗯。”白泽也发现了,黑暗之中出现一双双幽冷阴森的眼睛,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將三人包围。 “好多迷怪!”立正豪毫无惧意,反而跃跃欲试:“大师兄,我来解决它们!” “別离开齐哥!”鲤鱼喊住立正豪,“不然可能被迷宫吃掉。” “是!”立正豪虽然干劲十足,但主打一个听劝。 白泽调动潜能机理,加深跟凤凰羽衣的联结。 “嗡——” 金红色的能量涟漪立刻扩大三倍,一时间,无数双眼睛失去黑暗的掩护,露出原型。 三人看清了,全是一些人畜无害的低级迷怪:果冻怪、跳跳羊、小蓝兔、忧鬱鼠、醉醉鸭…… 它们像是褪去潮水的裸泳者,被火光照亮的瞬间,立马绷直身体,一动不敢动,原本“邪恶”的眼神也变得蠢萌和无辜。 “咕嚕!” “咩咩!” “吱吱!” “嘶嘶!” “嘎嘎!” 几秒后,它们慌乱地后退,由於围得太密集,颇有一种前浪推后浪的感觉,混乱推搡了好一会,迷怪们又全部回到能量涟漪的外圈。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又变得幽冷阴森。 “哇,它们好装啊!”立正豪简直看不下去了。 “迷宫一入夜,再温和的迷怪也会变得疯狂和嗜血。”鲤鱼解释:“我猜大师兄的凤凰长袍,可以让能量范围內的空间变成白天,所以迷怪们的状態就跟著切换了,这也是我们能安全过夜的原因。” “原来如此!”立正豪恍悟。 白泽没正面回答。 排除危险,他缩小了凤凰羽衣的能量外溢,还得撑一整晚,力气得省著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到半小时,立正豪便没了耐心:“大师兄,我感觉这样乾等不是办法,想找出隱藏boss,还是得主动出击。” “乱走很危险。”鲤鱼不赞同,“再等等吧,我们这么惹眼,真有隱藏boss一定会被吸引过来。” “可是……” “嘘。”鲤鱼捂住立正豪的嘴:“別说话。” “……”立正豪一脸无辜,猛眨眼睛。 鲤鱼轻声说:“发现没,眼睛变少了。” 白泽也发现了,黑暗中围观他们的眼睛,明显变少了,而且还在继续减少。 几分钟后,最后一双眼睛也消失在黑暗中。 “迷怪全走了。”鲤鱼说。 “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立正豪问。 ——你问我问谁。 “静观其变。”白泽说。 “难道它们对我们失去了兴趣?”立正豪试著推测。 “不太可能。”鲤鱼皱眉,“我上次在2层过夜,那些镜子怪守了我和师傅一整晚。” “那又不是你的吸引力,是师傅的吸引力。”立正豪说。 鲤鱼一怔,竟无法反驳。 “不。”白泽否定,“上次吸引迷怪的反而是鲤鱼,不是师傅,它们怕师傅还来不及,证明就是,镜子里照出来的只有鲤鱼,没师傅。” “啊,还真是。”鲤鱼恍悟,忽然想到什么,“齐哥,你怎么知道这些?” “师傅跟我提起过。”白泽信手拈来。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立正豪不太明白,“它们怕我们?” “要怕一开始就不会靠近。”白泽思考了下,合理推测:“可能,这附近出现了比我们更有吸引力的东西。” 鲤鱼眼睛一亮:“不可能是探索者,那么只可能是……” “隱藏boss!”立正豪心怒放。 第83章 隱藏BOSS “有可能。”白泽点点头,忽然闻到了奇怪的气味:“你们闻到了么?” 鲤鱼也闻到了,“一股烧焦味。” 立正豪也用力吸了下鼻子:“对,像烧湿木头的气味。” “三点钟方向。”鲤鱼发现了目標。 白泽和立正豪看去,果然,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一点绿光。 “那是光亮?”立正豪揉揉眼睛。 “靠近我。”白泽说。 鲤鱼和立正豪立刻挨过来,白泽掀开凤凰羽衣,一左一右罩住同伴,像是护住小鸡的老母鸡。 接著,白泽进一步收回能量,凤凰羽衣暗淡下来,泛著最微弱的光芒,像是洒一层浅浅的月辉。 强光消失,三人的视线更清晰了。 它们看清了,目测两百米外的森林中確实有一团绿光,忽闪忽闪,不知道是什么。 “大师兄!上不上?”立正豪已经迫不及待。 鲤鱼不说话,看向白泽。 白泽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但太顺利了反而让人不安。不过在经歷了好几次九死一生,他也算练出一颗大心臟。 白泽深吸一口气:“过去看看,保持警觉,別离开我。” “有危险我立刻带你们跑。”鲤鱼对自己的直觉和逃跑速度很有自信。 三人披著“待机状態”的凤凰羽衣,手挽著手,肩並著肩,缓缓走向森林深处。 很快,三人靠近目標,藏身在一片灌木丛后。 前方是一个几百平米的空地,像一个天然广场。 森林中出现这样的地方很反常,仔细看,才发现广场上是大大小小的沟壑,像被犁过。 白泽推测,这里原本有不少树精,它们主动挪开位置,於是腾出这个广场。 广场中间立著一块很大的玉石,正是它闪烁出一明一暗的绿光。 很快,三人进一步看清,这根本不是什么玉石,而是一只巨型果冻怪! 它高达三米,圆润的身体上还长出一双葫芦造型的手臂,一只手上还抓著一根断掉的枯树干,树根盘在一起,像一根权杖。 它的头顶粘著一圈奇形怪状的石头,组成一顶奇怪的王冠。 它的“屁股”下面绿光闪烁,仿佛坐在一盏舞厅的雷射灯上,半透明的身体被光芒染成一块绿色玉石。 “咿呀滋……咿呀滋……” 它没有嘴巴,却通过挤压柔软的身体,发出亢奋的声音,它不断抖动身体,挥舞著手中的“权杖”。 三人被这一幕震惊到了,同时又觉得有点滑稽。 ——该不会是“果冻怪之王”吧? ——不是,就真按游戏思路来啊! 果冻王似乎没察觉有人靠近,仍在忘情地舞蹈著。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迷怪聚集过来,它们仿佛拥戴国王的子民,將巨型果冻怪团团围住,跟著它一起跳舞。 绿光炫目而迷幻,几百只迷怪们在“舞池”中狂欢,发出各种近似动物的声音。 就连叶蝶也来凑热闹了,它们组成一条条飘带,围著巨型果冻怪转圈圈。 “这不会是果冻王吧?”立正豪小声说。 “估计是。”鲤鱼说,“反正之前从没见过这么大只的,可能是隱藏boss,也可能是特殊迷怪。” “它在干什么?”立正豪问。 “不知道。”鲤鱼说。 立正豪有些失望:“感觉好傻啊,我一拳就能解决它。” “应该可以。”鲤鱼判断,“不过你得快速近身,否则其他迷怪会围攻你,这么多暴走的迷怪,会把我们累死。” “有道理。”立正豪说。 “不怕,有我在。”鲤鱼颇为得意。 “好,二师兄你带我快速近身,我一拳干碎它,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立正豪脑子里已经有很帅气的画面了。 “不行。”白泽否决:“距离太远,我凤凰斗篷的能量覆盖不到。” “齐哥,我带正豪接近boss,再立刻回你身边,十秒都不需要。”鲤鱼很自信。 “对,才十秒,我们不会那么倒霉的。”立正豪说。 白泽也很心动,这个战术的確很高效,对他来说也最安全,但对鲤鱼和立正豪来说,始终有被迷宫吃掉的风险。 今晚的事是他发起的,他必须对两人负责。 白泽思考再三,做出决定:“行,我再助你们一臂之力,確保十拿九稳。” “哦哦哦,大师兄也要出手了!”立正豪很期待。 白泽点头,“你俩都见识过师傅凤凰羽衣的威力吧?” “当然,这辈子都忘不了!”立正豪说。 “我也是。”鲤鱼说。 “我用凤凰斗篷,也能达到那种状態。”白泽说。 鲤鱼和立正豪皆是一惊,半信半疑。 白泽立刻解释:“但我只能维持几秒,而且没有战斗力,只有威慑效果,说白了就是狐假虎威,师傅教我的保命技能。” “大师兄,师傅对你太好了!”立正豪:“我也想要……” “別插话,专注现在。”鲤鱼腹誹:能不能委婉点啊,就你一个人想要?搞得我都不好开口了。 “哦哦。”立正豪赶忙闭嘴。 白泽继续说:“一会,我会让凤凰斗篷的光辉照亮整个广场,你们绝对安全,这些迷怪也会被压制住,你们能轻鬆解决boss。” “哦哦哦!太帅了!”立正豪已经在疯狂脑补画面。 “好!”鲤鱼也燃起来了:“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组合技!” 白泽深吸一口气,“我数到三就行动。” 第84章 有戏 “三……” 立正豪握紧拳头,鲤鱼从身后抱住他,绷直大腿肌肉,蓄势待发。 “二……” 白泽调动潜能机理,深度连结凤凰羽衣,做好瞬间全力爆发的准备。 “咚!” 突然,一束明亮的月光穿透茂密的森林,降落在果冻王身上,將它完全照亮,仿佛舞台上的聚光灯。 三人皆是一惊,攒足的劲头泄了一半。 “咕嚕……” 忽然,果冻王的身体上出现两条缝隙,流出粘稠的液体,像两只流血的眼睛。 这双眼睛,看向躲在灌木丛后的三人。 果冻王手中的“权杖”朝三人一挥:“咿呀滋!” “咚!” 又是一束“聚光灯”兜头打下,让三人无处遁形。 “被发现了!”立正豪站起来。 “上!”鲤鱼比谁都明白时机的重要性,迅速抱住立正豪奋力一跃,跳向广场中央。 鲤鱼没法瞬间靠近目標,他跳出七八米,一秒后,双脚落在一只果冻怪的头上,借著它的弹性再次一蹬,果冻怪瞬间爆开,鲤鱼成功“二次弹跳”,带著立正豪飞向果冻王。 距离还是不够,还差了七八米。 半空的鲤鱼找好角度,发动技能。 ——【紧急闪避】! 瞬间,鲤鱼周身震盪出强大的气流,將他和立正豪相互弹开,犹如两块相斥的磁石。 “砰——” 鲤鱼朝后方飞去,立正豪则飞向果冻王,气势凶猛,犹如一发炮弹,再没什么可以阻挡。 ——【破拳·一式】! 立正豪握紧右拳,打出了蓄力后的一拳。 无数次的出拳经验,让他提前听到“轰”的巨响,提前看到果冻王的身体四分五裂,爆炸成一片绿色的血雨。 “吧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然而立正豪期待的画面没有发生,一秒后,他的拳头扎进果冻王柔软的体內,像是一拳打在上。 “咕嚕——” 果冻王的身体极速膨胀,瞬间出现无数的小型空洞。 “嘘嘘嘘——” 立正豪的拳劲化为“气流”,从这些小孔中排出,全部化解。 ——什么! 立正豪大惊失色,可以轻鬆击碎石头的破拳,如此轻易就被化解,绝不是b-级迷怪的实力。 “回来!” 白泽脸色苍白,早已意识到不对。 就在同伴强行出击时,他也决定开启凤凰羽衣的全盛状態配合压制,却“哑火”了! 不知为何,哪个步骤都对,可就是差了一口气,没法成功“启动”。 立正豪这边想收回拳头,却拔不出来。 “啊啊!” 立正豪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脚用力蹬向果冻王,想要拔出自己的拳头。 “吧唧——” 下一秒,他的两只脚也扎入果冻王的体內。 “哇啊!” 立正豪乱了阵脚,拼命挣扎,却加速被果冻王“吃”掉。 “大师兄!二师兄!救命!救我啊……” 立正豪终归只是个十几岁的男孩,无论多么热血和勇敢,面对死亡还是会恐惧。 “坚持……我马上……”鲤鱼想去救人,却被无数迷怪包围,它们虽弱,却很是难缠。 鲤鱼挥舞匕首,左突右闪,胡乱砍杀,却无法靠近立正豪。 转眼,立正豪就被果冻王“吃”了大半,只剩脑袋和半只手还在外面。 立正豪既绝望又茫然,死死盯著愣在原地的白泽,仿佛在说:大师兄,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按计划来啊?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咕嚕。” 一下秒,男孩的脑袋也被果冻王吞入腹中。 不! 不不不! 白泽心急如焚,双脚却不听使唤,仿佛陷入泥潭。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立正豪被困在果冻王体內,手脚乱动,做著最后的挣扎,很快,他开始窒息,脸色发青。 他握紧拳头,想从內部破坏,动作却越来越迟缓,直到缓缓凝固。 不到十秒,他变成了绿琥珀中的標本。 “正豪!”鲤鱼大吼一声,冷却时间一过,他立刻发动【紧急闪避】。 “咚——” 无形的气流將鲤鱼周身的迷怪震飞,他化身一枚炮弹飞向果冻王。 “去死吧!” 鲤鱼跟果冻王擦身而过,梅匕沿著它的腰部横切,割出一道口子。 “哗啦——” 果冻王皮肉绽开,狭长的伤口朝两边翻开,软绵绵的液体流出,被冻结的立正豪重新抖动了一下——他还没死。 ——有戏! 鲤鱼落地之后,一个转身冲向果冻怪。 【紧急闪避】没法连续使用,但他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 他决定近身战,不断割破果冻王的表皮,將它凌迟——只要它维持不了完整形態,必死无疑。 鲤鱼的思路是正確的。 “嗖嗖——刷刷——” 七八个回合下来,果冻王已是遍体鳞伤,体內的绿色汁液快速流失,眼看就要彻底爆开。 ——机会! 鲤鱼迅速近身,抓住立正豪露出来的一只小腿。 鲤鱼深深运气,只要再次发动【紧急闪避】,就能將立正豪拽出来,之后的事就交给白泽了,他一定有办法…… 鲤鱼一惊,察觉到身体不对劲,尤其是双腿,变得异常沉重。 鲤鱼低头一看,惊惧万分! 那些四处流淌和溅射的绿色汁液並非死物,竟然具有某种意识,它们悄无声息地聚拢,缠住鲤鱼的双腿,紧紧黏在地上。 ——正豪!对不起了! 鲤鱼当机立断,鬆开正豪,硬著头皮发动技能。 ——【紧急闪避】! “咚——” 巨大的气流炸开,鲤鱼化身炮弹反向飞离果冻王。 但这一次,这发“炮弹”却带著一道绿色尾跡,那是无数丝线状的绿色汁液,它们变成了柔韧无比的橡皮筋,紧紧缠住鲤鱼的双腿,被他拉长了十几米。 鲤鱼飞向白泽,睁大双眼,朝白泽伸出一只手。 白泽也伸出手,想要抓住鲤鱼。 差一点。 还差一点! 终究,两只手还是差了几公分。 时间凝固半秒,弹力达到微妙的平衡,再迅速收回。 “刷——” 鲤鱼飞向果冻王。 已是破烂不堪的果冻王张开“大嘴”,將飞回来的鲤鱼一起吞进腹中。 “嗖嗖嗖——” 接著,地面的绿色液体重新回流到它体內。 “咕嚕咕嚕——” 一只越发庞大的果冻王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他臃肿的体內困住了两个人。 立正豪早已窒息昏迷,鲤鱼还留有一丝意识,却没力气再挣脱,只能隔著半透明的绿色肚皮,死死瞪著白泽,既绝望又困惑。 ——你为什么不行动? ——为什么眼睁睁看著我们死掉! ——难道你的目標一开始就是我们?! ——你所谓的“搞钱”就是出卖同伴谋財害命?! 鲤鱼通红的眼神最终凝固在了愤怒的瞬间,他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咿呀嗞!” 果冻王发出古怪尖锐的声音,半透明的身体极速升温和变红,体表不断冒出滚烫的气泡,转眼间变成一个高温熔炉。 “咕嚕咕嚕咕嚕——” 无数血雾从他体表的小孔中排出,整个广场都被刺眼的血雾瀰漫。 立正豪和鲤鱼的血肉之躯在果冻王的体內急速溶解、剥离、蒸发,转眼便只剩下两架白骨。 第85章 咿呀嗞 白泽脸色死灰,定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同伴死去,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咕嚕咕嚕咕嚕——” 果冻王快速抖动肥硕的身体,体內的无数根白骨晃荡著,慢慢流动到它的“手臂”中,拼成一根两米长的“白骨权杖”,权杖上是两个骷髏头。 “咕嚕……” “权杖”从果冻王的“手心”抽出,它开心地挥舞著权杖,继续发出那古怪的叫声。 “咿呀嗞……咿呀嗞……” 每一声都像刀片刮著白泽的天灵盖,巨大的绝望和荒谬灌入大脑。 鲤鱼和立正豪死了,就这么轻易的死掉了。 两人那么信任他,可他却让他们送了命。 他想找到1层的隱藏boss,他觉得三人对付b级的迷怪绰绰有余,他觉得有凤凰羽衣兜底万无一失。 可是,谁规定迷宫1层的晚上只有b级实力的隱藏boss? 谁规定迷宫1层的晚上不能出现更可怕的东西? 迷宫黑夜的恐怖,他一无所知。 杀死鲤鱼和立正豪的不是果冻王,是白泽的天真、无知、愚蠢和傲慢。 “我跟你拼了!” “呃啊啊啊!” 那一瞬间,白泽也不想活了,他拼尽全力,终於挣脱了无形的束缚。 他可以动弹了! 可……还是不对劲,脚下分明是平地,却似乎在下沉。 他奋力迈开脚步,却走得很慢,而且完全使不上力,就好像每走一步,脚都缩短了一截。 ——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等等,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白泽猛然一惊。 ——靠!我不会在做梦吧! ——没错,肯定是梦! ——所以我才能清楚地感受到鲤鱼和立正豪的第一视角,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却像一个看客,这是梦里才有的体验。 ——但是我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难道是……烧焦味! ——为什么昏迷前我一点都没察觉? ——不管了,先醒来! “啪!” 白泽抽了自己一耳光,没用。 白泽豁出去了,用力咬碎了食指的指甲盖。 十指连心的尖锐疼痛像一条毒蛇钻入白泽体內,瞬间扩散,模糊的感觉立刻驱散。 周围的画面消失了,变成一片漆黑。 果然是梦! 但白泽还是没醒。 “咿呀嗞……咿呀嗞……咿呀嗞……” 整个世界只剩下这该死的古怪声音,离他既远又近。 很快,白泽的身体变得沉重,他低头一看,某种流动的诡异的黑暗正在侵染他的身体,仿佛有成千上万的黑色虫子爭相啃噬他的身体,他们一边埋头苦干,一边齐声发出口號: “咿呀嗞……咿呀嗞……咿呀嗞……” 白泽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消失掉。 ——难道我被迷宫吃了? ——还是说,我正在被迷宫吃掉的过程中? ——开什么玩笑! ——白泽,绝不能死在这! ——快想办法!快想快想快想! ——上次怎么活下来的?上上次怎么活下来的? ——不到最后一秒绝不放弃!对!尝试一切能尝试的办法!对!手上有什么牌打什么牌!对对对! ——啊!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这可是我刚拿到的牌啊! “咿呀嗞……” 即將被黑暗啃噬的白泽放弃抵抗,他深呼吸,闭上眼,静下心,在滯重的体內寻找熟悉的潜能机理。 “咿呀嗞……” 犹如一只手,在混沌之中寻找。 “咿呀嗞……” 白泽摸到一团能量丝线,他是潜能机理的“心臟”,它似乎也意识到死亡將至,正处於无比狂乱的状態。 “咿呀嗞……” 白泽顾不上手指被割伤,奋力摸向那团能量丝线,很快摸到一根滚烫的“搭扣”,仿佛发动电锯的拉绳。 “咿呀嗞……咿呀嗞……咿呀嗞……” ——咿你……大爷! 白泽紧握拉绳,用力一扯。 …… 黑夜,迷宫1层,送客林。 自然广场上的绿光还在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强。 果冻王逆著绿光,如痴如醉地跳著舞,广场上聚集了上千只迷怪,也跟著果冻王一起跳舞。 广场附近的灌木丛后,白泽、鲤鱼、立正豪已经昏迷。 三人手臂还紧紧挽在一起,数不清的叶蝶飞过来,它们层层叠叠,越来越厚,眼看就要將三人彻底埋葬。 白泽被盖住大半的脸惨白得像是尸体,密密麻麻的叶碟轻轻煽动著,还在贪婪地汲取著他体內的能量。 再过一分钟,三人都將死於能量衰竭,沉眠於荒诞的梦中。 忽然,白泽睁开双眼,无数的灰色的“血丝”钻进黑色瞳孔,变成一团狂乱的能量丝线,接著“炸”开了。 ——【惊跳】! “磅!” 白泽弹地而起,像一只炮仗,拖著鲤鱼和立正豪飞向天空,叶蝶全部被炸飞,漫天飞舞。 “啊!” “哇!” 鲤鱼和立正豪在半空中惊醒,两人反应都很敏捷,一个迅速调整身体,帅气落地,一个稳住重心,一个滚身缓衝落地。 “噗——” 唯独白泽,笔直落地,摔了个狗吃屎。 得亏在迷宫,体魄得到强化,否则高低得摔出一个半身不遂。 “大师兄!”立正豪衝过来,赶忙扶起白泽:“你没事吧。” “呸!”白泽吐掉嘴里的杂草,“你们被催眠了,我……” “先別说这个!”鲤鱼大喊打断。 第86章 回城卷 ——不!就要说! ——凭什么你们双脚著地,我却脑袋著陆,我不要面子啊! 白泽的吐槽刚闪过脑际,鲤鱼已经喊出下半句:“齐哥你衣服呢!” 白泽猛地低头一看,披在身上的凤凰羽衣不见了! 剎那间,他浑身的血液逆流,心臟紧紧缩成一团。 那是白泽的大號马甲!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 找到老哥、迷宫过夜、赚倒计时,搞钱修炼、愉快装逼……全指望它! 它哪是衣服!是白泽的命! “大师兄!在它身上!”立正豪指向广场中央。 眾心捧月的果冻王还在跳舞,一会滚到这边,一会滚到那边,身上不时黏住一些小型迷怪和枯枝败叶,但这些东西很快脱落,果冻王对它们並无兴趣。 唯独它的“后背”黏著一件金红色的披风,正是白泽的命根子——凤凰羽衣! “咿呀嗞……咿呀嗞……” 果冻王似乎很喜欢凤凰羽衣,它已经戴著“石头王冠”,手拿著“枯木权杖”,现在又穿上了一件华丽的披风,儼然就是这片森林的国王。 “咿你大爷!!” 见到这一幕的白泽要炸了,直接真情流露,喊出心声。 鲤鱼和立正豪惊呆了,一方面从没见白泽如此暴怒过,另一方面也感受到这句脏话中的精神伤害,那是白泽的【啼哭】之力。 白泽双手一抬,迅速锁定目標並发动【抓握】。 “你他妈……” 白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体內的能量疯狂燃烧。 “把衣服……” 瞬间,白泽的十指上衝出上百根可视的灰色能量丝线,它们飞向凤凰羽衣,迅速將其缠绕。 “还给老子!!!” 白泽用力一拉,果冻王的凤凰羽衣立刻飞向白泽,然而飞到途中却停下,上百根绿色丝状粘液拉住衣服的一端。 一时间,灰色丝线和绿色丝线疯狂扭动,凤凰羽衣像是被两股磁力拉拽的磁石。 “啊啊啊!” 白泽拼尽全力,却拉不动衣服。 “我来帮你!”鲤鱼没有犹豫,从身后抱住白泽。 在迷宫过夜,没有这件衣服隨时会消失,事关生死,衣服必须拿回来。 “我也来!”立正豪也衝过去,抱住鲤鱼。 “咿——呀——嗞——” 果冻王又怎么肯“鬆手”,虽然才拥有一小会,但它已经深深爱上这件衣服,它活了那么久,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华丽的衣服,这也是它的命! 果冻王的下盘稳稳吸附在地面,庞大柔软的身体在拉扯中变形。 冷月笼罩的森林,三个人类和一只巨型果冻怪开始了拔河比赛,广场上,数不清的迷怪在闪烁的迷幻绿光中魔怔舞蹈,仿佛在给两边加油打气。 这一幕,如此诡异。 三十秒,也可能更长,角力达到一个微妙又危险的平衡,凤凰羽衣的表面形態已经破损,开始出现灵体形態的残影。 那一刻,跟凤凰羽衣深刻联结的白泽,体內传来被撕扯的痛苦,五臟六腑感觉要完全破裂。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啊!” 白泽榨乾体內全部能量,连带倒计时攒下的那点生命全部押上,通过【抓握】的灰色丝线,一瞬间注入到凤凰羽衣中。 “亦——” 一声啼鸣划破黑夜,一只六翼六尾的金焰凤凰孕育而生,飞出森林,直衝夜空。 “轰——” 同时之间,巨大的能量衝击波在森林中炸开,果冻王直接被衝击波吞没,其他迷怪和白泽三人也被掀飞了出去。 几秒后,鲤鱼和立正豪再一次稳稳落地,白泽再一次摔了个狗吃屎。 他能量严重透支,潜能机理的损伤让他如遭凌迟,可白泽在笑。 因为凤凰羽衣回来了,此刻它已经变成一件暗淡的普通长袍,被白泽紧紧抱在怀中,那是他的命。 “大师兄!” 立正豪激动地衝过去,扶起白泽,拍掉他脸上的土,“你竟然也会这一招,一定是师傅亲传对不对!太帅了!简直太帅了!” 白泽浑身无力,嘴角溢血,他轻轻眨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低调。” 鲤鱼迅速衝上前,从背包拿出一支急救药针剂,扎进白泽的胸口。 “呃……”白泽闷哼一声,瞬间“活”了过来。 “別高兴太早……”鲤鱼看向身后,神色严峻:“果冻王还没死。” 三人身后的广场已是一片焦土,满地的能量碎片和金色火光,还有无数“小果冻”,这些小果冻滚来滚去,纷纷朝著一个中心点聚拢,重新粘合起来。 转眼,果冻王便“復活”了。 “咿呀嗞……咿呀嗞……” “咿——呀——嗞——” 果冻王肉滚滚的身体,爆发出撼动山林的叫声,像一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巨婴。 它狂怒,但不无能。 “咕嚕——” 果冻王的表皮分泌出极强的粘性能量,朝著三人滚过来,它化身一个大雪球,將所到之处的迷怪、石头、树叶……所有能能黏的东西全部黏住。 它本就庞大的身躯继续变大,一路摧枯拉朽,朝三人碾压过来。 “跑!” 鲤鱼拔腿就跑,直觉告诉他,他们三人已经没有胜算。 立正豪一愣,背上还很虚弱的白泽,追上鲤鱼:“二师兄等等我!” “轰隆——轰隆——” 森林被越来越大的果冻王碾压,树木不断倒塌,像是理髮师的电推剪,推出一条又一条发沟。 三人像无头苍蝇,在森林中狂奔了几分钟,却始终甩不掉越来越大的果冻王。 它太记仇了! “二师兄……我……快不行了……” 立正豪背著白泽,速度明显慢下来,换平时他可以再跑很久,可今晚昏迷的他被叶蝶吸食了太多能量。 鲤鱼当然也好不了哪去,他回头看了一眼穷追不捨的怪物,判断著距离和时间。 “加把劲,再拉远点!用回城卷!”鲤鱼大喊。 “好!” 两人又加速跑出一段距离,体力已到极限,不能再拖,他们同时掏出了隨身携带的红色水晶球。 立正豪放下白泽:“大师兄,还行么?” “可以。” 白泽也拿出水晶球,三人立刻捏碎。 “咔嚓——” 水晶球化为三道流光,迅速钻入三人脚下,勾勒出一个传送阵。 三个阵的能量同源,快速交融,组成一个更大更强力的传送阵。 “乌——” 两秒后,传送阵中衝出十几道红色光华,它们一部分自动束缚住三人,一部缠绕交匯著冲向夜空,勒出一道拋物线的光华轨道,以音速飞向提前设置好的传送点。 一般情况下,10秒左右传送轨道就能完成,然后三人会顺著轨道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目的地。 一旦开始传送,敌人不可能追上,即便破坏传送阵也阻止不了,因为另一头的传送阵还能继续维持传送。 可偏偏今晚三人来到迷宫1层的边缘,距离传送点实在太远,至少得上20秒。 实际上,大多数探索者使用的都是这种“物理传送回城卷”,优点是便宜,缺点是等待时间过长。 “灵法传送回城卷”只需5秒,而且没有距离限制,但无论是商品价格还是维护费都贵得离谱。 “空间传送”则更快,只需1秒,但那是特级法宝才能实现的,一般人见都没见过。 “怎么还没好啊!” 立正豪被能量光华五大绑,动弹不得,眼看超巨大的果冻王气势汹汹地碾过来,他心急如焚。 “急也没用。”到了这一刻,鲤鱼反而很平静,他苦笑:“回城卷一经发动没法停止,就看它快还是我们快了。” “轰隆轰隆——” “它好像越来越快了!”立正豪大喊道:“我感觉要来不及了!” 第87章 -18285 “轰隆轰隆——” 巨大的黑影沿著地面蔓延上来,顺著三人的脚快速爬上来,很快就要盖住三人的脸。 白泽盯著眼前的巨物,判断著自己还剩下几秒时间。 七秒? 不,可能只剩五秒。 果冻怪的身体不断庞大,滚动的速度还在加快。 反观他们这边,传送轨道什么时候能连接好,什么时候能带著三人飞走,根本没人知道。 可能下一秒就完成,也可能在十秒后。 又要赌一次命么? 可是,哪能次次那么好运。 事实上,白泽从来不是一个爱赌命的人,之前几次都是別无选择,但这一次,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白泽的身体已经被能量光华束缚,但双手还能活动,他一左一右伸出手:“抓稳!” 鲤鱼和立正豪皆是一惊,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却没有犹豫。 ——发动【惊跳】! 白泽的技能冷却时间已过,得亏鲤鱼给他打了急救针,帮他强行续了口气,足够他再发动一次。 “哗——” 完全不讲道理,白泽周身的能量光华瞬间解除,连带立正豪和鲤鱼也一併鬆绑,三人再次弹向天空,仿佛飞行员在坠机前的紧急脱舱跳伞。 可惜这一次“脱舱”力度有限,仅仅带著三人飞出五六米高,没能脱离危险。 ——【紧急闪避】! 鲤鱼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隱形的气流在他周身炸开,三人在半空被弹开,飞向不同的方向。 “轰隆——” 下一秒,巨型果冻怪碾压过,压向传送阵。 那一刻,白泽万分庆幸:幸好没赌!赌狗果然没好下场! “轰——隆——” 三人狼狈落地,迅速爬起。 “过来!”白泽斗篷一掀,鲤鱼和立正豪立刻冲向白泽,躲在了斗篷地下,犹如回到老母鸡翅膀下的小鸡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同一时间,果冻怪碾过传送阵的瞬间,被硬生生停下。 是的,传送阵的能量光华在失去原有目標后,继续死板地执行指令,便就近將果冻怪的“底盘”给束缚住。 “咻——” 两秒后,强大色传送能量启动,传送开始了! 传送的能量光华精准地锁定了果冻王,像剥洋葱一样剥开了它的层层外壳。 “咿呀嗞……” 果冻王疯狂扭动,身体试图变成液体形態,却失败了。 “咚——” 一瞬间,果冻王飞向天空,顺著红色轨跡快速飞走,像是老天收回自己甩出去的一只悠悠球。 “咿……呀……兹……” 白泽目送消失在夜空的果冻怪,仿佛听到儿时动画片中反派的经典台词:“我……还……会……回……来……的……” 立正豪躲在白泽的斗篷下,探出脑袋,看傻眼了:“这……也行啊?” 鲤鱼劫后余生,轻轻喘气:“物理传送阵也属於陷阱阵,缺点是必须提前布置,还要想办法引猎物上鉤,优点是一旦发动,非常强力,很难挣脱,有时会用来抓巨型迷怪,但这种使用方法,我还是头一次见。” 鲤鱼看向白泽的目光越发钦佩:“齐哥,你真的没慧根道?” ——夜戎我……算了。 白泽喘著粗气,苦笑了下:“没有。” “灰老板救我一命,你又救我一命。”鲤鱼心情复杂:“这么大的恩情,我不知道要怎么还。” “二师兄,你这话也太见外了!”立正豪不赞同:“我们是並肩战斗,刚才要没你的帮忙,我们还是活不了。” “正豪说得对,是我们共渡难关。”白泽说。 鲤鱼一愣,笑了笑,“说的是。” “不知道果冻王会怎么样?”立正豪看著夜空,一次性的传送轨道已经消失。 “肯定死不了。”鲤鱼说,“不过回城卷的另一端设在出口处,离这太远,我们就算找过去,它也早走了。” “它会去哪,还会回这里么?”立正豪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鲤鱼摇摇头,“但我感觉它是个路痴,估计回不了送客林了。” “不容乐观。”白泽赞同。 立正豪试著想像迷路的果冻王,一边滚来滚去一边无能狂怒,没忍住笑了:“哈哈哈……” “还笑。”鲤鱼一屁股坐下,有点沮丧:“第一次任务惨败,难道光彩么?” 立正豪很开心:“哪里惨败了,我们跟隱藏boss打了一场,全活下来了,还收穫了这么多经验,分明是小胜。” “何止小胜。”白泽也坐下,心疼地算起帐:“3个回城券,一支急救药,我们还收穫了-18000元。” “哈哈哈!”立正豪笑得更开心了:“我还开了一瓶果酱100元,加起来就是﹣18100元。” “啊!”白泽越发心痛了,“那我这双鞋也弄坏了,200多,不知道能不能修。” “我瞧瞧!”立正豪蹲下,仔细看了看白泽的鞋,“大师兄,脚趾头都露出来了,没救了,只能当拖鞋了。” 白泽又开始算帐,“一双拖鞋抵15元,损失185元,总计收穫-18285元。” “满债而归,大获全胜,贏麻了。”鲤鱼说。 “啊哈哈哈!”立正豪捧腹大笑,四仰八叉地倒下。 “哈哈哈……”鲤鱼也倒地大笑。 “哈哈哈……”白泽也倒在地上。 笑了好一会,白泽猛地坐起,望向身边两人,“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现在可是晚上。” “我艹!” “妈呀!” 两人虎躯一震,飞快爬向白泽,一人抱住白泽的一只大腿,瞬间安心下来。 白泽重新开启凤凰羽衣,维持著最微弱的能量涟漪。 不一会,涟漪外圈的黑暗中又出现了无数双阴森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盯著三人,却不敢靠近半步。 “大师兄,接下来怎么办?”立正豪问。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白泽说。 第88章 復盘 三人离开送客林,找到一个小山坡,坡顶有一块裸露的岩石上,三人坐在上面,视野开阔,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 鲤鱼从背包拿出迷宫的饮用水,不对嘴喝了小半瓶,递给白泽,白泽不对嘴喝了一大口,剩下的给鲤鱼喝完。 “正豪,你之前开的果酱没扔吧?”鲤鱼问。 “没扔啊。”正豪从背包翻出来。 鲤鱼接过,吃了起来。 立正豪看呆了:“二师兄,你不是很嫌弃这东西么?” “是很嫌弃,迷宫食物吃得人心里膈应,还贵。”鲤鱼无奈地解释,“但我必须补充点能量,夜晚还长,说不定还要战斗。” “有道理!”立正豪又从背包拿出一盒压缩饼乾,撕开包装,分一半给白泽:“大师兄,你也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谢谢。”白泽吃起来,口感还行,但味道寡淡。 鲤鱼也分了两块饼乾,他笑著开口:“正豪……” “別告诉我它是怎么做出来的,我不想知道!”立正豪赶忙阻止。 “不是……我是想说,可以蘸果酱吃,味道更好。” “对哦!”立正豪用饼乾蘸了一点果酱,放进嘴里,“哦哦哦,真不错!大师兄,你也试试!” 三人吃起了果酱饼乾。 立正豪非常兴奋,双眼闪烁:“我有个同学,喜欢半夜偷偷出门,去网吧玩通宵,他说特別刺激,我不信。现在,我好像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白泽腹誹:这能是一回事? 很快,三人吃完了东西。 立正豪满心期待地看向白泽,“大师兄,接下来做什么?” “今晚就不继续探索了吧?”鲤鱼问。 白泽点点头,“就在这等天亮,顺便復盘。” “对。”鲤鱼赞同:“復盘总结,学费不能白交。” “好,听师兄们的。”立正豪主打一个乖巧听话。 白泽略一思考,找到切入点:“现在可以確定,迷宫夜晚有隱藏迷怪出没。不过我们之前的推测太乐观了,果冻王即便是1层的隱藏boss,也比1层的守门boss强太多了。” “是的。”鲤鱼补充:“果冻王至少是a-级的中体型迷怪,以我们的实力,如果在白天,做好充足准备,应该能对付。但在夜晚,我们行动受限,还有很多不確定因素,要对付它非常危险。” “怎么会!大师兄刚那一招多厉害。”立正豪说。 “齐哥这招是厉害,但短时间只能用一次吧?”鲤鱼看向白泽。 白泽坦言:“这招是借凤凰斗篷强行发动,一次就要榨乾我的所有能量,还只能用六七秒。” “看来师傅的降龙十八掌,大师兄才学会了一掌。”立正豪说。 “半掌。”白泽很严谨。 “不要紧,反正果冻王只有我们能找到,慢慢来,不赶时间。”鲤鱼说。 白泽心中嘆气,其实他很赶时间,但鲤鱼是对的,欲速则不达。 “a-级的隱藏boss。”立正豪无限遐想:“肯定有很多好宝贝,要是能爆一本拳法就好了。” “你想多了。”鲤鱼泼冷水:“迷宫里就没武功秘籍这东西,虽然叫潜能六道,但大家的潜能各不相同,一千个人就有一千条修炼之道,只能自己探索。” 白泽恍悟:“探索者,原来也有这层意思。” “真的誒!”立正豪被一语惊醒梦中人,做起了阅读理解:“探索迷宫,探索潜能,探索世界,探索內心……我下次作文一定要拿高分!” “不错,看好你。”鲤鱼拍拍立正豪的肩。 白泽继续復盘:“你俩什么时候昏迷的,还有印象么?” 鲤鱼摇头:“完全没有。” “我也是。”立正豪睁著大眼睛。 “做梦了么?”白泽又问。 鲤鱼点头:“做梦了,我都不知道那是梦。” “我也是。”立正豪睁著大眼睛。 “我也一样,幸好用【惊跳】强行醒来。”白泽心有余悸。 “齐哥,你这招太厉害了,竟然连传送阵都能破除。”鲤鱼说。 白泽解释:“【惊跳】有点像游戏中的『解控』,任何控制、束缚、催眠、定身都能强行破除,但短时间內只能用一次,否则很伤潜能机理。” “玄秘道果然玄乎。”鲤鱼思考著战术,“齐哥,你的【惊跳】可以跟我的【紧急闪避】配合,用得好有奇效。” 白泽点头,“回头多磨合。” “我呢我呢!”立正豪急不可耐,他也想要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別急,都会有。”鲤鱼说:“团队作战,配合是关键。” “先復盘。”白泽继续问,“你们昏迷时梦到了什么?” 鲤鱼回想了一下:“我们躲在草丛后面,忽然被果冻王发现,广场上的迷怪立刻变异,我们陷入苦战,你和立正豪都……然后我就醒了。” “我的梦也差不多!”立正豪很激动,“我们躲在草丛后面,打算偷袭果冻王,结果这是个陷阱,你们为了救我而牺牲,我气得不行,正要跟它同归於尽,然后醒了。” “我也差不多。”白泽有了初步结论:“我们的梦有个共同点,危险都是从我们躲在草丛后开始的,我们醒来时也在那一处,那里就是我们昏迷的节点。” “为什么会突然昏迷?”立正豪问。 “应该是那个味道。”白泽说。 “嗯。”鲤鱼也想到了,“就是那股烧焦味,不像催眠气体,因为我们是毫无察觉入梦的。” “你觉得是什么?”白泽问。 鲤鱼想了想,“中层区有一种蘑菇,叫睡美人,它很漂亮,会释放一种清香,过度吸入的人会渐渐模糊现实和幻觉的界限,在不知不觉中昏迷,不及时唤醒就永远醒不来了。” “啊!”立正豪眼睛一亮:“难道是有人在烤蘑菇?我们闻到气味所以被致幻了!” 鲤鱼摇头:“睡美人一旦连根拔起就会立刻死亡,而且它有剧毒,不能吃,谁会大晚上去中层区采蘑菇再跑回这里烤?” “也是。”立正豪摸了摸脑袋,也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点扯。 鲤鱼继续说:“我想说的是,我们之前闻到的,可能是类似的致幻毒气。” “很可能。”白泽进一步猜测:“感觉不仅是我们,果冻王和其他迷怪也被致幻了。它们非但没趁机袭击我们,还疯疯癲癲的,果冻王也一样,没吃我们,只是抢走了我的凤凰斗篷。” “会不会是绿光?”立正豪继续猜测:“就是在果冻王屁股下的那个东西,闪来闪去的绿光。” 第89章 天选 “有可能。”白泽对那绿光印象深刻,“烧焦味说不定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鲤鱼微微皱眉,“齐哥抢回凤凰斗篷之后,绿光就消失了,应该是逃走了。” 白泽点头,“下次遇见,一定要小心。” “明白!”立正豪又回想起抢衣服的那一幕,“大师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生气,好嚇人啊。” “咳咳。”白泽耳后根有点发烫。 “废话。”鲤鱼给白泽找台阶下:“师傅亲传的法宝被人抢了,换你能忍?” “那我直接拼命……”立正豪想到什么,“啊!” “別一惊一乍。”鲤鱼嚇一跳。 “我我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立正豪看向白泽:“大师兄,二师兄,当时我们三个人都昏迷了吧?” “是。”白泽点头。 “我们昏迷了多久?”立正豪急著问。 “不清楚。”白泽摇头:“我们昏迷后,被果冻王拿走衣服,被叶蝶覆盖,怎么也得两三分钟……” 白泽脸色一沉,意识到问题了。 “靠!”鲤鱼也反应过来,一个冷颤。 立正豪有点害怕:“人在迷宫过夜,只要昏睡,十秒內就会消失,从没例外。当时我们都昏迷了啊,大师兄的凤凰斗篷也被果冻王抢走了,可我们却没有被迷宫吃掉……” 白泽和鲤鱼脸色死灰。 没有答案,怎么可能有答案。 “倏——” 一阵冷风吹来,三人打了个哆嗦。 鲤鱼声音沙哑,不確信地开口:“会不会,我们……已经死了?” “不可能!”立正豪难以接受:“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哪里像死了!” 鲤鱼继续猜测,“可能……这里就是迷宫的里世界,我们被囚禁在这,永远出不去,永远不会天亮。” 立正豪哽住,鲤鱼的推测並非没可能。 马上,他又打起精神:“那又如何!要真是这样,我们就去找其他人,不是还有那么多人被迷宫吃掉了么,我们团结起来,一起干翻这地方!” 鲤鱼愣住,一时间啼笑皆非:“正豪,该说不说,你真乐观。” “是二师兄太悲观了!”立正豪看向白泽,“大师兄,你觉得呢?” 白泽思绪如麻,心里头也在打鼓。 他抬头看向星光暗淡的夜空:“先等天亮。” “我们……能等到么?”鲤鱼问。 “等到了说明我们还活著,等不到……”白泽没说下去。 “我们一定能等到!”立正豪大喊一声:“一定可以!” …… …… 谢天谢地,天亮了。 漫长的煎熬,让三颗惴惴不安地心跳动了几个世纪。 当地平线出现第一抹曙光时,立正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蹦三尺高,大喊大叫,喜极而泣:“天亮了!我们没死!我们还活著!啊啊啊!活著真好!!” “老天爷啊……”鲤鱼狠狠鬆了口气,绷直的身体彻底瘫软,倒在地上。 白泽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下,他闭上双眼,感受著迷宫世界的晨曦和微风,从未觉得空气如此新鲜。 三人激动了好一会,才平復心情。 命保住了,大家也开始在意其他问题。 “齐哥,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们没被迷宫吃掉?”鲤鱼问。 “那还用说!”立正豪握紧拳头,目光炯炯:“因为我们是天选之人!肩负拯救世界的神圣使命!所以就连老天爷也格外眷顾我们!大师兄,我说得对不对!” 白泽露出尷尬又不失体面的微笑:“这个肯定是主要原因。不过,应该还有一些次要原因。” “什么原因?”鲤鱼看过来。 白泽略一思考,回答道:“师傅送我凤凰斗篷时,担心我驾驭不好,在我体內留下一个印记之力,助我一臂之力,这让我跟凤凰斗篷有某种深度联结,即便它短时间不在我身上,只要不离我太远,都能守护我,你俩当时挨著我,也就一块守护了。” “还能这样么?”鲤鱼半信半疑。 ——包不能的啊,我瞎掰的。 “理论上,是可以的。”白泽说。 “二师兄,这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因为我们三个是天选啊!”立正豪回到了自己的观点。 “是是是。”鲤鱼不再纠结。 “大师兄!接下来怎么办?”才一晚过去,这话已经成为立正豪的口头禪。 “好好休息,天黑之前出迷宫。”白泽说。 …… 三人躲进一片小树林,休息了大半天,剩下的时间下迷宫2层,沿著主路清理一些镜子怪,收穫一些廉价战利品。 白泽一方面跟同伴们磨合战术,一方面赚倒计时。 天黑前,三人坐地铁离开迷宫,下车后,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83:51:21】 现实世界已是大清早,三人走出公园,就近找了家粉店,嗦了一碗香喷喷的牛肉粉,各自回家。 白泽回家后一边冲澡,一边想事。 凤凰羽衣的事,白泽撒谎了。 当时,衣服离开白泽时,他之所以那么著急,正是因为他能感受到,自己完全失去了跟这件神器的联结,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真实情况是:白泽失去凤凰羽衣的庇护,在迷宫的黑夜中昏迷至少三分钟,但他没被吃掉,挨著他的同伴也一起倖免。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答案。” 白泽心中已有答案,这个答案很大胆,很疯狂,还有一点自我意识过剩,但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白泽看向水雾朦朧的镜子,盯著镜中的少年,终於承认了这个答案。 ——我是天选。 第90章 老哥 白泽是天选。 无需任何神器加持,他天生就能在迷宫安全过夜。 答案一出,很多事立刻合理了。 回顾当初,白泽从魔镜中逃生时,迷宫已经入夜,他刚昏迷过去,桑榆就及时出现救下他,这也太巧了。 或许,桑榆並没有及时出现。 真相应该是:桑榆路过迷宫2层时,发现魔镜消失,於是好奇找过去看一眼,结果发现昏迷的白泽。 白泽在黑夜中昏迷,却没消失,这引起桑榆的极大兴趣,於是“救”了他。 桑榆能在迷宫过夜,自身必然有特殊之处,遇到一个同样能过夜的白泽,肯定得特殊关照。 而且根据之前的猜想,桑榆跟白泽的哥哥很可能认识,两人的实力层次应该也差不多。 很可能,白泽的哥哥也能在迷宫安全过夜,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他被游戏怪诅咒后,仍能保持正常心智。 这样一来,哥哥白决应该就是最后一个传说级探索者。 传说级探索者的强大无需质疑,但他们最为特殊的地方有两处: 1、能在迷宫安全过夜。 2、能把潜能带回现实。 然而关於迷宫三幻神,白泽无论怎么回忆,都只能想起灰凤凰和山海。 当初他可是跟麻薯聊了一整晚的三幻神啊,关於最后一个传说级,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忽然,白泽毛骨悚然,抓住一团幽冷的真相! 关於哥哥的一切,一部分已经在人们的记忆中发生改变,还有一部分则直接抹除,哥哥的探索者身份,就是被抹除的那一部分! 所以,明明每个人都在討论迷宫三幻神,却只在聊灰凤凰和山海,大家甚至没意识到少聊了一个传说级,或者即便聊了也根本不会记得。 因为大家的记忆和认知已经改变——三角形只有两个角。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三角形只有两个角”时,白泽却还能记得“三角形其实有三个角”呢? 答案只有一个:哥哥白决的传说级特性,让弟弟白泽继承了。 桑榆当初给白泽易容,或许就是在暗示他这个真相。 如今,白泽终於听懂了哥哥的话。 ——“白泽。” ——“活下去。” ——“找到我。” …… “啊!” 白泽一拳打碎了镜中的自己,鲜血直流。 从没哪次,他像此刻般无能狂怒,像此刻般痛恨自己。 每一次! 每一次都这样! 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是为了白泽,哥哥总会悄无声息地付出一切。 小时候,好多人家想要收养哥哥,可他却只有一句话:弟弟在哪我在哪。 回头白泽问起时,他却笑著说是自己不够好,没被收养的人家看上。 高中毕业时,哥哥明明考上了好大学,可为了白泽的学费,为了给老爷子治病,他烧掉了录取通知书,一声不吭就收拾东西去了火车站。 人到了否城,他才给老爷子的门卫室打去电话,木已成舟,老爷子急得嚎啕大哭,不停扇自己耳光。 如今,他为了弟弟连命都豁出去了,可能这三年他一直在为了这一天做准备,如果他们兄弟俩必须死一个,那一定不能是弟弟。 小时候,白泽经常问过哥哥,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如果不管他,哥哥的人生该有多轻鬆多幸福啊。 哥哥总是淡淡一笑:“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哥。” 白泽蹲在淋浴下痛哭,身心都湿透了。 过了好久,他衝掉手上的血,擦乾脸上的泪,穿好衣服,用消毒水处理伤口,包扎好,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哥,等著,我一定会找到你。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白泽渐渐冷静下来,继续思考。 其实还有一个细节,让白泽很在意。 桑榆为何不告诉白泽真相,而是误导白泽,让白泽误以为自己是靠凤凰羽衣才能在迷宫过夜的? 桑榆或许想掩盖某些什么? 太多太多的问题,白泽想找桑榆问清楚。 忽然间,白泽意识到,不知何时,他已经对这个漂亮女人產生了极为复杂的感情。 他很感激她,她的善意和大方,救了他一次又一次。 他又有点怕她,因为他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是敌是友。 同时他还很在意她,虽然她真的很烦,当场让白泽炸毛好几次,可事后白泽却总会不经意地回想起那一幕幕,偶尔甚至还会想:她这会在迷宫做什么呢? 白泽真希望永远別再跟她扯上关係,又恨不能立刻见到她。 女人啊,女人。 …… …… 下午,白泽正常去汉堡店打工。 晚上10点,白泽准备下班,闻厌慢悠悠地走过来:“店长找你。” “店长还在?”白泽很意外。 闻厌点头。 白泽有些心虚,立刻前往店长的小工作间,店长正在加班做表格,见白泽进屋了,她转过转椅,“门关上,坐。” 白泽带上门,在店长对面坐下。 店长语气自然,“你哥的事,怎么样?” “啊?” “你昨天不是调班了么?还是为了你哥的事吧?” “啊……对。”白泽接过话,临时撒谎:“我陪警察回了趟老家,做了一些调查。” 店长沉默几秒,柔声劝慰道:“別担心,相信很快会有进展。” “嗯。”白泽点头。 店长接著说:“我记得你是20號开学吧?” “是的。”白泽说。 “明天还来么?”店长问。 白泽本来是打算做到最后一天,这次去迷宫损失惨重,多做一天能多拿90块,蚊子腿也是肉啊。 可惜他明天临时有事,真来不了,“开学前我想休息一天,转换下状態。” “好,那就做到今天。”店长说。 “嗯。” 店长看了会考勤表:“你这月5號来的,旷……请假1天,工作13天。” 白泽点头:“嗯。” “你工作期间表现良好,不用扣钱,90一天,共1170块。” 白泽点点头:“嗯。” “我给你申请了每个月100块的交通补助,算你半个月,50块钱。” 白泽一愣:“嗯。” “另外,每周有一次免费员工餐,你没吃,我给折成25块一顿,2次就是50块。” 白泽低下头:“嗯。” “一共1270块,这两天工资会打你卡上。”店长拿出一张简单的离职手续:“没问题签个字。” “好。”白泽拿过文件,看了一眼,签了字。 “上大学要是不忙的话,双休可以回来兼职,我这长期招兼职,钱是不多,但胜在灵活。”店长说。 “好。” “没別的事了,早点回家吧。”店长说。 “好。” 白泽起身,即將出门时他还是站住,转过身,朝店长轻轻鞠躬:“谢谢店长。” 店长已经转身,对著电脑专注工作,隨意地挥挥手。 白泽换好衣服,跟几个关係还行的同事们告別,却没见到茉子。 他走出汉堡店,发现路边熟悉的电动车不见了,看来茉子一下班就急著走了,没有等白泽。 白泽本想跟她好好告別,感谢她这段时间的关照。 可能,茉子不习惯告別。 其实白泽也不习惯。 这样就挺好。 第91章 一步到位 白泽来否城才大半个月,却发生了太多事,身心的疲惫不断累加,终於到了极限,他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回家后,他澡都没洗,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 翌日中午,白泽醒来,他神清气爽,有一种“復甦”感。 他给自己炒了一碗高规格的蛋炒饭,鸡蛋放两个,葱洒一大把,还额外切了一点肉丝、胡萝卜丝和包菜叶。 吃完午饭,他洗了碗,把积攒的衣服袜子全洗了,换上一套乾净的床单枕套,给屋子打扫卫生。 下午三点,白泽刚忙完,霞姐打来电话。 “小白,我快到你楼下了。” “马上。” 白泽迅速下楼,走出老楼的小巷,路边停著一辆造型漂亮的电车。 车窗摇下,霞姐穿防晒服,戴防晒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裸露的皮肤,像个全副武装的黑衣刺客。 “小白!快上车!”霞姐紧张兮兮。 “哦哦。”白泽钻进副驾驶座。 “戴上!”霞姐丟给白泽一副墨镜和一只口罩。 “我也要戴?” “要!” 白泽戴上墨镜口罩,顿时变得做贼心虚。 霞姐发动汽车,指了下导航地图,“我查过了,这家医院不错,离我家很远,绝不会撞见熟人。” “好。” 霞姐还不放心:“万一遇到熟人了,我就说你是我表弟,我陪你来看病的。” “好。” “我这几天又用了两次测纸。”霞姐说。 “怎么样?”白泽问。 “两条槓。” 白泽不知该说什么。 “小白,我想过了……”霞姐紧抓住方向盘,声音有点颤:“如果我真的怀孕了,孩子就是大白的。” “啊?”白泽懵了。 “啊什么啊!”霞姐生气了:“你哥又没吃亏!” “这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白泽匪夷所思,“霞姐,你真的没……” “没有!我发誓!我没跟任何男人滚过床单!”霞姐情绪激动:“我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怀孕!我简直要疯了……” “霞姐!霞姐!”白泽也要疯了:“你先冷静,去医院检查,可能只是虚惊一场。” “呼……”霞姐深呼吸,“嗯,先检查。” …… 一小时后,霞姐跟白泽来到一家私立医院,步入大厅。 白泽陪霞姐掛號,看医生,去抽血。 抽血时,霞姐侧身,死死抓住白泽的手,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就这样,扎针到霞姐时,她还是娇气地喊著疼。 抽了血,两人等结果,全程没说话。 虽然这事跟白泽没什么关係,但他也被霞姐的低压气感染,跟著紧张起来。 没多久,霞姐的手机小程序中出了结果,她看不懂,也不敢看,立马找医生复诊,白泽全程陪同。 两人走进病房,医生在电脑上点开检查结果。 她头也不抬,见怪不怪地问:“毛毛要么?” “什么?”霞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怀孕了,孩子要不要?”医生解释。 霞姐呆在原地,身体僵直,白泽看不见她的脸,但可以想像她那一刻的心情。 医生平静地建议道,“你这年纪可以生了,再不生就是高龄產妇了,这样吧,如果你想生,就先建个档,你之后想转其他医院都没问题……” 霞姐转身衝出了诊室。 白泽赶忙朝医生赔笑脸:“医生不好意思,她还没心理准备,姐!等下我……” 霞姐健步如飞,白泽追出医院大厅时,霞姐已经一头钻进汽车,用力摔上车门。 白泽走到副驾驶座,刚要拉车门,车內就爆发出崩溃的哭声。 白泽飞快缩回手,也不好走远,就在路边等著。 天气还很热,不一会他就浑身是汗。 大约十分钟后,车內安静下来,他鼓起勇气上了车。 车里开著空调,白泽顿时活过来了,他想安慰一下霞姐,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霞姐已经摘下遮阳帽,她头髮凌乱,素麵朝天,双眼红肿,黑眼圈很重,鼻头处有一些黑头,嘴唇乾燥苍白。 她平日总是画著浓妆,明艷漂亮,这一刻,她不算漂亮,但美。 在白泽眼中,美不是固定的標准,是流动的状態,是转瞬即逝的灵感,每个人都有美的瞬间。 除了桑榆,她没有瞬间,因为她每秒都是这种瞬间。 该死,为什么会想起她。 白泽有点走神,霞姐开口了。 “啊?”白泽没听清。 “毛毛要。”霞姐的声音清晰且坚定。 “啊?”白泽傻眼了。 “我要生下这个孩子。”霞姐说。 “可是,这孩子是谁的你都不知道啊。”白泽说。 “难道我要打掉?”霞姐反问。 白泽愣住,换以前他会劝霞姐三思,但现在他说不出口,他想到了小灰。 小灰不是人类,跟白泽也没血缘关係,他们只是莫名奇妙结了缘,他都狠不下心放弃他。 可是霞姐,要放弃的可是自己的骨肉,这太残忍了。 车厢內沉默了一会。 霞姐冷静了很多,她看向白泽:“小白,这孩子是大白的。” “啊???” 第92章 再见 “我不管,孩子就是大白的。”霞姐说:“我在网上看到一种说法,当你不断去幻想,或者梦到跟某人那个时,就算没有实质发生,也可能会怀孕,这就是神交。” ——网上的东西少信啊! 白泽急了:“霞姐,我真心希望你能当我嫂子,但有些事,我觉得我哥还是应该亲力亲为……” “你放心,我不会赖上你哥,以后也不会再找他。”霞姐笑容有些淒凉,“我只能接受孩子是他的,否则我会疯掉。” 白泽一愣,有些愧疚,“对不起,我刚才没別的意思。” “没事,你哥事事为你著想,你当然要维护你哥。”霞姐別过脸:“其实,我特別羡慕你们兄弟的感情,我是独生女,爸妈每天忙工作,回家就是吵架,小时候我特別孤单,好希望有个姐姐……” “嗨,不说这些。”霞姐发动汽车。 白泽想到什么,“霞姐,你家里那边怎么办,你还没结婚,却多出一个孩子……” “呵。”霞姐冷笑一声:“我爸妈开心还来不及。” “啊?” “你以为父母催婚是为了什么?” “什么?”白泽不懂。 “当然是为了催生啊,现在我一步到位,还省去老公没找好再离婚的风险,他俩做梦都得笑醒。” 白泽哑口无言,感觉自己的三观被狠狠摁在地上摩擦了。 “小白。”霞姐语气变得平静,带著点翻过岁月的嫵媚:“我这人啊,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会走到底,绝不回头。我决定要孩子,就一定要好好生好好养。” 白泽迎向霞姐坚定的目光,终於明白了她这些天不敢面对的是什么,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人生。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霞姐跟哥哥说不定真是天生一对。 至少在某一点上他们出奇的相似——不管发生什么事,一旦接受,就会立刻做出选择。 ——“阿泽,这世上有太多为什么,却很少有答案。” ——“与其纠结为什么,不如思考接下来怎么走。” 霞姐轻鬆了不少,她点开电台音乐,“小白,虽然我决定要孩子了,但这事太奇怪了,我会想办法弄清楚,这之前你先帮我保密。” 白泽点头,“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儘管说。” …… 为表示感谢,霞姐请白泽吃了一顿晚饭。 晚上,白泽提著打包的剩菜回家,开始收拾行李,明天就要去否城大学报名了。 手机响起,他拿起一看,是工资到帐的简讯。 白泽盯著那几个数字,只觉得手机都变沉了。 果然,只有自己劳动赚来的钱,才能感受它的分量。 这些年,哥哥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虽然白泽钱时能省则省,可对於哥哥的辛苦,直到这一刻才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手机忽然响起,是个同城的陌生號码。 白泽犹豫了下,接起。 “哈嘍,是我。”女孩的声音。 “茉子?”白泽有茉子vx,但没加过电话。 “嗯,找闻厌要了你的手机號。”茉子说,“你今天发工资了吧?” “发了。” “答应我的还算数么?” “当然啊。”白泽说,“一张电影票一桶爆米,我这就给你发红包。” “我改变主意了。”茉子说,“你买两张票,我家附近那个影院,陪我一起去看。” “啊?” “啊什么呀。”茉子说,“就今晚,不准鸽。” “哦。”白泽不再多问,“你看什么电影,我买票。” “你决定。” 白泽有点为难:“我不知道你的喜好。” “就选你爱看的,进影院前都別告诉我电影名。” “为什么?” “当然是惊喜感啊,笨!” …… 晚上10点,白泽和茉子在影院见面了。 她今天洗了头髮,化淡妆,白色罩衫加黑色半身裙,一双帆布鞋,挎著小包,既有少女的青春感又不乏女性的韵味。 “这么正式?”白泽半开玩笑:“早说啊,我也捯飭一下。” “不用。”茉子说,“男人捯飭完反而油腻,就这样,还清爽一点。” “好吧。” 茉子微微一笑,“本来打算一个人看,但看完都凌晨了,不太安全,所以麻烦你当保鏢了,先谢啦。” “不客气,我还……”白泽还是第一次来电影院看电影,想想还是不说了。 深夜场人很少,两人买了一桶爆米。 茉子跑去一些有趣的宣传立牌前合影,白泽给她拍了几张,茉子意外地发现他拍得挺好,构图一点都不直男。 入场时,茉子接过白泽的电影票,十分欣喜:“哇,是我最想看的电影!” “那太好了。”白泽鬆了口气。 “猜了很久吧?”茉子笑著问。 “还好。” 白泽知道茉子爱看电影,上映超过一周的她估计都看过了。 本周上映的新片有三部,一部子供向动画片,一部越拍越烂的超级英雄续作,还有一部口碑不错的爱情悬疑片,据说很多情侣看完当场分手。 白泽想也不想,选了第三部。 他又没女朋友,完全没在怕的。 由於时间很晚,两人直接包场,电影开始后,茉子一口爆米都没吃。 白泽一人吃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吃?” “不吃。”茉子目不转睛地盯著荧幕,皎洁的脸上流光溢彩:“我看电影时,喜欢闻爆米的香气,但不爱吃。” ——真浪费! 白泽抓起一大把。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进入尾声,故事的悬疑部分新意不多,但人性的刻画入木三分,演员们全程飆戏。 尤其是女主角,演出一种平静的疯感。 “她眼睛真美,像暴风雨前的湖面。”茉子羡慕地说。 白泽有不同看法:“我觉得,是暴风雨后的湖面。” 茉子又认真看了会,歪头一笑:“你说的对。” 很快,故事落幕,彻头彻尾的悲剧。 “走吧。” “再等等。”茉子看著字幕:“说不定有彩蛋。” “应该没彩蛋。”白泽说:“独立故事,该说的都说了。” “那可不一定。”茉子挺固执。 白泽不再说话,陪茉子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字幕结束,没彩蛋。 “嗒。” 荧幕熄灭,黑暗降临。 忽然,一只手用力抓住白泽的手,柔软、冰凉、颤抖。 三秒后,光亮重新出现,保洁大妈走进来,那只手悄无声息地鬆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怕黑么? 白泽想问,还忍住了。 他们不是同伴,现在连同事都不是了,要懂分寸。 离开影院,白泽最后一次骑电动车送茉子回家。 一路上,她都很沉默。 白泽也有些走神,他意识到,自己完全不了解沫子。 她看上去很单纯,其实很复杂;她很善良,有时又表现得很冷漠;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勇敢的奔赴感,偶尔又流露出胆怯的破碎感。 女人啊,女人。 …… 凌晨,白泽把电动车停在路边。 茉子还是去路边的超市买了两盒牛奶,自己一盒,白泽一盒。 “你明天就上大学了吧?” 白泽点头:“嗯。” “那么,再见。”茉子站著不动,似乎要目送白泽离开。 “嗯,再见。”白泽转身。 茉子看著白泽走远,有些出神,不知过去多久,一道细小的鲜血从她的鼻孔流出。 “再见。”她又轻轻说了一次。 第93章 开学 9月20號,上午9点。 白泽背著塞满全部家当的背包,站在恢弘气派、散发著文化底蕴的高等学府门口,身旁是络绎不绝的大学新生。 多数学生都有家长陪同,拎著大包小包、拖著行李箱,脸上多是雀跃、兴奋和新奇。 【否城大学】 白泽看著头顶的四个大字,恍若隔世。 9月1號,第一次来大城市的白泽,怎么也想不到,开学前的短短二十天会如此漫长。 现在,他终於要开学了,希望……能顺利毕业吧。 白泽用手机隨便录了段视频,发给老爷子,让他安心,接著大步踏进校园。 沿路有新生指引,还有热心的学长学姐帮忙接待。 白泽跟在人群中,不懂就问。 他先去新生报到点,递交录取通知书和证件,再填写个人信息表,確认录取信息,接著缴学费,领学生证、校园卡、饭卡,最后办理宿舍入住手续。 差不多到中午,白泽才找到男生宿舍。 白泽分到的寢室是二楼最后一个房间,房门號2020。 宿舍是標註的四人间,床铺在上面,下面是书桌和储物柜,一边两张床,中间隔著宽敞的过道,过道尽头是卫浴和小阳台。 宿舍里目前没其他人,白泽很意外,自己竟然第一个到。 他选了靠里面的一张床,简单打扫卫生,整理床铺,接著下楼去商店补了些生活用品。 回宿舍后,白泽用手机记帐,不到100块了。 无论是钱包余额,还是生命余额,白泽都少得可怜。 一时间他悲从中来,想起老哥说的话:生活苦的时候,酒就不苦了。 真想喝几瓶酒痛快哭一场……啊不行,酒也要钱。 …… 下午三点,白泽要去教室参加班会。 他隨便吃了点东西,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还是一个室友都没出现。 ——怪了,难道就我一个人住? 白泽洗了把脸,出了宿舍。 时间尚早,他隨便转了圈,学校很大,绿化很好,帅气学长和漂亮学姐也很多,不过他最感兴趣的是图书馆。 白泽諮询了下图书管理员,办卡的话一学期60元,还挺良心,他决定等有余钱了就办一张。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大学新生,什么迷宫啊探索者啊都跟自己没关係。 但只要看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他又瞬间被打回原形。 下午三点,白泽准时前往教室。 同学们都在了,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多少有些拘谨,室友之间三三两两地聊著。 白泽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其实他很想坐角落靠窗的位置,但早被人占了。 白泽没室友,只能埋头刷手机缓解尷尬。 他再一次惊嘆:手机真是伟大的发明啊,救了多少社恐和i人的命。 不一会,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走进来,她个头不高,中短髮,戴大大的黑框圆眼镜,面相柔和婉约。 “同学们好呀。” 她声音有点小,许多同学没注意到,她只好走上讲台,抬高声音:“同学们好呀!” 教室终於安静下来。 大家纷纷看向这个年轻的辅导员,神色惊讶。 “老师你好年轻啊。”胆大的同学搭话了。 “呵呵。”辅导员笑了,看得出还有些拘谨:“我前年从这里毕业的,算你们学姐。” “学姐单身吗?”一个男生问道,几个同学跟著起鬨。 “哈哈,有男朋友了。”辅导员有点脸红,眼神却很幸福,“大学同学,也是你们的学长。” “老师你是我的榜样,我也要在大学脱单!”一个男生喊起来,同学们又开始起鬨。 “好了好了,先开班会。” 辅导员打开电脑,连接投影仪,播放ppt。 “各位同学,欢迎来到否城大学,我是你们的辅导员许小思,你们可以叫我小思姐。” “我今后呢,会陪伴同学们一起度过四年的大学时光,你们有任何学业上的问题和生活上的烦恼,都可以来找我……” “总之,我由衷地祝愿同学们都能有一个充实快乐、积极拼搏、精彩纷呈、不留遗憾的大学生活……” “接下来介绍本校的基础信息、规章制度,还有社团活动、奖学金和贫困生补助金……” “差不多就这些,我会拉一个同学群,文字版会发到群里,大家隨时能看,有任何不懂都可以问我……” “另外,我校开学时间较晚,为不耽误同学们的课程进度,新生军训统一安排在大一暑假,这样做一是能给已经熟悉的同学们留下一段更深刻的回忆,二是给学习懈怠生活鬆散的同学们拧拧发条,敲一下警钟……” 最后,许小思翻到ppt的末尾页,上面是一个加群的二维码,下面写著一行字:电子计算机03班。 同学们纷纷举起手机,扫码进群。 许小思拿起入学名单:“接下来开始点名,点到的同学请站起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陈笑靨。” 靠前面的座位,一个高挑的短髮女生站起来,穿清爽的白t恤和牛仔裤,靚丽自信,落落大方。 “小思姐好,同学们好,我叫陈笑靨,笑靨如的笑靨。” “我来自北方的一个县城,今年19岁,狮子座,o型血,爱好音乐、游泳、登山、烹飪。我选择计算机专业,是因为我对人工智慧特別感兴趣,希望今后能从事相关工作。” “我很开心能和在坐的各位成为同学,我会珍惜这四年的缘分,不负青春,勇敢追梦,我相信我会成为你们信任和喜爱的班长陈笑靨。” “是的,我自荐班长一职,希望小思姐能让我先担当临时班长协助工作,等正式竞选班干部,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然后,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用手机录视频,回头我会剪一个入学vlog,发布到我的社交帐號上,放心,拍到脸的同学会全部打码,尊重大家的隱私。” “其次,我在网上也是一位原创歌手,会自己作曲作词,我会为我们03班写一首主题曲,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一时间,同学们都惊呆了。 这人谁啊,也太e了吧,一个人要占用多少时间呀! 陈笑靨侃侃而谈了五分钟,自我感觉良好地坐下。 “哈哈,真是一位热情率性的同学呀。”许小思努力缓解尷尬,继续点名: “白泽。” 第94章 姐什么姐 白泽总算反应过来,这是按成绩排名来点名的。 他对陈笑靨刮目相看,原来她就是全班第一呀。 偏角落位置的白泽站起来,低头弓背,声音有点小:“我叫白泽,很高兴认识大家。” 白泽坐下。 同学们再次震惊。 这人谁啊,也太i了吧,陈同学霍霍的时间全让你给省回来了! “哈哈,白泽同学很靦腆呢。” 许小思努力缓解尷尬,继续点名,同学们陆续起身自我介绍,谢天谢地,后面的人正常多了。 半小时不到,同学们陆续介绍完。 许小思放下名单:“好了,同学们都到齐了,也算相互认识了,明后两天好好休息,熟悉一下校园环境,有想加入的社团也可以踊跃报名,下周一我们正式开课。” “特別提醒,为保护你们的安全,大学一年级每晚都会查寢,不能无故外出过夜,有事必须找我请假,否则会受到处分哦。” 许小思看了同学一圈,“陈笑靨同学,你先担任临时班长,白泽同学,你先担任临时副班长,可以吗?” 许小思半开玩笑:“你俩一个e一个i,刚好互补下。” “好好好,开局就整活是吧!” “莫名有cp感哈哈。” “小思姐,什么都磕只会让你营养均衡!” 同学们炸开了锅。 “我没问题。”陈笑靨爽快答应,“谢谢小思姐,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我也没问题。”白泽很想当眾拒绝,但感觉这样更显眼包,还是决定从善如流。 “太好了。”许小思鬆了口气:“那么班长和副班长,这两天麻烦你们统计一下同学们的基本信息,方便动员。同学们有任何学习和生活上的问题,比如补领教材、调换寢室、办卡这些,也都可以先跟两位班长沟通。” “那么,今天的班会就到这,下课。” 白泽刚起身,一个颯爽苗条的身影就快步上前,挡住他去路,正是超级e人陈笑靨:“白泽同学,你好。” “你好。”白泽有点紧张。 陈笑靨落落大方:“同学们的基本情况我来收集,我每位同学都会加好友,一个个核实確认,整理好了发你一份。” “好。” 白泽顿时觉得,有个e人搭档没什么不好! “周一见。”陈笑靨转身离开,又找辅导员聊了会,有说有笑,相当愉快。 陈笑靨离开,白泽赶忙走向辅导员,“小思姐。” “怎么啦?”许小思问。 “我寢室就我一个人,是不是搞错了?” “2020?”许小思问。 “对。” “这事我记著呢,一个同学申请了走读,还有两个同学有事要晚两天到,都跟我请过假了,放心,你不会孤单一人的。”许小思笑了。 “哦哦好。” 白泽刚要走,发现许小思在打量他,“同学,你是小地方来的吧?” 白泽一愣,下意识低头,“嗯。” “加油。”许小思拍拍白泽的肩:“大城市挺好的,慢慢就习惯了,有什么事,隨时可以找我。” “好。”白泽点头。 …… 傍晚,白泽回寢室,看著三张空床铺,心情复杂。 落寞多少有一点,毕竟经过其他寢室,大家都已经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相约去吃饭和打游戏。 可另一方面,白泽又鬆了口气。 他这人看似很隨和,其实难以深交,朝夕相处的话,缺点就慢慢显露了。 用老爷子的话说,白泽是一个很难捂热的人。 文艺点的说法:生性薄凉。 哥哥和老爷子是亲人,不计入內,除此之外白泽对任何人都差不多,三分友好可以,五分尊重可以,甚至七分信任也可以,但要十分真心,不可能。 有时候白泽也会问自己:我有真心么?在这世上活著,需要真心么? “咕——” 肚子叫起来,白泽无奈一笑:真心还不如一口热饭。 白泽前往食堂。 他了几分钟研究食堂的菜单和实物,制定出一份黄金套餐——既能吃饱又便宜还能儘量兼顾营养。 接著,他又了几分钟考察每一位打饭阿姨的手抖程度,选定一个手抖症状最轻、面相最和善的阿姨。 白泽点了一份西红柿炒蛋2元、青椒土豆片1.5元、一碗海带骨头汤1元,一份饭0.5元,共5元。 “吃什么?”阿姨大声问。 白泽笑脸相迎,儘量表现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年轻小伙,“姐,我要一份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哎哟,姐什么姐,一把年纪了都。”阿姨嘴都笑歪了,“小伙子你太瘦了,得多吃一点。” 阿姨给白泽盛了一大勺饭,打汤的时候从底下捞,不仅有海带,还带上来一坨有肉的骨头,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抖勺! “谢谢姐。”白泽开心地接过饭盆。 食堂坐了不少人,白泽找到一个角落的空桌坐下。 他刚要吃,身后就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討厌!我哪有!” “別不承认哈哈哈……” 白泽回头一看,是陈笑靨和三个女同学,应该是室友,四人相谈甚欢。 白泽有些诧异,还以为陈笑靨这种“显眼包”不会招人喜欢,没想到人缘这么好。 也是,一个漂亮大方、自信率真、精力充沛的女孩,朋友多不是很合理么? 白泽埋头吃饭,脑子里开始算帐。 一顿饭5块钱,一天15块,就算一天只吃两顿,也要10块,难搞啊,撑不了几天。 现在刚开学,生活节奏不稳定,没法马上找兼职。 贫困补助不知道能不能申请上,就算申请成功,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实在不行,再找霞姐借点? ——不行,上次借霞姐的2000还没还,哪有脸再开口。 ——找鲤鱼……不行,他之前赊帐送我一个新手大礼包,已经太够意思了。 ——找立正豪……不行,绝对不行。 ——还能找谁呢…… “哐当。” 有人端著饭盆在对面坐下。 白泽抬头,吃了一惊:“钱……叔?” 钱叔舀起一勺饭就要往嘴里送,也是一惊:“啊,是你……叫什么来著?” “小齐。”白泽压低声音。 “对,小齐,呵呵,真是巧了。”钱叔上下打量白泽:“今天刚入学?” 白泽点头。 钱叔看一眼白泽的饭盆,直皱眉:这也太寡淡了。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饭盆,三荤两素,丰盛得不行。 他叉起一根小鸡腿,丟进白泽的碗里:“点多了,吃不完。” 白泽本想说不用,但人家都丟过来了,他也不好丟回去,“谢谢。” “这有什么谢的。”钱叔嘟囔一句,闷头吃饭。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白泽开口问,“钱叔,你平时都上这吃饭?” “怎么可能。”钱叔笑了,“縹緲巷离这好几站路呢,来回油钱也不划算啊。” “那你怎么会在这?”白泽腹誹:別告诉我你也是大一新生。 “好问题。” 钱叔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思考著要不要回答。 第95章 NPC 钱叔犹豫了会,决定说实话,主要眼前这小子也不好骗:“帮我女儿看看伙食如何?” 白泽一惊,想起了那晚三楼窗户后的女孩身影:“她也大一?” “嗯。”钱叔无奈地笑了下:“她成绩可好了,但身体不太好,最近又住院了,我来找老师批假,顺便看看食堂的油水,要不行的话,以后每天给她送饭。” 白泽一时间不知说什么,犹豫了下,轻声问:“她也是……” “不是,正常人。”钱叔冷冷说。 ——合著我们都不正常是吧。 白泽礼貌性地关心:“她的病不要紧吧?” 钱叔叼起一根牙籤,眼神有些苍凉,“心臟病。” 白泽沉默。 “会好的。”钱叔补充了一句,仿佛说给自己听。 ——“对,专门给死在迷宫的探索者收尸,发死人財,估计就是这事做多了,后来遭报应了……” 鲤鱼说过的话忽然浮现於白泽的脑际,他犹豫了下,还是问:“我听说你以前……是干那个的。” “收尸?”钱叔毫不忌讳。 白泽点头:“很赚钱么?” “当然赚,高风险高收益。”钱叔老气横秋:“以前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后来同行死得差不多了,我也收手了。我呀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但我女儿需要人照顾,我不能丟下她。” 白泽沉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你想当收尸人?”钱叔冷笑一声。 “不想。”白泽坦白,“不过……有点缺钱。” 无论现实还是迷宫,白泽都穷得不行,所以想多了解一些赚钱方法。 “不应该啊,你不是灰老板的人么?”钱叔有点意外。 “你觉得神仙会操心凡人的柴米油盐么?”白泽说。 “哈哈。”钱叔心领神会,“看来给神仙打工也不容易,想搞钱,还是得下迷宫。” ——下过了,满债而归! 钱叔转念一想,又嘆气道:“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迷宫遍地是宝贝,现在早被搜刮一空,除非去深层区,但有本事混深层区的人,基本也不会缺钱。有句话说的好啊,钱总是流向不缺钱的人,苦总是流向能吃苦的人。” ——別说了快別说了! “不过嘛,还是可以碰碰运气。”钱叔捻起了鬍子,“咱俩有缘,我再附赠你一些知识,你知道迷宫的npc么?” “npc?”白泽还是第一次听。 “就是在迷宫生活的人,当然不是真的人类,但也不能归为迷怪,它们拥有一定的人形態特徵,也具备人类的智商情感这些。” 白泽试著脑补:“类似幻想作品里的……亚人种?” “差不多。”钱叔继续捻鬍鬚,“npc很稀少,很神秘,行踪不定,你要是运气好撞上了,说不定能赚大钱。” “为什么?”白泽问。 “npc相当於迷宫的原住民,对迷宫的了解比我们多,它们绝大多数是中立的,不伤人,有时还会顺手救你一命,甚至跟你聊天,送你礼物,这些都可能是值钱的情报和宝物。” 钱叔嘿嘿一笑,眼神老道,“不过你可別生歹心想著捕捉它们,除非你嫌命长。” “npc很厉害?”白泽问。 “当然,npc的实力至少s级起步,而且迷宫可是它们的地盘,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以前有不少蠢货对它们动坏心思,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白泽若有所思,又问:“你遇见过npc么?” “见过两次。”钱叔没接著说,不想多谈。 “你捞到了好处么?”白泽问。 “你以为我这家店怎么开起来的?”钱叔似笑非笑。 ——迷灯! ——那玩意能换一套海景房啊,居然是npc送他的! 白泽顿时来了兴趣:“浅层区也有npc么?” “只要在迷宫,任何时间地点都可能遇上,你要运气好得了什么宝贝,可以联繫我,你刚入行不懂价,很容易被坑,我帮你卖,只收一点点手续费,绝对诚信。” ——好好好,不愧是生意人。 “可以找你。”白泽討价还价,“你再帮我確认一个情报。” “你说。”钱叔点头。 “在迷宫过夜,被吃掉的概率是多少?” “没固定概率。”钱叔说,“完全隨机,就我所知,有一伙人过了三次夜,只损失了一人,还有一伙人只过了一次夜,差点团灭。” “昏睡的人一定会被吃掉?”白泽又问。 “对,无一例外。”钱叔补充:“所有倖存者都能证明这点。” “昏睡的人能撑多久?”白泽问。 “不超过十秒。” “你亲眼看过?” 钱叔没回答,但难看的脸色已经回答了一切。 ——是个狠人啊,看来他年轻时也当过赶夜人。 短暂的沉默,钱叔抬头,盯著白泽,“小齐,虽然你背靠灰老板,但我劝你还是稳扎稳打,別试图钻迷宫的空子,你根本不知道迷宫的夜有多可怕,那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希望。” 白泽沉默。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丟了就什么都完了。” “谢谢。”白泽低头吃饭。 …… 白泽吃了饭,回到空荡的寢室,他躺在床上,一边刷“爱在迷宫”一边琢磨著怎么快速赚钱。 目前最有价值的是果冻王,但他、鲤鱼和立正豪一时半会搞不定,只能来日方长。 在现实中,想赚钱要不得有一技之长,要不得打信息差。 白泽是新手,信息差肯定打不了,只能靠一技之长。 他开始思考自己的优势。 玄秘道潜能?凤凰羽衣?神话级特性…… 白泽猛地从床上坐起,心中冒出一个疯狂大胆的想法! 他越想越觉得有戏,根本坐不住了。 他看了眼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他迅速收拾背包,同时打电话给辅导员,电话很快接起,那边有些嘈杂,像是在热闹的饭馆。 “小思姐,我是白泽。” “白泽呀,有事么?” “我老家里出了点事,我得立刻回去一趟,跟您请个假,这两天不回寢室。” “呀,什么事,不要紧吧?”电话那边的嘈杂声变小了,“买车票了吗?” “买了,马上走。” “我跟男朋友正好在学校附近吃饭,我让他开车送你去火车站……” “不用不用。”白泽有点愧疚,“我已经到地铁站了。” “那行,別急啊,路上小心。” “谢谢小思姐。” 白泽掛了手机,抓起背包衝出寢室。 第96章 睡吧 白泽忍痛了二十多块钱打车,极限踩点,赶在天黑前进入天地迷宫,混在捡破烂的散人队伍中,坐上12车厢。 白泽虽然低调,但或许是看上去沉稳老练,竟然有同车厢的散人向他发出一起刷怪的邀请。 白泽婉拒,表示自己就想钓一会鱼。 进入迷宫1层,白泽找地方藏好,安静等待。 一小时后,天空的最后一抹余暉消失,迷宫入夜。 白泽穿著凤凰羽衣,席地而坐。 很快,衣服光亮的边缘,出现无数只眼睛,幽幽地看著白泽。 白泽相信自己已经继承了哥哥的特性,即便没有凤凰羽衣,也能在迷宫安全过夜。 但这毕竟只是推测,今晚,他必须再充分地证实下这点。 白泽深呼吸了好几次,终於鼓起勇气,將凤凰羽衣上的能量全部收回,彻底“关机”,至此,凤凰羽衣变成一件普通衣服。 黑暗彻底包围他,无数双眼睛也消失不见,像隱没在暗流中的砂石。 一分钟后,白泽再次深呼吸,慢慢脱下凤凰羽衣,丟到一旁。 他心臟悬起,隨时做好被迷怪攻击的准备,一旦有危险,他立刻发动【啼哭】,重新穿上凤凰羽衣。 十秒过去。 三十秒过去。 一分钟过去。 …… 不知不觉,五分钟过去。 白泽没有消失,也没有被任何迷怪攻击。 他狠狠鬆了一口气,现在他可以完全、彻底、绝对地確定。 ——我是天选。 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迷怪不攻击白泽,是因为它们太弱。 如果在黑夜中遇到比白泽强的迷怪,那白泽的“安全过夜特性”也保护不了他,果冻王已经证实了这点。 结论就是,白泽在迷宫1层,只要不主动作死,就能安全过夜。 接下来,白泽需要进一步確认自己的神话级特性,那就是:即便他睡著,也不会被黑夜吃掉。 必须证实这一点,白泽的“搞钱计划”才行得通。 赌不赌? 白泽认真思考了好一会。 赌! 其实睡著会被迷宫吃掉的可能性很小,毕竟上次抓果冻王时已经验证过。 但是睡著后,弱於自己的迷怪敢不敢偷袭他,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迷怪,万一真偷袭白泽,他也能立刻醒来然后反杀,顶多受些伤,命肯定丟不了。 白泽下定决心,说干就干。 他蜷缩在地,双臂护住头部,闭上眼睛。 一开始,白泽没睡。 他假寐了半个多小时,完全没有迷怪偷袭它。 他稍微放心下来,试著真睡。 这很难。 別说在迷宫过夜,就是在现实中露宿街头,也需要一颗大心臟。 白泽为了放鬆,试著去想一些开心的事。 过年的时候,跟老爷子和哥哥在家里吃火锅看晚会…… 儿童节,老爷子和哥哥带他去游乐园坐碰碰车…… 小学暑假的大雨天,家里四处漏水,大家用脸盆和水桶接水,滴答滴答地响著,老爷子用这个当伴奏唱起了歌,哥哥吹著口风琴…… 白泽渐渐不再紧张,却依然没有困意,因为这些都是开心的事。 白泽试著去幻想一些更放鬆的场景。 他躺在一条小船上,小船漂浮在寧静的湖面,轻轻摇曳。 毫无徵兆,一张美得漫不经心的脸庞出现,正用一双充满秩序感的清澈绿眸看著他。 白泽发现自己正枕在桑榆的腿上。 桑榆灰发垂落,几根髮丝轻抚著白泽的鼻尖。 女人低眉浅笑,指尖划过他的眉心和太阳穴,似乎想要熨好他皱起的眉头。 “睡吧。” “可是……” “天气很好,你睡一会,船靠岸了我叫醒你。” “你呢……” “我不困,陪著你。” …… “小白!” 白泽忽然“惊醒”,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心跳还在,他没死,也没消失。 下一秒,小青的拥抱从背后袭来,连带一份熟悉的“绞杀套餐”。 拥抱了好一会,小青鬆开白泽,欣喜中带著委屈,撒娇中藏著狡猾,“小白~人家好想你,小灰也……” “停!”白泽冷漠无情地打断:“什么也別说,你就站这,不要跟过来。” 白泽转身走向贩卖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先给自己消费! “哼,臭男人!”小青瘪著嘴,但没跟来。 白泽对著自助机一番操作。 “你目前累计体验点168。” ——我记得上次余额是71点,这段时间又累计了97点。 ——太好了,总算能升级系统了! “系统升级请按4。” “滴。” “系统升级到2.0版,需要100个体验点。” “滴。” “费100点,剩余68点。” “升级组建下载中……” “升级组建安装中……” “升级完毕,即將更新系统並重启……” “呜——” 隨著一道短路般的声响,六道贩卖机迅速暗淡,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变成一个破旧不堪的铁柜子。 ——不是哥们! ——让你升级,没让你升天啊! 白泽心里头七上八下:不会是坏了吧? “咚!” 忽然,贩卖机中出现清脆的声响。 “咚咚咚!” “咚咚咚!” 声响越来越多,十分混乱,仿佛有一只猫和一只老鼠被关在里面。 “咔嚓——嘎啦——” 不一会,贩卖机开始膨胀和扭曲,仿佛要被什么东西撑爆,与此同时,乱七八糟的能量碎片从里面溅射出来,像是无数的零件。 “天啊!” 小青大惊失色地衝过来,“小白!你在干什么啊?” “我……给它升级啊……”白泽也心虚了:“哪知道它这么弱,一点都不受补。” “系统升级本来就有风险!就算成功了时间长短也说不准,至少先把小灰的必需品买了呀。”小青面红耳赤,第一次对白泽生气:“你以后做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啊,不要自作主张……”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啊!”白泽也火了,“是你自己要买什么育儿百科,不升级怎么买?孩子大了需要的东西越来越多,我想升级不也是为了小灰么!我一个喜当爹的人,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赚钱养家,回来还要被你骂,我容易么我!” 小青哑口无言。 第97章 好的 小青有些愧疚:“对不起嘛,我知道小白你也很不容易……” 白泽还摆著一张臭脸。 “我就是,就是著急,小灰好不容易度过难关……”小青嘴巴一撇,委屈劲也上来了,她泪眼汪汪,眼看就要放大招。 “別哭!不要哭!”白泽慌了,赶忙安抚:“你也不容易,都不容易,我们相互理解,相互体谅……” “呜呜……”小青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才哭两声忽然一怔,破涕为笑:“小白!你快看!” 白泽一转身,嚇一大跳:“哇啊!” 不知何时,六道贩卖机焕然一新,比之前的型號大了许多,造型也更加高级时髦。 它之前的古老按键也变成了电子屏,升级为全触屏操作。 “哈嘍,尊敬的主人您好,我是六道贩卖机系统2.0版的人工智慧——小贩精灵,当您需要任何服务时,可以对我说『嗨,小贩』,我將隨时为您服务。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今后从小贩这里购买的所有商品一律九折哦。” 贩卖机中传出一个轻快柔和的女性声音,儘管人工语音的痕跡还有,但相比初版已经自然很多了。 “啊啊啊!” 小青开心尖叫,一把抱住白泽,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小白你真是天才!升级居然这么顺利!” ——不是,我也没做什么啊? 白泽的心情犹如过山车。 “行了行了。”白泽挣脱小青,有点小飘,“试问谁不知道。” “嗯!”小青用力点头。 白泽又说,“你去把小灰要买的东西列一张清单,我先研究一下新版贩卖机。” “嗯嗯!”小青扭著尾巴走了。 “咳咳。”白泽清清嗓子,对六道贩卖机说道:“嗨,小贩。” “小贩在哦,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查看我的歷史帐单。” “好的。” 自动屏幕上立刻出现一排帐单。 白泽细细看下来。 【初次领悟【惊跳】,获得6体验点】 【初次组成三人小队下迷宫,获得4体验点】 【初次遭遇树精陷阱,获得5体验点】 【初次发现果冻王,获得10体验点】 ——不是,真就叫果冻王啊? 【初次被不明生物致幻昏迷,获得7体验点】 ——果然被致幻了,为什么不告诉那生物叫什么? ——啊,我好像懂了。凡是我查探过的事物,都会按我的主观理解显示,果冻王不一定叫这名字,只是我认为它是。那团绿光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就成了“不明生物”。 【初次被叶蝶威胁生命,获得14体验点】 【初次使用【惊跳】,获得6体验点】 【初次使用回城卷並终止回城,获得6体验点】 【初次领到工资,获得3体验点】 ——我去!这也有体验点? 【初次陪女性去医院检查,获得5体验点】 ——呃…… 【初次陪女性看电影,获得5体验点】 【初次上大学,获得3体验点】 【初次与超级e人共事,获得1体验点】 【初次吃大学食堂,获得1体验点】 【初次住寢室,获得1体验点】 【初次梦见魅力女性,获得6体验点】 ——不是,这么多吗? 【碎片化初体验,总计获得15体验点】 【系统升级,消费100体验点】 【余额:68体验点】 白泽看完,微微皱眉:“小贩,之前的帐单呢?” “抱歉主人,小贩只能查看一周之內的帐单。” “怎样才能查看所有帐单?”白泽问。 “系统3.0可查看一个月內帐单,系统4.0可查看半年內帐单,系统5.0可查看所有歷史帐单。” “系统3.0的升级条件?” “需要300体验点,且购买10件系统2.0提供的商品。” “好好好,套娃游戏被你玩明白了。”白泽吐槽。 “抱歉主人,小贩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能再描述清楚一些吗,小贩会努力提取关键词哦。” “你这人工智慧还是不够智能啊。” “抱歉主人,小贩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安静。” “好的。” 白泽从这张帐单中得到了不少信息。 首先可以確认,无论在现实还是迷宫里,都可以赚体验点,但在这个“梦”中,似乎无法获得体验点,不过技能领悟也获得了体验点,这事算发生在“梦”中还是外界,不好说。 另外,在迷宫中获得的体验点,並不比现实生活中的高很多。 白泽差点被叶蝶杀死,才收穫14点,但他陪霞姐去医院和陪茉子看电影,加起来也有10点。 所以比起下迷宫玩命,变成“现充”绝对是更安全、高效的赚点方法。 还有“初次梦见魅力女性”这一条。 也就是说,事情不一定真的要实质性的发生,哪怕是做梦,只要符合“初次体验”的標准,也能收穫体验点。 白泽抬头,又看向屏幕上的“碎片化初体验”。 “嗨,小贩。” “小贩来啦,主人需要我做什么?” “碎片化初体验。” “碎片化初体验,是指您在一段时间內,无数细微瞬间的初体验的总和,它的计算方式和评判標准过於复杂,无法为您提供详细帐单。” 白泽大概明白了,问道:“碎片化初体验要如何增加获得效率。” “没有绝对的方法,总得来说,当您更换一种新环境,踏入一段新旅程,或者进入到人生新阶段,碎片化初体验会在短时间內增多,再慢慢趋於平稳。” “懂了,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白泽总结。 “抱歉主人,小贩不太明白您的……” “安静。” “好的。” 白泽还在思考,忽然感觉背后冷嗖嗖的。 他预感不妙,转身一看,小青不知何时来到身后,手里拿著一张比她头髮还长的购物单,笑眯眯地看著白泽。 “小白~” 第98章 生存指南 “回去重做。”白泽迅速打断施法。 小青一愣,收回笑容,鼓起嘴巴:“你看都没看!” “不用看,预算肯定不够。”白泽说。 “可是这些都是必需品啊,而且现在商品不是打九折了嘛,我就想著一次多囤点。”小青据理力爭。 “只买短时间內的刚需。”白泽一脸严肃,没得商量:“哪天你要累死我就满意了。” “好嘛,知道了。”小青取出夹在胸前口袋上的笔,开始刪减购物单。 “早產奶粉、纸尿裤、屁屁油、柔巾、云柔巾、湿纸巾都快不够了,得补一些……” “小灰开奶了,维生素、钙片、益生菌也要安排上,它还有点贫血,铁剂至少得补半年……磨药器、餵药器这些都得配套……” “小灰不能老是待在恆温箱,得靠自己慢慢调节体温……所以衣服也得先准备好……” “耳温枪不能少,防备隨时关注体温……” “身高体重秤也得要……得关注小灰的发育情况……” “大澡盆不能少……小灰洗澡时可以游泳,好处可多了,还能有效防止肠胀气……” 小青絮絮叨叨,划掉了大半,递给白泽:“真的不能再减了。” 白泽看了一眼,勉强接受。 他买完东西,共费33点,剩余35点。 白泽又想起什么:“小青,你之前不是要买育儿百科么?” 小青正在拆包裹,她惊喜地抬头看过来:“还可以买么?” “当然,苦什么不能苦孩子。” “小白你真好!” “你別过来……专心拆你的包裹。” “嗯嗯嗯!” 白泽没说实话,他主要是想快点购买系统2.0的10商品,好升级系统3.0。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系统升级越高,商品打折越多,长远来说更划算,而且能买的好东西也更多,说不定还有装备和法宝。 白泽开口:“小贩精灵,育儿百科。” “主人您要找的是这本书么?”电子屏上出现商品图片和信息。 ——《育儿百科》,书籍类,二级专属商品,单价15点,折后价13.5点。 白泽惊呆了:“一本破书这么贵?” “知识是人类最宝贵的財富。”小贩说。 ——好好好,好好好。 白泽话都说出去了,也不好反悔,咬牙点击购买。 “《育儿百科》已为您加入购物车,还需要看看其他书籍么?积累消费100体验点可再优惠5点哦。” “有什么书?”白泽哪还有钱买,不过还是想瞧瞧。 “主人,小贩为您精心挑选了以下十本书:《7天减肥食谱·千万减肥人士的选择》《30天脱单指南·爱情从此不再是奢侈品》《365天奇蹟创业·成功者不会告诉你的真相》《10年迷宫生存指南·挑战生命极限,感受自然之美》……” “停!”白泽大喊一声:“就这本!迷宫生存指南,打开看看。” “抱歉主人,您没有购买,无法打开哦。” “试读都没有?”白泽问。 “实体书没有试读。” “谁写的?” “作者:我不当大神好多年。” “好装的名字。” “抱歉主人,小贩不太……” “安静。” “好的。” 白泽內心挣扎。 ——折后价也要13.5,好贵啊! ——但是这本书真的极具吸引力,前提是书里的东西靠谱。 ——试一试吧,第一次为知识付费,希望知识能武装我的头脑。 “10年迷宫生存指南,加入书单,一起付款。” “一共27体验点,书籍类產品最终解释权归商家所有,不退货不售后不接受任何投诉,是否购买?” “確……认!”白泽咬牙答应。 “付款成功,余额8体验点。” “咔咔——哐当——” 这一次,贩卖机吐出来的不是水晶球,小货架里直接出来了两本书。 白泽立刻拿出来。 第一本有字典那么厚,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正是《育儿百科》,白泽隨便翻了下,密密麻麻全是字,感觉再看两分钟就会睡过去,赶紧合上。 第二本是一个很薄的小册子,跟平时路边发的宣传册没两样,封面是迷宫1层的锦鲤湖,一个钓鱼佬坐在湖边,身影进行了模糊处理,分不出男女老少。 下面的腰封上写著一行大字: 《10年迷宫生存指南·挑战生命极限,感受自然之美》第1章。 ——你不是实体书么,怎么还分章啊! ——收著实体书的价格,玩著网文的套路,不厚道啊! 白泽拿著书走向石台,小青正在给小灰穿新衣服。 白泽將《育儿百科》放到石台上:“你的书。” “小白,这书你也要看的。”小青笑了,“你是小灰的爸爸,今后也要跟我一起抚养孩子哦。” “知道了知道了,有时间再看。” 白泽不耐烦,他看一眼小灰,他挥舞著小手,咿咿呀呀的,任由小青將它在石床上翻来覆去。 他忽然发现白泽,大眼睛圆溜溜地看过去。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白泽说。 “哈……”小灰打了个哈欠,扭过头去。 ——我好歹是你救命恩人,你这什么態度啊! 白泽好气又好笑,转身找地方坐下,翻开手中的书。 第一章的小標题叫:迷宫之夜。 前面有一篇序: “诸位读者朋友,感谢你们的支持……” 太长了,不看。 白泽翻到正文: “想在迷宫中生存,黑夜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迷宫的黑夜神秘危险、诡譎莫测,我们可能永远都无法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然而,犹如这浩瀚宇宙,我们虽不了解它,却可以不断摸索总结出各种规律,从而更好的在宇宙中生存。” “很幸运,笔者在长年亲身实践和考古大量遗蹟资料后,总结出一些迷宫的规则,靠著它,我已在迷宫生存了10年之久。” “下面,笔者会將这些宝贵经验分享给大家。” 白泽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 “眾所周知,迷宫的黑夜危险异常,会隨机吞噬掉任何人,但仍有一些办法可以逃过这种吞噬,安全活到天亮。以下三种方案,笔者亲测有效。” “方法一。” “与迷宫npc成为朋友。” “如果你有幸在迷宫遇见npc,而它对你也没有恶意,那么你可以试著与它攀谈,条件允许的话一定要跟隨它,只要待在它身边不睡觉——注意,得离它很近,那么你將安全度过每一个夜晚。” “唯一的缺点是,npc可遇不可求,且多数npc虽然对探索者没恶意,但也不愿跟我们交朋友,更討厌跟我们贴贴,实操难度很大。” “推荐指数:★★。” ——这方法好扯啊,我严重怀疑你在水字数。 白泽翻到下一页。 “方法二。” 第99章 搞钱计划 “抱团过夜。” “如果很多人一起在迷宫过夜,可以有效分摊被黑夜吞噬的机率,如果队伍中能携带迷灯,也能降低被黑夜吞噬的机率,迷灯越多,效果越强。不过,该方法过於兴师动眾,而且迷灯会招来一些不確定的危险因素,非常冒险。” “推荐指数:★。” ——这完全是在赌命啊,这不就是最初的“赶夜人”么? “方法三。” “成为迷宫的一部分。” “是的,笔者没在开玩笑。此方法初听有点危言耸听,实则最安全可控。迷宫的黑夜会隨机吞噬掉探索者,像不像质检员会隨机抽查不过关的產品?一旦抽查出来就立刻销毁,没被抽查的產品就能矇混过关。” “那么,有没有一些產品是绝对不会被质检员抽查的呢?当然有,那就是迷怪和npc。” “其实,方法三与方法一有异曲同工之妙,既然待在npc身边就不会被质检员抽查,那我们也可以利用迷怪达到这个目的。” “注意,仅仅是控制几只迷怪,或者待在迷怪身边,是无法避免被抽查的,我们必须成为迷怪的一部分才能骗过质检员的眼睛。” “笔者已经亲测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被迷怪吃掉。” “被迷怪吃掉,又必须保证自己不死,还得保证迷怪不死,跟它达成短暂的共存关係,才能成功躲过质检员的抽查,安全在迷宫过夜。” “当然,该方法需要较为强大的实力,笔者尝试过很多迷怪,效果千差万別,如浅层区的树精、中层区的六眼飞鱼、深层区的地龙……” “ps:详细教学,笔者將在第二章中为大家分享。” “推荐指数:★★★★。” ——不是哥们,我刚看得兴起呢!跟谁学的卡文啊? 白泽立刻跑到贩卖机前,“嗨,小贩。” “小贩在呢,主人有什么事么?” “10年迷宫生存指南第2章。” “该书第2章还未上架,上架之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主人哦,主人如果等不及,可以点击催更键,给作者一点动力。” 电子屏上弹出了一个屎黄色按钮,白泽一看,催更人数:0。 ——搞半天我是第一个读者啊。 ——数据这么差难怪没动力写。 白泽点了下按钮。 催更人数:1。 白泽在贩卖机前来回踱步,他原本有一个大胆的搞钱计划,看完这本书后,该计划也升级到2.0版,变得更加大胆和创新。 “轰隆——” 忽然,一道雷鸣从天而降,世界惨白了好几秒,仿佛末日电影的经典开篇。 白泽抬头一看,灰色钟乳石般的天空越来越低了,感觉就压迫在头顶,让人本能地想要低头弓背。 “哇!” 忽然,石台上的小灰大哭起来,害怕又无助。 “不哭,不哭啊……”小青赶忙附身,双手团抱住它,给它安全感,小灰还是哭,小青於是温柔地唱起了摇篮曲。 “小摇床,轻轻晃,晚上的天空真漂亮,爸爸是星星,妈妈是月亮……” 白泽也想过去,但他整个人忽然轻飘飘的,感觉要飞起来。 白泽知道,梦快醒了。 …… 白泽睁开双眼,天空是蓝天白云,白云之上是倒掛的城市。 天亮了。 白泽迅速翻身坐起,检查身体,没缺胳膊少腿。 这一次完全確定,自己不仅能在迷宫过夜,即便睡著也不会被黑夜吞噬,也不会被弱於自己的迷怪攻击。 ——我果然是天命! 白泽惊喜交加,忽然想到什么——我的大號马甲呢! 他四下环顾,只见一只瑜伽球大小的果冻怪,正“咕嚕咕嚕”地从身旁滚过去,正好黏住了丟在一旁的凤凰羽衣。 它似乎很开心,不停发出“咿呀嗞”的声音。 “咿你个头!” 白泽顿时想起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他追上去,一把抢回衣服,给了它一脚,它像个皮球一样蹦蹦跳跳地滚下山坡。 白泽披上凤凰羽衣,吹著晨风,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从背包拿出一瓶水,喝下一大口,又拿出一根类似果丹皮的真空包装零食,咬下一口,嚼劲十足。 这样一根“果丹皮”,换算成现金得100块! 儘管贵,但白泽不能省,他需要分和能量,事情还没结束,不如说才刚开始。 白泽边吃边思考,计划越发成型。 简单说,他很可能找到长期、稳定的赚钱路子。 事实证明,“捡破烂”不如在现实中打工,组团刷怪收益不稳定还有风险,找隱藏boss目前更是直接打不过。 但,白泽还有一个本事,可以帮別人在迷宫过夜。 这事大有市场,且没有竞爭者。 除了传说级和赶夜人(几乎绝跡),所有探索者都不敢在迷宫过夜,每次探索时间只有12小时,这还没算前后车厢的时间长短,以及来回赶路的时间。 探索时间本来就短,加上地铁座位紧张,大家还得错开时间,尤其是散人,一周只能下一次迷宫,即便是公会联盟,多数人一周也只能下两到三次。 如果能在迷宫过夜,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假设一个散人,周一下迷宫,白天探索,到了晚上再靠白泽的能力安全过夜,第二天可以接著探索。 白泽最初的计划比较简单粗暴,找钱叔做信用担保,专门帮一些有需要的散人在迷宫过夜,一次帮助10个人——晚上大家只要围在白泽身边,就没问题。 假设每人过夜费收个2000,这个价格非常公道了,那么白泽一晚可以赚2万元。 但是,1.0版本的计划有很大的隱患。 那就是白泽的人身安全。 一个普通探索者能帮人在迷宫安全过夜,不管如何低调,如何要求顾客保密,这事迟早会传出去,白泽也迟早会被有心之人盯上。 运气好,他会被各大公会爭抢。 运气差,他会被人抢劫甚至杀掉。 如果白泽有桑榆的实力,就不用担心这些,但话又说回来,他都有桑榆的实力了,还需要做这种小生意? 所以,该计划属於富贵险中求。 但现在,白泽的计划升级到2.0版,虽然更有难度,但只要成功,以上的隱患將不復存在,生意还可以做更大。 第100章 搞钱计划2.0 两小时后,送客林。 白泽进入森林,按照上次的记忆寻找,很快,便找到了之前差点中招的“树精坟”。 才过去几天,陷阱的表面又长出杂草,铺上落叶,看上去跟平地无异。 白泽找来一根树枝,將杂草和落叶拨开,驱散了偽装的叶蝶。 脚下出现一个直径三米宽的深坑,白泽探头往下看,黑黝黝一片,只能听见“嘶嘶嘶”的阴冷声音。 本能的恐惧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白泽心中的火焰。 他迅速冷静下来,退后几步,盘腿坐下,再次思考计划的可行性。 搞钱计划2.0版如下: 底层逻辑不变,白泽还是靠帮人在迷宫过夜赚钱,但他不能暴露探索者身份,必须披上一个绝对安全的马甲: ——npc! 设想一下,迷宫1层的晚上出现一个npc,它很乐意帮探索者在迷宫过夜,但每次都要收取20颗迷晶——均价2000元。 这样一听是不是合理多了? npc是迷宫原住民,帮人在迷宫过夜有保障。 npc不爱跟人交流,它为何要帮探索者过夜,为何要收集迷晶,必然有其理由,却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npc很强,又是地头蛇,时间还是夜晚,探索者们绝不敢惹它。 到这里,计划初步成型。 但还有不少问题。 想要扮演npc,首先得学会易容术,这倒不是很难,总有办法解决。 难的是接下来的配套条件。 要知道,npc也是有血有肉的,得有自己的生活,它不能傻站在一处地方,叫大家围在它身边,然后傻乎乎地站上一整夜,光想一下那画面就尷尬得要命,而且近距离的话,即便是易容术也有暴露风险。 为此,白泽得给npc设计一个场景,一个属於它的私人地盘,大家来到它的地盘就能安全过夜,这样更有说服力,更安全。 捋到这一步,白泽莫名想起曾经做过的白日梦:跟哥哥一起赚钱买套房子,以后就靠收租混吃等死。 白泽灵光一闪:npc为什么不能有个家呢? 对,这个npc的家就在迷宫1层,它喜欢招待探索者回家过夜,但要收取一定好处,这不就是游戏中最常见的npc么? 合理。 不过,新的问题又诞生了,白泽要如何拥有一个能在迷宫过夜的家。 想要徒手在迷宫盖一栋房子,哪怕只是个小木屋,对白泽来说也非常困难。 况且就算真盖好一栋木屋,也无法保证木屋內的探索者是安全的。 说到底,能安全过夜的是白泽,而非木屋,大家还是得围在白泽身边才行。 捋到这一步,计划还是没走通。 但是! 天无绝人之路! 白泽睁开双眼,终於下定了决心。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从背包拿出一支急救注射药剂,一把新手礼包送的匕首。 接著,他脱下凤凰羽衣,他倒是不怕神器会被树精坟弄坏,而是怕树精坟会承受不住神器的威力直接掛掉。 接著,他又把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全脱掉,他是真怕这些会被树精坟弄坏,他已经穷得叮噹响,没钱买新的了。 转眼,白泽只剩一条四角短裤,一手拿著药剂,一手握著匕首,赤条条地站在漆黑阴森的深坑前。 他深呼吸,心中默念:不过是迷宫1层的垃圾怪,绝对伤不了你。白泽,要有信心!你可以的!你是最棒的! “啊!!” 白泽像个跳水运动员,纵身一跃。 …… 搞钱计划2.0版的最后一个关键,便是要利用树精坟。 这是白泽从《10年迷宫生存指南》一书中得到的启发——知识是人类最宝贵的財富,小贩精灵诚不欺我! 按照书上的说法,探索者只要被迷怪吃掉但不死,撑到天亮再从迷怪体內离开,就可以躲过“黑夜质检员”的抽查。 那么,一个探索者如果掉进树精坟,只要撑一晚不死,就可以在迷宫安全过夜。 当然这种自虐的方法,除了那本书的作者,估计没人想尝试。 然而这个思路,却给白泽提供了一个更加疯狂的灵感。 正常情况下,猎物掉进树精坟中,树精的根部会將其绞杀,再吸取猎物的能量,达到足够能量,就会重新长出一棵大树。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树精长成的不是一棵大树,而是一栋树屋呢? 如果可以做到,那么在树屋中过夜的探索者,是否等於在迷怪的体內过夜呢?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依然不安全。 因为长成树屋的树精,未必还是活著的树精,这就好比把树精砍掉,用它的木头盖了一栋木屋,木屋不能算活著。 这就不符合那个作者总结出来的“迷宫过夜三要素”: 1、探索者被迷怪吃掉。 2、迷怪活著。 3、探索者活著。 但是! 天无绝人之路! 如果树精坟吃掉的是白泽,它吸收了白泽体內的能量,最后长成一栋树屋,那这栋树屋就继承了白泽的传说级属性——可以在迷宫安全过夜。 这样,无论长成树屋的树精是死是活,它都会变成半个“法宝”,可以跟白泽產生深度联结,只要白泽待在树屋內,树屋里的人就百分百安全。 1、探索者被树屋“吃”掉。 2、树屋“活”著。 3、探索者活著。 满足“迷宫过夜三要素”。 计划成了!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如何让树精坟在吸收了白泽的能量后,长成一栋树屋。 別人或许不行,但白泽刚好可以做到。 …… 白泽跳进深坑,很快就摔在一个冰冷的“滑梯上”,他向下滑落了几秒,视野一片漆黑,身体立刻被无数的条状物给缠住。 白泽清楚,这是树精的根。 “嘶嘶嘶……” 密集的树根像一条条毒蛇,它们缓慢蠕动,不断收紧,將白泽裹得密不透风。 白泽咬牙承受著树根的绞杀,如果是普通人早已经窒息而死,即便是探索者,没有一定实力,怕是也难以脱身。 很快,树根的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小的疙瘩,一点点刺入白泽的皮肤,说实话,並不是很疼,但特別噁心。 白泽头皮发麻,感觉浑身有无数的蚂蟥在爬,很快,他的身体变得僵硬,思维也开始迟钝。 ——糟了!是麻痹毒素! 第101章 狗窝 ——发动【啼哭】! “哇!” 白泽胸腔中的能量衝出喉咙,哭声带著精神伤害,犹如电流,瞬间传导进每一条树根之中。 “嘶嘶嘶——” 绞住白泽的树根出现鬆懈,树根上的细小疙瘩也迅速消失,它停止了给猎物注入麻痹毒素。 白泽集中精神,调动潜能机理,稳了身体状態。 ——看不出你还挺人道啊,先麻痹猎物,减少猎物死亡的痛苦。 ——不用这么麻烦,我就爱吃苦,你直接吸能量吧。 “嘶嘶嘶——” 很快,树根的束缚再次变紧,无数的小疙瘩又出现了。 ——不长记性! “哇!” 白泽发动【啼哭】,树根再次退缩,停止注入麻痹毒素。 半分钟不到,它又捲土重来。 “哇!” “嘶嘶嘶——” “哇!” “嘶嘶嘶——” …… 这样重复了十几次,白泽耐心快被耗尽,体內能量也损耗大半。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树精不再试图给白泽注入麻痹毒素。 白泽成功了! “嘶嘶嘶——” 这一次,树根再次收紧,跳过“打麻药”的步骤,直接汲取猎物的能量。 “啊啊啊!” “树精我@#¥%……” 白泽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用各种污言秽语把树精的祖上全问候了一遍。 痛! 痛死我了! 树根上的小疙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小的“针孔”。 这些针孔不过针灸大小,但是当两秒之內,上万根针灸同时扎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时,那极致的痛感不输凌迟。 那一瞬间,白泽感到庆幸,得亏树精之前多少注入了一点麻痹毒素到白泽的体內,降低了他的痛感,不然这一下,他可能得直接撅过去。 白泽同时恍悟:树精先麻痹猎物再汲取能量,並非对猎物仁慈,只是为了最大保留猎物的能量,否则猎物会在反抗过程中浪费很多能量。 很快,痛感慢慢减轻,变得可以忍受。 白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能量在快速流失,就像一只水桶,到处都是漏水的小孔。 白泽看准时机,发动了【抓握】。 此刻的白泽几乎跟树精“融为一体”,非常轻易就抓住了树精的“核心”。 “刷——” 一恍惚,白泽来到一个漆黑逼仄的小黑屋,小黑屋的中间悬浮著一团淡绿色的发光物,走近看才发现是一颗灵体形態的小树苗,正是树精的“核心”。 白泽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树苗。 “轰隆——” 整个空间剧烈摇晃了下,仿佛有一双巨人之手从外部攥住了小黑屋。 白泽知道,这是树精的“核心”被人抓住后,出现了应激反应。现在,只要他捏碎“核心”,树精將立刻死去。 白泽当然不会这么做。 他轻轻“抚摸”著小树苗,將自己的意志和能量,一点点注入“核心”之中。 “嘶嘶嘶——” 小树苗確认白泽没有杀意,便恭敬不如从命,按照白泽的意志开始生长。 “好……很好……慢点……再慢点……” 很快,小树苗长成一棵小树,接著,树干裂开,朝四周膨胀,出现一个树洞,树洞继续变化,开始朝著树屋的形態发展。 “好……很好……就这样保持……” 白泽欣喜万分,计划真的可行,自己没有白受罪! 忽然,白泽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坠痛,接著是严重的眩晕,两道鲜血流出鼻孔。 ——糟了,身体到极限了! ——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啊,前期消耗了太多能量。 白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放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泽中断【抓握】,瞬间离开了“小黑屋”,身体和意识都回到树精坟中。 他浑身冰凉,四肢麻木,呼吸困难,心臟狂跳,体內的能量已经不到两成。 ——发动【惊跳】! 一团不讲道理的能量衝出白泽体內,瞬间挣脱开树根的层层缠绕,托著白泽冲向上空。 “轰!” 一秒后,白泽衝出树精坟,但没完全出来,双腿还卡在土里。 “哈……哈……” 白泽大口呼吸,將手中的急救针直接扎进腰部。 十秒后,白泽慢慢从能量衰竭的眩晕中缓过神来,他的第一反应是心痛。 3000块啊,新手大礼包中仅次於回城卷的一次性消耗品,就这么水灵灵地用掉了。 “啊……” 白泽用力將两只腿拔出来地面,匍匐著爬出“小树屋”。 他翻身躺在地上,大口呼吸,浑身冷汗。 好一会,他才撑著身体坐起来,看向眼前的“小树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也太小了,只有一台洗衣机那么大,这哪是人住的屋啊,这是狗睡的窝吧。 第一次房屋建造,以彻底失败告终。 白泽仅有的四角短裤也变成破布条留在树精坟內,他现在一丝不掛,浑身都是红色小点,看上去密密麻麻,惨不忍睹。 眼前的“狗窝”十分潦草,屋顶上还长著一根小树苗,蔫蔫地垂落著,精神萎靡。 两个“失败者”面面相覷,气氛微妙。 “哗啦——” 几秒后,“狗窝”缩回土里,重新变回了树精坟。 看来它对这次重生也很不满意,选择回炉重造,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哎……” 白泽嘆了口气,计划虽然可行,但理论和实操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 復盘! 立刻復盘! 一定要总结失败经验…… 白泽一惊,眼前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影。 他猛地抬头。 桑榆。 她还是之前那副打扮,背著登山包,衬衫加修身背心,破洞牛仔裤和运动鞋,浓密的灰色长髮隨意地扎著马尾,凌乱、鬆弛、美丽。 她戴著一双应该是果冻怪精华凝胶製成的手套,手臂上挽著一个小竹篮,里头放满了蘑菇,多是白色和灰色。 她出现有一会了,刚好看到一丝不掛的白泽从一个“狗窝”爬出来,却安静不发声。 直到白泽终於发现了她。 桑榆装作才来的样子,“咦,这不是白泽嘛,好巧喔。” 第102章 大饱眼福 白泽大脑宕机了两秒。 “啊啊!!” 白泽手忙脚乱地遮挡身体,“你你你……我我我……” 他语无伦次,四处乱看,自己的背包和衣服就在身后的一棵树下。 “你先转身!”白泽大喊。 桑榆无辜地眨了下眼:“没事啦,又不是没看……” “转身!”白泽坚持。 桑榆忍住没笑:“不行哦,在迷宫不能背对任何人,很危险。” ——少来,上次你还当我面睡著了! “那你挡住眼睛!”白泽只好让步。 “好吧。”桑榆勉为其难,抬手挡住双眼,“可以了么?” 白泽迅速转身去穿衣服。 桑榆挡住眼睛的手指悄悄张开,她轻轻张嘴,发出一个没有声音的“哇”。 白泽慌乱穿好衣服,冷静不少,脸红也差不多消退。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凤凰羽衣,犹豫了下,没穿上。 白泽走向桑榆,將凤凰羽衣递给她:“你的衣服。” 桑榆轻轻摇头,“已经是你的了。”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白泽说。 ——姐我就客气一下,你千万別当真! “没事,也不算白给。”桑榆坏笑道,“毕竟饱了两次眼福。” “別闹!”白泽又炸毛了,意识到自己没大没小,瞬间秒怂:“桑榆姐,你……能不能別戏弄我了。” “好嘛。”桑榆温柔中带著一丝宠溺。 “对了,你怎么在这?”白泽转移话题。 “采蘑菇。”桑榆晃了下小竹篮,“燉蘑菇汤。” ——不是,你还真在迷宫生活上了啊。 “倒是你,刚在做什么?”桑榆可没那么好糊弄。 “我……”白泽目光闪躲,“不小心掉进树精坟。” 桑榆眸光微收,“我知道了,你不小心脱光衣服掉进了树精坟。” 白泽沉默。 “不想说就不说,没必要撒谎。”桑榆说。 “对不起。”白泽承认错误,“我不想说。” “就是嘛,谁还没点秘密呀。”桑榆抬头看天:“时间还早,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顿饭?” 白泽一愣:“在迷宫?” “当然。”桑榆拍拍小竹篮,“蘑菇采多了,而且两人吃饭更香。” “好。” 白泽恭敬不如从命,事实上,他早憋了一肚子问题要问桑榆。 …… 半小时后,锦鲤湖边。 燃烧的木柴堆上架著一个小铝锅,锅里燉著蘑菇汤,乳白色汤底,切成片的蘑菇上下起伏。 “接下来……”桑榆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调料瓶,里面装著各种颗粒状的佐料,她旋转瓶盖,將佐料磨成粉末,洒在汤麵上。 桑榆挽起耳边的髮丝,凑过去闻了闻:“嗯,好香。” 她颇为得意,歪头看一眼白泽,摇摇调料瓶:“只要撒上这个,鞋垫都好吃。” “太夸张了吧。”白泽拿著匕首,捣鼓著木柴堆,保持火势的稳定。 一开始,桑榆要生火时,白泽提议不用麻烦,凤凰羽衣可以生出火焰,桑榆却皱起眉头,一脸严肃:“褻瀆美食可是重罪!” 白泽乖乖闭嘴。 ——传说级说什么都是对的。如果不对,回看第一句。 两人在树林找了一些枯枝枯木,在湖岸生了一堆火。 桑榆一边洗蘑菇,一边教白泽如何分辨乾净的水源:“顏色太深不行,太浅也不行,能倒映出蓝天,但又很清澈,把手伸进去,要有一点冷,但不能太冷……” 白泽听了半天,感觉还是没个標准。 桑榆笑了:“可以用夸克公会发明的迷宫水过滤器,蛮好用,我之前有一个,可惜弄坏了。” 打好水,架好锅,等锅烧红,桑榆倒入一些源自迷宫的植物油,把切好的蘑菇丟进去,简单翻炒几次,蘑菇肉轻微变焦,香味蔓延,桑榆立刻倒入水。 “嗞——” 白气往外冒,食物的香味越发浓郁。 煮上一会,汤汁开始变白,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桑榆用汤勺轻轻搅拌,“马上好了,要是还能有一些主食就好了……” 白泽想到什么,“我这里有果冻粉。” 桑榆双眸明亮:“真的?” “嗯。”白泽从背包翻出一包密封食品。 果冻粉是果冻怪的精华凝胶风乾后特製而成,很有嚼劲,可以补充能量,是新手大礼包中的食物之一,价值200元。 现实中200元够白泽吃上半个月,但在迷宫,200元跟大神共进午餐,绝对是超值的。 “哇,今天真幸运,既有眼福又有口福……”桑榆开心地接过食物,撕开包装袋,倒出硬梆梆的淡黄色粉条。 这时,神奇的事发生了,十几根粉条並没有一股脑倒入锅中溅起汤汁,它们被某种力量操控著,一字排开,有序入锅,简直是强迫症的心灵瑜伽。 白泽不是强迫症,也看呆了。 ——这是什么能力? 白泽很好奇,但没敢问。 在迷宫,打探对方的能力很不礼貌,比问男人的收入和女人的年龄还不礼貌。 蘑菇汤和果冻粉一起煮好,桑榆从背包翻出一只可爱的黄色塑料碗和一双塑料筷,像是儿童餐具。 她给自己舀了一勺蘑菇汤,“只有一个碗,我先喝可以么?” “没事,你喝。”白泽说。 桑榆不好意思地笑了,吹著蘑菇汤:“实在太饿了,好久没吃东西了。” “多久?”白泽隨口一问。 桑榆认真回想了下:“差不多得有一个月了吧。” 白泽难掩震惊:不说正常人,探索者也会饿死吧,传说级的实力这么犯规的吗? “呼……” 桑榆又吹了一会,喝了一小口。 “嗯!”她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看来味道很不错。 她又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果冻粉送进嘴里。 “天啊……好吃到哭……” 桑榆的眼睛泛红,仿佛真的要被好吃哭了。 她又尝了一口蘑菇,神色越发愉悦,她赶忙夹起一片蘑菇和一根粉条,送到白泽嘴边:“你也吃。” “你先吃吧,其实我不……” “咕嚕——” 肚子背刺了白泽。 “吃嘛,一起吃才香。”桑榆满脸期待。 ——传说级的命令都要照做。如果不想做,回看第一句。 白泽张开嘴,让桑榆餵了一口。 蘑菇肉鲜嫩多汁,果冻粉口感q弹,两种食物简直天造地设,瞬间满足碳水和高蛋白的口腹之慾,味道浓而不腻,余味悠长,有蔬菜的酸爽,也有肉质的清甜,简直是迷宫版的猪肉燉粉条。 “好吃么?” “好吃……到哭。”白泽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蘑菇……可以吃出肉的感觉啊?” 桑榆笑了。 第103章 可厉害了 “它们是虫子,只是长得像蘑菇。” “咳咳……” 白泽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呛得直咳嗽。 桑榆赶忙伸手,拧起白泽的一只耳朵:“不咳,不咳。” 白泽止住咳嗽,耳根又有点发烫了。 桑榆笑著解释:“其实它们跟现实中的食物差不多,还对潜能机理有益处,有助於境界的提升。” ——早说嘛。 白泽咽下食物,一听到能变强,什么心理负担都没了。 桑榆很满意,將碗筷递给白泽:“这一碗给你吃,我用汤勺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传说级的好意必须接受。如果不接受,回看第一句。 “不介意。” 午后,不知来自何方的微风撩拨著湖面的磷光,戏弄著岸边的青草,轻抚著两人脸颊。 不知不觉间,白泽吃下一大整碗“蘑菇汤燉果冻粉”,身体都变暖了,体內的能量果真恢復了不少。 桑榆很快就停下,作为一个月没进食的人来说,吃得实在有点少了。 她单手托腮,懒懒地吹著风,“再来一瓶啤酒就好了。” “是啊,有点可惜。”白泽顺著她的话说。 “就是要可惜。”桑榆说。 “啊?”白泽没懂。 “太完美的话,”桑榆歪头看向白泽,“就不会期待下次了。” 白泽一愣,忽然就想起了往事。 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小时候,我跟老哥去地里挖红薯,烤著吃。有一次,老哥说烤红薯太烫,但是等它冷下来又会很甜,吃几口就腻,要是能配上酸萝卜皮就好了。” 桑榆静静看著白泽。 白泽见她不反感,继续说:“回家后,我们开始学著做酸萝卜皮,尝试了好几次才把味道做好。几天后,我们又去吃烤红薯,伴著酸萝卜皮吃,结果味道一点都不搭,我挺丧气的,觉得之前的功夫白费了。” “老哥却不觉得,他说我们做酸萝卜皮时每天都很开心,虽然现在有点失望,但也就一小会,其实我们赚大了,我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立马又开心了。” 白泽看著手中的碗,不自觉地笑了。 “幸福不是拥有,而是期待。”桑榆也笑了,“你哥还挺通透的。” “嗯。”白泽很自豪:“我哥啊,可厉害了。” “真想认识一下。”桑榆说。 白泽分享故事不假,但引出话题才是本意,“桑榆姐,你应该认识我哥吧?” “他叫什么名字?”桑榆问。 “白诀。”白泽盯著桑榆的眼睛。 桑榆想了想,“我不认识。” 她似乎没有撒谎,白泽觉得事情很古怪,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上次你帮我易容的脸,就是我哥的脸。” ——准確说是我哥平时用的“马甲脸”。 “哦!”桑榆恍悟,“原来他是你哥呀。” 白泽懵了:“什么意思?” “我不认识你哥,但我確实看过他的脸。”桑榆解释,“给你易容时,我觉得你跟这张脸有些相似,下意识就捏出来了。” “看过?”白泽越发糊涂了,“在哪看过?” “深层区。”桑榆没说准確的层数。 白泽心急如焚,又不敢追问细节,“所以,你在深层区遇见过我哥?” “没有。”桑榆摇头:“我只见过他的脸。” “我不太明白。”白泽说。 桑榆眨了下眼,语调舒缓:“深层区的某处有一面墙,上面浮现出一些人的脸,你哥就在其中。” 白泽努力去想那个画面,“是浮雕么?” “不是。”桑榆摇头,但没进一步形容,“其实,你哥的脸我见过两次,所以印象比较深。还有一次是在中层区,当地人给他立了一座雕像。” “当地人?”白泽反应过来:“npc?” “嗯。”桑榆点点头。 “可以告诉我在哪么?”白泽问。 桑榆摇摇头:“抱歉,我答应过它们保密,不过你不用去找了,我猜,你哥不会再回那里了。” 白泽心情复杂,之前的所有推测,都是建立在桑榆跟哥哥认识的前提下,现在看来,如果桑榆没撒谎,大部分推测都得推翻。 不过,还是问出一些宝贵线索。 在中层区和深层区,都留下哥哥的痕跡,准確说是哥哥马甲的痕跡。 白泽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桑榆,比如游戏怪的事,最后一个三幻神究竟是谁,隱藏boss的情报,当初为何不告诉白泽“他靠自己就能在迷宫过夜”这件事…… 白泽拿不定主意。 如果他要问这些,就必须把自己和哥哥的事都交代。 桑榆是聪明人,如果白泽自己都有所隱瞒,她又凭什么跟他说实话? 可是,桑榆真的是朋友么? 贸然交出全部底牌,会不会正中桑榆下怀? 可能桑榆就是对白泽有所企图,才一步一步靠近他,利用他,一切都是她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夜戎就是前车之鑑。 他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白泽收回思绪,微微一惊,桑榆正看著他。 “我……脸上有什么吗?”白泽装糊涂。 “別动。” 桑榆撑著膝盖,靠近了些,认真端详白泽的脸,“白泽,你剪头髮了?” “是,是啊……”白泽开学前去剪了头髮,毕竟要开学了,希望能换上一副崭新的精神面貌。 “我就说嘛。”桑榆笑了:“我觉得你头髮长点更好看。” “哦。” 白泽不知道回什么,头髮这种事,长了就剪,他没想那么多。 “嗯……”桑榆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得走了。” 白泽有些不甘心,但又觉得这样也好,想要从她这里了解更多,就得拿出更多,他还看不透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好,我也该回去了。” 桑榆清洗厨具,白泽掩埋火堆。 几分钟后,两人各自背起背包。 分离前,白泽认真想了想,最后一次问道:“桑榆,要不衣服你还是拿回去吧,不是客气。” “我说过,已经送你了。”桑榆还是微笑,“你要不喜欢可以丟掉,但別让我知道,不然我会有点伤心。” ——怎么可能丟掉! ——找到老哥、迷宫过夜、赚倒计时,搞钱修炼、愉快装逼全指望它! 白泽郑重地点头:“谢谢你救了我,送我神器,请我吃饭,我现在还很弱,但会努力变强,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儘管说。” “嗯,我想想啊……”桑榆坏笑起来。 “饱眼福这种就算了。”白泽说。 “哈哈。”桑榆很高兴,“白泽,跟你聊天真愉快。” “我……也是。” “哎呀,好勉强。”桑榆挥挥手,“再见。” “再见。”白泽转身。 走出几步,白泽有点好奇,转身一看,身后空空荡荡,只有静謐温柔的湖泊和簌簌作响的树林。 第104章 房水 入夜前白泽离开迷宫,现实世界已经是周日清早。 白泽赶回大学,去食堂买了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 一大早,手机的大学群就炸开了锅,陈笑靨已经跟很多同学打成一片,在群里呼朋引伴,提议让小思姐当导游,组织一场否城一日游,同学们纷纷报名。 白泽刚结束“迷宫两天一夜游”,实在提不起兴致,就没参加了。 副班长放鸽子,被大家“点名批评”,白泽一口气发了七八个道歉表情包,又咬牙发了10块钱红包,才勉强平息眾怒。 他回到宿舍,一推门就愣住了。 第一位室友出现。 一个瘦弱的男生,床铺选在白泽对面。 他戴著一顶黑色渔夫帽,一副茶色小圆墨镜,穿宽大t恤和七分裤,光著脚,蹲在电脑桌旁的椅子上,埋头玩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有些迟缓地抬头,透过茶色墨镜瞄了一眼白泽,又缓缓低头,继续玩手机。 他的脸巴掌大,帽子和墨镜遮住三分之二,让人印象深刻的是眼睛,又大又黑,睫毛很长,白泽站著看他,感觉像在看一个et。 “你好啊。”白泽主动打招呼:“我叫白泽,你叫我小白就行,兄弟怎么称呼?” 对方没说话,也没抬头,切出手机游戏,打字飞快。 白泽手机振动了下,他低头一看,班级群里的某同学发来好友请求,id名叫“路亚永远的神”。 白泽通过。 “叮咚……叮咚……叮咚……” 对面开始疯狂发消息,没標点符號,乱空格,超爱分段: 【我叫房水】 【不是 哑巴】 【只是 星期六 星期天】 【不说话】 【ps:我不是 强迫症】 【脑子 没饼】 【病】 【你 习惯了】 【就好】 白泽看完手机,沉默了几秒,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朝室友竖起大拇指: “酷。” 房水没抬头,继续操作手机,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打过了招呼,白泽去厕所冲了个澡,换上一条新內裤——之前的內裤已经折损在树精坟內。 洗澡时,他检查身上密密麻麻的红色伤口,大部分都消失,剩下的看上去就像是鸡皮疙瘩,不太明显。 白泽儘管注射了急救针,又被桑榆招待了一大碗营养丰富的“蘑菇燉果冻粉”,但还是入不敷出。 他十分疲惫,闷头就觉。 中午白泽被手机闹铃叫醒,去食堂吃饭,食堂的饭菜最便宜,绝不能错过。 他刚坐下,“搞钱三人组”就发来了消息。 【鲤鱼:齐哥,明天周一,下不下副本?】 立正豪没说话,他上高中不准用手机,晚上回家才能看到消息。 白泽回了一句。 【白泽:待定,我看灰老板有什么安排。】 白泽边吃午饭边思考,很快有了进一步计划。 下午,白泽坐公交车前往縹緲巷的“诚信五金店”。 店还没开门,但店招牌上有联繫电话。 白泽犹豫了下,打过去。 “谁啊?”钱叔似乎还在睡觉,有点起床气。 “钱叔是我,小齐。” 对方沉默两秒,“小齐啊,有事?” “想买点东西。” “我这晚上才营业。”钱叔说。 “有点急。”白泽说。 那边沉默几秒,“抬头。” 电话掛了,不一会,二楼窗户“啪嗒”一声打开,一串钥匙丟出来,落到白泽脚下。 白泽用钥匙打开旁边的小门,上二楼。 钱叔才醒,光著膀子,一条大裤衩,嘴里叼著一根牙刷,满嘴泡沫,一手挠著浓密的胸毛,声音含糊:“想买什么?” “我要买能快速补充能量的药剂。” “新手礼包不是有么?”钱叔说:“能量恢復药剂·极速型,还有急救针。” “还不够快,我想要在几秒內快速补充很多能量的东西。”白泽强调,“越多越好。” 钱叔没说话,回到盥洗室,悠哉地刷完牙。 几分钟后,他走出来,目光锐利:“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办点事。”白泽说。 “什么事?”钱叔问。 “给灰老板办事,不方便说。”白泽找想好理由。 钱叔又不说话了。 他转身去厨房,拿出一瓶啤酒和一瓶可乐,可乐丟给白泽:“你要的东西当然有,叫『高浓缩能量精华潜能自適应溶解剂』,新风公会和夸克公会合作研发出来的东西,行话叫『极速充』,十年前投入市场,叠代好几次了。” 钱叔打开啤酒,泡沫溢了出来,他赶忙喝上一口,“基本款6种,针对六大潜能者,还有复合型,都是一次性注射药剂。极速充能在3秒內恢復使用者70%能量,十天內仅限使用一次,不然轻则修为大减、境界倒退,重则机理衰竭、当场暴毙。” “我要的就是这东西。”白泽说。 “你要?”钱叔笑了,“知道这东西多贵么?” “多贵?”白泽问。 “折成现金的话,50万起步。” ——50万!怎么不去抢! 钱叔旋转著啤酒瓶,“『极速充』都是高端玩家才用得上,他们要探索深层区,跟s级迷怪战斗,关键时刻续航一次往往可以扭转战局。有时,能否多坚持几秒,就是满载而归和全军覆没的区別。” 白泽沉默。 钱叔又喝了一口酒,“我这没现货,得定製,你还是玄秘道,定製材料更稀缺,不是我嚇唬你,適合你的极速充,80万起步。” 钱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而且,就算你付得起钱,我短时间內也拿不出,我还得找朋友帮忙。” 白泽心有不甘,看来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 “不过嘛……”钱叔嘿嘿一笑,眼神变得精明老练。 第105章 万能充 “有平替?”白泽猜到了。 “对,行话叫『万能充』。”钱叔说,“任何潜能者都能使用,几秒之內补充40%能量,一个月內仅限使用一次,否则必死无疑,而且使用者有3%的概率会损伤修为。” 白泽想了下,只用一次的话,风险不高。 “多少钱?” “7万。”钱叔顿了下,“已经是友情价。” 白泽沉默,作为平替来说確实很便宜,但对他而言还是天价。 “小齐。”钱叔捻著鬍子,微微眯眼,“这事不是灰老板的任务吧?她想弄这东西还不简单,何必来为难你一个新手。” 白泽没正面回答,“我只能向你保证,这事不会伤害任何人,也不会连累你。” “我倒不担心被连累。”钱叔笑了,“你背靠灰老板,谁敢动你啊,只不过,我確实好奇你想做什么,如果是赚钱的生意,说不定可以合作。” ——合作肯定是不可能的。 白泽想了想,说,“我手上的確有个赚钱项目,但现在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先……” “不行。”钱叔一口回绝:“小本生意,概不赊帐……你別用这种眼神看我,鲤鱼不一样,我欠他人情,而且他每次赊帐也不多,当月就能还。你这一口气找我赊7万,我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就给你画一张饼。 白泽一本正经地坐下,“钱叔,你知道,灰老板能在迷宫安全过夜。” “这事谁不知道。”钱叔笑了。 “灰老板救过鲤鱼,帮他在迷宫安全过夜,这事你可知道?” 钱叔点头,“鲤鱼跟我说了。” “那好。”白泽铺垫结束,“如果,我是说如果,灰老板会把迷宫过夜的本领传授给我……” “我【消音】!”钱叔直接飆脏话,“真的?!” 白泽含糊其辞:“她还在考虑,但我认为很有希望,所以想提前规划一下。” “好好好!”钱叔已经非常激动,“你继续说。” 白泽打开可乐,喝上一口,“等我也有这个本事后,你觉得,我帮人在迷宫过一次夜,能赚多钱?” 钱叔瞪大双眼,已经看见了巨大的商机:“我的妈,这可不得了啊,我也不敢往多了说,正常价格怎么也得两三万,著急的话七八万也能谈,真要遇到有钱任性的主,几十上百万都有可能。” ——我去,我之前还想著每晚收两千!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啊! “这些都不算什么。”钱叔两眼放光:“如果你能用这个能力协助大公会,在迷宫深层区过夜,成功找到新迷怪或新遗址,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可以直接分战利品,隨便一个好点的法宝都是海景房起步。” “不过嘛。”钱叔嘿嘿一笑:“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为什么?”白泽故意问。 “首先,你是灰老板的人,拿著灰老板传授你的绝活给別人打工,属实有点忘本,我要是灰老板,没你好果子吃,当然如果你是她私生子,那当我没说哈哈。”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其次,你要真有这个绝活,如果愿意跟所有势力合作,大家还会对你客客气气,毕竟都有求於你。但如果你只和某个公会长期合作,会严重打破目前的平衡局面。迟早会有人雇杀手找到现实中的你,然后……” 钱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白泽听得心惊肉跳,果然他之前的决定是的对,绝对不能用探索者的身份来做迷宫过夜的生意,必须披上npc的马甲才安全。 说了这么多,钱叔也冷静了不少,“小齐,虽然我很心动,但还是不掺和这事了。而且我也劝你一句,就算灰老板真把绝活传给你,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越低调越好。” 白泽点头:“谢谢,受教了。” 忽悠半天,一切回到原点,既然钱叔没被他规划的“蓝图”所打动,也就不可能让他赊帐。 但是『万能充』一定要弄到,否则白泽的搞钱计划2.0就黄了。 他目前的“能量储备”,无法支撑他一次性將树精坟改建成一座树屋,靠修炼提升境界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哪天。 白泽心中嘆气,只能拿出方案b了:“钱叔,我还有一个方案。” “哦?”钱叔放下啤酒,“说来听听。” “你接受以物易物么?”白泽问。 钱叔咧嘴笑了,又开始捻鬍子,“看来你手上还有宝贝。” “算是吧。”白泽从口袋拿出一颗暗红色的小石头。 钱叔一眼认出来:“迷珠?” “嗯。”这是白泽当初消灭魔镜后得到的迷珠,回到现实后,它变成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迷珠市场价1万块,纯度高的也就几万,还是不够。”钱叔说。 “它不是普通的迷珠。”白泽说。 “是么?”钱叔眼睛一亮。 “你验下货就知道了。”白泽很有信心。 “行,去瞧瞧。”钱叔期待地搓搓手,起身就走。 …… 废车间地下室。 钱叔点亮迷灯,整个作坊进入了迷宫领域。 他將红色迷珠放在工作檯上,拿出一个类似显微镜的仪器,观测了好一会,又拿出类似雷射笔的东西,从各个角度照射迷珠,感觉像是珠宝鑑定家。 很快,连接工作檯的几个仪器表开始闪烁,记录各种数据。 钱叔时而皱眉,时而惊讶,时而凝重,时而欣喜。 五六分钟后,钱叔验货完毕,他抓起迷珠,郑重地还给白泽。 白泽仔细检查,確认钱叔没有掉包,“这东西不值7万?” “嗯。”钱叔心情复杂,“因为根本没法估算。” “什么意思?”白泽问。 “这东西换一个万能充,亏到姥姥家了。”钱叔说,“我可不敢坑你,不然灰老板饶不了我。” 白泽暗暗吃惊,他猜到这玩意值钱,没想到还是大大低估了它。 钱叔捻著鬍鬚,“你知不知道,这迷珠还活著?” 第106章 方案B ——啊? 白泽没说话,但吃惊写在了脸上。 钱叔咧嘴一笑:“迷珠分两种,一种是由迷石、迷晶不断往上提炼而成的,叫人工迷珠。” “还有一种叫天然迷珠,主要是高级迷怪、特殊迷怪、boss级迷怪死后的战利品。天然迷珠又分为两种,一种叫死迷珠,一种叫活迷珠。” 白泽沉默。 “死迷珠跟人工迷珠差不多,但纯度很高,贵上几倍十几倍都有。简单说,死迷珠就是迷怪体內精华能量的结晶,可以用来修炼製药,强化装备,锻造法宝、转换能源等。 “活迷珠极其稀少,它是迷怪的精华能量和灵识的双重结晶。这个灵识,就是意识和灵魂的意思,当然,迷怪的灵识跟人类的灵识是两码事,別混为一谈。” “活迷珠也能当死迷珠来用,但那是暴殄天物!” “还有其他用途?”白泽问。 “当然。”钱叔来劲了:“活迷珠只要满足特定条件,就可以孵化。试想一下,万一它是独一无二的特殊迷怪,甚至boss级迷怪,你把它成功孵化,让它成为你的宠物,无论你什么时候下迷宫,它都会等著你,任你使唤,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么?” 白泽不知道,但觉得很酷。 钱叔补充:“退一步,即便它只是一只高级迷怪,能拥有这样一只宠物,也相当有用。” 白泽基本懂了,打比喻道:“所以死迷珠是吃的鸡蛋,活迷珠是可以生小鸡的鸡蛋?” “差不多这意思。”钱叔一脸羡慕,“活迷珠可遇不可求,概率为十万分之一,出现方式完全隨机。不过目前有两种主流推测,一是跟迷怪本身的特殊性有关,二是跟杀死迷怪的手段有关。” 白泽汗顏,他好像两者都占了。 首先,魔镜肯定是特殊迷怪,甚至隱藏boss都不好说。 其次,白泽消灭它的手段是【抓握】,本质上是对其“核心”的控制和打击,这概念很特殊,至少他没听別人说起过。 钱叔开始收拾工具,“小齐,这玩意是玄秘系迷珠,跟你潜能匹配,建议你留著,今后必有大用。” “如果你实在缺钱,我推荐你卖给朝闻道、夸克这两个公会,如果它真是特殊迷怪的活迷珠,八位数都有可能。” ——八位数! ——等我数下,个、十、百、千…… 数完八位数,白泽手心都出汗了,他试探道:“钱叔,这迷珠你收么?” “我?”钱叔夸张地瞪大眼睛,“你觉得我这小本生意收得起么?” 隨即,他又露出精明的笑容,“不过嘛,你如果想自己孵化,我倒是能帮上忙。但我建议你別急,就你目前的实力,真孵化出来也不好驾驭。” ——包驾驭不了啊,上次跟它玩命才险胜,还丟了慧根道。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x6 “我先留著,以后再找你。” 白泽將迷珠小心收好,心情复杂。 现在,他有一件顶级神器,一颗特殊迷怪的活迷珠,还能在迷宫安全过夜,身价怎么也得上9位数了。 可他的口袋里却连一百块都拿不出,去食堂打饭还得一口一个姐的討生活,这太荒诞了。 步子迈太大,是真的会扯著蛋啊。 看来搞钱计划2.0只能缓缓,先赚点本金。 “今天的事还请保密。”白泽说。 “放心,我要这点职业操守都没有,早被人灭口拋尸了。”钱叔自嘲。 “那我先走了。” “等下。”钱叔喊住他。 白泽转身:“怎么?” 钱叔嘿嘿一笑,“其实,我这也有一个plan b。” ——还真是峰迴路转。 “说来听听。” 钱叔挥挥手,“出去说。” 两人离开废车间地下室,穿过一小片荒地,来到縹緲巷后方的河堤边。 钱叔站在一棵杨柳树下,眯著双眼,迎著河风,看著对岸的风景。 “縹緲巷,其实是个散人聚集地,我做的大多也是散人生意,除了买卖东西,也会有客户让我帮忙找迷宫搭子。” “我一老客户,四个人,明晚打算下4层,围猎一只a级迷怪,想再找些帮手。” “你想让我去?”白泽有点吃惊,他才玄道二境啊。 “按照职业定位,他们四人分別是奶妈、战士、法师、辅助,勉强够用,但他们求稳,想再找一两个帮手。事成之后,战利品全归他们,帮手的委託费用是3万,先付1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2万。” 白泽沉默。 “这价其实是高出市场价的,不过他们也有要求,速形者和玄秘者优先,实力c级以上,最重要的是人必须靠谱。”钱叔看向白泽,“综合考虑下来,我认为你跟鲤鱼是最合適的人选。” 白泽还是沉默。 “虽然他们没说,但用意很明显,他们想借这次合作寻找新同伴,之后想深入迷宫,4人肯定不够,得补强实力。” “散人中的高手他们请不起,同水平的探索者都有自己的团队,只能找新人,一手带起来,培养成自己人。” “速形者机动性最强,辨別危险的直觉最敏锐,玄秘者能力诡异,不出手最强,是团队最大的威慑型底牌,两者都是他们团队欠缺的。” 钱叔说得很清楚,白泽没什么疑惑。 他想了想,问:“介绍我们过去,你拿多少?” 钱叔一愣,嗤笑一声:“5000一个,两人就是一万,你和鲤鱼赚到的委託费也全给我,正好7万,我卖你一个万能充。” “我这边先不说。”白泽问,“鲤鱼会答应?” “会。”钱叔很篤定:“灰老板救过他的命,还答应治好的他的腿,你是灰老板的心腹,鲤鱼对你言听计从,你找他帮忙他不会拒绝。” ——我没答应治好他的腿啊,我说的是儘量! “我考虑下。”白泽说。 “行,今晚12点前必须给答覆,不行我就找別人。”钱叔说。 …… 傍晚,白泽回大学,赶回食堂吃晚饭。 他反覆思考,决定接下钱叔的委託。 一是为了买『万能充』,推进搞钱计划2.0。 二也是为后续做打算,钱叔靠谱,有他背书的人差不到哪去,正好通过这次机会深入散人圈子。 现在只剩鲤鱼这边了。 白泽吃完饭,拨通了电话。 第107章 觅食 白泽跟鲤鱼说明情况,当然只坦白了一部分。 鲤鱼爽快答应,“齐哥,不用跟我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谢,这3万我之后会还你。”白泽说。 “还不还都无所谓。”鲤鱼不甚在意:“对了,要不要叫上正豪,他一直问我有没有任务,正好带他歷练歷练。” “下四层有风险,这次就不带他了。” 三人上次在迷宫1层过夜,虽然有惊无险,但白泽事后想起还是有些后怕,立正豪年纪小,白泽作为“大师兄”,有责任照顾他。 “行,我去准备下,明天见。”鲤鱼掛了电话。 鲤鱼这边说好了,白泽给钱叔回电话。 那边很高兴:“行,明天你们直接在天站匯合,他们会站在广场边缘,正对著入口站的方向。” “好。”白泽掛了手机,轻轻嘆气。 他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解决:宿舍每晚都会查寢,明天是开学第一天,他就夜不归宿,实在有点作死。 总不能每次都找理由请假吧,辅导员又不傻。 白泽一下想不到好办法,先回了寢室,房水还保持著白天的姿势,蹲在椅子上玩手游,白泽简直怀疑他没挪过屁股。 白泽实在好奇,上前瞄了一眼,居然是一款像素风的钓鱼小游戏。 白泽又想起房水的网名,还真是个钓鱼佬啊! 白泽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了下班级群的消息,跟老爷子聊了几句,开始刷“爱在迷宫”,搜寻同行帖子,整理有用的迷宫知识,关於三幻神的任何传闻,自然也没错过,但就是找不到最后一个传说级的信息。 一恍惚,白泽又想起了夜戎的副人格“麻薯”,当初两人蹲在地铁站台的角落閒聊了一整晚传说级的事。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一直在被骗。 如果世上真有麻薯这个人,白泽说不定能跟他成为好朋友。 可惜,那只是一个副人格,迟早会跟著夜戎灭亡。 白泽刷手机到深夜,浓烈的困意忽然袭来,又到每周末晚上的强制入梦时间了。 白泽没有抗拒,缓缓闭上双眼。 …… “小白!” 白泽又听到熟悉的开场白,知道要走流程了。 他刚一转身,小青就热情地拥过来,蛇尾也绞了他好几圈。 “行了行了……”白泽奋力挣脱她,“这次才过去一天,不用买什么东西吧?” “不用!”小青很骄傲。 “小灰怎么样?”白泽问。 “还在睡觉。”小青拉起白泽的手,“快来看,它睡著的样子超可爱。” 白泽这次没什么事要做,便由著小青了。 他来到石台前,一黑一白的两团能量光晕缓缓旋转著,它们不再悬在小灰头顶,升高了许多,像天板上的两盏灯泡,光芒也比之前要暗淡许多。 白泽总有一种感觉,它们撑不了太久了。 石台上的小灰穿著棕色的婴儿衣,穿尿不湿,蜷缩成一团,浅浅呼吸著。 他没有了刚出生时的苍白和虚弱,脸肉了一些,气色也红晕了。 白泽轻轻戳一下他的小肉脸:“长胖了点。” “是的!”小青很自豪:“开奶后吸收得很好,在长肉啦,它是早產儿,体重身高还得慢慢追呢。” “嚶。” 小灰眉头皱起,握紧了双手,扭动了起来。 “啊,要醒了。”小青检查了一下尿不湿:“拉了不少尿,小白你去泡下奶,我给他换尿片。” “哦。”白泽来一旁的工作檯,上面放著泡奶机、消毒柜、摇奶机、奶粉等等。 白泽一头雾水,幸亏旁边还放著一本《育儿百科》,他赶紧翻目录,找到相应的教学內容。 白泽学得很快,先从消毒柜拿出奶瓶,安上奶嘴,接上设定好温度的水,按量舀了两平勺奶粉,放在摇奶机上,设置4分钟时间。 “嗡嗡嗡——” 奶瓶摇起来。 这时小青已经在给小灰冲洗过私处,擦乾屁股,正用签给他涂屁屁油,“小灰屁屁目前很好,之后也得多留意……” 白泽皱眉:“行了行了,赶紧穿上。” “小白!”小青有点不满,“你是爸爸,理应更关心这些。以后孩子长大了,你还得负责性教育呢。” “知道了知道了。”白泽敷衍道。 小青语重心长:“孩子是怎样都会长大的,有些事你觉得尷尬,不想面对,不代表不存在,你不教孩子正確的性知识,他就会自己乱学,最后害的还是孩子。” 白泽愣住。 在他的青春期,基本没人教他这些知识,全靠自己摸索,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为此感到羞耻和骯脏。 “知道了。”白泽说。 奶摇好了。 白泽取出奶瓶,递给小青:“给。” “难得有时间,你来餵小灰吧,多製造一些亲子时光。”小青说。 “行。”白泽反正没事,而且为了儘快提升境界,听小青的错不了。 小青耐心地教,“奶嘴的排气孔朝上,先用奶嘴轻碰宝宝的嘴唇,他如果饿就会自动张嘴,然后立刻把奶嘴放进去,確保要放在他的舌头上面,这样宝宝才能有效吮吸。” “好。” 白泽有些紧张,他先用奶嘴戳戳小灰的嘴唇,果然,小灰还闭著眼睛,嘴巴却自动张开了。 “快快快!”小青在一旁喊。 白泽赶紧將奶嘴放进去:“啊……感觉没放到舌头上。” “再来一次。” “好……好……啊……” “別紧张,看准点……” “好,好……啊!成功了!” “小声点!” “哦哦。” 终於,小灰稳稳地咬住奶嘴,开始吮吸。 白泽已经出了一身汗,感觉这餵奶的难度不亚於空间站对接。 白泽看著小灰吸奶,觉得很神奇:“他怎么知道要喝奶了?” “他不知道,但觅食反应是本能。”小青上前握住白泽的手,“奶瓶別太竖,宝宝喝太快容易呛……” “你来餵。”白泽打断。 “怎么说你两句就生气啦……” “快点!正事!” “哦哦。”小青接过奶瓶。 白泽立刻退后几步,盘腿坐下,闭上双眼。 体內的潜能机理又发生了变化,熟悉的意念之声响起: 【六道潜能:玄秘】 【修炼境界:二境】 【领悟技能:觅食】 【技能上限:已满】 白泽长舒一口气,顿时喜忧掺半。 虽然又学到新技能,但他这次还是没能突破三境界,整体修为几乎没长进。 而且他能明显感受到,自身潜能机理的“性能”已经被榨乾,四个“出水孔”就是极限了。 必须提升境界才能继续加水,同时增加更多“出水孔”,让实力达到质的飞跃。 白泽深吸一口气,进一步查探【觅食】的能力机制,直接无语了。 技能当然是有用的,就是使用方法……一个比一个抽象。 …… …… “天庭饱满,但有疤,早年运不太好;鼻樑挺拔,山根高耸,鼻头饱满有肉,嗯,中年运相当可以;地阁不够方圆,但嘴长得不错,比较吃得开,晚年运嘛还不好说……” ——谁在说话? 白泽缓缓睁开眼,床边悬著一颗巨大的滷蛋。 第108章 刘半仙 不是滷蛋,是一个脑袋。 这脑袋有个饱满的光头,清晨的寢室没开灯,脑袋逆著光,乍一看就是一颗滷蛋。 总之,一个脑袋悬掛在白泽床边。 “啊!” 白泽直接嚇醒,瞌睡全无。 “喔哟!”光头男生也嚇一跳,从床铺的扶梯上跳下来。 “哈——欠——”房水也醒了,还戴著渔夫帽和茶色小圆墨镜,伸了个懒腰。 寢室里,气氛有一点尷尬。 白泽冷静下来,打量新来的室友。 他光头,中等身材,面相老成,说三十岁也有人信,穿著休閒风的改良唐装,手里盘著一串珠子,脚边放著一只手提旅行袋,看样子刚到寢室。 “兄弟你好啊。”对方笑著打招呼,露出一口白牙,“我叫刘凡爽,爱好风水,略懂看相,朋友们私下都叫我刘半仙。” “刘……半仙。”白泽挤出一个笑容,“你好,我叫白泽,叫我小白就行。” “白泽……”刘凡爽摇头晃脑,“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辟人间邪气,好名字啊。” “呃……谢谢。” 刘凡爽提著旅行袋走向靠门的床铺,正好在白泽斜对面,“哎呀呀,这么好的床位,居然没人选。” “不好,很吵。”房水声音意外的低沉沙哑,跟瘦弱的外表反差极大。 “这你就不懂了。” 刘凡爽打开旅行袋,开始拿东西,“寢室门靠墙左边开,叫青龙门,吉利,我这床铺靠右墙角,有一扇小窗,这叫白虎窗,旺財运。” “那我们也跟著一起旺啊。”白泽一听到旺財运,赶紧蹭一下。 “呵呵,不然。”刘凡爽悠哉地解释,“门的尽头就是窗,这是穿堂风,也叫穿堂煞,不太好,而你……” 刘凡爽看向白泽:“你的床位最不好,我一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到你的床铺,这叫冲床尾,会让人心神不寧、睡浅梦多,总之,你最近的日子,应该不太过好。” ——不是,这么准吗? ——就算你是蒙的,我也要迷信一波。 “刘……半仙!”白泽跳下床,“有没有破解方法啊?” “寢室没法大改,但办法还是有,而且不了几个钱。”刘凡爽说,“屋里买点绿萝,门后面放个小屏风,夕夕上拼个团,几十块钱搞定。” ——几十块也不是小钱啊。 白泽有点心动,但作为余额不足60的他,只能再缓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滴!” 刘凡爽挥挥手机,“我下单了,就当是给兄弟们的见面礼,以后多照应啊。” 白泽顿时感动得不行,这室友能处啊! 刘凡爽行李很少,很快收拾好了,看向白泽和房水,“今天开课吧,走,一块上课去!” “走!” “哦。” 三人去食堂吃了早饭,前往教室上课。 一路上,刘凡爽一直催促两人快点,他想要挑个好座位。 一进教室,刘凡爽立刻选了靠窗的角落位置。 白泽很意外:这不是小说主角的座位么,这难道也是风水学? 白泽在刘凡爽旁边坐下,好奇道:“这个座位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讲究。”刘凡爽说,“方便我看同学们的面相。” 白泽无语。 很快,同学们陆续到齐,陈笑靨走进教室,环顾一圈,快步走过来。 刘凡爽浑身一震,睁大双眼,一直盯著陈笑靨。 陈笑靨大方地来到他身旁,“同学,你今天才到的吧,我叫陈笑靨,是临时班长,得先认识每个人,能说下名字么,我確保对得上號。” “我,我叫刘半……刘凡爽。”刘凡爽紧张得不行,之前的悠然形象荡然无存。 “哦,就是你呀。”陈笑靨笑了,“我对这名字有印象。” “呵呵,是么?” “成绩全班倒数第一,对不对?”陈笑靨说。 “哈,哈哈……”刘凡爽有点尷尬,手中的珠子盘得飞快:“班长,你別小看倒数第一,有时也会变成正数第一,这叫倒反天罡。” “好啊,期待你能抢走我的第一名。”陈笑靨自信转身。 刘凡爽看著陈笑靨的背影,念念有词:“这张脸,不得了……不得了啊……” “她的面相很厉害?”白泽很好奇。 “不,面相很普通……”刘凡爽的笑容逐渐痴迷,“但是她长得真漂亮啊,完全是我的菜……” 白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刘半仙你能不能专业点! 很快,任课老师出现,简单自我介绍,接著点名上课。 白泽上课很认真,老师讲得也很细致,全程都很顺利,没遇到什么难点。 刚上完一堂课,房水就收到一条简讯,收拾东西就走。 “你去哪?”白泽问。 “大爷身体不舒服,我得走了。”房水一脸著急。 “大爷?”白泽没太懂,“你家人么?” “不是,群里的钓友,我得提前接班。”房水说。 “啊?”白泽一头问號。 房水耐著性子解释,“那钓位太完美了,我们群有七人,一人占一天,要给別人占了,半年內都別想再抢到。” 白泽忽然反应过来:“开学那天你没来报名,不会是去占坑了吧?” “不然呢?”房水理直气壮,他背起背包:“帮我点名。” 房水走了,留下一脸震惊的白泽。 ……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一下课,刘凡爽就推了下白泽的肩:“小白,没想到你居然是副班长。” “当副班长我也不想的。”白泽一提到这事就愁眉苦脸。 “那你跟班长肯定很熟吧?”刘凡爽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过的话还没你多。”白泽如实回答。 “是么……” 刘凡爽双手立好衣领,顺势捋了一遍自己的光头:“走,约她吃饭。” 第109章 债多不愁 “哇,你这行动力!”白泽既震惊又敬佩。 刘凡爽秒怂,嘿嘿笑著,推了白泽一下:“兄弟我不行,你上。” “啊?” “啊什么啊!”刘凡爽理直气壮,“我的面相虽然是半仙级,但並不符合现代审美,凡夫俗子看不懂面相,痴迷皮相,流於表面……” “说人话。”白泽翻白眼。 “我顏值一般!”刘凡爽急了,“你顏值尚可,先帮我约她,等大家成了朋友,我的人格魅力就凸显出来了,弯道超车不在话下!” ——还可以这样? 白泽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损失,“行,先说好,要是成功了午饭你请。” “那必须的。”刘凡爽很豪爽,“请你们上三楼吃点菜!” ——为了改善伙食,拼了! 白泽鼓起勇气,打著腹稿,走向讲台方向,陈笑靨刚跟任课老师结束谈话。 “陈……” “班长!” 一个男同学快步上前,他高大健壮,浓眉大眼,笑容阳光,小麦肤色,是个標准的运动体育系帅哥。 陈笑靨被人叫班长,心情大好,“怎么啦?” “我有听你发在网上的歌,很好听,我感觉你很有音乐天赋,有个搞乐队的学长跟我很熟,我可以推荐你俩认识一下。” “真的吗?” “当然,走,我请班长吃个饭,慢慢说。” “没问题。” 两人愉快地走出教室。 陈笑靨先走,男同学隨后,离开教室前,他飞快地回头给了白泽一个眼神,笑容中带著若有似无的挑衅。 白泽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是不是……捲入了奇怪的人际关係中啊? 几秒后,白泽心有不甘地转身:可惜啊,痛失一顿点菜。 “那人谁啊!”刘凡爽很不爽:“眉骨高凸,眉毛散乱,奸门发炸,唇薄嘴歪,一看就是个死渣男!” 白泽哭笑不得,“兄弟,不至於……” “我说真的,你当我在酸呢!”刘凡爽越发激动:“多好一姑娘,要是落到他手里可就完了!” “放心,班长没那么傻。”白泽说。 “这倒也是。”刘凡爽稍微冷静了些:“算了算了,走,上三楼吃饭。” “你自己去吧。”白泽有点不好意思,“我去一楼吃就行。”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刘凡爽走上前,一把搂住白泽的肩,“小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没有女人,这顿饭我照请。” …… 十分钟后,食堂三楼,卡座。 刘凡爽点了四个菜:金钱蛋、西蓝、蒸鱸鱼、乾锅土豆燉牛腩。 菜端上来时,白泽都惊了:“就我们两人吃,你点太多了啊。” “不多,金木水火土,齐活。”刘凡爽说。 白泽半天才反应过来,最后一个菜包含了火和土。 两人吃著菜,刘半仙还在滔滔不绝,讲著那个“死渣男”面相如何差劲。 白泽吃人嘴软,专业捧哏。 “对!” “可不!” “没错!” “谁说不是!” “绝对没好下场!” 吃到一半,白泽手机响起,是鲤鱼发来的信息,问他哪里碰头。 白泽没急著回,脸上明显有心事,吃饭和捧哏都不积极了。 刘凡爽有所察觉,“怎么,看个手机就心不在焉了。” 白泽半真半假地说:“朋友有事找我,今晚得在外头过夜,但是晚上要查寢,不好办。” “跟小思姐请假呀。”刘凡爽说。 “昨天才请过的。”白泽说。 刘凡爽吃得差不多,喝了一口茶,悠然一笑:“这还不简单,我今晚冒充你就行了。” “什么意思?”白泽没懂。 “我家就在大学附近,办了走读。”刘半仙说:“不过我也交了住宿费,也能睡宿舍,晚上要是查寢,我睡你床上,冒充你就行了。” “可是……”白泽有点担心:“我跟你不太像啊。” “不就是没头髮么!”刘凡爽捋了一下自己的光头:“我有假髮,灯一关,被子一蒙,人数对得上就行,宿管老师不会看那么仔细。” “你怎么会有假髮?”白泽很好奇。 “呵呵,我不仅有假髮,还有假鬍子和拐杖……”刘凡爽颇为得意,“我有时会去街头给人免费算命,不准备这身行头没说服力。” ——这也太全面了。 白泽愣了半天,竖起大拇指:“酷。” 刘凡爽继续说:“今后你想外出过夜,我都可以帮你掩护。” “真的?”白泽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这么轻鬆就把外出过夜的问题给解决了。 “当然,不过嘛作为感谢,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白泽问。 “暂时保密,你放心,绝不干伤天害理的事,也不会让你以身相许哈哈哈。”刘凡爽开怀大笑。 “好!”白泽爽快答应。 他现在是真的飘了,早已经“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了。 下午白泽又上了两节课,回寢室收拾东西,前往縹緲巷,跟鲤鱼碰头。 两人吃了些东西,於傍晚赶往天地公园,再找个无人的地方换上行动服,戴上变声面具,进入天站。 广场上聚集了上千人,大家成群结队地交谈著。 白泽和鲤鱼穿过人群,前往指定的位置,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四个散人站在广场边缘,两男两女,都戴著墨镜和口罩。 中间最前面站著一个中年女人,身材轻微发福,烫著棕色小卷,穿灰色雪纺中袖和白色九分裤,一双黑色平底鞋,手上戴著一只玉鐲子,拧著白色手提包,让白泽想到了那些辗转於麻將馆和广场舞的中年大妈。 她身后站著一个两米多高的魁梧男人,穿一身黑色运动衫,像一头黑熊,他背著一个沉甸甸的背包,双手举著一张纸牌,上面写著一行大字: 【外卖骑手、跑腿小哥接待处】 第110章 4层捕猎团 大块头的身旁,站著一对金髮的年轻男女。 男人又高又瘦,凌乱的刺蝟头,像一根竹竿,穿著鬆弛的衬衫、短裤加一双人字拖,像是海边度假的游客。 女人个头不高,单薄纤瘦,一头利落的齐耳短髮,细碎的空气刘海,雪白的脖子上戴著黑色choker,皮外套、皮短裤、马丁靴、网袜,朋克风十足。 白泽见到四人,顿时紧张起来,感觉每一个都不好惹。 鲤鱼先开口了:“你们就是4层捕猎团?” 这个团队名字一看就是临时取的,毕竟初次合作,没必要透露太多信息。 中年女人开口了,“两位是……” “外卖骑手。”白泽说。 “跑腿小哥。”鲤鱼说。 “对下暗號吧。”中年女人说,“诚信五金,诚信为本。”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白泽接过话,腹誹道:钱叔定的什么鬼暗號。 “呵呵,想不到是两个年轻小伙,你们叫我晴姨吧。”中年女人態度热情起来,转身介绍道:“这位大高个,外號板牙。” “我叫板牙,我喜欢笑。”板牙讲话带著浑浊的鼻音,给人憨傻的感觉。 晴姨指著金髮男女:“他们是双胞胎兄妹,哥哥安,妹妹简,负责团队的安检哈哈。” ——谐音梗要扣钱的! 叫安的金髮男人上前一步,激动地开口道:“我的老伙计!很高兴认识你!我免贵姓安,芳年二十又五,是一名留学生,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度……” 安的外国口音很重,用语混乱,白泽听懵了。 “行了闭嘴。”叫简的金髮女孩打断,“別理我哥,他逢人就练口语,练了几年还是这屎样。” 鲤鱼相当吃惊,“你一点口音都没有,来否城很久了吧。” “挺久。”简双手插袋,“三个月了。” ——不是,你俩真是一个娘胎出来的? ——语言天赋差太多了吧。 “我慧道四境,灵道二境。”简直奔主题:“你们谁速形谁玄秘,我优化战术。” “速道四境。”鲤鱼说。 “玄道二境。”白泽说。 简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又聪慧的浅蓝眼眸,盯著两人看了十多秒,把白泽和鲤鱼看得很不自在。 她转身向晴姨匯报:“这俩人没撒谎,不过跑腿小哥不太自信,实力得打个折扣,外卖骑手思虑很深,有所保留,关键时刻未必靠得住。” ——不是,你读心术啊! ——还有这种话別当面说,多冒犯啊。 “这才第一次见面,能掏心掏肺才有问题吧。”晴姨赶忙给两人找台阶下,“我生道四境,灵道一境;板牙力道四境。安……” “不要!” 安阻止了晴姨,他绝不放过任何一次练口语的机会。 “我是灵与魔法第四层境界天赋者,我还是力量与勇气第三层境界天赋者,我有不可替代的阴阳之力在这个团队中,今后的生活里,两位伙伴可以完全记得我、关注我……” 简一边翻白眼一边翻译:“他说他灵道四境,力道三境,团队混伤输出,多关照。” “多关照。”白泽忍住没笑。 “多……关照。”鲤鱼掐了一把大腿。 “哈哈哈哈哈!”板牙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非常开心。 …… 很快,地铁广播响起,六人排队入站。 今天没有公会联盟的大团体,1车厢空出来,加之白泽一行人是6人组,在散人队伍中也算大组了,因此他们挤进了4车厢。 白泽不披大號马甲时,还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等候地铁的时间里,晴姨摘下墨镜和口罩,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相貌柔和,没什么特点,显然易容了。 板牙、安简兄妹也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易容后的脸。 板牙看上去三十几岁,方脸,小眼睛,肉鼻头,厚嘴唇,给人憨实但可靠的感觉。 安二十三四岁,金髮蓝眼,五官深邃,不做表情时称得上英俊,奈何他总是眉飞色舞,聒噪又好动,像一只哈士奇。 简跟安是双胞胎,但很显年轻,看上去二十岁,同样金髮蓝眼,巴掌脸,鼻头精致,尖下巴,樱桃小嘴但涂著鲜艷的口红。 白泽和鲤鱼没有易容能力,继续戴著面具。 六人找地方坐下,安跃跃欲试:“亲爱的朋友们!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將负责说明这一次……” “你闭嘴。”简无情抢话,看向鲤鱼和白泽:“此次目標是去4层捕猎灰岩巨人,战利品归我们,你们拿钱,没问题吧。” “没问题。”白泽点头。 “灰岩巨人?”鲤鱼猜测道,“你们想要它的胰臟?” 简很冰冷:“你不需要知道。” “哎呀,简妹你怎么说话的,又不是什么秘密。”晴姨轻拍了下简的头,笑著解释:“我修炼瓶颈,要用到它的胰臟。” “你俩之前有对付过么?”简继续问。 “没有。”鲤鱼说。 “没有。”白泽不仅没有,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简似乎真有读心术,她看向白泽:“灰岩巨人,b+级迷怪,生机系。主要出没於迷宫4层的落雷沼泽,有泥和石两种形態,多数时候是泥形態,藏在沼泽表面,甦醒后身体快速石化,变成3-6米高的岩石巨人,我们的目標是至少捕猎一只,最好是两只。” “两只的话,我们能加钱么?”白泽更关心这个。 “当然。”简说,“但可能性很小。” “听说这两年灰岩巨人越来越少,运气不好,可能一只都遇不上。”鲤鱼说。 简点头,“我们有7.5小时,往返得3小时,再预留0.5小时捕猎时间,也就是说我们有4小时来寻找猎物,找不到就回去。” “那报酬呢?”白泽更关心这个。 “照给。”简顿了下,“但你们下周还得陪我们来一次,要再没找到就算了。” 白泽和鲤鱼交换眼神,认为这个条件可以接受。 简开始擬定战术:“跑腿小哥,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排查和预防危险,至於战斗,你实力如何?” 鲤鱼愣了下:“还行,只是……” “不持久?”简很清楚,这是速形者常见的短板。 “嗯。”鲤鱼点头。 “最强状態战斗,能持续几分钟?”简继续问。 鲤鱼面色尷尬。 “几分钟都不行?”简皱眉。 鲤鱼避开简的眼神。 “一分钟?”简问。 鲤鱼微微咬牙。 “三十秒?”简继续问。 鲤鱼十分勉强:“应该……可以。” “你这也太短了。”简差点气笑了:“你真的有速道四境?” 第111章 哈哈哈哈哈 鲤鱼有点不悦,冷冷解释:“三年前,我跟人去沙漠围猎特殊迷怪,腿受了伤,至今没能復原。” “迷宫6层?”晴姨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敢的啊,太不知轻重了。” “我当时在大公会,团队缺一个很关键的支援位,只有我能做到,一开始很顺利,但队友配合上出了点意外,我为了救人,大腿被切断了。” 鲤鱼苦笑:“最后我们还是成功了,有人升职,有人突破境界,有人赚了钱,所有人都是贏家。” 鲤鱼下意识地摸向大腿上的旧伤:“除了我。” “哎,造化弄人啊。”晴姨很是惋惜,安慰道:“没事的,小伙子你还这么年轻,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啊对对对!”安迫不及待地接话了:“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 鲤鱼生气了,“既然你们瞧不起我,我也没必要……” “誒,小伙子你別误会。”晴姨赶忙解释,“这小子为了练口语口不择言,没恶意的,你习惯就好。” 鲤鱼沉默几秒,点点头:“没有下次了。” “你关键时刻支援下。”简又看向白泽:“外卖骑手,你的能力是什么方向?” “我属於辅助。”白泽说:“我可以干扰和牵制目標,关键时刻还能强行解除目標对我的束缚和限制,但短时间內只能用一次,如果你们在我身边,我可以帮你们一起脱困。” 【核心】和【觅食】白泽没说,一方面是不太好解释,一方面也想留点底牌。 “挺实用。”简点点头:“干扰能力持久么?” 白泽如实回答:“几分钟没问题。” “还行,比你朋友强。”简说。 “哈哈哈哈哈!”板牙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停不下来,引起不少人的围观。 ——不是,这有什么好笑的啊! 这次白泽和鲤鱼都感到冒犯。 鲤鱼转身就走。 “誒誒誒,別生气!”晴姨赶忙拉住鲤鱼,“板牙不是在笑你,他就是会间接性忽然大笑,神经性损伤,控制不住的。” 鲤鱼半信半疑。 “是真的,”简点点头:“潜能副作用,比较罕见。” “朋友们!”晴姨举起手,“我提议上车之前,咱们別聊天了,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 白泽心情复杂:没有晴姨,这队得散。 …… 终於,4车厢的门打开,六人上车,顺利抵达迷宫。 一百名探索者,赶路有快有慢,目的地也不同,很快就散开。 半小时后,白泽一行人来到迷宫2层,走在玻璃碎片铺成的道路上,关灯时停下,开灯时接著走。 晴姨从小提包里拿出一个蓝色小药瓶,倒出六颗药丸,一人分了一颗。 板牙、安、简直接服下。 白泽和鲤鱼看著手中的小药丸,犹豫要不要吃。 “这是我特製的抗压丸,没在市面流通。”晴姨自己吞下,笑著解释:“不吃也没事,不过一旦进入中层区,迷压会明显变大,服用这个可以適当缓解,而且它跟其他治疗药物不衝突。” 所谓迷压,就是迷宫的压力。 白泽基本了解,据说探索者一旦进入中层区(4层),就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股压力会让探索者的体能消耗加快,还会干扰探索者的精神,削弱探索者的意志,隨著迷宫层数不断增加,迷压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危险。 据说到达高层区(7层以后),a+级以下的探索者,必须藉助特殊能力、药物、装备或法宝来抗衡。 “裸装上阵”不到半小时就会七窍流血、精神崩溃。 事实上,官方有一套危险標准,根据迷宫环境、迷压、迷怪强度的综合评判。 浅层区(1-3层):適合d-c级探索者。 中层区(4-6层):適合b-a级探索者。 深层区(7-9层):適合a+级以上探索者。 散人多数没有官方评级,不过有自知之明的探索者,都能知道自己的实力。 鲤鱼如果没受伤,可以到b+级。 白泽拋开神器加持,综合能力撑死c+级。 ——不吃白不吃。 白泽背对眾人摘下面具,用舌头舔了下药丸,发动【觅食】,確认安全,便服下了药丸。 【觅食】的能力之一:辨別一个东西有没有毒、诅咒和其他危险,但奇葩的是必须要先舔一下,但是有些毒和诅咒碰一下就会死,这就很尷尬了。 白泽服下药丸,给了鲤鱼一个眼神,鲤鱼也跟著服下药丸。 很快,白泽感觉胸腔和四肢都变得温热,有一种浅浅的安全感和充盈感。 二十分钟后,六人来到主路的尽头,那里立著一扇“传送门”。 白泽中奖之后,在迷宫前2层折腾了快一个月,总算要下第3层了,他心情莫名有些激动。 “第一次下3层?”简捕捉到白泽肢体语言的细微变化。 ——这女人,还能不能让队友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啊。 白泽乾脆大方承认:“我中奖不久。” 简上前一步,透过面具,看向白泽的眼睛,几秒后女孩歪嘴一笑。 “笑什么?”白泽问。 “你这人有点意思,有一种新手和大佬的双重气质,看似涉世未深又心怀城府,看似经验不足又好像手握天机,唔……” 简想到一个形容:“究极混沌体。”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 “简妹,瞧你这话说的。”晴姨和和气气地打著圆场,“人家玄秘道,气质复杂点不是很合理么?” “嗯。”白泽一有台阶就下:“我们玄秘道的人是这样的。” “不。”简很较真:“玄秘者我也接触过不少,他格外不一样,得提防点。” ——大姐,人情世故你是一点不懂啊。 说话间,六人走到传送口前。 “哦豁,我这个名为骑士的朋友,你从没进入过迷宫的第三层空间,作为你的伙伴,我必须很小心地提醒你……” 安自认为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开口机会,还是被妹妹的白眼压制了。 简叮嘱白泽:“別跑动,別大声讲话,如无必要別动手,顺著主路直走即可。” “好。”白泽点头,又想到什么,“一会板牙怎么办?” “呵呵,大笑可以,但不能大声讲话。”晴姨说。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第一个走进传送门。 第112章 迷宫3层 六人陆续走出传送门,置身一个巨型峡谷中。 抬头看,天空之上依然是倒掛的否城,但离地面更加遥远,变得若隱若现,像是苍穹的底纹。 峡谷的岩壁被阳光反射成金黄色,散碎的灰色云影在上面快速流动,交相辉映间给人一种奇异的炫目感。 峡谷壁很高,目测两百米,峡谷路很宽,目测一百米,整体上是一条直行的大道。 峡谷之中十分荒芜,放眼看去全是砂砾石头,偶尔可见一些坚硬矮小的灌木丛。 六人顺著峡谷大道直行。 白泽沿路观察,默默记下一些特殊的景观。 他发现,峡谷两侧时不时会出一些小峡谷,很像大城市中的各种小巷。 不少小峡谷外都插著路標,上面会有一些提示,比如“死路”“陷阱危险”“xx迷怪出没”等。 一些散人小组,会主动进入小峡谷,应该是去捕猎某种迷怪。 六人走了约二十分钟,迎面出现了风。 事实上,峡谷中一直有风,但这股风很古怪。 它们很紊乱,並不是从一个方向吹来,而且像是有生命,非常调皮,时不时撩一下你的头髮,掀一下你的衣摆,或者围著你绕圈。 简立刻停下,做出噤声的手势。 白泽发现,附近同行的探索者们也纷纷驻足,停止交谈,默默等待。 不到半分钟,这些古怪的风就离开了。 “枕边风走了。”晴姨挥挥手,“继续赶路。” 白泽对这个“枕边风”很好奇,反正他的新人身份也暴露了,他直接问鲤鱼:“枕边风很危险么?” “c-级迷怪。”鲤鱼小声解释:“一种风形態的生物,也可能是一群微生物,靠吃声音为食,没什么天敌,也很难被杀死。” “如果你发出声音,它们就会一直缠著你,它们没危险,但是……” “特別爱八卦。”晴姨笑了,“这些风儿呀,会將我们的声音放大,带到峡谷的每一处,吹进迷怪的耳朵里,尤其是一些还在沉睡的危险迷怪,这样就容易招来危险,所以大家叫它们枕边风。” ——合理。 安憋了很久,总算找到说话机会,他上前搂住白泽的肩:“於是乎,枕头之风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寻找特別的猎物每当我们想要,就可以大声喧譁,於是乎,方圆十里內,那些不友好的傢伙,都会寻找我们,这就叫做,守猪待兔。”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 “谢谢科普。”白泽露出礼貌但十分尷尬的微笑。 半小时后,六人来到峡谷的尽头。 其实並非尽头,而是一个三叉路口。 在三叉路的上方,也就是两百米高的峡谷上方,匍匐著一条像是伞蜥蜴的巨型迷怪。 当然,它不是活的,而是金黄色的石雕。 即便如此,还是让白泽感到巨大的震撼和压迫感。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同伴们就像是一条小沟壑中的蚂蚁,正被一个趴在地上的熊孩子虎视眈眈。 “走中间。”晴姨向前迈步,不忘提醒新人白泽:“两边的岔路最好別去,容易迷路,机关陷阱也很多,老手翻船的都不少。” 一行人走向中间路口,路旁立著一块足有三米高的天然石头,上面刻著一个简约的圆。 晴姨见白泽好奇,继续说明:“探索者的规矩,无论是迷宫入口、遗址、洞穴、陷阱还是其他东西,谁最先发现,就可以在此处留下记號,一是抢个沙发,二是提醒后来者注意安全,三是证明实力。” 鲤鱼补充:“这个圆是朝闻道公会的標誌,后面你还会看到很多,在探索迷宫未知领域这一块,朝闻道一骑绝尘。” 白泽看著石头上的圆,若有所思。 简走到白泽身边,淡淡开口:“朝闻道认为,真理就像完美的圆,就算人类永远画不出,它也一定存在。” “我不好奇。”白泽嘴硬。 “不,你好奇。”简陈述。 ——知道你厉害行了吗,能不能放过我! 六人走进中间的峡谷路。 起初,这条路有几十米宽,慢慢的越走越窄。 到了后面,缩水成了一米多宽的窄道,大家排成一队,走在其中,两边是坚硬干燥的金色石壁。 白泽抬头望向只剩下一条线的天空,突发奇想,“没人想过要爬上峡谷么?” “劝你別这么做。”简说。 “为什么?”白泽问。 简懒得解释,“问你朋友。” “我也是听说。”鲤鱼说,“曾经有一群探索者想绘製更准確的3层地图,爬上峡谷,结果那只巨型蜥蜴活了过来,它吐出的舌头可以瞬间抓住所有人,根本逃不掉,唯一的两名倖存者拥有立刻传送的法宝,才逃过一劫……” 白泽试著想像那一幕,有点发怵。 “其实呀,这事真假还不好说。”走在最前头的晴姨说话了,“不过呢,想在迷宫活得长,確实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当大家都不去做的事,最好別去做,也別问为什么。” “大佬级以上的实力另说。”简补充。 说话间,六人终於走出窄道,迎来开阔地带,也是道路的尽头。 这是一个直径百米左右的天然广场,四周都是高耸的岩壁,日光从头顶照进来,广场中央立著一个传送门。 传送门四周停留了十几个探索者,正在休整,为进入下一层做准备。 “好了,这里是安全区,大家原地休息几分钟。”晴姨招呼道:“然后我们就下4层。”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引来其他探索者的目光,其中还有不悦的目光。 白泽十分担心:不是,哥们你这一路下来真的没被人揍么? “不好意思,他没笑你们,神经性损伤,会出现间歇性大笑。”晴姨赶忙上前赔礼道歉,“这是我特製的抗压丸,来一粒?放心,绝对安全,哪敢骗你们……哎呀,出门在外的都是朋友……” 白泽鬆了口气:没有晴姨,这队真得散。 五分钟后,白泽一行人休整完毕,进入传送门。 第113章 迷宫4层 迷宫4层,中层区。 走出传送门的瞬间,白泽立刻感受到了“迷压”。 仿佛置身在密不透风的房间中昏睡,压抑、滯重、呼吸不够顺畅。 其实身体上的感受很快就淡化和適应,但精神上的不適却没法忽视,感觉像是一颗掉入水中的硬,十分缓慢地融化著,但没法停止。 白泽深呼吸,巩固潜能机理,一遍又一遍地对这种感受进行適应,让它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还是吃过晴姨的药,没吃的话估计更难受。 白泽再次意识到,境界的提升何等重要,自己太弱了。 “到啦,迷宫4层,接下来大家要小心点呀。”晴姨提醒道。 “抬头。”简对白泽说话。 白泽抬头一看,心中一惊。 倒掛的否城消失了,天空压抑,翻滚著厚重的深褐色云层,脚下则是一望无际的暗红色沼泽。 沼泽上稀疏地生长著一簇簇灰色杂草,不时能看到用这种杂草製成的稻草人,它们歪歪扭扭,上下起伏。 远方的地平线上,隱约可见延绵起伏的白色山脉。 传送门正前方的沼泽地上,搭著一座木桥,非常简陋,由无数块棕色的浮木拼凑而成,笔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显然,这是工会联盟搭建的主路,跟迷宫2层的主路相似。 走在他们前头的十几个探索者分成两组,一组沿著木桥赶路,一组离开木桥,深入沼泽。 “简妹。”晴姨看一眼简:“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跟预计的差不多,我们还有4小时寻找目標。”简说。 “你知道时间?”鲤鱼问。 “不能,也没计时道具。”简用大拇指点了点身后的板牙:“全靠他。”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 白泽立刻反应过来:“可是他笑的间隔时间並不固定。” 简略微一愣,对白泽刮目相看:“单次间隔时间不固定,但他每笑6次的时间一定是1小时,这点我们反覆验证过,总之他体內出现一个生物钟,平均10分钟笑一次,靠这个能大概掌握时间。” “这种副作用,还是第一次见。”鲤鱼说。 隨著探索者的境界提升,或多或少会出现“副作用”,一般影响不大,无非是脾气变化,口味改变,怕冷怕热之类的。 “所以嘛,副作用也有好有坏,看怎么利用了。”晴姨笑著打圆场。 “哈哈,这就叫塞翁没马祸福相伴!”安已经忍不住要炫耀他的“口语”了。 毫无悬念,没人接话。 安冷场了,对妹妹挤眉弄眼,简当没看到。 不知何时,沼泽中的稻草人聚集到木桥的两侧,排排站好,幽幽地看著他们。 “別理它们,往前走。”鲤鱼提醒白泽。 “嗯。”白泽没问为什么。 “哦豁!”安抓住机会,一把搂住白泽的肩,“骑手,我的好兄弟,你一定很好奇吧?” ——我不好奇,放过我吧哥! “它们被称为可怜的稻草人,长久注视,惻隱的心灵会颤动,你会想要加入大家庭它们的,然后,你也会变成可怜的稻草人。” 白泽的头疼了起来。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他情愿听简讲话,虽然她很冒犯。 六人赶路了半小时,大致的景色没变化,但回头看,入口的传送门已经不见,他们確实走出很远。 简四下环顾,判断道,“差不多走了一半的主路,就这吧。” “下沼泽?”白泽猜到了。 “是的,这里是中间路段,人比较少,不用抢怪。”晴姨放下背包,拍拍手:“来,大家身上有什么金属武器和装备,都脱下来。” 白泽没问为什么,他结合观察和“落雷沼泽”这个名字,已经猜到原因。 果然,晴姨还是热心地解释道:“走在落雷沼泽中,除了不能沉入沼泽,还要担心无处不在的落雷,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被劈到可不妙。” 白泽身上的金属物品就一个不能用的手机,新手礼包送的匕首並非金属製成,而是来自一种名叫“嘴碎托尼”的鸟类迷怪,用它锋利的喙製成。 鲤鱼交出手机和梅匕。 简交出手机,摘下脖子上的choker,上面有金属吊坠。 安没带手机,依依不捨地上缴了自己的银戒指。 板牙也没带手机,摘下两只金属护臂。 大家把东西交给晴姨,晴姨装进一个掛袋,双手抱住,默念口诀,然后跳下木桥,將袋子掛在桥桩內侧。 转眼,掛袋变成了木头顏色,除非路过的人事先知道这里有东西,下桥搜寻,否则不会发现。 “搞定啦。”晴姨轻轻一跃,回到木桥上。 “我的朋友们,是时候跟鞋子告別了!”安大手一挥。 晴姨、简、板牙直接脱下鞋子,三人都没穿袜子。 白泽和鲤鱼愣了下,也开始脱鞋。 鲤鱼面色尷尬,今早出门太急,穿了不同顏色的袜子,其中一只袜子大拇指还破洞了。 “袜子!一起不要!”安说。 白泽和鲤鱼又脱了袜子。 “很好。” 安摆出浮夸的有请姿势:“现在,诸位坐下请!把脚给我!” 大家围著安坐下,纷纷朝安伸出双脚,那感觉,像是五个玩恶作剧的孩子要用自己的脚臭熏死中间的小孩。 ——我在干什么? 白泽和鲤鱼都陷入了迷思。 只见安双手合十,嘴中默念口诀。 “刷——” 一阵轻盈的蓝色能量从他体內涌现,迅速凝聚,幻化成一条细长的蓝色丝带。 安像是音乐指挥家,优雅地挥舞双手,引导著这条蓝色丝带,轻巧地缠住每个人的两只脚踝。 最后,他用力一拉,蓝色丝带碎开,化为能量颗粒消散不见。 “大功告成!” 安终於用对了一个成语。 大家重新穿上鞋袜。 白泽站起来,感觉双腿变得轻盈,猜到怎么回事了。 “非要脱下鞋子么?”鲤鱼对於破袜子被人看见这事还耿耿於怀。 “我哥是输出型灵法者,辅助能力一般,隔著鞋子施法,效果维持不了太久。”简解释。 “准备完毕啦。”晴姨再次拍拍手,像一个热情的导游,“我们出发吧。” 第114章 捕猎 有安的法术加持,六人走在沼泽上,像是走在柔软的沙滩上,不用担心会沉下去。 鲤鱼对危险的察觉最为敏锐,走在队伍前面。 板牙负责垫后。 晴姨、白泽、安和简走在中间。 每走一段路,简就会从挎包中拿出一个小玻璃球,注入能量,丟在脚下,玻璃球立刻朝天空射出一道蓝光。 “这是简自製的地標,防止迷路。”晴姨解释道:“落雷沼泽可大了,很容易迷路。还有啊,遇到茂密的灰色杂草,或者形状分布均匀的灰色杂草可得注意了,很可能就是灰岩巨人的泥形態偽装。” 晴姨年纪最大,很自然成了所有人的长辈。 她一会解释这个,一会叮嘱那个,虽然囉嗦,却让人安心。 “诸位请望!” 安忽然有所发现。 眾人一惊,前方的沼泽上,出现一圈直径五六米的灰色杂草,像是被修剪过的圆形灌木,很不自然。 “小安,別急。”晴姨喊住安:“我探一探。” 晴姨从腰包拿出一只折好的白色千纸鹤,捧在手心,念念有词,很快,千纸鹤染上一层红色能量。 晴姨鬆开手,千纸鹤像有了生命,扑腾著翅膀,飞向百米外的杂草丛。 “火系灵法?”鲤鱼问。 “是呀。”晴姨挥挥手,“能玩一点火,但境界太低,打架派不上用场。” 两人说话间,千纸鹤飞进灰色杂草丛,它忽然自焚,变成一团火球,引燃了杂草。 火势蔓延很快,整片杂草全部点燃,烧了起来。 六人远远看著,等待著可能出现的变化。 几分钟后,杂草全烧完,只剩下一片焦土,什么也没发生。 “看来只是普通的杂草。”鲤鱼说。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 白泽倒是不意外,“真这么容易找到,反而可疑,大概率是陷阱。” 简不说话,心情复杂。 要是她哥的脑子有骑手一半,不,四分之一灵光,她也不至於这么累。 “不著急,还有时间,咱们继续找。”晴姨说。 六人继续前行,忽然,白泽感觉有一束目光看过来,他迅速转身,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沼泽,没有其他人。 ——是我紧张过度? ——还是迷压导致的错觉? 白泽定定神,集中精神,跟上其他人。 他走出几步,又猛地转身,身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 接下来的1小时,一行人深入沼泽,不断將那些看似可疑的灰色杂草点燃,还是没能找到灰岩巨人。 虽然空手而归的可能性本就不低,但大家还是很失望。 尤其是安,一直在嘆气,並乱用成语:“如此宽广的沼泽,一只灰岩巨人没有都,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晴姨,今天估计难了。”简不太乐观,“再过半小时我们就得往回走了。”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仿佛在报时。 “没事。”晴姨心情倒是不错,“这次不行,下次再来。” 又找了十几分钟,晴姨也不抱希望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白泽和鲤鱼:“这次怕是白来一趟了。” “没事。”白泽无所谓,给钱就行。 晴姨苦笑:“还是怪我没用,纯靠修炼,死活突破不了五境,只能靠药补试试,灰岩巨人的胰臟是关键药引,虽然也有其他替代材料,但效果不好。” “儘量用最好的药引。”鲤鱼对此深有感触,“我当初也想靠境界突破来治好腿伤,可能是药引不好,也可能是其他原因,都失败了,三年来还是原地踏步。” 晴姨有些惋惜,“你確实挺可惜,速形者的上限很高,不像生机者,一抓一大把。” 晴姨看向走到前头的简和安:“要不是他们两兄妹,我都想当个混子养老了。” 鲤鱼想了想:“我有时候也这么想过,可是……” “不甘心?”晴姨问。 鲤鱼点点头。 “其实我也是,不甘心,总觉得不应该就这样。有时候,上班跟同事们聊天,下班跟老公孩子去公园散步,明明很幸福了,可突然间就走神了,会忍不住去想诅咒,想迷宫,会问自己真的可以心安理得拥有现在的生活么?探索者不下迷宫,不寻找真相,还是探索者么?” “可能,这才是我们真正的诅咒。”鲤鱼苦笑。 “谁说不是。”晴姨也笑了,“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也不能一次踏入两条不同的河流。” 白泽和鲤鱼似懂非懂,若有所思。 “诸位再望!” 安大喊一声。 前方五十米外出现一片焦土,很显然,是因为沼泽上的杂草被烧掉,从痕跡看,才烧没多久。 简微微蹙眉:“晴姨,这是你之前烧过的杂草。” “呀!还真是。”晴姨很吃惊,“我们不会迷路了吧?” “没有。”简转身眺望,隱约可见七八根蓝色光束:“从路標看,我们大致在走直线。” “那是怎么回事?”鲤鱼警惕起四周:“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在找灰岩巨人,也用火攻的办法。” “不,这就是晴姨的火。”简目光流转,有了推测:“是……” “灰岩巨人。” “灰岩巨人。” 白泽和简同时说出口。 “啊?”安很懵逼,他懵逼时话会格外简短。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 简饶有兴致地看向白泽,“你来?” ——怎么,要考考我啊? 白泽解释:“灰岩巨人分泥形態和岩石形態,泥形態是隱藏形態,一般藏在沼泽中,它的毛髮跟灰色杂草无异,会露在沼泽外面,用火一烧,就能把它逼出来,我们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不对么?”安问。 “对,也不对。”白泽看向前方那一团焦土,“仔细一想,被烧掉毛髮的灰岩巨人又不会死,只是会痛,它为什么要现身?” 大家一怔,的確有这种可能。 “不对,灰岩巨人不具备高级智商,感到痛苦一定会反抗。”鲤鱼说,“否则它就不是b级迷怪了。” “它没有高级智商,但有本能。”简接过话:“它出於某种本能,寧愿忍受不致命的痛苦,也不想暴露自己。” 简上前一步,看向前方的焦黑沼泽:“从结果来看,它被我们烧掉毛髮却一声不吭,当我们离开后,它立刻转移藏身地,结果又被我们撞见了。” “为什么?”安问。 简一脸嫌弃:“还不明显么,它在害怕,但不是怕我们,而是比我们可怕的敌人,可能是它的天敌,也可能是更强的探索者,不管是什么,对我们都不是好事。” 简当机立断,看向安:“逼它出来,速战速决。” 第115章 灰岩巨人 “没问题!望我的!” 安举起右手,掌心涌动出能量,一个圆形法阵出现,金光闪烁,纹华丽,它快速旋转,开始匯聚四周的光元素。 ——不愧是灵法者,招式就是酷炫。 白泽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咻——” 安双手一握,法阵消失。 大家一愣:怎么哑火了? “咳咳。”安露出尷尬却不失真诚的微笑:“距离差了一扔扔,让我再靠近一点目標。” “是一丟丟。”简有气无力的更正。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 六人稍微靠近,距离目標三十米左右停下。 安故技重施,召唤出华丽的光芒法阵,快速旋转,光元素迅速匯聚,淬链出一根两米长的金色长枪。 “崇——” 安用力一掷,长枪重重刺入那一片焦黑的沼泽中,表面的水波猛烈荡漾,但,仅此而已。 大家静静等待,没发生任何事。 “叮——” 光芒长枪化为能量碎片消散开来。 鲤鱼看向白泽:“怎么没反应?” ——你问我我问谁? 简还是很淡定:“可能它处在泥形態,並不怕这种攻击。” “对誒。”晴姨说:“就像用刀砍流水,流水怎么会疼呢。” “如此这般,该如何是好?”安的语言风格太混乱了,白泽都不知道一下被干到哪里来了。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一声,“我来!” “別。”简喊住板牙:“你的招式对泥形態也未必有效,现在情况不明,近身有风险。” “听简妹的。”板牙点头。 “要不……”白泽自告奋勇,“让我试试?” “对哦,忘了我们还有个玄秘道小哥呢!”晴姨惊喜地笑了,朝简拋了个眼神:“简妹,我就说这钱没白嘛。” 简冷著脸:“你又不管帐,站著说话不腰疼。” “哦豁,我的棒朋友,请开始你的表演!”安十分期待新同伴展露拳脚。 “不一定能行。”白泽习惯性叠甲,“你们最好捂住耳朵,可以减轻一点难受。” “快快快!开始你的表演!”安更期待了。 白泽上前十多米,调动潜能机理,对准眼前那一片焦黑的沼泽地。 ——发动【啼哭】。 “哇!哇!哇!” 白泽用婴儿的声音“大哭”三声。 身后的同伴们虽然隔著一定距离,还捂住了耳朵,仍感到心烦意乱、浑身难受、不仅无法集中精神,还有一种想要发疯的衝动。 白泽趁著【啼哭】的余波未散,迅速发动【抓握】的前调,隱约察觉到某种“核心”的气息。 確实有活著的东西! “哇!哇!哇!” 白泽再次“啼哭”三声。 “砰!” 焦黑的沼泽地忽然爆炸了,无数的暗褐色的沼泥像大雨一样飞溅。 “小心!” 鲤鱼早有准备,立刻上前抓住白泽,一个【紧急闪避】回到同伴们身后。 “咕嚕咕嚕——” 爆炸的沼泽地表面衝出七八道灰白色的沼泥,它们迅速匯聚、纠缠,塑形成一只足有5米高的泥怪。 接著,它的表皮迅速干硬,变成一块块坚硬的灰色岩石,岩石与岩石的缝隙中,隱约可见被烧焦的“杂草根茎”,原来那不仅仅是它的毛髮,也充当它的著筋脉和韧带,用来维持岩石状態的身体。 有那么一瞬间,白泽感到惊讶:筋脉被灼烧,竟然也能隱忍不发,这是被多大的恐惧给压制住了啊。 “没错!是灰岩巨人!”晴姨高喊:“大家小心!” “吼——” 灰岩巨人大吼一声,响天震地。 它缓慢下蹲,双手撑住地面,做出一个“抢跑”的姿势。 它小小的岩石脑袋上,两只眼睛散发著灰白色的光芒,慢慢锁定六人的方向。 “磅——” 瞬间,灰岩巨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个大泥坑。 “头顶!” 鲤鱼最先发现敌人的位置,他一把抓住白泽和简,朝著一旁急跳。 板牙身材魁梧,动作却一点不慢,他双臂一张,將安和晴姨抱入怀中,一个跳跃加滚身闪到六七米外。 “磅!” 一秒后,灰岩巨人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六人先前的位置,炸出一个直径七八米的大泥坑。 刚这一下要是没躲开,绝对死伤惨重。 “两人一组!拉开距离!”简大声指挥。 六人照做。 鲤鱼和白泽一组,简和板牙一组,安和晴姨一组。 灰岩巨人缓缓站起,见目標分散,没有立刻进攻,它缓缓转动脑袋,试图锁定目標。 “保持移动!別被锁定!”简做出判断。 三组开始跑动起来,围著灰岩巨人绕圈。 果然,灰岩巨人的眼睛也跟著转动,一时间不知道该锁定谁。 简快速分析,做出决定:“准备近身战!执行战术一!” “你確定?”鲤鱼大喊。 “近身战?”安也很不解,他已经准备要发动远程的光元素攻击。 “別废话!执行就是!”简不容置疑。 “ok!” 安继续跑位,慢慢靠近目標。 简进一步解释:“它本质是泥,硬化的只有表壳,体型虽大却不重,才能实现瞬间强爆发,试图一击杀敌,拉远距离反而对我们不利,但它筋脉烧伤,精细动作和协调能力差,近身战是最优解!” ——不愧是慧根道!这洞察能力,这反直觉分析!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x7! 白泽跟鲤鱼也在不断跑位。 他顺著简的话继续思考:其实这些迷怪跟自然界的动物一样,在漫长的时间中早已演化出一套適合自己的生存手段和战斗方式。 一般人不会贸然跟一个笨重的大块头近身战,肯定会优先远程作战,但这样做反而正中下怀,很容易被灰岩巨人锁定,然后一个高爆发给秒杀。 刚才要不是鲤鱼的直觉给大家多爭取了两秒反应时间,真的非常危险。 “小安!”晴姨喊道。 “来吧!”安背对晴姨,张开双臂。 晴姨奋力一跃,跳上安的后背,双手双脚死死锁住他。 “协助强化!” 晴姨大喊一声,发动了她的独门绝技。 顷刻间,晴姨通身闪烁出绿色的耀眼光芒,无数能量衝出身体,化为细小的绿色丝线,將晴姨一圈圈裹住,同时紧紧依附在安的背后,就像一个龟壳。 “呃啊啊!” 背上“龟壳”的安变得亢奋异常。 晴姨正化身安的“超级充电宝”,在晴姨的“超级充能”下,安的综合能力翻了2倍,满状態下的战斗时间也延长了3倍。 安的双眼金光流溢,他直奔灰岩巨人,已经自信到了巔峰。 “天不生我安剑仙,迷宫万古如长夜!” 第116章 围猎 安快速逼近灰岩巨人,同时张开双臂,快速召唤出两个光芒法阵,法阵中间的光芒极速凝聚,转眼铸造出两把金色剑柄。 安握住剑柄,“哗”一声从法阵中抽出两把耀眼的光剑,拖出两道飘逸的金色尾跡。 白泽看呆了,强不强另说,帅是真帅! 安的主潜能灵道四境,最擅长光元素,其次是风元素;副潜力道三境,主练剑法。 他给自己取名“光芒与灵风之瀟洒剑客”,简实在听不下去,投其所好给他改成了“光灵剑仙”,安兴奋地一晚上没睡著。 “妖孽!看剑!”安一剑刺向灰岩巨人的小腿,光芒四溅。 灰岩巨人的岩石表皮坚硬异常,无法轻易破坏,这早在安预料之中,不过,他的剑可不是普通的剑,是“光灵剑仙”的剑! “呵!” 他低喝一声,充沛的能量匯聚到剑尖之上,一束“雷射”洞穿了灰岩巨人的僵硬表皮,贯穿而出。 “嗷——” 灰岩巨人吃痛,发出怒吼。 它被刺穿的坚硬表皮迅速修復,同时猛地一拳砸向安。 安脚下带风,灵巧一跃,踩在灰岩巨人的手臂上,他顺著手臂往上冲,直逼灰岩巨人的头部。 安的双剑朝著灰岩巨人的双眼刺去,同时匯聚能量,想用“雷射”贯穿它的头颅。 可惜灰岩巨人的速度也不慢,另一只手扑过来。 安只好往旁边一跃,躲开进攻的同时挥出两道金色剑气。 “鐺鐺——” 剑气在灰岩巨人的头部留下两道伤痕,却没能威胁到它的生命。 可惜! 安还在半空,错过一次击杀时机,心中扼腕。 “刷——” 一道身影出现在安的身后,正是鲤鱼。 不得不说,速形者的近身速度是真快。 鲤鱼一直在寻找助攻时机,终於找到机会——之前被简看轻一事他可没忘记,现在正是证明自己的时候。 “砍头!” 鲤鱼调整角度,发动【紧急闪避】。 “轰——” 气流在他周身炸开,迅速將他推离,同时推著安飞向灰岩巨人。 安原本正从半空坠落,忽然获得“二次弹跳”的机会,心中大喜,怎能错失这个宝贵机会。 他双剑合一,迅速凝聚成一把更为阔大的光剑。 “半月斩!” 他双手持剑,猛地砍向灰岩巨人的头部。 “磅——” 光芒四溅,巨剑撞击在敌人的坚硬头部,砍出裂痕,却还是不足以摧毁它。 “呃啊啊!” 安灌注全部能量,手中的光剑顿时化为一道流动的光芒,接著变为一道巨大而锋利的金色弧光。 “刷——” 两秒后,弧光切开灰岩巨人的头颅,化为无数的光元素颗粒。 安帅气落地,背对巨人,头顶是漫天飞舞的“金色大雪”。 他立於“大雪”中,歪嘴一笑,已经准备好开香檳。 驀的,他笑容僵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按理说,身后的灰岩巨人应该轰然倒地了才对。 可他没听到声音。 “蠢货!谁告诉你头部一定是要害的!”简大喊。 “对哦!”安如梦初醒。 他身后,失去脑袋的灰岩巨人已经重重一拳砸下。 “轰——” 安毕竟有晴姨这个“超级充能宝”,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他极限往旁边一跃,惊险地躲开致命一击。 他在沼泽地上一连滚了好几圈,被迫吃了几口沼泥。 “呸……呸呸……”安狼狈地爬起来,“年轻人,不讲武……” 他没能讲完新学的梗,灰岩巨人的另一只拳头砸下来,巨大的阴影盖住他的脸庞。 安叫苦不迭,刚要再次跳走,忽然肩膀一沉,整个人“噗通”一声跪下。 “哈哈哈哈哈!” 板牙不知何时衝到安身后,他一脚踩住安的肩膀,以他为踏板跃起,迎著敌人打出一拳。 “砰!” 巨大的岩石之拳头对上细小的人类拳头,就像一只铁锤捶向一根钢针。 画面定格了一秒。 四周的空间產生了奇怪的扭动。 “乌——” 一秒后,灰岩巨人的整条手臂碎开,化为无数的泥水和碎岩。 但是这条解体的手臂没有四处飞溅,像是失去引力,悬浮在半空,三秒之后,它们迅速回收,重新组合,变成了一只畸形的麻手臂。 板牙是专属潜能者,力道四境,天赋为“拆力”。 他的拳头附带可怕的“拆力”,作用在目標身上,可以瞬间拆解对方的身体结构再隨机重组回去,不过维持的时间有限。 而且,要打出这样一拳也需要一定的蓄力时间,安正好为板牙爭取到了宝贵的时机。 灰岩巨人废掉一只手臂,踉蹌后退。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一声,再次冲向灰岩巨人。 “三秒之期已过!恭迎剑仙归来!” 安已经胡言乱语,他不甘落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再次召唤出两把光剑,加入了战斗。 安和板牙一左一右,不断削弱和伤害灰岩巨人,它完全找不到机会爆发和脱身,只能不断挨打。 十几招后,板牙再次找到机会,打出一记“拆拳”,废掉了灰岩巨人的右膝盖。 灰岩巨人重心不稳,轰然倒地。 “哈哈哈哈哈!” “吾赐你死亡!” 安双剑合一,在风元素的加持下高高跃起,刺向对方的心臟。 关键时刻,灰岩巨人的身体迅速软化成一摊灰白色的沼泥,让安刺了个空。 “別让它跑了!”鲤鱼大喊。 “没那么容易!”白泽出手了。 观战这两分钟,白泽也没閒著,他认为自己还是得出点力,否则钱拿得不安心,所以他早把灰岩巨人逃跑的可能性考虑进去了。 他一直在尝试锁定灰岩巨人的“核心”。 安和板牙的缠斗,让灰岩巨人停留在原地,白泽很轻易就锁定成功。 不得不说,灰岩巨人的“核心”相当强悍,很不好对付。 不过现在,它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 主c白泽不行,但补刀,他一直可以的。 ——发动【抓握】! 第117章 补刀 那一摊灰色沼泥即將钻进沼泽,却忽然停止。 “咕嚕咕嚕——” 沼泥开始“沸腾”,像是一锅煮熟的灰色米糊。 接著,十几条灰色的能量从里头钻出,像十几条泥鰍,它们胡乱衝撞,垂死挣扎,想要回到本体之中。 这是灰岩巨人的“核心”,还处於隱性状態,只有白泽能看见。 其他人不知道白泽做了什么,但能明显感觉到,泥形態的灰岩巨人被一股力量死死困住,进退两难。 简看向白泽的背影,这个玄秘者,果然很特別。 她当机立断:“板牙,你去解决。”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一声,大步上前。 “不用。”白泽制止板牙,“我可以……解决。” 白泽已经完全控制住灰岩巨人的“核心”,它十分虚弱,不可能再逃脱,接下来,只要將其捏碎就行。 白泽倒不是为了抢功劳或耍帅,他就是想再次实验一下,用【抓握】消灭的迷怪,战利品的品质是否更好,万一运气好,说不定又爆出一颗活迷珠。 白泽心中期待,刚要发力,指尖忽然一阵刺痛,心跳漏了半拍。 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在拔河比赛时,一根头髮丝附在麻绳上,一下割伤了白泽的手指,然后钻进他的胸口。 事发突然,白泽差点鬆开了“核心”,他迅速稳住潜能机理。 这时,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加入了这场角力。 白泽定睛一看,迷怪周围的沼泽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蓝色冰霜。 “咔咔咔咔——” 这层冰霜迅速加厚、蔓延,不到十秒就將泥形態的灰岩巨人冻住。 白泽心有不甘,但灰岩巨人已经死於冰冻伤害,“核心”也隨之消散。 其他人皆是脸色一沉,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人“补刀”了。 三点钟方向,走来三名探索者。 三人穿著量身定製的黑金色制服,左胸口上纹有一个“海浪”的標誌。 白泽有点吃惊,竟然是山海公会的人,今天不是散人日么? 走在最中间的女性像是队长,约莫二十七八岁,一头蓝色秀髮,身材高挑,姿態端庄,穿披肩斗篷式的制服裙,知性成熟、美丽大方。 她左边是一个五短身材的强壮青年,贴著头皮的超短寸头,眼神凶悍,眉毛浓密杂乱,无袖黑背心加工装裤,公会制服系在腰间。 她右边是一名瘦小的女性,面容温婉,穿护士风的黑金色制服裙,肩上挎著一个医疗箱,两手紧抓肩带,有些紧张和內向。 两方相互打量。 几秒后,寸头男人开口了,態度囂张:“这怪我们杀的,战利品归我们。” “敢不敢再无耻点?”简神色鄙夷:“我们忙活半天,你们补了一刀,战利品就归你们了?” “谁让你们多管閒事,我们一直在追踪它。”寸头男越发不耐烦:“我懒得跟你们多嗶嗶,赶紧走。” “山海公会的人居然抢劫散人。”晴姨皮笑肉不笑,“这事要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啊。” “谁抢劫啊,你他妈……” “野狼。”蓝发女人喊住他。 叫野狼的寸头男立刻闭嘴,態度恭谨地退下。 蓝发女人上前一步,礼貌微笑道:“你好,我叫冰蓝,山海公会海部8组副组长,这位叫野狼,这位是甜辛。” “我们是散人。”晴姨也客气了点,“我叫晴姨,这大块头是板牙,他们是安和简,戴面具的这两位是外卖骑手和跑腿小哥。” 冰蓝的视线隨著晴姨的介绍看过去,目光移向鲤鱼时,瞳孔一震,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 她若无其事,继续交涉:“晴姨,这只灰岩巨人我们確实在追踪,我们是2车厢过来的,比你们早来,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 “你们先在追踪,为什么先被我们找到?”简不爽地打断:“为了围猎灰岩巨人我们准备了很久,辛苦大半天,你强行补个刀就要抢走,这还不是抢劫?” 冰蓝微微皱眉,“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也请你理解我们,没有我们的追踪,它未必会出现在这,我们晚到了两分钟,哪知道你们已经解决了。” “说的真好听。”简冷笑。 冰蓝说:“这样吧,战利品我只要一个东西,其余的全归你们。” “你要什么?”简问。 “胰臟。”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 “大块头你笑什么!”野狼火气上来了。 “板牙没笑你们,这是他的潜能副作用。”简看向冰蓝:“胰臟不行,除了胰臟,其它东西你们拿走。” 僵持。 白泽感觉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他退后一步,静观其变。 好一会,冰蓝再度开口:“我们真的非常需要这个材料,这样,其他战利品你们拿走,胰臟我再按市场价补偿你们。” “不行,我们也想要这东西。”简说。 “三倍市场价。”冰蓝加码。 “不行。”简拒绝。 晴姨愣了下,上前拉了一把简:“简妹,我觉得不是不可以……” “不行!” 简较上劲了:“晴姨,你也知道灰岩巨人快濒临灭绝了,谁知道之后还能不能找到,你还想不想突破境界?” “原来是为了修炼。”冰蓝嘆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们组长受伤了,治疗的材料中就缺这个,我们找灰岩巨人找了很久一段时间。” “谁受伤了?”一直沉默的鲤鱼开口了。 ——不是兄弟,你別多管閒事啊,跟我一起站在后面不行么? 白泽刚要向鲤鱼使眼色,忽然反应过来,鲤鱼以前就是山海公会的人啊。 ——原来是老熟人啊。 ——啊,等等,难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冰蓝看向鲤鱼,眼神复杂,难以读懂。 沉默片刻,她苦笑一声:“鲤鱼,好久不见啊。” 鲤鱼摘下面具,盯著冰蓝,重复道:“谁受伤了?” “j。”冰蓝回答。 鲤鱼一怔,继续问:“怎么伤的,严重么?” 冰蓝沉默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嫂子!跟这废物多说什么!”野狼认出鲤鱼,脸上是藏不住的轻蔑:“你早跟我们没关係了,大哥的伤用不著你操心……” “嫂子?”鲤鱼脸色铁青,眼角抽搐:“你叫谁……嫂子?” 第118章 嫂子 野狼回道:“我叫蓝姐……” “野狼。”冰蓝低声呵斥,“別说无关的事。” “冰蓝,你跟j在一起了?”鲤鱼可不认为这是无关的事。 冰蓝沉默,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是。” 鲤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苦,他嘴角一扯,露出意料之中的苦笑:“呵,我早该猜到的……” 冰蓝有些不忍,“鲤鱼,事情都过去了,人要往前看……” “往前看?”鲤鱼打断冰蓝,似乎被这三个字深深地伤到了:“冰蓝,是我不想往前看么?” 冰蓝一怔。 “是我他妈不想往前看么!” 鲤鱼情绪忽然失控,大吼道,“当年我为了救最好的兄弟变成残废,而我最好的兄弟呢,却他妈跟我爱过的女人在一起了!谁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一句往前看就一笔勾销呢!” “鲤鱼,事情很复杂……” “能有多复杂!”鲤鱼已经口不择言,“我看事情一点都不复杂!你他妈就是利用我,当我没利用价值了你就找上別人!哪天要是j也成了废人,你是不是又得换个男人……” “鲤鱼你少在这满嘴喷粪!”野狼也怒了:“大哥和嫂子本来就是一对,当年要不是……” “够了!”冰蓝大喊一声,“都给我闭嘴!” 一时间,现场安静下来。 晴姨、安、简、白泽都傻眼了,万万没想到事情正朝著奇怪的方向狂奔。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 冰蓝深吸一口气,重新冷静下来:“鲤鱼,这是私事,我们之后可以再聊,时间不多了……” 冰蓝看向天空,乌云更加浓郁,滚滚雷鸣从远方传来,犹如千军万马在逼近。 “落雷雨要来了,留在这不安全,得儘快返回。” “这话应该我说。”简冷笑,“要不是你们横插一脚,我们已经收工了。” “轰隆——” 简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在半公里外的沼泽地上,给所有人的侧脸染上一层紫青色的阴霾。 闪电过后,冰蓝目光更加坚决,“晴姨,什么都別说了,我出市场价十倍,就当交个朋友。” “没错,我们出……”野狼一惊,“嫂子你疯啦!” “蓝,蓝姐……”一旁的甜辛也惊了,张大嘴巴:“这可是我们组大半年的经费啊,要不要再想想……” “不用,算我个人支出,我一定会补上。”冰蓝心意已决。 晴姨听到十倍时也懵了,老实说,她心动了,这笔钱,她需要,团队更需要。 她看向身后的队友,“要不咱们就跟蓝小姐……交个朋友?” “不行!” “不行!” 鲤鱼和简异口同声。 “哎呀!” 晴姨急了,“修炼不急在一朝一夕,就算我率先突破五境,对团队的战力提升也很有限,人家这边好歹是救人,耽误不起……” “晴姨,道理我懂。”简拉下脸,“但我就是不想卖给她。” “为什么?”冰蓝很不解,“难道我还不够有诚意?” “诚意!你有个屁的诚意!”简彻底被激怒,“从头到尾,你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姿態。” 冰蓝一愣。 “你是大公会,你金贵,我们就活该低贱唄!你想办的事,想要的东西都得优先,我们就得识趣、得乖乖靠后,但你现在还愿意给我们这么多好处,简直是天大的赏赐,我们怎么还不感恩戴德感激涕零啊?” “你对我有误解……” “我没误解!”简得理不饶人,“公会联盟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狗眼看人低的傲慢货色!” “你们大公会几乎垄断迷宫,每周就剩一晚给散人,就这样还嫌不够,还经常有你这种人擅自破坏规定来占座位,占座位就算了,现在还要抢我们的东西。” “你以为你开出的10倍价钱哪来的,真是你凭本事赚的?还不是靠剥削我们得来的!” “简妹,別说了。”晴姨面色为难。 平心而论,简的话有点偏激了,没有山海公会,探索者们还在互相残杀呢,而且对方可是山海公会呀,她真得罪不起。 简也知道自己衝动了,有时冷静太久了就会想要爆发,或许这也是她的潜能副作用。 简深吸一口气,別过脸去,“晴姨,对不起,少数服从多数,投票吧,我不卖。” “我站老妹妹!”安立刻表態。 “是老妹。”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哈哈哈哈哈!”板牙向来隨便,“我弃票。” 晴姨左右为难,看向白泽和鲤鱼,如果能爭取到他们的两票,那么3比2还是可以完成交易。 “跑腿小哥,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晴姨问。 “晴姨,对不起,我不卖。”鲤鱼斩钉截铁。 白泽对晴姨耸了下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就算他投赞同票,也是平手。 冰蓝有些难以置信,看向鲤鱼:“鲤鱼,你当年跟j可是最好的兄弟,你怎么能……” “我凭什么不能!”鲤鱼也火了, “冰蓝,你以为我会怎么做?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放手,应该释然,应该成全你们?” 冰蓝怔住。 “我成全你们!谁来成全我!” “这些年你们谁来找过我!谁来问过我!谁还记得我!” “只有我他妈像个傻子!每天不停地跟自己说,我不后悔,我不后悔……” “直到今天见到你,我才知道我他妈就一傻逼,我后悔,我后悔死了!” “冰蓝,今天我把话放这里,我不成全,不理解,不原谅!灰岩巨人的胰臟我也有份。”鲤鱼看向晴姨:“我不要钱,不要委託费,胰臟我要拿走五分之一!没商量!” 晴姨哀嘆一声。 她朝冰蓝耸了下肩,“老妹,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做生意,奈何年轻人太血性,这事我做不了主,要不我们一人一半?” 冰蓝摇摇头:“一半不够。” 晴姨苦笑,“那就没办法啦。” 冰蓝的脸色也沉下来。 答案不言而喻,既然如此,只能硬抢了。 白泽的脑仁疼起来。 ——不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真要在这里打一架么? ——落雷雨要来了,很不安全啊! ——而且再不往回走就得在迷宫过夜了,我是无所谓啦,你们一个个都不怕死么? “那就按江湖规矩来,谁抢到就是谁的。”冰蓝目光变得冷厉,“六位,多有得罪。” 第119章 挖坑 “早该这样了!跟这些废物嗶嗶什么,揍一顿就老实了。”野狼摆开架势。 “真,真要打啊?”甜辛有些为难,心中悔恨不已,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她今天打死也不跟蓝姐下迷宫了。 “誒。”晴姨又嘆了口气,事已至此,不打也不行了:“那就各凭本事吧,多有得罪。” 论单人实力,冰蓝那边应该稍强,但晴姨这边有六人,况且他们也不是真打架,主要还是抢东西,所以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轰隆——” 又是一道落雷劈在附近,苍白了天地。 两伙人都盯著灰岩巨人的尸体,爭夺战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等一下!” 白泽大喊一声。 眾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这个存在感不高的少年。 白泽戴著面具,上前两步:“各位,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赶紧说!”野狼很不耐烦。 “咳咳。”白泽压低声音:“我不反对靠拳头说话,但一群人抢一个东西会很混乱,容易破坏战利品,真要抢急眼打起来了也有可能,违反迷宫三大公约可是重罪。” 白泽顿了下,继续说:“而且要是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耽误了返程时间就得在迷宫过夜,没人想落得这个下场吧?” 白泽一提到『迷宫过夜』四个字,所有人都一个冷颤,理智回来了不少。 ——很好,有希望。 白泽继续说:“因此我提议,两方各派一个代表单挑,限时1分钟,点到为止,胜负一分,愿赌服输,如何?” “我,我赞同,这样更文明!”甜辛第一个举手支持,她是奶妈,平时最討厌打打杀杀,更喜欢救人。 “倒是也行,不耽误时间。”晴姨也赞同。 冰蓝略一思考,点点头:“我接受。”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嫂子,让我来。”野狼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今晚下迷宫是我的决定,我来。”冰蓝上前一步,“我的对手是谁?” 晴姨看向几个自己人,她是生机道,不擅长战斗;简是军师,战力一般;板牙和安刚跟灰岩巨人酣战一场,状態不算很好。 至於这个叫鲤鱼的小哥,虽然气性大,也很想跟旧情人做个了解,但他身上有伤,肯定打不过。 最后,晴姨的目光落在白泽身上。 这小伙子是玄秘道,刚才降服灰岩巨人时用的招式也很古怪,说不定能出奇制胜。 好,就你了! 晴姨的想法,正是简快速分析后的最优解。 简开口了:“外卖骑手,你上。” “啊?”白泽一惊,有点怂地走到简身边,压低声音道:“你確定?我才二境啊……” “確定。”简看也不看白泽,不容商量。 “要输了怎么办?”白泽还想挣扎。 “愿赌服输。”简说。 “小伙子,不用谦虚,我们都相信你!”晴姨朝白泽竖起大拇指,“玄道二境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懂个屁啊懂,我自己都不懂! “哈哈哈哈哈!”板牙大笑。 鲤鱼也看向白泽,一脸的信任:齐哥,交给你了! 这一刻,白泽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是想避免混战,求个自保,现在好了,挖了一个大坑把自己风光大葬。 白泽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上。 他上前几步,看向冰蓝。 其余人纷纷后退,给两人腾出一个比试的场地。 冰蓝喊道:“甜辛,你当裁判。” 甜辛是生机道,对人体的伤势和状態非常敏锐,作为裁判是比较合適的人选,切磋不是生死战,一分钟未必能出现较为明显的胜负,评判谁优谁劣是个技术活。 另外,甜辛作为奶妈,要是谁伤得太重,还能第一时间急救。 “哦哦……好。”甜辛有点紧张,来到两人身旁,“我,我数三二一,比赛开始。” “等下,我也来当裁判。”简信不过对方。 “我来吧,我更適合。”晴姨拉住简,走向白泽和冰蓝。 “可以。”冰蓝对此没异议。 晴姨看向甜辛,举起手,“妹子,我喊三二一,你喊开始,然后我们一起在心中默念60秒。” “好,好的。”甜辛紧张地点头。 白泽盯著冰蓝,大脑飞速转动。 “三……” ——冰蓝很明显是灵法道,至少四境,主修冰元素,不排除还有其他能力和副潜能。法师速度不快,爆发力不算强,主要是远程攻击和范围攻击,这样的话我倒是能应付。 “二……” ——先保持距离,探一下她的实力,再卖个破绽给她,再发动【惊跳】解控,再发动【啼哭】干扰她的心智,同时用【抓握】控制她的“核心”。不过她“核心”估计很强,我未必能控制得住。 “一……” ——要是这一套连招没效,就只能用杀手鐧,直接“爆衣”对她进行全方位压制,最多压制七……不,五秒,五秒不能再多,应该能够分胜负。 ——等冰蓝他们一走,我赶紧让晴姨帮我回口血,问题不大。这招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高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 “吼——” 白泽全神贯注,根本没意识到脚下的细微变化。 他没能等到甜辛的“开始”,却等来一声可怕的巨吼。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 白泽被吃了。 事情发生得过於突然,除了鲤鱼,谁都没反应过来。 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泽和冰蓝身上,等待著一触即发的战斗。 晴姨举起手,倒数三二一。 甜辛紧张地提著医疗箱,深吸一口气,马上要喊“开始”。 就在她开口的瞬间,脚底忽然衝出一张直径二十米的血盆大口,直接將几个人吞没,並且直衝天空。 保持一定距离的其他人幸运地躲过一劫,他们被恐怖的余震掀飞出去,拋向半空。 半空中,每个人都脸色煞白,茫然又震惊。 两秒后,大家看清了,是一只巨大到像是远古生物的“黑色水蛭”,它忽然从沼泽地中钻出,犹如翻江倒海的巨鯨。 “轰——” 十秒后,它庞大臃肿、邪恶污秽的身躯呈拋物线落下,一头扎进了沼泽中。 (今天加更一章,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求支持求鼓励~) 第120章 沼泽之王 几秒后,简跌落在地,滚了好几圈。 “简!”安隨后落地,他迅速冲向妹妹,將她扶起来:“哪里受伤了吗?” “我……没事……”简惊魂未定,满脸的沼泥,脑海中还回放著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那是什么东西?”安大声问。 简听过它的传闻,但从没见过,事实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探索者都没亲眼见到过。 一瞬间,简想通了很多事。 为何近两年灰岩巨人越来越少? 为何灰岩巨人寧愿忍受火烧筋脉的痛苦也不反抗? 因为恐惧。 它们恐惧的並非探索者,而是落雷沼泽的绝对霸主,中层区已知最强的隱藏级boss——沼泽之王。 时隔十年,它又现身了! “其他人呢!”安四处环顾。 “哈哈哈哈哈!”三十米开外,板牙浑身泥沼,他虽在笑,眼神却是悲愴:“他们……被吃了。” 简呆住,两秒的沉默后,她动了动嘴。 “轰隆——” 落雷劈下,惨白了所有人的脸。 “你说什么?”安没听清。 “跑。”简说。 安和板牙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 “跑!”双眼通红,简绝望地大喊:“能活一个是一个!” …… 同一时间,百米开外,三个人倒在地上,分別是野狼、冰蓝和鲤鱼。 野狼离得远,躲过一劫,冰蓝在决斗圈內,原本也会被沼泽之王一口吃掉,但是鲤鱼提前两秒察觉到危险。 鲤鱼感受到了来自脚底的轻微颤动,浑身汗毛倒竖,直觉马上要发生非常可怕的事,这里已经不安全。 本能快过大脑,回过神时,他已经发动【极限闪避】,瞬间靠近冰蓝並將她撞飞出去,从沼泽之王的口中救下了她。 白泽、晴姨、甜辛三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成为沼泽之王的食物。 当鲤鱼救下冰蓝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满脸是泥,脸色苍白,看著倒在一旁的冰蓝,难以置信:“我……我他妈……干了什么……” 冰蓝起初还以为鲤鱼对她发起偷袭,扭头看到一条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虫扎入沼泽时,才將事情想明白。 她嘴唇微颤,双眼泛红:“鲤鱼……你……救了我……” “是……我救了你……”鲤鱼满脸痛苦,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我他妈是疯了我才救你!” 鲤鱼转身看向空空荡荡的沼泽,大喊一声:“齐哥,我对不起你……我他妈的真不是个……” “別他妈了!” 野狼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人,他囂张,但不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比谁都有自知之明,“他们死了,再不跑我们也死定了!” 冰蓝也冷静下来:“鲤鱼,我们绝不是对手,必须把这事告诉公会,否则还会有更多受害者!” 鲤鱼转身,只见安、简和板牙三人已经往回跑。 这时,脚下的沼泽水泊中又出现了轻微的涟漪,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底下游动。 鲤鱼自责的目光渐渐冷却,他一咬牙:“跑!” …… …… 白泽的意识中断了一会,准確说,是在眩晕、茫然和窒息中茫然了十几秒。 他身处黑暗之中,被某种粘稠、湿滑、阴冷的东西给紧紧包裹住。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似乎是被某种忽然出现的强大到像是海啸的东西给淹没了,现在,他应该还在这东西的內部。 ——【惊跳】! “咚!” 瞬间,白泽的身体撕开周身的束缚,朝著一个方向猛衝。 两秒后他停下来,没能逃出束缚,黑暗中的东西再次聚拢,越来越紧,將他紧紧包裹。 “哇!哇!哇!” 白泽开始“大哭”,不管困住他的是什么,先干扰! 果然,【啼哭】起到一些效果,它化为无形的精神涟漪,一圈一圈盪开,周身的东西出现了鬆动。 “嘎啦嘎啦嘎啦——” 白泽的四周有了狭窄的空间感,漆黑的视野中出现微弱的阴森红光。 白泽渐渐意识到,他身处某个密封的空间內,之前困住它的东西,是无数粘稠、湿滑的黑色液体。 在【啼哭】的干扰下,这些黑色液体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收缩和凝固,变成一大坨一大坨的黑色块状。 它们仍旧软绵绵地挤满整个空间,但黑色块状之间出现了一些缝隙,得以让暗红色的光芒照射进来。 白泽越发迷茫了。 他之前不是在跟冰蓝决斗么,怎么忽然就来到这个鬼地方了? “哇!哇!哇!” 白泽故技重施,但【啼哭】对这些黑色块状的作用在减弱,它们慢慢融化,眼看又要变回之前那种密不透风的液体状態。 白泽不敢再耽误。 ——发动【抓握】! 瞬间,白泽找到这东西的“核心。” “哇……” 白泽一口鲜血吐出,五臟六腑几乎震碎。 那感觉,像一个无知的孩子在黑暗中玩耍,看到一个闪闪发光的玩具球,他想都没想就衝上去,结果发现,这玩具球是一只巨型蜘蛛的眼睛,接著,无数的闪闪发光的“玩具球”出现在他四周,幽幽地看著他。 白泽並非【抓握】住“核心”。 他就身处“核心”之中。 要不是凤凰羽衣最大程度帮他抵御了“核心”的吞噬,他已经死了。 “骑手……这,这里……” 白泽还在吐血,身后传来的晴姨的声音。 白泽一惊:看来不是他一个人遭遇了这事。 “哇!哇!哇!” 白泽强撑著被“核心”反噬的痛苦,加强了【啼哭】之力,黑色块状之间的缝隙再度变宽,白泽艰难地转身,一步一步挤开它们,朝著晴姨的声音方向走去。 “晴姨……”白泽喊著。 “我在这边……” 白泽继续靠近,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白泽猜到,是晴姨召唤出来的小火球,照亮了这个空间。 “骑手,再过来点……”晴姨说:“我动不了……时间,不多了……” 第121章 好孩子 时间不多了。 白泽比谁都清楚这点,他的身体开始被黑色液体侵蚀和同化,要不是有凤凰羽衣护体,他不敢想像自己已经变成什么样子。 他继续朝著前方挪动,每挪动一步,浑身都带出拉扯的锐痛,仿佛有无数的刀片在身上割。 【啼哭】已经完全失效。没有作用。 “啊!” 白泽大喝一声,將体內剩余的能量一口气榨乾,激活凤凰羽衣。 顿时,一只火凤凰在黑暗之中展开,像一个绚烂的彩蛋,於黑暗混沌之中孵化、破壳、展翅…… 没能成功,这只雏凤刚撑开一个小空间就夭折了。 不是它不行,是白泽能量不足以支撑,但这已经足够,凤凰羽衣短暂地驱散了周身的黑色块状,白泽趁机迅速靠前,终於来到了晴姨身边。 白泽一怔,头皮发炸。 晴姨身后,是一面长满血肉组织的黑色肉壁,这些肉壁像是无数只八爪鱼和巨型昆虫挤压在一起后的尸体,污秽、扭曲、邪恶。 肉壁上长满了筋脉和血管,它们死死束缚住了晴姨。 晴姨为了自保,身体进入到“茧化”状態,但也仅仅只是保住头部和上半身。 她的四肢早已跟这面黑色肉壁融为一体,变成了一条条黑色血管,深深扎进黑色肉壁中,隨著某种“脉搏”有节奏地鼓动著。 事实是,晴姨即將被黑色肉壁彻底消化。 晴姨眼神涣散,面色惨白,无数的黑斑像一只只虫子,在她的皮肤下面游走。 她声音沙哑虚弱:“我孩子……才九岁……我老公……是个书呆子……昨天我们吵了一架……他今天跟我道歉……说,说请了年假……带全家人去海边……” 那一刻,白泽不觉得悲伤。 他只有害怕和恐惧,他只想逃离。 他没时间听这个將死之人的遗言,他自身难保,也无力承受这份悲伤,他必须活下去,他还有非做不可的事,他绝不能死在这。 白泽声音颤抖:“晴姨……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我知道……”晴姨的声音越发虚弱:“是沼泽之王……我们……被吃了,別放弃……拉我下来,我还能……帮你一次……” 白泽一怔。 “孩子,如果你能回去……”晴姨话说一半,沉默了。 两秒后,她重新开口,“没时间了……动手……” 白泽一咬牙,伸出双手,抓住晴姨的双肩。 “啊!”他拼尽全力,一点点將晴姨的血肉之躯从黑色肉壁上撕下来。 “呃啊啊啊……”晴姨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她没法脱离黑色肉壁,那些邪恶的血管已经扎进她的身体中。 即便白泽有力气將她强行撕下来,她也会四分五裂。 “用……刀……”晴姨从嘴缝里挤出两个字。 白泽迅速摸向大腿外侧,拔出匕首,这是“新手大礼包”中的新手武器。 现在,他要用这把新手武器,提前结束一个人类的生命。 他的手在抖。 “动……手……” 白泽一咬牙,抓起匕首,猛地刺入晴姨的“右大腿”中。 “呃啊啊!”晴姨惨叫。 “哇!哇!哇!” 白泽同时发动【啼哭】,不断干扰对方。 黑色血管被白泽切断,当它们想要重新钻进晴姨的身体中时,又被哭声干扰,动作变得缓慢。 “哇!哇!哇!” “刷刷刷——” “啊啊……啊啊啊……” “嘶嘶嘶……” 哭声、刀声、惨叫声、血管蠕动声混在一起,刮擦白泽的耳膜,凌迟白泽的精神。 半分钟后,白泽满脸污血,终於將晴姨身上的黑色血管全部切断。 白泽收回武器,再次抓住晴姨的双肩,用力一拉。 “唔……” 失去四肢的晴姨从黑色肉壁上脱落,撞进白泽的怀中。 晴姨双目失明,七窍流血,她“看”著白泽,挤出一个解脱的笑:“好……孩子……” 下一秒,她发动了自杀招式——【破茧成蝶】。 晴姨茧化的身体快速褪色、枯萎,转眼就变成一个灰色空壳。 她死了。 滚烫的能量精华不断涌出死茧,化为一只耀眼的蝴蝶,它张开翅膀,將白泽拥抱在怀中。 “叮——” 蝴蝶破碎,源源不断的能量注入到白泽体內。 白泽睁开双眼,瞳孔之中出现了蝴蝶翅膀的浅色印记。 他体內的能量瞬间恢復,综合能力提升3倍,但他知道,这个状態不会持续很久。 ——【惊跳】! 白泽朝著黑色肉壁的反方向衝出。 白泽一下衝出十几米,可惜,还是没能离开这个压抑又窒息的空间。 “咕嚕……咕嚕……” 很快,黑色液体像流沙簇拥上来,一边入侵白泽的身体,一边裹挟著他往黑色肉壁滑去。 白泽的双脚没有支撑点,只能隨波逐流。 ——【惊跳】! 冷却时间刚过,白泽立刻发动了技能,没用,他好不容易拉出一点距离,很快又被黑色液体推向了黑色肉壁。 而且他注意到,自己靠近黑色肉壁的速度在变快。 除非白泽可以无视技能冷却时间,连续发动几次【惊跳】,否则他不可能逃离这个鬼地方,但即便他离开这,恐怕也还在沼泽之王的体內。 他真的还能活著离开吗? 晴姨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过是让白泽晚一点被沼泽之王消化掉。 这才是真正的迷宫,他们太渺小了,他们什么都不是。 “啪。” 一只手抓住白泽的肩,像是有人从岸边拽住白泽,阻止了他流向黑色肉壁。 白泽转身,是甜辛。 她脸色乌青,神色恍惚,却很开心,她用力抓住白泽:“太好了,你还活著……我还以为,你们都死了……” “骑手,快想办法,我们快离开这……”甜辛很急切,“我不想,不想死在这……” “我也不想……”白泽的手悄悄摸向大腿外侧。 “我今天……本来约了男朋友看电影……但是,”甜辛忽然情绪失控,大哭起来:“但是蓝姐拜託我陪她下迷宫……队长的伤一直没起色……队长救过我的命,蓝姐也很关照我……我怎么能不来呢……” “是啊……”白泽拔出匕首。 “可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来……”甜辛笑了,“男朋友今晚可能会跟我求婚,上个月他就在偷偷准备了,他还以为我不知道……” “嗯。”白泽攥紧了匕首。 “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说好了毕业一买房就结婚……结果我中奖了……我应该跟他分手……可是,可是我捨不得……” “……” “我告诉自己,中奖了又怎样……我还可以来迷宫赚钱……可以早点买房,结婚,生个孩子……等孩子大点了,就一起去大学操场散步,傍晚的时候……很美……我们散步……吹风……” “甜辛。”白泽终於打断了她。 “嗯?”甜辛看向白泽。 “別看以后,看现在。” “对,看现在,现在……可是……”甜辛的笑容慢慢凝固,“我还有……现在么?” 第122章 簌呜 没有了。 甜辛只剩一个脑袋,脖子以下的身体被无数黑色血管贯穿和重组,它已经变成沼泽之王消化系统的一部分。 她拉住白泽的手,並非她的手,是她仅剩的一点血肉和骨头融合了无数蠕动的黑色血管和黑色寄生蠕虫混合而成的东西。 “我还有……现在么?” 甜辛的话像是海浪,瞬间將白泽衝进了回忆之海。 初二,盛夏傍晚。 老爷子的邻居家在办葬礼,死的是喜叔。 喜叔一生苦命,小时候父母就走了,长大后好不容易成家,女儿不到三岁,老婆又查出胃癌,喜叔为了给老婆治病到处借钱,最后人还是走了。 喜叔早起贪黑,一边还债一边把女儿拉扯大。 好不容易还完债了,女儿也要上初中了。 邻居见面了都说,老喜你总算熬出头了,之后都是好日子了。喜叔乐呵呵地笑,说全靠大家的帮衬。 次日一早,喜叔骑摩托车去县城进货,路上雾大,跟一辆三轮车撞上,救护车还没到就咽了气。 此事一出,邻居们纷纷感慨,这就是命。 白泽自从跟著老爷子后,每天都会见到喜叔和他女儿,一想到喜叔就这么走了,他的女儿从此成了孤儿,他就特別难过。 白泽被父母拋下,可他还有哥哥和老爷子,但喜叔的女儿从此孤苦伶仃,身后再无一人。 “哥,人真的有命么?”白泽坐在门口,看著锣鼓喧囂的葬礼棚子,懨懨地问。 “有的。”哥坐在白泽身旁,声音沉稳得不像是少年。 “那你说,命到底是无常的,还是一开始就定好的?”白泽又问。 “对我们来说是无常的,对上天来说是定好的。”哥哥回答。 “我不懂。” “命运,像迷宫。” “迷宫?” “嗯,迷宫里存在各种各样的路,这些路一早就有了,但走迷宫的人却什么都看不见。” “好没劲啊,那一个人还能做什么呢,做什么都没用。” “还可以选择。” “选择?” “命运已定,选择长存。” “不懂。” “阿泽,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永远有选择。” …… “甜辛,別怕。” 白泽握紧刀,说著自己也不確信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永远有选择。” “选择……么……” 甜辛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 她不再悲伤,努力笑了笑。 两秒后,她的笑容凝固,血红的双眼渐渐晕开,她仿佛看到大学操场上的夕阳,看到了她的爱人,她的孩子,她的未来。 “噗!” 白泽的匕首刺进甜辛的眼窝,她眼中的夕阳溢出,染红了白泽苍白的脸。 “簌簌簌——” 十几根黑色筋脉从甜辛的七窍中衝出,將她的脑袋撑破,仿佛敲碎一个熟透的西瓜,接著,它们迅速缩回到黑暗之中。 甜辛没有了。 失去“救命稻草”,白泽再次被黑色块状裹挟和侵蚀,朝著黑色肉壁流去。 白泽几乎预见了自己的结局,无数根黑色血管扎入他的身体,將他死死束缚在黑色肉壁上,数不清的黑色寄生虫钻进他的胸腔,將他一点点掏空,最终他將变成这里的一部分。 白泽看了一眼倒计时。 【17:04:30】 別无选择了,他决定耗尽晴姨留给他的能量,烧光自己的生命倒计时,让凤凰羽衣涅槃一次。 小概率,这能造成沼泽之王的“反胃”,把白泽吐出去。 大概率,这只会成为它饭后的一个“饱嗝”。 如果横竖是死。 这次,白泽还是选择站著死。 他闭上双眼,深呼吸。 三。 二。 …… “簌呜。” 奇怪的声音出现,白泽一惊,刚提起的劲泄了大半。 就在他以为是错觉时,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就在耳边。 “簌呜。”是一个少女。 “谁?”白泽大喊一声。 “布巴……”少女意识到自己的发音不准,试著纠正:“不,不怕。” 白泽终於听懂了:“你是谁?” “我是……”少女顿了下,认为没时间解释了,“以,你照我说的,做,我救你……” “没问题!只要你救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有何目的,绝不会比眼下的死神更糟。 “簌呜。” “什么意思?” “好的亲。” “啊?” …… 迷宫4层,落雷沼泽。 乌云滚滚,不断有落雷降下,像是狂躁的鼓点。 六名探索者,三人一组,相隔几百米,朝著光束坐標指引的方向逃亡。 他们全力狂奔,不敢有片刻停歇,身后空空荡荡,只有荒芜的沼原和凌乱的落雷。 很快,整片沼原又开始轻微颤抖,像一面红色桌布,正被藏於桌下的捣乱小孩用力拉拽,桌布上的六只蚂蚁感觉到剧烈的摇晃。 “啊……”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简!”安停下,转身扶起简。 “別管我!”简用力推开哥哥:“没希望了,除非有直升机,否则所有人都要死!” “不要放弃……” “啪!”简一巴掌打歪了安的脸。 板牙追了上来,刚要说什么,简大吼一声:“你继续跑!给安爭取时间!” 板牙一怔,听懂了简的战术。 他继续奔跑,没有回头。 简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安的脸:“听好了,这里只有你能逃走,只有你能做到,出去告诉所有人,沼泽之王回来了,別让更多人受害……” “不行!”安拼命摇头,痛哭流涕,一点做哥哥的样子都没有了,“我不会丟下你,这次哥哥一定会保护你……” “哥,別救一个死人。”简悲伤地笑了,“我恨母亲,別让我再恨哥哥……” 安愣住。 “活下去!”简用力推开安。 第123章 蠢货 另一边。 冰蓝、野狼、鲤鱼在沼泽地上狂奔。 鲤鱼速度最快,跑在最前头,但不一会,他就停下来。 追上来的冰蓝和野狼面露疑色。 “怎么不跑了!”野狼大喊一声。 “鲤鱼……”冰蓝欲言又止,她猜到了。 鲤鱼脸色死灰,眼底是淒凉的沼原和四处散落的惊雷,他的手下意识地掐住大腿,摇摇头:“我不走了,你们走。” “你他妈逞个屁的英雄啊!”野狼衝上来,“你只是伤了腿,又不断了腿,继续跑啊!” “没用的,跑不掉了。”鲤鱼说的是实话,但他轻易放弃,其实还有一个很可笑的原因,他不想让冰蓝看到自己一瘸一拐的狼狈模样。 如果要死,至少体面一点,毕竟这是他在冰蓝记忆中最后的模样。 “我背你!”冰蓝走向鲤鱼。 “別碰我!”鲤鱼大喊一声,声音中没有愤怒,更多的是哀求,“冰蓝,別管我了,我原谅你了,我不怪任何人,你要好好活著。” 冰蓝怔住。 时间是如此宝贵,可她却沉默。 两秒后,冰蓝释然一笑,“鲤鱼,事已至此,有件事我必须……” “吼——” 沼泽之王衝出地面,吞没了鲤鱼、冰蓝、野狼三人,在沼泽中留下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巨坑。 它飞向天空,七八秒后再次坠入沼泽,它坠落的位置,正好將板牙的去路拦截。 对沼泽之王而言,落雷沼泽就像是一面鼓,而它全身都是耳膜,在鼓上爬行的蚂蚁即便动静再小,也能第一时间传到它耳中。 在它的地盘,没人能跑掉。 沼泽之王在捕猎,也在玩耍。 这是必要的训练,也是难得的消遣。 …… “轰——” 沼泽之王钻进沼泽,像钻进一张柔软的桌布中。 桌布震盪出来的褶皱,將板牙掀飞,无数的沼泥像大雨一样落下。 板牙重重摔在地面,他爬起来,转身一看,身后的百米开外,安和简还站在原地。 板牙知道,兄妹俩还需要时间。 总是这样,两人一到关键时刻就磨磨唧唧,不过,板牙倒是不討厌他们的磨磨唧唧。 命运將两兄妹的一生煮成苦茶,他们能一直喝下去,全靠这片刻的回甘。 板牙蹲下,双手放在地面,感受著大地隱隱的战慄,反方向寻找著沼泽之王。 几秒后,他重新站起。 “哈哈哈哈哈!” 板牙开怀大笑,泰然自若。 “吼——” 三秒后,板牙被沼泽之王吃掉了。 黑色巨虫庞大的身躯飞向天空,呈拋物状,朝著安和简的方向坠落,只需七八秒,它就可以在扎进沼泽的同时,吃掉最后两个猎物。 …… 三十秒前。 “活下去!”简用力推开安。 “啪。” 下一秒,被推开的安抓住简的手,用力將简拉回来。 安不由分说,双手按住妹妹的肩膀,快速注入能量。 安的眼神坚定炙热,咧嘴傻笑:“那就一直恨母亲!一直恨哥哥!一直恨这个世界吧!这才是我最酷的妹妹!妹妹才没有死!谁也杀不死你!谁都不行!” “不……” 强劲的风之元素將简束缚,她立马猜到哥哥要做什么。 安后退一步,他身后的天空,腾空而起的沼泽之王已经回落,深渊般的巨口直指两人。 最后的告別,安多希望能温柔点,可是来不及了。 “喝!” 哥哥握紧拳头,將能量均化,由下往上,一拳打向妹妹的小腹。 “呕——” 简的身体几乎缩成一只煮熟的虾,接著,高密度的风元素从她腹部炸开,化为一道衝击波。 简以极快的速度笔直飞向天空,与沼泽之王坠落的庞大身躯擦肩而过。 “轰——” 两秒后,沼泽之王吃掉了安,钻进了沼泽地。 “不……” 简被安一拳送到上百米的高空,眼看达到临界点,开始回落。 “叮——” 安在她双肩上留下的能量,幻化出一双风元素翅膀,带著简快速俯衝,飞向四层迷宫的出口方向。 但,沼泽之王没有作罢。 这是它的地盘,当它决定捕猎时,没有猎物能逃走。 “咕嚕——” 沼泽之王的巨型头颅钻出沼泽,上百只邪恶的红眼,全部锁定了在高空俯衝的猎物。 “轰隆轰隆——” 它仿佛在沼泽中“仰泳”,快速追向目標。 从简的视角看去,地面的“暗红色桌布”正被一把“黑色小刀”快速裁剪,留下一条巨大的豁口。 沼泽之王没急著起跳,它在估算距离,目前猎物还太高,但隨著俯衝的持续,猎物会离地面越来越近。 当简越接近四层迷宫的入口,也越接近沼泽之王的巨口,然后它会再度跃起,给这场捕猎游戏画上完美的句號。 简什么都做不了,於是什么都没做。 她很清楚,安给她爭取到的逃生机会不存在。 如果安自己逃走,是有机会的,这个蠢货又一次感情用事了。 但她没法真的责怪他,这个蠢货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简任由眼泪被风吹走,缓缓闭上双眼。 …… 一双手从身后抱住简。 简一惊。 她最先感受到的是带著草木芳香的柔软髮丝,那是浅粉色的长髮,在狂风中飞舞,凌乱了简的视线。 接著,简看到一张白皙如凝脂的少女侧脸,虽然很不是时候,但她还是忍不住惊嘆:好美。 巧夺天工,空灵无暇。 不过……等等! 在那飞舞的长髮中,露出两只毛茸茸的尖耳。 这只耳尖微微一颤,像是小鹿察觉到了危险。 她微微侧目,朝简露出纯真友善的微笑,嘴角点缀著两个的梨涡: “簌呜。” 简先怔了一秒,恍然大悟,她说的是精灵语! 这个美丽少女,是迷宫中最神秘最强大的npc之一——精灵族! “不哭。” 精灵少女又用人类语言翻译了一遍,她鬆开简,朝地面飞去。 拉开距离后,简看清精灵少女的全貌。 以人类的审美標准来判断,她有著十五六岁的少女容顏,皮肤白皙细腻、体態柔美纤细,一头轻盈的浅粉色长髮,一双清澈的灰眸,犹如仲夏夜的梦幻月光。 她穿素色的亚麻中袖和短裙,手上戴著青草手环,胸前掛著一个白色海螺吊坠,光著双脚。 她舒展四肢,朝大地坠落,背后隱约可见四只月光形態的半透明羽翼。 忽然,她的耳尖轻颤,耳朵上的细小绒毛跟著竖起。 沼泽大地出现强烈的震颤,沼泽之王的上百只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新猎物,它是如此的诱人。 第124章 精灵 精灵少女还在坠落,进入到沼泽之王的捕猎范围。 她將左手的大拇指放进嘴中,虎牙轻轻一咬,流出少许鲜血,鲜血迅速幻化成一把光华形態的弯弓。 接著,她用手拂过浅粉色长髮,一根髮丝在她的手指间变为晶莹的弓弦,连接了弯弓的首尾。 少女嘴唇轻启,默念精灵语,仿佛晨风吹过山林间的低吟浅唱。 顷刻间,她的前方出现一个由精灵咒印组成的光华结界,一根紫色的精灵之箭从结界中生出。 她抽出精灵之箭,搭在弯弓上。 “吼——” 沼泽之王把握住了最准確的时机,跃出沼泽,飞向精灵少女。 儘管它的身躯庞大,腾空而起的速度却快得惊人,仿佛电蚊拍与蚊子,当电蚊拍挥出时,蚊子的结局已经註定。 这也是为何,很多猎物都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就被它吞入腹中。 想要躲开,必须预判。 “簌呜。” 少女轻声呢喃,给另一个人发出了暗號。 “嗖——” 下一秒,精灵少女射出了紫色的精灵之箭。 巨大的“后坐力”推著精灵少女朝上空飞去,拉开了与沼泽之王的距离。 接著,沼泽之王的体內出现一声沉闷的爆炸,隱约有金色流光从它的体表溢出,很快就消失了。 沼泽之王坚不可摧的身躯出现一秒的僵直。 瞬间,紫色的精灵之箭分裂成三根更细小的箭矢,成功地刺入沼泽之王的头部、身体中段和尾部。 一秒后,沼泽之王的身体恢復正常,巨大的惯性將它带到精灵少女原本所在的位置,扑了个空。 …… 沼泽之王体內。 白泽不会知道,在他深入沼泽时,就已经被沼泽之王盯上,同时也被这个神秘少女盯上。 当他试图抓住灰岩巨人的“核心”时,精灵少女將她胸前的海螺,连上自己的髮丝,並將髮丝的另一端缠住了白泽的“核心丝线”。 这才是白泽指尖“刺痛”的真相,也是靠这个,白泽才能在沼泽之王的胃部跟精灵少女通讯。 精灵少女本可以直接离开,但因为一些原因,她决定救白泽。 说是救,给出的计划却是让白泽用之前对付灰岩巨人那一招,对付沼泽之王,拖住它一秒即可。 白泽的第一反应是:你让我自杀?! 讽刺的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先不说他根本逃不出去,即便他靠著凤凰羽衣强行逃出去,等待他的也是能量透支和重度昏迷,届时,沼泽之王只需要把自己的“呕吐物”再吃回去就好了,虽然有点噁心,但它肯定不介意。 白泽必死。 但现在,他还有一个选择,拼死配合精灵少女的计划,为队友们搏一线生机。 总得有人活著离开吧? 总得有人给死去的他们善后吧? 总得有人记得今天的事吧? 记得曾经有几个渺小的不值一提的生命葬身於无情的迷宫,记得他们也努力活过认真爱过。 那一瞬间,白泽有点理解晴姨了。 於是,白泽做出选择。 在听到“簌呜”的暗號后,他不计代价,直接“爆衣”。 他还没蠢到想用这招打败沼泽之王,但他必须以攻为守,藉机发动【抓握】,抓住沼泽之王的核心。 白泽像个调皮的小孩,不计代价地朝著快速旋转的电风扇伸出手。 凤凰羽衣是他的保护,是他的勇气,也是他的催命符。 三秒。 五秒。 七秒。 九秒! 终於,燃烧所有生命的白泽,成功抓住並停下电风扇的叶片一秒! 一秒后,“核心”重新运作。 “哇!” 白泽失去凤凰羽衣的保护,被震得七窍流血、五臟碎裂。 …… 精灵少女靠“后坐力”躲开沼泽之王,嘴中还在轻声呢喃。 三根精灵之箭的伤害对沼泽之王来说忽略不计,它甚至没意识到受到了攻击。 它头部的上百只红色眼睛愤怒地瞪著狡猾逃走的猎物,对於自己的失手非常愤怒。 但它不知道,更大的耻辱已经在路上。 “滋滋滋——” 忽然间,三根精灵之箭上的雷元素开始扩散,很快勾勒出一个华美的三角形的引雷阵,成为沼泽之王的牢笼。 “轰轰轰轰——” 两秒后,方圆十公里內的落雷全被吸引过来,它们於一瞬间劈下,灌注到引雷阵中,並放大十倍痛击沼泽之王。 “吼——” 天地之间苍白一片。 沼泽之王的身影,几乎在万千电浆浇筑的雷光中融化。 几秒后,沼泽之王重重落地,庞大身躯之上血肉模糊,冒著阵阵浓烟。 “磅磅磅——” 即便回到地面,接踵而至的落雷依然穷追不捨,继续痛击著它。 巨大的痛苦让沼泽之王疯狂扭动,像一条搁浅的鱼,这个过程中,它开始吐出大量的黑色块状组织,其中就包含了刚吃下去来不及消化的几个探索者。 “吼——” 落雷停止的间歇,沼泽之王毫不犹豫,一头钻回沼泽中。 它逃走了。 精灵少女还漂浮在半空,胸口微微起伏,长发飘扬。 她手中的光华弯弓消失,她轻舔了下自己的大拇指,止住了血。 “簌呜。” 少女长舒一口气。 一分钟后,精灵少女搂著全程惊愕脸的简飞回地面。 沼泽地上是大量的黑色块状呕吐物,像一辆失控火车倾倒出来的无数大货箱。 这些“货箱”脱离本体后,迅速融化和蒸发,很快就只剩下一摊黑色血水和无数抖动的寄生蠕虫,这些噁心的东西惊慌失措,纷纷钻入沼泽。 简很快找到了队友,板牙、安、鲤鱼、冰蓝、野狼都躺在一块,全部昏迷。 五人还没来得及进入沼泽之王的胃部,身上有程度不等的灼伤,但並没有被寄生和侵蚀的跡象,也没有生命危险。 简的心放下一半,她继续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晴姨、外卖骑手和甜辛。 她已经猜到了结果。 瞬间,她眼眶便红了,但她咬著牙,没有流泪。 这时,精灵少女来到了她身边,交给她一个晶莹剔透的蓝色小药瓶:“他们中毒,这是药,每人,一小口。” 简愣了两秒,拿过药:“谢谢。” “簌呜。”精灵少女浅浅一笑。 简去给五个倖存者服药。 光脚的精灵少女踩在沼泽上,她一跳一跳,避开沼泽之王的体內残留物,借著对海螺的感应,在两百米外找到了白泽。 白泽身上的凤凰羽衣彻底暗淡,他七窍流血,脸色死灰,胸口不再起伏。 精灵少女一愣,小跑上前。 她蹲下,將手放在白泽的额头上,接著快速缩回。 白泽死了。 第125章 少女的吻 白泽死了有一会。 他的五臟六腑全部震碎,心臟停跳。 他体內的能量全部榨乾,潜能机理彻底衰竭。 他手腕上的倒计时全部耗尽,停在了【00:00:00】。 精灵少女的眼神有一点遗憾,她还以为这个探索者很厉害,不用拼到这一步。 她目光下移,微微一惊。 白泽的双手紧握,似乎保护著什么东西。 “簌呜!” 精灵少女满脸欣喜,俯身掰开他的双手,里面一朵连著根部和少许土壤的白色四叶草,闪烁著淡淡的光芒。 精灵少女看著四叶草,开心地笑了。 “呼——” 这时,有风吹来,吹乱了少女的粉白色长髮,她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启示,虔诚地闭上了双眼。 几秒之后,风停了。 少女睁开双眼,下定决心般地深吸一口气:“簌呜。” 她双腿合拢,跪在白泽的头顶前。 她將髮丝捋到耳后,双手交叉放於胸前,默念精灵语,十几秒后,她的灰色双眸闪烁出圣洁的白光。 少女俯身,双手倒捧住少年的脸,吻向他的唇。 “呜——” 很快,白泽的身体也闪烁出圣洁的白光,少女和少年都被白光笼罩。 不到十秒,白光散开,少女背后的四面月光羽翼消失不见。 她的灰眸依然清澈美丽,却少了一丝空灵。 终於,少女结束了漫长的吻,她胸口起伏,脸色苍白,神色疲倦。 她看著白泽,静静等待。 少年左手背的印记出现淡淡的闪光。 【00:00:00】 …… 【00:00:00】 …… 【00:00:01】 终於,手腕的倒计时出现跳动,接著数字疯狂增加,很快定格。 【24:00:00】 …… “啊!” 白泽大喊一声,翻身坐起。 他惊魂未定,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简,她正在给几个昏迷的人服药。 白泽刚想说话,一个脑袋从后面探出来。 “啊!” 白泽又嚇了一跳。 他定睛一看,是一个美丽的少女,但长著一对精灵耳。 “簌呜。” 精灵少女强打起精神,浅浅一笑。 白泽傻眼了。 整整五秒,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得出结论。 1、眼前的女孩是npc。 2、这个npc救了他们。 3、“簌呜”是她的语言,也是一个万能词,適用各种情境。 “俗无。”白泽回了一句。 “噗。” 精灵女孩忍不住笑了,纯真中带著一些对陌生人的羞涩,她认真摆摆手,“簌呜。” “速吴。”白泽说。 “错误。”女孩摇头,凑上前,对著他的睫毛轻轻一吹: “簌——呜——” 白泽恍然大悟,这个词是在模仿一种风的声音,要连起来,很轻柔,没有音调。 “簌呜。”白泽又说了一次。 “嗯嗯!”精灵女孩点头,“正確。” 沉默了会。 少女低头,看向白泽的左手,他还抓著那一株四叶草。 白泽想起来,这是少女当初交给她的“支线任务”。 白泽在沼泽之王的胃里时,少女让他先寻找一株白色的四叶草,再等她的暗號,然后控制沼泽之王的“核心”,如果暗號来临前,白泽没找到四叶草,也按计划执行。 白泽以为这株白色四叶草是什么厉害的法宝,可以帮他更好的对抗沼泽之王,自然是全力寻找。 但在沼泽之王的胃部,想找到一株四叶草,实在太难。 幸好,白泽拥有【觅食】。 【觅食】的能力之二:只要尝一口目標,就能迅速找到对方的“弱点”。该弱点包括:目標最脆弱的部位,目標受过伤的部位,目標体內的不协调之处。 为了活命,白泽豁出去了,直接咬下一大口黑色块状(胃液),他虽然没喝过硫酸,但他认为其痛苦程度也差不多了。 隨后,白泽立刻察觉到整个胃部的不协调之处,它出现在黑色肉壁(胃壁)上,却没有被消化。 白泽主动靠近,终於发现了那一株白色四叶草。 接著,他靠凤凰羽衣抵御胃壁的侵蚀,靠匕首將四叶草连根挖出,捧在手心。 他还来不及好好研究这个“法宝”,耳边便响起少女的暗號。 於是,白泽开始执行计划…… 此刻,精灵少女盯著白泽手中的四叶草,真诚地解释道:“它很珍贵……被大虫吃掉,谢谢你,帮我找回。” “不谢。”白泽將四叶草递给她:“你救我,我帮你,应该的。” “嗯!” 精灵少女开心地接过四叶草,从小腰包里拿出一瓶透明的精华液,淋在四叶草上,似乎在清洗,接著一起放回小腰包中。 少女拍拍小腰包,起身离开。 “等下!”白泽鬼使神差地喊住她,眼前的npc很友好,直觉告诉他,应该爭取结交一下,说不定对找哥哥有帮助。 “我们……还能再见么?”白泽问。 少女轻轻摇头。 白泽意料之中,“好,那……你忙,再见。” 少女转身,走出几步,忽然驻足。 落雷雨不知何时结束了,天边一片緋红,晚风吹拂,少女髮丝飞扬,仿佛又听见了某种古老的启示。 风停后,少女转身。 她脚步轻盈来到白泽跟前,摘下胸前的海螺吊坠,踮起双脚,双手环住白泽的脖子,为他戴上。 少女后退一步,指了指海螺:“跟它说话,有时候,我能听见。我也说话,有时候,你能听见。” 白泽又惊又喜。 他想说点什么表示友好,脑子一抽:“簌呜!” 少女一愣,轻轻点头:“簌呜。” 她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似乎又想起什么,她转过身,抬起右手,有点僵硬地摆动手臂。 她记得,这是人类朋友之间告別时的礼仪。 白泽也挥手。 少女转身离开,如烟如梦,消失在晚霞中。 第126章 好受些 之后的时间,白泽像在做梦。 他被精灵少女救醒后,伤势痊癒,精神焕然一新,仿佛重获新生,但这种“新生感”还需要適应,给他一种恍惚感。 少女走后没多久,其他人也陆续醒来。 从白泽口中,大家確认了晴姨和甜辛已经牺牲。 或许是所有人都进了一趟鬼门关,大家意外的冷静和疲惫,简短商討后,便有了处理结果。 灰岩巨人的胰臟给冰蓝一方,剩余战利品都给简一方。 虽然简恨透了冰蓝,但她清楚,晴姨並不是谁害死的。 他们早就被沼泽之王盯上,要不是npc的拔刀相助,大家全得交代在这,之前的爭吵显得如此可笑。 如今晴姨已死,迷怪的胰臟没有意义,冰蓝却可以用它救一个人,只是为了救这个人,她搭上了自己同伴的命。 周二清晨,白泽跟鲤鱼走出天地公园,鲤鱼自从得救后一直很沉默,也不敢看白泽,两人在一个路口分开。 白泽坐上回大学的公交车,精神依然恍惚。 他不断告诉自己,那是迷宫,是另一个危险可怕的世界,两个萍水相逢的人死了,仅此而已。 现在,他回到现实了,他是白泽,是大一学生,生活还得继续。 白泽返校,硬撑著上完上午的课,还跟同学们聊了天,但他完全忘记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中午,他饭都没吃,回寢室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深夜,他才被室友吵醒了。 “小白,起来!”刘凡爽拍他的脸。 “唔……怎么了……”白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辅导员出事了,群里都在聊这事!”刘凡爽喊道。 白泽愣了两秒,瞬间清醒,猛地翻身坐起,“辅导员?小思姐?” “对,小思姐死了!”刘半仙眼眶有点红。 白泽一怔,脑袋嗡嗡响。 “死了?”房水也醒了瞌睡,从床上坐起来。 “是的,听说煤气爆炸……尸体全烧没了,靠残留的物品才认出身份,太惨了……”刘半仙不忍再说下去:“哎,怎么会出这种事啊?” “刘半仙。”白泽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不是说过,小思姐面相好么?” 刘凡爽一愣,“是啊,很有福气的面相,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无灾无病……” “为什么不准?”白泽问。 “这……”刘凡爽嘆了口气,“算命哪有那么简单,小思姐的命好,架不住別人的命不好,命撞上命又完全不一样了。” 刘凡爽拿出手,“这新闻上说,是一个小餐馆发生煤气爆炸,伤了几人,死了两人,可能是另一个人命不好吧,连累了小思姐……” 白泽猛地抢过手机,点开新闻,找到了两名死者的照片,虽然眼睛打码了,但他一眼就认出来。 第一名死者是许小思,第二名死者是汉堡店的店长。 ——“这年头,便宜的临时工也不好找。” ——“各位同学,欢迎来到否城大学。” ——“世上没有真正的死路,一条路走不通,咱就跳出来,人生是很开阔的。” ——“哈哈,白泽同学很靦腆呢。” ——“你上大学后要是不忙的话,双休可以回来兼职……” ——“加油,大城市挺好的,慢慢就习惯了……” “小白,你不要紧吧?”刘半仙拿回手机,“你脸色不太好……” “唔……” 白泽捂住嘴巴,翻身下床,撞开刘半仙,衝进厕所。 “呕——” 白泽吐了出来。 …… 次日,上午九点。 第一堂课的教室內,同学们炸开了锅,大家议论纷纷,难以相信小思姐就这么离开了大家。 陈笑靨双眼红肿,神色憔悴,却还在安慰其他同学。 虽然才相处一周,但有些同学跟小思姐的关係已经很不错了,对於她的突然死亡还是难以接受。 很快,一个年轻男人推门进来,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许小思辅导员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真的非常遗憾,非常惋惜,世事无常,请大家节哀。” “她的家属不打算举办传统葬礼,明天下午会有一个简单的遗体告別会,地址我会发到群里,想去弔唁的同学都可以去。” “我叫贾启斯,往后就是你们的辅导员……” 白泽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 次日下午,殯仪馆。 班上有一半同学去参加了许小思的遗体告別会,大家穿著素色衣服,胸前別著小白,聚集在了灵堂。 许小思的亲属很少,一对白髮苍苍的老年夫妇坐在椅子上,相互搀扶,无声地流泪。 许小思的未婚夫站在门口,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瘦弱青年,满眼血丝,嘴唇苍白,整个人都精神恍惚。 他低著头,跟每一个过来的人握手,听每一个人说节哀,对每一个人说谢谢。 很快轮到白泽,他一边说著“节哀”一边伸出右手,忽然又缩回去——就是这只手,用匕首结束了许小思的生命。 ——“我还有……现在么?” ——没有了。 对方见白泽缩回手,並不在意,仍是低著头,麻木地说著“谢谢”。 遗体告別会非常简单,由於没有遗体,大家围著被白簇拥的遗照走了一圈,听未婚夫念了一份悼词,就结束了。 走出灵堂时,白泽在院子里看到一群人,都戴著口罩,有男有女,年龄各不相同,行色匆匆。 白泽怀疑是山海公会的人,但没法確定。 忽然,白泽又在人群中发现一个人影,他戴著鸭舌帽和口罩,身型酷似鲤鱼。 他对上白泽的眼神,慌忙转身离开。 白泽目送他离开,心情复杂。 “看什么呢?” 白泽一惊,是陈笑靨。 “没什么。”白泽说。 “一起回学校?”陈笑靨问。 “好啊。”刘半仙拉著房水凑过来,“我们也一起回学校。” 十分钟后,四人坐上一辆公交车的最后排。 刘半仙跟房水坐一起,白泽跟陈笑靨坐一起。 白泽倒是想把座位让给刘半仙,可陈笑靨想跟白泽坐一起的意图明显,根本不给刘半仙机会。 一路上,陈笑靨都在沉默。 只剩最后三站时,她才忽然开口:“小思姐的父母走得早,是外公外婆拉扯大的,她很努力才考上否城大学,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两人都从小地方出来的,反正,挺不容易。” 白泽沉默。 陈笑靨接著说,“开学前一天,同学们不是组织否城一日游么?小思姐当导游,晚上她请我和两个同学吃烧烤,她喝了点酒,跟我说了很多话。” “嗯。”白泽点头。 “你知道,她为什么选我和你当班长么?”陈笑靨问。 白泽还有印象:“小思姐说,我们一个 e人一个i人,正好互补。” “其实不是的。”陈笑靨摇摇头,“她说,看到你时,她就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从小地方来,有点內向,有点迷茫,对未来既憧憬又担心。看到我时,她仿佛看到梦想中的自己,自信优秀、坚定乐观,人生尽在掌握中……” 陈笑靨顿了下,打起精神笑了笑,“总之,她还挺喜欢我们两个的。”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白泽问。 陈笑靨耸了下肩:“不知道,心里面很奇怪的感觉,就觉得应该和你说一下,不然也不知道跟谁说。其实人都走了,说什么都没用了,但还是想说下。” “我不是很懂。”白泽实话回答,“但如果你觉得好受些,那就好。” 陈笑靨一怔,看向车窗外,“谢谢。” 下车后,白泽跟室友一块回寢室。刚到楼下手机响了,白泽一看,是新辅导员打来的电话。 第127章 命运即选择 十分钟后,白泽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著不少老师,新辅导员坐在一个不起眼的工位上,朝他挥手,“白同学,这里。” 白泽上前,在他身旁坐下。 昨天他没细看,才发现这个叫贾启斯的辅导员很显年轻。 他差不多一米七五,戴眼镜,头小脸小、清秀文气、皮肤乾净,如果不是穿著成熟的衬衫西裤,手里拿著一个保温茶杯,说是大学生也有人信。 “世事无常,小思姐的事,节哀。”他语气遗憾,神態却给人一种鬆弛感,或者说,一种过分冷静的疏离感。 他拿出一份文件,“她生前递交了你的贫困补助申请,我需要当面找你聊下,放心,就走个流程……” 男人慢条斯理地说著话,白泽盯著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直到辅导员习惯性地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中梁。 电光石火间,白泽认出来了。 是他! 新风公会6队的智囊团1號——司起! 贾启斯,假起司,司起假,司起的假名字。 一旦对上身份,那张脸就越看越像了,虽然头髮顏色不一样,脸型变化不小,但动作和气质完全一样。 贾启斯的话,白泽渐渐听不清了。 他呆坐著,忽然间感觉整个办公室都在无限扩大,成千上万的办公桌,成千上万的老师,成千上万的忙碌和低语。 他孤身一人,不知所措。 原来,现实跟迷宫不过一步之遥。 原来,人人都可能是探索者。 原来,选择即命运。 …… …… 第二天早晨,2020寢室。 “兄弟们起床嘍!一年之计在於春一天之计在於晨!崭新的一天开始了!”刘凡爽大喊一声,开始每天的一件事,报黄历: “今日宜搬家、订婚、开业、纳財、学习。不宜出行、安葬、破土、旷课……” “我不上课了,帮我点名。”房水也起了个大早,正在收拾钓鱼用具。 “不是哥们,”刘凡爽睁大眼睛,“你聋的传人么?我说了今天不宜旷课,小心有血光之灾……” “我也不上课了,帮我点名。”白泽走出洗漱间,一边刷牙一边看手机,他刚收到了钱叔的信息。 “好好好!好好好!”刘凡爽恨铁不成钢,“我姓刘名凡爽,字半仙,號点名居士,这个寢室没我分分钟得散!” 刘凡爽打开电脑桌的抽屉,拿出两张平安符,塞给白泽和房水:“隨身带好,零点之前都不准丟!” …… 上午九点,縹緲巷,诚信五金店。 钱叔昨晚没熬夜,看起来精神不错,他已经穿好正装,坐在沙发上喝茶。 白泽进门后有点吃惊,“今天没喝酒?” 钱叔苦笑一声:“一会还得开车去个地方。” 白泽一愣,猜到了。 他啜了一口茶,指了指茶几上的厚信封:“上次委託的酬劳下来了,你和鲤鱼的都在这,点一下吧。” “我那一份不用了。”白泽说。 钱叔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怎么,不收钱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白泽沉默。 钱叔嘆了口气,背靠沙发,语重心长:“小齐,我说句不好听的,遇上沼泽之王,你们全死了我都不意外。” “这就是迷宫,想往深处走,这点残酷只是开胃菜。” “你以为当探索者只要有天赋有头脑有靠山就够了?错了,当探索者最重要的是得心得够硬。” “你確实可以好好想一下,自己適不適合这条路,不適合就早点放弃,当个混子,找个养老工会待著。” 白泽看著桌上厚厚的信封。 其实钱叔说得对,他更適合当混子,他也更想当混子。 白泽想起以前,老哥问他今后想做什么?他认真思考了很久,最后回答说:“老哥你能不能多赚点钱买几套房子,这样我就可以当包租公了,每天收收租、陪老爷子下下棋,混吃等死。” 可是啊,白泽的人生已经没有这个选项。 他必须下迷宫,要不找到老哥,要不死在路上。 短暂的沉默后,白泽拿起茶几上的信封,掂量了一下,丟还给钱叔:“你猜到我会买万能充对不对?” 钱叔装傻:“有么?” “信封里根本没钱,就是些废纸。”白泽顿了下,“不过你猜对了,我要万能充。” “呵呵。”钱叔不置可否:“成交,东西我下午赶出来,今晚你来拿货。” “行。”白泽说。 “好了,我得出门了。”钱叔说。 白泽犹豫了下,“能捎我一程么?” 钱叔捻起了鬍子,“当然可以,不过,你可能还有件事得处理。” “什么事?”白泽问。 钱叔略一犹豫,靠近白泽,压低声音:“我直说了吧,山海公会的人找上我,说想找你谈谈。” 白泽脸色一沉。 “放心,我没泄露你的任何信息。”钱叔说,“找我做生意的散人太多了,公会有时候想找散人,会通过我传话,当然我可以拒绝。” “你为什么不帮我拒绝?”白泽问,“你明知道我是灰老板的人。” “我拒绝了。”钱叔从口袋拿出两张纸条,“但对方说认识你,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白泽低头一看,是两张电影票根。 第128章 荒部 半小时后,电影院。 电影开场了,时间是上午,又是小眾电影,茉子直接“包场”,坐在影院的最中间。 白泽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茉子抱著一桶爆米,专心看著电影。 白泽没先开口,跟茉子一起看电影,但完全没心思。 白泽对於山海公会的了解不多,多来自鲤鱼和钱叔。 山海公会由传说级探索者山海一手创立,共分为三个部门:山部、海部、荒部。 山部不到一百人,成员实力s-级起步,上不封顶,主要负责探索迷宫、寻找真相、消灭各种危险的迷怪,属於在前线战斗和开拓版图的部门。 海部有几百人,成员实力大多数在b+级到s级之间,主要负责后勤、医疗、研发、经营、资源开採等。 海部的良性运转,支撑著山部不惜代价的探索,山部探索后的各种收穫、又能提高海部的综合上限。 山部和海部相辅相成,合作密切。 唯有荒部十分特殊,该部门的成员信息从不对外公开,就连山部和海部的高层也不清楚。 据说荒部的人非常少,可能只有十几个,他们像特工,肩负特殊使命,平时蛰伏在各处,必要时才会行动,他们直接受命於山海会长,绝对忠诚,像他的影子。 现在看来,茉子就是荒部成员,她的散人身份,只是平日的偽装。 终於,茉子打破沉默,她还看著电影幕布,声音很轻,刚好处在被电影声效掩盖的边缘。 “重新自我介绍下,山海公会荒部,代號青狐。” 白泽点点头,“猜到了。” “那你猜猜,我找你什么事?” 白泽也不绕弯子,“应该是想挖我,要杀我的话你早动手了。” “嗯。”茉子点头,“我代表荒部,邀请你加入。” “不了。” “拒绝得也太快了吧。”茉子意料之中地笑了。 白泽故意说,“如果是山部和海部,我还会考虑一下,荒部就算了。” “为什么?”茉子问。 “因为我对荒部一无所知。”白泽看向茉子,“我对你也一无所知。” 茉子沉默。 白泽继续说:“你说你是黑无常,可那天你明明在汉堡店打工。你说你是散人,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了山海的人;你说你叫茉子,现在又成了青狐。” 茉子微微嘆气,“白泽,如果你真想知道我的秘密,跟我走就行。” “条件呢?”白泽问。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把你的秘密也告诉我。”茉子说。 “你想知道些什么?” “你哥的事,你朋友无性繁殖的事,所有事。”茉子说。 白泽一惊,看来她知道不少。 但白泽不可能说的,无论哪一件,都触及到他的底线。退一步,就算他信任眼前的茉子,他也不信任她背后的荒部,还有那个幕后的山海。 “茉子,我不明白。”白泽说,“你知道我肯定会拒绝,为什么还要找我?” 茉子沉默片刻,终於侧过头,迎向白泽的目光,“白泽,你以为,我是奉命来邀请你加入的?” “不是么?” 茉子摇摇头:“荒部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彼此会有合作,但完全不了解对方。可以说,我们既是自由的个体,也是纯粹的整体。” “邀请你加入荒部,是我的个人决定。所以我必须对自己,对荒部,对山海会长负责,我得確保你是真正的同伴。” 白泽皱起眉头,“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是同伴?为什么你这么轻易就暴露自己,还故意通过钱叔来暴露?” “如果不自断后路,你会相信我说的话么?”茉子似笑非笑,“而且,我今后也不需要这个身份了。” 白泽越发糊涂了,“茉子,我真的值得你做到这一步?” 茉子眼神黯然,“她认为值得。” 白泽心臟狠狠一抽,有所猜测,但又不敢確定:“谁?” 茉子不再回答,白泽也不再问。 情况已经摆在这,想知道茉子的秘密,就要加入荒部,成为同伴。 这是一个选择。 茉子继续说,“白泽,我不想与你为敌,但直觉告诉我,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荒部不允许任何失控的因素存在。” “既然我这么危险,加入荒部不就是个定时炸弹么?”白泽说。 茉子摇摇头:“危险的不是你,是你的处境,加入荒部,能让你离开现在的处境。” 白泽沉默。 “其实我知道你会拒绝,但还是要试一下。”茉子说。 “为什么?” 茉子重新看向荧幕,幽寂的目光像夏夜萤火,带著一种物哀之美,“她总跟我说,有些事,別让自己后悔。我现在,有些明白了。” …… 半小时后,白泽走出商城。 钱叔坐在广场上的长椅上等他,他捻著鬍鬚,似笑非笑:“如何?” 白泽也故作轻鬆地笑了,“我说考虑一下。” “嗯,確实是大事,得好好考虑。”钱叔掏出车钥匙,“走吧。” 钱叔开车,带白泽前往晴姨的追悼会现场。 快到时,钱叔拿出两个包封,自己一个,白泽一个:“给你准备好了。” 白泽接过,“多少钱,我之后还你。” “不必,就当老客户回馈吧。” “谢了。”白泽不客气,收下了。 来到追悼会现场,两人给了包封,去灵堂给逝者上香,慰问家属,喝了口茶,短短几分钟就走完了流程。 白泽正要跟钱叔离开,刚好赶上晴姨丈夫念悼词。 白泽忽然站住:“钱叔,你先走,我自己回去。” 钱叔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行,回头记得来拿货。” 钱叔开车离开,白泽回到弔唁的人群中,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听一听悼词,想多了解一下店长这个人。 晴姨的丈夫是个面相宽厚的中年男人,身旁站著一个哭肿了眼的男孩,紧紧牵著爸爸的手。 男人从口袋掏出悼词,照著念:“大家好,感谢各位亲友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夫人沈晴女士的追悼会,今天,我们齐聚一堂,怀著沉重的心情,一起缅怀……” 男人卡住,他看著悼词,愣了好一会,忽然將它揉成一团,丟到了脚下。 第129章 悼词 他抬头,面向大家,抓起话筒:“对不起,我循规蹈矩了一辈子,今天,我不想再说些可有可无的场面话,对逝者做一些毫无异议的讚美……” 灵堂內鸦雀无声。 “事实就是,小晴死了,这世上除了少数几个人,很快就不再会有人提起她、记得她,我都不知道这个葬礼有什么意义,如果小晴还在,面对这一切,大概都要皱眉头……” “一直以来,至少在我眼中,小晴是个好老婆,好母亲,好女儿,好媳妇,好同事,好朋友……可其实,我並不知道,我也很少问她,她究竟快不快乐……” “我和孩子很爱她,她也很爱我们,我们无疑是幸福的,可大多时候,我觉得她不是那么快乐。有时我也会问自己,快乐对一个人到底重不重要,我没有答案……” “有一件事,我印象很深,那是两年前的秋天,我们一家三口去公园玩,我跟小晴玩累了,坐在长椅上休息,当时我们脚边有一滩水泊,飘著几片落叶,倒映著蓝天白云,还有我俩的影子……” “很普通的水泊,但那一刻,我觉得它很美,我说不清那种感觉……当时小晴也看著那个水泊出神。她说,老公,你觉不觉得,它像一个通往迷宫的入口……” “换以前,我肯定不屑一顾,会说你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胡思乱想,整天就知道穿越异世界、去地下迷宫探险之类的,可是那天,我没有那样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理解了她,至少我试著理解了她……” “我说,老婆,要不咱带上孩子一起去迷宫冒险吧,反正我也受够了这该死的生活……” “小晴或许没想到我会说这种傻话,一边笑我神经,一边又很高兴,她说好啊,我们一起去,再也不回来……” “我们三人在那个水泊上又跳又踩,溅起水,我们大喊著要穿越啦,要去冒险啦,谁是勇者,谁是魔法师,谁是骑士……那一刻,我们三个都很快乐,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过那么快乐了……” “我想,我的老婆,孩子的母亲,岳父岳母的女儿,爸妈的儿媳,你们的亲人、朋友、同事,已经不在人世。但小晴,並没有离开,她只是在一场大火中穿越了,前往一个更加快乐自由的世界。” 男人流著泪,微笑道:“她没死,只是去了迷宫。” “谢谢。”男人鞠躬:“谢谢每一个爱过她的人。” 台下安静得可怕,就流程主持也愣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个环节。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站在人群末尾的白泽呼吸急促,他想起店长的遗言:“孩子,如果你能回去……” ——店长,谢谢你,我平安回来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又能替你做什么? 白泽永远没有答案。 但那一刻,他心中有了答案。 他拿出手机,找到茉子的对话框。 【我考虑清楚了,谢谢你,但接下来的路我想自己走。】 那边很快回復。 【为什么?】 【有些事,我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大约十秒过去,信息再次发来。 【小白,保重。】 【你也是。】 白泽的信息没有发出去,系统提示茉子的帐號出现异常,退出再点开,帐號已经註销了。 从此,汉堡店的茉子不存在了,只有山海公会荒部的青狐。 他收回手机,走出灵堂。 “嗨。” 白泽转身,一个身材娇小的朋克少女蹲在墙角,她金髮蓝眼,唇色殷红,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眼角微红。 是简。 白泽很吃惊,她上次下迷宫根本没易容。 简当然也认得白泽,他被沼泽之王吐出来后,面具早不见了。 白泽犹豫了下,走上前,在简旁边蹲下,朝她伸出手。 “嘁。”简冷笑一声,从口袋掏出一根棒:“10块钱。” “太贵了。”白泽还是接过。 “橘子味,所以贵。” “为什么?” “橘子味好吃。”简说。 白泽撕开包装纸,扔进嘴里,清新的橘子味,好吃。 “味道不错。”白泽实话实说,“但不值10块。” 简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忽然冒出一句,“其实,当时我更適合当裁判。” 白泽不说话,知道她在指哪件事。 “我可以通过微表情判断出一个人有没有说谎,你跟冰蓝比完后,谁输谁贏写在脸上,我一眼就知道。” “嗯。”白泽点点头。 “但晴姨还是要当裁判,她总是这样,一直把我们当孩子。”简说。 白泽知道简想表达什么。 如果晴姨当时没站出来,死的就是简。 可事实上,如果晴姨没站出来,白泽在沼泽之王的体內也活不下去,那他之后就不可能配合精灵少女对付沼泽之王,大家都会死,也包括晴姨。 从结果上来说,晴姨救了所有人,大家都欠她一条命。 白泽能想到这层,简也知道白泽能想到这层,当然白泽也知道简知道。 两个聪明人就这样沉默了。 这时,灵堂那边又传来哭声,沉重的音乐再次响起,掩盖了一切。 过了好一会,白泽开口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板牙决定回之前的公会,我跟安继续当混子。”简说。 “有机会可以合作。”白泽起身。 简也站起来,她双手插袋,撇撇嘴,转身走了。 …… 下午,白泽回了一趟老哥的出租屋。 打扫完卫生,他跟老头子聊了一通电话,关於老哥的事,他只能继续撒谎。 白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也没信心能在一个月內找到老哥。 他想到两个方案,一是ia换脸,冒充老哥跟老头子打视频电话,但老头子只是老了,又不傻。 第二个方案,是学习易容术,再利用钱叔的迷灯,在现实中跟老头子打视频电话,不知道可不可行。 就算不可行,易容术也一定要学,想扮演npc也得易容,这是白泽“搞钱计划2.0”中很关键的一环。 傍晚,钱叔发来简讯,告诉白泽万能充做好了。 白泽去食堂吃了饭,赶往縹緲巷。 第130章 拿货 诚信五金店。 店面卷闸门半拉著,柜檯没人,白泽直接上二楼。 钱叔坐在沙发上,大口嗦著泡麵,头也没抬,声音含糊:“来了。” “嗯。”白泽开门见山,“来拿万能充。” 钱叔招手,示意白泽也坐。 “还有其他事?”白泽问。 钱叔放下泡麵,抽出纸胡乱擦了几下嘴,“我听简说,那天救你们的精灵,好像给了你一个宝贝?”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放心,这事就简知道,她不想多管閒事,又怕这事存在隱患,让我劝你小心。” “你认为呢?”白泽问。 “我认为呀,”钱叔嘿嘿笑了:“npc是好是坏谁知道,但宝贝肯定是无辜的啊,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么,想换钱可以找我,这话依然有效。” “知道了。”白泽说,“不过我暂时不打算出手。” “可以的,改变主意了隨时找我。”钱叔捻起了鬍子。 “关於精灵族,你了解多么?”白泽问钱叔。 “不多。”钱叔摇摇头,“npc中的『亚人种』有十多种,精灵一族很神秘,多出没於中层区和深层区,无论男女老少,外形年轻美丽,擅长精灵魔法,性格友善,但跟我们语言不通,而且它们警惕心很强,从不跟探索者深入接触。” “救我的那个精灵,会说人类语言。”白泽说。 “是简单的几句,还是沟通无障碍?”钱叔问。 “沟通无障碍。”白泽说。 “这很罕见。”钱叔说,“说明曾经有探索者跟精灵族深入交流过,系统性地学习了彼此的语言。” “是的。”白泽也想到这一层。 钱叔嘿嘿一笑:“这可以作为一个情报,值点钱,我帮你卖掉,收一成手续费。不想卖我会先保密,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信不过你难不成灭口呀? “先保密吧。”白泽半真半假地说,“等我掌握更多情报,再作考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钱叔点头,“万能充的事我再確认下,七万块,成交后不退不换。” 白泽犹豫了下,还是说道,“能不能便宜一百块?” “虽然我不接受砍价,但一百块还是没问题。”钱叔笑了,“不过,你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感?” 白泽不知道怎么回答。 钱叔忽然反应过来了,难以置信道:“小齐,你別告诉我,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还有23块。”白泽倔强了下,“过段时间就有了。” 钱叔还以为白泽说的是生活费,笑著摇头:“现在的大学生,个个月光族,一点金钱规划都没有。” 钱叔从钱包抽出一百,犹豫了下,又多抽出一百,交给白泽:“好事成双,祝我们合作愉快。” “谢谢。”白泽也不客气,接过钱。 钱叔拍拍白泽的肩:“走,去拿货。” …… 几分钟后,废车间地下室。 钱叔已经激活迷灯,他戴著特殊手套,打开一个小金属箱,拿出一团黄色的海绵状物体,“你要的万能充。” 白泽微微皱眉,“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哈哈。”钱叔笑了,“你是不是以为,应该像急救药剂那样,需要时扎一针然后满血復活。” 白泽点头。 “极速充的確是类似的玩意,但万能充就是另一个东西了。” 钱叔举起手中那一小团海绵物体,解释道:“迷宫1层有一种食人,喜欢榨乾猎物的能量,储存在蕊之中,把它的蕊摘下来,阉割一遍,再用特殊药水改良一下,就可以作为一次性的万能充使用,也就是你看到的这个东西。” 白泽立刻反应过来:“搞半天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呵呵,聪明。”钱叔笑了,“你可以先让它吸收你体內的能量,保质期三个月。当你需要时,再服用它,就能瞬间把能量拿回来,这是你的专属万能充,別人都用不了。记住,这玩意一个月內只能用一次,且不能跟其他同类型药品一起使用,否则后果自负。” “另外,它的能量转化有20%损耗率,来回两次都是。也就是说,如果让它吸收你100能量,它能储存80,再还给你时还剩64。” “你这……”白泽傻眼了:“算不算商品欺诈?” “欺诈什么啊?不懂不要乱讲!”钱叔吹鬍子瞪眼,“你以为这玩意很容易製作?你隨便打听打听,我绝对是良心价了。你不要算了,我八九万隨便出手。” 白泽沉默。 “快点决定,迷灯不能亮太久。”钱叔说。 “我要了!”白泽下定决心。 “行,你双手捧住它,调动潜能机理跟它產生连接,能量就会被它吸走,吸收过程不能中断,你只有一次机会。” “你自己控制好,差不多了就鬆手,我建议別超过你自身能量的50%,极限是70%,千万別找死。” “那就70%。” 白泽说,“算上折损率,最后到手44.8%。” “可能会再少点,但40%肯定有。”钱叔嘆了口气,“该说不说,你小子是真莽。” 白泽心中叫苦,没办法,树精坟的胃口可不小,想造出真正的树屋,必须一次性把它餵饱。 白泽双手捧住食人的蕊,调动潜能机理。 很快,蕊生出许多细小的触鬚黏住他的手指和掌心。 一丝丝清凉钻进他的身体並扩散开来,犹如一层薄霜,慢慢凝结在潜能机理的每一个能量神经末梢。 白泽能感受到它的脆弱,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將这层薄霜擦去,但他没这样做,这一擦就是7万块啊! 不一会,白泽感觉到那层薄霜在变厚,他的疲惫感在加深。 他知道,体內的能量在快速流失。 他看向双手,这块“黄色海绵”竟然在缩小,密度却在变大,表面无数的气孔也开始闭合。 又过了一会,白泽开始头重脚轻,四肢无力,他忍不住想要切断跟蕊的连接,但他认为还没到极限,自己还能再撑一会。 又过了一会,白泽手心的海绵几乎变成一颗五彩斑斕的玻璃珠子。 “喂,差不多了。”钱叔在一旁直冒汗。 “再……等等……”白泽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意识开始模糊。 “够了!” 第131章 重要之人 钱叔一把打掉白泽手中的玻璃珠子。 白泽像是中暑的瞬间,只觉得整个人飞了起来,倒进了钱叔的怀里。 “简直胡闹!” 钱叔的声音很暴躁,却离白泽越来越远,“你已经没能力自行切断了,要不是我,你会被它吸乾……” 白泽好累,合上了双眼。 …… ——“我拍了,然后呢?” ——“其实,我这还有一个按钮。” ——“白诀!你逗我玩呢?” ——“这个你也拍一下。” ——“不拍了。” ——“拍一下,保证最后一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拍了我就告诉你。” ——“你保证。” ——“我保证。” ——“叮!” 白泽睁开双眼,正躺在旧沙发上。 钱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碗快吃完的燕麦粥,用铁勺子敲了一下碗,把白泽吵醒了。 “睡了两个多小时,差不多了吧,再不回大学寢室要关门了。” 白泽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他头晕噁心,口渴得厉害。 他倒是很想回寢室休息,但还得去小树林的天站待一晚。 这次从迷宫出来后,他的倒计时出现了一些变化,但仍然不够他撑到下次进迷宫。 钱叔递来一杯水,“喝了。” 白泽接过水一口喝完,舌尖泛著甘甜,整个人才慢慢活过来。 钱叔又將一个戒指盒递给白泽,白泽打开,里面镶著一颗彩色玻璃珠,这是他的专属万能充。 “去了迷宫,你直接口服,三秒內恢復40%能量。”钱叔说:“记住,一个月內別再使用相同药品,包括极速充。” “知道了。”白泽收好东西。 钱叔眯著眼,很不爽地说道:“臭小子,我就不明白了,你玄秘道,又背靠灰老板,只要稳扎稳打,绝对前途无量,但你做事十分激进,好像前面有十匹马在拉著你跑,你到底急什么?” 白泽不语。 “哼,爱说不说。”钱叔起身,“我还懒得管閒事。” “你女儿对你很重要吧?”白泽问出这话时,自己都感觉意外。 “废话。”钱叔说。 “我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白泽说。 钱叔一愣,赶忙挥手,“行了行了,后面別说了,我不想知道。” 白泽原本也没打算说,他撑著还有些乏力的身体,走向玄关,钱叔忽然喊住他,“等下。” 白泽转过身。 钱叔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你有没有想过,对你很重要的那个人,你对他也很重要。” 白泽看著钱叔,等待下文。 钱叔捻著下巴上的鬍子,“我以前,跟你有点像,为了女儿我可以付出一切,我也一直在这么做。但后来我渐渐发现,我女儿其实並不想要我为了她付出一切,她只想要我好好活著,所以,我从收尸人变成一个五金店老板。” 白泽攥紧了拳头:“我们情况不一样。” “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钱叔苦笑一声,“我只想说,先確保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白泽若有所思,点点头:“谢了。” …… 白泽走出五金店,立刻站住,巷子里的路灯下站著一个人,弓背低头,戴著鸭舌帽。 对方见到白泽,立刻摘下鸭舌帽,正是几天不见的鲤鱼。 他脸色不太好,黑眼圈很重。 沉默了十来秒,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道:“齐哥。” 白泽反应过来:“你一直在这等我?” “嗯。”鲤鱼强打起精神笑了下,“我知道你今天会来钱叔店里,就在这等著。” “你要找我,手机联繫就行。”白泽说。 鲤鱼没说话,眼神有些闪躲。 又这样沉默了一会,鲤鱼抬头,鼓起勇气道:“齐哥,你饿不饿,去吃点东西。” 白泽身体虚弱,没什么胃口,但又確实空著肚子。 他一直记得哥哥说过的话,越是不舒服,越得吃点东西。 “好。” …… 白泽跟鲤鱼去了夜宵街,隨便找了一家路边摊,点了些热卤和几瓶啤酒。 两人坐在路边,隨意吃著,很默契地聊著閒话。 鲤鱼说起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在夜宵街的路口边,有个叫深夜蛋炒饭的路边摊,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蛋炒饭,可惜老板好久没出现了。 白泽也说自己来否城之后一直想吃,结果好几次都没吃成,实在没缘分。 两瓶啤酒下肚,鲤鱼整个人放鬆了些,没有之前扭捏了。 这时,一群年轻人骑著摩托车大喊大叫著从路边开过。 鲤鱼拿酒的手微微一颤,似乎想起了某些往事,他下定决心似地將酒一饮而尽,看向白泽:“齐哥,麻烦你跟灰老板说下,我决定退出了。” 白泽有点吃惊,他不急著说话,主要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 鲤鱼低头,攥紧了酒瓶,“说了你肯定不信,我当时救了冰蓝,没有救你,我心里特別愧疚……” 白泽还是沉默。 “我当时脑子肯定是进水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灰老板对我有恩,你也救过我的命,你那么信任我,可我却没有救你……我这几天,真的没脸见你,以后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我之间肯定会有芥蒂,就算继续做搭档,也只会让大家都难受……” “鲤鱼。”白泽终於开口了,他也將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你想听我的真话么?” 鲤鱼一怔,低下头:“你说。” “一开始,我是有点生气。”白泽说。 鲤鱼越发愧疚。 “但离开迷宫时,我就想通了,而且更信任你了。” “啊?”鲤鱼吃惊地抬头。 白泽认真道:“我不是说反话。” 鲤鱼皱眉:“为什么?” “因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白泽说。 鲤鱼愣住。 “你跟冰蓝认识多久了?”白泽问。 “四年。” “你们相爱过?”白泽问。 “是。” 白泽点头,“所以冰蓝对你来说很重要,重要的人有危险,去救她不是一种本能么?” 鲤鱼哑口无言。 白泽继续说,“当时你根本来不及思考,救她是身体本能反应。如果你还能很理智地做出判断:冰蓝是过去式,白泽才是现在的搭档,所以救白泽才明智……我是说,如果你在那一瞬间就能想到这么多然后克服本能,反而让人害怕。” “我会觉得你这人太可怕,不敢深交。但你出於本能救了冰蓝,我反而觉得……” “行了行了行了!”鲤鱼满脸涨红,双手做求饶状:“齐哥你再说下去,我都要觉得自己一点错没有了。” “本来就没错,你只是遵从了本心。”白泽又想起哥哥说过的话,他用筷子夹起一粒生米,“遵从本心不一定就能选对,但至少不后悔。” “不愧是齐哥!”鲤鱼竖起大拇指:“年纪比我小,思想境界却高我一大截!” “没有没有。”白泽有点不好意思。 鲤鱼解开心结,心情豁然开朗,“老板,再来两瓶酒!” 他冲白泽笑:“齐哥你看,生米还有这么多,再走几杯?” “好啊。”白泽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继续喝酒,白泽想到什么,好奇道:“鲤鱼,你还爱冰蓝吧?” “噗——” 鲤鱼一口酒喷出来,“咳咳,好好的聊什么女人啊,扫兴。” “聊一聊吧。”白泽意外地坦诚:“不瞒你说,我最近对女人很好奇。” “啊?”鲤鱼大惊失色:“你该不会……” “不不不,不是黄色废料那种。”白泽赶忙解释,“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女人的思维啊想法啊,要如何相处之类的。” 鲤鱼明白过来,坏笑起来:“齐哥,你这是有心上人了?” “没有!” “怎么可能!” “不要乱讲!” 第132章 宴星 跟鲤鱼吃完夜宵,白泽赶往天站,决定在这待到天亮。 他找地方坐下,看一眼倒计时,又忍不住復盘了一次。 白泽记得,当初他在沼泽之王体內耗尽了所有能量,燃烧了所有倒计时,他应该……死了。 可最后他奇蹟生还,似乎是被精灵少女用特殊手段所救。 精灵少女走后,他的倒计时多出24小时,並重新增长。 返程路上,白泽一行人在4层停留了2个多小时,3层1个多小时,2层和1层加起来1小时,当白泽返回地站时,倒计时已累计到48小时。 这只够白泽撑两天,两天之內他得再下迷宫。 可回到现实后,奇怪的事发生了,白泽反覆確认,倒计时减少的速度变慢了3倍。 白泽不清楚原因,他想过各种可能,认为大概率是因为精灵少女。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目前的倒计时足够他在现实中度过6天,但想撑到下周一去迷宫,需要6.5天。 或许是因为沼泽之王的事,白泽短时间不想下迷宫,所以他决定去天站待两晚。 在天站,倒计时会停止增减,两晚上省下的时间补上0.5天还有剩余,不至於极限踩点。 参加许小思葬礼前一晚,白泽来这待了一晚,现在是第二晚。 白泽看著空空荡荡的广场,看著那些奇形怪状的石雕,心中一片荒芜。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既恐惧迷宫的危险,又害怕现实的残忍;既不敢探索迷宫,也不想面对现实。 他很迷茫,不知身在何处。 如果老哥在就好了。 …… 早晨,白泽一回寢室就病倒了。 这段时间太过劳累,加上“万能充”对身体的损伤不小,还有巨大的精神內耗,直接压垮了白泽。 他难受得不行,浑身发烫,中午室友回寢室给他测体温,已经烧到40度了,嚇得赶紧给他吃退烧药。 整整两天,白泽都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两个室友担心得不行,虽说才认识几天,感情不算深,但毕竟是寢室啊,要真没了还不得是终生的阴影。 刘半仙和房水白天黑夜轮流照顾白泽,按时餵药,一小时测一次体温,物理降温,打饭端水,扶他上厕所都得在门外候著,生怕他晕在里头。 星期天下午,两个室友出门了。 白泽睡出一身汗,烧完全退了,精神也恢復了。 他食慾大增,吃了室友给他打的饭,不够,又喝了刘半仙桌上的一盒牛奶,还饿,又吃了房水桌上的半盒饼乾,终於饱了。 白泽感觉满血復活了,他打开手机,回了下消息,消食了一会,便去洗澡。 他洗完头,发现香皂用完了,去储物柜拿新香皂。 “咔嚓。” 寢室门打开。 “呼——” 温热的穿堂风吹过,把廉价的薄屏风吹倒在地——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白泽光著屁股,拿著香皂,站在寢室中间,脸上的尷尬迅速变为惊恐。 门外站著一个女人,提著一个浅蓝色行李箱,旁边还放著脸盆水桶等生活用品。 “啊啊啊!” 白泽顺势拿起刘凡爽桌上的一本算命书,挡住关键部位。 “啊啊啊!” 对方也大叫著抓起脸盆挡住自己的脸。 场面失控了一小会,白泽忽然不叫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女人的声音很像男人,而且她的打扮也很中性,牛仔裤,球鞋、白衬衫。 白泽的脑袋转过弯来:“你是男的!” 对方一愣,放下脸盆,“对哦,我是男的。” “那你叫什么?”白泽好气又无语。 “是你先叫的啊,我就跟著叫了。”对方有些紧张。 “那你挡什么?”白泽又问。 “是你先挡的啊,我就跟著挡了。”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然多不礼貌。” ——我真服了! ——礼貌是这么用的吗?! 白泽对於自己被人看光这事,多少有点心理阴影了。 …… 十分钟后,白泽洗完澡,换上衣服出来。 新室友已经收拾好行李,在铺床。 白泽看著新室友,不禁感慨,太像女孩了。 身高最多一米六五,头小、骨架小、瘦弱白净、瓜子脸、大眼睛、一头齐脖的长髮,微微遮眼的刘海。 不仅是外表,他的动作和神態也有一种女性的柔和与含蓄。 白泽不禁想到二次元里有一种“画女非说男”的角色,新室友就是这种类型。 他跪在上铺,叠好被子,双手用力拍拍,抿嘴一笑:“好了。” “你经常被人误会吧?”白泽忍不住问。 “是啊。”新室友说,“我留短髮会好些,不过……可能有点嚇人。” “什么意思?” 新室友把刘海拨起来,额头上是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烫伤。 白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新室友笑了,“小时候打翻开水壶,运气不错,只烫到额头,我也试过戴帽子和护额,哈哈,不怎么合適,还是这个髮型最自然。” “嗯……”白泽笑了笑,“我叫白泽,你叫我小白就行。” “我上学早,肯定比你小,叫你白哥吧。”新室友说,“我叫宴星,朋友们都叫我小星,之前我奶奶住院了,我请假照顾了她一段时间。” “哦,婆婆还好吧?” “已经出院了,没什么事。”宴星说。 “那就好。”白泽点点头,话题又落下了。 “对了。”宴星想到什么,很自然地说,“我喜欢女人。” “啊?”白泽很尷尬,“我没觉得你喜欢男人。” “我知道,但还是提前说下。”宴星说,“以免误会。” ——看来这种误会没少发生呀。 “明白。”白泽说。 “能帮我拿下小枕头么?”宴星说,“在袋子里。” “好。”白泽找到小枕头,递给上铺的宴星。 “砰!” 门开了,刘凡爽回来了,刚好看到白泽给宴星递枕头。 他愣了两秒,笑容逐渐油腻:“小白好胆量啊,女朋友直接往寢室带,也太不把哥们当外人了吧?” 刘凡爽朝宴星挥手,“弟妹好啊。” “我不是你弟妹,我是你室友。”宴星说。 刘凡爽一愣。 “啊啊啊!” “啊啊啊!” 第133章 有滋有味 四个室友总算齐了,刘凡爽很高兴,提议晚上吃顿好的。 白泽决定请客,感谢室友这两天对他的照顾。 四人去了墮落街的一家火锅店,点了鸳鸯锅,要了几瓶啤酒。 白泽一看小票200多块,当即后悔了,好不容易从钱叔那扣来的200块就这么没了,本来还想撑个十天半月。 ——我怎么这么穷啊! 白泽悲从中来,“搞钱计划2.0”迫在眉睫! 四人吃著火锅,聊得很开心。 刘凡爽话最多,主要集中在宴星这个新室友。 “你进男厕所会被赶出来吗?” “你被男生表白过么?” “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女装大佬考虑一下……” 宴星脸都红了,实在应付不来。 “刘半仙。”白泽看不下去,赶忙解围:“吃口菜吧,都凉了。” 刘凡爽吃了两口涮牛肉,话题又转移到白泽身上:“哥们,有个问题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唄。” “咱们可是计算机系啊,你怎么一台手提电脑都没有。” “房水也没有啊。”白泽说。 “他就算了,脑子里只有钓鱼,吃个火锅都能在汤里打个窝放根杆,但你不一样啊,你上课挺认真的,老蹭我的手提也不是个事吧,我没嫌你的意思啊。” 白泽本来入学前要配,哥哥失踪后一切都乱套了,儘管他在迷宫身价上亿,但在现实中长期处於破產边缘,手提电脑的事压根没想过。 “之后会配。”白泽隨口说。 “真的?”刘凡爽不信。 白泽心虚:“实在不行,我可以去网吧……” “这算什么事啊!”刘凡爽听不下去,“怕室友开路虎,也怕室友过得苦,这样,我借你2000,你去海鲜市场找台二手,先凑合著用。” “不用了。”白泽已经欠了不少钱。 “白哥,”宴星说话,“你要不介意,先用我的电脑。” 宴星隨身带著背包,他取出电脑。 刘凡爽直接傻眼了:“臥槽!这台要个一两万吧,你也太有钱了!哥们你家真开路虎啊!” 宴星挥手解释:“没有没有,我去电脑城配的,跟老板说配好点,他就给我这个了。” “不是,付帐时你眼睛都不眨么?”刘凡爽说。 “不是不是。”宴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是我自己赚的钱,起来不是很要紧……” “怎么赚的钱?”刘凡爽很好奇。 “我暑假无聊,做了两个月的游戏主播。”宴星说。 “啊?” “就是直播打游戏。”宴星笑了,“可能我游戏打得好,很多大哥打赏我,两个月下来,赚了几万,我自己都嚇一跳,” “兄弟,id给我,我去瞧瞧!”刘凡爽拿出手机。 “玩游戏的宴小星。”宴星说。 刘凡爽当场搜到,翻出之前的直播片段看起来。 几分钟后,刘凡爽心情复杂地关上手机,“小星,兄弟我呢讲话比较直,你这水平就还行吧,离打得好还是有亿点差距……” “啊?是么?”宴星有点失望,“可是他们都说我玩得好。” “这么可爱的男孩子打游戏,换我我也使劲夸啊。”刘半仙看一眼宴星,“兄弟听我的,下次直播穿女装,收入还能翻……”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女装。”宴星脸又红了。 “哎呀赚钱嘛,不寒磣!”刘凡爽很激动:“而且你不喜欢,兄弟们喜欢啊!以后就是室友了,应该互相照顾嘛!我没事给你们看看相,房水没事带大家钓钓鱼,小白没事给寢室搞搞卫生,你没事给大家换换女装,这样生活才能有滋有味,咱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 “刷——” 专心盯著火锅的房水勺子一拉,“钓”起来一坨海带,几滴滚烫的红油溅到刘凡爽的嘴里。 “啊……好烫……好辣!”刘半仙大喊大叫,“水……给我水……” “兄弟,你要的有滋有味来了。”白泽吐槽。 “哈哈哈。”宴星开心地笑了。 …… 深夜,白泽顺利入梦。 “小白,该醒啦。” 白泽缓缓张开眼,这次他没有站著,而是躺在小青粗大冰凉的蛇尾上。 或许是被这条尾巴绞过很多次,他一点都不害怕了。 白泽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唔……” 小青盘起蛇尾,笑容温柔中带著一点心疼,“小白,你看起来好累。” “確实有点累。”白泽笑笑,朝小青伸手:“清单给我吧。” “嗯嗯!”小青交出早就准备好的清单。 白泽看了一眼,又是密密麻麻一大串,他顿时有一种中年男人每到月底就上缴工资的既视感。 “等著。”白泽转身。 “小白辛苦了!小白最棒!小白超帅!”小青拍著马屁。 “少来。” 白泽走到六道贩卖机前。 “嗨,小贩。” “来了主人,小贩刚打了个盹。” “查看歷史帐单。” “好的,立刻为主人显示本周帐单。” 【初次掉入树精陷阱並尝试利用它,获得8体验点】 ——讲道理,有点少。 【初次跟魅力女性在迷宫吃饭,获得10体验点】 ——桑姐威武!不愧是传说级! 【初次领悟觅食,获得6体验点】 【初次邀请女性被半路截胡,获得1体验点】 ——这也能算? 【初次吃到“金木水火土套餐”,获得1体验点】 ——哈哈。 【初次下迷宫队伍达到6人,获得3体验点】 【初次进入迷宫中层区,获得30体验点】 ——好多!初次进入深层区,估计能赚更多。 【初次遭遇灰石巨人並战斗胜利,获得10体验点】 【初次遭遇沼泽之王並险些丧命,获得30体验点】 ——这个也好多,但我寧愿不要。 【初次见到npc,获得10体验点】 【初次接吻,获得30体验点】 ——啊不是,初什么……哦对,简说那个精灵亲了我,才把我救活的,但我完全没印象了。 ——不过,这算初吻么?它不是人是npc,这跟被小猫小狗亲差不多吧,好像还是不太一样……啊算了,不纠结了。 【初次使用“万能充”,获得4体验点】 【初次误会他人性別,获得1体验点】 ——呃。 【初次请室友吃火锅,获得2体验点】 ——哇,200块没白。 【碎片化初体验,总计获得21体验点】 【余额:175体验点】 ——不容易啊,全是血汗钱! 白泽照著购物清单下单,消费完还剩143点。 小青捧著一大堆玻璃球走向大树,不一会天空就下起了包裹。 小青跑来跑去,开心得不行。 白泽继续操作贩卖机。 “嗨,小贩。” “小贩在哦,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十年迷宫生存指南》第2章出来了没?” 第134章 出院手续 “该书第2章还未上架,上架之后小贩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哦。” “给力点啊,千万別太监,一个催更也是爱啊。”白泽嘀咕道。 “抱歉主人,小贩不太……” “安静。” 白泽靠著贩卖机坐下,这会小青还在拆包裹。 他决定好好规划一下这边的“生活”。 首先,关於这个梦、小灰、小青、六道贩卖机……所有这一切,都是谜。 但这不妨碍白泽通过这个梦变强,从而实现自己在现实中的目標。 他套用游戏思路,给自己定下两个任务。 任务一:继续升级贩卖机。 想完成该任务,还得购买8件特殊商品——按15点一本书来算(九折),再攒300点系统升级费,一共还要攒400多点。 快的话两周能攒齐,不过白泽希望別太“快”,怕自己有命赚没命。 任务二:继续突破境界。 具体方法不清楚,大方向上就是跟小青一起抚养小灰,把“大爹”伺候好,钱嘛,该省省该,苦啥不能苦孩子。 白泽有了规划,起身走向石台。 小青还在拆包裹,头也不抬:“小灰喝完奶刚睡下,別吵它哦。” “我就看看。”白泽狗狗祟祟地走过去,小灰穿著和尚服,长得白白胖胖,越来越像个人类宝宝了。 白泽轻轻戳它的脸,摸他的手,捏他的脚,“碰瓷”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三境界好难突破啊。 白泽不死心,来到小青身边,“小灰这边情况如何,有需要我做的事么?” “挺好的,事情嘛我想想……”小青用食指抵住下巴,“其实,小灰可以考虑出院了。” “出院?”白泽皱眉,“我还以为早出院了。” “没有啦。”小青说,“虽然治疗差不多了,但还得观察一周,到时你还要签出院手续。” “我签。”白泽忽然紧张起来:“不会还要钱么?” “呵呵,你真会开玩笑。”小青捂嘴笑了:“出院当然要结算费用呀。” “一点都不好笑!”白泽据理力爭,“我不是过钱了么?这些医疗器材、药物什么的,都是我钱买的。” “这些不用结算。”小青说,“但还有住院费呀。” “住院费?”白泽匪夷所思,“这哪有医院,这费用给谁?” 小青眨眨眼,“当然是给我呀,人家也要拿工资的嘛。” “你不是我买来的么!我过钱了啊。”白泽很激动。 “这钱又没给我。”小青说。 白泽呆住,竟然无言以对。 “小白!”小青叉著腰,有些不高兴:“我是你钱请来照顾小灰的,这是我的工作,工作就得发工资呀,难不成你觉得我是你的奴隶?” “倒,倒也没有。”白泽说。 “哼。”小青撅起嘴。 “可你之前又没说,我没做你预算。”白泽鼓起勇气,“你老实告诉我,你打算要多少钱?” “嗯……”小青再次用食指抵住下巴,假装认真思考,其实早打好腹稿了,“如果我一直当护士,工资肯定会高点,一个月怎么也得几百吧。” “几百!你乾脆杀了我!”白泽要崩溃了。 小青忽然狡猾地笑了,“但是如果出院了,我就不是护士了,你也不是医生,我们就是小灰的爸爸妈妈,既然是一家人,钱就好商量了嘛。” “出院!立刻出院!”白泽毫不犹豫。 小青笑了:“你確定么?” “確定!马上出院!孩子需要一个家!”白泽坚持。 “好吧,你是监护人,你说了算。”小青扭到护士台后,拿出一张出院手续,“你在上面签个字就行啦。” 白泽接过笔,写下名字,却写不出字跡。 “笔没墨?”白泽皱眉。 “有呀!”小青拿过笔,在手心画了一个笑脸:“你看。” 白泽拿过笔,又写了一遍,还是不行。 “还是没墨。”白泽很费解。 “啊,我知道了。”小青看了一眼熟睡的小灰,温柔地笑了,“是小灰还不想出院。” 白泽一惊。 忽然有了合理的推测:他境界迟迟无法突破三级,恐怕是因为小灰不肯出院! “它为什么不想出院?”白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可能是小灰还没准备好跟你回家。”小青说。 “为什么?”白泽很著急,“我,我觉得我俩挺好的啊,父慈子孝……” “小白。”小青打断白泽,看了一眼石台上空一黑一白的两个能量球,微微嘆气: “小灰待在这个手术室,暂时还能遮风挡雨。可要是出院了,我们连个家都没有,他总不能跟著我们风餐露宿吧。” ——子不嫌父贫,跟我睡天桥底下怎么了? ——哦忘了,这破地方连天桥都没有。 白泽抬头看向天空,倒掛的“钟乳石”下垂得更厉害,雷鸣闪烁不断,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白泽心中的不安也变得强烈。 必须得有个家了,越快越好! “知道了。”白泽很清楚接下来的目標了:“赚钱买房,接小灰出院。” “嗯嗯!” …… …… “兄弟们起床嘍!一年之计在於春一天之计在於晨!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今日宜……” 一大早,白泽在室友熟悉的声音中醒来。 他起床洗漱,去食堂吃早餐。 一路上,他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群,@了“跑腿小哥”和“保洁小弟”,是的,三人已经改了群名片。 【外卖骑手:师傅今晚给了我单独任务,你俩自由安排。】 【保洁小弟:啊啊啊啊,大师兄不要拋下我,我现在就指望著周一活了!】 【跑腿小哥:慌什么,不是还有我么?】 【保洁小弟:二师兄!我俩今晚下去?】 【跑腿小哥:嗯,浅层区转转,给钱叔找点材料,一起?】 【保洁小弟:嗷!】 【外卖骑手:你俩別浪,安全第一。】 【保洁小弟:是!】 【跑腿小哥:稳。】 …… 傍晚,白泽赶往天地公园,乔装打扮,进入天站。 他低调地混在人群中,很快就发现了鲤鱼和立正豪,两人都戴了面具,但聊天时的动作神態还是颇为熟悉,足够了解他俩的人,是能认出来的。 白泽越发意识到,全面的易容能力很有必要。 只对脸部易容,在现实中打个照面肯定认不出,但近距离接触,暴露风险还是很大,比如他的新辅导员贾启斯。 得亏白泽在迷宫是以“灰凤凰”的身份亮相,演技也不错,司起在现实中才没有反向认出他。 毕竟將一个大一新生跟传说级探索者掛鉤,还是需要想像力的。 半小时后,所有人进站了。 鲤鱼和立正豪运气不错,混进了7车厢。 白泽相对低调,上了9车厢。 下到迷宫1层,白泽避人耳目,加快赶往送客林,很快见到了他的“老朋友”——树精坟。 第135章 有房 时间还很充裕。 白泽没立刻行动,从背包拿出海螺,这是精灵少女留给他的法宝。 谨慎起见,他还是先用舌头舔了下,发动【觅食】,没察觉到任何危险。 他盘腿坐下,双手捧住海螺,调动潜能机理,尝试跟它连接。 果然,彼此间產生了能量纠缠,白泽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访客身份”,无法触碰到它的“核心”,他当然可以强行【抓握】来占为己有。 但这可能会破坏法宝,甚至被反噬,最重要的是,这样就联繫不上精灵少女了。 “簌——” 很快,海螺吹出轻柔的风声,並散发出一圈淡蓝色的能量涟漪,它美丽而古老,应该是精灵魔法。 “餵……” 白泽对著海螺讲话,蓝色的能量涟漪开始往海螺中慢慢收回。 白泽猜到这是海螺的“语音容量”,看起来很有限。 幸亏他早打好腹稿,没有耽误。 “簌呜。” “我叫白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也很高兴能认识你。其实我下迷宫是为了找一个人,他是……” 白泽没能说完,蓝色涟漪全部收回到海螺中,海螺闪烁了一下,迅速暗淡。 白泽尝试再次跟它连接,发现它已经“关机”。 ——早知道不客套了,直接说关键信息。 ——不纠结,等回信吧。 白泽收好海螺,起身做了一套热身运动,开始脱衣服,很快只剩一条四角內裤。 白泽盯著內裤,有些挣扎。 一会无论计划成功还是失败,这条內裤肯定保不住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起脱掉?换新內裤也要钱啊。 ——该该省省! 白泽不再扭捏,一併脱掉了。 他光著屁股,来到树精坟的洞口前,握住匕首,同时將“万能充”丟进嘴中,但不吞下。 他深呼吸,跳了下去。 “簌簌簌——” 很快,白泽坠入冰冷、粗糙的陷阱深处,密集的树根像毒蛇蠕动和收紧、將白泽五大绑。 很快,树根上出现细小的疙瘩,刺入白泽的皮肤,那是熟悉的麻痹毒素。 白泽不慌不乱,发动【啼哭】,跟树根拉扯。 “簌簌簌——” “哇——” “簌簌簌——” “哇——” 七八个回合下来,树精放弃了。 白泽心中一喜:不错嘛,这次学乖了,这么快就放弃,倒是给我省了不少力气…… “啊啊啊!” “树精我@#¥%……” 白泽高兴得太早。 树精加快跳过了麻痹猎物这一步,於是把力气都用在第二步——汲取能量。 成百上千的“针灸”同时扎进白泽体內,加之几乎没有麻痹效果,那瞬间爆发的疼痛是难以想像的,差点把白泽一波带走。 不过日常受苦的白泽,对痛苦的忍受力非同一般。 谢天谢地,他还是撑下来了。 很快,疼痛慢慢减轻,树精开始汲取能量。 白泽看准时机,发动【抓握】。 他迅速抓住树精的“核心”,就像装睡的乘客抓住小偷摸过来的手。 “刷——” 白泽的精神又来到小黑屋中,眼前是一株发著光的淡绿色小树苗。 ——桀桀桀,我又来了! 白泽上前,双手捧住树苗。 “轰隆——” 小黑屋剧烈颤动,树精慌了。 “没事,我不杀你,以后跟我混,我保你荣华富贵……” 白泽开始胡乱安抚,树精虽然听不懂,但毕竟连接著“核心”,能感受到白泽的“核善”的態度,很快不再反抗。 时机已经成熟,白泽將自身的能量和意志一点点注入到小树苗中。 “嘶嘶嘶——” 小树苗迅速生长,开枝散叶,高大茂盛。 白泽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勾勒出自己想像中的小木屋。 数不清的树根化为树干衝出地面,在白泽的控制下长成了一根根的木板,这些木板搭建出地板、墙壁和屋顶、勾勒出一个书屋的雏形。 这时,白泽后脑勺传来坠痛,两道鼻血流出。 身体快到极限了! 白泽毫不犹豫,將嘴里的“万能充”吞下。 三秒后,一枚能量炸弹在他的胸腔之中炸开,立刻充盈他的全身,他立刻恢復了四成的能量。 白泽稳住局面,继续控制树精的“核心”,构建著书屋的內部。 “很好,门在这边……” “窗户再大点……对……” “楼梯……对……” “二楼房间小点……够放一张床就行……” “屋顶……三角顶……对……小阁楼……” “厕所来一个……” “浴室……还有点空间,行,来一个……浴缸……材料不够了,算了先这样……” 白泽睁开双眼,眼前的“树苗核心”已经长成一座半透明的树屋模型,一览无遗。 二层楼,三角屋顶。 一楼有大厅、厕所、浴室、仓库、两个房间,老爷子一间,他跟哥哥一间。 二楼中间是过道,两边各三个房间,房內只有一张双人床。 过道的一头是窗户,另一头是通往小阁楼的木梯。 再没多余的家具,一个纯原木的毛坯房。 显然,树屋还有很大提升空间,但白泽到极限了。而且这次树精的“核心”状態很稳固,看来它对这次“重生”还算满意。 白泽结束【抓握】,瞬间回到树精坟中。 捆住他的树根已经很少,大部分已经破土而出。 白泽甚至不需要发动【惊跳】,用匕首砍断树根,慢慢往上爬,很快就从树屋內的木地板下钻出来。 白泽伤痕累累,满身泥土,非常疲倦。 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衝出树屋,转身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棵童话风的树屋诞生了,他眼眶湿红,几乎喜极而泣。 终於! 终於成功了! 白泽衣服都顾不上穿,他衝进树屋,横衝直撞,大喊大叫“ “一楼是我的地方……要好好布置……这里要地毯……这里放屏风……这里摆张桌子……浴室和厕所要接水……对,还要照明……” “二楼!二楼当客房……楼道转角要放一面镜子……房间得有被套枕头、衣服……对,还有窗帘……” 白泽跑遍屋里每个角落,激动地规划著名,还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悦。 他衝到二楼过道尽头,一把推开木窗,朝外面大喊: “我有房了!” “我也是有房一族了!” “从今以后我就是包租公!” “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 “白泽你太牛逼了!” “老哥!” “老哥你看到没!我有出息了!我实现梦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泽开心疯了,几乎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下,手舞足蹈,围著树屋跑圈和大笑。 “哈哈哈哈哈……” 忽然,他双腿一软,倒在了大门前,他想爬起来,身体却在发抖,巨大的疲惫和古怪的空虚直灌天灵。 熟悉的解离感又来了! 白泽飘了起来,视野越来越高,他的身体仿佛被肢解了,不存在了。 他低头,看见一丝不掛的自己还跪在原地,魔怔地睁大双眼,任由时间被偷走。 ——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迷宫么? ——我倒计时明明还够! ——为什么诅咒还会发作! ——为什么…… 【叮——】 白泽视线一恍,抬手遮住了眼。 客厅简陋,灯光昏黄,饭桌上,快吃完的火锅意兴阑珊地沸腾著,塑料杯中的啤酒泡沫“滋滋滋”的消散。 哥哥坐在桌对面,朝白泽微笑。 “你终於来了。” 第136章 兄弟 哥哥桌前,放著两个汉堡店叫餐用的白色小铃鐺。 就在白泽“回来”前,哥哥拍了一下铃鐺。 此刻,白泽非常清醒,感受真实到不能再真实,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哥哥。 “这是……梦?” 哥哥摇头。 “那难道……之前发生的那些都是梦?”白泽糊涂了。 哥哥摇头。 “哥,我……” “我有话跟你说,认真听。”白决说。 “好!” 白泽闭嘴。 儘管这一刻他激动得想要尖叫,想要掀桌,想要衝上去紧紧拥抱哥哥同时又想狠狠暴揍哥哥。 可他选择闭嘴。 这些天,他不知道多少次想著“如果老哥在就好了”,现在,老哥真的回来了,他別无所求。 哥哥指著桌上的两个铃鐺,“它叫因果铃,別看它现在这样,在迷宫它是神级法宝,一个代表过去,一个代表未来,其中一个能力叫『因果纠缠』。” 白泽愣住:“因果纠缠?” 哥哥继续解释:“简单说,你只要分別拍下两个铃鐺,再由我拍第三下,就可以把你的过去或未来,准確说,是你过去或未来的某个时刻的因果意识,带回到现在。在现实世界,因果铃的能力被严重限制,我只能把未来后的你带回来一小会,但已经足够。” “哥……” 白泽张大了嘴,他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懂了,所以完全不懂了:“你是不是疯了?还是……我疯了?” 哥哥摇头,继续说:“未来的你回到现在,所以现在的你,会遗忘今晚的事。” 白泽一惊,他好像有点相信了,於是越发糊涂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弟,如果你没中奖,没成为探索者,你会立刻理解並相信我现在所说的一切么?你不会,即便我是你哥。” 白泽怔住,无法反驳。 “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哥哥说。 “虽然很生气,但是……”白泽咬著牙,“我原谅你了。” 哥哥鬆了口气,淡淡一笑:“谢谢老弟。” “但你必须跟我说清楚!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不准再有半点隱瞒!”白泽大喊道。 “我会的。”哥哥收回微笑,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个老哥当的怎么样,有没有照顾好你,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当哥哥,如果……” “打住!”白泽赶忙喊道:“快別再这么肉麻了,这才喝了几杯,就醉成这样,你不吐我都要吐了……” 白诀沉默,没用玩笑回应。 白泽也沉默,忽然间,他开始害怕,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老弟,还记得我来否城后的第一个春节么?” 白泽当然记得,哥哥外出打工不回家,老爷子和白泽还没智慧型手机,三人约好去网吧打视频电话。 深夜的小镇大雪纷飞,一个老头子领著一个少年去网吧开机,老爷子对著满是噪点的视频大声说话。 “喂!我听得见……我说,你吃了没,那边冷不冷……我们很好,阿泽也好,钱收到了,新年礼物也收到了,鞋你弟弟穿著呢……阿泽,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啊!快过来……抬脚,给你哥看看新鞋……” 站在老头子身后的少年別过脸,扭扭捏捏。 白泽回过神,迎上哥哥的眼神,哥哥说:“我当时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给你买的新鞋,可能你有了更喜欢的牌子。” “不是。”白泽解释,“我当时就是觉得有点丟脸,网吧的人都看过来了,老爷子讲话声太大了,对不起,我那时不懂事……” “这样啊。” 哥哥低头,端起桌上的最后半杯酒,“你看,哥也不是什么都懂你。那一晚,也包括后来的很多时候,我越发意识到:弟弟长大了,我不能永远照顾他,今后的路,他迟早要自己去走。” 哥哥將酒一饮而尽,重新看向白泽:“你比哥更勇敢,会比哥走得更远。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永远有选择……” “哐当!” 白泽忽然暴怒,將整张桌子掀翻。 “白诀你到底想干什么!能他妈正常说话么!” “不要再给我整些虚头巴脑的!我现在一肚子疑问!什么都不明白!” “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到底摊上了什么事!” “別再一个人扛著了!天大的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们是兄弟啊!我们是兄弟!” 哥哥还坐在椅子上,沉默片刻,他蹲下,在一片狼藉的破碎中捡起两只铃鐺,迎上弟弟的目光: “哥不能再陪你了,我已经做出选择。” “选择什么?”白泽心臟一紧。 没有回答,胜似回答。 “不,不不不……”白泽的身体剧烈颤抖,体內的力气被抽走,几乎站不稳,“你不是我哥,我哥……不会拋下我……我哥绝不会这样做……” 哥哥上前一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虽然你还是会遗忘,但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那时,你也会做出选择。” 白泽“噗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玻璃渣上,鲜血渗出裤子。 “哥……”白泽哭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別这样,告诉我你在开玩笑,告诉我你在嚇我……我真的受不了……这礼物,这礼物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回去,我不上大学了,你也別打工了……我们回老家,我们就在那小地方过一辈子好不好……” 白泽心急如焚,想摘下手錶,却怎么也摘不下来。 “啊,我知道了……”白泽睁大双眼,四处乱看,“这是梦!肯定是梦!我又被什么迷怪给致幻了!” “啪!” “啪啪啪!!” 白泽猛扇自己耳光:“醒来!快醒来!快醒来啊!” 没“醒”。 哥哥看著白泽。 “嚓。” 白泽用力咬碎了指甲盖,疼痛几乎掀开天灵盖,鲜血染红了下巴,“我恨迷宫!我一点也不想当探索者!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要缠著我!” 没“醒”。 哥哥看著白泽。 “咚!咚!咚!” 白泽对著地面猛磕,转眼头破血流,“求求你,別玩我了,不管你是谁,让我醒来吧,让我回去,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温厚有力的双手捧住白泽的脸,哥哥跪在弟弟身旁,悲伤地看著他。 “听我说。” “不……这是梦,我不会中计……”白泽挣扎。 “听我说!” 白泽怔住,哥哥摆正他的脸,“这是遗言。” “叮——” 白泽心中的弦终於还是断了。 他浑身冰冷,身体冻结,失去所有表情。 “最初有很多探索者,他们前往迷宫,寻找希望,却全部迷失。当希望太过遥远时,绝望往往更诱人。” “一次又一次,直到无数次的失败后,有一个探索者想起了一切。” “诅咒,是遗忘的代价,是流离者的宿命。” “可是没人相信他,哪怕他是传说级探索者。” “大家都说他疯了,他是人类的叛徒,探索者的公敌,迷途者的源起。他不再是非天,是迷途修罗。 “他必须死。” “死前,他决定把真相告诉弟弟,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阿泽,听好了。” 哥哥的额头抵住弟弟的额头。 “现实,才是探索者的迷宫。” “迷宫,才是我们的故乡。” “迷路的人,带他回家。” 白泽缓缓抬头,猩红又破碎的双眼中刻著震惊、荒谬与绝望。 哥哥鬆手,两只铃鐺漂浮起来,他抓住它们,用力一拍,合二为一,朝胸口一扣。 “哗——” 白诀的身体迅速分解,化为无数的白色丝线“绽放”开来,充斥了整个房间。 “倏——” 几秒后,白色丝线一瞬间吸进因果铃,並撞向白泽的胸口。 “啊啊啊!” 白泽在被白色丝线粉碎和重组。 那不是物理、灵法、精神的伤害,甚至不是法则和诅咒的伤害,而是因果的纠缠。 …… “叮——” 【因果纠缠】时间到,白泽的意识踏上返程之路。 由於因果铃的关係,这次白泽竟然能感受到“意识穿越”的过程。 他置身一片无法理解的因果海洋之中,他隨波逐流,並在这个过程中看见了自己所有的因果。 但他只能看到,却无法理解。 那感觉,像是坠入深海时游过身边的凌乱鱼群,他一条也抓不住,一条也看不清。 终於,他窥探到一个具象的因果瞬间:一片浓雾中,一个被诅咒逼到绝路的少年,正努力爬向一个人影,他不停地喊著哥哥,对方却没有回应。 浓雾中的人影,有著一张白泽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哥哥的“马甲”。 他一头白髮,双目失明,风尘僕僕,孑然一身。 他到底是谁? 白泽茫然了。 对方仿佛也察觉到白泽透过因果的凝视,他缓缓抬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回望他,仿佛在说:你觉得我是谁? 很快,他重新回头,慢慢蹲下,將手放在垂死少年的左手上。 “白泽。” “活下去。” “找到我。” 第137章 迷宫1层,送客林。 “啊!” 白泽的意识回来了,他睁开双眼,心臟狂跳,大汗淋漓,鼻腔和嘴巴冰冷粘稠。 他伸手一摸,全是血。 大脑的刺痛感开始加剧,白泽揪住头髮,痛苦倒下,失去的记忆回来了,麻薯曾跟他聊过的话变得完整。 ——“三幻神第一个叫山海,这人可是大有来头……” ——“第二个叫灰凤凰,拥有神器凤凰羽衣,可以在迷宫安全过夜……” ——“第三个叫非天,超帅,一头白髮,据说可以洞察因果、窥探天机……” ——“对了,山海是黑头髮,所以三幻神的完整名號是:黑山海,灰凤凰,白非天……” ——“最近有个很劲爆的八卦!据说白非天在『那件事』中背叛了所有人,他为了获得迷宫的力量墮落为迷途修罗……我也不知道什么叫迷途修罗,总之,他被大家灭了……也有人说他没死,靠神器逃走了……小道消息啊,不保真……” “滚!” “滚!” 白泽甩动脑袋,却无法阻止关於白非天的记忆强行进入大脑。 白泽鼻血不断,接著嘴角溢血,最后是眼睛和耳朵。 白泽摇头:“刚才那些是梦,不是真的!” 白泽又摇头:“之前是梦,难道现在也是梦?” 白泽再次摇头:“不,我確实回到了生日那晚,那不是梦!” 白泽忽然笑了:“想什么呢,我哥怎么可能死?他只是有麻烦,被困在迷宫深处了,我要去救他,必须救他……” 白泽收回笑容:“不对,哥绝不会骗我!” 白泽一惊:“他肯定被诅咒了!被迷惑了!” 白泽鬆了口气:“没错,探索者也是人类,怎么可能是来自迷宫,现实世界才是我们的故乡……” 白泽忽然大吼:“闭嘴!为什么不相信你哥!那是他用死换来的真相!” 白泽变得犹豫:“可是,你哥就不会骗你么?谁也不能相信,包括你自己……” 白泽暴怒大吼:“你这个懦夫!接受现实!你来自迷宫,探索者都来自迷宫!不要留恋现实!不要迷失!” 白泽捂住耳朵:“別说了,不是的,这不可能……” 白泽惊喜交加:“啊,我知道了,这是过夜的代价,你肯定被迷宫精神污染了……被游戏怪诅咒了……好险啊,你差点被骗了……” 白泽变得警惕:“不,不是污染,游戏怪也不在1层……不合理,根本不合理,好好捋一下,捋一下……” 白泽仇恨:“替哥报仇!杀掉他们!摧毁真正的迷宫!带探索者回家!” 白泽冷笑:“你疯了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想毁灭世界?” 白泽哀求:“別吵了,別再吵了,我头好痛,真的好痛……” 白泽痛苦:“救命……救我……” 白泽害怕:“这里好黑……別走……不要走……” 白泽傻笑:“呵呵……呵呵……” 少年目光呆愣,口水直流,他一边抠腿,一边咀嚼著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喊著:“哥哥……哥哥你在哪……” “呕——” 忽然,白泽吐出一口鲜血,这鲜血中混杂著无数的白色丝线。 白泽瞬间清醒。 他脑袋不疼了,记忆逻辑不混乱了,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块压迫大脑神经的肿瘤。 很快,他知道原因了,关於哥哥的记忆在消失,由此生出的所有情感也在消失。 不仅如此,哥哥在这世间的因果也在消失,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无论它当初记录下多么刻骨铭心的瞬间,最终什么都不剩下。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白泽抓起地上那团染血的白色丝线,用力往嘴里塞。 他要吃回去,他要把哥哥的一切都留下来。 哪怕痛苦,哪怕大脑混乱变成白痴,他也要留下来。 “呕——” 呕吐在加剧,白泽继续吐出大量鲜血和白色丝线,像魔术师口中的毛线球,不管怎么拉,拉了几箩筐也拉不完。 “呕……呕……” 白泽疯狂呕吐,却又不断试图將呕吐物吃回去。 他越吃越吐,越吐越吃。 终於,四周已是一地的血泊和丝线。 很快,这些丝线脱离血液,化为一缕一缕轻盈的白色能量,就像是倒流的白色髮丝,那是哥哥在这世上仅剩的因果。 ——休想抢走我哥! ——休想! 白泽浑身鲜血,捡起血泊中的匕首,猛地刺向心臟。 “噗……” 鲜血四溅,进一步染红了少年的脸庞。 去他妈的真相,去他妈的迷宫,去他妈的命运和选择! 他不在乎! 他只有哥,他只有这么一个哥。 他寧愿死也不要忘记。 “噗……” 白泽拔出匕首,再度刺向心臟。 一刀。 两刀。 三刀。 …… 白泽咬牙切齿,鲜血狂流,可是很奇怪,他还在呼吸,他还有心跳。 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每一刀都没能真正刺下,伤口很浅。 终於,他意识到是自己的左手不听使唤。 他的左手鬆开匕首,奋力刺向心臟。 “啪。” 左手毫不犹豫地挡住了右手,上面似乎还残留著另一个人的意志,最后的意志。 那一刻,白泽终於看清,手腕上的倒计时在回归。 【24:00:00】 白泽眼神失焦,双臂缓缓垂落,神色变得平静。一切珍贵之物都在离他远去,像是倒带的时光。 【23:59:59】 “。家回他带,人的路迷。乡故的们我是才,宫迷。宫迷的者索探是才,实现……” 【23:59:58】 “?对不对,负欺受哥让会不绝你,哥负欺是就,你负欺谁,了好听,泽阿……” 【23:59:57】 “。哥你是我,话傻么什说。” …… …… 因果,修正。 迷宫,逆位。 第138章 故乡 清晨,树屋。 白泽光著身子,从房间內醒来。 他睡在一张上下铺的木床上,胸前还有许多浅浅的刀伤。 “嘶……” 白泽一身,浑身都疼,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了。 真没想到,仅仅是在迷宫开个店,就经歷了九九八十一难,上刀山下火海泡油锅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搞钱计划2.0”终於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接下来就是怎么做生意了。 搞钱搞钱!刻不容缓! 白泽拍拍脸,活动了下身体,跳下床。 忽然,他皱起眉。 为什么是上下铺?应该搞一张大床才对啊,哎,昨天建房时怎么想的,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罢了,第一次盖房没经验,下次再说。 白泽穿好衣服,走出木屋。 疲惫带来的脑雾感渐渐消失,他又飞快地思考起来。 树屋目前还是个毛坯,想要变成旅馆,还有许多问题得解决。 屋內照明,厕所排便,浴室送水,门锁安全、家具软装、厨房开火…… 把这些都解决,那么“有个npc在迷宫开了间旅馆”一事,才具备说服力,才能骗过所有探索者。 不急,一步一步来。 该有的都会有。 白泽转身,又忍不住欣赏了一眼自己的“杰作”,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屋子还不完全属於自己。 啊。 白泽意识到问题所在,它还没名字。 白泽微微皱眉,取名得慎重,千万不能用人类的思维方式,得换位思考,得站在npc的角度出发。 很快,白泽有了想法。 他拔出匕首,爬上木屋,在店招牌上刻起来。 几分钟后,白泽跳下,拍掉身上的碎木屑。 他心满意足地看著招牌名,默念三遍。 “很好。” 白泽捡起背包,满意离开。 …… …… 不知多久,迷宫入夜。 森林中漆黑一片,唯独树屋被一束清冷的月光照亮。 “倏——” 夜风吹来,一群叶碟缓缓落在树屋上,很快又飞走了。 无数的迷怪,將树屋围得水泄不通,它们幽幽地看著这个新事物,充满好奇,却不敢靠近一步。 木屋招牌上的两个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故乡。 // 【第一部完】 …… 《逆位迷宫》第1部结束了。 又到“作者有话说”的环节,老规矩,隨便嘮嗑几句,不想看的朋友们跳过即可。 这本书的诞生,很不容易。 最初,当我说要写新书时,无论是读者朋友,还是身边的朋友,都不太理解和支持,觉得这事不明智。 我是靠《异兽迷城》被大家所熟知,异兽的故事还没结束,我不好好写异兽前传,又挖一个新坑,说好听点是吃力不討好,说难听点就是吃饱撑著。 因为这本新书,生来就带有“原罪”。 写得太像异兽,会被说吃老本,重复自己。 想做出改变,就必须拋弃已经验证过的成功经验,走出舒適区,但这又很可能会写扑街,落得一个江郎才尽、搬石砸脚的下场。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別无选择。 我固然喜欢成功,但更热爱写作。 写迷宫,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当初写异兽时,我真的是当成人生最后一本小说去创作,不要脸的说,是三十几年的厚积薄发。 我把人生积累的所有好创意、好点子,好感悟,恶趣味(不是)全给了它,而我的室友兼责编简老师,也是不遗余力地助我一臂之力,让这个故事更上一层楼,为此她不知掉了多少头髮(简老师:我发量多不怕掉!) 总之,我掏空了自己。 这才完成了异兽的一半故事,在这种情况下,我再马不停蹄地去写异兽前传,真的明智么? 停下来,是为了更好的再出发。 异兽正传完结那段时间,我的孩子也诞生了。 新生命的到来,让我的人生进入了新阶段,改变了我人生中很多事情的顺位关係,时间精力上也不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 2024年,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痛苦幸福,混乱充实,迷茫清醒,崩溃感恩……我在反覆拉扯中被损耗和摧毁,同时接受著新生与重塑。 迷宫一书,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下诞生的。 我意识到选择的意义,我想写一个关於选择的故事。 我不知道它能否依然被大家喜爱,我不知道它能否再次收穫成功。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想写完它。 我会努力,请为我加油。 感谢看到这的每一位读者朋友,最后,就用小说中的话来结尾吧。 “命运已定,选择长存。” “迷宫縹緲,终会重逢。” // 彭湃 2025.1.9 第139章 第3实习小组 迷宫1层,清晨。 白泽走出送客林,看一眼天空,天色尚早,第一批探索者应该进迷宫了。 白泽从背包拿出一瓶迷宫水,喝下一大口,又撕开真空包装的“果丹皮”咬起来。 以上就是白泽新手大礼包中的最后存货,至此,他只剩下一把磨损不轻的匕首。 时间就是金钱,要抓紧了。 昨晚他终於建成树屋旅馆,儘管还有不少问题待解决,但当务之急是赶紧学会易容术。 就白泽所知,易容术分为三个阶段:改变声音和容貌,改变身体,改变生命形態。 第三阶段是別想了,那是生机道的大佬才能达到的境界,白泽作为一个后天学习者,能掌握到第一阶段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白泽现在已经是专属玄秘者,后天能不能学会易容术还不好说,但是试一试总没错。 为此,得准备好几样材料。 其中一样材料相对容易获得,就是“学人精”,c-级迷怪,生机系,可以模仿各种人和各种生物的声音,主要在迷宫3层出没。 將它的尸体风乾,再通过特殊手段磨製成药即可。 另外,这种药如果在迷宫单独服下,二十四小时內能模仿出任何声音。 钱叔的地下室就有单品,2000块一瓶,真贵! 反正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白泽决定去抓一只,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当赚钱。 白泽低头看一眼手腕。 【20:46:15】 【20:46:14】 【20:46:13】 倒计时还绰绰有余。 上午进迷宫,前三个车厢的探索者都是高手,白泽一个散人,还是小號马甲,要被撞见了就太引人注目。 白泽决定就地休息,三小时后再行动。 …… 三小时后,迷宫3层。 峡谷主路宽阔平坦,遍地黄沙和石硕,在阳光的强照下仿佛一条金光大道。 五名探索者走出传送门,来到道路中央,最前头的领队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一米七左右,薄背窄肩,油头粉面,穿一套量身定製的白色西装,戴一副价格不菲的金丝眼镜,胸前別著一个镶金名牌,上面刻著头衔和姓名。 【金牌培训师·雄杰】 雄杰趾高气昂,一边整理著袖口,一边高声讲课:“这里就是迷宫3层了,也叫风峡谷,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看,好好学!” “我可是特意刷脸才给你们爭取到这次宝贵的参观机会,不然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没资格来3层。” “我对自己的学生向来都是高標准高要求,所以你们必须接受更严格的挑战,想当年我刚中奖时,孤身一人就去了中层区,全靠一身胆识与智谋……” 雄杰又开始吹牛了,四个新人跟在身后,穿著运动服风格的统一制服,背著工作背包。 跟在最前头是个长相邻家的女孩,二十岁,丸子头。她十分紧张,一双眼睛乱瞄,双手举著一个牌子: 【探索者之家·第3实习小组】 女孩的脖子上掛著一个工牌:实习生·浅浅。 浅浅后面跟著一个高大的男孩,看上去有点呆,脸特別大,眼睛特別小,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睁开眼。 他胸前也掛著工牌:实习生·毛球。 毛球后面跟著一个五大三粗的年轻胖子,他大汗淋漓,衣服几乎湿透,手里头拿著一条毛巾,不停擦汗。 他胸前的工牌隨著一身肥肉晃荡:实习生·修。 修后面跟著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他是里头年纪最小的,哈欠连天,心不在焉,看上去精神不振。 事实上,他已经四十八小时没睡觉了。 昨天是散人日,他跟著二师兄在迷宫忙活一整晚,回现实后上了一天学,放学后正想回家补觉,结果又收到雄杰的电话,今晚下迷宫。 “立正豪!”雄杰大喊一声。 “在!”立正豪睁大眼睛,立正稍息。 “你有没有在听?” “有!”立正豪大声回答,用以掩盖心虚。 “把我刚说的重复一遍!”雄杰走到立正豪跟前,下意识地抬起后脚跟,確保视线跟立正豪齐平。 “说,说……”立正豪想求助场外观眾。 浅浅躲在雄杰身后,朝立正豪对口型:“……” 立正豪完全看不懂,他放弃了,大喊一声:“我没听!” “啪!” 雄杰抽出藏在袖口的伸缩教鞭,抽了下立正豪的脑袋,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高:“你之前不是一直吵著要下迷宫么?不是嫌迷宫1层无聊么?今天带你来迷宫3层了,你就这个表现?!” 迷宫1层哪无聊啦,好玩的多著呢,尤其是到了晚上。 立正豪演都不演,又开始走神了。 雄杰瞪著立正豪,对这小子越来越不满意了。 原本还觉得他是个好苗子,干劲十足,又听话,又单纯,又能干,是重点培养对象。 结果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就变了一个人,干劲全无,油盐不进,每天就在这里混日子。 不仅如此,以前立正豪对他十分恭敬,可现在,虽然表面上还是听话,眼神之中却多了一丝轻慢,甚至是……鄙夷。 想到这,雄杰气不打出一处来。 “立正豪!” “在!” “外出上课不认真,扣3分,回去给我写一千字检討!继续打扫天站卫生半个月!诅咒感应到来前,別想再跟我下迷宫!” “是!”立正豪心怒放:太好了,可以放心跟著大师兄和二师兄做任务了! “你……” 雄杰气得不行,这小子怎么还越罚还越开心了? 自暴自弃!彻底摆烂! 他雄杰要教出这种学生,一世英名岂不毁於一旦?! 他今天非要好好教训立正豪不可。 他刚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沉。 第140章 滚石迁徙 “都別动,安静。”雄杰下令。 所有人立刻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浅浅紧张得不行,抓紧了手中的牌杆子,四处乱瞄。 毛球还是一脸呆相,眼睛似乎没有睁开。 修满头的虚汗,很想用毛巾去擦,又不能动,难受得不行。 立正豪继续走神,回味著跟师兄们一起“通宵”的快乐时光。 很快,一阵风吹来,围著五人打转转,一会掀起他们的衣摆,一会拨弄他们的头髮,很快就失去兴趣离开了。 “好了,继续走。” 雄杰打破沉默,眾人鬆了一口气。 “知道这是什么吗?”雄杰一边走一边整理袖口。 “枕边风。”修拧了一把湿毛巾,继续擦汗:“c-级迷怪,靠吃声音为食,会把我们的声音带到別处去,引来其他迷怪。” “不错。”雄杰继续说,“在迷宫,只要充分了解迷怪的特性,就能大大降低风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公会主张先学习理论知识……” “老师。”浅浅弱弱地开口。 “我讲话时不要打断。”雄杰说。 “是……”浅浅闭嘴。 雄杰继续授课,“丰富的理论知识是很有必要的,你看,刚才如果我们不知道枕边风的特性,现在就已经招来危险……” “老师。”修开口了。 “说多少次了,我讲话时不要……” “老师前面不对劲!”立正豪大声打断。 雄杰定睛一看,峡谷主路的尽头,地平线上贴著一线烟尘,越来越宽,越来越浓,像是万马奔腾。 “老师,我们很安静啊,怎么还是引来了危险?”浅浅脸色苍白。 “不是枕边风。”修说,“没这么快。” 雄杰微微皱眉,一言不发。 很快,“千军万马”越来越近,大家渐渐看清了,是数不清的滚石怪。 滚石怪外表像岩石,呈球形,大的有轿车那么大,小的也有行李箱大小,它们成千上万,挤满了整个峡谷,浩浩荡荡地滚过来。 在这些滚石的前方,一个戴面具的探索者正全力奔跑,一时间分不清他在逃命,还是在率领滚石怪大军扫荡敌人。 “是滚石迁徙!”雄杰大喊一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快!去道路边跑!找掩体!” “来不及了!”立正豪做出判断,“我们扛过去。” “闭嘴!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听我的!”雄杰转身要跑,其他人赶忙跟上。 “都站我身后!”立正豪大喊一声。 他扎好马步,握紧双拳,仿佛要一人挑战千军万马。 立正豪的判断是正確的,滚石怪大军马上就要碾压过来,他们跑去道路两边的时间不太够,而且峡谷主路十分平坦,一下也找不到合適的掩体,就算躲到路边也未必安全。 雄杰见立正豪还站在原地,气得不行。 但眾人这一犹豫,又耽误了两秒,更加来不及了。 雄杰一咬牙,冲向立正豪:“都躲他后面!” 大家迅速躲到立正豪身后。 “灵法盾!” 浅浅灵道二境,或许是因为怕死,最擅长的能力是防御类,她躲在立正豪身后,直接召唤出一道浅蓝色的灵力之盾。 这盾看上去漂亮华丽,但没卵用,它防御的是灵法类伤害,对於物理进攻形同虚设。 至於修,慧道一境,脑子聪明点,但不多,在这种情况下等同於废人。 毛球速道二境,虽然看起来有点呆,其实速度很快,但对於现在的情况,也完全帮不上忙。 至於雄杰,学生们都不知道他有什么真本事,反正他自詡是s+级的玄秘者,高深莫测,从不展示能力。 但现在看来,他的能力毫无用武之地,否则也不会躲在自己的学生后面。 “立正豪!看你的了!”雄杰低头弓背,抓紧了立正豪的衣服。 “没问题!” 立正豪目光如炬,滚石怪是c-级迷怪,平时不会主动攻击人,可是一但受刺激了,就会暴走,偏偏它们又是群居迷怪,总是偽装成石头,躲在一些陡峭的山坡上。 只要有一只滚石怪受到刺激暴走,就可能引起连锁反应,无数滚石怪跟著一起暴走,然后从山坡上滚下来,再一起匯聚到峡谷主路,造成一场滚石迁徙,规模足够大的滚石迁徙,算是迷宫3层中相当危险的自然灾害,每年都有死於滚石迁徙的探索者,其中不乏经验丰富的混子。 立正豪平日听课还算认真,对此有所了解,但让他疑惑的是,这次的滚石迁徙不太一样,首先是规模很大,而且前面还有一个人在带领。 难道是这个人策划好的? 他就是想造成一些探索者的死亡好发死人財? 如果是这样的坏人,他立正豪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握紧拳头,目光如炬,盯著戴面具的探索者,在心中大喊:灰凤凰弟子保洁小弟在此!今天我就要代表正义消灭你! “轰隆轰隆——” 滚石怪们就在眼前,戴面具的人更是距离立正豪不到十米。 立正豪做好迎敌的架势,拳头蓄力。 【破拳…… 对方摘下面具。 立正豪正义凛然的目光瞬间柔化,变成惊喜又崇拜的星星眼:“大师兄!” 没错,滚石迁徙的始作俑者是白泽。 白泽心里头,那叫一个冤。 他一直在峡谷的一些小山沟里找学人精,找了三个多小时,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学人精原来很小一只,就是一条浅蓝色的长条形蠕虫,跟蚯蚓差不多大,它们通常寄生在一些低级迷怪身上,就像一个携带式的声带。 这样,其他迷怪就可以通过它的协助模仿各种声音,吸引猎物进行捕食,学人精则以寄生对象的少许能量生活。 但是久而久之,被寄生的迷怪会被学人精进一步感染和操控,最终成为学人精的傀儡。 白泽找到的学人精,就是一只已经傀儡化的石脊虫。 它藏在岩石缝中,居然模仿一个人类女孩的哭声,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白泽最害怕女人哭了,立刻假装上当,反手一声【啼哭】干扰,再一个【抓握】锁定,然后一刀將它刺穿,世界顿时清净了。 哪知道,寄宿在它体內的学人精提前逃走,又钻进另一个迷怪体內,並且发出了很可怕的声音。 这声音引起了巨大的骚动,聚集在四周的滚石怪纷纷暴走,滚下山坡。 那个被寄生的迷怪,直接被一只滚石怪给压成肉饼。 白泽哀嚎一声,拔腿就跑。 (无缝更新第二部,求支持求表扬!) 第141章 大史兄 白泽夺路狂奔了几分钟,体力渐渐吃紧,却根本拉不开距离,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可以掩护和藏身的地方。 就算用凤凰羽衣来压制也没用,面对如此多脑袋一根筋的滚石怪,无论死活它们都会靠著惯性碾过来。 白泽是真没想到,之前那么难都过来了,什么魔镜、夜戎、果冻王、沼泽之王他都活下来了,现在却要被区区滚石怪给碾成肉饼? 不是,这说出去也太丟人了! 忽然白泽眼前一亮,看到了希望,前方不远处有五个探索者。 但很快,他的心就凉了一截,因为那几个人开始朝两边跑。 喂喂喂,怎么见死不救啊? 该不会,你们几个比我还菜吧? 白泽不抱希望,正要另寻出路时,却发现还有一个人没走。 他立在原地,泰然自若,其他几个要跑走的人,犹豫了下,也回到了那个人身后。 太好了,人间果然有真情! 白泽开心了一秒,又感觉不对。 那个人的架势,怎么看都像是要对付白泽。 白泽紧张了一秒,又感觉有戏。 我去!这小子不是立正豪么! 短短七八秒,白泽的心情犹如过山车。 原来立正豪把他当成坏人了,以为他是故意製造滚石迁徙来谋財害命的。 白泽毫不犹豫,撤下面具。 果然,前一秒还正气凛然的少年,立刻化身心怒放的小迷弟:“大师兄!” “別打碎它!拦住就行!” 白泽来不及解释更多,加速一个滑铲,从立正豪的胯下钻过去,躲在他身后。 立正豪一惊,立刻收拳。 他本来確实打算一拳干碎迎面碾来的滚石怪,以他的能力可以做到。 白泽也猜到,但这样肯定活不了,因为后面还有无数滚石怪,立正豪没法全部解决。 白泽有更优的策略,那就是拦住一只滚石怪,再利用滚石怪的球形身体作为盾牌,后续的滚石怪即便撞上它,也会迅速朝两边滚走。 就像是製造出一个坚固圆滑的礁石,以最小的阻力將滚石怪组成的水流劈开。 立正豪可没想那么多,大师兄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大师兄什么时候错过啊。 “喝!” 立正豪扎稳马步,双臂张开,集中能量。 “砰!” 两吨重的滚石怪撞向立正豪。 立正豪感觉被一辆汽车给撞上,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五臟六腑也被震麻,他双脚深陷地面,朝后滑出两道小沟。 “啊!” 白泽大喊著衝上去,从身后顶住立正豪:“坚持!” 雄杰一怔,也衝上去帮忙,其他人立刻跟上,一个挨一个地顶住同伴。 “磅——磅磅——磅——” 接下来,不断有滚石怪撞上立正豪抱住的滚石怪,力道凶猛,但相比直接的衝击和伤害要小上太多。 就这样,六人合力堵住了一扇“门”,任由门外的风暴肆掠。 漫长的半分钟过去,六人至少承受住了二十次大大小小的撞击,终於在这次滚石迁徙中活下去。 眼前只剩下这只被立正豪徒手接住的滚石怪。 “咔嚓。” 立正豪鬆开的瞬间,滚石怪碎裂成了七八块,散落一地,变成了真正的岩石。 “安全了……”白泽一屁股坐下。 “呃啊……”立正豪再也支撑不住,双膝跪下,双手撑地,脸色惨白,大口呼吸。 “小豪,你没事吧?”浅浅赶过去:“要不要疗伤药?” “没,没事。”立正豪咧嘴一笑,“休息一下就好,大家都没受伤吧?” “没有……” “立正豪!”雄杰气冲冲地走上前,“你刚才为什么不服从命令?!” “我认为逃跑不对。” “还顶嘴!”雄杰又是一教鞭抽在立正豪的头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害死所有人……” “可是老师……”浅浅听不下去了,“小豪救了我们。” “你住口!”雄杰瞪了浅浅一眼,“按我的方法也能得救,立正豪我说多少次了,在外面一定要服从指挥!” “老师,你不是专家么,刚才为什么不出手啊?”修也斗胆问了一句。 雄杰一怔,理直气壮道:“因为我的能力对刚才的情况不適用,术业有专攻,乱拳还打死老师傅呢,下迷宫不是闹著玩的!” 见自己威信受损,雄杰立马转移话题:“立正豪你刚才为了逞英雄,差点害死所有人!幸亏这位朋友决策正確,救我们的不是你,是他!” 白泽还趴在地上没缓过神来,顿时膀胱一紧。 啊? 不是,別把仇恨往我身上引啊。 “没错!”立正豪十分激动,第一个附和:“幸亏有大师兄!” “大师兄?”雄杰一愣,“你们认识?” 立正豪很自豪:“当然……” “认识!”白泽嚇得直接跳起来,一把搂住立正豪的肩:“我们之前见过一次,我叫……大史,比他大,所以他叫我大史兄。” 白泽用力掐立正豪的后背,“是不是啊,正豪弟!” “啊哦哦……对!”立正豪不情不愿地改口了,“我跟大史……兄,之前见过一次,那时候,我刚中奖没多久。” 雄杰半信半疑,但也懒得多问。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镀金的名片:“大史先生,你好,我是工会联盟·探索者之家·年度最佳金牌培训师·雄杰,玄道六境,s+级探索者,探索者第三届比武大会八强,同时也是山海工会、新风工会的常驻特邀讲师……” 白泽听得一愣一愣,接过名片:“幸会幸会,我是大史,散人……混子。” “咳咳。”雄杰看一眼白泽:“这个滚石迁徙,是你引起的?” “是的。”白泽赶忙解释,“但这是个意外。” “嗯。”雄杰四下看看,“偶尔是会出现这种意外,无法避免,没伤到人就行。我这边正在给学生授课,先失陪了。” 雄杰转身就走。 “等下。”白泽喊住雄杰,其实他有暗自发动【抓握】的前摇,用心感受了下,发现身边还有学人精的气息。 白泽实在不甘心,而且放任不管也有危险,今天必须抓住它,“各位,你们知道学人精吧?” “当然。”雄杰看一眼修。 “学人精,b-级迷怪,喜欢寄生在低级迷怪身上,慢慢从共生关係转变为操控关係,最终將宿主变成傀儡。特殊情况下,学人精也会寄生在探索者身上,若不及早发现……” 修没说完,猛地看向白泽。 雄杰也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可能,我是说可能啊……”白泽有点不好意思,“有一只很狡猾的学人精,已经寄生在你们某个人的身上。” 第142章 学人妖 雄杰微微眯眼:“你確定?” “嗯。”白泽点头:“我的能力可以感受到它的气息,但没法准確分辨出来。” 雄杰脸色一沉,看向身后四人:“你们谁有不適感?主要是嗓子,比如想咳嗽,或者喉咙灼烧。” 四人面面相覷,纷纷摇头。 “大师……大史兄?”立正豪看向白泽, “到底怎么回事?” 白泽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发现一只学人精,它先是控制了一只迷怪,后来又控制了一个迷怪,忽然发出怪叫……” “什么叫声?”雄杰立刻问。 白泽回忆了一下,试著模仿:“就是……嘶嘶嗡嗡……类似这种。” “然后滚石怪们集体恐慌,引发滚石迁徙?”雄杰问。 白泽点头 雄杰的脸色越发难看:“最后一个问题,你有见过那只学人精么?” “嗯,看到了。” “什么顏色?” “浅蓝色,半透明。”白泽说。 “不对!”修大喊一声:“学人精不是白色么?” “安静。”雄杰低声呵斥,“都別再说话。” 大家一惊,纷纷安静,呼吸都变轻了。 雄杰的额头上出现了细汗,他挥挥手,示意大家別轻举妄动,就地坐下。 大家立刻照办。 雄杰从口袋掏出一本迷宫3层的迷怪手册,翻到特殊迷怪的知识点,让大家一个一个传阅,每个人看完,脸色都变得凝重。 终於,手册给到白泽。 ——“蓝色学人精,特殊迷怪,a+级,又称学人妖,极为罕见,它会通过鼻孔直接进入人体,寄生於大脑神经中,难以察觉。” ——“寄生前期,学人妖与宿主为共生关係,除非使用针对性的潜能与药物,否则学人妖不会主动离开宿主。当宿主不断讲话,寄生过程会加快,直到彻底操控宿主,再也无力回天,即便之后强行赶走学人妖,宿主也將变为植物人。” ——“一旦被学人妖寄生,应立刻服用特效药或寻找特殊治疗师,赶在前期阶段內將学人妖赶走。” ——“前期阶段为10分钟到2小时不等,被寄生者应该儘量少说话,最好別说话,以减缓被完全寄宿的时间。” ——“千万不能强行赶走学人妖,它一旦受惊会粗暴地逃走,將损伤宿主的大脑神经,导致智力受损,甚至变为白痴。” ——“如果没法在短时间內使用特殊药物和治疗,则可以尝试『羞辱驱赶法』,注意,此方法非常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白泽快速看完,头都大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啊,什么坏事都赶上了。 看来这只学人妖应该是寄生在了石头怪身上,立正豪拦下石头怪,学人妖趁机离开,钻进他们某个人的鼻孔中。 白泽甚至无法確定,学人妖有没有跑到自己体內。 他抬头一看,所有人都慌了,最慌的还是修,他浑身都是冷汗,刚才他已经说了很多话,如果真是他中招了,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立正豪问:“老师,我们有解药么?” 雄杰瞪了立正豪一眼,摇摇头:他们只有常用药,学人妖是极小概率才会遇到的情况,针对它的特效药本来就少,一般都不会带。 “老师,”浅浅轻声问道,“那什么是羞……” 雄杰又瞪了浅浅一眼,示意她少说话。 他拿回迷怪手册,撕下一页,从胸前口袋取下迷宫特製钢笔,刷刷写起来,很快他就写完,轮流给大家传阅。 “学人妖很聪明,前期还没法操控宿主,会通过声音来掌握信息,宿主和身边的人说话越多,它就会更了解宿主並加快寄宿。在这个过程中,学人妖会忍不住扮演宿主,比如你下意识说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可能不是你想说,是学人妖引导你说的,因为它想融入氛围,这样能加快寄宿,对齐颗粒度,实现更精准的操控……” 白泽刚看完第一页,雄杰的第二页內容已传过来了。 “羞辱驱除法是个偏门法子,课本上不会教。简单说就是『话聊』,通过聊天让学人妖感到羞耻、羞愤、格格不入,这样它会判断该宿主是劣质宿体,自行离开,寻找新宿主,这样就不会给宿主留下后遗症,但是聊天也会让学人妖更快了解宿主和融入氛围,更快寄宿成功。” 所有人越发沉默,简直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立正豪看向白泽,儘管一言不发,但话都写在脸上:大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白泽只觉得脑仁疼,心中也有点愧疚,他根本不知道还有学人妖这种迷怪,看来当散人虽然自由,但学习到的知识確实很不系统。 白泽原本打算用【啼哭】加【抓握】的组合技,但估计也会给宿体留下后遗症。 特殊药物和特殊治疗肯定指望不上了,“羞辱驱除法”是唯一的险路了。 白泽嘆口气,拿过雄杰的笔,刷刷写下几个字。 “投票吧,赞成羞辱的举手。” 大家看完,立刻做出决定。 白泽、立正豪、毛球举手,浅浅和修还在犹豫,雄杰一咬牙,也举起手。 他撕下一页纸,飞快写起来。 “记住,不要聊到学人妖的任何事,以免打草惊蛇。一旦找到学人妖在谁身上,立刻羞辱他,聊天过程不能惜字如金,不能停顿太久,要自然流畅,否则骗不了它。” 大家传阅一圈,脸色越发沉重。 这太难了。 但是已经別无选择,大家只能希望被寄宿的不是自己。 六人围成一圈,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先开口。 这事因白泽而起,只能他先来了。 自然点,自然点,平时怎么聊就怎么聊。 白泽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看向雄杰:“吃了没?” 第143章 尬聊 雄杰傻了,你这什么鬼问题啊。 但是话题都拋出来了,绝不能让它落地上。 “吃了,你呢。”雄杰故作自然。 “我也吃了。”白泽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没法生硬的转移话题,他只好继续问:“你吃的什么?” 雄杰要急死了,一边朝白泽挤眉弄眼,一边配合:“三明治,你呢?” “西红柿蛋面。”白泽见其他人都安静如鸡,赶忙全拉下水:“你们呢?” “牛肉粉。” “披萨。” “韭菜盒子。” “减肥餐。” 四人立刻回答,很不自然。 这哪是聊天,根本就是抢答,学人妖绝对会起疑啊。 白泽立刻补救,“浅浅你不胖呀,吃什么减肥餐。” “就是。”修也跟上状態,“你看我这么胖都不减肥,你减什么。” “其实,其实我网恋了……”浅浅脸有点红,说不上紧张还是难为情,“下个月就要见面了,我怕见光死……” “不用担心,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看。”修说。 “好看的。”毛球跟著附和,他实在不会聊天。 “可是,我网上发的照片p得很瘦……”浅浅脸更红了,赶忙向立正豪眼神求助:快结束这个话题,帮帮忙。 立正豪完全get不到,直言快语:“所以一开始就不应该骗人,这就是沉迷虚假的代价。” “正豪,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沉迷虚假怎么了?”修有点不爽,苦笑道,“你看我这样,有资格现充么?我活在网上,假装是个帅哥,虽然形象是虚假的,但我获得的爱是真的啊,爱是真的世界就是真的……” “你不就是胖点么?减肥就行了啊。”立正豪说。 “哈!说的轻巧。”修有点生气了,“肥胖主要是基因,后天占比不大,哪那么好减,你以为我没试过,都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 “因为你没毅力!”立正豪说,“我从小体弱多病,但我坚持锻链,现在身体素质也好起来了。” “我没毅力?”修较上劲了,“我没毅力我能坚持每天苦练把游戏段位玩到王者?我能玩出国服前三的百里?” “啊!”浅浅一惊:“你,你你你……该不会就是『酒慰风尘』吧?” 修也是一惊,“你难道是……一笑倾城?” 浅浅难以置信,“不,不对,你声音很好听,根本不是这样的。” “一笑倾城,你是说这个声音?”修秒切换低沉性感的播音腔。 浅浅傻眼了。 修有点尷尬,“我平时不这么说话,比较累。” 浅浅感觉要崩溃了,“你说,你说你不太好看,我,我也想过你不太好看……但是,但是你没说你……这么胖啊……” 修低下头,已经无地自容:“刚认识你那会,我还没这么胖,只有190吧。” 不是哥们,这有什么区別啊? 白泽也有点懵,居然现场聊出一对网络情侣。 “一笑……浅浅,对不起……我一开始没想过骗你……”修说,“可是……后来越陷越深,再也没勇气跟你坦白了……” “算,算了……”浅浅低下头,“我照片也p瘦了很多,我也骗了你。” “那我们……” “还是朋友。”浅浅飞速打断。 “朋友么?好,还是朋友。”修一脸意料之中的失落,他看向立正豪:“正豪,你说得对,这就是沉迷虚假的代价,我的梦……该醒了。” 立正豪哑口无言,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呜呜……”浅浅也哭了,她双手捂住脸:“这次要能活著出去,我要喝奶茶,吃炸鸡,吃火锅,吃烤肉,吃……” 浅浅忽然闭嘴,她话太多了,万一被寄生的是她,就危险了。 “没出息!”雄杰恨铁不成钢,“现在的新人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就这点觉悟还当什么探索者,不死在这也迟早会死在別的地方。” “谁想当探索者啊?”修一提这个就火大,“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被这个破迷宫给诅咒。” “不是诅咒!是中奖!”雄杰越发激动:“真正的强者从不抱怨逆境,只有在逆境中才能淬链出真正的……” 修没忍住冷笑了下。 “你笑什么?”雄杰发现了。 “想起开心的事。”修说。 “什么事?” 修已经自暴自弃,“我在想,我刚失恋了,还要听你在这里吹牛,也太惨了。” 雄杰脸色一沉,似乎被戳到软肋:“你再说一遍?” “难道不是么?”修再次冷笑,“你中奖这么多年了,却还在带新人,真有本事的人谁会带新人啊,別人a+级都去混深层区了,你一个s+级的玄秘者还在这,说出去有人信?真当我们傻啊。” “你!你……”雄杰破防了。 修继续输出,“你口口声声在从事伟大的教育事业,是在传播火种,可其实呢,就是专帮公会pua新人,我要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签这种卖身契?除非脑袋被门夹了。” 立正豪感觉自己被点了,欲言又止。 “哈哈,好你个修啊,当初求我救命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雄杰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我你早死了,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说出这么白眼狼的话。” “现在想想,你真的救过我么?”修也豁出去了,“你不过是在嚇唬我们,然后把自己说的很厉害,让我觉得没了你就不行。” “是这样的。”毛球的眼睛微微睁开。 “你闭嘴!”雄杰狠狠瞪了毛球一眼,毛球闭上眼睛。 “老师,你要真有本事现在就救我们一次,我以后绝对服你。”修继续抬槓。 “我没救?!”雄杰也气炸了,指著立正豪:“还不是这个愣头青,当时要听我指挥,大家至於落得这个田地?” “老师……”浅浅忍不住说公道话了,“当时我们跟你往两边跑,真的能躲过一劫么?” 雄杰一愣:“当然能!” “我看未必。”修说。 “老师,正豪早不止二境了吧?”浅浅继续说,“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是你一直在打压他……” “是这样的。”毛球说。 “我打压立正豪?!”雄杰面红耳赤,“我犯得著打压他?我是看他性格衝动、心浮气躁,想锻链他的心性,不然就他这性子迟早吃大亏!” “反正你总有理由。”修说。 “是啊。”浅浅说。 “是这样的。”毛球说。 “你们……反了!全反了!!”雄杰暴跳如雷,抽出皮鞭,抽向修的脑袋。 “啪。” 立正豪一伸手,抓住皮鞭,冷脸道:“雄杰老师,有件事我早就想说了,你动不动就打人脑袋,这是体罚。” “怎么!你也反了?!”雄杰怒目圆瞪,气急败坏。 “咔。” 立正豪折断了教鞭。 第144章 NPD 雄杰没料到立正豪会如此“大逆不道”,踉蹌后退了两步。 “好好好,好好好,你们一个个,今天是要合起来造反是吧!等回去了我立刻上报,你们全等著挨处分。” “不用担心。”一直旁听的白泽笑了:“我看啊,这破公会你们也別待了,以后跟我混,我在散人圈里还是说得上话。” “真的么?”立正豪心怒放:“大师兄!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咳咳。”白泽赶忙纠正,“你大史兄说的还有假。” 雄杰看过来,“大史,这是我们公会內部的事,我劝你少管閒事……” “我还就要管了。”白泽冷笑,“说实话,你这人確实討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就是所谓的npd人格。” “npd?”浅浅不懂。 “自我夸大、极度虚荣、极度渴望讚美和关注、缺乏同理心等等。”修解释。 “没错。”白泽点头,“这种人格,要有真本事,是很能唬人的。可偏偏你又没什么本事,只能在刚入行的新人身上找优越感,看到成长快的新人还会心生嫉妒,各种pua。別说,探索者之家还真就需要你这种人……” 雄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找死!” “对啊,我就是找死。”白泽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鄙人不才,c+级玄秘者,想跟你这位s+级玄秘者切磋一下,咱俩都是玄秘道,你即便潜能特殊我也能感受到。就算你真的伤到我了,那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活该。” 白泽看向其他人:“就请你们来做个见证吧。” “好啊。”修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立正豪对大师兄有信心。 浅浅和毛球没说话,但也一脸期待。 雄杰咬牙切齿,“你……你別以为我不敢!” “没有没有,就是想碰一碰。”白泽上前一步,故作谦虚。 雄杰瞪著白泽,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起身让开。 漫长的十秒对峙,雄杰忽然泄了气:“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学人妖,不是斗狠逞勇的时候!想找我切磋,下次绝对奉陪!” “也是,还是雄杰老师有大局观,这次就算了。”白泽重新坐下。 “噗。”修这次实在没忍住。 “呵呵。”浅浅也笑了下。 “哈哈。”毛球也觉得很好笑。 “哈哈哈!”立正豪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白泽怎么也得陪一个。 所有人都在笑,雄杰的脸涨红了,他本来要重新坐下,都弯腰了,又坐不下来,就那么僵在原地。 “哈哈哈哈哈!”大家还在笑。 “没大没小!欺人太甚!”雄杰理智全无,“既然你们找死,我今天就……” “哇!” 白泽迅速发动了程度轻微的【啼哭】。 事实上,浅蓝色的学人妖,已经从雄杰的鼻孔中钻出来半截,开始重新寻找目標。 白泽见识过学人妖的弹跳速度,三米內的目標可以一瞬间弹过去,动作精准迅速,稍不留神就让它寄生了。 白泽及时发动【啼哭】,就是让它出现短暂的僵直。 立正豪第一个適应【啼哭】的干扰,朝著雄杰的侧脸打出一拳。 “哗——” 拳头距离雄杰侧脸几公分处停下,强劲的拳风把雄杰的脸给吹歪了,髮型吹乱,眼镜也吹掉了。 想要通过弹跳逃离的学人妖也被拳风吹飞出去,弹落到几米外。 ——发动【抓握】! 白泽看准时机,瞬间锁定了学人妖的核心。 “嘶嘶嘶——” 学人妖在地上高速扭动,浑身溅射出蓝色的精神脉衝,如果在宿主体內就强行驱除,这个精神脉衝会给宿主大脑留下严重后遗症。 “刷!” 看上去呆呆傻傻的毛球,动作快得嚇人,原地跳出三米远。 “吧唧”一脚,將学人妖踩扁了。 “毛球好样的!”修大喊一声,胸中出了一口恶气:要不是这个该死的学人妖,他的网恋说不定还不会黄! “啊!” 浅浅太开心了,她人生中还从没有过这么惊险刺激的胜利时刻,这比游戏逆风翻盘还要开心一百倍! 她激动地抱住了修:“修你真厉害!” 她一愣,赶忙鬆开了修,面红耳赤。 修也愣住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也涨红了脸,鼓起勇气问道,“那个……浅浅,我们……” “还是朋友。”浅浅扭过头。 修不死心,秒变播音主持腔:“一笑倾城,如果我愿意为你减肥呢?” “多少?”浅浅眼睛一亮。 “减20。” “还是朋友。” “减30!” “……朋友。” “减40,不能再多了!”修知道,这是自己的极限了。 浅浅试著想像一下,修五官其实还不赖,他现在200,如果能变成160,眉目的轮廓会清晰许多。 “好!”浅浅下定决心,“我陪你一起减,你跟我吃减肥餐,更健康。” “没问题!”修说。 “啊?”立正豪有点受伤:“搞半天你们都猜到了,就我被蒙在鼓里啊,要不是看到老师鼻孔不对劲,我差点没跟上节奏。” “干得好。” 白泽拍拍立正豪的肩,走向毛球。 此刻,学人妖被压扁的尸骸迅速萎缩蒸发,只剩下一根晶莹的粗大丝线,就像一根水晶粉条。 白泽將它收好,放进小盒里。 他转身看向修:“你怎么猜到学人妖在雄杰……老师身上的。” “我也没有很確定,所以用了排除法。”修是在后来收到白泽的眼神暗示,才越发確定,然后將计就计狂飆演技。 白泽:“说说。” “嗯。”修点点头,“首先,我认为学人妖不太可能跑你身上,你是去抓它的,两次差点杀了它,它本能畏惧你。” “接著是毛球,他话太少,如果被学人妖寄生,会忍不住想多讲话,所可能性不大。” “然后是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但我肯定不想怀疑自己。” “还有浅浅,浅浅刚才的失望不像演的,但是她哭了,如果学人妖想引导浅浅继续说话,会让她愤怒,愤怒的人才会不断说话,悲伤的人只会哭,不符合学人妖的需求。” “最后只剩下立正豪和雄杰老师,我本来还不確定,当时確实很烦躁,就懟了雄杰老师一句,可是当我说到迷宫诅咒时,雄杰老师变得不对劲,” 第145章 面子 “哪不对劲啊?”立正豪问。 “很明显了呀。”浅浅笑了:“正豪,你想想平时雄杰老师怎么p……怎么教育我们的?他总是说诅咒很可怕,隨时会要我们的命,但只要我们好好跟著他,他保证我们可以安全无忧……” “啊,对哦!”立正豪总算反应过来。 修接过话:“老师的反应不对劲,只有一种可能,这话不是老师说的,是学人妖引导他说的,学人妖来自迷宫,肯定要维护迷宫,就像有人说我老家坏话,我肯定第一时间维护。”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x8 “你是慧根道?”白泽问。 “是啊。”修说。 “主要能力是演技?”白泽继续问。 修有点不好意思,“是的,你怎么知道?” 白泽笑了:“你换声音时我就在想,说不定是潜能给你的加持,浅浅会跟你网恋,也是喜欢你演出来的形象。” “我承认我在演戏,但我是真心的!”修看向浅浅,目光坚定,“浅浅,我会努力改变和提升自己,正豪说得对,我不会再找藉口!” “嗯。”浅浅脸红了:“我也会努力减肥。” “其实,”修说了实话,“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你网上的照片虽然美,但是不生动,你现在更漂亮可爱……” “真的么?”浅浅一愣。 “当然是真的。”修说。 “那,那你能用网上的声音再对我说一遍么?”浅说。 修秒变播音腔:“一笑倾城,现在的你就是最……” “咳咳。”白泽尷尬地打断两人,大家都忽略了一个人,再聊下去实在不礼貌。 此刻,雄杰颓坐在地,鼻孔流血,脸色苍白,眼神呆滯。 “糟了,老师不会留下后遗症了吧?”立正豪看向白泽。 “应该没有。”白泽说,“他的鼻血是你的拳风造成的,不过……” 不过他內心应该遭受了一万点伤害。 终於,雄杰缓缓开口道:“反了……都反了……” “老师,对不起!”修的求生欲回来了,人生多美好啊,他才脱单,可不想跟大公会结仇。 “我刚才那些都是演技,当初要不是您救我我哪有今天,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对您的尊重和爱戴有目共睹!请苍天!辨忠奸!” “我,我也是。”浅浅赶忙说,“雄杰老师,我从没质疑过您的决策,您肯定是为我们好!” “是这样的。”毛球附和。 三人一齐看向立正豪,立正豪有点为难,白泽也赶忙给他眼神。 立正豪扭扭捏捏,“老师,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心里话,但是……也没那么严重,夸张了不少。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我有很多地方不赞同你,但总体来说,你还是一个认真负责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闭嘴!” “都他妈给我闭嘴!” 雄杰忽然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老子要把你们全杀了!把你们的心肝脾肺肾全挖出来剁碎了下酒!!” “哗——” 隨著雄杰的暴怒,一股血腥又妖邪的能量从他体內炸开,瞬间化为五道巨大的鬼魅之影,缠绕住了每一个人。 这些鬼魅,个个身高三米,四肢细长,浑身赤红,青面獠牙,仿佛夜叉。 它们蹲在猎物背后,双手化为的利刃交叉著架住每个人的脖子。 “呃……呃……” 它们嘴里喘出猩红滚烫的杀戮之气,看起来既饥渴又暴戾,既仇恨又亢奋。 不知何时,压抑的猩红领域已经將眾人包裹,让人仿佛置身地狱。 雄杰的一身白色西装显得格外诡异,他的脸已经变成青面恶鬼,一步步走向五人。 “说,想怎么死?” 雄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臟上,那种死神般的压迫感,几乎要赶上沼泽之王带给白泽的恐惧。 其他四人的感受,比白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甚至忘记了求饶。 之前,白泽一直想:这个雄杰真的是s+? 现在,白泽也在想:这个雄杰真的是s+? “哗——” 两秒后,“地狱领域”解除,那些“夜叉”全部消失,雄杰也恢復了原样。 他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似乎了很大力气才压制住体內的愤怒和杀戮之欲。 雄杰捡起金丝眼镜,重新戴上。 双手整理了一下搭落在额前的头髮,重新变回一丝不苟的油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终於,他回到了平日里的雄杰。 “咳咳。”他清清嗓子,看向五个人,“今天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提?” 无人回答。 “听见没?”他抬高声音。 “是!”四个学生立正稍息,异口同声。 白泽赶紧跟上:“是!” 雄杰微微眯眼,走向白泽,像是铁血教官走向一个闯祸的新兵蛋子。 白泽强忍逃跑的衝动,丰富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就应该无条件滑跪。 “大史……” “在!”白泽大声回答。 雄杰面无表情,“虽然你刚才对我十分冒犯,但也是为了救我,我就不计较了。” “雄杰老师大格局!”白泽大喊。 “你以后行动前,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功课,把理论知识学扎实。这次算你走运,引发的滚石迁徙没伤到人,否则公会联盟追究起来可不是闹著玩的。” “雄杰老师教诲得是!”白泽大喊。 雄杰对白泽的认错態度非常满意,他又想到什么,“你刚才说,要带我这些学生走……” “绝对没有!”白泽大喊:“都是演技!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立正豪並不觉得大师兄这个模样丟人,反而很感动:让我留在探索者之家就是师傅计划的一部分,大师兄肯定知道,所以跟我一起忍辱负重! “嗯,这就好。”雄杰总算放心了,转身看向几个学生,语重心长道:“他们还是新人,经验能力十分欠缺,交由我这种资深金牌培训师来培养才是正道,等他们顺利毕业,我自会写推荐信给其他公会,如果他们想当散人,也不是不行。” “雄杰老师良苦用心!”白泽拍马屁。 “咳咳。”雄杰的嘴角忍不住上翘,开始礼尚往来,“大史,我看你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但你要记住,不是谁都像你我这样天赋异稟、智勇双全,散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雄杰老师高瞻远瞩!”白泽说。 “行了。”雄杰又整理了下另一个袖口,“今天我给你一个面子,你也给我一个面子,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面子。” “雄杰老师……”白泽已经想不出什么马屁:“最有面子!” “嗯,不敢不敢。”雄杰还谦虚上了,他看向四个全程傻眼的学生:“你们四个跟我回去!一人一份3000字检討!” “可是老师,今天的事不是不准提么?”浅浅说。 “不准提!但要写检討!” “那还能检討什么?”修说。 “向我道歉!” “啊?” “啊什么啊!3000字!不能重复!不算標点符號!” 第146章 老林 白泽跟雄杰等人分开,又在3层逛了会,但没什么新收穫。 离开迷宫,已经是2號的清晨。 这一周学校放假,白泽不用上课,打算先去一趟钱叔的五金店,把战利品寄存好,再回出租屋。 这时手机响起,白泽看一眼,是老头子打来的。 “餵?”白泽接起电话,很快吃了一惊:“现在?” …… 二十分钟后,白泽赶回出租屋。 门半开著,玄关处正蹲著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身材瘦小,头髮白,皮肤黝黑,上身一件耐磨耐脏的夹克外套,下身一条休閒西裤,一双破旧的球鞋,正將最后一点东西塞进一个编织袋。 他是白泽的老爷子,大家都叫他老林。 老林抬头一看,“阿泽?你回来做什么呀,我就跟你说一声,赶紧回学校,別耽误了学习。” “这几天放假,我本来就要回来。”白泽关上门,“这不好好的,怎么又要回老家了。” “呵呵。”老林很开心,“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么,老家那屋也没人住,我一直想卖掉,这不,真有人要了,价也合適,我回去跟人家办手续。” 白泽一惊,还以为老林只是说说,“老爷子,要不再等等,我很快就能赚到钱了,老家那屋虽然旧,但毕竟是个家,就这么卖了……” “瞧你说的!”老林站起来,拍拍白泽的肩,“亏你还是年轻人,思想比我还守旧!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都是家。” 老林嘆了口气,“我这辈子啊就这样了,但你们年轻人不一样,必须走出来。阿泽,你什么都別想,好好读书,好好毕业,將来就在这里扎根。” 白泽低下头,心里难受得很。 “行了,我走了啊。”老林扛起编织袋,“你也別送了,有这时间多看看书。” “我送你下楼。”白泽抢过编织袋,送他下楼,他知道老林的脾气,不再送他去车站。 离开前,老林抬头看一眼出租房,欲言又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白泽问。 “呵呵,没事。”老林笑了笑,“我过几天就回,等我好消息。” 老林走了,白泽回到出租屋。 他走向臥室,打算帮老林把床单被套换洗下,刚推门进来,就听到“砰”的一声,似乎是从衣柜发出来的。 白泽一惊! 什么情况? 衣柜自动合上了?是我看眼了么? 难道……是小偷! 老居民区偶尔闹小偷,可白泽是万万没想到,他家都这么穷了竟然也有贼惦记著。 这小偷应该没想到白泽下个楼就回家了,仓惶之下躲进了衣柜。 “谁!” 白泽大喊一声,衣柜里没动静。 白泽犹豫了下,转身去厨房拿起一把菜刀,他心臟狂跳,手心出汗,虽然在迷宫经歷过不少生死,但在现实中遇到坏人还是头一遭。 “谁在里面!立刻出来!” 白泽慢慢靠近衣柜,“我已经报警了!我,我手上有刀……你最好立刻出来,不然你会后悔!” 衣柜还是没动静。 白泽吞了一口口水,右手紧紧攥住菜刀,轻声走过去,飞快地拉了下柜门。 拉不动! 里面果然有人! 白泽顿时脸色煞白,后退到了墙壁处,“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出来!否则我真不客气了!” 三秒过去。 五秒过去。 十秒过去。 “咔嚓——” 衣柜门缓缓打开。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蹲在衣柜里,穿著t恤和牛仔热裤,嘴里叼著一只滷鸡爪。 她留著一个妹妹头,齐刘海下是一双漆黑水灵的大眼睛。 女孩“呸”的吐掉鸡爪,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和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哥。” “砰!” 白泽早已经丟掉菜刀,一把將柜门关上。 “咚!咚咚!” 女孩在里面撞门,“哥,放我出来……我要出来……白泽你听见没……” “不对……”白泽用力顶住衣柜门,“肯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肯定是……” 白泽深呼吸,转身重新打开柜门。 衣柜里的女孩一惊,赶忙又换上一副笑脸:“哥,你先別生气,听我解释……” “砰!” 白泽再次关上柜门:“这不是真的!我肯定在做梦……” “咚!” “白泽你有完没完……差不多行了……” “咚咚!” “放我出来……快点听见没……” “咚咚咚!” “我生气了……我要杀了你……” 第147章 喜微 五分钟后,客厅。 白泽正襟危坐在小板凳上,妹妹侧躺在沙发上,撑著头,翘著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白泽深呼吸了十多次,总算接受了这场闹剧,开始审问。 “喜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晚上。” “你不是在復读么?” “我不想读了!”喜微说到这个就来气,“跟你们说多少次了,我不是读书的料!” “你不好好读书怎么考来否城?”白泽说。 “为什么要考,我这不是来了么?”喜微噘嘴。 “你知不知道,老爷子打算把老家房子卖了供我俩上学,我们没有回头路了,必须在否城扎根!” “我当然知道。”喜微刷一声坐起身,颇为得意,“这生意还是我促成的,我同学爸爸开连锁超市,我说我家地段好……” “你!”白泽简直要气晕过去。 喜微忽然认真起来:“哥,你知道吗?这世上的道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条……” “你少来!书不好好读,就知道看小说!” “哥,我真读不进去,三年了,成绩一直稳定在中下游,你就別逼我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你来否城上大学,我来否城帮老爷子卖麻辣烫,等你毕业了,我也去找份工作,日子不一样过嘛……” “別说了。”白泽打断。 客厅简陋拥挤,白泽正前方就放著一个小推车,两个麻辣烫的汤锅,几大捆標著不同顏色的竹籤,墙角是一个大冰箱,里头放著各种冷冻的食物。 老林在否城的夜宵街卖麻辣烫,每天忙到凌晨三四点,回来睡到中午,下午就坐在客厅洗菜串菜,准备当晚的麻辣烫。 小推车最开始停在一楼的楼道间,后来被投诉,只能抬上六楼的出租屋,几十斤重,一米六五的瘦小老头每天扛上扛下。 白泽一直知道老林辛苦,今年九月来否城见了他,才知道他到底有多辛苦。 那一刻,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搞钱! 一定要让老林过上好日子,让喜微有一个好未来。 可现在呢,老林要回老家卖房子,妹妹也不復读了。 只有他一个人上大学,他凭什么啊? 喜微知道白泽又在愧疚了,他起身走到白泽面前,语调温柔:“哥,你和老爷子已经做得很好了,摊上我这样的妹妹……” 喜微將还残留著鸡爪油的双手往白泽脸上一拍:“算你们倒霉哈哈哈!” 不等白泽发作,喜微飞快跑去厕所,“不说了我洗个澡,一会还要美美地出门!” “美你个头!”白泽朝里头喊道,“你刚来否城,人生地不熟,別乱跑。” “我同学也来否城玩几天,我跟她们逛商城……我昨晚路过时看到了,大商场真气派啊……哥,洗髮水……” 浴室门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还拿著外穿的衣服。 白泽接过衣服放进洗衣篓,又將洗髮水递给她:“我今天有空,陪你……” “不要!我们姐妹团,你別来当电灯泡!” 白泽立刻掐人中,深呼吸,“行,半小时给我一次电话……” “啦啦啦,啦啦啦……”喜微哼起了歌,根本没听见。 白泽回到客厅,还是很生气,他给老林打电话,那边接过,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老林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呵呵,看来小微没藏住,我昨天是想告诉你,但你电话打不通。” 白泽语塞,“那你,那你也不能这样纵容她啊,她才17岁,不读书干什么?” “誒,你们兄妹俩一个比一个主意大,我怎么管得住?而且你也要为小微考虑下,我们都来这边了,她一个人在老家怎么待得住,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怕孤单,况且她也確实不是读书的料,我们不能勉强……” “不行!你立刻回来,把喜微接回去……” “啊……你说什么……阿泽啊……我上车了……这信號不好……喂,餵……嘟嘟……” 电话掛了。 白泽看著手机,差点气晕过去。 一点不夸张,一阵眩晕猛烈袭来,他差点没站稳。 这段时间经歷了太多事,他这一次从迷宫回来也是精疲力竭,他真的太累了,脑子都一片混沌了。 罢了。 白泽恍恍惚惚回到臥室,闷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白泽是孤儿。 他的父母死於一场大火,那年白泽1岁。 记事起,白泽就在孤儿院生活,小时候他脑子有点傻,常被小朋友欺负,没有人家愿意收养。 后来,白泽被孤儿院的门卫大爷收养,总算有了家。 白泽初一那年,邻居家的喜叔车祸走了,女儿喜微成了孤儿。 老爷子是看著喜微长大的,白泽跟喜微也算青梅竹马,老爷子不忍心,把喜微一起收养了。 从此,白泽有了妹妹。 养两个孩子压力很大,老爷子渐渐盘活不了这个家。 两兄妹初中毕业后,老爷子辞了门卫工作,去否城卖麻辣烫,供两兄妹读书生活,为了省钱,三年没回过家。 白泽苦读三年,如愿考来了否城大学,这里有老爷子。 9月1號,白泽十八岁生日,他第一次离开小镇来大城市,跟阔別三年的老爷子相见,是人生很重要的一天。 然而这些,很快变得不再重要。 第148章 热血撞球 白泽一觉睡到中午,脑子清醒了不少,精神也舒畅了些。 他打开手机,vx响个不停,全是喜微发来的照片。 看样子,她在商城逛得很开心,而且一分钱没,全是她的好姐妹们买单。 不过相应的,她就要给朋友们当绿叶,拍彩虹屁,提供源源不断的情绪价值。 白泽认为这样的关係不健康,但喜微倒是很想得开:不对等的友情也是友情啊,能蹭吃蹭喝蹭玩,还要什么自行车。 “实用至上”这点,两兄妹可谓一脉相承。 白泽看著照片里的喜微这么开心,心里也有点动摇了:可能这才是妹妹最想要的生活。 一年的分离不算久。 可是,一年真的不算久么? 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规划未来和珍惜当下,到底哪个更重要? 白泽没有答案。 …… 下午一点,縹緲巷,诚信五金店。 店还没开门,白泽站在楼下摇电话,不一会二楼的窗户打开,一串钥匙扔出来。 白泽来到钱叔家,他才起床,嘴里叼著牙刷。 “抓了个东西,你看下。”白泽开门见山,从口袋掏出一个保鲜袋,里面装著一根“水晶粉条”。 “这什么?”钱叔眯著眼睛,实在认不出。 “学人妖的精华。” 钱叔双眼一亮,“学人精还是学人妖?说清楚。” “学人妖。”白泽肯定。 “哟,稀罕货啊,你居然能抓到。”钱叔说。 “这个可以用来做变声药么?”白泽问。 “当然可以,不过太浪费了。”钱叔说,“学人妖的精华是稀缺药材,有些人愿意高价买。” “多少钱?” “六万。” “这么多!”白泽感觉天降横財。 “嗯,但是不那么好脱手,得等有缘人。”钱叔说。 白泽交给钱叔:“先放你这,卖出去你拿两成。” 钱叔没伸手:“四成。” “三成,不行拉倒。”白泽说。 “行!”钱叔快速刷完牙,將东西收好,“我去趟地下室,得激活迷灯,用特殊装置保存,不然能量流失太多就不值钱了。” “嗯。”白泽想了想,还是问,“其实,我还有事请教你。” “说。”钱叔问。 “我想学易容术。”白泽说。 钱叔確认道:“你是说,你想后天学习易容术?” 白泽点头:“难么?” “看情况。”钱叔说:“首先得確保你不是专属潜能者,然后还得有人愿意传授你。” “专属潜能者真的不能后天学习技能?”白泽不死心。 “几乎不可能。”钱叔说。 白泽沉默。 钱叔一愣:“你不会是专属玄秘者吧?” 白泽点点头:“很可能。” 钱叔笑了:“不一定是坏事,专精探索者都很厉害。” “但我必须学会易容术。”白泽说。 “会易容术的人遍地都是,你找个生机道同伴就行了。”钱叔说。 白泽沉默了,他目前信得过的人就鲤鱼和立正豪,两人都不是生机道,而且开店的事,他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钱叔不清楚白泽为什么有这种需求,但他见过很多有奇怪需求的客户,他从不多问,只埋头做生意。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易容问题。”钱叔笑了。 白泽也想到了:“法宝?” “对,法宝千千万,易容的法宝当然有。”钱叔捻著鬍鬚,“光我知道的就有两件,第一件……算了,你买不起,人家也不会卖。” “还有一件呢?”白泽问。 “人皮面具,四级法宝,戴上后可以易容。”钱叔笑容玩味,“在我一客户手里,这人你也见过。” “谁?”白泽懒得猜。 “安。”钱叔说:“他之前就靠这个易容,后来妹妹加入,一个面具没法给两人用,索性不易容了,后来认识晴姨和板牙,晴姨是生机道,这法宝就彻底没用了,应该还在安手里。” “这法宝贵么?” “市场价几十万。”钱叔说,“但人家未必卖,毕竟是法宝,不缺钱的话一般会自己留著。” 钱叔看一眼白泽:“你可以试试,不卖的话也可以租借嘛,我可以给你做信誉担保。” 白泽认为也倒是一个思路:“行,那你安排我们见个面。” 钱叔笑了,“呵呵,何必这么麻烦,你们也算生死之交,互相也见过真容,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他们在哪?” “你下楼出门左转,有家撞球室,安是老板。” “这么近?”白泽很吃惊。 “縹緲巷可是散人三大聚点之一。”钱叔挑眉,“不然我会在这开店?” 白泽觉得合理,“谢了。” …… 白泽走出钱叔家,左转不到一百米,看到一家撞球室,招牌破旧,印著“热血撞球”四个字。 入口很窄,通往半地下室。 白泽下去,是一个不算大的长方形地下室,四张球桌,旁边摆著一排游戏机。 另一边是吧檯加后厨,能提供酒水饮料和餐饮,墙上掛著一台大电视机,播放著一些国际撞球赛事。 这个点,店內没客人,头顶的通风机嗡嗡作响,灯光昏暗,看上去冷清萧条。 “哗啦——” 后厨的布帘掀开,一个身材娇小、造型朋克的金髮女孩走到吧檯前,她声音散漫,头也不抬,“按时间还是按次数?” “是我。”白泽说。 简抬头,微微眯眼,忽然笑了,“同学你走错地方了,网吧在隔壁。” 白泽有点不爽:瞧不起谁啊,我也会打撞球! “是么?”简笑了。 白泽很吃惊:你不会真有读心术吧,这里可是现实。 “我没那么神,大多数人的反应都写在脸上,结合一下情境就能猜个七八分。” 简拿起两根球桿,走向白泽,“况且猜错也没损失,还能再看一次对方的反应,再筛选一次答案。” “厉害。”白泽很佩服。 简扔给白泽一根球桿,“不管什么事,先来一盘。” 第149章 聪明人 “好。” 老爷子家对面的小超市里有一张撞球桌,没人的时候他跟喜微可以免费玩,高一那年兄妹俩沉迷了一个暑假,他自认为球技不错。 简拿起巧克打磨球桿,努努下巴:“你先来。” “好。” 白泽俯身开了一桿,撞球四散开来,直接进了一个,白泽心中一喜,运气真好,这把稳了。 “咚!” 白泽又进一球,手感越来越热了。 “咚!” 第三球差了一丁点,十分可惜。 简似笑非笑,她放下巧克,俯身贴著撞球桌,动作鬆弛又专业,散发著一股老手才有的优雅。 …… 三分钟后,撞球全部进洞,白泽全程杵在原地,再没等到第二桿。 “还玩么?”简问。 “下次吧,下次一定。”白泽难掩尷尬。 “一盘10块,欠我20。”简放下球桿,走向吧檯,“喝点什么?” “不了,喝不起。”白泽说。 简已经来到吧檯后面,开始製作简单的饮料:“这次我请。” “那就来杯橙汁吧。”白泽说。 不一会,简端著一杯橙汁和一盘曲奇饼出来,她將东西放在撞球桌上,转身倚著球檯:“说吧,什么事。” 白泽端起橙汁:“我找你哥。” “让我猜猜。”简拿起一块曲奇饼,咬了一口,“找他买人皮面具?” “你真的没读心术?”白泽感觉这女人太恐怖了,以后谁要跟她在一起,每天都在“裸奔”。 “不难猜。”简耸了下肩,“如果是下迷宫,直接跟我谈就行,找我哥肯定有其他事。你非找他不可的理由,除了看上他之外,就只能是看上他的法宝。他就一个人皮面具,而你没有易容术,结论显而易见。” “厉害。”白泽嘆为观止,拿起一块曲奇饼乾放进嘴里。 “30块。”简说:“只有橙汁免费。” 白泽一愣,想將剩下半块饼乾放回餐盘:“25行么?” “劝你別放回去。”简嫌弃地看过来,“不然整盘你都得买单。” 白泽一口吃了。 “你走吧,我们不卖。”简说。 “为什么?”白泽问。 “我们也要用啊。”简说。 “撒谎。”白泽说。 简不动声色,静静等待下文。 “上次我们一起下迷宫,晴姨有易容术,可是你和安都没易容,我不觉得你们需要人皮面具。” “不一样。”简说,“队伍里有生机者,別人会默认我们易容过了,现在队伍里没生机者,那就真得易容了。” “就算这样,你和安两个人下迷宫,人皮面具只能帮一个人易容,你们用不上。”白泽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形影不离?”简偏头一笑,“我们经常单独行动,你看,现在店里就只有我。” 白泽直接拆穿,“安在后厨。” 简微微一愣,眼神惊喜,“你怎么发现的?” “你端过来的曲奇饼,朝你那边倾斜比较多。”白泽说,“我看你端的很稳,所以我想,可能是有人从后厨匆忙递给你的。” 白泽端起曲奇饼,快速往简那边一送,果然,曲奇饼沿著光滑的盘子挪动到简那边:“就像这样。” “就凭这点?”简问。 “只是怀疑。”白泽说,“然后我又仔细看了下餐盘,確定了。” 简也仔细看了一下盘子,上面印著一个大拇指的指纹,明显是安的。 简笑了,朝后台喊了一声,“別藏了,他发现了。” “哦豁!” 安开心的衝出后厨,张开双臂:“我日夜思念的朋友!又见面了我们!在今天这样一万公里没有云朵的日子里,我们必须齐心协力,一起走几个酒杯……” 白泽脑仁疼了起来。 安衝上前,拿起一块曲奇饼,“我的手拿甜品!好吃么?” 是拿手! “挺好吃。”白泽实话实说:“就是有点贵!” “哈哈,不用理会我老妹妹的言语,我请你吃!”安十分热情,已经跟白泽勾肩搭背,“自从上次相遇,我对你心心相惜……” “惺惺相惜,有后鼻音。”简更正。 “对!我对你惺惺相惜,情不自惊!” “情不自禁,没后鼻音。”简忽然很无力,“算了,我为什么要教一头猪。” 白泽见安对自己这么热情,感觉有戏,开始商业互吹:“安,实不相瞒,我对你的思念也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真的吗?!”安受宠若惊。 “当然!”白泽睁眼说瞎话,“我觉得,我们一定会成为挚友!” “挚友……挚友!”安学到了了不得的新词,“这抬酷了!” “安,我想借你的人皮面具,每周借一次,可以给租金……” “不借。”安飞速拒绝。 “为什么?”白泽傻了,这不聊得挺好么。 “哈哈!因为我老妹妹不让!”安开心地解释,“来,吃饼乾,刚烤的饼乾,最好恰!” 白泽脑仁又疼起来,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安就是简的掛件,他的脑子存放在了简那里。 “简,不做我生意没问题,但你得告诉我理由。”白泽还不死心。 “哥,看店。”简双手插袋,看一眼白泽:“出去走走?” …… 五分钟后,白泽跟简走出縹緲巷。 白泽不知道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简给机会,说明事情还有戏。 简嘴里叼著一根棒棒,漫无目的地游荡著。 不一会,她来到一个公交站,大方坐下。 白泽犹豫了下,在她身旁坐下。 “你要人皮面具做什么?”简终於问了。 “易容。”白泽说。 简歪过头,“大家都是聪明人,別说废话。” “我想做一些事,需要隱藏身份。”白泽说。 “看来这事很神秘,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简说。 “也不神秘,只是比较私人。”白泽说。 简若有所思。 这时,一辆公交车停下,简抬头一看,立刻上车了,像是即兴决定的。 白泽只好跟著她上车。 简看一眼白泽,白泽立刻懂了,她手机钱包都没带。 “滴——滴——” 白泽刷了两次公交卡,“只欠20了。” 简耸了下肩,算是同意。 两人坐在末尾车座,简吹著风,小巧精致的侧脸对著白泽,鼻尖上的高光细微地流动著。 午后的秋日阳光,慵懒又荒凉,像鱼群一样穿梭在车厢內,简忽然开口道:“其实撞球室不是我们的。” 第150章 欣然 “老板是探索者,跟安感情很好,后来他死了,店就给了安。”简说。 白泽等待下文,但简不说了,好像事情已经说完。 她真的很隨心所欲,好像要去哪,要说什么,根本没目的。 白泽有点不耐烦,但只是一点点。 眼前的女人像一只猫,骄傲,清高,从不顺著你,偶尔还会挠你,但恰到好处,张弛有度。 白泽心中嘆气。 女人啊,女人。 就这样沉默了两站路,简忽然开口,没头没尾,“法宝可以借你。” 白泽一愣,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记忆断片,错过了什么內容,“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你觉得呢?”简反问。 “你有条件?” 简点头:“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你要死在迷宫,法宝我也拿不回来了,所以你得向我证明自己的实力。” 朋友,好歹我也是硬刚了沼泽之王……一秒! 这实力你还信不过? “要怎么证明?”白泽问。 “人皮面具其实需要能量燃料,一颗蛋清石迷珠可以用十几次,如果是蠑螈飞鱟的迷珠,足够你使用几十次,很划算。” “你想让我弄到一颗蠑螈飞鱟的迷珠?”白泽皱眉。 “对。”简笑了,“得靠自己的本事,不能买,不过我猜你也出不起这个钱。” 瞧不起谁啊,我可是身家过亿的……负翁。 “行。”白泽决定下车。 “就走了?”简问。 “谈完事了啊。”白泽想了想,“要不……我请你吃麻辣烫,不过得去我家。” 白泽也想对合作伙伴大方点,可他实在是囊中羞涩。 “不必了。”简掏出手机,“加个vx。” “好。”白泽加了简的vx。 很快,简转过来一笔钱。 白泽看得心惊肉跳,足足有10000元! “什么意思?”白泽可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早中晚餐。 简收回手机,低声说:“这是发现沼泽之王的情报费,山海公会给了冰蓝,冰蓝通过钱叔分一半给我,大头我想办法给了晴姨家属,余下的平分,每人5000,这是你跟鲤鱼的。” 白泽眼神黯然,只觉得手机变沉重了。 “我就猜到你会是这表情,本来都懒得给你。”简说。 白泽收回手机:“当然要给,是我的就是我的。” 简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没错,是你的就是你的。” …… 几分钟后,白泽下车。 他先转5000元给鲤鱼,又把欠霞姐的2300元还上。 这样,他口袋里还有2700元,欠款就只剩下鲤鱼的3万委託费。 白泽上海鲜市场货比三十家,淘了一台2000多块的二手手提电脑,下单时他反覆確认才付款。 白泽长舒一口气,搞钱搞钱! 他回大学的路上,跟钱叔打电话,把跟简的合作简单说了下。 钱叔笑了,“是简妹的风格,不过蠑螈飞鱟可不好对付,这东西又叫石墨飞碟,也叫灰盘子,a级迷怪,体型巨大,飞行系,没什么攻击力,但血厚得可怕,需要功能全面的团队去围猎,一般都是两小时以上的持久战。” “组团队不现实。”白泽想了想,“只能找搭子。” “呵呵,这搭子可不好找,我帮你问问吧。”钱叔说,“有消息就通知你。” “谢了。” “谢什么,我反正拿中介费。”钱叔掛了电话。 …… 深夜,否城南区。 平安医院,手术楼最高层。 过道上,一名气质知性的蓝发女人和一个混混打扮的男人坐在长椅上,神色焦灼,心中默默祈祷著。 两人对面的手术室亮著灯。 手术室內空旷昏暗,中间的手术台上躺著一个男人,他脱光衣服,身上盖著手术包布,唯一的一名医生站在旁边。 医生抬起双手,迅速击掌四下。 “啪啪啪啪。” “嗡——” 三秒后,放置在手术室四个角落的灯泡亮起,房间內亮如白昼。 那不是简单的灯泡,是被探索者能量“点燃”的迷灯。 手术台前的女医生,穿著手术衣,看上去三十多岁,身材丰满,面容温婉,茂密的咖色头髮扎成一个大麻辫,垂掛在左胸前。 她淡淡微笑著,双眼下意识地眯起来,有一点二次元中“眯眯眼”的感觉。 作为医生,她没戴帽子,没戴口罩,也没戴手套,看起来很不专业。 可事实上,她应该是目前探索者中医术最高明的医生。 她看向手术台上的男人,“好了,开始吧。” …… “滴。” 手术室门外的灯黯下来。 几秒后,门打开,“眯眯眼”医生走出来,她的衣服上、手上、脸上、头髮上全是血,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变態杀人魔的犯罪现场。 冰蓝和野狼见到这画面也是一惊。 “欣会……欣院长!”冰蓝回过神来,立刻迎上去,“他,他怎么样?” 叫欣院长的女人还是眯眼微笑,但冰蓝知道,她並没有微笑,她没有表情时就是这个样子。 短短几秒的沉默,差点要了冰蓝和野狼的命。 终於,欣院长笑了,准確说,是在微笑的基础上加深了一分笑意,眼睛完全变成了一条缝。 “手术很成功,他短时间內不会有事了。”欣院长说。 “短时间?”冰蓝的心情犹如过山车。 “他的伤很特殊,我之前从没见过,所以可能还会反覆,或者出现其他病变,总之后续有任何情况隨时找我。” “隨时?”冰蓝难以置信,要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人,可是ss级探索者,新风公会的会长,欣然。 论级別,冰蓝跟她的秘书说话都要先预约,可她却愿意为一个a级探索者如此费心。 “当然,治病是我的工作嘛。”欣然还是微笑,声音温柔:“不过你男友的伤確实很罕见,我有些猜测,过两天吧,我会把分析结果给到你们公会。” “太感谢了!” “谢谢欣院长!”野狼跟著感谢。 “你们可以进去看他,等他醒了就可以走了。”欣然微笑,“我就不奉陪了。” …… 凌晨,平安医院,副院长办公室。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正一丝不苟地处理著成堆的文件。 他四十几岁,高大却消瘦,面庞线条冷厉,如同刀刻,不怒自威。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男人握著钢笔,沙沙地签著字。 一名中短髮的女性进来,她一身黑色职业套裙,戴无框眼镜,身材高挑,气质干练,是副院长的秘书,苏女士。 “封院长,有事匯报,是关于欣院长的事。” 封院长放下钢笔,捏了捏眉心:“说。” 第151章 擦屁股 苏秘书面露难色,“欣院长她又私自给探索者做手术,这个月……第三次了。” “这个月?”封院长冷笑一声:“这个月才过去几天?” 秘书看一眼手机,“刚过凌晨,第四天。” “详细情况我会写成报告发您邮箱。”苏秘书顿了下,“今晚,院长做手术时又私自补贴了一些高级材料。库存不够了,必须立马补齐,否则下周的材料申请会有人领不到。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很多人对此颇有微词。” “处理方案。”封院长问。 “我已经在找其他公会购买,但有一个s级材料和一个a级材料短时间內恐怕买不到。” “知道了。”封院长打断,“我来处理。” “是。”秘书离开。 封院长用办公室的座机拨通號码,十几秒后,对方接通,他已经睡了,有点起床气:“谁啊?” “是我。” “封会长?”对方口气立马变得尊敬,不一会就传来起床声、脚步声和关门声,“会长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 三分钟后,某小区楼,厕所。 大碗坐在马桶上,看著已经掛掉的手机,嘆了口气。 他抽出一根烟点上,思考了一会,有了主意。 他拨通一个號码,对方很快接通,他完全没有起床气,冷静得像个人机,“有事么?” “急事,明晚全组下副本,2车厢,7层,向公会联盟提交本月紧急情况申请。” “好。” “你跟鸭脖不去。” “另有安排?” “是,你俩去5层杀石墨飞碟,拿材料。” “我们两人办不到。” “那再找几个人,自己想办法。”大碗说。 对方思考了下,“我还要找四个人,需要双倍预算。” 大碗一咬牙:“行,双倍预算,把事办好了。” …… 三分钟后,否城大学职工宿舍。 司起坐在电脑前,一边跟ai下围棋,一边掛掉大碗的电话。 他拨通另一个號码,不一会就接通了。 司起迅速把手机拿开,那边立刻爆发出一阵怒吼:“嘎嘎嘎!你要死啊便秘四眼仔!我刚睡著嘎嘎嘎……” 差不多消停了,司起把电话放回耳边:“明晚下副本,去5层刷一只石墨飞碟。” “就我俩?去刮痧吗?”鸭脖气笑了,“它没死我俩先累死了。” “我会再找四个人。”司起说。 “不是,灰盘子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刷灰盘子啊!”鸭脖已经口不择言,她根本不想去。 “碗叔没说原因,但我猜应该是给副会长擦屁股,副会长应该是给会长擦屁股,再结合沼泽之王的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不是,你中间省略了多少步骤啊,我完全听不懂。” “以你的智商我很难……” “嘎!嘎嘎嘎……” 司起拿开手机三十秒,接著说话,“总之我能找两个人免费帮忙,对方没理由拒绝。你以前不是縹緲巷出来的么?再帮我找两个散人,最好是玄秘者和速形者,价钱好说。” “啊?”鸭脖有点受宠若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 “交给你。” “你放心么?” “不放心。”司起说,“所以你最好別让我失望。” “嘎!嘎嘎嘎……” …… 三分钟后,某单身公寓。 鸭脖穿著睡衣,彻底没了瞌睡,她从冰箱拿出吃剩的鸭脖,打开电脑,边吃边刷起了动漫。 她手机拨通一个號码,开著免提,对方很快接通。 “餵?” “钱叔,是我,找你做生意啦。” “死丫头,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惦记著叔。” “必须的好嘛!我可是人在公会心在散人,我偶像是谁你不知道?” “行了,什么事说吧。” “明晚我们要去5层洗碗。” “刷灰盘子?” “是的,我们这边已经有四个人,还缺两个搭子。” “什么要求?” “最好是玄秘和速形,实力b级以上,人必须信得过,最重要的一点,必须崇拜灰凤凰大人!” “最后一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 “那……至少不能讲灰凤凰大人的坏话!这是底线!” 那边沉默了几秒,“你这次太急了,就这么点时间,我上哪给你找?” “钱叔,你人脉最广,肯定有办法的,放心,价钱好说。” “好说是多少?” “加50%?” “你另请高明。” “双倍!不能再多了!”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加急帮你找,你这边成员的基础信息发我一份,我也得评估下风险。” “没问题!” …… 三分钟后,诚信五金店。 钱叔掛了电话,笑得合不拢嘴。 他打开一瓶啤酒,喝上两口,拨通了白泽的手机。 钱叔开门见山:“明晚,迷宫五层,刷灰盘子,你和鲤鱼去不去?” “这么快?”白泽惊了,以为至少要等个好几天。 “那当然,我可是动用了全部人脉,费了老大劲才给你找到。”钱叔很得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做个决定。” “我这边的条件他们能答应么?” “石墨飞碟一般能爆两三颗迷珠,还有很多精华材料,你不要报酬,只分走一颗迷珠,对方可以接受。” “好。” “明天下午,你们来一趟我这,准备一下。” …… 三分钟后,大学宿舍。 白泽掛了手机,下床去了厕所,关上门,拨通了鲤鱼的號码。 “喂,齐哥!”那边接通,还有风声,应该在送餐。 “又得拜託你帮个忙。”白泽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了。 “齐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儘管说就是。”鲤鱼很爽快。 第152章 换人 次日下午,縹緲巷,诚信五金店。 白泽刚进屋,就看到鲤鱼和钱叔站在客厅,气氛有些微妙。 “你怎么不早说?”鲤鱼有些不悦。 “那边今天上午才给的资料,我上午在睡觉。”钱叔抬头看一眼白泽:“小齐,你来得正好,鲤鱼不去了。” “不去了?”白泽皱眉。 钱叔嘆气,指了指茶几上的名单:“自己看。” 白泽拿起,是其他四个探索者的基本信息。 【司起(队长),慧道五境,a+级】 【鸭脖(队员),生道四境、灵道二境,a级】 【冰蓝(队员),灵道四境、慧道二境,a级】 【野狼(队员),力道四境、a-级】 白泽皱眉,否城真是小啊,竟然全是老熟人。 白泽看向鲤鱼:“你不去了,是因为冰蓝?” 钱叔嗤笑一声,“鲤鱼,有些话我早想说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把自以为的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其实这些屁都不是,人生无非就是你笑笑別人,別人也笑笑你。” 鲤鱼很平静,“齐哥,钱叔,你们误会我了。如果我真死要面子,今天我反而非去不可,因为我要向冰蓝证明自己,证明我混得很好,也可以跟她一起下迷宫,可以平起平坐。” 钱叔一愣,“那你为什么变卦?” 鲤鱼苦笑一声,“昨晚齐哥找我帮忙,我一口答应了,因为上次的事我很愧疚,一直想找机会將功抵过。可之后我一晚上没睡,我想了很久,我的情况並不適合这次行动,刷灰盘子是持久战,而我有伤,最怕持久战,只会成为拖累。” 鲤鱼沉默了两秒,抬起头,“接受自己的无能是很难受,但逞能才是自负,我不想再活在自负中了。” 钱叔笑了,“呵,很好,认清自己,才是进步的开始。小齐,你怎么看?” 白泽点头:“鲤鱼是对的。” 鲤鱼:“钱叔,你还能找到其他人么?” 钱叔皱眉:“离进站就几个小时了,队伍都是前一天晚上就要確定的,而且今天也不是散人日,一下上哪去找?”钱叔说。 白泽有点不甘心,忽然想起一个人,但马上掐断了念头。 “齐哥。”鲤鱼开口,“別犹豫了,你知道谁最合適。” “对哦,你不是还有个小跟班么?”钱叔也想起来了,“他力道三境,適合持久战。” “不行。”白泽说。 “为什么不行?”钱叔反问,“他实力应该不比你们差。” “他年纪还小,我得对他负责。”白泽说。 “呵,对他负责。”钱叔冷笑一声,“你自己听听,不觉得脸红么?” 白泽沉默。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有这个资格?別说你,就是灰老板也没这个资格。” “在迷宫里,我们什么都不是。” “你有没有想过,迷宫是忽然出现的,要是哪天它忽然消失了,探索者是不是都得死?谁能对我们负责?” 白泽无法反驳,同时又想到一件事。 “中奖”的人不进迷宫就会诅咒身亡,可白泽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在现实中他的倒计时不断增加,他不是非下迷宫不可。 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如果放任时间一直增加,当达到一个临界值,他可能永远都进不去迷宫了。 他收回思绪。 “一旦中奖,就没有回头路了,只能自己对自己负责。”钱叔捻著鬍子,“小齐,你一味保护他,只会害了他,不如多带他歷练,而且这次的任务真算不上危险,就是会很累。” “齐哥,这次我站钱叔。”鲤鱼说,“你如实跟他说,让他自己做决定吧。” 白泽嘆了口气,拨通了立正豪的手机,那边没接。 大约过了十分钟,电话打过来:“大师兄,是有紧急任务么?” 白泽几乎能想像他躲在厕所偷偷打电话的兴奋模样。 “三师弟,我这边有个任务……” “我去!我去我去!” “別打断,听我把话说完。”白泽很严肃。 “哦哦好,大师兄你说!” 白泽把事情跟立正豪说了,“你想清楚了,会有一定的危险。” “想清楚了!大师兄去,我肯定去啊!”立正豪说。 “但你二师兄不去,所以你也可以不去。”白泽说。 “那我更得去了!” “为什么?” “大师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啊,其他人都是外人,万一大师兄有危险怎么办,虽然大师兄很厉害,但身板子弱,关键时刻由我来保护!” 白泽一愣,又感动又无奈。 真是的,到底谁在照顾谁啊。 “行,但我有个要求。”白泽说。 “大师兄你说!” “这次你必须戴面具。” 这次合作有山海公会和新风公会的人,立正豪是探索者之家的人,却以散人名义跟白泽一起参与,露脸不太好。 “啊?”那边有点犹豫。 “师傅的安排。”白泽祭出杀招。 “是!” “好,傍晚天站见。” 白泽掛了电话,看向钱叔:“我这边没问题了,不过我们临时换人,对方接受么?” “接受。”钱叔很自信,“他们比你还急。” …… 下午6点,天站。 白泽戴上面具,前往约定好的广场位置,立正豪已经等候多时。 他头上套著一个汉堡店的打包纸袋,上面挖两个孔,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站得笔直,背著双肩书包,四下环望。 有那么一瞬间,白泽真想装作不认识他,掉头就走。 “大师兄!”立正豪也认出迎面走来的白泽,开心地挥手。 白泽赶紧过去,示意他说话小声点。 “你就是你的面具?”白泽皱眉。 “我下午跟爸妈在一起,没时间买面具,就拿这个凑合了。” 白泽啼笑皆非,忽然想到什么,“你今晚不回家,爸妈不管么?” “没事,我说在同学家过夜,他每次都替我打掩护。”立正豪说。 “那你跟你同学怎么说的?” “我说我去网吧通宵。”立正豪说。 不傻嘛。 “正豪,听好。”白泽郑重叮嘱道,“这次任务我们只是帮手,別想著出风头,听从安排,该做什么做什么,但如果他们的要求很无理或者有危险,就拒绝。” “放心吧大师兄,我就听你的,指哪打哪。”立正豪说。 白泽还要说什么,忽然看到四个人迎面走来。 第153章 相见恨晚 左边的一男一女穿著山海公会的制服,右边的一男一女穿著新风公会的制服,都戴著面具。 金髮双马尾女孩背著一个超大型登山包,其他三位则轻装上阵,只有隨身装备和药品。 蓝发小哥上前:“两位就是钱叔介绍的人?” “外卖骑手。”白泽自报名號。 “保洁小弟。”立正豪跟上。 “新风公会,司起。”蓝发小哥说。 “新风公会,鸭脖!”双马尾女孩打招呼。 “山海公会,冰蓝。”深蓝发的女人说。 “山海公会,野狼。”寸头男说。 “好,那大家就算认识了。”司起看一眼鸭脖。 鸭脖上前一步,去拿白泽和立正豪的背包,见两人不解,她不耐烦地解释:“东西都先让我拿,一会还得赶路,你们这些弱鸡得保存体力。” “不用。”立正豪自认为体力很好,也从不放过任何锻链机会,他恨不能帮鸭脖背行李。 野狼嗤笑一声,“保洁小弟,留著你的体力,后面有地方使。” 立正豪看一眼白泽,白泽点头:“听安排。” 两人交出背包,白泽无所谓,反正值钱的凤凰羽衣穿在身上。 鸭脖背好背包,忽然上前一步,用手肘顶了下白泽的胸,“喂,听说你被沼泽之王吃了又吐出来了。” 白泽有点尷尬,没想到她这么自来熟。 “是的。” “我嘎!真嘎嘎牛!”鸭脖很激动。 “活下来的又不止我一个。”白泽看向冰蓝和野狼。 “可是你最先被吃誒,听说跟你一起被吃的两个探索者都没了。”鸭脖直言快语。 白泽有点烦躁,耐著性子回答:“是的。” “你到底怎么活下来的?”鸭脖又问。 “鸭脖。”司起叫停:“越界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啊!”鸭脖才不管这些,“骑手,跟我说说!” 因为我是你偶像的真传弟子,这答案满意么? “我不想说。”白泽拒绝。 “小气!”鸭脖有点扫兴,赌气道,“我不帮你背包了,你自己背!” “鸭脖。”司起点了下。 “说著玩的啦!”鸭脖叉腰道,“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嘎嘎!” …… 二十分钟后,地铁站台,4车厢门外。 白泽颇为感慨,他之前一直是坐末尾车厢——上大號那次不算,这么靠前的车厢还是第一次,这就是大公会的待遇么? 不过这个4,实在不吉利呀。 六人还要等待3小时,於是原地休息。 司起盘腿坐下,闭上双眼:“我下会棋,你们自便。” “下棋?”立正豪不理解,“这里没棋啊。” “在心里下。”鸭脖解释,“便秘四眼仔一无聊就会自己跟自己下围棋,上次进迷宫那一局还没下完,这次接著下。” “还可以这样?”立正豪被司起给装到了,“慧根道好厉害。”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x9 “厉害个屁,我一拳就把他打趴了。”鸭脖说。 “趁著现在有时间,不如安排一下战术。”冰蓝说。 “还是路上说吧,时间久了有人会忘,我又得再说一遍。”司起解释。 “谁会这么笨啊。”野狼嗤之以鼻。 “咳咳。”鸭脖有点尷尬,没话找话:“你们谁喜欢灰凤凰!” “我!”立正豪立马举手,“你也喜欢?” “当然!她可是我的偶像!”鸭脖来劲了。 “真巧,她也是我的……偶像!”立正豪更来劲,有人夸他师傅比夸他更叫他开心。 鸭脖盯著立正豪,立正豪盯著鸭脖。 三秒之后,两人“啪”一声握住对方的手。 “保洁小哥!什么也別说了,从今往后咱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鸭脖无比自豪:“不瞒你说,我见过灰凤凰大人两次!” “我也……”立正豪愣了下,改口道,“我也想见她!听说她超厉害!能召唤出一只凤凰,仿佛天神下凡!” “嘎!是真的!我就在现场!”鸭脖话匣子打开了,“我跟你说,当时的情况,那是嘎嘎紧急……” 万万没想到,鸭脖跟立正豪就这么熟络了。 “骑手。”冰蓝看一眼白泽,转身就走。 白泽会意,默默跟上。 两人来到站台边角落的无人处。 冰蓝犹豫了下,还是说:“我以为鲤鱼会跟你来。” “他腿有伤,不適合这次行动。”白泽说。 冰蓝若有所思,她摘下面具,她易容过了。 “我帮你变下脸,我有学初级易容术。”冰蓝说。 白泽明白冰蓝的好意,上次白泽也戴了面具,但战斗时容易脱落,肯定会暴露,易容更加保险。 冰蓝反正看过白泽的脸,无所谓了。 “好,谢了。” 白泽摘下面具,冰蓝快速帮白泽改变了一下脸型和五官比例。 完成后,冰蓝又说:“我可以帮保洁小哥也易容,隔著袋子也能办到,不过比较影响效果。” “是指保持的时间么?”白泽问。 “不。”冰蓝摇摇头:“是会比较丑。” “那没事,认不出更好。”白泽说。 “好。”冰蓝欲言又止。 “有话让我转告鲤鱼?”白泽並不確定,但自从认识简后,他也想锻链自己的“读心”能力,反正猜错了没损失。 冰蓝一愣,点点头,“我、鲤鱼、j之间的事很复杂,並不像他说的那样。我並非要解释什么,我也不觉得你会感兴趣。” 不忙的话,我倒不介意买包瓜子搬个小马扎听一听。 “没兴趣。”白泽说。 “总之,我们之间確实需要做个了结,一个真正的了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白泽点头:“明白,但这件事,你得自己去找他。” “我知道,我会这样做,等j的伤恢復好。”冰蓝看向白泽:“在这之前,我希望能了解一下鲤鱼的情况,好有个判断。” 白泽想了想,“抱歉,我不能说,你想知道,直接去问他吧。” 第154章 战前商討 冰蓝微微一愣,点点头:“你说的对,我明白了。” 隨后,冰蓝又隔著纸袋帮立正豪易容,完事后立正豪迫不及待地摘下纸袋子,白泽猛掐大腿才忍住没笑。 结果鸭脖大喊一声:“嘎!这脸怎么变成电视机了!” 所有人直接破功,纷纷大笑。 不知过去多久,安静下棋的司起睁开双眼,站起来:“上车吧。” 他话音刚落,4车厢的门打开了。 白泽惊了,他怀疑司起脑袋里是不是有一台电脑在帮他工作和记时。 六人乘车前往地站,进入迷宫,加快赶路。 一个多小时后抵达迷宫4层。 这一次,没有晴姨的特效药,白泽越发强烈的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压抑和扭曲。 白泽暗中注意到,其他人似乎没有明显不適,就连立正豪,也表现的较为轻鬆。 白泽清楚,这是自身境界的问题,大家都是四境以上,立正豪也是准四境,唯独白泽才两境。 他目前处於极度偏科的状態,要说厉害,能手撕魔镜,硬刚沼泽之王……1秒,但要说弱,他甚至承受不住迷宫4层的迷压。 司起很快察觉到白泽的不適,猜到他境界不高,但资料上显示他是专属玄秘者,因此並没有小瞧他,相反,他对白泽的能力十分期待,这又能增加他的样本库。 他看一眼鸭脖,“中层区抗压药,给骑手。” “哦。”鸭脖从背包拿出医疗箱,找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蓝色小药丸。 白泽接过直接吞下。 很快,他身体上的不適感就消失了,比晴姨的特效药更好用,不愧是以医疗闻名的新风公会,专业。 “你们都离我近点,可以减轻迷压造成的精神污染。”司起说著,加快脚步。 大家立刻跟上。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迷宫4层有沼泽之王出没,几乎没人敢在4层过多停留。 按官方的推断,沼泽之王的危险评级为s+,但这並不是说,只要派一个s+级探索者就能解决。 迷怪的危险评级,尤其在超过a级以上的危险等级,已经不能再等同於杀死它的难度,更多是等同於逃生难度。 也就是说,s+级探索者遇到沼泽之王,大概率可以逃生,但想要解决目標,那是天方夜谭。 首先,探索者的潜能不同,擅长的领域不同,战力强弱也不同。 比如同等级的生机者、力量者、速形者,分別遇到同一个强敌,逃生率天差地別。 沼泽之王属於s+级的隱藏boss,体型巨大,又拥有绝对的主场优势,探索者对它的了解也非常少。 所以即便派10个s+级探索者,也杀不死它,还会损兵折將。 官方评判,想成功围猎沼泽之王,必须有1-2个ss级探索者,外加5-8个s级探索者,並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才能成功。 这样的配置,差不多是一个大公会的最高实力。 因此,儘管中层区隱藏boss的吸引力十分巨大,但付诸行动的也只有三个公会。 一个是武林盟主的山海公会,一个是愿为真理献出一切的朝闻道公会,还有一个是为了追求力量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刑天公会。 三个公会派出骨干力量,在4层搜查好几天,结果一无所获。 沼泽之王非常狡猾,据说它可以一连几个月不出现,也可以一连出现好几天,十年前,不知多少探索者死在它嘴里。 当公会联盟决定不惜代价,集合所有高手解决它时,它又忽然失踪,十年都没再出现过。 这一次,三大公会找了几天,只能作罢,因为没人知道它下次出现是几天后还是几年后。 “半小时后就到5层了,我简单说下。”司起走在最前头,“这次目標是围猎一只成年的蠑螈飞鱟。” “飞什么?”立正豪还没学到迷宫5层的知识。 “鱟。”冰蓝解释,“肢口纲剑尾目下一科节肢动物的统称,背甲呈马蹄形,也叫马蹄蟹,第一个发现它的探索者是动物学专业的,就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立正豪更懵了,看向白泽。 別看我啊,我也没见过。 “这名字不好记,大家都叫它石墨飞碟,也叫灰盘子。”司起说,“它通身呈石墨色,像一个柔软的圆盘,长著一条细长的尾巴,在天空游来游去,成年的石墨飞碟有一个篮球场大。” “哇!”立正豪试著想像一个篮球场在天空飞,有了奇怪的画面感。 “它大部分时间在天空飘著,睡觉时才会短暂的回到地面,身体表层立刻硬化,像一个堡垒,很难杀死,而且它警惕性很强,有敌人靠近,会立刻起飞。飞行状態时,它浑身都很柔软,可以杀死。” “可是它在飞啊。”立正豪想不明白,“我们又不能飞。” 白泽不动声色,內心十分感谢立正豪这个嘴替。 “开飞碟。”冰蓝说。 “啊?” “也叫刷盘子,比较主流的打法,適合专家级以下的团队。”司起推了下眼镜中梁:“石墨飞碟飞行时比较平稳,我们站在它的背部,不断攻击它,消耗它,直到它血条见底,或者我们的蓝条见底。” “没错!要不嘎了它!要不我们累嘎!”鸭脖说。 “感觉……是体力活。”白泽说。 “是的,石墨飞碟在防御上属於六边形战士,物理、灵法、毒素、诅咒、高科技在它这里都一视同仁,只能靠量取胜,唯有火攻对它造成的伤害大一点,但也容易惹恼它,得不偿失,除非可以瞬秒。” 白泽心中一喜,这不巧了么?凤凰羽衣也属於火攻。 “火攻瞬秒,需要到什么程度?”白泽有点好奇。 司起笑了,“差不多一个加油站爆炸半分钟的程度。” 对不起,冒昧了,这怕要烧掉我半年的“命”。 白泽闭嘴。 “石墨飞碟属於五大钝感系迷物之一,防御高,但极为迟钝,慢慢伤害它,它甚至感受不到疼痛,也就不会反抗,等它意识到危险时,基本上离死也不远了。但如果用火烧,它会反抗,可能把我们甩下来,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 “开飞碟的难点在於,我们必须不断消耗它的血条,同时还要確保它不暴走,最后力衰而竭,平稳降落。” “听上去不是很难。”立正豪很有自信。 “还没说完呢,老弟。”鸭脖已经跟立正豪混熟了,“这个灰盘子,最麻烦的地方在於,它还能不断回血。” 第155章 迷宫5层 “啊?”立正豪傻眼了,“这不讲武德啊!” “可不!”鸭脖说,“嘎嘎嘎不讲武德!” 我们一群人打人家就讲武德了?別太双標啊。 白泽腹誹。 “它在飞行时可以修復,所以我们围猎的速度必须超过它修復的速度。”司起打比喻:“否则,就像在不停地挖一个会长回来的矿洞。” “我们能搞定么?”野狼说。 “根据现有的资料判断,围猎成功率在64.3%。”司起声音平静,“这已经算上人均使用一次能量恢復药剂的情况。” “不高啊。”野狼说。 司起点头,“我不清楚你们的底牌,很多因素考虑不进去。” 野狼冷笑一声,“大家又不熟,谁一见面就交底牌啊。” “所以我也不打算问。”司起说,“大家只要在开飞碟战术的框架內量力而行,没必要拼尽全力。” “有意思。”野狼笑了,“你这么佛系的队长,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佛系,是最优解。”司起语调平静,“我们是临时团队,没磨合过,也没信任基础,强行团结只会適得其反。” 野狼不再说话,其他人也无异议。 白泽发现,同样是慧根道,司起跟简十分不同。 简像一把利刃,小巧锋利,能迅速切开弱点,直指要害,缺点是有些咄咄逼人,经常没法照顾大局。 司起则像一台计算机,永远只考虑团队利益最大化,缺点是冷酷,而且过於依赖经验而忽视直觉。 该说不说,单打独斗慧根道都是菜鸡,但作为团队的大脑至关重要。 要是这两人能来我的团队,简直是臥龙凤雏啊。 算了,天还没黑,就开始做梦了。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x10 “快到了。”司起说。 大家已经看到,主路木桥的尽头出现一个小光点,那是前往迷宫5层的传送门。 “鸭脖。”司起点了她一下。 “知道啦。”鸭脖放下沉重的背包,拿出5件透明雨衣:“来,都穿上。” 立正豪接过雨衣,兴奋地穿上,立刻朝著空气打出一拳,有点失望:“这装备不加力量啊,感觉还有点碍事。” “这不是战斗装备,是功能性雨衣,防淋雨的。”司起解释,“迷宫5层一直下雨,长时间淋雨会让潜能机理紊乱,穿上雨衣不仅可以预防,还能恢復少许能量。” “这是什么製成的?”白泽有点感兴趣。 “哈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鸭脖说。 “蠑螈飞鱟。”白泽猜到了。 “嗯,主材料是它表皮的能量精华。”司起说:“我们公会特有的工艺,加上夸克公会的科技,今年新品,目前还没对外开放,只借你们,用完要还。” 司起又想到一件事:“虽然不保证围猎一定成功,但战利品提前分下。” 司起看向冰蓝和野狼:“你俩是无偿的。” “是。”冰蓝点头確认:“我们欠欣会长的情。” 司起看向白泽:“你不要报酬,但要拿走一颗迷珠。” 白泽点头:“是。” 司起看向立正豪:“你拿市场价,3万。” 立正豪一惊,没想到有这么多钱,他赶忙点头:“我的给大师兄就行。” 我怎么可能要你的钱啊。 白泽懒得多说,回头再给他就是。 “剩下的战利品,无论多少都归我们,最后走个流程。”司起清清嗓子,拿出一个类似录音笔的小金属盒,按下按钮: “本次迷宫探索,所有人都將遵守迷宫三大公约。另外,迷宫探索充满风险,我方虽是发起方,但不对各位的人身安全负责,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无异议,请自报姓名,回答同意。” “新风公会。司起。同意。” “新风公会。鸭脖。同意。” “山海公会。冰蓝。同意。” “山海公会。野狼。同意。” “散人。外卖骑手。同意。” “散人。保洁小弟。同意。” …… 五分钟后,迷宫5层。 “嗡——” 白泽最后一个穿过传送门,顿时感受到一股更为强大的迷压,三境过半的立正豪也感受到不小的压力。 “哇,有点厉害。”对此他更加振奋。 白泽放眼望去,整个迷宫世界一片灰色,白灰色的天空,深灰色的大地,青灰色的山脉,浅灰色的雨水和阵阵雨雾。 “司起队长,我有问题。”立正豪提问了。 “问。” “这里不是永远在下雨么,为什么连一个湖泊一条小河都没有?” 不愧是我的好嘴替! 白泽也有这个疑问,他想得更深入,如果一个地方永远在下雨,真的能实现么?这地方早被淹了吧,而且源源不断的雨水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雨水不是从天而降,而是喷泉。”冰蓝说。 “啊?”立正豪一惊。 “跟我来。”司起往前走,大家跟上。 几分钟后,大家来到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大型坑洞前。 司起停下,“这就是喷泉,大家別靠太近。” 不一会,脚下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轰——” 忽然,前方的坑洞衝出一道巨型的灰色水柱,直飞天空。 立正豪和白泽看呆了,这衝击力,感觉能把一艘火箭送上天。 “这就是……喷泉?”立正豪问。 司起点点头:“嗯,没人知道它有多深,连通到哪,反正,每隔半小时它就会这样喷发一次。” “像这样的天然喷泉,5层有无数个,遍布在每一个地方,它们不断把泉水送到天空变成雨水,雨水降落后在回到这些喷泉中,实现生態的循环。” 白泽四处环望,果然,远方也陆续出现了许多水线,那是一个又一个的天然喷泉。 “大的要来了!”鸭脖忽然大喊。 第156章 石墨飞碟 白泽侧身,顺著鸭脖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时,雨雾稀薄了不少,远方隱约出现了一座超级巨大的环形山脉,像是火山口。 “哇。”立正豪看呆了,“这得有多大啊。” 白泽还在思考,忽然大地摇晃了起来,是轻微的地震。 “轰——” 十多秒后,环形山脉中心衝出一道巨大的灰色水柱,那水柱直衝苍穹,仿佛一根支撑起天地的顶樑柱。 它在衝上天空时,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呈蘑菇云形状朝著四周扩散,化为一片又一片的云雨。 数不清的飞行迷怪们环绕在水柱四周又不敢过於靠近,它们既渴望又畏惧,仿佛它是创生之柱亦是死亡之渊。 第一次见到此景的白泽和立正豪大为震撼。 那一刻,钱叔的话出现在白泽耳边。 ——“在迷宫里,我们什么都不是。” “这个最大的天然喷泉,又叫活水山,它喷发出来的水中含有丰富的迷宫能量,几乎养活了5层所有迷怪。” 司起一边解释,一边朝前走:“去找石墨飞碟吧。” 大约半小时后,六人来到一处喷泉较少的平原,这里雨水也相对稀薄。 司起开始安排。 “鸭脖,扎营。” “野狼,戒备地面的迷怪。” “我戒备天空的迷怪。” “其他人休息,半小时轮换一次。” 白泽觉得有点夸张,竟然还需要扎营? 但他没问,因为他有一个贴心的嘴替。 “还扎什么营啊,我们直接等就行了。”立正豪说。 司起戴著雨帽,抬头盯著天空,“谁跟他解释下。” “兄弟!”鸭脖放下防水的大型背包,从侧袋拿出简易帐篷套装:“先来帮忙。” “好!”立正豪上前帮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鸭脖边扎营边解释:“嘎嘎嘎,这雨烦死了,淋久了会让潜能机理紊乱。” “我们不是穿了雨衣么?”立正豪问。 “这雨衣也很烦!”鸭脖说,“它会转换少许能量给我们,可如果我们本来就是满能量,强行充能反而对潜能机理有害,所以要扎营躲雨。” “懂了!”立正豪加快手脚,他好不容易三境过半,要来一趟5层修为还降低了简直血亏。 扎好帐篷,白泽、鸭脖、立正豪、冰蓝四人脱下雨衣,钻了进去。 帐篷內空间狭小,四人挤在一块,有点尷尬。 偏偏白泽对尷尬的耐受能力最差,他只好挑起话题,“一般多久能等到石墨飞碟?” “看运气,有时候马上能等到,有时候一天都等不到。”鸭脖说。 白泽皱眉:这么看脸么? “应该是沼泽之王重新出没的原因。”冰蓝说,“最近中层区的中、大型迷怪都变少了,灰岩巨人和石墨飞碟都在其中。” “沼泽之王不是在4层出没么?还会影响到5层的生態?”白泽问。 “是很反直觉。”冰蓝说,“迷宫反直觉的事很多。” “嘎!”鸭脖有点激动,“四眼仔说,我们看到的迷宫生態只是冰山一角,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才是迷宫真正的生態。” “的確。”冰蓝点头,“朝闻道公会认为,大家之所以找不到沼泽之王,是因为沼泽之王的老巢不在4层,落雷沼泽只是他的捕猎场之一。” “也就是说,迷宫每一层都是相通的?”立正豪反应过来。 “我觉得是。”白泽老早前就想过这个问题,“我们是通过传送门进入下一层,所以觉得迷宫是单独一层一层隔开,但其实它是一个很复杂的整体,只是我们找不到真正的路。” “你这个想法,也是目前的主流推测之一。”冰蓝继续说:“有专家认为,目前的迷宫层数也不是按照顺序来排列的,传送门可能是错乱的,比如说迷宫2层,其危险程度应该属於中层区,可它在浅层区。还有4层的落雷沼泽,单拧出来,危险程度不输6层。” “如果这个推测正確,是不是说明任何迷怪都可以出现在任何一层?”白泽问,“就算沼泽之王出现在1层也不奇怪。” “理论上是这样。”冰蓝说,“但实际上会有很多因素,比如无法逾越的地形,环境限制,生態影响,领域限制等等,我们对迷宫的了解,只是冰山一角。” 立正豪渐渐有点听不懂了,他更在乎眼前,拉回话题:“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乾等呀?可以主动出击,去找那些在休息的石墨飞碟。” “的確可以,而且很好找。”冰蓝苦笑一声,“但是……” “但是我们嘎嘎嘎打不过啊。”鸭脖接话。 “为什么?” “睡饱了觉的石墨飞碟等於满血满体力,別说我们六个人,再来六个人都不一定能磨死它。”冰蓝解释。 “所以我们在等即將落地休息的石墨飞碟,这是它最累的时候。”白泽懂了。 “没错!”鸭脖说,“嘎!反正听四眼仔的就对了。” “哗!” 野狼掀开帐篷,满脸兴奋:“嫂子,来了!” “这么快?”冰蓝微微吃惊。 “是的,运气真好!”野狼说。 不知道为什么,白泽一听到“运气真好”浑身就打颤,经验告诉他,事情一开始越顺利后面就越危险。 “一会跟紧我,千万別乱跑。”白泽压低声音,叮嘱立正豪。 “放心!我会保护大师兄的!”立正豪小声保证。 不是,我是在担心你啊。 哎算了,只要你听话就行。 白泽一行人迅速收好帐篷,赶往司起身边。 大家抬头仰望,天空中出现一个灰点,慢慢变大。 眾人渐渐看清,果然是一只巨大的“鱟”,石墨色的外表,像龟壳,但很柔软,还拖著一条细长的尾巴。 它並非垂直降落,而且左右迂迴,游来盪去,看不出什么规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地。 司起盯著石墨飞碟,目不转睛。 一分钟后,司起判断出石墨飞碟的落地位置:“七点钟方向,一公里左右,五分钟內赶到。” 大家立刻奔跑起来。 在现实中五分钟跑一千米不难,但那是风和日丽,轻装上阵,跑的还是平地。 可现在,大家穿著雨衣,承受著迷宫5层的迷压,顶著风雨踩著泥泞,五分钟跑上一千米可就挺累了。 对白泽来说更是挑战,他勉强跟上大家,跑完时感觉体力消耗过半。 他顿时悲从中来:这还没开始就只剩半血,还怎么玩? 六人趴在一个小山坡上,头顶的石墨飞碟缓缓“游”过来,近距离下白泽越发感受巨物的压迫感。 “別动,別出声,石墨飞碟没有视觉。”司起小声提醒。 大家蛰伏不动。 “达拉达拉达拉——” 很快,细碎又密集的声音传来,像无数的黄豆在一面鼓上弹跳,那是石墨飞碟发出的声音。 接著,巨大的阴影爬上山坡,將六人笼罩,白泽手心出汗,感觉一只巨大的钵就要盖下来。 几秒后,阴影又滑下山坡,大家鬆了口气。 司起是故意选择高处等待,这里地势不平坦,石墨飞碟不会在这降落。 它鼓动著柔软的身体,煽动著阵阵风雨,在山坡下一处平坦的地面降落,距离大家不到一百米。 “达拉达拉达拉——” 它细长的尾部最先变坚硬,变成一根地桩,一节一节地插入地面。 接著,它浑身发出的细碎声音慢慢变小,它的身体不再动弹,柔软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並生出深灰色的斑,像岗岩。 半分钟后,声音完全消失,一个篮球场大的“地堡”出现了。 “我倒数三秒起跑,趁它起飞前上它的背。”司起轻轻开口,“机会只有一次。” “三。” “二。” “一。” “嘎!” 鸭脖大吼一声,背著大背包抢跑了。 其他人紧跟其后,以最快速度冲向“地堡”。 第157章 上飞碟 六人刚一动身,石墨飞碟就察觉到了危险。 “刷——” 他的尾部迅速软化,拔出地面,变为一根二十米长的骨节鞭。 “它要攻击了!”司起话音刚落,骨节鞭朝六人竖劈下来。 六人早有准备,朝著两边闪开。 “啪!” 骨节鞭抽打在地面,炸出一条沟壑,威力恐怖,人被劈中直接丧命。 “別管!上它背!” 司起继续指挥,六人稳住阵脚,再次衝上前。 果然,石墨飞碟的尾部没再继续进攻,它只是在给自己爭取身体软化和起飞的时间。 很快,它岩石般的外壳变成柔软的皮肉组织,两侧的扇形身体缓慢扇动,製造出强风。 接著,石墨飞碟悬浮起来,製造出的强风越来越大,减慢了六人的近身速度。 立正豪和野狼速度最快,冲在最前头,儘管如此,距离目標有十几米,眼看石墨飞碟已经悬空三四米了,这样下去没人能赶上。 “帮我跳上去!”立正豪大喊。 “交给我!”野狼会意,猛地加速衝出两米,单膝跪地,双手合十放在脚下,形成一个托台。 “准备!”立正豪一脚踩上去。 “呃啊!” 野狼的双臂全力爆发,用力往上一举,立正豪犹如踩在一个弹簧上,猛地飞向石墨飞碟。 腾空的立正豪靠近目標,还是没法跳上它的背部,顶多能抓住它的边缘。 但石墨飞碟的皮肤柔软光滑,立正豪的手指头又不是勾爪,根本抓不稳,就算他勉强抓稳,也迟早被甩下来,而且他一个人爬上石墨飞碟也没意义。 管它的,先打一拳! 那一刻,立正豪在衝动之下竟然做出最正確的决策。 “破拳·一式!” “磅!” 立正豪重重一拳打在石墨飞碟的侧面,巨大的拳劲瞬间导入庞然大物体內,立正豪也被震飞出去。 这一拳能击碎磐石,但对石墨飞碟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儘管如此,拳劲在传遍它全身时还是让它打了个“哆嗦”,导致它失衡了两秒。 它停止快速升空,朝一边倾斜,转了小半个弯,它细长的尾部跟著转弯,惯性地垂落下来,在地面拖出一条小沟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鸭脖!”司起看到了机会,“如意缎带!” “嘎!你赔我衣服!” 鸭脖默契十足,朝离自己最近的尾巴狂奔,她奋力一跳,身体瞬间膨胀好几倍,身上的衣服撕碎,背包弹飞出去。 两秒后,她的身体又恢復原状,细瘦的身体上缠满了白色缎带,像一个木乃伊的双马尾少女。 “去!” 她猛地甩出右手,手臂上的一根缎带飞出,长达六米,死死缠住石墨飞碟的细长尾巴。 “去!” 她甩出左手,手臂上的一根缎带飞出,冲向司起,司起立刻抓住,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抓住身后的冰蓝。 冰蓝再次伸手,抓住身后的野狼。 野狼朝身后伸手,但白泽却差了点距离。 “抓脚!”野狼大喊。 白泽猛地向前一扑,及时抱住野狼的小腿。 他刚抓稳,就感觉到巨大的拉力。 石墨飞碟稳住身体,重新快速升空,尾巴开始甩动。 “啊啊!” 几个人被如意缎带连成一线,跟著在半空甩动,由於幅度太大,眼看就要甩下去。 “嘎嘎嘎!”鸭脖大喊大叫,“收!” 如意缎带开始回收,重新缠绕住鸭脖的手臂,其他人跟著靠近石墨飞碟的尾巴,甩动幅度变小。 “等等我!还有我啊!我还没上飞碟啊!” 地面传来声音,並且越来越小。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立正豪还在地面狂奔,身上还背著鸭脖之前丟下的大型背包。 “来不及了!”野狼大喊。 “鸭脖!拉他上来!”司起当机立断,没有立正豪这个团队输出和补给物品的续航,他们五人坐上飞碟也是白搭。 “嘎!你认真的!”鸭脖惊了,“远离太远了!” “距离够!如意缎带一共五十多米,他离我们不到四十米!”司起大喊:“我的眼睛就是尺!” 鸭脖满脸涨红:“四眼仔我恨你!嘎嘎嘎都闭上眼!绝不许睁开!否则我戳瞎你们嘎嘎嘎!” 司起已经闭上眼:“快点!都照做!” 大家也赶忙闭眼。 “如意缎带!飞!”鸭脖大喊一声。 “簌簌簌——” 一瞬间,鸭脖身上的八根如意缎带都脱离身体,化为一根根缎带彼此连接,飞向地面的立正豪,唯有一根还缠绕住身体,化身为一件过於清凉的泳衣。 虽然没人看见,但鸭脖还是羞耻得想要自杀。 立正豪看到缎带飞来,迅速一跳,惊险万分地抓住了缎带。 “太好了……”立正豪激动不已,忽然一根缎带的尾部猛地抽在他脸上,缠住了他的眼睛。 “啊好痛!我看不见了……”立正豪大喊大叫,要去撕开缎带。 “不想摔死就闭上狗眼!”鸭脖的声音隱约传来。 “哦哦哦。”立正豪很听话。 “如意缎带!收!” 第158章 开飞碟 立正豪被缎带拉著,飞向石墨飞碟的尾巴。 很快,缎带鬆开立正豪的眼睛。 “可以睁眼了!”鸭脖的声音传来。 眾人睁开眼睛,鸭脖重新穿上如意缎带,双手和两只小腿上的缎带不见,化为绳子缠住其余五人的腰。 “嘎!”鸭脖还很生气:“嘎嘎嘎便秘四眼仔,差点毁我清白嘎!” “相信我,你的清白没人感兴趣。”司起一脸平静,推了下眼镜中梁:“先想办法上它的背,这样吊著不安全。” “快……快点……”立正豪脸色煞白,紧抱住白泽的大腿,“大师兄我恐高!” 白泽低头一看,六人被石墨飞碟的尾巴牵著,上升到百米高空。 他也是一阵眩晕,这要摔下去,必死无疑。 “交给我。”冰蓝举起右手,对准石墨飞碟的背面,调动能量。 “冰刺!” “崇——”石墨飞碟的尾巴根部,出现一根小型的冰刺。 “鸭脖,勾住它。”冰蓝说。 “好!”鸭脖心念一动,缠在腰间的如意缎带飞向冰刺,將其缠绕住,“抓稳了!” “刷——” 鸭脖鬆开缠绕尾巴的缎带,靠另一根缎带盪了过去,再慢慢收回,拖著六人一起靠近了石墨飞碟的尾巴根部。 大家相互配合,很快爬了上去。 石墨飞碟的背部並不平坦,是一个有幅度的龟壳,表皮柔软光滑,两侧的扇形身体左右摇摆,六人站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滑落下去。 “冰荆棘!”冰蓝双手拍向脚下,十秒后,以她为中心的四周生出了一圈一米多高的冰荆棘。 大家站在荆棘圈中,便不用担心会跌落出去。 “嘎……嘎……” 鸭脖第一个倒下,满头大汗,喘气连连,驾驭三级法宝玩了一通杂技,非常消耗能量:“累死我了,不行,我先歇会……有事一会再说……” “上个飞碟就搞得这么狼狈,你这队长怎么当的?”野狼很是不爽。 “不怪司起。”冰蓝说,“石墨飞碟我之前也围猎过,警惕性这么高,还会主动攻击人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 “妈的,怎么跟上次的灰岩巨人有点像。”野狼有点慌了,“不会又遇上沼泽之王吧?” “呸呸呸!”鸭脖喊道:“別嘎嘎乌鸦嘴!” “这倒不用担心。”司起说,“即便沼泽之王真出现在5层,也到不了这么高的地方,况且石墨飞碟也不是它的菜,它吃了会消化不良。” “开开始吧!”立正豪实在太恐高了,“它越飞越高了,我,我头晕……” “低头看脚下,別看四周。”白泽说。 “是!”立正豪立刻蹲下,低头,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看向脚下这个巨大的龟壳,一时间不知道从何下手。 很快,大家看向司起。 司起很平静:“我之前就说过,对石墨飞碟来说,所有伤害都是刮痧,只能靠量取胜,你们隨意。” “它就没弱点部位么,我们找弱点打会不会快点?”野狼问。 “没有,它是一个整体,一团能量生命在维持。”司起顿了下,“你可以理解成是一艘进水的船,我们的目標是把水舀完,把船开回去,效率取决於我们舀水的速度,先舀哪里的水不重要。” “行了知道了。”野狼很烦躁。 “再说一遍。”司起扶了一下眼镜中梁:“石墨飞碟沐浴著雨水,可以不断恢復能量,一旦我们开打,就是在“放血”和“回血”之间赛跑,一定要彻底跑贏它,否则它迟早会追上来。 “按以往的经验,如果石墨飞碟越飞越低,说明它的能量越来越少。” “还有疑问么?” 没人说话。 “鸭脖。”司起点了她一下。 鸭脖穿著雨衣,一个翻身,背对司起。 “別懒了,干活了。” “我不我不我不!”鸭脖开始撒泼打滚,“我好累啊,我不想干活!” 司起轻轻嘆气:“灰凤凰豪华至尊版雕像,比例1/3,凤凰羽衣带金光特效,动態火焰底台、密封展示柜、cg级背景图、立体环境灯加开场音效加自定义台词配音。这次完事,我帮你找朋友弄一个。” “嘎!嘎嘎嘎!” 鸭脖一个鲤鱼打挺,满脸鸡血:“兄弟们还愣著干嘛?抄傢伙啊!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哈哈!要的就是这气势!”野狼被鸭脖逗笑了,情绪高涨了些:“老子先来!” “嗷呜!” 野狼仰天长啸,发动【狼化45%】。 野狼浑身的肌肉迅速隆起,皮肤上的汗毛变成粗硬的毛髮,指甲变成锋爪,嘴巴裂开长出獠牙,双眼血红,化身一只嗜血的狼人。 他凶猛一跃,高高跳起,扑向了……地面。 儘管动作很帅,但是敌人过於巨大,所以野狼仅仅是在石墨飞碟的背部跳来跳去,乱挠乱咬。 在其他人看来,好像一只狗在草地上撒泼。 虽然画面有点滑稽,但伤害不俗,转眼间,野狼脚下已是皮开肉绽,能量形態的“灰色血液”四处飞溅。 仔细看,会发现这些伤口正在缓慢恢復。 “霜冻!” 冰蓝召唤出强烈的寒气,它们迅速蔓延,將伤口凝结成霜,大大减缓它的癒合速度。 “嗷呜!” 野狼纵身一跃,换了个地方打滚撒泼。 白泽也决定帮忙,但忽然想到一个点子。 石墨飞碟靠吸收雨水中的能量不断自愈,如果冰蓝能將它的表皮全冻住,不就可以阻止它“回血”了么? 司起不可能想不到这点,白泽继续想。 首先,这么庞大的迷怪,冰蓝想全部冻住怕是做不到,就算能冻住,大家就不能进攻了,要有效进攻必须打碎冰冻,这自相矛盾。 还有一点,如果完全冻住石墨飞碟,它会失去飞行能力,直接从高空坠落,大家也会摔死。 唯一的办法是慢慢消耗,让它软著陆。 这样一来,白泽的【啼哭】也排不上用场,这一招杀敌1000自损600,同伴们也会被【啼哭】干扰,石墨飞碟被严重干扰,可能直接坠落。 【抓握】应该可以用。 但是沼泽之王的阴影还未消散,白泽现在面对庞然大物,不敢再轻易尝试,怎么也得等队友削弱得差不多再动手。 【惊跳】和【觅食】目前也派不上用场,只剩下凤凰羽衣,但这会暴露身份,而且用不了几秒就得歇菜,也不考虑。 白泽思考结束,得出结论。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保存体力。 白泽盘腿坐下。 司起看一眼白泽,立刻懂了,“你什么时候能动手?” 第159章 进化 “至少得等你们消耗一半……”白泽犹豫了下,“三分之三。” “然后你就可以秒杀?”司起问。 “不,然后我才能帮你们一起削弱它。”白泽说。 “有趣。”司起用中指推了下眼镜中梁,“原来不是每个玄秘者都很强。” 你瞧不起我是吧! 恭喜你瞧对了! 白泽强行挽尊,“我的能力属於机制类型,拿这种皮糙肉厚的没办法。” 司起也盘腿坐下,“我也差不多。” 白泽有印象,当时对付夜戎,司起通过干扰鲤鱼的认知,从而改变他的双手协调能力,救了他一命。 不管这能力是什么,对石墨飞碟肯定没用,除非司起可以直接让它自杀。 话说回来,它真的知道什么是自杀么? 白泽的思绪被拉回,他感觉屁股下面出现震动。 “咚。” “咚。” “咚。” 震动频率为三秒一次,且越来越明显,白泽跟著节奏一顛一顛,像是坐在跳跳床上。 司起也是差不多情况。 两人面面相覷,同时回头,发现了始作俑者。 立正豪跪在“地面”,双拳握紧,收在腰间,不停地对著“地面”打拳。 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破拳】的力量一层层叠加,犹如涟漪渐渐扩散到石墨飞碟的全身,因此它的身体也跟著震动起来。 立正豪这招朴实无华,但效果显著。 他脚下的“地面”迅速龟裂,不断下沉和扩大,很快就变成一个小坑。 司起起身,扶著冰荆棘,朝脚下看去:“石墨飞碟在下降,我们的攻击有效,它的自愈速度赶不上……” 司起话没说完,忽然原地弹起一米高,差点被冰荆棘给刺到。 白泽也差不多,感觉掉在了一张蹦床上。 “哈哈哈哈!”不远处传来鸭脖欢快的笑声。 她全身膨胀成一个大皮球,双手抓著大铁锤,高高跳起,重重砸下,配合立正豪的出拳节奏,像是在打拍子。 这导致石墨飞碟的柔软背部出现更大的起伏,於是变成了一个蹦床,把所有人都给弹上弹下。 “鸭脖別闹!”司起喊道。 “我没闹啊!我在全力进攻!”鸭脖高高腾起,又是一铁锤重重敲下,这一捶跟立正豪的蓄力破拳完全同步。 “咚——” 石墨飞碟的背部变成一张抖动的桌布,所有人被掀飞出去,眼看就要飞出落脚点。 “糟了!” 鸭脖身体迅速变小,同时操控如意缎带,將大家给束缚住,拉到了自己身边,然后一起落地。 “雕像还要不要了?”司起简直气急攻心。 “要要要!”鸭脖说。 “那就別发癲!”司起说。 “是是是!”鸭脖举起大铁锤,开始老老实实地干活。 冰蓝和野狼无语地笑了,两人稍作休息,开始下一轮组合进攻。 这样持续半小时,大家明显呈现出颓態。 野狼的【狼化】已经从45%降低到20%。 冰蓝能量见底,几乎无法再召唤出冰元素,只能手拿锋利的冰矛,对著脚下用力刺著。 立正豪汗流浹背,从三秒一出拳变成十秒一出拳,拳劲也弱了一半。 鸭脖更是叫苦连天,双手快要举不起铁锤了。 司起微微皱眉,早在三分钟前,石墨飞碟就没再下降,跟地面保持著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停手。”司起说道,“过来服用药物。” “啊……” 在一片哀嚎声中,大家纷纷收工,半死不活地回到司起身边。 司起拿出一瓶药,正是【能量补充药·温和型】。 他分给鸭脖、立正豪、冰蓝、野狼,“每10分钟服用一颗,共三颗,原地休息5分钟,然后继续。 冰蓝將药送入嘴中,直接吞咽,她能量透支严重,脸上几乎没有血色,“胜算多少?” “36%。”司起说。 “怎么变低了?”野狼很失望,他可是埋头刨了半小时的地。 司起看一眼白泽:“他的作用还没算,不过就算加上也不会超过50%。” “不可能!我大师兄可厉害了!”立正豪对白泽很有信心。 “赶紧露两手啊!”鸭脖很不爽:“我们累死累活,他却在一旁看戏。” “你懂什么,还没到大师兄出力的时候呢!”立正豪维护道,“高手都是压轴的!” “嘎!你最好是!”鸭脖瞪了白泽一眼。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冰蓝和野狼倒没有质疑白泽,他可是被沼泽之王吃进体內3分钟都没死的探索者,绝不简单。 “司起,这是怎么回事?”冰蓝问。 “它的恢復能力变快了。”司起推了一下眼睛中梁:“我有一个推测,先说结论,石墨飞碟出现了进化。” “进化?” “很可能是不得已的进化。”司起说,“石墨飞碟有两种形態,飞行形態时身体柔软,能吸收雨水中的能量,缺点是防御低。休息形態时身体硬化,防御极高,缺点是无法移动,动作迟缓。” 司起看向冰蓝:“你以前也围猎过石墨飞碟,应该发现了不同。” 冰蓝点头:“这只会攻击人。” “不是会攻击人,是能攻击人。”司起进一步解释:“以往的石墨飞碟,休息形態时是无法攻击人的。” “为什么会这样?”野狼问。 “跟身体软化速度有关。”白泽想明白了,“只要尾巴软化的速度变快,就有时间攻击人了。” “没错。”司起说,“以往的石墨飞碟,想要切换状態会慢很多,发现危险时,它必须全身心切换状態,没时间用尾巴攻击人。” “算了,我直接说结论,我认为它是被迫进化的,以牺牲硬化后的防御力为代价,加速身体软化速度,以及软化后的能量吸收能力。” “这样进化的缺点是,当它休息时,身体不再坚不可摧。优点是,它能更快地切换飞行状態,並且能飞更高更久。” 鸭脖听懂了,但不太能接受:“灰盘子吃饱撑著啊,为什么要这样进化?总不能在专门针对我们吧?” 第160章 失去后路 “你有那么大排面?”司起冷冷问。 “没有。” “动动脑子。”司起说。 “脑子出门忘带了。”鸭脖理直气壮。 “沼泽之王?”白泽有所推测。 “应该是。”冰蓝也想到了:“石墨飞碟这样进化,能確保停留在地面的时间最短,做出反应的时间最快,被沼泽之王吃掉的概率也就最低。” “沼泽之王不是不爱吃石墨飞碟么?”鸭脖问。 “不爱吃不代表不能吃。”白泽打比喻:“一条鯊鱼从你身边游过,即便目標不是你,你怕不怕,想不想跑?” “嘎!傻子才不跑。”鸭脖说。 “很显然,石墨飞碟也不傻。”司起说。 “现在怎么办?”野狼有点丧气,“成功率才一半,还要继续么?” “有一半成功率啊,值得拼一把!”立正豪很乐观。 司起摇摇头,“这是迷宫,还要考虑其他危险,50%成功率太低。” “难道要放弃?”立正豪很不甘心。 其他人也一样。 司起沉默,继续思考。 白泽伸出手,看著在手心匯聚的雨水,“石墨飞碟的能量来自雨水,不让它接触雨水就能阻止它的自愈。” “理论上是这样,但凭我们六人做不到。”司起说:“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有这本事,也用不到开飞碟这种战术。” 白泽说:“完全不接触雨水做不到,局部是可以的,只要冰蓝冻住它的局部,恢復面就会减少。”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行不通。”司起说:“石墨飞碟吸收雨水能量的速度是可以自行调节的,现在它是用全身皮肤呼吸,如果你堵住局部皮肤,其他部分的皮肤就会加大呼吸力度,除非能冻住它80%以上的皮肤,才有效果,但这样就会出现另一个问题,它身体僵直直接坠落,大家一起摔死。” 白泽闭嘴。 在慧根者面前,他还是有点班门弄斧了。 “看来这次只能放弃。”司起站起来:“不过石墨飞碟被迫进化这件事,也是一个情报,不算毫无收穫。” 鸭脖紧张起来:“那我的灰凤凰雕像……” “下次一定。”司起说。 “嘎!” “就算放弃,我们要怎么下去啊?”立正豪恐高症就发作了,“感觉它越飞越高了。” “两个办法。”司起推了下眼镜中梁。 “一是跳伞,鸭脖背包里带了降落伞。” “二是等,我们不攻击不乱动,它感觉不到危险,就会重新降落休息。” 野狼骂了句脏话,也有点不甘心:“其实我还没使出全力,大家也应该还有底牌吧,要不再拼一下?” “对对对!不要轻言放弃啊。”立正豪没什么底牌了,但他有不屈的毅力! “我不赞同。”冰蓝说,“这里可是迷宫5层,还得考虑其他危险,还得考虑能不能顺利返回,万一要在迷宫过夜就危险了。” 白泽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腕。 【44:12:09】 【44:12:06】 【44:12:03】 白泽“中奖”至今,已经摸索出倒计时的基本规则。 迷宫1层是正常时间流逝,2层就是2倍速,3层就是3倍速。 不过,隨著白泽突破二层境界,倍速又出现抵消,1层境界能抵消1倍,2层境界能抵消2倍。 过夜的话,还能抵消1倍。 正常情况下,一周下两次迷宫,对白泽来说完全够用,但他好几次遇到危险,全靠凤凰羽衣托底,但使用凤凰羽衣就得“烧命”。 所以,白泽一般会给自己预留10-15小时的容错时间,一旦低於这个区间,白泽立刻离开迷宫,回现实掛机。 现在白泽身处迷宫5层,倒计时是3倍流逝速度。 如果在5层待到天黑,就是6(小时)x3(倍数)=18小时。 再被迫过夜,就是12(小时)x2(倍数)=24小时。 即便天亮后立刻返回,从5层回到地站最快也要3小时,根本来不及。 过夜,白泽必死无疑。 “冰蓝说得对,我也不赞成继续。”白泽看向立正豪:“这次就放弃吧。” “听大师兄的!”立正豪主打一个听劝。 “鸭脖。”司起点了一下她。 鸭脖噘著嘴,有点不情愿。 司起嘆了口气,“雕像照给。” “嘎!四眼仔最帅!四眼仔不便秘!” 鸭脖欢天喜地地打开背包,刚要从里面拿出降落伞,就朝一边飞出去。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忽然朝一边飞出去。 石墨飞碟快速侧翻了! 看它这架势,应该是打算360度翻转。 幸亏野狼还坐在地上,右手立刻狼化,將利刃插入背部,同时一手抓住了身旁的立正豪。 司起、白泽、冰蓝和鸭脖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飞出去。 “如意缎带!”鸭脖反应很快,都没时间鸭叫,双手双脚一张,四根如意缎带飞出,三根缠住了同伴,最后一根“嗖”一下胡乱缠住立正豪的脖子。 “啊……呃呃……” 立正豪直接感受到残酷的“绞刑”,憋红了脸,完全喘不过气。 此时的石墨飞碟完全翻转,六人再次连成一条线,垂掛在它的腹部。 “快点!他要窒息了!”抓住立正豪的野狼大喊。 “坚持下!”鸭脖身上的如意缎带使用过半,她面红耳赤,“都嘎嘎闭上眼!” 白泽刚要闭眼,忽然一惊,他发现石墨飞碟的腹部——其实是之前被他们“犁”过一遍的背部,忽然开始收缩和聚拢,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吸盘。 “鸭脖別管他们,先带我们去尾部!”白泽大喊。 司起也发现了那个大吸盘,“听骑手的!” “知道了嘎!”鸭脖大喊。 白泽刚闭眼,就感觉被另一条缎带缠住腰部,飞快盪向另一个地方。 “好了!” 白泽睁眼,已经来到石墨飞碟的尾巴上。 “自己抱紧尾巴!” 司起、冰蓝和白泽立刻抱住尾巴。 白泽忽然想到一件事,在地面时这条尾巴还攻击过他们,可飞行之后,它再也没攻击人了。 “嗖——” 不容白泽多想,石墨飞碟腹部的吸盘,变成了一个强力吸尘器,开始疯狂吸入附近的雨水和空气。 第161章 思维共享 “啊啊啊!” 野狼双手的利刃深深插入石墨飞碟的腹部,嘴巴也用力咬住,立正豪紧抱住野狼,两人就这么死死黏在它的腹部,成功避免了被吸盘吸进去。 白泽一行人及时转移到尾巴上,也成功躲过一劫。 吸盘的吸入只持续了十多秒便闭合了,接著石墨飞碟迅速升高,看起来生龙活虎,状態很好。 “嘎!太赖皮了,直接满血嘎嘎!”鸭脖大喊。 “別嘎了!先管管我们啊!”还依附在迷怪腹部的野狼大喊道。 “这次別勒我脖子!”立正豪跟著喊道。 “嘎!刚情急之下哪顾得了那么多!” …… 五分钟后,六人靠著如意缎带,重新回到石墨飞碟的背部——已经是另一边。 六人围坐在一起,士气消沉到谷底。 情况很不乐观,六人身处几百米高空,失去降落伞,能量消耗大半,所有装备补给也没了。 司起面无表情,正思考。 白泽盘腿坐下,同思考。 “这真的还是灰盘子?”野狼很激动,“你们都看到了吧,那个吸盘,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怎么知道,降落伞也没了。”鸭脖往后一躺,“不想了,睡一觉,等它自己落地吧。” 司起很平静:“恐怕它天黑前都不会落地了。” “啊?”鸭脖猛地翻身坐起来,“你確定?!” “確定,满状態的石墨飞碟能飞十多个小时。”司起回答。 “太奇怪了。”冰蓝眉头紧锁,“这只石墨飞碟已经不是警惕,是具备一定的智商。” 司起点头,“它不仅可以快速软化身体,还能极速补充能量,这已经不是进化能解释的了。” “嗯。”白泽接著说:“这个吸盘,不是用皮肤吸收能量,而是直接长出一张嘴巴吃能量。” “先別管这些了!”野狼害怕起来,“我可不想在迷宫过夜,我情愿直接跳下去。不就是几百米么,只要我的身体【狼化】,最多也就残废。” “可以。”司起依然平静,“摔不死的人可以找机会跳下去。” 司起看向鸭脖:“你也跳,你反正摔不死。” “嘎!你当我什么人呢!我会拋下同伴?”鸭脖大喊:“我偶像可是灰凤凰!不就是过夜么!我不怕!” 立正豪拿不定主意,看向白泽。 白泽还在思考。 “鸭脖,你现在逞什么英雄,能走一个是一个。” “要走你走,我反正不走!” “何必白送一条命!” “你放屁,过夜就一定会死么?” “这可是5层的夜晚!不死才怪……” 野狼和鸭脖爭了起来,白泽思绪被打断,有点烦躁,“能不能安静点……” 两人完全没听见。 “你什么眼神?你以为我是怕死吗?我是觉得这样死得没价值!” “什么叫有价值?拋弃同伴难道有价值!” “这是两码事……” “烦死了!都给我闭嘴!”白泽大吼一声。 鸭脖和野狼一愣,扭头看向白泽。 白泽秒怂:“那个,我在思考,两位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能不能小声一点……” 野狼一看到白泽就来气:“妈的,从头到尾你就屁事没干!” “就是!你吼什么啊嘎!你嘎嘎最好想出点东西,不然我先嘎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白泽开始道歉。 “大师兄你没错,干嘛道歉。”立正豪维护道,“让他们见识下你的本事!” “別別,我没什么本事……” “好了別吵了!”冰蓝大喊一声,“又不是第一次下迷宫,都成熟一点行吗?” 大家不说话了。 司起目光流转,“骑手,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办法说不上,但確实有一点思路……” “啪。” 司起忽然抓住白泽的手。 白泽一惊,发现自己坐在一间漆黑的电影院。 他身边多出一个人,正是没戴眼镜的司起。 “別慌,心智眼镜,二级法宝,配合我的能力,可以实现具象化的【思维共享】。”司起平静地解释,“在这里,你的想法可以更直观的体现,减少交流成本和误差。” 司起刚说完,眼前的荧幕亮起,闪过白泽使用【惊跳】中断【思维共享】的画面。 白泽一惊,这是他前一秒脑子里闪过的念头。 画面一转,戴眼镜的司起出现在荧幕上:“別担心,你隨时可以中断。这不是读心,你继续构思战术,有任何信息盲点而我恰好知道,可以立刻补足,我现在就是你的副脑。” “好了。”荧幕中的司起扶了下眼镜中梁:“开始你的构想。” “原来如此,献丑了。”座位上的白泽淡淡一笑。 荧幕上出现许多画面,迷宫5层的天然喷泉,石墨飞碟的尾巴,皮开肉绽的背部,快速翻转的身体,忽然出现的吸盘…… 无数画面快速切换,像一段高频混剪。 它们不断拼接、调整、重演,最后拼凑出一个逻辑连贯、具备实操性的计划。 司起坐在观眾席上,嘴角勾勒出一丝欣赏,“外卖骑手,你真的没有慧根道?” …… 石墨飞碟背部。 三十秒后,白泽和司起同时睁眼,司起鬆开白泽的手。 四个同伴正直勾勾地盯著他们。 “四眼仔!”鸭脖满脸吃惊,“真没想到啊,死到临头你才暴露本性,原来这就是你从不交女朋友的原因……” “別闹。” “谁在闹啊!”鸭脖表情夸张:“你忽然牵人家的手,还一直面带微笑,哇,那画面简太糟糕了!” “有吗?”冰蓝忍住笑,似乎持不同意见。 “鸭脖,你不是让我想办法么?”白泽尷尬地笑了下:“司起帮我想出来了。” “不用谦虚,主要功劳在你。”司起对白泽刮目相看:一个年纪轻轻的新人探索者,竟然如此疯狂和大胆,真是有趣的数据样本。 “太好了!”立正豪很开心,“我就知道大师兄有办法!” “赶紧说吧,要怎么下去?”野狼问。 “不下去,继续围猎。”司起用中指推了下眼镜中梁:“成功率94%。” 第162章 同心协力 十分钟后,司起详细讲解完计划。 “还有问题吗?” 其他人目瞪口呆,大受震撼,这个计划实在太疯狂了,但凡某个环节出错都得会失败。 “机会只有一次。”司起很平静,“不成功,就过夜。” “我支持!”鸭脖第一个燃起来了,“如果是灰凤凰大人的话,一定会这么做的!” “她肯定会的。”白泽赞同。 “你懂我!”鸭脖很开心。 白泽心中无奈:开什么玩笑,你们不成功还能过夜,我不成功直接没了。 野狼一咬牙,豁出去了,“那就这么干!” “我没异议。”冰蓝也赞同。 “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成功!”立正豪散发著一股迷之自信。 司起见大家都同意,站起身,“事不宜迟,立刻执行,拖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六人站起来,围成一圈。 司起伸出手。 白泽微微吃惊,司起竟然会干这么“中二”的事。 鸭脖、立正豪、野狼马上伸手,冰蓝和白泽最后跟上。 六只手叠在一起。 司起推了下眼镜中梁:“各位,我收回最开始的话,事关生死,务必同心协力、毫无保留,可以做到吗?” “可以!”其余五人异口同声。 “来个口號吧!”立正豪很振奋。 “灰凤凰与我们同在!”鸭脖大喊。 “別夹带私货。”野狼说,“她又不是我偶像。” “嘎,你懂什么……” 白泽眼看又要內訌,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马到成功怎么样?” “可以。”冰蓝也只想赶紧结束。 司起点头。 “三。” “二。” “一。” “马到成功!!” 六人用力一甩手,各自转身。 “嘎!”鸭脖大吼一声,冲向石墨飞碟的尾部,纵身一跃。 “如意缎带!”鸭脖用一根缎带吊在了石墨飞碟的尾巴上。 “极速膨胀!”鸭脖身体膨胀成一只大皮球,朝著前后方向荡来荡去,幅度越来越大。 司起已经站在石墨飞碟的头部,迎著风雨大喊:“有效!它在加速!” 一时间,士气大振。 白泽的第一个猜测:石墨飞碟的尾巴是方向盘和油门,能决定飞行方向和速度。 这也是为何在飞行时,它的尾巴没有攻击背上的人,不是它不想,是它腾不出“手”。 只要控制它的尾巴,就能一定程度控制它的行动。 这个工作非鸭脖莫属,只有它能做到,其他人没有如意缎带,迟早会被尾巴甩飞出去。 “凛冬之霜!” 冰蓝的工作最简单,也最累。 她戴上三级法宝寒冰鐲,该法宝可以大幅增强冰元素的威力和范围,但三天內只能使用一次,否则会损害修为,一般作为最后的杀招。 她双手往地面一拍,手心涌出恐怖的寒气,三寸厚的冰霜迅速在石墨飞碟的背部蔓延,不到三十秒,就冻结了四分之三的部位,只剩头部、尾部、两侧的扇形翅膀、中心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圈。 完成工作后,冰蓝身体一软,几乎晕过去。 白泽扶住她,给她餵下第三粒能量药剂,开始等待。 “该我们了!” “没问题!” 立正豪和野狼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狼化70%!”野狼直接化身为一只狼人,强健的体魄撑破了雨衣,利爪如弯刀,獠牙如钢刺。 “嗷呜!” 野狼仰天长啸,帅气地扑向了……地面,开始加强版的撒泼。 “破拳·二式!” 立正豪原地跪下,十指交叉紧握成拳,高举向头顶,蓄力五秒,然后重重砸向地面。 “咚!” 破坏力更大的拳劲传进石墨飞碟体內,大家又回到了“跳跳床环节。” 很快,立正豪和野狼造成的伤口变成了豁口,灰色血液漫天飞溅,染灰了大家的雨衣。 一分钟后,石墨飞碟开始缓慢下降。 “计划有效!继续执行!”司起大声指挥,像掌舵的船长。 “咚!咚!咚!” “左转!” “咚!咚!咚!” “减速! “咚!咚!咚!” “右转!” 就这样,大家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开上了飞碟。 白泽继续等待,同时侦查四周,確保没有其他飞行迷怪靠近。 就这样持续了半小时,冰蓝恢復了一些精神,她睁开双眼,虚弱地问,“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白泽回答。 “还……还要多久……”野狼早已没有最初的气势,【狼化】降到20%,他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狗刨。 “我……我也快不行了……”立正豪的【破拳·二式】降为【破拳·一式】,一拳比一拳轻。 “停!” 白泽一直在观察石墨飞碟的伤势,確保没有达到“临界点”。 这次虽然只有两个人干活,但都拿出全力,外加冰冻伤害限制了它的能量恢復,因此造成的伤害差不多赶上第一次了。 白泽深吸一口气。 发动【抓握】! 锁定! 白泽瞬间感受到,脚下燃烧著一团巨大的“灰色火焰”,在“灰色火焰”的中间,似乎还有一个黑色焰芯。 那是石墨飞碟的“核心”,虽然跟沼泽之王没法比,但依然可怕,白泽不敢去碰。 他的工作就是监视“核心”状態,確保它一直接近“临界点”,並在关键时刻突破,这样计划才能成功。 “司起,还多久?”白泽问。 “三……不,两分钟。”司起没有回头,直视前方。 白泽看向立正豪:“三师弟,还行吗?” “没问题!”立正豪目光坚定,“我还能打出最后一拳。” “很好。” “鸭脖,加速,轻微右转!”司起继续指挥。 “看我的!”鸭脖又开始盪起来,经过半小时的操练,她开飞碟已经很熟练,是个老司机了。 雨雾渐渐吹散,所有人都看清了。 他们“操控”的石墨飞碟,正飞向迷宫5层最大的天然喷泉,每隔3小时就会喷发一次的活水山。 司起大手一挥。 “倒数60秒!全速前进!” 第163章 倒数60秒 “59。” “58。” 石墨飞碟在不断靠近活水山,白泽从高处俯瞰,那是一个巨大到让人怀疑自身存在的深渊,白泽仿佛只在荒诞孤独的梦中才见过如此的景象。 深渊之上漂浮著稀薄的雨雾,雨雾下一片漆黑。 很快,漆黑变为深褐色,又变为浅灰色,並现了无数晶莹的闪烁,越来越亮。 白泽知道,这是喷泉底部的水源要涌出来了,司起脑袋中的“精密计时器”立了大功。 “53。” “52。” “正……三师弟!”情况危机,白泽也是热血沸腾,差点喊漏嘴。 “是!” 立正豪就等白泽一声令下,他冲向野狼,野狼早已单膝跪下,双手垂下,做成一个托台。 “48。” “47。” 立正豪一脚踩上去。 “呃啊!”野狼用力往上一送。 立正豪高高跳起,在空中翻转,头部朝下,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全身的能量迅速从脚尖匯聚到头顶。 “40。” “39。” “破拳·三式!” “轰——” 立正豪一记铁头功,砸向了石墨飞碟背部最中心。 本就皮开肉绽的伤口瞬间爆炸和翻飞,像被一枚炸弹炸出一个坑洞,那破坏力之大,就连四周的冰冻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这一“拳”透支了立正豪的所有能量,他整个人像一根鱼叉,扎在坑洞中间。 “靠!” 野狼觉得又燃又好笑,赶忙上前將立正豪给拔出来,像是倒拔一棵小杨柳,立正豪满脸的灰色血液,几乎昏迷过去。 野狼扛起立正豪,冲向白泽。 “32。” “31。” 司起一边倒数,也一边冲向白泽。 “鸭脖!回来!”白泽大喊。 “来了嘎!” 鸭脖身体缩小,驾驭如意缎带上了石墨飞碟的背,回到了白泽身边。 “如意缎带!” 鸭脖双臂张开,两根缎带迅速缠住同伴的手臂。 她双腿一蹬,两根缎带飞出,彼此连接,缠住了石墨飞碟的尾巴。 “29。” “28。” “呼——” 石墨飞碟承受的伤害突破“临界点”,它决定补充能量,再一次翻身。 所有人立刻被甩飞出去,幸好有鸭脖的如意缎带,大家安全地吊在了它的尾巴上。 “24。” “23。” 当石墨飞碟身体平稳后,鸭脖迅速带著大家回到它翻转之后的背部,这里早已恢復如初,一点受伤的痕跡都没留下。 “极速膨胀!” 鸭脖身体变成一个大皮球,柔软的双臂將五人揽入怀中,那画面,像一个可爱的巨婴將心爱的玩具紧抱在怀中不放。 “21。” “20。” “忍著点!会很痛!” 冰蓝靠著雨衣恢復的少许能量,召唤出六根冰刺,它们倾斜著拔地而起,变成一个固定在石墨飞碟身上的冰刺牢笼,將鸭脖关在里头。 由於精度不好掌控,有两根冰刺割伤了她的身体。 “嘎!嘎嘎嘎!”鸭脖痛得大声鸭叫。。 白泽集中精神,还在监视石墨飞碟的“核心”。 他感受到了! 灰色火焰中的黑色火芯,变成了一个漩涡。 “吸盘”要出现了! “18。” “17。” 石墨飞碟的腹部,重新长出了吸盘。 这一次,由於周围的身体部位都被冻结,吸盘只能长在最中间。 而中间位置被集中破坏了,等於帮它撕开了很大的口子,因此这次的吸盘也变得比上一次更大。 吸盘开始蓄力,接下来便是长达半分钟的强烈吮吸,用来极速补充能量。 不过,它上次吮吸的是雨水,这次吮吸的却是活水山喷发出来的能量之泉。 其强度就像是从喝一瓶能量饮料,变为喝一车能量饮料。 並且,它没有选择,一定会被强行灌完,活水山的喷泉衝力,不会给吸盘中途关闭的机会。 但石墨飞碟不会知道这些,它没有视觉。 这就是白泽的疯狂计划。 既然耗不死石墨飞碟,那就撑死它! “最后15秒!”司起大喊。 白泽心中一沉:石墨飞碟再过几秒就要开始吮吸,但离喷泉衝出地表还需要10秒左右。 不能提前这么多! 这次石墨飞碟的吸盘更大,吮吸速度更快,说不定几秒钟就结束,没赶上喷泉的衝击就前功尽弃。 白泽心中苦笑。 还是到了这一步啊。 只能交底牌了,但……不用全交。 “都闭上眼睛!鸭脖鬆开我!”白泽大喊。 “啊?” “想活命就照做!”白泽没时间解释。 事已至此,大家只能信任白泽,迅速闭上双眼,除了立正豪,他知道大师兄要使用师傅送给他的凤凰斗篷了! 鸭脖局部缩小手臂,白泽从她的腋下滑出来。 “最后10秒!” “哗——” 白泽站在鸭脖肩上,雨衣一掀,双眼金光闪耀。 他很庆幸,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保存体力,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十秒,只要十秒。 白泽你可以的! 凤凰羽衣,全盛状態! 发动【抓握】! “亦——” 苍穹灰白,雨雾磅礴。 巨渊之上,金光乍现。 一只凤凰浴火重生,六只华美羽翼徐徐展开,六条绚烂尾翼蔓延八方,犹如盘古开天闢地拨开混沌的那一抹高光。 所有人瞬间感受到强大的能量涌动和某种神跡的降临,他们无比好奇这个玄秘道的白泽使用了什么本事。 但他们不敢睁开眼,他们怕稍有差池计划就会失败,他们更想活著回去。 唯有立正豪,他睁大双眼,热泪盈眶。 这次他不再是观望,这次他就在“凤凰”之中,跟大师兄並肩而战,与有荣焉! “9。”司起平静倒数。 “8。”立正豪握紧拳头。 “7。”野狼咬紧牙关。 “6。”冰蓝眉头紧皱。 “5。”鸭脖脏话连篇。 “4。”白泽开始烧命。 “3。” “2。” “……” “哇!” 白泽吐出鲜血,倒了下来。 “大师兄!”立正豪一把接著白泽,“鸭脖!” 鸭脖马上睁开眼睛,除了漫天飘零的金色碎片什么都没看见,她立刻將白泽抱在怀中,重新绕上缎带。 被强控10秒的石墨飞碟恢復了行动。 事实上,当它被白泽控制时,爆发出剧烈的反抗。 当白泽鬆开“韁绳”的一瞬间,石墨飞碟疯狂反扑,吸盘的吮吸力度比上次强劲三倍。 “嗖——” 它疯狂吮吸,不知自己即將面对何物。 “轰——” 海啸般的能量之泉將一切吞没。 第164章 命运之难 “啊啊嘎啊啊啊!” 一瞬间,白泽的五臟六腑迅速下沉,仿佛承受著千钧之力,耳边是所有人的惨叫。 六人所“乘坐”的飞碟,被巨大的能量之泉推上天空。 幸亏有冰蓝的冰笼和鸭脖的如意缎带,让大家死死依附在飞碟背部,而鸭脖胖乎乎的球形身体则像安全气囊,让大家得到一定缓衝。 儘管如此,每个人依然痛苦万分,几乎无法呼吸。 十几秒后,痛苦消失。 石墨飞碟被送上千米高空,衝破云层,来到一个没有灰色雨雾,被粉色霞光染红的乾净世界。 飞碟上升到最高点,出现短暂的停滯,它早已被能量之泉“撑”死,不过是一具尸体。 六人置身其中,眺望著波澜壮阔的云海线,仿佛时间静止,仿佛坠入梦中。 两秒后,石墨飞碟的尸体回落,巨大的压力再次撕裂著每个人的五臟六腑。 “啊啊嘎啊啊!” 白泽能量透支严重,再也支撑不住,在同伴的叫喊声中昏迷过去。 …… …… 9月1號,否城。 白泽刚出火车站就赶上一场暴雨,只好跑进一家汉堡店躲雨。 因为怕尷尬,他决定点些吃的。 “你好,我要……” “扫码点单。” 柜檯前的服务生小哥高高瘦瘦,一张苍白的扑克脸,散发著社畜的冷漠。 “哦哦。”白泽落荒而逃,来到自助点餐机前,却不怎么会用。 “需要帮忙么?”一个戴工作帽穿制服的年轻女孩经过,白皮肤,大眼睛。 “我点这个。” 女孩凑过来,“香骨鸡套餐一份,还要点別的么?” “不用了。” “打包还是堂食?” “打包。” “稍等。”女孩快步转身,很快拿著付款机过来:“我扫您。” “滴——” 不一会,女孩提著打包的食物过来:“您的香骨鸡套餐。” “谢谢。”白泽接过。 “不客气。”女孩顺势掏出工作手机,“您是第一次来本店消费么?” “是。” “本店活动,关注公眾號立领十元优惠券,下次消费即可抵扣,还能第一时间了解本店新品上市和各类优惠,您要考虑一下么?” 女孩背著滚瓜烂熟的台词,態度却不敷衍,笑容也很亲切。 “好。” 白泽难以拒绝。 “我来帮您。”女孩拿过白泽的手机,一通操作,“好啦。” 女孩眨眼微笑,轻轻挥手,“谢谢惠顾,欢迎再来哦。” 白泽顿时如沐春风,虽然营业微笑是假的,但情绪价值是真的呀。 白泽走出店子,雨还下著。 屋檐下正坐著一个流浪汉。 他身材消瘦,脏夹克、破烂牛仔裤、光著脏污的双脚,背著一个搬家用的编织袋,里头装著一堆破烂家当。 他的头髮长且油腻,满脸鬍子,几乎看不清脸,也辨不出年纪。 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怎么会流落街头呢? 白泽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不想迎上对方的目光。 “轰隆——” 雷声来得应景,阵阵雨雾冲洗著堵塞的车流,像在清理城市的臃肿肠道。 流浪汉开口了。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嗯?” “先有天还是先有地?” “誒?” “先有……算了,对牛弹琴。” “啊?” 白泽以为遇到了神经病,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他刚想走开,流浪汉再度开口:“你是孤儿。” 白泽一怔,假装生气:“你怎么骂人啊?” “呵呵,你知道我的意思。”流浪汉眼神浑浊,却似乎能將人看穿。 白泽顿时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流浪汉看一眼白泽手中的食物。 白泽不是没想过他在骗吃骗喝,但还是將一杯可乐递给他,剩下一杯留给老爷子。 流浪汉没接,“可乐就得配炸鸡。” 好好好! 白泽又用餐巾纸分出几块香骨鸡,递给流浪汉。 流浪汉接过可乐猛吸一口,鸡块胡乱往嘴里塞,边吃边说:“我会算命,你一看就无父无母。” “但我有亲人。”白泽强调。 “一个老头,一个妹妹,都没血缘关係。”流浪汉说。 白泽一惊:神了! “大师。”白泽凑过去了一点,“那您再帮我算算,我以后能不能发財,能不能在这里扎根,还有我爷爷和我妹……” “停停停!”流浪汉白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你小子,我就吃你几块炸鸡,你怎么还要我命!” “啊?”白泽不懂。 “给人算命,是要开天眼的!”流浪汉敲了两下额头,“算得越细,折寿越狠,我还想多活几年!” “哦!”白泽恍悟:“你当流浪汉,是为了消业障?” “哟,小小年纪,还懂这些呢。”流浪汉很意外。 “略懂。”老爷子信这些,偶尔会跟白泽讲,虽然他听得云里雾里。 世界惨白,雷声降临。 “轰隆——” 流浪汉看一眼天色,背起编织袋,叮铃哐啷,“该走了。” “还在下雨呀。”白泽很吃惊。 “所以要走。”流浪汉步入大雨中,想了想,又转身道:“小兄弟,你我有缘,再给你提个醒吧。” “大师请讲。”白泽很认真。 “你的命运,到分岔路了。” 白泽一怔,半信半疑:“那我要注意什么?” “我也不知道。”流浪汉笑著摇摇头,感慨道:“命运之难,莫过抉择。” 白泽怔住,感觉被一根柔软的丝线扎进胸膛,“倏”一下又抽走了。 “轰隆——” 流浪汉踏著雷声,迎著暴雨,消失在水雾中。 …… “你走路不长眼啊!闪开,我外卖要超时了。” “呀,你就是白泽吧?老林常跟我说起你……” “我们店很少有流浪汉过来,你可以去天地公园找找,那里比较多……” “啊!他在七窍流血……” “出来!是你搞得鬼对不对!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我叫椰蓉麻薯,兄弟你呢?” “医生!你可算来了!” “哇——” “是有点尷尬,但活命更要紧,不是么?” “跟所有的危险说拜拜,跟所有的好运说嗨嗨……” “去找茉子带你,眼睛最大的那个女孩……” “哇,好巧喔,居然是你!” “你翻我柜子做什么?” “好啦,它归你了。” “师傅!徒儿等候多时!” “谢谢你救了我,我叫鲤鱼……” “阿姨店里就缺你这一款,真的不考虑一下嘛……” “喜欢钱就对了,这生意我接了。” “咿!呀!嗞!” “我叫许小思……” “陈笑靨。” “房水。” “刘半仙。” “宴星。” “晴姨。” “安。” “简。” “哈哈哈哈哈。” “冰蓝。” “野狼。” “甜辛。” “吼——” “簌呜。” “故乡。” “找到我。” 第165章 莫过抉择 “啊!” 白泽大叫一声,惊醒过来。 “中奖”以来的所有记忆在脑袋中呼啸而过,仿佛走马灯。 他的意识慢慢回归,视线变得清晰。 他正躺在狭小的帐篷里,身旁坐著鸭脖,身上的如意缎带染上不少鲜血。 石墨飞碟快速坠落,距地面不到一百米时,鸭脖全力爆发,强行“脱舱”,用她的球形身体稳稳抱住同伴,化为一个缓衝气垫砸落地面,救了大家一命。 鸭脖伤得不轻,大家立刻扎营,將她和昏迷的白泽抬进去休息。 不过鸭脖毕竟是生道4境,自愈能力很快,但她却哼哼唧唧说自己浑身难受,藉机偷懒。 “嘎!你总算醒了。”鸭脖很激动。 “我……睡了多久……”白泽后脑勺坠痛,嘴里一股血腥味。 “没多久,十几分钟吧。” 鸭脖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外卖骑手,要不是帮你检查伤势,我都不知道你藏得这么深!” 白泽一惊,低头一看,外面的斗篷已经脱下,暴露出凤凰羽衣。 不过由於能量全部收回,它现在不过是一件漂亮却普通的羽毛披风。 “其实……我……”白泽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袋卡壳了。 “万万没想到啊!”鸭脖一把揽住白泽的肩,“你居然也是灰凤凰大人的粉丝!” 白泽一愣,立刻做出无奈的表情:“还是让你知道了。” “她的战衣我也定製了一件!”鸭脖两眼放光,“比你这件还要逼真还要酷炫!嘎嘎!可惜每次下迷宫都要穿制服,根本没机会秀!” 白泽说,“鸭脖,这事你得帮我保密。” “嘎!喜欢灰凤凰很丟脸吗?”鸭脖不爽。 “不是。”白泽发动【忽悠】,“相反,我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好,要知道,一个劣质粉抵十个优秀粉,我不想丟偶像的脸。等到哪天,我也是个人物了,我一定会站出来告诉全世界,我的偶像是灰凤凰。” 鸭脖惊呆住了,这格局!这觉悟! “嘎!” 鸭脖一把握住白泽冰冷的双手,“啥也別说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骑手,我尊重你的道路,我们各自变强,顶峰相见!” “顶峰相见!” 搞定鸭脖,白泽鬆了口气。 他重新穿好大衣和雨衣,钻出帐篷。 前方不远处,是石墨飞碟的尸骸,由於从高空坠落,大量血肉组织挤压在一起,变成一座血肉模糊的灰色小山。 司起、冰蓝、野狼、立正豪四人正在搜寻战利品。 大多材料都收集得差不多,囤在一旁,包括石墨飞碟的表皮精华,血液精华,尾部软骨等。 但是,迷珠才找到一颗,按理说至少有2-3颗。 立正豪顾不上脏,趴在尸骸小山上积极寻找,这可是大师兄要的东西。 白泽心中感动,决定上前帮忙。 忽然,他胸口猛地一跳,总觉得自己昏迷后大脑过於混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电光石火间,白泽想起来了。 核心! 石墨飞碟的核心不对劲。 起初,白泽以为那团灰色火焰和其中的黑色火芯是一体的。 可在【抓握】住核心的十秒,白泽察觉到,两者並非一体,虽有联繫却互为独立。 也就是说,核心之中还有一个核心。 当时情况危急,白泽顾不上太多,以凤凰羽衣为掩护,对其一块压制了。 现在想来,为何石墨飞碟会出现如此离谱的进化,即便是沼泽之王的威胁也说不通。尤其是那个吸盘,已经不是进化,而是变异。 现在,一切有答案了。 那就是变异! 石墨飞碟的核心被另一个东西的核心控制了,从而强行变异。 那东西还在石墨飞碟体內,很可能还没死! “叮——” 瞬间,白泽听到既熟悉又陌生的铃鐺声。 他左手背上的印记开始灼烧,他的感觉变得迟钝,仿佛时间被无限放慢了。 世界消失了,准確说,是变成了另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模样。 那是无垠的灰色虚空,这虚空中只有无数的白色丝线,它们相互纠缠、交匯、流动,既像光,又像水。 白泽正前方,原本属於立正豪的位置,也被一团丝线替代。 它跟四周的丝线连接著,其中一根丝线连接著白泽的胸口。 白泽“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存在,也成了一团流动的白色丝线。 接著,连接他和立正豪的那根丝线断落了。 同时,它跟周围的所有丝线的连接都断落了。 再接著,立正豪那团丝线散开,化为一缕一缕白雨,逆流著飞向天空,盪出大大小小的涟漪,迅速归於虚无。 不行! 绝对不行! 白泽分明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景象,可是,某种熟悉、疯狂、深沉到极致的痛苦忽然揪住了他的心。 他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他要阻止它发生。 他可以! 他一定可以! “叮——” 瞬间,白泽回来了。 他还站在大雨中,眼前是石墨飞碟的尸山,山上趴著一个少年。 少年憋著气,涨红脸,强忍刺鼻的腐败气息,双手插入粘稠的尸体中,努力寻找著什么。 “嘶——” 终於,少年抽出双臂,站起来,扯出一连串像是灰色纳豆的血肉组织。 他强忍呕吐,甩乾净双臂,手里攥著一颗浅黄色迷珠,晶莹剔透,纯度很高。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喊他,抬起头,双眼一亮。 他咧开嘴,兴奋地挥著手:“大师兄你看!我找到迷……” 他没说下去,大师兄正冲向他,脸色苍白,眼中是巨大的惊恐和悔恨,他在大喊著什么。 终於,立正豪听清了。 “快跑!” 第166章 有趣 一分钟前。 石墨飞碟的尸体小山前,司起激活心智眼镜,让它具备短暂地拍照功能,接著退后十多米,开始对整个行动的收尾环节进行记录存档。 冰蓝和野狼则半蹲在尸体附近,整理著战利品。 “靠!这次真是大丰收啊。”野狼用利爪將迷怪器官上的残余组织切断,“嫂子,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分一点。” “干活。”冰蓝头也不抬。 “凭什么全给他们啊?”野狼抬头看了一眼立正豪,“要不我也去找找,要是能多找到一颗迷珠就拿走,反正甜辛用……” 野狼闭嘴。 冰蓝的脸沉下来。 “对不起。”野狼道歉。 “该道歉的是我。”冰蓝说。 “嫂子,这是意外,不怪谁。俗话说得好,迷宫地,鬼门关,终有一天不復还。当了探索者,谁没这个觉悟。” “我知道,但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冰蓝说。 野狼嘆了口气,“嫂子,你哪都好,就是什么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揽。当初鲤鱼那事,我就很反对,可你非要……” 尸体上方的立正豪忽然高兴地大喊,“大师兄你看!我找到迷……” “快跑!”不远处隱约传来白泽的呼喊声。 冰蓝和野狼皆是一惊,纷纷回头。 立正豪根本没思考,在听到大师兄的命令后,身体瞬间就执行了。 他猛地朝著旁边一跃。 “刷——” 一道模糊且锋利的黑影从尸体中衝出,直接切开了立正豪后脚跟的鞋底,只要立正豪反应再慢半秒,被切开的就是他的身体。 立正豪从尸体上滚下来,躲过一截。 那一抹笔直衝出尸体的黑影无视物理定律,直接在半空90度转弯,袭向离它最近的冰蓝和野狼。 两人刚站起来,根本做不出反应。 “闪开!” 冰蓝用力推开了野狼。 “刷——” 那抹黑影扎进了冰蓝的胸口。 时间几乎停顿了一秒,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团黑色物质,它扭曲著、拉扯著,表面有许多诡异的噪点,像是煮沸的沥青泡泡,它的形態极不稳定。 “呲——” 一秒后,它变为一根黑色长矛,贯穿冰蓝的胸膛,衝出她的后背,插入地面。 “哇!” 冰蓝一口鲜血吐出,蓝发凌乱地散开,以一个惨烈的后仰姿势定格。 她甚至没有倒下,被那根黑色长矛支撑著。 冰蓝甚至没有痛苦哀嚎,她用最后的力气缓缓侧过头,朝著白泽的方向,微微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她没能留下遗言。 两秒后,她嘴角的血液和痛苦的目光,一起凝固。 “嫂子!”野狼从地上爬起来,仰天长啸:“嗷呜!” 野狼的身体再次狼化,冲向了冰蓝。 “嗡——” 忽然,一道邪恶的能量从冰蓝体內盪开。 野狼只觉得浑身一麻,直接跪了下来。 冰蓝重新睁开双眼,身体的猛地扶正,黑色长矛也再次化形,全部钻进了冰蓝的胸膛之中。 “滋滋滋……” 接著,冰蓝局部的身体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然后长出了既像菌子又像朵的黑色冰晶鎧甲。 转眼,它变成一个消瘦、邪恶的异变生物。 “啊啊啊!” 野狼再次站起来,理智全无,冲了上去。 “刷!” 异变的冰蓝右手一扬,整只手直接化为一把延长至二米的黑色冰刃,轻鬆就切断了野狼的一只胳膊。 “啊啊……” 野狼倒地,鲜血喷涌。 “我……我还没输……” 野狼强忍疼痛,咬牙站起来。 冰蓝左手朝著脚下一扫。 “崇崇崇——”一连串黑色冰刺朝著野狼蔓延过去。 “小心!” 立正豪及时赶到,撞开了野狼。 两人倒地,滚了好几圈。 “你还好吗!” 立正豪扶起野狼,吃了一惊。 野狼伤口的流血停止了,断口处长出了许多“黑色菌子”,接著,条形码般的能量像是一只只蚂蟥,沿著他身体的血管侵蚀他的身体。 “呃啊……啊啊啊……”野狼开始在地上打滚,彻底失去战斗力。 “可恶!”立正豪握紧拳头。 “带野狼走!”不远处,白泽和鸭脖冲了过来。 “可是……” “这是命令!”白泽大喊。 “是!”立正豪一咬牙,扛起野狼就跑。 异变冰蓝没有继续追,她转身,看向司起。 司起的心智眼镜已经记录这一幕,他没有第一时间逃跑,因为理智告诉他,自己的逃跑机率很低,不如丰富一下样本库,造福法宝的下一任主人。 异变冰蓝迅速冲向司起。 司起已经看到自己的头颅离开身体,最后时刻,他用中指推了下眼镜中梁,淡淡一笑,“有趣。” “刷——” 一秒后,锋利的黑色冰刃从司起的头顶切过。 鸭脖的如意缎带及时缠住司起的脚踝,用力一拉,將他拖倒在地面,这才帮他躲过一劫。 “嘎嘎嘎死到临头还装嘎!” 鸭脖迅速收回缎带,把司起拉到自己脚下。 冰蓝的死点燃了她的怒火,鸭脖上前一步,“让我来会会……哇!” 白泽抓著鸭脖的一只马尾,猛地往后一拽:“快逃!我来拖住它!” 白泽不想逞英雄,但在目睹冰蓝的死和野狼的重伤后,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黑色生物异常邪恶,带有可怕的“病毒”,不能被它伤害到。 野狼、立正豪、鸭脖这种贴身肉搏的类型,根本就是送死。 这里唯一能对付它的,可能只有白泽。 这个黑色生物甚至没有肉身,本身很接近“核心”的形態。 而对付核心,白泽可以说是专家。 异变冰蓝似乎没有战术思维,谁近就杀谁,它冲向了白泽,高高一跃,背后长出一双黑色冰翼,双手化为半圆形的冰刃。 白泽站在原地,没有躲开,他抬起双手,两道鲜血从鼻孔流下。 真没想到。 刚烧完命,又要玩命。 第167章 真理小队 ——发动【抓握】! 白泽的双手衝出上百根无形的“核心丝线”,飞向异变冰蓝。 “刷刷——” 半空的异变冰蓝砍出两道黑色弧光,竟然將这些“核心丝线”给切断了,十指连心的痛楚立刻反馈到了白泽体內。 对方竟然能看见白泽的核心丝线! 这並非坏事,至少证明白泽的猜测正確,这是核心与核心的较量。 別瞧不起人! “啊!” 白泽大吼一声,双手用力一握,顿时间,更多的“核心丝线”衝出去,它们更为坚韧、快速和灵巧,避开了异变冰蓝的进攻,缠住了她的身体,接著层层封锁。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异变冰蓝停在三米高的空中,仿佛被定格。 它的脚下,白泽正抬起双手,大喊大叫,他脸色苍白,咬紧牙关,仿佛去掉打斗特效后的电影演员。 很快,肉眼可见的变化出现了。 白泽的双手变得透明,接著是身体,最后开始朝著头部蔓延,大家几乎能看到他体內的经脉、骨骼和內臟。 但大家並不知道,这是白泽自身的“核心丝线”在减少。 被定格在半空的异变冰蓝,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慢慢的,大家忽视冰蓝的身体后,看清了这个寄生在它体內的黑色生物。 它很像是一个“人”,由五条半米长的黑色水蛭和一个黑色肉瘤组成的简易火柴人。 它表面扁平、处於一种难以理解的沸腾状態,仿佛体內蕴含著永远无法浇灭的疯狂与暴戾。 它控制著冰蓝的躯体,准確说是控制她的潜能机理,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抓握】。 终於,这个生物忽然蜷缩起来,又变成了最初的那一团黑色形態,它直接撕开了冰蓝的胸膛,开出一只邪恶的八爪鱼。 接著,它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噪音。 它仿佛是迷压的声音版,尖锐、扭曲、污秽、疯狂。 白泽的身体几乎透明,鲜红的心臟跳动著,他的“核心丝线”见底了,再也撑不住。 【抓握】中断。 瞬间,所有核心丝线回到白泽体內,他的身体回来了。 “哇!” 白泽口吐鲜血,原地跪下。 殷红的视线中,白泽只能眼睁睁看著异变冰蓝扑向自己,再没有什么能阻止。 ——“在迷宫里,我们什么都不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临死之际,钱叔的话又出现在白泽耳边。 这就是迷宫么? 艹,有点意思。 …… “哗啦——” 强风吹拂,白泽视线一恍,眼前出现一抹纯白,纯白的中间是一个黑色圆圈。 一个身披白色长袍的高大男人,挡在白泽身前。 或许是因为他的披风一尘不染;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像是烈日下的粉笔灰尘味;又或许只是因为他降临於白泽临危之际。 这个背影,让白泽感到一种神圣感。 “磅——” 一秒后,男人徒手接住异变冰蓝的冰刃。 接著,神圣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白泽刚来得及闭上双眼,腰部一扭,世界忽然倾斜。 两秒后,他远离战场,回到了帐篷处,被一个男人放下。 白泽回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男人,同样披著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里面是一身休閒的运动服。 他一头粗短的栗发,小麦皮肤,不算高,但身材匀称,四肢健硕有力,笑容开朗,一口白牙。 这样的他,还有两个,一个左右抱著野狼和立正豪,一个左右抱著司起和鸭脖,飞快地冲向了白泽,然后將他们放下。 “兄弟们別慌。” “马上完事了。” “在这等著哈。” 三人分別说了一句话,然后走到一起,迅速变成一个人。 “分身术?”司起问。 “是的。”男人笑了,“我叫白昼。” 鸭脖还有点惊魂未定,“你们,你们哪个公会的?” “还不明显么?”司起虽然也是第一次见,但已经猜到:“朝闻道公会,第一探索小队。” “外界更喜欢叫我们真理小队。”一个声音出现。 眾人纷纷回头。 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披白色长袍,里面一套修身的皮衣皮裤,一头油腻的棕色捲髮像是一个月没洗过头,下巴上全是鬍子渣,嘴里叼著一根烟,掐掉了菸头。 粗看之下,他像个愤世嫉俗、生活落魄的文艺中年,但他的蓝眼睛乾净清透,散发著理智之美。 “副队长,黄昏。”男人自报江湖名:“你们谁管事?” “新风公会,司起。”司起上前一步,“我是这次任务的发起人。” “行,你简单说下情况。”黄昏目光越过司起,“朝晨,伤者情况如何?” “死不了。” 野狼已经昏迷,身旁正蹲著一名青年女性。 朝晨同样披著白色长袍,一头紫色的鲶鱼短髮,烟燻妆,穿清凉的小黑裙,锁骨上是一片树叶纹身,巴掌脸上透著纵情声色后的疲惫与厌倦,像是刚在夜店疯完站在路边打车回家的女人。 她一只手放在野狼的心臟位置,正在传输某种能量。 “逐日队长!需要帮忙么?” 一个活泼可爱的美少女跑出来,她一头柔顺的披肩黑髮,穿校园风的制服格子裙,白丝袜和方头小皮鞋,手里拿著一根魔杖,让人想到魔法少女。 三十米外,叫逐日的男人背对眾人,还徒手抓著异变冰蓝的冰刃,对方疯狂挣扎,却无济於事。 仔细看,逐日浑身笼罩著圣洁的白光,脚下也涌动著一个白色能量圈。 他没有转身,声音沉稳,“不需要。夕夜,保护他们。” “遵命!” 夕夜一挥魔杖,顿时,眾人脚下出现一条金线,接著,一道金色能量屏障立起,像一面落地窗,將所有人和逐日隔开了。 “望月,探查结果。”逐日还是背对眾人。 白泽一惊,不知何时她的身旁站著一个年轻女人,她裹著白色长袍,戴著白帽,几乎遮挡住整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一头漂亮的红髮。 “复製品。”望月的声音轻柔而忧鬱。 “果然。”逐日的声音流露出意料之中的失望。 一阵风吹来,他的洁白斗篷咧咧作响。 “你们的同伴已死,尸体没法跟宿原体剥离,只能一起抹除。” “是否同意。” 司起没回答,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野狼,但他昏迷了。 如果他擅自做决定,事后说不定会被山海公会追究——儘管这种可能性很小,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让逐日自行决定。 鸭脖双眼通红,刚想说话就被司起的眼神制止。 立正豪一脸悲伤,他欲言又止,看向白泽:“大师兄……” “是否同意。”逐日重复一遍。 白泽应该沉默。 可他没有。 至少,这是他能为死者做的唯一的事。 白泽轻轻开口,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 “轰!” 一秒后,以逐日为中心的地面衝出一道圣洁的白色能量,仿佛倒流的天瀑,巨大的衝击波沿著地面盪开。 站在“金色落地窗”后面的白泽,依然能感觉到被浩瀚能量淹没的渺小感。 下一秒,他又闻到了,空气中都是烈日下的粉笔灰尘味。 五秒后,一切消失。 异变冰蓝无影无踪,逐日仍然背对大家,白色披风猎猎作响。 逐日右手握拳,轻敲眉心:“逝者长明,生者逐光。” 朝晨、白昼、黄昏、夕夜、望月同时握紧右拳,轻敲眉心: “逝者长明,生者逐光。” 第168章 那件事 世界安静,雨雾縹緲。 逐日自始至终没有转身,他放下手,迈步向前。 “魔法少女”夕夜一挥魔杖,眼前的能量屏障消失,她旋转魔杖,撑开一把金色能量的雨伞,快步追队长。 不露脸的红髮女人望月也跟隨而去,她走得很慢,却一点不担心跟丟。 白泽身边,只剩下阳光男孩白昼,文艺大叔黄昏,正在为野狼治疗的紫发女人朝晨。 黄昏这边,已经听司起简单说完情况。 “了解了。”黄昏吸了口烟,“你们撞上的东西叫宿原体。” “黑色寄生体?”司起皱眉。 “呵呵,看来你也听说了。”黄昏点头。“自从那件事后,迷宫深层区出现了新物种,非迷怪,非npc,来源不明,邪恶危险,我们称它为宿原体。” “宿原体在反向入侵迷宫,速度比我们想像中快,现在看来已经进入第5层,你们遇到的是复製体,属於探路的先遣部队,没什么价值,消灭即可。” “用不著过於惊慌,宿原体数量稀少,复製体寄宿次数少,寿命极短,对迷宫生態和探索者的威胁都有限。” “黄昏。”朝晨喊话道,“这人我得带回去,在这治不好。” 黄昏耸了下肩,看向司起:“你们决定。” “能救好么?”司起问。 “没人能保证。”黄昏笑了,“论医疗,肯定你们公会最强。不过对宿原体的了解,我们最多。” 司起点头,“那就拜託了,出去后我会跟山海公会说明此事。” “行,人我带走了。”黄昏看一眼白昼,白昼咧嘴一笑,將昏迷的野狼扛起,刷一下跑走了,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嗯……收工了,回去喝酒。”朝晨伸懒腰,一转身就看到司起和白泽的正脸,她微微一楞,嘴角上翘:“两位小帅哥,要不要留个联繫方式……” “走了,別带坏年轻人。”黄昏一把搂住她的肩。 “你什么意思,老娘也很年轻,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你笑什么!不准笑……”朝晨骂骂咧咧,被黄昏拽走了。 很快,真理小队全员离开。 只剩下死里逃生的四人站在大雨中。 立正豪呆呆看著前方,心情异常复杂。 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小组,但当冰蓝死在他面前时,还是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这种感情还没来得及消化,逐日就出现了。 这个男人,仅仅只是一个名字,一抹背影,一发招式,一句口號,就在他的灵魂深处引发了十级地震。 那种震撼前所未有,无以復加。 那一刻他无比坚定,如果灰凤凰是他最感激、敬爱和信任的人;那么逐日,就是他这一生最想成为的那种人,是他的理想和信仰的化身。 “逐日,是好人。”立正豪打破沉默。 “至少对现在的我们而言,是的。”司起推了下眼镜中梁,目光疲惫。 “逐日,是好人。”立正豪重复一遍。 “一心追求真理的人,应该坏不到哪去啦。”鸭脖也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厉害,但跟灰凤凰大人比差远了。 “大师兄。”立正豪看向白泽,又说了一遍:“逐日,是好人。”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他没法像立正豪那样轻易说出如此绝对的话,他是个孤儿,只想努力安一个家。好和坏,正义和邪恶,理想与真理,这些离他太遥远。 “收拾战利品,返程。”司起转身。 其余三人愣了下,惊讶於司起为何能如此冷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转念一想,似乎也只能这样。 十分钟后,大家拿好战利品,往回走,期间绕了半小时的路,把鸭脖掉落的背包捡回来了,大部分物品还能用。 四人一刻不停留,返回迷宫1层。 当置身童话景色般的大自然中,看著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的果冻怪和跳跳羊时,四人终於有一种逃离地狱的感觉。 白泽也差不多整理好心情,他问司起,“宿原体的事,你知道多少?” 司起犹豫了下,淡淡回答,“知道不多,欣然会长叫它黑色寄生体,那件事之后就出现了,主要在9层,目前就山海、朝闻道和夸克三个公会的人正面接触过。” “现在我们新风公会也正面接触过了。”鸭脖说完一愣,“等等,欣然会长接触过?” “间接接触过。”司起说。 “我怎么不知道!”鸭脖很吃惊,“我可是经常去茶水间听八卦的!” “动动你的脑子……” “出门忘带出门忘带,要我说几次!”鸭脖不耐烦。 “不会……是j的伤吧?”白泽猜到了。 司起点头,“嗯,j的伤很特別,欣然会长动的手术,还专门写了篇学术报告,写的很专业很隱晦,这篇报告是公开的,公会联盟档案馆就可以查阅。” “学术报告啊,那没事了。”鸭脖从不看这东西,因为看不懂。 “我看了下,j应该是在深层区被宿原体的复製体所伤。”司起说。 白泽皱眉,“沼泽之王重新出现……会不会是因为宿原体。” 司起点头,“有这个可能。” 白泽犹豫了下,还是问:“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这你都不知道!”鸭脖很吃惊。 “我也不知道。”立正豪插话了,他一直很好奇,但雄杰老是不愿意说。 “四眼仔,可以说么?”鸭脖问。 “无所谓,早传开了,反正真相没人清楚,当八卦听听无妨。”司起睁只眼闭只眼。 “咳咳!”鸭脖来劲了,“那件事啊,可不得了!” “到底什么事啊?”立正豪急了。 “迷宫9层闯关。”司起说。 “原来是这事啊。”立正豪有点失望,“不是每年都会去闯一次么?” 白泽也知道,自从探索者卡在第9层后,每年都会做一次尝试,但每次都失败了,已经卡了不少年。 “这次不一样!”鸭脖很激动。 “哪不一样?”白泽问。 “嘿嘿!”鸭脖走上前,一把搂住白泽的肩,“因为你……不是,因为我的偶像灰凤凰大人也在场!” “师……”立正豪一激动差点说漏嘴,“是,是真的么?” “我来说吧。”司起对鸭脖的跑题难以忍受,“今年4月1號,公会联盟再次尝试闯关,集合六大公会的最顶尖高手,外加三幻神黑山海、灰凤凰、无名氏。” 第169章 六燕子 “无名氏真的存在啊?”立正豪很吃惊。 白泽也暗中一惊,三幻神中就数“无名氏”最神秘,没名字,没信息,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多数人认为根本没这个人。 可是,不知从哪流传出一个说法,传说级探索者一共有三个,也只会有三个,他们是最特殊的“中奖者”,是解开迷宫真相的关键。 这个说法符合很多人的期待,於是就这么传开了。 “只是传闻,不知真假。”司起继续说,“但可以確定的是,这次集齐了探索者的最顶尖战力,是我们探索者向迷宫9层发起的最大挑战。” “还是失败了?”白泽问。 司起点头:“失败了。” “9层的守门boss这么厉害?”立正豪难以置信,“迷宫不是有18层么,这才探索到一半啊。” 司起继续说:“所以这事对探索者的打击很大,很多人认为,我们永远不可能摆脱迷宫的诅咒了。” “有具体细节么?”白泽问。 “没有,参与行动的人都严格保密,具体细节一点没传出来。”司起顿了下,“不过,我倒是有一点自己的见解。” “可以说说吗?”白泽问。 “可以。”司起很平静:“我认为9层根本没有守门boss。” 白泽一惊,立马就想明白了,“原来如此。” “啊?” “啊?” 立正豪和鸭脖面面相覷,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万字的解释。 司起推了下眼镜中梁:“去翻翻探索者歷史就知道,迷宫前8层,每次跟守门boss战斗,无论顺利还是艰难,多少会出现伤亡。” “但9层的守门boss,年年去打,年年失败,可你们听说过哪个大佬伤亡的消息么?” “还真一个都没有!”鸭脖很吃惊。 “对啊!”立正豪也反应过来了,“这次三幻神都去了,逐日肯定也去了,那么多厉害的人都对付不了的boss,那得多厉害。如果是这么厉害的boss,怎么可能没有伤亡,说不通。” 司起点头:“我认为9层的守门boss不是具象的可以被杀死的敌人,而是无法逾越的障碍和领域。” “合理。”白泽点头。 “嘎嘎嘎合理!”鸭脖:“灰凤凰大人那么厉害,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说著她看一眼白泽,白泽赶忙表態:“对!她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那个……”立正豪欲言又止。 “三师弟,想问什么就问吧。”白泽抓住机会,“能回答的司起兄都会回答。” 司起淡淡一笑,也不拆穿白泽那点小心思:“当然。” 立正豪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多了解一点逐日的事。” 司起回答,“逐日,朝闻道公会会长,ss+级探索者,传闻实力仅次於三幻神,当然,这件事没法验证。” “逐日总有一天会成为三幻神一样的存在!”立正豪满脸嚮往。 “绝不可能啦。”鸭脖说,“三幻神只有三个,那是至高无上的,而我的灰凤凰大人,则是c位出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立正豪说,“我相信人定胜天,我能感觉到,那个逐日有著无比坚定的信念,可以战胜一切!” “他的信念是追求真理,並非变强,但变强的確是必要条件。”司起客观地回答。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立正豪说:“司起哥,你继续说他的事。” 司起推了下眼镜,“没记错的话,朝闻道公会自迷宫出现那一年就有了,人数很少,据说不超过二十人,核心成员就是第一探索小队,也叫真理小队,队长逐日是目前的公会会长,但未必是创始人。” “什么意思?”立正豪没太懂。 “真理小队很特殊。”司起说,“他们捨弃掉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只剩下六个代號:逐日、朝晨、白昼、黄昏、夕夜、望月。” “中间四个是一天的四个时间段,日和月代表一天的轮迴,也代表永恆的时间。”司起顿了下:“我个人解读,六个代號契合朝闻道公会的理念,生命短暂,追求真理的道路却永无止尽。” “说得好!”立正豪听得热血沸腾,攥紧了拳头:“追求正义的道路也永无止境!” 司起继续说:“我之前说,真理小队捨弃了名字和身份,还有一层意思,真理小队永远是六人,有人牺牲就有人补上,最初的真理小队早不存在了。” 立正豪相当吃惊:“逐日也是?” 司起点头,“也可能不是第一代,所以我才说,他未必是创始人。除他们自己,没人记得他们的真实身份,大家只知道真理小队永远有六个人。” “就像燕子,每年来你家筑巢,你不知道这只燕子还是不是同一只燕子,但永远会有一只燕子每年飞回来,他们就像这只燕子,所以也有人叫他们六燕子。” 立正豪哑口无言。 前一秒,他还觉得自己想成为逐日那样的人,可现在他觉得羞愧。 立正豪想成为大侠,成为英雄,想匡扶正义,想拯救世界,这些都不假,可他也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能被世人所记住。 然而真理小队捨弃了这些,无论他们做了多少事,大家记住的只是那个代號。 “太纯粹了。”白泽也被震撼到了。 “有崇高理想的人不少,贯彻到这种程度实属罕见。”司起说:“当然,也有人认为这跟潜能的副作用有关係。” “什么意思?”白泽问。 “眾所周知,潜能会带来副作用。”司起说,“我们现实中的身体素质变强,也是副作用,但对大家有益。隨著境界提升,也会產生中性和负面的副作用,这些因人而异。” 白泽立刻想到了板牙。 “有些副作用,会影响到人的性格和潜意识。” 司起推了下眼镜中梁,“根据大数据分析,专属潜能者的人格,大多都拥有『纯粹』这一特质。” 司起继续说:“据说朝闻道公会的人大多数都是专属潜能者,真理小队则全员专属潜能者,正好对应六道,这个规矩跟代號继承一样,绝不打破。” “逐日……”立正豪嘴唇微颤,既期待又害怕期待落空,“是不是力量道?” “是。” “我就知道!”立正豪再次攥紧拳头。 司起平静地介绍:: “一道力量,逐日。” “二道生机,朝晨。” “三道速形,白昼。” “四道慧根,黄昏。” “五道灵法,夕夜。” “六道玄秘,望月。” 白泽听完,第一次改变想法,或许,专属潜能者这条路更適合他,或许,纯粹的人才能变得更强,走得更远。 但即便如此。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x11 第170章 不骗白不骗 白泽忽然想起,5境界还没激活副潜能,基本可以確认是专属潜能者。 “司起,你就是专属慧根者?”白泽问。 “是。”司起说。 “听说专属潜能者更厉害,是真的么?”立正豪问。 白泽很满意:好嘴替,师兄没白疼你。 司起解释,“准確说,是单潜能者的平均境界提升速度要高於多潜能者,但多潜能者还有副潜能,强弱因人而异,没有定论。” “真理小队的境界都很高吧?”白泽顺著话题问。 “不清楚。”司起说,“我猜应该在6-8境这个区间,否则不可能活跃在迷宫的深层区。” 说话间,迷宫1层出口的传送门出现,走进去就回到了地站,倒计时就不会再减少。 白泽看一眼左手腕。 【03:06:22】 又是死里逃生的一次啊。 …… 周五清晨,四人走出天地公园。 白泽赶回大学,去食堂吃早饭,回老林和喜微的信息,接著回寢室冲澡,想要闷头睡一觉,明明很累,就是睡不著。 他知道,因为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冰蓝的事,鲤鱼迟早会知道,可白泽觉得,作为见证者,他应该亲口告诉鲤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號码。 那边接通,传来了风声,大概还在工作。 “齐哥,你们出来啦,我正想问你,顺利么?” “鲤鱼……”白泽愣了下,觉得这种事或许得当面说,“你在哪,我来找你。” “不用,我刚接了个跑腿,刚好路过你大学门口。” “等我几分钟。” …… 五分钟后,白泽赶往大学门口,鲤鱼坐在电动车上,停在校门外的广场上,穿著制服,戴著头盔,低头刷著手机。 他抬头看见白泽,笑了:“齐哥这次怎么……” 鲤鱼的笑容僵住,白泽的脸色不太好看。 “鲤鱼。”一路上白泽想了很多说辞,但最后发现都用不上,“这次行动有伤亡。” 鲤鱼睁大双眼,心一下攥紧了。 他几分钟前还在三人的聊天群里发了话,白泽没回,立正豪也没回。 “正豪?” 白泽摇摇头。 鲤鱼狠狠鬆了口气,“太好了,嚇死我……” 鲤鱼发现白泽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他脸色再次凝固,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不说话,甚至不敢开口问。 两秒的沉默,白泽开口:“冰蓝死了,野狼失去一条胳膊,重伤昏迷,我们被一种叫宿原体……” 白泽没说下去,因为当他才说出前四个字时,鲤鱼的身体微微一颤。 好像没太大反应,但他的精气神在一瞬间全垮,犹如一个死人。 白泽知道,什么都不必说了,因为他已经听不见了。 真奇怪,白泽竟然能感同身受,他应该没有过这种经歷的。 沉默了大约五六秒。 鲤鱼笑了笑,“迷宫地,鬼门关,终有一天不復还。” 白泽沉默。 “谁都可能死,很正常。”鲤鱼又笑了下,“又不是第一天中奖了。” 白泽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叮咚——” 鲤鱼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又抬头笑了笑,“齐哥,来新订单了,我先忙去了。” “啊,好。”白泽点点头。 鲤鱼骑车走了。 …… 白泽还是毫无困意,去了诚信五金店。 钱叔才睡下没多久,被吵醒了一肚子起床气,但在得知白泽这次的遭遇后,瞬间什么气都消了。 他拿出两瓶啤酒,给了白泽一瓶:“这种时候,就应该喝点酒。” 白泽喝了一口,惊讶的发现,没之前那么苦了。 “原来这东西叫宿原体。”钱叔嘆了口气,“那件事的影响,真是不小啊,感谢你这次的情报,之后我会还你等价的东西。” 钱叔起身,“行了,我要睡个回笼觉了,你也別多想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天塌不了。新风那边的报酬下来了,我再给你朋友。” 白泽还坐在沙发上没动,盯著手中的酒杯。 钱叔看著白泽,嘆了口气,“实在睡不著,就找点事做,別瞎想。” 白泽也这么认为,他放下酒杯,从口袋掏出一颗淡黄色的玻璃球,“这是石墨飞碟的迷珠,我是不是可以去找简了?” 钱叔有点好笑:“问我干嘛,自己决定啊。” 白泽一愣,不知不觉,他已经很信任钱叔了,什么事都想跟他商量下。 钱叔继续说:“安检兄妹不是坏人,你如果担心他们会杀人越货大可不必,其他的就看你自己了。” “谢谢。”白泽起身。 五分钟后,白泽来到热血撞球室。 上午九点,撞球室很冷清,没有客人。 简坐在高脚椅上,身体后靠於吧檯,戴著耳机,闭上眼睛,专注地听著音乐。 白泽轻轻走到她身边,观察她。 简没睁眼,轻轻开口,“白泽?” 白泽很吃惊,“你肯定会读心。” 简睁开双眼,摘下耳机,“想听我的推理过程么?” “说说。” 简歪了下头,“店门口有摄像头,出入的客人都能看到,我刚好看到了,然后假装在这听音乐,等你过来,让你以为我料事如神。” 白泽皱眉:“我现在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简掏出一根棒棒,丟给白泽:“这根免费。” 白泽接过,这次是苹果味。 “顺利么?”简问。 白泽想了想,“从结果上来说,顺利。” 简微微一愣,猜到有人遇难了,“迷宫天天在死人,你迟早要习惯。” 忽然间,白泽很愤怒。 如果不是简提出这个条件,就不会有这次行动,就不会死人。 转念间,白泽意识到这是一种幼稚的迁怒,简虽然提出了条件,但白泽完全可以不答应。 再退一步,即便这次行动白泽没去,也会死人,甚至死更多人,只是白泽不知道而已。 简说的对,迷宫每天都在死人,他迟早要习惯,直到有一天轮到自己。 这一刻,白泽终於意识到自己为何愤怒。 他既不接受命运的残酷,也不接受自身的无能,因此他只能愤怒,並美化成是一种反抗,最后在这反抗中达到虚假的自我和解。 十秒后,白泽平静下来。 他拿出迷珠,“你要的东西拿到了,法宝借我。” “不行。”简没接迷珠。 “为什么?”白泽皱眉。 “拿到迷珠只是一个条件,我还有第二个条件。”简说。 “你没说有两个条件。”白泽说。 “我也没说只有一个条件。”简说。 白泽沉默。 又过去十秒,白泽问:“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简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上来揍我一拳之类的。” “你保证这是最后一个条件。”白泽说。 “我保证。”简拿出点餐的便条,写下几个字,撕下来,递给白泽:“这是最后一个条件,你只要完成,我免费借你人皮面具。” 白泽接过看一眼,放回口袋,转身走了。 简看著白泽离开的背影,似笑非笑。 她掏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放进嘴里。 这时,安掀开后厨的挡帘,冲了出来。 “老妹妹!我觉得骑手很棒棒!从今往后,一定可以成为挚友我们!” “我知道。”简说。 “那你为什么双要骗他?”安很激动:“他会生气的超级!友情的小船会沉入海底!这种事人家不要啊!” 简耸耸肩:“不骗白不骗。” 第171章 不丟脸 白泽回到大学宿舍,拧巴的精神终於放过了疲倦的身体,他倒头就睡。 白泽一觉睡到晚上,错过了食堂的晚饭。 他出了大学,前往夜宵街觅食。 快到路口时,他双眼一亮。 终於!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深夜蛋炒饭小推车终於又出现了! 白泽加快脚步,来到摊位前:“老板,来一份……” 白泽一惊,小推车后面的摺叠桌旁,颓坐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 鲤鱼从早跑到晚,实在饿得头昏眼,决定来这吃点东西,运气很好,半个月不见的蛋深夜蛋炒饭又出现了。 当一碗香气四溢的蛋炒饭端上桌时,鲤鱼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胃口。 他想著,可能是太口渴了,於是他又要了一瓶啤酒。 他喝下一口,嗓子似乎舒服了些,可依然没胃口。 就这样,一碗蛋炒饭一口没动,桌上已经多出几个空酒瓶。 他以为只要足够忙,足够理智,自己就不会被击垮。 他以为悲伤是雷鸣闪电,只要躲进衣柜就听不见看不著,可原来悲伤是延绵细雨,会浸进窗户化为无处不在的潮湿。 “老板,再拿……” 鲤鱼没说完,一个身影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拿著两瓶酒。 “齐哥?”鲤鱼一惊,有些慌乱,他赶忙强打起精神笑了笑:“跑了一天,饿得不行,来吃个饭……” 他低头一看,蛋炒饭已经冷了,他赶忙低头吃了几口,咀嚼得很大声,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鲤鱼。”白泽说,“对不起。” 鲤鱼一怔,抬起头,目光通红,“你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错。” 白泽也不知道,可能他希望鲤鱼能好受点,这样他自己也会好受点。” 鲤鱼放下勺子,故作轻鬆地笑了下,“齐哥,我跟她没关係了,迷宫每天都在死人,不过恰好死的是她,我没事的,真的……” “鲤鱼。”白泽很认真,“为一个人难过不丟脸,即便那个人跟你没关係了,也不丟脸。” 鲤鱼狠狠一怔,仿佛被子弹击中心臟。 短暂的沉默,白泽接著说,“上地铁前,她希望通过我见你,说想跟你做个真正的了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这话应该告诉给你。” “谢谢。” 鲤鱼又开一瓶酒,喝了一大口,“齐哥,可以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么?” “被一种叫宿原体的生物袭击,当时,她为了救野狼……” “我就知道。”鲤鱼忽然笑了,“她就是这样的人,一个法师,明明最需要別人救,却总想著救別人。” 鲤鱼又喝了一口酒,“当年在山海公会时,我是速形者,支援和救人就是我的主要工作,队伍里每个人我都救过不下两次,因为这是我的工作,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救冰蓝的次数也很多,只有她,每次都会认真地跟我说谢谢。” “我说,大家分工不同,有什么好谢的。” “她说,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 “有几次,她还主动救了队友,因此导致任务失败,领导说她莽撞,没有团队精神,她也接受,甘愿受处罚。” “那次我也很生气,我说你这样迟早会丧命的。” “她却说,没关係,大家迟早会死,比起死她更怕后悔。” “齐哥,她很好,真的很好。” 一滴眼泪从鲤鱼的脸庞滑落,“为什么这几年我只记得她不好的地方呢,因为我自己过得不好,我心里有恨。可她並没错啊,她没对不起任何人,她一直很好,为什么我现在才想起这些呢?” 鲤鱼终於还是哭了,他身体发抖,几乎喘不上气,他揪著自己的胸口,“齐哥……我应该跟你下迷宫的……我情愿……死的是自己……” 白泽的胸口忽然剧痛。 又是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真奇怪,为什么这一刻他会如此共情鲤鱼,仿佛他也经歷过类似的事。 他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但他情愿消失的是自己。 白泽想要继续探究,等待他的却是一片空白。 忽然,一句话浮现於他的脑海,给了他莫名的安慰,他想让鲤鱼也得到安慰。 “鲤鱼。” 鲤鱼满脸泪水,慢慢抬头。 “她没死,只是去了迷宫。” 鲤鱼愣了好久。 他又哭又笑,用力点头,“你说的对,她只是去了迷宫,她只是迷路了,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 …… …… 周六,还是假期。 白泽把囤积的衣服洗了,把寢室的卫生打扫好,吃过午饭,前往縹緲巷。 下午1点,诚信五金店还没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白衣少年,阳光下他背挺得笔直,剑眉星目,一脸正气,还真有一点少年侠客的味道。 “正豪。”白泽打招呼。 立正豪一扭头,立马眉开眼笑,脸上的侠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憨直可爱:“大师兄!” 第172章 立正豪 立正豪跑向白泽。 “等很久了?”白泽问。 “是啊,吃过午饭就来了。”立正豪很兴奋,他今天上午就给白泽电话,说想来找大师兄,还想来縹緲巷见一见钱叔。 白泽也觉得是时候了,就答应了。 “下次不用提前到。”白泽说。 “没事,反正我也閒著。”立正豪说。 “那也不行。”白泽说。 “为什么?” “太上赶著一件事容易被人拿捏,越是在意的事,越不能表现太明显。”白泽说。 立正豪似懂非懂,反正大师兄说的都有道理:“我知道了!” 白泽拿出手机,拨打钱叔的號码,那边没接。 “咔嚓——” 不一会,一把钥匙从窗户口飞出来。 “哈!” 立正豪手一抬,稳稳接住:“大师兄小心!有暗器!” 白泽啼笑皆非:“暗你个头,开门。” “嘿嘿好!”立正豪开门,两人前往二楼。 钱叔还是老样子,刚睡醒,一件堪比抹布的背心,一条裤衩,头髮有多稀疏,体毛就有多浓密。 他叼著牙刷,一手挠后背,一手拿起茶几上的厚实信封:“3万报酬,点一下。” 立正豪看一眼白泽,白泽点头。 立正豪上前接过信封,往里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 “怎么?”白泽问。 “大师兄,好多钱啊,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立正豪说。 白泽心中苦笑:別说你了,我手上也从没有过这么多现金。 “大师兄,这钱我要不上缴给师傅吧?”立正豪说。 “不需要,这是你应得的,自己留著。”白泽说。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啊,这太多了。”立正豪有些迷茫。 白泽腹誹:不会挣钱的人我见多了,不会钱的人还是头一次遇到。 “呵呵。”钱叔继续刷牙,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中奖没多久,过上半年,你就知道探索者有多烧钱了。” 立正豪看著手里的信封,认真思考了下:“我决定了,我要买新手大礼包,师兄们有的,我也要有。” 钱叔一愣:“小兄弟,这钱我是很想赚,但你真没必要,找你师兄了解就行了。” “知识类不要。”立正豪说,“我只买新手大礼包的物品,买三份,大师兄、二师兄和我各一份。” 白泽皱眉:“正豪,不用管我们。” “大师兄,这钱是我的,我想怎么都行对不对?” 白泽哑口无言。 没想到立正豪这么细心,白泽和鲤鱼的新手礼包物品都用完了,的確需要补充,这也是为整个团队著想。 “谢了。”白泽不再客气。 “嘿嘿,作为感谢,你们下次任务也得叫上我。”立正豪说。 “小兄弟,你上次差点被宿原体给杀了,就一点都不怕么?”钱叔刮目相看。 立正豪神色变得严肃,他握紧拳头,“怕,事后想起都会出冷汗,但是,如果这点恐惧都克服不了,还怎么追求正义!” “有志气!”钱叔很满意,“新手礼包八折是16000,减半就是8000,一共2万4,小齐和鲤鱼的匕首不重复给了,我会补充其他等价物资。” “谢谢钱叔!”立正豪说。 …… 半小时后,白泽和立正豪拿到新手礼包,走出縹緲巷。 立正豪提著一个小手提袋,满心期待地问:“大师兄,你现在忙么?” 你都这么问了,我怎么能扫兴啊。 “不忙。”白泽说。 “能不能帮我个忙!”立正豪说。 “什么事?” “我把剩下的钱给你,你存到银行卡上。”立正豪说。 “你自己有卡吧?”白泽说。 “有。”立正豪说,“但是我妈会看到收支记录,要是看到6000块会嚇死的,以为我干坏事了。” “行,我帮你存著。”白泽说。 “嘿嘿,不用存著,我会马上掉。”立正豪一脸神秘。 二十分钟后,白泽把钱存进取款机,掏出手机,递给立正豪:“给。” 立正豪接过白泽的手机,找到了一个爱心捐款的app,然后点进山村希望小学的筹款项目,接著直接把6000块钱全部捐了,落款是“保洁小弟和外卖骑手”。 白泽有点吃惊:“你全捐了?” “是啊。”立正豪很开心,“我上初中起,每个月都会捐款,主要是给山区的小孩,还有孤儿院,虽然不多,但也是儘自己的一份力,一次捐这么多,还是第一次。” 立正豪翻开手机上的照片,都是山区小孩的上学照,孤儿院里孩子的生活照。 “你看,这个新盖的小学就有我的捐款,孤儿院这个小孩穿的羽绒服,嘿嘿,也是我的……” 白泽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谢谢大师兄。”立正豪把手机还给白泽,“我们走吧。” 两人来到公交站等车。 白泽犹豫很久,还是开口道:“正豪,你听过一句话么?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立正豪点头:“我知道,意思是说……” “我不是要考你。”白泽嘆了口气,“你给山区捐款是好事,我没资格说什么。但你要知道,你是被诅咒的人,必须不断下迷宫,迷宫有多危险你也知道,你必须努力变强,而变强则需要很多钱……” “大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並没你想的那么无私。”立正豪说:“我认真想过了,我的能力不需要武器,突破境界也可以靠修炼,用不到什么钱。” “就算你不需要武器,也需要装备、道具、法宝,修炼也可能会瓶颈,战斗可能会受伤,迟早需要珍贵的材料,这些都是钱。” “那到时候再说啦,至少我现在还用不上。”立正豪很乐观。 白泽再次怔住,看著眼前率真的少年,他忽然觉得有点羞愧。 这时,一辆公交车来了。 “车来了!”立正豪很开心,“大师兄,我先走了,下次见……” “正豪。”白泽喊住立正豪,“你现在忙么?” “不忙啊!”立正豪说。 “我请你吃晚饭吧。”白泽说。 “好啊。”立正豪一口答应。 “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可以!”立正豪很高兴,这可是大师兄一对一的单独约饭。 白泽想了想,“那就去我家吧,吃麻辣烫。” “真的!”立正豪受宠若惊,转念又想到什么,“大师兄你不是说,最好不要暴露现实中的身份么,去你家没事么?” “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好人不用防。”白泽看向立正豪,“你是好人么?” 立正豪一怔,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觉得……我是。” “那就走吧。”白泽笑了。 第173章 好心人 白泽带立正豪回出租屋,顺路在楼下超市买饮料。 两人刚进店,就撞见喜微,她正拿著一卷卫生纸。 原来超市正在搞活动,扫码关注公眾號免费领卫生纸。 这种便宜喜微必须捡,她的名言之一就是:这世上不缺少便宜,只缺少一双发现便宜的眼睛。 “哥!” 见到白泽,喜微大喜。 她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来得正好,赶紧去扫码,再领一卷卫生纸。” 白泽看喜微打扮得漂漂亮亮,皱起眉头:“你要出门?” “对啊,我姐妹今晚就回去,我去蹭饭,顺便给她们送行。”喜微很开心,“嘿嘿,她们可羡慕我了,可以留在否城自由自在……” “想得美,这事我没同意。”白泽说。 “无所谓。”喜微鬆开白泽,嘴一噘,“老爷子才是我监护人,他同意就行了,你算个屁。” “你……” “咦?”喜微忽然发现白泽身后还站著一个男生,似乎有点紧张,“你是……我哥的朋友?” “是的!”立正豪大声回答,脸有些发烫,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喜微的第一眼他就有些紧张,“我是大……骑……白泽,白泽的朋友,我叫立正豪。” 喜微双手別在腰后,上前一步,歪头打量他,“你比我哥小吧?” “我今年十六岁。”立正豪绷直了身体,如实回答。 “你有手机没?”喜微问。 “有!”立正豪赶忙拿出手机,“我上学不让用手机,晚上才能回信……” “借我下!”喜微一把抢走手机,跑去活动货架前扫码了。 立正豪还张著手,愣在原地。 一分钟后,喜微开心地走出超市。 白泽拿著三卷卫生纸,有点无语。 立正豪提著一大瓶可乐,有点失落。 “哥,你把东西拿回家。”喜微看了眼手机,“没时间了,我先走了。” “等下。”白泽喊住她,“你身上有钱么,你別老蹭別人的。” “什么叫蹭啊?我也付出了劳动好不好,你以为提供情绪价值很容易。”喜微有点不爽。 白泽掏出手机,“哥这里还有点钱,转你一些。” “不要!”喜微一脸聪明劲:“拿人手短,想赶我回去,没门。” “一码归一码。” “不用啦,我还有私房钱,而且等老爷子卖掉房子我们就有钱了!你也別苦著自己,作为咱家唯一的大学生,要给我们长点脸,听到没!” “倒反天罡是吧?” 白泽哭笑不得,还要说什么,喜微跑走了。 立正豪来到白泽身边,跟他一起目送喜微离开,“大师兄,她……是你妹妹?” 白泽点头,“说是妹妹,也就小我半岁。” “半岁!”立正豪傻眼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亲妹妹。”白泽解释,“我们是组合家庭。” “啊?”立正豪更好奇了。 白泽苦笑一声,“上楼吧,回头说。” …… 立正豪跟白泽回了出租屋,看到如此陈旧杂乱的客厅,一时间有点吃惊。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寒酸。”白泽说。 “大师兄,我没有嫌弃!我就是……”立正豪有些心疼,“没想到大师兄的条件这么艰苦。” “更苦的时候都过来了。”白泽走到小推车旁,拿出一个汤锅,“我家老爷子是卖麻辣烫的,不过这几天回老家了,我来给你弄麻辣烫,就是味道可能没那么好。” “不会的!”立正豪赶忙擼起袖子,“我也来帮忙。” 晚上6点,两人吃上了麻辣烫。 白泽下著菜,立正豪把涮好的食物分到各自的碗里。 “来,乾杯。”白泽拿起可乐。 “乾杯!”立正豪开心地碰杯,愉快地吃起来。 白泽笑著问,“味道如何?” “好吃!”立正豪竖起大拇指。 “老爷子做的味道更好,下次带你尝尝。” “嗯嗯!” 白泽淡淡地说,“我从小地方来,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没了,我完全没印象,记事起,就在孤儿院长大。” 立正豪放下了筷子。 “没错,就是你常看的武侠小说的主角开局。”白泽自嘲。 立正豪想笑,又觉得好像不应该笑,低下头。 白泽继续说,“孤儿院的生活,不是每天都像你看到的照片上那么温馨,不过对我们来说也很不错了。” “每次过节,我们都会收到一些旧衣服,说是旧衣服,其实跟新衣服没两样,还有鞋子、帽子、围巾、手套、零食、玩具。” “院长跟我们说,这些全是好心人捐赠给我们的,所以我们要学会感恩,长大后要做一个有用的人,要努力回馈社会。” 立正豪认真听著。 “我那时还小,这些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而且啊,那些好心人到底是谁,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觉得离我很遥远。” 白泽沉默了几秒,抬头,朝立正豪笑,“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好心人已经在我身边。” “所以啊,我想请他吃个饭,跟他说声谢谢。” 立正豪目光郑重,他拿起饮料杯:“大师兄,我不太会说话,但我真的高兴,我们,我们乾杯!” “乾杯!” 立正豪放下杯子,眼眶微红:“能遇见师傅,能认识大师兄,二师兄,我真的很幸运。老天爷太眷顾我了,我一定不忘初心,毕生追求正义!” “立正豪,你將来一定会成为大英雄。”白泽很確定地说。 立正豪摇摇头,有些羞愧,“我以前也这么相信著,可自从见到逐日,我觉得自己的境界太低了。” “大师兄,他真的什么都不求。可我还是想被人知道,被人记住,这世上曾有过一个叫立正豪的人。” 白泽想了想,认真回答:“正豪,人活著总会想要留下点什么,可能这就是活著的意义。逐日肯定也有他在意的事,可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真的么?”立正豪说。 “当然。”白泽说,“不瞒你说,中奖前我的追求就是赚点钱,跟家人过上好点的日子,现在我也还是这么想,我不觉自己的追求低人一等,你会因此瞧不起我么?” “不会!”立正豪说。 “所以,逐日也不会瞧不起你。”白泽说,“大家只是选择不同。” 立正豪醍醐灌顶,眼神越发坚定,噙著泪光:“大师兄,谢谢你的点拨,我想通了许多事。” “没有没有,我乱说的。”白泽说,“別人说的话隨便听一听,自己做决定。” “嗯!” “吃菜,碗里的都冷了。” “嗯!” “哎,你怎么还哭了,你別哭啊……” “嗯!” …… 次日下午,白泽去了一趟钱叔的五金店,拿出简写给他的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第174章 风水母 ——风水母。 钱叔拿著纸条,微微皱眉:“简让你去抓风水母?” 白泽最关心的问题脱口而出:“危险么?” “不危险。”钱叔说,“跟石墨飞碟比起来,可以说毫无危险。” 钱叔捻著鬍子,话锋一转:“但难度可能更大。” “很难找?”白泽猜到。 钱叔打开一瓶啤酒,赶忙吸走溢出来的泡沫,“风水母,迷宫3层特有的迷怪,速形类,c-级,对探索者没威胁,除非你要吃它,可能会轻度中毒,它的尸体精华可以用来做药引。这东西不仅难找,还很难抓。”” “为什么?” “这东西活在风中,靠迷宫能量为生,3层的峡谷中常有大风,它顺风而行,最高秒速200米,它本身又接近透明,隱藏於风沙中,专家以下的探索者,想抓它都得碰运气。” “不能布置陷阱么?”白泽问。 “没用。”钱叔笑了,“它一直活在风中,从不落地,整个迷宫3层都是它的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总有办法吧?”白泽问。 “风水母作为药引有更容易得到的替代物,所以一般人懒得费这个劲,如果非抓不可,一般会去3层的尾部蹲守。” “尾部?”白泽不太懂。 钱叔四处看看,从沙发缝里找出一个平板,点开画图软体,用食指画起来。 白泽凑过来看。 钱叔先画了一个细长的长方形,“你看,这就是迷宫3层的风峡谷,探索者通往下层的必经之路。” 钱叔在长方形的中间画了一扇门:“这是传送门,我们从这进来,走到峡谷尽头,会遇到三条分叉路,从中间一条进去就能找到4层入口,对不对?” “对。”白泽点头。 “这一带,就叫风峡谷的头部。但如果你进入3层后,往传送门反方向走,走个三公里也会走到头,那里只有一个窄路口,叫风峡谷的尾部,基本没人进去。” “为什么?” “很危险,而且很容易迷路,不用回城卷或藉助法宝,根本走不出来。”钱叔继续画,“我们通过风峡谷时,两边常会出现一些很小的分叉路,这些分叉路探索者也不敢太深入,也容易迷路。” “官方基本確定。”钱叔用手指画了一个大椭圆形,將长方形包围,“迷宫3层就是一个由无数峡谷和小窄道组成的迷宫,它们全部相通,结构复杂,我们平时所经过的风峡谷是最大的峡谷,处在中心地带,但也只占地图很小一部分。” “难怪会有那只大蜥蜴。”白泽想到了。 “对,可能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作弊,爬到迷宫顶部去。” 钱叔喝了口酒,回到正题,“风水母就活在这个巨大的峡谷迷宫中,你不可能主动找到它,但它一定会经过峡谷的尾部。” “3层的峡谷中有一阵风沙,很强劲,每小时会在整个迷宫走一遍。”钱叔说,“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这阵风沙会从风峡谷的尾部吹出,成为穿堂风,一小时就重复一次。” “有么?”白泽印象中没见到过什么大风沙。 “有的,你感觉不到,是因为风峡谷很宽敞,还有无数个小峡谷和窄道,很快消化掉了。”钱叔举例,“就像喷洒,一开始水流匯聚在一起,然后被分散成许多细小的水流,这些水流將迷宫全部疏通一遍,再於某处匯聚到一起,从风峡谷的尾部喷出来。” 白泽秒懂:“风水母也会顺著穿堂风从尾部吹出来。” “不是所有,但总有风水母会隨波逐流,而且不止一只,通常会有四五只。”钱叔说。 “那不是很好抓么?”白泽说,“我们在尾部弄一张大网就行了。” “呵呵。”钱叔笑了,“要这么简单,也不会被称为浅层区最难抓的迷怪之一了。” “风水母是无脊椎生物,身体半透明,轻盈脆弱,一碰会碎。你如果用网来抓它,它一瞬间就会被分尸,变成无数的尸体碎片飞走。” “先不说这些尸体碎片无法收集,就算收集回来也没用,风水母的尸体必须保持完整才有价值。” 白泽嘆气:“简这不是为难我么?” “才知道啊,她就是在刁难你啊。”钱叔幸灾乐祸。 “她是不是討厌我?还是我哪惹到她了。”白泽问。 “这我哪知道。”钱叔说,“女人心海底针,何况还是慧根道的年轻漂亮的女人。” 女人啊,女人。 白泽心中嘆气。 “其实你不必执著,风水母可遇不可求,运气好的人可能第一次去3层閒逛,就在某个小岔路中碰到了,运气不好的人专门抓几个月都抓不到。” 白泽考虑到沉没成本,嘆了口气:“我还是去试一次,不行就放弃。” “去尾部蹲守?”钱叔问。 “嗯。”。 “也可以,不过要小心风沙,別给吹走了。”钱叔不忘提醒,“这次可以带上鲤鱼,虽然是受伤的速形者,但也有奇效。” “好。”白泽听从建议。 …… 假期最后一天,晚上白泽回了趟出租屋,给妹妹买了些吃的。 他还在门外,就听到屋里传来熟悉的欢声笑语。 白泽推门一看,是房东霞姐,她跟喜微窝在破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閒聊。 这一幕虽然陌生,但白泽却觉得合理。 霞姐本就是个热情健谈的人,喜微更是社交牛逼症(如果她想的话),两人今天恐怕是一见如故。 “哟,小白回来了呀。”霞姐说。 “霞姐来啦。”白泽一边换鞋一边笑,“几天不见,你又瘦了啊。” “哈哈哈。”霞姐乐不可支,对喜微说,“看到没,你哥的小嘴真甜,我要不是大他一轮,我都想做你嫂子。” “姐,不瞒你说,看你第一眼我就感觉特別亲切,能有你这样的嫂子我三生有幸!”喜微一把抓住霞姐的手,“但我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啊,我哥真的不行……” “哪方面不行呀?”霞姐饶有兴致地问。 第175章 追更 “各方面都不行!你要了解他的真面目分分钟幻灭。”喜微一脸认真。 “我真是你哥么?”白泽翻白眼,將打包的甜品放下,转身去饮水机倒水喝:“我该不会是你仇人吧?” “你懂什么,这叫大义灭亲!”喜微开始胡言乱语,“霞姐多好的条件啊,哥你配得上么?” “哎呀,我也没那么好。”霞姐感激地看了一眼白泽,“那晚要不是你哥救我,后面的事我都不敢想……” “那晚估计就是我哥这辈子唯一的高光时刻了。”喜微很激动,“霞姐,你千万不要以偏概全。” “好啦。”霞姐坏笑起来,“你放心,你哥很好,但不是姐的菜,我不会跟你抢。” “噗!”白泽一口水喷出来。 “噗!”喜微一口瓜子喷出来。 “我们是兄妹啊!”兄妹俩异口同声。 霞姐一愣,尷尬地笑了,“你们……不是没血缘关係么?” “那也不行!”白泽很严肃。 “就是!”喜微也很激动,“而且就他这样,性缩力满满,谁会喜欢啊?” 白泽气笑了,“我还没嫌你邋遢呢,房间跟狗窝一样。” “你……” “好了好了別吵了!”霞姐站起来,“是我开玩笑没分寸,我道歉。时候也不早啦,我先走了。” “就走啊?再待会嘛。”喜微有些不舍。 “年纪大了,不比你,再熬下去我的医美又白做了。”霞姐看一眼白泽:“小白,绅士一下,送我下个楼?” “那必须的。” 白泽瞪喜微一眼,“你下巴有洞么,一地的瓜子壳,赶紧扫一下。” “略略略……”喜微躺在沙发上,向白泽展示了一次用脚竖中指的绝技。 白泽送霞姐下楼,两人走到路边,霞姐没急著开车。 昏黄的路灯照在她脸上,之前的强顏欢笑早已不见,只有化不开的忧愁。 “小白,孩子的事,我想清楚了。”霞姐说。 白泽等待下文。 霞姐深吸一口气,“我要打掉。” 白泽欲言又止。 “我没办法莫名其妙就生下这个孩子,我昨晚又做噩梦了,梦到自己变成一个怪物,然后生出一个小怪物,就像恐怖电影里的那样……” “霞姐不会的,你別乱想……” “哇!” 霞姐忽然双手捂脸,失声痛哭。 白泽手足无措。 “我实在……不知道跟谁说……我真的要疯了……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你事啊……我长这么大,从没谈过恋爱,甚至连喜欢的人都没遇到……却突然多出一个孩子……我实在不能接受……” 沉默了好一会,白泽才开口安慰道,“霞姐,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有选择。” “嗯……”霞姐渐渐止住抽泣,“你说得对,我已经做了决定,我会走下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做手术?”白泽问。 “我查了下,55天之前比较好,还有半个月。”霞姐说。 “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地方,儘管说。”白泽说。 “嗯,谢谢。”霞姐吸了下鼻子,“能跟你说下,其实心里就好受些了,这种荒唐事,除了你没人会相信。” 白泽心中嘆气,换之前他也不会信,可中奖之后,再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奇怪了。 …… 霞姐离开,白泽心情也有些低落,决定直接回宿舍。 白泽给喜微打电话:“老妹,时候不早了,明天还上课,我回大学了。” “好。” “你注意安全,门窗锁好,客厅的灯不要关。” “知道了知道了。”那边不耐烦,“没事掛了啊,我这边在抢尾货呢,超便宜,二十八一件,给你和老林也来一件!” “我就不用了。” 白泽掛了手机,坐上公交车。 一路上,他在“搞钱三人组”里简单说了下风水母的事,特別强调是他的私事,跟灰老板的任务无关,而且极有可能空手而归。 鲤鱼和立正豪都爽快答应。 回到寢室,白泽洗澡睡觉,等待入梦。 …… …… “小白!” 白泽站著没动,半天没等到“裸绞式拥抱”。 “还走不走流程了?”白泽刚一转身,就迎来一个热情拥抱,小青的脸用力蹭著白泽的脸,肥大的蛇尾簌簌地缠上来。 “行了行了……”白泽呼吸越发困难,嫌弃地推开她,“一天天的样真多。” “嘿嘿。” 小青从口袋掏出一份长长的清单:“快去买东西。” “好好好,演都不演了。”白泽也习惯了,接过清单,走向贩卖机。 “嗨,小贩。” “来了主人,小贩刚打了个盹。” “余额。” “您最新累计512体验点。” 白泽吃了一惊:知道这次会很多,没想到这么多! “帐单。” 密密麻麻地帐单显示出来,上次余额143点,等於这一周赚了369点。 白泽仔细看內容,有些收入是意料之中的。 比如他把树精坟改造成了树屋,整个事帮他赚了30多点。 学人精和雄杰那一连串事,帮他赚了40多点。 最后是下迷宫5层,围猎石墨飞碟,遭遇宿原体,被真理小队救下,一共赚到100多点。 现实中的一些事情,一共赚了60多点,这些也都合理。 但是【碎片化初体验】竟然获得了120多点,这实在多得离谱,白泽不知道这是怎么计算的。 不过谁会嫌钱少啊,白泽没过多纠结。 他先將小青的购物清单清空,还剩下331点。 白泽从没这么富裕过,一时间竟然不太习惯。 他想了下,有钱也不能乱,目前最急的是突破境界,按小青的意思,必须先准备一个家,小灰才愿意出院,把小灰伺候开心了,境界才能上来。 “嗨,小贩。” “小贩在哦,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我想买房。” “主人很抱歉,建筑类產品属於三级商品,您目前没有购买权限,想提高权限,需要將我的系统升级到3.0版本。” “又给我套娃?”白泽吐槽。 “抱歉主人,小贩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安静。” “好的。” 白泽思路很清晰了,想升级系统3.0,除300体验点,还要再购买8件2级商品,书籍类最划算。 “嗨,小贩。” “小贩来啦,主人需要我做什么?” “《10年迷宫生存指南》第2章更了吗?” 第176章 开新坑 “没有,不过为您搜索到相似作品《10年迷宫生活指南·告別城市喧囂,回归田园牧歌》第1章。” “看看。” 电子屏幕上弹出图书封面,定价20点,折后价18点,跟上一本一模一样,就是换了一个標题。 不是,好歹换个封面吧,跑个ai图也行啊。 而且怎么又开新坑了啊。 怎么还涨价了啊? 槽点太多,白泽很是气愤,然后点击了购买。 “购买成功,余额313体验点。” 很快,贩卖机內掉落出一本小册子,白泽拿起,似乎比上一本多了几页,难怪变贵了,原来是按字数计算的。 小青这会已经拆完包裹,正在整理。 白泽懒得打扰,盘腿坐下,开始看书。 开头还是一段作者自序,这次白泽耐著性子,没有跳过。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我们又见面了。感谢大家的喜爱与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迷宫指南》系列。” “动笔之初,笔者就做了计划,《迷宫指南》將分为三大篇章:生存篇、生活篇、探索篇。” “原本,我打算按顺序编写,但是生存篇的內容太多太杂,有相当一部分还在摸索和验证阶段,本著专业、严谨、求真的態度,我无法立刻编纂成书,这对读者们是极不负责的行为。” “然而,在感受到大家的催更热情后,我也不忍让你们再苦苦等待。因此,笔者决定,先撰写第二个篇章《10年迷宫生活指南·告別城市喧囂,回归田园牧歌》,以下为第1章內容。” “感恩!” 白泽又惊又喜:这正是我所需要的! 他忙翻到下一页: “迷宫神秘危险,充满危险和挑战,可迷宫也美丽迷人,充满惊喜与治癒。” “当笔者在保证了稳定的生存后,很快就迈入第二阶段,提高生存质量,在迷宫更好的生活。” “多年来,笔者通过亲身实践,掌握了丰富的迷宫生活经验,这里將一一分享给大家。” “人的生活离不开衣食住行,先说衣。” “眾所周知,迷宫与现实之间的物品不能共通,现实的东西带进迷宫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摆设。” “可是在迷宫的夜晚、寒冷区域、特殊区域等,都非常寒冷,御寒保暖就极为重要。” “迷宫有不少御寒装备,但它们数量稀少,也不方便日常穿戴,因此拥有几件真正的迷宫衣物是很重要的。” “那么迷宫衣物哪里来呢,有三种方法。” “1、可以猎杀迷怪,拿到一些皮草,但这比较粗糙,且具备一定危险性。推荐指数:★。” “2、跟npc借,但这个可遇不可求,而且许多npc都很小气。推荐指数:★☆。” “3、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做!推荐指数:★★★★。” “下面,笔者將详细为大家介绍一种方法,它几乎適用所有探索者。” “首先,想做衣服,就得有布料,在浅层区,就有用不完的羊毛布料。” “相信聪明的读者朋友已经猜出来,没错,接下来我要隆重向大家推荐浅层区三幻神:果冻怪、跳跳羊、贪嘴蚕!” “羊毛布料的製作方法如下。” “首先抓住一只跳跳羊,剪下它的羊毛,注意,必须是成年跳跳羊,幼小的跳跳羊毛质太细太软,而且失去羊毛,它在晚上可能会冷死。” “拿到足够的羊毛后,就可以去找果冻怪,果冻怪在晒太阳时,表皮会自动裂开,就像一张嘴,我们可以將羊毛丟进它的嘴中,注意,一次性不能丟太多,否则它会全部吐出来。” “接著,我们需要不断驱赶果冻怪,让它不停滚动,此过程中,羊毛会被果冻怪“消化”和“排泄”。羊毛上的油脂和汗液將被果冻怪吸收,羊毛本身也会被精炼,最终变成完美的羊毛纤维。” “有了羊毛纤维,我们就可以进入下个环节——染色。” “有读者可能会问,一定要染色么?是的,染色是必须环节,笔者后面会解释。” “总之,去海找食人,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顏色,將羊毛纤维团成团,砸向它。注意:別靠太近,否则被吃的就是自己。” “食人误以为羊毛纤维是食物,吞下后会充分咀嚼再吐出来,染色的羊毛纤维便完成了。” “接下来轮到我们的最后一位朋友出场了——贪嘴蚕!怪如其名,它非常贪吃,什么植物都能吃。” “贪嘴蚕尤其爱吃食人,奈何平日吃不到,只有被吃的份。” “什么,你问笔者为何会知道这件事?因为有一次笔者从食人嘴中逃生,路过贪吃蚕时,它竟然想要舔我的鞋子——上面有食人残留的分泌物,这不禁让笔者想起一首歌:羊爱上狼啊爱得疯狂。” “咳咳,说回正题,被食人染色的羊毛纤维,会成为贪嘴蚕最爱的甜点,它们闻著味就来了。” “它们会快速吃下染色羊毛纤维,然后消化不良,这时,它们通常去会找一种树,笔者称之为良药树,该树会分泌一种非常苦的汁液,贪嘴蚕吃下它就可以成功催吐。” “什么,你问笔者为何会知道这件事?问的很好,下次別问了。” “总之,贪嘴蚕吐出来的东西,便是羊毛线,它本身还会附加蚕丝能量精华,韧性十足,冬暖夏凉,对物理和灵法伤害都有不俗的抵御力。” “更幸运的是,贪嘴蚕本身还是一个织布高手,它吐出的丝线会將良药树一圈圈地围起来,变成一块块现成的布料。” “最后,我们只需將布料剪下即可。” “不过,这布料普通剪刀难以裁剪,需要用到剪喙鹰,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嘴碎托尼』,大家肯定不陌生。此迷怪的鸟嘴通常用来製成匕首和暗器,但笔者认为,剪刀才是它的最终归宿。” “哦对了,如果你没有裁缝天赋,笔者再教你一个偷懒小技巧。你可以製作一个木头假人,涂抹良药树的汁液,帮贪嘴蚕催吐,很快木头假人就会穿上一件密封的衣服,只要稍作裁剪,一件现成的通码衣服就出来了。” 白泽看得起劲,翻到下一页,只有四个字: ——未完待续。 第177章 回信 白泽合上书,长舒一口气。 之前他还嫌作者的书贵,现在看来全是乾货。 製作迷宫衣物的方法看似繁琐,但所有步骤都可以在浅层区实现,实则不难。 白泽既然打算在迷宫开旅馆,需要用到布料的地方太多了,如果白泽能穿上一套来自迷宫的衣服,冒充npc就更加天衣无缝了。 说起来,npc的衣服,应该都是通过类似的方法做出来的。 白泽想到精灵族,它们的衣服就很朴素,像亚麻布料。 白泽起身,在贩卖机上找到该书的详细页面,最后果然又是一个醒目的屎黄色按钮,白泽按一下。 催更人数:1。 白泽回到石台处,小灰刚喝完迷糊奶。 小青俯身,一手轻握他的双手,一手轻抚著他的脑袋,哼著温柔的歌谣。 小灰哼哼唧唧的,身体扭来扭曲,似乎想睡又睡不太著。 “它怎么了?”白泽问。 “宝宝没法自主入睡,需要大人哄睡,小灰在撒娇呢。” 白泽看过去,小灰身上已经没有让人心疼的管子和针孔了,但还睡在冷硬的石台上。 “我给他买个摇摇车吧。”白泽说。 “別浪费钱。”小青说:“宝宝最喜欢的还是大人的怀抱,因为有温度和心跳,摇摇车没用的。” “那你为什么不抱?”白泽问完赶忙补充:“没有质疑你工作的意思。” “因为小灰还没出院呀。”小青解释,“不能完全离开这个石台。” 原来如此! 白泽越发確定,自己突破不了三境跟这个石台有关,这东西救了小灰,也束缚了它的能力。 必须快点准备一个家,可以遮风挡雨、有爸爸妈妈的家。 这样小灰才能继续成长,白泽才能继续变强。 …… …… 清晨,白泽醒来,跟室友们一起吃饭上课。 傍晚,白泽赶往天地公园,跟鲤鱼和立正豪匯合,搭乘6车厢进入迷宫,前往3层。 三人在1层的主路上,白泽找鲤鱼打听:“听说剪喙鹰的嘴很厉害?” “是还不错。”鲤鱼说,“新手礼包的匕首就是用它的鸟嘴做的,不过我觉得太轻了,用不趁手。” “可以用它来做剪刀么?”白泽说。 鲤鱼想了下,“虽然我没见过,但应该简单,钱叔就能做。” “贵么?”白泽问。 “直接买估计要几千,如果能提供原材料,一千以內。”鲤鱼估算。 “嗯。”白泽记下。 “大师兄,你要剪刀做什么?”立正豪很好奇。 “暂时保密。”白泽笑笑。 “肯定跟之后的任务有关!”立正豪已经开始期待。 白泽还要说什么,忽然有所察觉,“鲤鱼,正豪,你们先去二层入口处等我,我办点事,晚十分钟到。” “行。”鲤鱼点头。 立正豪刨根究底:“什么事啊?” “私事,去去就回。”白泽离开主路,走向一片小树林。 立正豪跟鲤鱼目送白泽离开。 “到底什么事啊?之前也没说啊。”立正豪还是很在意。 鲤鱼笑了:“你说还能有什么事?” “啊!”立正豪恍悟:“人有三急!” “应该是。”鲤鱼笑了,他下迷宫次数多了,偶尔也会遇上这种情况。 “要10分钟的话,应该是大號吧,可是大师兄没带纸呀。”立正豪说。 “別瞎操心了。”鲤鱼拍拍立正豪的肩,“走了。” 白泽藏进小树林,確认四下无人。 他立刻从胸前的衣服內掏出海螺吊坠,刚才他察觉到了它的能量变化。 白泽双手捧起海螺,调动潜能机理去联结。 很快,海螺吹出一股精灵魔法,荡漾著一圈圈淡蓝色的能量涟漪,轻柔又乾净的少女声音从涟漪中传出。 “簌呜。” “我叫簌簌,谢谢你,帮我找到幸运。迷宫越来越危险,要小心。你要找的人是谁?我也在找一个人,我们,互相帮助……” 声音戛然而止,海螺归於暗淡。 白泽看著海螺,若有所思。 苏苏?素素?簌簌? 应该是簌簌,精灵一族似乎很喜欢风的声音。 白泽酝酿了一会,打好腹稿,重新激活海螺。 考虑到时间有限,白泽加快语速,儘量多说一些话,不过第二次使用,海螺的能量似乎更充沛了。 “簌呜。” “簌簌,我要找的人叫夜戎,一个年轻的玄秘者,此人危险狡猾,会易容,杀害了很多探索者,被称为新人猎手。有任何线索请告诉我。你要找的人,请告诉我详细信息,我们互相帮助。” 话刚说完,海螺关闭了,短时间无法再激活。 白泽收回海螺,只希望簌簌能快点回信。 …… 半小时后,三人来到迷宫3层。 立正豪心情激动,第一个走出传送门,他对著风峡谷大喊道:“风水母,今天我一定要抓……” 立正豪闭嘴,脸色一沉。 他飞快转身,张开双臂,勒住白泽和鲤鱼的脖子,“刷”一下钻回传送门,回到了迷宫2层。。 “咳咳……咳咳……” “忽然干什么啊你这是……” 白泽和鲤鱼的脖子差点断掉。 “大师兄!二师兄!”立正豪慌了,“有没有面具,我要戴面具!” “真稀奇。”鲤鱼不可思议,“你立正豪不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么,也会主动要面具。” “雄杰!雄杰老师在3层!”立正豪看向白泽:“要让他发现我偷偷跟散人团,绝对会完蛋!” 鲤鱼也严肃起来:“后果很严重么?” “嗯!”立正豪用力点头,“要写3000字的检討!不能重复!还不算標点符號!” “啊?”鲤鱼懵了。 “我有!”白泽一听到雄杰两字,比立正豪还紧张,赶忙从背包拿出备用面具给立正豪戴上。 他还不放心,看一眼鲤鱼:“你跟正豪换下上衣。” “啊?”鲤鱼更懵了,“就这点惩罚,至於么?” “至於!!” 白泽跟立正豪异口同声,担心的事却完全不同。 “哦哦哦。”鲤鱼不再多问,赶忙跟立正豪换上衣。 白泽还是觉得不保险。 他蹲下,弄了一点湖水,给立正豪抓了一个风格迥异的髮型,这才放心:“行,我们走。” 三人都戴著面具,深吸一口气,进入传送门。 一踏入风峡谷,白泽一眼就看到雄杰和修。 修举著一个醒目的公会招新牌,雄杰西装革履,油头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坐在一张小摺叠椅上,翘著二郎腿,手拿保温杯。 探索者之家的招新方式多种多样,偶尔也会在散人日来迷宫物色有潜力的新人,提供諮询,大家都是默许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探索者之家公会了解一下!资深老牌公会,实力雄厚,信誉保障!” “加入我们,告別朝不保夕的散人生涯!加入我们,踏上量身定製的成神之路!” “金牌培训师坐镇,限时提供免费潜力评估、修炼諮询、职业规划,还送迷晶手串一份。” 修见到有人走出传送口,立马喊起来。 雄杰也扭头看过来。 立正豪紧张得不行,下意识就要原地立正。 白泽和鲤鱼一左一右搀扶住他,立刻转身,朝传送门后方走去 白泽心中默念:不要出事,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三位!” 雄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除夕快乐~) 第178章 同行 白泽两眼一黑:嘎嘎怕什么来什么! “鲤鱼,你来应付,我俩说话会被认出来。”白泽小声叮嘱。 三人转身,雄杰已经走过来,“你们走反了,那边是死路。” “知道。”鲤鱼本来不紧张,被两个同伴这么一整也紧张起来,“我,我们是去峡谷尾部。” “尾部?”雄杰眼神流转,“你们要抓风水母?” “对。”鲤鱼说。 雄杰抬手整理袖口,快速打量三人一眼:“恕我直言,你们会空手而归。” “碰碰运气。”鲤鱼说,“风水母本来就难抓,不强求。” 雄杰自信一笑:“难抓只是对你们而言。” 鲤鱼哽住。 “无意冒犯,如果你们加入探索者之家,將学习到更加系统的知识,进行更加专业的培训,抓风水母的成功率能显著提升。另外还可以攒积分直接兑换,公会有相当丰富的物资储备。” “不了,我们习惯了自由自在。”鲤鱼说。 “自由自在?不不不。”雄杰挥手,一脸的优越:“你们看似自由,其实束缚更多。你看,一只风水母,就会让你们浪费许多天。而加入我会,看似牺牲了一些自由,实则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反而爭取到更多自由时间。自由,从来都是相对的……” 雄杰开始滔滔不绝地说教。 “不用了,我们赶时间。”鲤鱼有点不耐烦。 雄杰被人打断,眉毛一挑,有些不悦,但脸上还是面带微笑,“什么时候改变想法了,隨时找我。” “好。” 三人转身。 白泽心中默念:別出事!別出事!別出事。 “等下!” 雄杰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人定在原地,只好硬著头皮再次转身。 雄杰走向三人,一只手伸进西装的胸口內袋。 白泽感觉不妙。 立正豪顿时绷直了身体,仿佛已经看到雄杰抽出伸缩教鞭狠狠抽自己脑袋的画面,他下意识地抓住白泽的手。 不是別抓我啊,显得更可疑了! “还有事么?”鲤鱼上前一步,想要掩盖了同伴的慌张。 雄杰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请务必收好,我会的大门,永远为有梦想的新人打开。” 鲤鱼愣了会,还是接过名片:“谢谢。” 三人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很久。 白泽回头看一眼,彻底不见传送门和雄杰的身影:“没事了。” “啊!”立正豪哀嚎一声,摘下面具,“大师兄!我什么时候能离开公会啊?” “再等等。” “这破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立正豪说。 白泽赶紧稳住他:“其实你老师说得也没错,散人看似自由,限制更多,你先好好待著,等时机成熟再说。” “可是……” “这也是师傅的意思。”白泽给出绝杀。 “是!”立正豪没有怨言。 三人继续赶路,半小时后来到风峡谷的尽头,也就是尾部。 尾部的小峡谷有三十米宽,百米高,里头是无数错综复杂的窄道,可以想像,强行进去很快就会迷路。 “穿堂风就是从这里来的?”立正豪说。 “应该……” “来了!”鲤鱼第一个察觉。 “乌——” 两秒后,被强气流挤压的风声从尾部的峡谷传来,仿佛一个巨人在吹笛子。 峡谷內的视野染上了黄色,越来越深,並像海浪一样涌动著。 “趴下!” 鲤鱼大喊一声,把白泽和立正豪摁在了地上。 趴下的瞬间,白泽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沙尘暴,仿佛一块大磁铁,要把他从地面给撕下来一起带走。 “啊啊啊!” 白泽和鲤鱼抓住了立正豪。 立正豪双手掰住地面的一块凸石。 沙尘暴持续了一分钟才结束。 这时,三人身上已是厚厚一层黄沙,差点被活埋。 “呸……呸呸!” 立正豪从黄沙中爬起来,抖落衣服上的沙尘,“好厉害的沙尘暴啊!” “是啊,这穿堂风太强了。”鲤鱼也站起来,“別说抓风水母了,不被吹走都够呛。” 白泽也起身抖著衣服上的沙尘,“根本找不到目標。” 趴在地上时,白泽勉强睁眼朝头顶看了几秒,漫天黄沙,什么都看不见。 “是啊,什么都看不见,真的有风水母吗?”立正豪说。 “当然有。” 三人一惊,转身看去。 一旁的峡谷岩壁下有一个凹进去的小石坑,刚好够一个人作为天然的避风港。 一个男生盘腿坐在里头,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年纪看上去比立正豪还要小点。 他一身工装,背工具包,戴著一顶橙色的工地安全帽,脖子上掛著一面像是潜水镜的装备。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运动手錶:“刚才的穿堂风总计56秒,飞过去11只风水母,5只在一百米高度以上,速度约80米每秒,3只在50-100米高度之间,速度100米每秒,3只在50米以下高度,速度最快,速度差不多120米每秒。” 三人有些防备,没说话,只是打量起对方。 对方见三人半信半疑,站起来,身高一米六左右,“別看我这样,我二十六岁了。” “说你十六岁我都觉得大了。”鲤鱼说。 “別以貌取人。”对方有点不爽,他看向白泽:“你是队长?” “你怎么知道?” 白泽暗暗吃惊:又一个慧根道? “我就是知道。”他颇为得意,“你们也想抓风水母吧?我们可以合作。” 如果不是领教了一次穿堂风的威力,白泽肯定会拒绝。 但现在他很清楚,凭他们三人绝对会空手而归,这个人看起来很专业,可以试试。 “怎么合作?”白泽问。 “很简单。”对方说,“我有抓风水母的方法和装备,你们帮我一起抓,提高成功率,战利品对半分。” “只抓到一只呢?”白泽问:“总不能分成两半吧?” “最好能给我,如果你们一定要也行,那就给我钱。”对方说。 “多少?”白泽问。 “风水母市场价5万,我要10万。”对方说。 “你怎么不去抢?”鲤鱼冷笑一声。 “你们不要可以给我。”对方说,“但我只出5万。” “凭什么啊?这不公平。”立正豪听不下去了。 “哪里不公平?”对方说,“我提供方法和装备,你们只是帮个忙。” 立正豪一愣,觉得有道理,很快又反应过来:“可是我们有三个人,你只有一个,我们出了三分力。” “不就是出点蛮力么?”对方看一眼立正豪,猜到他是力量道,“小子,会打有个屁用啊,下迷宫要讲头脑,懂吗?” “我有头脑!”立正豪较劲了,“我成绩一直全班前十。” 鲤鱼赶忙拉了下立正豪,再吵下去家底全让他给交了。 “我们考虑下。”白泽说。 第179章 迅题 “不急,慢慢考虑,穿堂风一小时一次。”对方把安全帽拉下,戴上“潜水镜”,开始假寐。 白泽、立正豪、鲤鱼三人来到对面的岩壁下,在阴凉处坐下。 “大师兄,接下来怎么办?”立正豪说。 “合作。”白泽斩钉截铁。 “啊?”立正豪有点意外,“这么草率?” “齐哥不是草率,是没得选。”鲤鱼无奈地笑了,“刚你也看到了,就这沙尘暴,我们根本抓不了风水母。” “话是没错。”立正豪挠挠头,“但我不喜欢那小子,人小鬼大的。” “人家都二十六了。”鲤鱼说,“是人大鬼大。” “哈哈。”立正豪给逗笑了,他看向白泽:“大师兄,真的合作啊。” 白泽点头:“不合作肯定空手而归,合作的话至少有可能,如果只抓到一条,我们不要,赚点钱平分了,也算没白来一趟,而且学习了他的方法,下次再来抓就是。” “我看行。”鲤鱼赞同。 “大师兄说得有道理!”立正豪也同意,“那我们去找他。” “不急,半小时后再过去。”白泽说。 …… 半小时后,白泽三人走过去。 “我们合作。”白泽说。 对方嘴角一歪,摘下潜水镜,“我叫迅题。” “外卖骑手。” “跑腿小哥。” “保洁小弟。” 迅题愣了两秒,忽然捧腹大笑:“哈哈哈別搞我,你们是搞笑三人组吗?” 迅题笑了半天,见三人面无表情。 他愣住,“怎么,不好笑么?你们自己难道不觉得很好笑么,別告诉我你们是认真的!” 三人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啊,哈哈哈哈更好笑了哈哈哈哈!” 迅题的笑声迴荡在峡谷深处。 “差不多了,再笑耳边风要来了。”白泽说。 “对,说得对……”迅题笑得都浑身无力了,他朝三人挥挥手,“搞笑三人组,过来,哥教你们抓风水母。” 三人强忍不爽,在他面前坐下。 迅题取下工具背包,解释说:“其实以前风峡谷尾部的风沙没那么大,今年开始迷宫环境明显变得恶劣,不仅风更强了,沙子也更多,根本就是沙尘暴。” 白泽暗暗思索:钱叔一直在做生意,即便偶尔下迷宫也不会真正去探索,他手上的不少信息需要更新了。 迅题嘆了口气:“我也是倒霉蛋,突破境界偏偏就得用到风水母的尸体,平替都没有,卡了两个月,被迫搞了这些装备。” 迅题从背包拿出两副潜水镜,跟他自己使用的一样:“这叫捕猎墨镜,对迷怪有热感应功能,戴上它,不管什么环境都能一眼发现迷怪,不同类型还会出现不同顏色。” 立正豪接过一个戴上,四处看看,“哇,头顶有一块蓝色石头。” “那是滚石怪,有些滚石怪会卡在峡谷壁上。”鲤鱼用肉眼就发现了,“也不知道怎么滚上去的。” “一般情况做不到,藉助穿堂风就有可能。”迅题看向白泽,“墨镜就三副,还是找人借的,你们別弄坏了啊。” 白泽也接过,检查了下,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是捕猎工具。”迅题又从背包拿出三个装备,看上去像三根大型炮仗。 迅题拿出支架,將一个炮仗45度角架好,变成了一台“迫击炮”。 “这也是夸克公会的发明,捕猎炮,主要用来抓一些飞行类的迷怪,有人对它进行改良,把捕猎网替换成一面特殊的薄膜袋,材料来自果冻怪,柔软又坚韧,很適合抓风水母。” 迅题笑了:“你们应该清楚,用网的话,风水母会直接分尸。” 白泽点头:“继续。” “捕猎炮射速50米每秒,肯定追不上风水母,但我们守株待兔,只要提前发现进行狙击就行。” 迅题伸出一个拳头,对准尾部的峡谷:“我们迎著风发射……” 迅题张开五指,“薄膜袋在飞行过程中会提前张开,接著被强风吹翻,就像雨伞被风吹翻一样。但是……” 迅题另一只手的手指戳向手掌心,五根指头再次握拳:“风水母会加速撞上来,被吹翻的薄膜袋又重新翻回来,將猎物包拢,裹成一团,而且不会破坏它。薄膜袋跟捕猎炮之间连接著一根百米长的线,可以確保它不被风吹走,这样捕猎就完成了。”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很难。”鲤鱼说。 “的確。”迅题嘆了口气,“首先得用肉眼捕捉到风水母的动向,还得提前预判它的位置,捕猎炮一开始就必须固定好,可调整的角度非常小,也就10度左右,根据目標位置大幅度调整炮口位置不好操作,即便能做到,时间上也来不及。所以,瞄准镜也用不上,全凭本能,机会只在一瞬间。” “这不就是纯碰运气。”鲤鱼说。 “不全是。”迅题说,“我观察很久了,风水母的位置有既定轨道,虽然有一定偏差,但还是在捕猎炮的范围內。” “我目前盯上的是在50米以下飞行的风水母,虽然它们速度最快,但距离捕猎炮范围最近,成功率最高。” 鲤鱼试想了下,“还是太难了,我们的眼睛可能刚好捕捉到一抹影子,就得立刻发射捕猎炮。” “是的。”迅题说,“但这是我们最接近成功的办法了,我有三台捕猎炮,我们一人蹲守一个风水母常出现的轨道,增加成功率。” 白泽听完,也想不到其他办法。 他决定试一试,反正不吃亏。 “就这么办。” “行!”迅题站起来,“还有四小时天黑,我们还能抓三次,一共是九次机会,你们谁来用?” 白泽想了想,鲤鱼肯定要一个,他速形道,眼力、直觉和反应都是团队最强,肯定得有一个。 白泽拥有【抓握】,对捕捉一类的准確率也有加成。 立正豪是近战,这方面没什么优势。 “我和跑腿小哥。”白泽刚说完,就迎上立正豪渴求的大眼睛,他跃跃欲试,见白泽决定,只好把话吞回去。 白泽笑了,“保洁小弟,如果这次失败,下次你来发射。” “好!”立正豪眉开眼笑。 “跟我来。” 迅题带三人来到峡谷中间,分布位置。 “外卖骑手,你往左边走十米……跑腿小哥,你往右边走八米,对,再后退一点……” 迅题原地蹲下,开始架捕猎炮:“我们现在站的三条路线,是风水母经过最频繁的轨道。捕猎炮一定要扎深点,不然会被吹走,这些装备都是借的,很贵,搞丟了你们赔不起……” 瞧不起谁呢,我可是一身宝贝,身价过亿。 白泽一边腹誹,一边学著迅题架起捕猎炮。 很快,捕猎炮架稳了,迅题亲自检查,排除问题。 接著他又给白泽和鲤鱼繫上安全带,安全带的一头连接著一个铁鉤,勾住地面凸起的石块。 全部准备就绪,他看一眼手錶,“穿堂风还有9分钟到达。” 第180章 狙击风水母 “你这手錶也是夸克公会的发明?”白泽很感兴趣,现实中的手錶带进来会失灵,但在迷宫,能掌握精確时间很重要。 “没错。”迅题很得意,“这玩意贵著呢,误差不超过10秒,还能监测身体状態,还可以將周身的迷压数值化。” 好想买一个啊,搞钱之路任重道远。 迅题又想起了,“啊,差点忘了。” 他从腰包里拿出一副手掌心大小的铜鈸,“三级法宝,灵巧鈸,专门加精准度和反应能力的,对我们抓风水母有帮助。” 他一手拿著一片鈸,“初听会有点头晕,准备好了么?” “等下。”白泽看一眼立正豪,“你不用捕猎,站远点。” 立正豪一愣,明白过来,“好!” 立正豪跑远,看著迅题。 迅题轻拍了一下鈸。 “嘣——” 声音清脆,带著悠长的余音。 白泽和鲤鱼眉头一皱,感到轻微眩晕,几秒后,眩晕感消失。 “哦了!”迅题收回鈸。 白泽暗暗调动潜能机理,没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常,他看一眼鲤鱼,鲤鱼也点点头,没有危险的直觉。 “怎么样?”迅题问,“感觉更敏锐了么?” 白泽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你呢?”迅题又问鲤鱼。 “我也没感觉。” “不可能!”迅题有点激动,“你们感受力太迟钝了。” “可能是我们感受力太过敏锐,这一点提升忽略不计。”鲤鱼说。 “呵呵,你们最好是。”迅题趴下,“差不多了,开始吧。” 白泽和鲤鱼也回到自己的位置趴下,戴上捕猎墨镜,把手扣在扳机上,闭上一只眼睛,等待穿堂风的到来。 “我呢?”立正豪跑回来,“我做什么?” “你嘛。”迅题想了下,“你帮我们把风,防止其他迷怪偷袭,虽然可能性很小。” “行。”立正豪要的就是参与感。 他在三人后方趴下,抓住地面的一块凸石,四处查看。 迅题看一眼手錶,拉下安全帽:“风要来了!” 白泽戴上捕猎墨镜,周遭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浅灰色,视野反而更舒服了。 白泽调动潜能机理,最大限度加强自己的五感。 几秒后,他感觉四周的气流变得紊乱,身边的细沙滚动了起来。 他凝神看向尾部的峡谷,里头的顏色变深了,无数的黄沙在墨镜下像是磁暴噪点,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呼——” 几秒后,“磁暴噪点”吞没白泽,他觉得自己是一根胶带,隨时会被无形的力量从地面撕下来然后吹走。 捕猎墨镜上发现噼里啪啦的声响,那是细小的沙石打在上面。 白泽没被干扰,聚精会神地看向前方,十秒左右,目標出现! 100米高空中出现几个蓝点,白泽刚来得及看见,几个蓝点就变大一倍,1秒功夫,它们就移动了80多米。 接下来的两秒,几个蓝点就化为几道流光,混著沙尘暴飞出白泽的视野。 白泽没管,100米高空的风水母跟他无缘,捕猎炮根本捕捉不到。 他稍一分神,视野中又出现2个蓝点,不到一秒,2个小蓝点就放大一倍,它们以差每秒100米左右的速度飞过来,並在三秒內消失了。 白泽判断出猎物在50米以上的高度,还是没有行动。 “要来了……” 沙尘暴中,迅题的声音刚出现就被吹散了。 白泽深吸一口气,进一步加强五感,双眼几乎瞪出血丝。 他死死盯住前方,无数的磁暴噪点在闪烁,忽然,视线中惊现四个蓝色光点。 一瞬间,四个蓝色光点就变大差不多2倍。 好快! 4只风水母几乎是同一时间飞过来,其中一只就在白泽提前埋伏的运行轨道上。 白泽根本来不及锁定目標,凭著本能扣下扳机。 “咚——” 白泽只觉得地面轻轻一震,捕猎炮发射,一发灰色“炮弹”迎著沙尘暴射出,速度很快,迅速变成一张薄膜袋,但不过半秒,它就被狂风颳翻,变成一缕灰色,迅速吹走。 “叮——” 两秒后,牵住薄膜袋的钢线绷直,连接著发射炮的尾部。 失败了。 如果薄膜袋兜抓住了风水母,它的形状会是一团,而不是一缕。 一分钟后,穿堂风结束。 “哗啦——” 立正豪第一个从黄沙中爬起来,“怎么样?” 白泽、鲤鱼、迅题陆续爬起来,都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就是答案。 “不要紧,我们还有机会!”立正豪鼓励大家,“第一次没经验,下一次肯定更准。” 鲤鱼苦笑,“虽然我能看清它的行动轨跡,但要判断狙击的时机太难了,这跟瞎矇没区別。” “我也是。”白泽说了实话。 “还以为你们很行呢,看来跟我差不多。”迅题一脸意料之中的失望,这时大家才发现,他脚下的捕猎炮根本没发射。 “轨道对不上?”白泽问。 迅题耸了耸肩:“是的,差得有点远,调整角度来不及,不如省点事。” 他说完,走向百米外的薄膜袋,“先把捕猎袋收回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迅题將白泽、鲤鱼的捕猎袋收回,压回捕猎炮中,调试精度,重新架好。 “这次让我来试试吧!”立正豪跃跃欲试。 “行。”白泽欲言又止。 立正豪察觉到了,忙问:“大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肯定抓不到?” 白泽无奈地笑了,“想听实话么?” “当然!”立正豪说。 “我觉得不是你,是我们四个谁来都一样,不可能抓到,概率太小了,再试个几百次或许才能中一次。”白泽说。 “没错。”鲤鱼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这跟蒙没区別。” “那你有什么高见?”迅题不爽。 “没有。”鲤鱼说。 “那你说个失气。”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白泽说。 第181章 数学题 三人看过来,白泽拔出匕首,在地面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一根横线:“这是地面。” 他又画了一根横线,跟之前的横线平行,“这是风水母的行动路线。” 白泽在地面的横线上画了一个点,在一旁写下a:“a点是我们蹲守的位置。” 白泽从点上画出一条45度角的射线,与代表风水母行动路线的横线交叉,並於交叉点旁写下b,“b点是捕猎风水母的准確位置。” 大家点头,很好理解。 “这是一道数学题。”白泽说,“我们有风水母的运行速度,也有捕猎炮的发射速度,只要测量出a点跟风水母出发点的距离,就可以算出b点的位置。” 立正豪举手:“这题我会!” “切,还以为有什么高见。”迅题抄著双手,“真要这么简单,我还需要你们?” “现实情况比这复杂多了,首先我们没法得出准確的距离,当我们的肉眼发现风水母时,它距离a点有多远,是不確定的。” “另外,我们还要考虑穿堂风对捕猎炮弹的阻力,实际上捕猎炮不可能是80米每秒,可能只有40米每秒,甚至30米每秒,因为每次的穿堂风有大有小,同一次的风在不同时间也有强有弱,还要考虑沙石的干扰因素,根本无法准確计算。” “另外风水母的运行轨跡也並非绝对的直线,这些也是不確定因素。” “退一万步,即便这些数据都能计算出来,发射时间和风水母的同步时间也必须精確到十分之一秒。” 迅题看向三人,“你们能把握么?” 鲤鱼犹豫了下,“五分之一秒,我或许有把握。” “所以嘛。”迅题两手一摊,“只能碰运气。” “你说的我都知道。”白泽说,“我是想说,我们可以把碰运气的概率再提高一点。” “哦?”迅题来兴趣了。 “准確说,是先把概率降低,如果赌对了,之后的概率就能升高。” “什么意思?”迅题问。 “我们不要在蹲在三个轨道上,就选一个轨道上蹲守。”白泽指指脚下:“下次就在我这里等风水母,如果等到,抓到它的概率就能提升。” 迅题一惊,“你想一次发射三枚捕猎炮?” 白泽点头,继续用匕首画图,在a点上增加两条射线,分別是15度角和75度角,这样,与代表风水母的横线的交叉点也多出两个,白泽分別写下c和d。 白泽说,“这样概率就大一些了。” “这不还是三个点么?”立正豪说。 “不是。”迅题笑了,“三次独立的百分之一概率,可不等於一次独立的百分之三概率。” “啊,原来如此!”立正豪反应过来了:“大师兄,那这次我们三人挨在一块!” “不是的。”白泽摇头,“这次只需要一个感觉最敏锐、反应最快的人,同时发射三枚捕猎炮,这样成功率又能增加一些。” 一时间,大家看向鲤鱼。 鲤鱼无奈地笑了,“只能是我了。” 立正豪有点失望,他真的很想试一试,可大师兄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说什么。 “你继续把风。”迅题拍拍立正豪的肩。 “我跟你一起。”白泽赶忙安慰道。 “嗯!” 白泽跟立正豪来到峡谷两边的岩壁下休息。 鲤鱼跟迅题布置捕猎炮,又用几根细绳缠住扳机,拧成一根绳子,缠住鲤鱼的食指,鲤鱼只需轻轻一拉,就能同时发射三枚捕猎炮弹。 迅题看了下手錶,赶忙从腰包掏出小铜鈸:“灵巧鈸的buff一次只能持续半小时,再来一次。” “嘣——” 鲤鱼耐著性子听了一声鈸,这次没有任何不適。 他用心感受了下,五感似乎真的更加敏锐了些:“好像有点感觉了。” “兄弟稳住,这次有戏!”迅题打气道。 鲤鱼戴好捕猎墨镜,趴下,开始等待。 迅题在一旁陪同,帮他观察局势。 白泽和立正豪说是把风,其实没什么事,閒聊了起来。 “大师兄,你有喜欢的人么?”立正豪毫无铺垫,脱口而出。 白泽一愣:“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呀。”立正豪说:“如果大师兄有了喜欢的人会怎么样?” “目前没有。”白泽忽然坏笑起来,“你小子,不会早恋了吧?” “怎么可能!”立正豪很激动,“我就是有点担心二师兄,冰蓝姐的死对他打击很大吧,虽然他说没事了,但我感觉他在硬撑。” “没那么容易的。”白泽嘆了口气,“交给时间吧,时间能治癒一切。” 立正豪半信半疑:“这样放任不管,就可以了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白泽苦笑,“但如果时间足够长,就会淡忘一切,也差不多吧。” “大师兄好悲观啊。”立正豪说,“我还是觉得,不管遇到什么事,人只要愿意,就可以凭藉自身意志去战胜它。” “正豪肯定可以。”白泽说。 “每个人都可以啊!”立正豪说。 白泽摇摇头,“我觉得不是。” “为什么?” “为什么啊,”白泽想了想,“因为面对痛苦,每个人选择不同呀。” 立正豪若有所思。 “小心!” 不知何时,不远处的鲤鱼正朝他衝过来:“快闪开!” 白泽一惊,才察觉到有一些细沙从头顶掉落下来。 白泽猛地抬头,顿时被阴影笼罩,一块直径两米的滚石从崖壁上滚落下来,眼看就要砸下来。 “喝!” 正豪迅速起身,朝著头顶打出一拳。 “磅——” 下一秒,滚石被立正豪一拳打碎,碎石漫天飞舞,有些碎石上还连接著一些触鬚,像是蜈蚣脚。 它们翻著“肚皮”,挣扎了会,迅速僵直,很快,它们迅速粉碎风化,留下少许能量精华和几颗迷晶。 鲤鱼已经跑过来,“你们没事吧。” 白泽虚惊一场,“没事,幸好有正豪。” 说完白泽就去捡战利品,蚊子腿也是肉,何况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立正豪抬头看去,“是嵌在岩壁上的滚石怪,忽然滚下来了。” 迅题也赶过来,“应该是穿堂风吹过,有些滚石怪就鬆动了。” 白泽抬头看去,几十米高的岩壁上,滚石怪脱落的地方出现一个大凹槽,像被人用勺子挖去了一块。 “给。”迅题递给白泽一副捕猎墨镜,“你们四处看看,別坐在有滚石怪的崖壁下,很危险。” “好。”白泽接过。 迅题又看一眼手錶,“穿堂风马上要来了!跑腿小哥,赶紧回去准备!” 第182章 新想法 鲤鱼跟迅题立刻回到蹲守点趴好。 白泽戴上捕猎墨镜,跟立正豪躲在岩壁下的安全处。 这次视野开阔,白泽纵观全局,就像在看一个横向过关游戏的画面。 然后,穿堂风出现了。 这次,白泽看得很清楚,最先出现的还是一百米高度以上的风水母,速度確实最慢,数量也最多,有5只。 差不多三秒后,50米高度以上的风水母紧跟而来,有3只,速度快上不少。 又是两秒后,50米高度以下的风水母,这次只有2只。 风水母出现和消失的总时间窗口,也就10秒左右。 鲤鱼是在第8秒发射的捕猎炮,三发炮弹以不同角度射向一抹“蓝色流光”,它们快速变大又缩小,然后变成三缕无功而返的灰色流光被吹走。 白泽知道,又失败。 一分钟后,穿堂风结束。 白泽跟立正豪走过去,鲤鱼和迅题从黄沙中爬起,一脸鬱闷。 鲤鱼朝白泽苦笑道:“我真的以为要成功了,这次风速小了些,我肉眼可以捕捉到它们的行动轨跡,但捕猎炮不是我的手和脚,太不灵敏了,发射之后的结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白泽点点头,表示理解。 “没事,我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迅题看一眼峡谷上方的天空:“穿堂风还会变小,风水母的平寻速度可能下降10米每秒。” 鲤鱼看一眼迅题,“我想提前再发射一次,练练手感。” “你要累死我啊,安装这个很麻烦的!”迅题不爽。 “无所谓。”鲤鱼也没好脸色,“反正空手而归你损失最大。” “好好好!好好好!”迅题气冲冲地走了,“一起来帮忙!別耽误时间。” 鲤鱼跟著过去收薄膜袋。 白泽没动,还戴著墨镜,抬头看著什么。 “大师兄,怎么了?”立正豪问。 白泽指著尾部的小峡谷口,“那里有一个滚石怪。” “是么?”立正豪也戴上捕猎墨镜,“真的誒!哇,它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啊。” 位置確实刁钻,它嵌在峡谷口上百米的岩壁上,就在穿堂风的风口上。 白泽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正豪,你能爬上去,把那滚石怪打下来么?” “啊?”立正豪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要去惹滚石怪。 白泽忽悠,“这也是修行。” “是!”立正豪不疑有他,握紧拳头:“其实我早就想试试徒手攀岩了,交给我!” 立正豪脱掉鞋子,搓搓双手,又摸了两把黄沙塞进口袋,当乾燥粉,跑向峡谷口。 立正豪一跃两米高,跳到岩壁上,开始徒手攀爬。 不愧是力量道,握力强大,身手矫健,遇到实在没抓握的地方,立正豪直接一拳,在岩壁上砸出裂缝,再用手指头抠住。 十分钟不到,立正豪爬到了滚石怪的下方。 立正豪回头,朝脚下的白泽挥手,“大师兄我上来……啊,好高啊……” 立正豪赶紧回头,死死攀附住岩壁。 “別往下看!”白泽大喊。 “是!” 立正豪闭上眼,深呼吸,蓄力,朝头顶凸出的滚石怪打出一拳。 滚石怪身体颤抖,很快鬆动,从岩壁上脱落,掉落下去。 立正豪完成任务,闭著眼大喊:“大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爬上去!”白泽说。 立正豪抬头一看,滚石怪脱落后的石壁上出现一个大凹槽,立刻爬进去。 立正豪盘腿坐在凹槽內,登高望远:“哇!风景真好!” “朝里头看看。”白泽又说。 立正豪侧身,看向风口內部的峡谷,各种交错纵横的岩壁和窄道,他双眼一亮:“大师兄!这里视野很好,穿堂风什么时候出来能看得一清二楚!” “很好!下来吧,小心点!”白泽喊道。 立正豪又了十分钟下来,跃跃欲试:“大师兄,是不是又有新主意了!” 白泽笑著卖关子,“你不是想玩捕猎炮么,这次你来发射。” “真的!”立正豪很开心。 “真的。”白泽转身,这会鲤鱼和迅题已经將捕猎炮復原並架好,鲤鱼刚要进行发射训练。 “等一下!”白泽及时叫停,“我有一个新想法。” 迅题抬头,半信半疑:“又有什么餿主意?” “那我不说了。”白泽说。 “哎別呀。”迅题赔笑,“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 白泽盘腿坐下,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坐过来。 三人凑过去,认真听白泽讲完了新计划。 迅题听完后,神色有些复杂:“兄弟,你认真的?” “是。”白泽很確定,“虽然也在赌,但我认为成功率最高。” 迅提又看向鲤鱼,他是这次计划的关键之一,鲤鱼思考了一会,点头:“我愿意试试。” “我靠!”迅题很意外,“先不说成不成,这计划真的很险,你们可能会死。” 鲤鱼很自信,“有我在,不用担心这个。” “那之前的办法呢?”迅题又问。 白泽笑了,“照常进行,双管齐下。” 迅题沉思了片刻,也下定决心了,“行,就按你们说的办。” 迅题站起来,“呵呵,我收回之前对你们的成见,尤其是你。”迅题冲白泽笑,“你小子,天生就適合混迷宫。” 第183章 新手光环 说干就干,白泽拿走两个捕猎炮,跟鲤鱼走向尾部的峡谷风口。 立正豪一把抢走迅题的捕猎炮,“这个给我。” “你来?”迅题有点不乐意。 “嗯!”立正豪很激动,“都第三回了,也该轮到我了。” “你当这是在玩啊!”迅题好气又好笑,“那么想玩去游乐园里打气球,我看还是让我来吧,成功率高点。” “不行!”立正豪抱住捕猎炮不鬆手,“大师兄说了这次我来发射!” 迅题有点无语,也不再坚持:“行行行。” 他掏出小铜鈸,“给你加下精確度,认真点,我租这些装备了不少钱。” “放心!”立正豪忽然想到什么,“你不是一个人么,怎么借了三套装备,你早想过要找人合作?” “怎么可能啊。”迅题苦笑,“我本来还有两名队友,结果来不了了。” “他们放你鸽子呢?”立正豪问。 “是啊。” “这朋友不交也罢。”立正豪討厌不守信的人。 “哦,也不能全怪他俩。”迅题耸了下肩,“死人放鸽子很正常。” 立正豪一愣,“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你节哀。” “嘣——” 迅题忽然一拍铜鈸,立正豪“哇”的一声,嚇了一跳。 “哈哈哈。”迅题开怀大笑,“一看你就是新手,下迷宫哪有不死人的,习惯就好啦。” 立正豪想了下,把捕猎炮还给迅题,“最后一次机会还是你来吧。” “算了,你来吧。”迅题耸耸肩,“都是蒙,说不定你有新手光环。” …… 另一边,鲤鱼很快就爬上峡谷口的石壁,钻进滚石怪留下的大凹槽口,他放下一根绳子,把白泽拉了上来。 两人坐在里头,侧目看向尾部峡谷的內部。 “怎么样?”白泽说。 鲤鱼点头,“视野清晰,判断更准確,距离很近,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风水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就好。”白泽更有信心了。 鲤鱼又回顾了一下战术,“齐哥,不得不说,你真的挺疯。围猎石墨飞碟那次我虽然没在现场,但也能想像出你的战术有多疯,你到底怎么想出来的?” “与其说想出来的,不如说是逼出来的,手上有什么牌就打什么牌。”白泽说。 鲤鱼半开玩笑道,“迅题没说错,迷宫真的適合你,怪不得灰老板那么器重你,你迟早跟她一样,能在迷宫长久生存。” “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回现实过安稳日子。”这是白泽的心里话。 鲤鱼眺望远方的天空,忽然问,“齐哥,如果有得选,你会选择中奖么?” 白泽认真想了想,“不知道,我是被事情推著走的人,很少主动选择。” 鲤鱼低头,看向自己手背上的迷宫印记:“我的话,还是会选择中奖。” “虽然被诅咒了,虽然隨时会死,但没中奖之前,我的人生黯淡无光。中奖后,我一度成为天才,拥有想要的一切,虽然很快就失去了,犹如黄粱一梦。” 鲤鱼笑了,有些忧伤:“但没关係,至少人生这场游戏,我尽兴过。” 白泽怔住。 这一刻,他也忍不住问自己:我的人生尽兴过么?尽兴对人生重要么? 没有答案。 生活总是如此,问题多,答案少。 “喂!”峡谷脚下的迅题朝两人招手,“要颳风了,最后五分钟!” 白泽和鲤鱼结束閒聊,开始准备。 鲤鱼背上白泽,用绳子紧紧捆绑住,白泽一手一个捕猎炮,架在鲤鱼的双肩上,也用绳子绑稳。 两人看上去,像是胡乱拼装的山寨机器人。 这时,白泽感觉到四周的气流变得紊乱,身后传来细小的风声。 他回头一看,峡谷深处昏黄一片,穿堂风裹挟著沙石,如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来了!” 白泽和鲤鱼戴上捕猎墨镜,侧身躲进凹槽內。 “哗——” 几秒后,吞噬一切的沙尘暴从白泽和鲤鱼身边飞过,仿佛是擦肩而过的黄色海啸。 “准备好!” “放心!” 鲤鱼將全部能量集中於双腿,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 二十分钟前,四人围坐。 白泽手拿匕首,在沙地上画图:“我想捕猎100米高度的风水母。” “你疯了?”迅题睁大眼睛,“你又不能飞,更不可能在穿堂风中飞。” “但我可以借穿堂风飞。”白泽说。 立正豪第一个明白过来:“怪不得你要我打滚石怪!” 白泽笑著点头,“现在风口的岩壁上,一百米左右的高度有一个大凹槽,人只要事先躲进去,在穿堂风出现时跳出来,就能顺风飞一段距离。” 迅题有点明白白泽的思路了,“继续。” 白泽思路清晰:“我们知道,100米高度的风水母最多,每次有五六只,飞行速度最慢,这很好理解,这个峡谷口越低的位置越窄,风流挤压就越急,越高的位置越宽阔,风流没那么集中,就慢些。” “天黑前最后一次穿堂风,威力最小,100米高度的风水母,移动速度在每秒70米以下。” “你还是追不上。”迅题说,“人很重,就算跳进穿堂风,能达到10米每秒的速度就不错了。” “对,所以我们跟风水母还有60米每秒的差距。”白泽顿了下,“但是,这个距离可以靠其他来弥补。” 白泽看向鲤鱼,接著说: “100米高度的风水母,有五六只,差不多在2-3秒內全部穿过峡谷。他的直觉和反应力是一流的,当第一只风水母於他擦肩而过时,他可以瞬间爆发,跳进穿堂风。” “第一只风水母他肯定追不上,之后的风水母,正好可以跟他同路。” “他的瞬间爆发可以达到10米每秒,加上穿堂风的助力,能到20米每秒。” “还是不够。”迅题说完一愣,一拍大腿:“靠!我忘了还有捕猎炮!” “是的。”白泽继续说,“捕猎炮发射速度是50米每秒,顺风的话还能更快,追上风水母绰绰有余。” “原来如此!”迅题笑了,“想捕捉一条射线跟另一条射线的相交点太难了,但如果两条射线从一个位置出发,它们重叠的地方是一条线段,是无数个相交点,成功率极高!” “没错。”白泽说,“但鲤鱼一个人完不成。” 鲤鱼点头:“我必须高度集中精神,一旦察觉到风水母就瞬间跳进沙尘暴中,同时还要瞄准目標发射捕猎炮根本做不到。” 白泽点头:“所以我得成为你的掛件,我带上两个捕猎炮,架在你肩膀上,同时发射,最大概率。” 迅题看向白泽:“你应该是慧根道吧?准心应该还不如我,要不我来。” 白泽强忍住嘴角抽搐:“不用,近距离下我可以锁定目標,准心绝对比你高。” “让骑手来。”鲤鱼说,“不熟的人我配合不好。” “行。”迅题不再坚持,“战术不错,就看你俩的本事了。但我还是担心那个问题,即便你们抓到风水母,也可能会摔死。” “不会。”白泽笑了。 “不劳操心。”鲤鱼也笑了:“保命,我是专业的。” 第184章 几把刷子 穿堂风呼啸而过。 鲤鱼背著白泽,躲在凹槽內。 白泽展开【抓握】领域,瞬间扩大到周身三十米范围。 忽然,一个生命体闯入到他的抓握领域內,他根本来不及提醒鲤鱼,一抹蓝色流光闪过两人的视线。 那是第一只风水母。 “咚——” 鲤鱼在捕捉到蓝色流光的瞬间起跳,背著白泽一头扎进身旁的穿堂风中。 白泽虽然紧紧绑在鲤鱼背上,五臟六腑还是被某种引力狠狠拉扯,感觉要飞出去。 一秒后,白泽和鲤鱼已经置身百米高空的沙尘暴中,並极速往前飞去,第一只风水母早已把两人甩掉,不见踪影。 第二只风水母接踵而至,从两人身旁飞过,接著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整个过程不到2秒,但时间仿佛进入慢镜头,至少在白泽的感受上,四只风水母速度变慢了。 他可以通过捕猎墨镜清晰地看见它们,雨伞状的脑袋,带著许多根透明触鬚,穿梭在无数的“磁暴噪点”中,它们陆续追上白泽和鲤鱼,並开始拉远距离。 没有犹豫,白泽靠【抓握】的精准加持,朝著前方的四只风水母发射了捕猎炮。 “咚咚——” 强劲的后坐力震麻了鲤鱼的肩膀和白泽的手臂,两人几乎在穿堂风中停滯一秒,继续往前飞去。 “叮叮——” 一秒后,两只薄膜袋炮弹的钢线拉拽住捕猎炮,其中一根钢线的拉拽力量明显变大。 有了! 白泽大喜,但还高兴得太早。 两人在沙尘暴中隨波逐流,白泽只觉得天旋地转,感觉在坐过山车,完全没法判断方向。 就这样持续了十几秒,白泽感觉到强烈的坠落感,五臟六腑也被提了起来。 “紧急闪避!” 耳边传来鲤鱼的声音。 鲤鱼其实也很混乱,但他对危险的直觉依然敏锐,对危险进行了预判。 “咚——” 即將坠地的瞬间,鲤鱼发动保命神技,製造出“安全气囊”,缓衝了伤害,两人弹起了七八米,重重落地。 两人不敢起身,死死趴在地面,等待近半分钟,穿堂风才彻底结束。 鲤鱼用匕首隔开绑住两人的绳子,白泽立刻起身,顺著捕猎炮上的钢丝找过去,在身后不远处发现一团薄膜袋,有一个皮球那么大,正是被团团包裹住的风水母。 “齐哥!我们成了!” 鲤鱼跟过来,惊喜交加,废物了好几年,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种纯粹的成功的喜悦了。 “大师兄!” 立正豪扛著捕猎炮衝过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迅题也跟在后面跑,不停地喊等等。 白泽见立正豪这么开心,心中一喜,莫非这小子也蒙到了一只? 鲤鱼也同样这么认为,“三师弟,你也抓到了?” 立正豪一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没有。” “那你开心什么啊。”鲤鱼无语。 “虽然没有抓到,但是真好玩,开炮那一下好刺激!我感觉就差了一点点!” 白泽苦笑:每个人都觉得只差了一点。 立正豪见到白泽手中的薄膜团,喜上加喜:“大师兄!你抓到风水母了!” “嗯。”白泽说。 迅题总算追了过来,他气喘吁吁:“我,我靠……你……真抓到了!” 白泽点头,“可惜只有一只。” “牛啊。”迅题竖起大拇指,“有几把刷子!” “运气好。”白泽谦虚。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鲤鱼说。 “就是!”立正豪很自豪。 忽然,沉默降临,四个人意识到了问题:风水母只有一只。 迅题笑起来:“兄弟,我比较急,要不这只给我,我原价跟你们买。” 鲤鱼上前一步,“这次抓风水母,我们的作用明显更大,你只提供了装备,所以你要买也得出双倍价格。” “好啊,坐地起价是吧!”迅题不乐意了。 “二师兄,不能这样。”立正豪说,“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一开始就跟人家说好了,不能出尔反尔。” “就是!”迅题说,“你看看人家,比你讲理多了。” 鲤鱼耐心解释:“正豪,我知道你讲原则,但原则是相对的。这人一开始很明显在利用我们,没必要跟他讲原则,我们按功劳分配,合情合理。” 立正豪还想说什么,最后看向白泽。 白泽心中早有决定:“这样,这只风水母给你,钱我们也不要了。你借我一副捕猎墨镜和捕猎炮,三天后还你。” 鲤鱼惊了! 有了这装备和成熟的战术,抓个五六只不成问题,这一波血赚!不愧是齐哥! 迅题想了想,冷冷问:“这装备很贵,要是你们不还怎么办?” “可以找人担保。”白泽说,“大家都是散人,縹緲巷诚信五金店的钱老板你认识吧?三天后,你去他店里拿装备。” 迅题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行,东西先给我。” 白泽面无表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行行了。”迅题急了,“还一小时就天黑了,你俩也来帮忙。” 立正豪和鲤鱼帮迅题整理装备,十分钟后,事情办完,鲤鱼拿走一副捕猎墨镜和捕猎炮,白泽將风水母交给迅题。 迅题提醒道:“捕猎炮靠燃料驱动,底部有一颗樱桃迷珠,还能用个十几次。” 白泽点点头:“好。” “走了。”迅题背起背包,戴上安全帽,转身就走。 走出七八米,他突然停下。 白泽感觉不妙,看一眼鲤鱼和立正豪,两人立刻警觉。 迅题转身,神色变得多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信不过你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跟五金店老板认识?” “那我们一起出迷宫,你跟我们去五金店。”白泽说。 “怎么可能!回到现实大家都是普通人,你们三个人高马大,套我麻袋揍我一顿怎么办?” “那你到底想怎样?”鲤鱼说。 “简单,风水母我要……”迅题手中已经拿著小铜鈸,笑容变得狡猾,“装备我也不想借。” 第185章 小伎俩 “嘣——” 迅题用力拍了一下鈸。 白泽、鲤鱼和立正豪嚇一大跳,还以为会发生什么危险,但並没有,身体上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迅题笑著解释,“它不是灵巧鈸,而是催眠鈸,二级法宝。给你们加精確度,本质上也是一种自我催眠,只要你们相信自己变强了,状態就真的会有所改善。” “不过,这法宝最厉害的地方在於,一旦你们无条件接受了我的第一次催眠暗示,短时间內,只要我再拍一次鈸,你们必然会被我再催眠一次,无条件听我命令。” “你好阴险!居然从一开始就算计我们!”立正豪很生气。 “小兄弟,你二师兄说得对。”迅题冷笑,“跟有些人没必要讲原则的,你这么单纯在迷宫可活不长啊。” “你……”立正豪握拳就要上前。 “原地不动十分钟,这是命令!”迅题大喊一声。 一时间,鲤鱼真的停下,浑身动弹不得。 “这……怎么可能!”立正豪努力挣扎,却无济於事,像被人点了穴。 鲤鱼也涨红了脸,想要暗自挣脱却失败了:“你这个……混蛋!” 白泽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別这么说嘛。”迅题笑嘻嘻地走过来,“虽然这次你们吃了亏,但是收穫了教训啊!遇到我算你们走运啦,真要遇到坏人你们命都没了,下次记得长点心。” 迅题上前,从鲤鱼手中拿走装备,“合作愉快,后会无期。” “等下。”白泽喊住。 “怎么?”迅题看向白泽。 白泽笑了。 “你笑什么?”迅题皱眉。 “原来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白泽实话实说。 “什么意思?”迅题问。 “你不会真以为我被你控制了吧?”白泽说。 “呵呵,难道没有……” “啪。” 说时迟那时快,白泽一巴掌扇到迅题的脸上,声音清脆美妙。 迅题懵了,一分神,鲤鱼和立正豪也解除了控制。 “刷刷——” 两人迅速靠近迅题,鲤鱼的匕首架在他脖子上,立正豪的拳头出现在他眼前。 迅题嚇破了胆,“大哥別杀我!有话,有话好说……” “东西留下。”鲤鱼按捺住愤怒。 “给!给你!”迅题將风水母丟向白泽,白泽接住。 “装备也留下!”立正豪说。 “你……你这是抢劫啊!”迅题说。 “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立正豪生气地大喊,“快点,不然我一拳打烂你的下巴!” “马上马上!”迅题將工具包脱下。 “骑手……不,齐哥,你是怎么破除我的控制的?”迅题壮著胆子问。 白泽解释,“我一开始就猜到你的灵巧鈸目的不纯,不过我不担心,因为我有一招可以解除控制。” “你什么时候解控的?”迅题大惑不解。 “我根本不需要用这一招。文字游戏这种小伎俩,还骗不了我。” 白泽上前,拿走迅题手中的灵巧鈸:“我猜这法宝確实可以暗示,而且一次暗示比一次强,你一开始不停强调这东西可以加精確度,不断找我们確认,就是在给我们暗示。” “我们想抓住风水母,自然会希望它真的能给我们加精確度,第一次就上了你的当。在这个前提下,你想骗我们再次相信暗示,就会容易很多。” “你刚才故意说了一大堆,给我们介绍法宝的作用,其实根本没必要。你直接拍一下鈸,控制我们,拿东西走人就行了。何必主动交代底牌?像你这个法宝,一旦被人知道底牌就等於没用了,你那么狡猾,怎么会想不到这点。” 迅题瞠目结舌。 白泽继续说,“所以你这样做,肯定有原因。直到你说出最后一句话,我立刻发现,你还是在暗示我们。” “你说『只要我再拍一次鈸,你们必然会被我再催眠一次,无条件听我命令』,这话在撒谎,但只要我们信了你的谎,这话就成了真的,因为我们接受了你的暗示。然后你不给我们反应时间,立刻命令我们,我们就会中招,再次加深这种暗示。” “太阴险太卑鄙了!”立正豪咬牙切齿:“我最討厌你们这种人!难怪我第一眼就不喜欢你!” “不废话了。”鲤鱼一脸唾弃,“把他东西全拿走,教训他一顿,给他好好上一课。” “交给我!”立正豪捏著拳头,咔咔作响。 “扑腾。” 迅题立刻跪下。 “求求你们!放我一马吧,我也是被逼无奈,实不相瞒,我被刑天公会的人要挟了,他们根本不是人,就是一群黑社会!我今天要空手而归,还把装备弄丟,回现实了他们肯定会杀了我,他们真干得出!求你们了,风水母你们拿走,装备请还给我吧……” 鲤鱼很不屑,“山穷水尽就开始装可怜了?你这种人能不能有点自尊。” “自尊有什么用?自尊能当饭吃么?能让我活命么?我只知道,搞丟了装备我回去肯定会死,我不能死!我妹妹,我妹妹才上初中,我妈身体也不好……” “哈哈!”鲤鱼乐了,“都什么年代了,你找ai编一段,都比你这个有创意。” “我说的是真的!”迅题大喊一声,眼泪出来了,“我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但我知道你们三个绝对是好人!你们儘管看不起我,嘲笑我,没关係的,我这种人就活该……但是我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就算是老鼠蟑螂,也想要活下去不是么……” “我求你们了,求你们了!”迅题开始给三人磕头。 “別这样……”立正豪傻眼了,“你,你別搞道德绑架啊,还绑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们是好人,给我一条活路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你们了,求你们了……”迅题继续磕头,没有要停的意思。 立正豪犹豫了。 “三师弟,別听他的!”鲤鱼喊道,“刚才他怎么骗我们的你忘了?” “我没忘,可是,可是……”立正豪犯难了。 他又看向白泽:“大师兄,怎么办?” 鲤鱼也看过来,“齐哥,听你的。” 不是,別让我来啊。 白泽有点头疼:这大师兄不好当啊。 第186章 给个面子 迅题跪著爬过去,想抱白泽的大腿,被白泽一个眼神制止。 他立刻给白泽磕头:“骑手大哥,求你给我一条生路,我知道我不识好歹、得寸进尺,可是我必须把装备拿回去,不然我真的会死……” 白泽一开始假装中招,就是想看清迅题的真面目。 这小子,贱是真贱,坏也有点坏,但算不上恶人,否则刚才完全可以对他们动杀心,而不仅仅是“白嫖”他们一次。 白泽做出决定。 “风水母我拿走,装备你带走,你的二级法宝……” “其实是四级法宝。”迅题说。 “你他妈……”鲤鱼没忍住踹了迅题一脚,“没一句实话!” “我要不说二级法宝怎么能唬住你们啊。”迅题理直气壮地解释。 “我话说別打断。”白泽不怒自威。 迅提立刻闭嘴。 “你的四级法宝我拿走当抵押,下次你再带装备来找我们,我们帮你抓一只风水母,多抓的风水母都给我们,这事就两清了。” 迅题想都没想:“不行,风水母你们拿走,我身上东西一样不能少。” “不是……”鲤鱼给气笑了,“你哪来的勇气討价还价的,齐哥够仁慈了,换我让你净身出宫!” 迅题垂头丧气,“我知道齐哥是好人,你们也是好人,可这些装备都属於公会,没抓到风水母他们顶多打我一顿,丟了装备他们非杀了我不可。” “你当初怎么会加入刑天公会?”立正豪不理解。 迅题沉默了下,苦笑一声:“是我活该选错了路,已经回不了头了。” “齐哥。”鲤鱼说,“別信他,这人没一句实话,他就是看准了我们有底线,所以道德绑架我们。” 立正豪有些犹豫,“二师兄,你说的有道理,可万一,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鲤鱼毫不同情,“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先利用我们,还对我们动手,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三师弟,你不是要追求正义么,一个人作恶却不用受惩罚算什么正义?” “我知道……”立正豪也有点烦躁:“可是,他罪不至死啊,万一他真的死了呢?” 鲤鱼也愣住,如果他真是刑天公会的人,可能真的会没命。三人这个决定,就等於判处他死刑。 鲤鱼不说话,看向白泽。 “大师兄!”立正豪也看向他。 烦死了烦死了! 白泽面无表情,內心烦躁不已。 就这么轻易放迅题走,实在气不过。 但如果真因为扣他一个法宝就害死他了,又会背下良心债。 白泽和鲤鱼还好,迟早能自我和解。但立正豪不行,这会成为他的心结,可能会跟隨他一辈子。 天要黑了,还得考虑返程时间,必须马上做了断。 不纠结,二选一。 白泽看向迅题:“你……” “放他走吧。”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立正豪头都没回,本能地绷直身体,原地立正。 白泽心跟著一颤,瞬间汗流浹背。 雄杰一身精致西装,油头一丝不苟,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走向四人。 “大史先生。”雄杰看一眼白泽,又看一眼跪地求饶的迅题,“他没撒谎,空手而归只是一顿皮肉之苦,但丟了东西,缺胳膊少腿甚至是丟掉性命都不意外。” “老师!”迅题看到希望,立刻爬过去,“救……” “住口!”雄杰呵斥一声,“我没你这种学生。” 迅题一愣,羞愧地低下头。 “不如这样,风水母你们带走,我再支付等价的钱,这次放他一马吧。”雄杰看一眼白泽:“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给! 必须给! 不敢不给! 白泽看一眼迅题:“滚,没下次了。” “谢谢骑手大哥!谢谢老……雄杰先生!”迅题拿起装备,头也不回地跑了。 “隔得太远,我没听太清,是5万块吗?”雄杰问白泽。 “是。”白泽说。 “雄杰老师……”立正豪激动,“这不是钱的问题!” “住口!”雄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教鞭,抽在了立正豪的脑门上:“好你个立正豪,吃里扒外,竟敢私自跟散人下迷宫,现在被我抓了现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没什么可说的。”立正豪坦荡承认。 “等著回去受罚!”雄杰说。 “雄杰老师。”白泽软言软语,“这钱我不要了,正豪的事,你能不能通融一下,是我非要拉他来帮忙的,其实他自己並不想来。” 雄杰微微眯眼:“如果不是他主动,那情况就不算严重了。” “对!都是我的错,要不,你也给我一个面子?”白泽斗胆商量道。 “既然大史先生都这么说了,我就不追究了。”雄杰顺著台阶下,“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面子,你给我面子,我还你一个面子。” “雄杰老师宽宏大量!”白泽身上要有烟,已经递过去了。 “不需要!”立正豪受不了大师兄为了自己这么低三下四,“大师兄別跟他囉嗦了,这破公会我早不想……” “你住口!” “你闭嘴!” 白泽和雄杰大喊一声,简直是同仇敌愾。 立正豪张著嘴,傻眼了。 两秒后,他眼眶有点发红。 鲤鱼赶忙上前安慰,將立正豪拽走,“三师弟你別衝动,大师兄自有安排,你要相信他……” 白泽和雄杰也很尷尬,两人对了个眼神,借一步说话。 “雄杰老师,你也看到了,正豪这孩子太单纯了,你是好老师,一定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好培养他。”白泽说。 雄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正豪心性淳朴、善良正义,天赋很高,是个可塑之才,但他心智尚不成熟,不宜过早步入江湖,否则很容易走歪。” “对对对!” “况且他確实跟公会签了合同,一走了之属於违约,公会不会轻易罢休的。公会联盟的规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有其合理性,也有其局限性。你们年轻人想去打破、去改变是好事,但像现在这样任著性子胡来,是匹夫之勇,懂?” “懂懂懂!” “实不相瞒,这个迅题曾是我的学生,当初非要擅自离开公会,去投靠刑天公会,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找到了强大的靠山,能闯出个名堂,你看现在落得个什么下场,人不人鬼不鬼。” “是是是!” 第187章 继续 三分钟后,雄杰和白泽走回来。 鲤鱼这边也把立正豪安慰得差不多了。 雄杰清了清嗓子:“正豪,看在你大史兄替你求情的份上,今天的事我就不上报了,你现在跟我回去好好反省,写一份3000字的检討,不能重复,不算標点符號!” “我没错……”立正豪还有点不服气,只见白泽躲在雄杰身后挤眉弄眼,做口型: ——这是师傅的任务! “……没错,没错是不可能的。”立正豪把话圆回来,“我回去一定好好反省!” “这才对。”雄杰很满意,顿了下,“另外,你最近实力有所精进,可以开始实践课程了。” 雄杰看向白泽:“我工作繁忙,没时间带你,特聘请大史兄当户外课老师,每周带你下一次迷宫。” “真的!”立正豪心怒放。 “嗯。”雄杰点头,“不过每次下迷宫前,必须经由我的批准,而且只能在浅层区活动。” “啊?”立正豪大失所望,他已经去5层围猎过石墨飞碟,见识过宿原体复製品,偶遇过真理小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怎么,你还不满意?”雄杰的脸又垮下来。 “不……”立正豪又见到白泽在雄杰身后比划。 ——他没说不能在浅层区过夜! “……不,不可能不满意!谢谢雄杰老师!”立正豪鞠了一个躬。 “很好,跟我走。”雄杰转身,立正豪跟上去。 白泽和鲤鱼原地目送。 雄杰昂首挺胸,整理著袖口,又开始滔滔不绝。 立正豪假装虚心听讲,不时回头看一眼白泽和鲤鱼,握紧拳头给自己加油: ——师兄们请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不辱使命! 白泽和鲤鱼也装作一脸严肃,握拳为他加油打气。 ——加油! 几分钟后,鲤鱼和白泽收拾好东西,开始返程。 鲤鱼笑著问道:“齐哥,那个雄杰看起来好装,感觉没什么真本事,你怎么那么怕他?” “鲤鱼,听我一句劝。”白泽苦笑:“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他的面子一定要给。” …… 周二清晨,白泽走出天地公园,赶回大学上课。 中午,寢室四人在食堂吃饭,分享著各自的假期。 房水六个字就讲完了:吃饭睡觉钓鱼。 刘凡爽则冒充算命先生,在步行街给人算命,还去参加了一个风水学爱好者协会的聚会,交流学术知识,收穫颇丰。 宴星回老家看望外婆,每晚直播打游戏,赚了不少钱,不过希望他穿女装的留言也越来越多了,让他很苦恼。 轮到白泽,他隨口撒谎,“我也回老家了。” “回老家不应该放鬆么,你看你这黑眼圈,这一脸虚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渡劫了。”刘凡爽吐槽。 “差不多吧。”白泽苦笑。 “白泽!” 一个男生走过来,是班上同学,名叫继勖。 白泽对他印象深刻,一是因为他的名字谐音“继续”,有记忆点。二是因为,他就是当时半路“截胡”白泽的自恋显眼包渣男——这个评价是刘半仙给的。 不等四人反应过来,继勖端著饭盆在白泽身旁坐下,很是自来熟:“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行。”白泽不冷不热。 “你怎么不问我过得怎么样?”继勖笑嘻嘻的。 “你怎么样?”白泽问。 继勖夸张的嘆气,“不怎么样,三天拿下班长……” “噗。”刘凡爽一口饭吐出来,“你说什么!” 继勖愣了下,把话说完,“的计划,失败了。” 刘凡爽顿时舒服了,继续吃饭。 “白泽,陈笑靨太难追了!”继勖开始诉苦:“我想跟她约会,做点正常人会做的事,结果她就知道爬山,每天一座山,一座比一座高,我都累吐了,晚上做梦都在爬山,她的声音还不停在耳边迴响:你快点啊,你怎么这么慢,你不是体育生么,怎么流这么多汗,你是不是肾虚啊……” 白泽努力憋住笑:“对啊,你不是体育生么?体力这么差?” “你是不知道有多恐怖!”继勖越发激动,“我只是体育生,但她简直是超人!哎,反正我是放弃了,兄弟交给你啦,肥水不流外人田,可別让隔壁班把她追走了。” “我又不喜欢她。”白泽说。 “別装了,美女谁不喜欢呀。”继勖露出一脸“我还不懂你”的笑容。 不等白泽翻白眼,他端著饭走了。 “这人有病吧?”宴星的嫌弃难以言表。 “不治將恐深。”房水言简意賅。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刘凡爽气愤地拍桌子,一秒后脸上又洋溢出笑容:“我就知道班长不会著他的道。” “小白。”刘凡爽一把抓住白泽的手,“继勖!” “继勖怎么了?” “不是继勖,是继续!按原计划进行!”刘凡爽说,“你今晚就约班长吃饭,叫上我们仨,一起给她摆一个阵……” “给我摆什么阵啊?”陈笑靨不知何时站在刘凡爽身后。 “啊!”刘凡爽嚇一大跳,像被人点了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陈笑靨在他身旁坐下,“继勖。” “继勖……刚走。”刘凡爽声音发颤。 “我让你继续说。” 陈笑靨似笑非笑,按住刘凡爽的肩:“別给我打马虎眼,你不是要请我吃饭,要给我摆阵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没,没什么……我说著玩的,哈哈……”刘凡爽朝三个室友求救,三人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说著玩的也给我说全了。”陈笑靨较上劲了。 “我,我……”刘凡爽脑子一抽,“我会算命!” “啊?” “我真的会算命!班长,我看你印堂光亮饱满,面色细腻红润,双眼清明有神,两个月之內,必有血光之灾!” “哈?!”陈笑靨懵了,“不应该是……印堂发黑什么的才会有血光之灾么?” “肤浅!外行!”刘凡爽已经口不择言,“世间万物,永恆轮迴,物极必反、月满则亏,既有否极泰来,也有泰极生否。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態,好得不得了啊,长得漂亮,气血旺盛,精神饱满,充满魅力,如此完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出事呢!” “那,那……要怎么办啊?”陈笑靨从小到大没少听夸奖和马屁,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一时间不知道要开心还是担心。 “所以啊!”刘凡爽说,“有人需要借运,有人则需要让运。” “说人话。” 第188章 还是哥好 “人话就是,你得多跟运气一般的人往来,比如我们,这样你的好运就会让出一点给我们,你的人生就会一直保持9分完美,这才是真正的完美。” 陈笑靨若有所思,目光闪烁:“天啊,还真给你蒙对了。” “什么蒙啊,我可是正规算命,持证上岗,江湖人称刘半仙!”刘凡爽自信上来了。 陈笑靨嘆了口气,“其实,我最近老感觉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行,今晚我请你吃饭,你给我解下惑。” “啊,就我一个?”刘凡爽秒怂,“要不……我们一起?” “不了吧。”陈笑靨婉拒,“人多的话我不太好意思。” “可是,我们感情很好,形影不离,吃饭都是一起……” “我晚上有约。”白泽第一个撇清关係。 “我晚上钓鱼。”房水说。 宴星一愣,“啊,那个,我晚上打游戏。” 刘凡爽惊了,不敢相信三个室友就这么水灵灵地拋弃了他。 白泽投去一个眼神:別怂兄弟,是时候展现你的人格魅力了! …… 下午三点,白泽离开大学,回了一趟出租屋。 刚进门,就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熟悉的破运动鞋,老林回来了。 “回来啦,怎么样……” 白泽没问下去,气氛很不对劲。 老林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闷头清洗今晚要出摊的食物,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喜微蜷缩身体,抱著双腿窝在沙发上,脸色冰冷,眼眶发红,一看就在赌气。 “这是……怎么了?”白泽来到客厅,小声问。 喜微没有回话,脸色越发难看,她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老林急了,“哎呀,小微,没事……” “什么没事啊!”喜微彻底炸了,大吼一声:“他们明摆著欺负人!” “没,没那么严重。”老林有点心虚,不敢看喜微,“小微你別衝动,你难得交了几个好朋友……” “好朋友?”喜微直接气笑了:“好朋友干得出这种事?我现在就去骂……” 白泽一把抢过手机。 “手机给我!”喜微跳起来抢。 白泽一手摁住喜微的脑袋,把她摁回沙发上,又看一眼老林:“老林,別忙了,坐过来,把事情讲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喜微眼泪汪汪,“老林一万块钱把房子卖了!” “不是,还没卖,就是定金,这事不是那么简单……”老林支支吾吾。 白泽的头嗡嗡作响。 十分钟后,白泽耐著性子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林这次回老家,跟喜微同学的爸爸谈卖房的事,那边好吃好喝地招待,看起来诚意十足,可真到签合同时却变卦了。 总之就是先卖惨,再画饼,意思是说,这套老房子市场价是四十万(其实不止),他们决定跟老爷子五十万买下来。 但是他们买了老林的房子也不会马上拆,整个项目很大,跨时很长,中间涉及到许多问题。 总之就是,能不能等房子拆了,超市开来起后,再分三年付完全款,现在呢就先付1万的定金。 对方明显做了局,各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聊到自己的女儿跟喜微是好朋友,感情多么多么好,他確实也是看在女儿的份上,才做这笔生意。老林这房子,一时半会也出不了手,卖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老林不知道怎么拒绝,就答应了。 那边立刻说要签合同,老林也不傻,说合同条款这些他不懂,得回去找阿泽帮忙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 现在,老林把合同带回来了,让喜微看,喜微根本没看,听老林说了几句情况就炸了。 “我就说她怎么会那么好心!带我来否城玩!原来是为了把我支开,给你下套呢!”喜微越想越气,“我知道有钱人精明,可我是真没想到啊,他们竟然连我们这种穷人都不放过!” “哥……”喜微气哭了,眼泪大颗地流下脸颊,“他们……他们欺人太甚……” “好了,別哭了,这不是还没签么。”白泽摸摸喜微的头,又看向老林,“合同给我看看。” “在房间里。”老林说。 “等我一下。”白泽进屋,关上门。 他来到桌前,拿起合同,了二十分钟认真地看完,虽然一大堆拗口的专业术语把人搞晕了,但白泽还是发现了一堆坑。 简单说,如果项目最后没有盈利,老林可能一分钱拿不到,而项目是否盈利也是他们说了算,根本没法查。 也就是说,对方把本应该自己承担的部分风险转嫁给老林,但什么好处都没给他,只画了一张饼。 白泽放下合同,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钱叔打了个电话。 “餵。” “钱叔,帮个忙。” “先说什么忙。” “我急用钱,你给我2万,学人妖是你的了,你卖多少钱都跟我没关係。” 那边沉默几秒,“给你2万5,老客户了,我也不趁人之危。” “谢谢。” “手机转帐?” “嗯,现在就转。” 一分钟后,白泽收到钱。 他拿著合同走出房间,当著老林和喜微的面,直接撕了。 老林傻眼了,“阿泽,你太衝动了,我答应了他们的啊,他说了,合同条款如果不满意,可以再调整……” “不必了,我不同意。”白泽態度坚决,“老家的房子不卖了。” 老爷子急了,“哎呀,这房子也没人住,趁能卖就卖了,不然以后会越来越难卖,而且我都答应了,现在又反悔,你让喜微怎么跟她的朋友……” “朋友个屁!”喜微大喊:“她们也配!” 白泽在沙发上坐下,犹豫了下,开始胡诌:“老林,喜微,其实有件事我瞒你们很久了,我一直在写网文,最近这一本写火了,上个月赚了两万五。” “两万五!”喜微惊呆了,“写网文……这么赚钱?”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他看向老林,“老爷子,钱的事你今后不用操心了,就算你不卖老家房子,不卖麻辣烫了,我以后也能养活你们。” “老哥……好样的!”喜微破涕为笑。 白泽又看向喜微,“老妹,这钱给你,你明天带老爷子去逛街,买几件合身的衣裤和鞋子,吃顿好的,到处玩玩,他来否城三年了,去的地方还没你多。” “遵命!”喜微回答。 “哎呀不用……” “老林!”白泽严肃道,“以前都是你挣钱,钱怎么你说了算,我和喜微听你的。但现在这钱是我挣的,怎么我说了算。” “对!”喜微开心地搂住白泽的胳膊,“钱是哥的,哥说了算!” “阿泽啊,你能赚钱了我很高兴,但没必要给我,你可以存著,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白泽说,“你要不答应,这大学我不上了。” “对,这大学我也……”喜微闭嘴,她想起自己本来就不打算上了。 老林愣了半响,转身坐回小板凳,继续埋头洗菜,一边洗一边用手臂擦眼睛:“一个个的,翅膀都硬嘍……” “哥~”喜微还抱著白泽的胳膊,忽然撒娇道:“这钱,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呀?” “要多少。” “哎呀,不多……”喜微用拇指和食指笔画著,“就一点点。” “到底多少。” “呃,估计……要个两三千。” “你想做什么?”白泽倒不是捨不得给,但必须问清楚。 “你別管了。”喜微不想说。 “那你想都別想。”白泽冷麵无私。 喜微有点烦躁,说了实话,“我想有尊严的绝交,以前蹭她们的,全还给她们,我不稀罕!” 白泽一怔,苦笑道,“这多不公平,你天天给她们拍马屁,当绿叶,跑腿,提供情绪价值,这些她们也不会还给你啊。” “是啊,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每天想著法子哄她们开心……我真的亏大发了……”喜微越说越委屈,眼眶又红了,“是她们自己不珍惜,她们迟早会后悔的,以后上哪找我这么卑微的朋友啊……” “没事,人生还长著,会交到真朋友的。”白泽拍拍喜微的肩。 “嗯……”喜微用力点头,“还是哥好。” “废话。”白泽说。 “呜……”喜微还是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吸鼻子,“哥,我想喝奶茶,我想吃薯条,刚烤出来的那种,蘸很多番茄酱……” “吃,敞开了吃,我给你点。” “不……不用,我来点,我这还有一张优惠券,砍了好多刀才砍到的……” 白泽鼻子一酸,觉得自己真没用。 第189章 有所不知 晚上,白泽前往縹緲巷的热血撞球室,带上风水母的完整尸体——它在现实中它像一块风乾的魷鱼,白泽用保鲜膜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放进背包中。 这会,正是撞球室生意最好的时候,人声鼎沸,烟味瀰漫。 白泽低调地穿过人群,走到吧檯前,只看到安在忙碌。 高瘦的金髮少年繫著围裙,戴著一次性手套,嫻熟地切著水果拼盘,他专注工作不说话的模样,还是挺帅的。 察觉有人靠近,他迅速抬头,帅气荡然无存。 “哦豁!我的挚友!” “什么风儿把你给吹来了,最近是否安好?” “老天知道我有多思念你……来来来,今宵痛饮三千杯,不喝迷糊不归家……” 白泽的头疼了起来,“你妹呢。” 安一惊,笑容僵住:“我的挚友,何故骂人啊,敢问我哪处得罪了你吗?” “你误会了。”白泽耐著性子解释,“我是说『你妹呢』,不是说『你妹』。” 安认真想了想,“哦哦哦,十分抱歉,你们的语言博大精深,我还需要不断地修炼……” “简在么?我找她有事。”白泽赶忙拉回话题,不然聊到天亮都聊不完。 “她今天出门了。”安回答。 “去哪了?” “不知道。”安笑了,“我和老妹妹,都有自己的秘密。” 不,她有,你没有。 “我明天再来。”白泽要走,安忽然伸手抓住他:“莫走,我的挚友,老妹妹早猜到你会来找她,这是她留给你的……” 安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语音,是简的语音留言:“你拿到东西,找我哥交易就行。” 白泽听完,看了一眼安。 安笑容神秘,搂住白泽的肩,“跟我走。” 两人来到后厨,白泽开门见山,“你妹……妹,都跟你说了?” “说了!你想要我……的人皮面具!”安总算想起这个法宝的正確名称。 下次说话別大喘气啊,太尷尬了。 白泽点头,“是的,两个条件我都完成了。” “真厉害!如此之快就完成了。”安竖起大拇指,“不亏是我老妹妹看上的猎物!” 是不愧! “猎物?”白泽皱眉。 安愣了下,“目標?” “目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安又换了一个词:“东西?” “隨便了。”白泽懒得计较,“可以兑现承诺了吗?” “不可以。”安说。 “为什么?”白泽皱眉,“別告诉我还要加条件?” “不是不是。”安挥挥手解释,“我的挚友!你有所不知,老妹妹答应你的时候,並没有跟我说,我不知情啊,我是冤枉的!” “简说你什么都听她的。”白泽说。 “是的。”安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但是,人皮面具,我早卖掉了。” “啊?”白泽懵了。 “我的挚友,你有所不知!” 友你个头啊! 知你个头啊! 我现在就想抓起这口锅暴扣你的头! 白泽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请说。” 安长嘆一口气,“很久很久以前,我从我的手足兄弟那继承了这个店子,由於一点点的经营不善,我亏损了一点点的钱,於是……” “知道了。”白泽不想浪费时间,替安说完:“你借高利贷,越滚越多,只好卖掉人皮面具抵债,你怕简生气,一直没告诉她,后来你想再买回来,人家已经转卖,追不回来了。” “挚友!你懂我!”安很开心。 懂你个头啊! “再见。”白泽转身就走。 “誒誒誒!”安想拦住白泽,“来都来了,今宵痛饮三千杯,不喝迷糊不归家……” “別跟我说话。”白泽冷著脸,头也不回,“否则明天你得买一口新锅。” 安愣在原地,有点失落,还有点委屈:“我的挚友,买卖不在仁义成啊,我真的很欣赏你……” 白泽离开热血撞球室,心中一股无名火。 虽然知道计划不会很轻鬆,但这已经是一波三十折,照这进度,猴年马月才能把故乡旅馆开起来。 旅馆不开张,就赚不到大钱,赚不到大钱还怎么变强…… 白泽一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变强没错,可一定要这么著急么? 他的诅咒跟別人不一样,他不下迷宫也不会死,就算担心倒计时一直增加会出事,只要定期下迷宫就能维持平衡。 以他目前的能力,让老林和喜微过上好日子已经没问题,下迷宫完全可以放慢节奏,稳扎稳打。 可白泽就是迫切想变强。 他的头顶仿佛有一片迷雾,雾中悬著一个隨时会掉下来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他不清楚,但让他非常不安。 或许这也是迷宫诅咒带来的副作用。 白泽只能如此解释。 白泽思绪纷乱,即將走出縹緲巷。 忽然他停下脚步,前方站著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穿立领马甲,戴鸭舌帽,背靠墙壁,看似隨意地刷著手机,实则很不自然。 白泽小时候没少被一些街头混混勒索,他们都散发著这样的危险气场,当你走过去时,他们会忽然拦住你,向你发难。 白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其他人。 这个男人,在等他! 第190章 抢劫 白泽掏出手机,假装接到电话:“哦,好,我就过来。” 他故作平静,调头就走,走出十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戴鸭舌帽的男人跟了过来,跟他保持著二十米的距离。 白泽心臟狂跳,他忽然意识到,现实並不比迷宫安全,甚至更危险。 在迷宫,他有潜能,还有神器傍身,遇到危险还能拼一把。可在现实中遇到危险,他只是个普通人,除了报警没其他办法。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白泽最先想到的是钱叔,这一带应该没人敢惹他。 白泽加快脚步,定睛一看,心凉了半截,前方的诚信五金店竟然没开门。 白泽想拨打钱叔號码,忽然发现身后的影子追了上来。 他都不用转身,就猜到身后的人离自己不到五米。 直走还要百来米才离开縹緲巷,估计跑不过对方。 前方十米处就是五金店,门面旁边是一条小窄巷,拐弯穿过去是一小片荒地,然后就到了河边,这个点河边游客不少。 实在不行白泽还可以跳河,他水性还可以,对方未必会跟著他跳河。 白泽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跟踪他的男人一愣,立刻追上。 白泽全力狂奔,一个拐弯钻进窄巷,他短跑速度还行,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七拐八拐之下对方不可能马上追上。 “啊……” 白泽还来不及高兴,就被一只脚绊倒了。 摔出去的瞬间,他勉强看清了,是一个瘦小的黑衣人,戴鸭舌帽和黑口罩,他早躲在一个转角,提前埋伏了白泽。 居然有同伙! “磅——” 白泽重重倒地,眼冒金星,他顾不上疼,迅速爬起,继续往前跑。 来不及了,高大男人已经追上来,用力一撞,將白泽撞飞出去。 “哐当——” 白泽撞翻路边的一个垃圾桶,倒地不起。 白泽跪在地上,弓著背,捂著肚子呻吟。 高大男人走向白泽,白泽忽然窜起,手中多出一把水果刀,刺向高大男人。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方早有防备,一个精准的扫腿,踢掉白泽拿刀的手,接著一把揪住他的头髮,猛地往前一拉。 “啊……” 白泽倒在地上,还想反抗,男人一脚踩住白泽的后脖子,力气大得惊人。 白泽瞬间老实了,再反抗脖子都会被他踩断。 “我投降!我认输!”白泽认怂很快,“要什么你们儘管拿去,別杀我……” “呵呵。”高大男人笑声老练,透著一股狠厉的江湖味:“这小子上道。” 瘦小的黑衣人说话了,声音沙哑,像个老人:“拿东西。” 高大男人蹲下来,打开白泽的背包,將风水母找出来:“呵呵,东西我带走了。” “嗯。” 果然是同行! 白泽心下大惊,到底是谁出卖了他? 知道这事的人名快速闪过,鲤鱼,立正豪,钱叔,安检兄妹,雄杰,迅题…… 短短十秒,白泽已经想到许多种可能。 高大男人拿到东西,满意离开。 此时,窄巷里只剩黑衣人,他双手插袋,一只脚踩住白泽的脖子上,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处置他。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也什么都不会说……放过我吧……” 白泽一边求饶,一边收拢指头,抓起一把灰尘。 这人很瘦小,力量远不如那个高大男人,白泽在等待时机。 很快,时机到来。 黑衣人还踩住白泽的后脖子,另一脚稍微退后,慢慢蹲下,伸手去捡不远处的水果刀。 就是现在! “啊!!” 白泽双手撑地,猛地起身,黑衣人没能踩住白泽,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白泽抢先捡起水果刀,冲向黑衣人。 白泽没打算回头跑,高大男人刚离开,再撞见他绝对没胜算。 他的逃跑路线不变,衝出窄巷,跑去河边,黑衣人正好挡住去路,所以他双手握著水果刀,刺向黑衣人。 白泽的想法很简单,黑衣人要避开,白泽就逃走。他要不避开,那白泽就算正当防卫,真杀人了他也不会有良心谴责。 黑衣人原地不动,没有闪开的意思,看起来自信十足。 “哗——” 白泽迅速调整战术,將手中的灰尘撒向对方。 对方確实没料到这招,立刻挡住眼睛。 “滚开!” 白泽一刀砍过去,黑衣人的身体柔软,迅速后仰,水果刀从他的下巴处抹过去。 白泽微微一惊,也来不及多想,夺路狂奔。 黑衣人立刻跟上,他身手敏捷,以极快的速度追上白泽,借著垃圾桶和墙壁飞檐走壁了两秒,奋力一跃,犹如一只矫健的黑豹,扑向白泽。 好快! 白泽身后一黑,猜到黑衣人已经扑上来。 他惊慌转身,反手一刀砍过去。 “啪。” 黑衣人精准的擒住白泽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白泽惨叫一声,水果刀脱手。 腾空的黑衣人顺势一拉,双腿向前一伸,夹住白泽的脖子,並化身一条蛇,在白泽身上绕来绕去。 白泽完全失去重心,只觉天旋地转,回过神时已经被甩出去。 那一瞬间他总算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特工电影里常见的“夺命剪刀腿”么? 白泽倒地后还想起身。 “刷——” 黑衣人衝过来,水果刀已经抵住他的脖子。 “別逼我在这杀你。”黑衣人胸口起伏,声音阴冷:“尸体不好处理。” 白泽彻底看清了彼此的战力差距,他放弃反抗:“我投降……投降……” 黑衣人起身,拿出一副手銬给白泽反手銬上,再用水果刀暗暗抵住他的后背。 “走。” 黑衣人胁迫白泽穿过荒地,来到河边,黑衣人贴著白泽后背,路人只觉得两人有点奇怪,但也没到怀疑的地步。 河边停著几艘给游客玩耍的脚踏船,其中一艘船没上锁。 “上去。” 白泽不敢反抗,上了游客船。 黑衣人也上船,在白泽对面坐下,“踩。” 白泽踩起了踏板,黑衣人控制方向,脚踏船很快驶入河中间。 黑衣人让白泽继续踩,几分钟后,脚踏船驶入河流上游,两岸的行人稀少,两边是茂盛的杨柳,位置比较隱秘。 “停。”黑衣人说。 白泽停下,已是满身大汗。 黑衣人微微抬头,看著白泽:“这里水深3米,给你身上绑点东西,很快就能淹死,拋尸也方便,顺著下游丟到江里就行,发现时尸体都泡烂了,留不下什么证据。” 白泽心中恐惧,强行镇定:“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呵。”黑衣人冷笑一声,“我们抢你东西,不杀你,事情传出去,就不好在这圈子混了。” “就为了这点东西,值得么?”白泽问。 “值不值是相对的。”黑衣人说,“相比抓风水母要付出的时间精力,杀个人反而轻鬆一些。” “你们……是刑天的人?”白泽问。 第191章 十秒都慢 黑衣人没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迷宫里你可能只是一个小嘍囉,可现实中,你却可以轻鬆杀掉一个大佬,是强是弱,是猫是鼠,只取决於你在哪,你不觉得很有趣么?” 白泽深吸一口气,“那可未必,有三个人,无论在哪都很强。” 黑衣人不语。 “我不管你们是谁,最好別碰我,我背后的人你们哪边都惹不起。”白泽恶狠狠地盯著他。 “是么?”黑衣人半信半疑。 “你可以去找钱老板打听一下。”白泽说,“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不要自掘坟墓。” 黑衣人略一思考,“小子,你很有胆识。这样,我给你一分钟,你有三次机会,猜下我的身份,猜对了我就放你走,你刚已经猜错一次了。” “可以。”白泽抓住机会。 他盯著黑衣人,试图从他的装扮上找线索,他的黑色口罩微微隆起,鸭舌帽下是一双冰冷的红色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时间到。”黑衣人说。 白泽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忽然整个人都鬆懈下来,他长舒一口气,“简,別玩了,这次太过分了。” 黑衣人沉默。 “真遗憾。” 他拿出水果刀,忽然刺向白泽。 “啊!” 白泽大喊一声,水果刀刺在白泽身后的船板上。 黑衣人靠过来,给白泽解开手銬,坐回原位,摘下鸭舌帽和口罩,露处一头漂亮的金髮和一张精致的巴掌脸。 “怎么猜到的?”简变回自己的声音,她仰起头,开始摘美瞳。 白泽活动了一下手臂,不答反问:“你一个慧根道,怎么这么能打?” “我练了十四年的柔术和散打。”简回答。 “完全看不出来。”白泽很吃惊。 “真正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形象出现。”简整理了一下头髮,“对探索者来说,现实和迷宫同样危险,今天免费给你上一课,不用谢。” “我谢谢了啊。”白泽说。 “你现实中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吧?”简问。 “是。”白泽点头。 “应对很好了,输在没实力。”简不吝称讚,“说说,你怎么猜出我的身份。” “我口好渴。”白泽说。 “没带水,要不你喝两口河水。”简说。 白泽指著不远处的岸边,“那有家奶茶店。” “你……” 不等简说完,白泽打断:“你来踩,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浑身都疼,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可能得去医院照片。” 简深吸一口气,踩起脚踏板:“你太记仇了。” “没记仇啊。”白泽一本正经,“这不当场就报了么?” 简白了白泽一眼,开始踩船。 白泽吹著夜风,看著简干活,心情好多了。 “我最先怀疑刑天公会的人,因为这次抓风水母,跟他们的人有点过节。但回想一下,你提前埋伏我,肯定是了解我的人,你猜到我被人抢劫,会第一时间找钱叔,钱叔的店没开,我大概率会走一旁的窄巷逃生。” “了解我的人中,你嫌疑最大,你戴的口罩有隆起处,应该是內置变音器,之前鲤鱼也用过,我还有一点印象。” 简点头,“还有么?” “还有一点,打斗时我隱隱察觉到你是女扮男装。” “你怎么发现的?”简问。 “一种感觉。”白泽说。 “说实话。”简咄咄逼人。 白泽有点尷尬,还是说了实话,“你当时那一招夺命剪刀腿,我接触你时,发现你的身体很柔软……” “行了。”简叫停,她说不上生气还是厌烦地別过脸,“我累了,你踩。” “我浑身痛。” “那你渴著。” 算你狠! 白泽实在太渴,埋头踩完剩下的路程。 两人上岸,白泽点杯最便宜的柠檬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总算活过来。 简从口袋掏出一根棒棒放进嘴里,两人坐在杨柳下的石椅上。 白泽开门见山:“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找我借法宝后的所有事,都是我对你的考验。”简歪歪头,“恭喜你,90分通过。” “不是……”白泽有点无辜,“我只是想跟你做点生意。” “白泽,我们之间就別演了。”简看向白泽,一双蓝眼睛仿佛能扫描人的內心,“你早看上我了,想拉我入伙。”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所以你才会耐著性子陪我玩,你也在藉此考察我。”简清冷一笑,“所以別装无辜了,积累道德资本这一招不高明。”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x12 白泽心服口服:“慧根道恐怖如斯。” 简从嘴中拿出棒棒,“想挖我可不便宜,得给见面礼。” “我已经给了吧。”白泽说。 简点点头,“风水母即便带回现实,不特別保存很快就会过期,所以我让板牙先帮你保存好。” “还真是他啊!”白泽有点吃惊,“感觉他现实中没那么魁梧啊,而且也不爱哈哈哈哈哈了。” “他抢劫你一共才几分钟?”简解释,“而且他在现实中是可以忍住不笑的。” “原来如此。” “別打岔,板牙认识炼药的朋友,我让你拿石墨飞碟的迷珠和风水母,是为了修炼。” “提升境界?”白泽问。 简摇头:“是学习易容术。” 白泽惊了:“好大一盘棋啊,你见我第一眼就有了这个计划?” “基操勿六。”简风轻云淡,“我可是团队智囊。” 白泽来兴趣了,“说说你的计划。” “我也渴了。”简轻轻挑眉。 好好好!慧根道报仇,十秒都慢! 白泽起身,“想喝什么?” “跟你一样。”简说,“晚上喝茶会失眠。” 不一会,白泽捧著一杯柠檬水过来。 简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眼中的忧伤一闪而过: “晴姨曾经探查过我的潜能机理,她认为我的第三潜能大概率是生机道,於是提前教了我易容术,但毕竟是后天学习,效果一般,如果能配合药物修炼,我的易容术能达到三境水准,满足你的要求绰绰有余。” “所以,你早知道你哥卖掉了人皮面具?”白泽確认。 “就我哥那智商,在我这里怎么可能有秘密,我只是让他以为自己有秘密。” 白泽点头:中肯的。 简继续说:“人皮面具只能给一个人易容,但你有一个团队,迟早需要易容术,我掌握这个能力,再带我哥加入你们,这是我还你的见面礼。” 白泽心情复杂。 他想要人皮面具是为了悄咪咪开店,这才是他的主线,考察简只是隨缘的副线。 现在倒好,主线任务零进展,副线任务爆了两个“大元宝”。 “听上去……像是我赚了?”白泽有点无奈地笑了。 “你是老板,团队用得好,肯定赚大头。”简咬了咬吸管,“对了,炼药钱你得出一下,今后每个月还得给我和安发基础工资,分成按具体情况来。我这有一份合同,当初跟晴姨也是这么签的,你需要的话可以发你模版。” 白泽强忍住抽搐的嘴角。 “最后,我还有一个条件,也是我的底线。”简说。 第192章 谈不拢 “先说。” “不管你以后如何发展,都不能加入公会联盟,否则我跟我哥立刻离开,可能还会报復你。” 白泽笑了,“还以为什么事,放心吧。” “你保证。”简盯著白泽,目光灼人。 “我保证,永不加入公会联盟。”白泽说。 “一言为定。”简说。 “駟马难追。”白泽说。 “行,那以后……” “等等。”白泽打断简。 简微微皱眉,明白过来,“搞半天,我还没通过你的考核。” “是的。”白泽点头,“我刚不是唬你,我的確背靠大人物。” “有多大?”简问。 “三个当中的一个。”白泽说。 简一惊,隱约猜到是谁。 沉默片刻,她释然地笑了,“你確实不会加入公会联盟,因为根本不需要。” “你和安能力不错,我很看好。”白泽端起了架子,“但想加入我们,你俩还要过最后一关,过了这关,我们才算自己人。” 简来兴趣了,“说吧,什么任务?” 白泽故作神秘,朝简挥挥手。 简凑近了些。 白泽在简耳边轻声说,“你们必须……” “嗨!” 有人用力推了下白泽的肩。 白泽猝不及防,一口亲到简的耳朵上。 简触电般弹起,一手揪住白泽的胸口,一手锁住他的手臂,纤细的身体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侧身、弓背、过肩摔。 “哗啦——” 白泽反应过来时,已经摔进了河里。 “天啊!” 夏晚来一身运动服,站在河边,神色尷尬、无辜又惊慌,她看向把白泽摔出去的简,“对,对不起……我,我就是想跟小白打个招呼,没想到会这样……” “你正常打招呼会死么?”同样一身运动服的闻厌小跑过来。 “我,我以为他们是情侣嘛……”夏晚来陪著笑,又看向简:“你们是一对吧?情侣之间,这种意外也是浪漫的一部分对不对?” “我妈脑子有病,海涵。”闻厌一把將夏晚来抓到自己身后,生怕简会给她一巴掌。 见简没有发难的意思,他立刻走到河边,伸手將白泽拉上岸。 白泽浑身湿透,撑在地上喘气,他抬头看向简,一脸不可思议,“大姐,你……你反应太夸张了吧?” 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双手插袋,別过脸,“柔术练多了,本能反应。” 算你狠! 白泽又看向夏晚来:“夏姐,下次別这么玩了,她手上要有刀,我已经寄了。” “是阿姨不对!”夏晚来双手合十道歉,“要不来我店里坐坐,我给你们赔礼道歉。” “不用,我还有事,先走了。”简冷冷离开。 “小白,对不起。”夏晚来越发愧疚,“你们不会分手吧?那我简直罪大恶极……” “没事,就是朋友。”白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也回去了。” “不行。”闻厌拦住白泽,“你这样会感冒,跟我回酒馆换衣服。” “那……麻烦了。”白泽领教过闻厌的固执,何况人家还是s级探索者黑无常,怎么也得给个面子。 …… 晚来酒馆。 灯光曖昧,音乐慵懒。 吧檯后,高挑帅气的闻厌一身调酒师打扮,神態专注,手指修长,动作嫻熟。 开酒拿杯、摇合酒水,丝滑流畅,一气呵成,没有里胡哨的炫技动作,只有专业人士的优雅从容。 最后,他將酒水匀速倒入满是冰块的酒杯中,再嵌上一片青柠,將酒杯沿著吧檯桌面轻轻一推,一杯漂亮的鸡尾酒送到白泽眼前。 “哇!” “厌厌好帅!” “我厌就是神顏!” 卡座上的几个女人儼然神魂顛倒。 换往常,她们肯定上前找闻厌聊天了,但今天不同,因为吧檯前的高脚椅上还坐著一个青涩小哥,唯唯诺诺,扭扭捏捏,穿著不合身的体恤和牛仔裤,这分明是闻厌的常服! 这样的画面,哪个姐姐忍心打破! “度数不高,喝一点没事。”闻厌说。 “哦哦。”白泽不再犹豫,喝了一口,酒味確实不浓。 “那个,我什么时候可以走?”白泽也感觉自己成了酒馆的焦点,很不自在。 “等衣服烘乾。”闻厌说。 “好吧。”白泽又喝了一口酒。 这会不是很忙,闻厌切著水果拼盘,轻声开口,“刷盘子的事,我听说了。” “哦。”白泽毫不意外,这件事肯定会传开。 “那东西……叫宿原体?”闻厌问。 “是的。”白泽低声回答。 “还有什么线索?”闻厌问。 不是哥们,s级就可以白嫖么? 我不是怕你,我是看在这杯酒的份上。 白泽不情不愿地说:“它们是那件事后出现的,本体很少,复製体多,能寄宿,但次数有限,寿命短。它们在反向入侵,破坏生態的速度比想像中快,目前到5层了,能力不知道,反正很邪门,被伤到的人似乎没法根治。” 白泽又喝了一口酒,“我知道的就这些。” 闻厌点点头。 “衣服干了么?”白泽问。 “还要一会。”闻厌说。 白泽心中嘆气:看来还要问话。 果然,不一会闻厌又开口了,“你上次问我的事,关於你朋友无性繁殖。” “怎么?”白泽一惊,“有答案了?” “可能。”闻厌说。 “告诉我。”白泽迫切想知道,说不定,可以帮到霞姐。 闻厌面无表情:“白泽,把你那朋友的身份告诉我,然后別再管这事。” 白泽一惊:“为什么?” 闻厌沉默。 “不行。”白泽说,“除非你先告诉我原因,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闻厌放下水果刀,“既然谈不拢,这话题到此为止。” 白泽一惊,没想到他这么果断。 “厌厌!” 夏晚来面色红润,神態微醺,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趴在吧檯上,“再来一杯……” “够了,不准再喝了。”闻厌像个家长。 “哎呀我不嘛!”夏晚来撒娇道,“再喝一杯,最后一杯。” “不行。” “半杯。” “不行。” “小气儿子!”夏晚来噘嘴,“对了厌厌,王阿姨让你过去一下。” “我不陪酒。”闻厌冷冷道。 “说什么呢!人家有正经事諮询你。” “什么事?”闻厌问。 第193章 疯子 “他儿子刚上高一,很厌学,还有抑鬱倾向,你给他支支招,可別让孩子钻牛角尖。” “我又不是心理医生。”闻厌说。 “我当初抑鬱,你不是看了很多专业书籍么?去聊聊嘛,说不定能有点收穫,最好劝她带孩子去正规医院看病,她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自己儿子生病了,觉得精神方面的病都是洪水猛兽。” 闻厌嘆了口气,走出吧檯:“我试试。” 黑无常大哥,你还真是操心的命。 闻厌刚走,夏晚来立马坐过来,夺走白泽的鸡尾酒喝了一口:“哇,不愧是调给好朋友的酒,激情四射!” 白泽无语。 “你少喝点啦,待会还得一个人回去。”夏晚来狡猾地笑了,“我没关係,我有宝贝儿子护送。” 白泽点头笑:“谢谢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 “小白,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夏晚来凑过来。 “啊?” “来我这兼职啊!” “哦哦,那个,最近学业繁忙……” “我看你也不是很忙呀,还有空跟女朋友去河边约会。”夏晚来坏笑。 “真的只是朋友。”白泽心好累。 “呵呵。”夏晚来还不死心,开始利诱:“悄悄告诉你,上个月开始,阿姨的酒馆开始盈利了哦,你现在来的话,可以赚很多哦。” “很多是多少?”白泽问。 “至少是你在汉堡店的三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真的?” 白泽都有点心动了,虽然迷宫能赚钱,但一周也就去一次,而且每次都是刀尖舔血,哪有这个香。 “当然是真的……”夏晚来还要说什么,闻厌回来了。 “聊完了,他这周就带儿子去医院看看。” “不愧是我儿子!小白我们回头再聊哈!”夏晚来起身去找王阿姨。 “酒留下。”闻厌抢过母亲手中的酒杯。 “衣服干了么?”白泽想走了。 闻厌刚要开口,有人进店。 “闻厌!” 沫子走向吧檯,双眼一亮,“哇,小白你也在,好久不见啊。” 白泽心中哀嚎:我今晚还走得掉么? 沫子在白泽身旁的高脚椅上坐下,用力拍桌子,“快快快,给我来一杯,成年人的生活太苦了。” “还和上次一样?”闻厌问。 “嗯!” 闻厌开始调酒,沫子托著下巴,十分期待,不一会,她扭头看向白泽:“小白,你还回店里打工么?” 白泽不敢看沫子,他应该不会回汉堡店了。 “哎。”沫子嘆了口气,“店长走了,闻厌也辞职了,你也上大学去了,虽然店里每天都很忙,但一个人吃饭时,总觉得有点冷清。” 白泽的胸口轻轻一抽。 他记得在晴姨的葬礼上,沫子哭得很伤心。 晴姨死后没几天,闻厌也辞职了,不过两件事倒没什么关係。 闻厌本来就在频繁换职业,什么都做不长久,而且他是探索者,下迷宫才是主业。 短短几天,店长走了,吃饭三人组散了,这对沫子打击很大。 她也差点辞职,但还是坚持下来,因为她挺喜欢这份工作,店长的职位也空出来,几个老员工都有希望。 用沫子的话说:“这家店是店长的心血,我一定不能让她落入別人手里。” 沫子工作卖力,每天累死累活,实在撑不住了就来酒馆喝上一杯,不想今天碰上了白泽。 “酒。” 闻厌將酒杯轻轻一推,送到沫子桌前。 沫子端起酒,抿上一口,眉头舒展了不少。 她左右看看,“闻厌,不忙的话我们去楼顶吹吹风吧。” 五分钟后,三人来到楼顶,並肩靠著铁护栏。 闻厌抽菸,沫子喝酒,白泽刷手机。 夜风吹拂,时光舒缓,脚下的河岸灯火流离,犹如一幅凡尘画卷。 当初白泽在这跟闻厌摊牌的情景还歷歷在目,明明没过去多久,却恍若隔世。 其实白泽一直想拉闻厌入伙,他很强,又喜欢操閒心(这是优点),会是很好的同伴。 可闻厌表示,他已经属於某组织,没法跟他合作,偶尔提个醒,互通点情报倒是没问题。 白泽也很好奇闻厌背后的组织,但他口风很紧。 “真美啊。”沫子放下酒杯,將长发捎到耳后,“喂,我们合张影吧。” “理由?”闻厌问。 “没事拍什么照。”白泽也不喜欢拍照。 “我只是忽然想到,我们还没合过影。”沫子说,“总感觉,以后能相聚的时间越来越少,店长的事,也让我意识到世事无常。” 沫子笑了笑,“哎呀算了,当我没说……” 白泽和闻厌“刷”一下靠过来,一左一右挨著沫子,闻厌手最长,高举手机,“看相机。” “等下,我整理下头髮……” “咔嚓。” 闻厌拍完,发到“乾饭三人组”。 白泽打开手机,“我美顏一波。” 他常年被迫帮喜微p照片,手机里一堆美图软体 很快,白泽重新把照片发群里。 沫子眉开眼笑:“哎,真不错,不过小白你脸怎么比我还小?” “我位置离镜头最远啊。”白泽解释。 “对哦,没事,我脸好看哈哈!” 沫子一键將照片设成壁纸,她收回手机,迎著夜风,“说了可能不信,你俩是我交的第一个和第二个朋友。” 闻厌和白泽互看一眼,异口同声:“不信。” “不信算了!” …… 半小时后,白泽换上烘乾的衣服,离开晚来酒馆,沫子还想再喝一杯,反正有闻厌护送回家,白泽也不担心。 白泽刚走出縹緲巷,一个小东西砸在自己头上。 他低头一看,是一颗棒棒。 他捡起棒棒,一抬头,简已经站在他跟前,白泽嚇一跳,后退了好几步。 简微微眯眼,“吃吧。” “没下毒吧。”白泽嘴上说著,还是撕开包装袋,放进嘴里,橘子味。 “刚的事,两清了。”简別过脸。 同学,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没事。” “之前说的还算数?”简问。 “算。”白泽说。 “那你告诉我。”简走向白泽。 “別动。”白泽被简揍怕了,“手机说。” “好。” 白泽拿出手机。 “叮。” 简手机响起,她快速看一眼,白泽撤回了消息。 简眉头紧锁,一脸困惑,“你是不是掉河里脑子进水了?” “耳朵进了点,问题不大。”白泽如实回答。 简难以置信:“你认真的?” “认真的。”白泽笑笑,“考虑清楚,机会只有一次。” 白泽端起架子,大步离开,与简擦肩而过时他又怂了,下意识地绕开了一点。 简愣在原地,目送白泽走远,失望地嘆了口气。 不一会,手机响起,简不耐烦地接起。 “如何如何如何?”安激动得像个孩子。 “安,我们得另找同伴了。”简说。 “不要!我就要他!此人乃吾毕生最完美之挚友!” “友你个头!他就是个疯子!”简生气地掛了电话。 第194章 桀桀桀 第二天,白泽正常上课。 下午4点,钱叔叫他去一趟店里。 白泽赶到时,钱叔躺在懒人椅上刷短视频,声音放得老大:“有的兄弟有的,像这样过癮的小说还有九本……” “来了。”钱叔见到白泽,指指柜檯上,上面有一个东西,用旧毛巾包著。 “这是什么?”白泽问。 “自己看。” 白泽打开毛巾,是一把手工剪刀,剪刀是两片尖锐的鸟嘴骨头,底部嫁接著两个铁环,看上去更像是抽象的艺术品。 白泽一惊:“这是剪喙鹰嘴做的剪刀?” “嗯,也叫托尼剪。”钱叔捻著下巴上的鬍子,“你之前跟鲤鱼提了一嘴,他回来就跟我说了,想自掏腰包送你一把,我给做出来了,你试试趁手不?” 白泽拿起掂量了下,“不错。” “喜欢就好。” “鲤鱼给你多少钱?”白泽决定回头还给他。 “没收钱。”钱叔咧嘴一笑,“所以这把托尼剪,算我送给你的。” 白泽眉头一皱,把剪刀放回去。 钱叔一愣,好气又好笑,“我在你眼中有这么差么?你跟我做了这么多生意,回馈一下客户很合理吧?” “说吧,什么条件?”白泽可不信。 “呵呵。”钱叔笑容精明,“真没什么条件,不过总感觉你在跟著灰老板搞大项目,要是有什么赚钱又不危险而我恰好可以胜任的工作,务必带我喝点汤。” “没问题。” 如今白泽开空头支票已经相当熟练,他想到什么,“你之前提到孵化活迷珠的事,可以做么?” “当然。”钱叔眼睛一亮,“你想好要孵化了?” “嗯。”白泽点头,“不过我暂时资金不够了,钱都用在灰老板交代的事情上了。” “呵呵,不要紧,合作方式又不止一种。”钱叔说。 “说说。” “孵化活迷珠,基本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第一种,我先给你估个价,比如说30万,那么事成之后你赚了钱,再给我30万就行。第二种,我只收你很少的辛苦费,事成之后我们按比例分成。” 白泽想了想,“我比较接受第一种。” “呵呵,都行。”钱叔看一眼白泽:“不过孵化活迷珠之前,我需要拿给朋友专门鑑定,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白泽立刻警惕:“通过鑑定能知道活迷珠生前的信息么?” “这不可能。”钱叔说,“夸克公会或许有高科技能办到,我朋友只能看属性状態,但孵化足够了。” 白泽反而放心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朋友信得过么?” “放心,十八年的老交情了。”钱叔说。 “那下次我把活迷珠带过来,你们鑑定下,出个方案。” “爽快!” 白泽拿起托尼剪,“这个谢了。” “小意思。” 白泽离开縹緲巷,看一眼天空,离天黑还早,他犹豫了下,还是给刘凡爽打了电话。 “刘半仙,今晚我不回寢室,你懂的。” “我去!你小子怎么天天有夜生活啊,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別藏著掖著,带出来给我们瞧瞧啊。” “没有,你想多了。” 白泽掛了电话,赶往天地迷宫。 …… 白泽进入迷宫1层时,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 他本想混在捡破烂的散人中,搭乘12车厢去迷宫1层,隨便抓个跳跳羊试试托尼剪,没想到竟然坐上了10车厢。 最近这段时间,每晚下迷宫的人都不过千了。 沼泽之王和宿原体的出现,確实劝退了一些胆小的探索者,那些诅咒不是很急的人,都选择了先观望。 白泽离开主路,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原。 放眼望去,大片的绿色中是稀疏的白色小点,正是一蹦一蹦的跳跳羊。 白泽慢慢靠近一只成年跳跳羊。 它刚埋头吃草,耳朵忽然灵敏地竖起,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缓慢转向一旁,看向十米开外的白泽。 “咩。” 跳跳羊想要跳走,身体却已经动弹不得。 白泽早已发动【抓握】,小心地控制住跳跳羊的“核心”。 四下无人,白泽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跳跳羊,戏精附体:“桀桀桀!真正的猎人,即便猎物再弱小,也从不轻敌!” “跳跳羊,受死吧!”白泽奋力扑过去,一把搂住跳跳羊。 上手一摸才知道,跳跳羊毛髮柔软,又暗含著能量韧性,一般剪刀还真不好剪。 白泽摸摸跳跳羊的脑袋:“兄弟別慌啊,借你一点毛。” “咩!” 跳跳羊叫了一声,似乎也不是很害怕,还有一点蠢萌,见白泽没伤害它,又继续低头吃草。 “好,你吱声就是同意了!” 白泽掏出托尼剪,抓起一把羊毛,刚要剪下去,却停下了。 他前方二十米开外,正蹲著一只跳跳羊,浑身漆黑,一双绿眼,比普通跳跳羊还要大上一些。 它直勾勾地看著白泽,表情介於蠢萌和挑衅之间。 白泽努力回忆:跳跳羊有黑色品种么,好像没有吧?不过迷怪偶尔会变异,遇到一些特殊顏色的並不稀奇。 白泽一惊:该不会是宿原体的复製品已经入侵到第一层,寄生在一只跳跳羊身上吧? 要真是那玩意,可就棘手了! 不过这次白泽可是满状態,又有之前的经验,倒未必打不过。 白泽跟黑色跳跳羊静静对峙了十几秒。 白泽渐渐冷静下来,仔细一分析,又觉得可能性很小。 宿原体的复製体挺大只,所以要寄生在中大型迷怪体內,跳跳羊这种小型迷怪,根本装不下它才对。 不过还是要確认下。 白泽放走怀中的跳跳羊,暗暗调动潜能机理,“锁定”了黑色跳跳羊。 ——【抓握】! “咩。” 黑色跳跳羊动弹不得。 白泽没有立刻靠前,仔细探查,黑色跳跳羊的“核心火焰”稳定而统一,没藏著其它怪异之物。 白泽这才放下心来。 他起身走向黑色跳跳羊,决定弄些黑色羊毛,回头再找钱叔鑑定下,说不定是什么值钱东西。 “桀桀桀!束手就擒吧!你的髮型由我掌控!”白泽再次戏精附体,掏出托尼剪,一脸坏笑地走过去。 “咩。” 黑色跳跳羊挣脱【抓握】跳走了。 那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手中稳稳握住的“小石子”忽然变成一条“小泥鰍”,咻一下从指尖滑走了。 白泽一惊,立马追上去。 白泽一边追一边再次发动【抓握】,可黑色跳跳羊左跳右蹦,难以锁定。 白泽也莫名较上劲了,他怎么说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迷宫混子,还有神器傍身,居然连一只变异跳跳羊都搞不定,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停下!” 白泽对著猎物大吼一声,附带【啼哭】之力。 黑色跳跳羊身体一颤,起跳落下时四肢一软,跌倒在地。 白泽看准时机发动【抓握】,这次他特別小心地掌握著力度,就是怕跳跳羊的“核心”再次从手心滑走。 白泽缓慢靠近,奋力一扑,终於抓住了黑色跳跳羊。 “哈哈!”白泽很是得意,“跑啊!怎么不跑呢!你的毛我剪定了,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用!” “咩。” 白泽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195章 乐趣 迷宫6层。 天空血红,沙漠辽阔,仿佛一片哀伤又寂寥的红色海洋,再过1个半小时,就要天黑了。 荒漠之中有一个绿洲,很小,不过是一面小湖泊,一片绿草地和几十棵树。 被夕阳染红的湖边,蹲著一个灰发女人,她脱去外衣,只穿著內衣物,皮肤雪白,身材纤长,曲线优美。 她拿著一条毛巾,放入清凉的湖泊中,拧乾,开始擦拭身体。 毛巾顺著脖子滑到肩上,再是锁骨。 她忽然停下动作,因为湖面中倒映出另一个身影。 桑榆侧身,十米处的湖边站著一个年轻女孩,娃娃脸,约莫二十岁,她背著沉甸甸的背包,扎著丸子头,眼神有些胆怯,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 “有事么?”桑榆问。 女孩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姐姐,这湖里有一种毒蛇,你別用这个水擦身体,很危险的。” “我知道。”桑榆眨眨眼,“谢谢关心,我没事。” “为什么啊?”女孩很好奇,“你这条毛巾看上去很普通啊,也不像什么法宝。” 桑榆淡淡一笑,“傍晚的时候,湖里的水没毒,可以直接喝。” “太好了。”女孩赶忙放下背包,俯身去喝湖水:“我都快渴死了。” “別喝。”桑榆喊住。 女孩回头:“怎么了?” 桑榆微微嘆气,“我骗你的啊,你这么轻信陌生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啊?”女孩有点尷尬,“我,我觉得你不像坏人。” 桑榆慢慢穿好衣服,“我叫桑榆。” “我叫芙芙。”芙芙犹豫了下,说了实话,“桑榆姐,其实我迷路了,今天是第一次下6层。” “你一个人?”桑榆问。 “不是,我还有两名同伴,结果遇到了食人沙鱼群,逃跑时走散了。”女孩很沮丧,抓紧背包肩带:“补给全在我这,马上又要天黑了,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来。” “芙芙,如果你不想在迷宫过夜,就別管他们了。”桑榆声音有些遗憾。 芙芙一愣,眼眶红了。 桑榆穿好背心和牛仔裤,把衬衫系在腰间,转身指著一个方向,“直走两公里,你会看到一个巨型迷怪的骨骸,进入尸骸,从它的头部走出来,再直走一段路,就是回5层的传送门,你抓紧赶路,天黑前能回去。” “谢谢桑榆姐。”芙芙感激地笑了,她握紧拳头,“可是,我还是想先找到他们,他们还没死,如果死了我能感应到。” “这样啊。”桑榆点头,“那祝你好运。” “嗯。”芙芙要走,忽然想到什么,鼓起勇气问道:“桑榆姐,你不回去么?” “不了。”桑榆回答。 “啊!”芙芙很吃惊,“你难道是……赶夜人?” 桑榆点头,“算是吧。” “你不怕死么?”芙芙很好奇。 “怕啊。”桑榆笑笑,“不过我运气很好,迷宫的黑夜从不吃我。” “哎,每个赶夜人被吃掉前都这么想。”芙芙看一眼桑榆的小背包,“你补给够么?听说晚上的沙漠很冷很冷。” “习惯了。”桑榆说。 芙芙犹豫了下,还是蹲下来,拉开背包,“桑榆姐,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我这有两个自助生火器,给你一个吧,晚上点亮可以取暖,还能驱散迷怪。” “夸克公会的新发明?”桑榆问。 “嗯。”芙芙点头:“很实用。” “谢啦。”桑榆也不客气,“我很喜欢他们家的东西,之前的露营三件套也不错,可惜弄坏了。” 芙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皮球大小的金属球,丟给桑榆:“给。” 桑榆单手接住金属球,还挺沉。 “那么,再见。”芙芙笑著挥手。 “嗯,再……” “崇崇崇——” 一瞬间,金属球炸开,衝出几十根两米长的尖刺,直接变成一颗巨型海胆,將桑榆身体的多处刺穿,其中一根刺穿桑榆的喉咙,鲜血喷涌。 桑榆的身体像一块破布,半掛在金属海胆上,血液顺著尖刺流下去,很快就染红了整只海胆。 芙芙摘下脸上的法宝——人皮面具,下面一张苍白又刻薄的中年女性脸庞,她的喉咙细微蠕动,声音也隨之改变,变得阴冷狡诈。 女人看著桑榆的惨状,眼中的寒光在战慄,那是发自內心的愉悦,“你这么轻信陌生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 桑榆喉咙被刺穿,但还没死,她仍试图张嘴,想要吟唱法咒,事实上,她脚下隱约浮现一个直径三十米的金色光阵,涌动出可怕的灵法之力,芙芙也在这个光阵之中。 ——糟了! 芙芙大吃一惊。 “刷——” 一道黑影迅速出现在桑榆身后,將染有剧毒的短刀刺穿她的心臟。 “哇……” 桑榆口吐黑血,脚下的法阵瞬间消失。 桑榆的脑袋缓缓垂下,绿眸渐渐放大,变得暗淡,她的生命气息彻底消失。 杀死桑榆的那道黑影是个光头男人,头上全是青发纹身,看起来像无数条细蛇纠缠在一起,一直蔓延到脖子上。 他十分精瘦,满脸的伤疤,左眼是一只红色玻璃球的义眼。 “夜欺,说多少次了,別轻敌。”男人从尸体中抽出匕首。 “这也叫轻敌?换我们早死透了。”叫夜欺的女人翘起嘴角,“夜毒你不懂,我骗人就是为了欣赏他们死前的表情,这才是乐趣。” “呵。”夜毒冷笑,“我没你这种乐趣。好了,她体內的毒效消失了,干活吧。” “三步倒果然名不虚传。”夜欺上来,一把揪住桑榆的灰发,將她从“海胆”的尖刺中拔出,鲜血溅到夜欺的脸上,她更愉悦了。 夜毒的“三步倒”,並非传统意义上的毒,而是专门针对同类(探索者)的一种诅咒能量,可以依附在武器上,刺入目標体內后,会调动目標自身的能量製造毒素,毒死自己。 因此,越强的探索者一旦中招,反而会越快杀死自己,死亡后毒性会自动消失,非常適合“捕猎”。 夜欺將桑榆的尸体扔到地面,蹲下来好好打量一番,这女人儘管七窍流血,瞳孔涣散,却依然有一种凋零之美。 夜欺眼底的嫉妒开始燃烧,她掏出匕首:“真是一副好皮囊,她的头髮和脸我要了。” 第196章 谁的狗 “不行。”夜毒低声制止:“她至少是s级的灵法者。” “那又如何?”夜欺冷笑,“还不是个脆皮,一下就秒了。” “对灵法者而言,皮囊的完整性很重要。就像对慧根者而言,大脑的完整性很重要。我预感她能提炼出纯度极高的迷珠,你別坏事。” “嘁。”夜欺心有不甘,收回了匕首。 夜毒也收回短刀,抬头看向血红的天空,“抓紧,时间不多了。” “知道。”夜欺去抓桑榆的灰发,打算將尸体拖走,手却捞了个空,她低头一看,尸体都不见了! 两人皆是一惊,迅速侧目。 桑榆跪坐在十米外的湖边,背对两人,將灰发扎成高马尾,然后俯身,双手捧起湖水洗脸。 “哎,这是我的最后一套衣服啊。”桑榆的声音中有一点淡淡的抱怨。 夜欺和夜毒脸色煞白,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他们的理解。 这女人不是s级! 是ss级! 夜欺慢慢拔出武器,调动潜能机理,对准桑榆的背影。 “啪。” 夜毒立刻按住夜欺的手,他神色严峻,轻轻摇头。 夜欺也知道他们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她收回武器,不敢再轻举妄动。 两人就那么站著,不敢反抗,不敢逃走,甚至不敢说话。 他们的命,就在这个女人的一念之间。 桑榆也完全不在意身后的两人,她认真洗干脸和脖子上的血,站起来,转过身 。 夜欺和夜毒的心臟顿时被攥紧了。 “对,对不起……”夜欺再也克制不住恐惧,声音颤抖,“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如果不这样做,刑天公会就会杀掉我们……” “你有我能穿的衣服么?”桑榆打断。 夜欺一愣,如实回答:“背包里有几套女性衣服,偽装用的。” “你弄坏了我的衣服,赔我一套吧。”桑榆说。 夜欺一怔,立刻点头:“是!” 她取下背包,打开拉链,丟到了桑榆脚下。 桑榆从背包拿出几套衣服,挑了一件款式简单的小白裙。 桑榆脱下满是血渍的破烂外衣,换上裙子,整理了下裙摆,淡淡一笑:“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真怀念呀。” “头髮散下来,气质更合適。”夜欺斗胆说了一句。 桑榆听从建议,解开马尾,灰色长髮披散下来,她笑著问,“合身么?” “合身。”夜欺撒谎了,桑榆身材高挑,其实不算合身,小白裙变成了中短裙。 “好看。”夜毒僵硬地夸奖。 “那就这件吧。”桑榆懒得再选。 “对不起……请放过我们吧。”夜欺趁机求饶,“我们,我们也是为了生存。” “请別杀我,我也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夜毒生硬地求饶。 “放过你们,让你们继续杀人?”桑榆还是笑。 一瞬间,两人心臟骤停,差点以为下一秒自己就要身首异处,或者被某种神秘灵法给摧毁。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桑榆捡起自己的背包,转身就走。 “你……不杀我们?” 夜欺难以置信:这个女人……脑袋有问题么?要是位置互换,她早把对方大卸八块了。 “別什么屎盆子都往刑天公会扣,我知道你们是谁的狗。”桑榆淡淡说。 “那你……还放过我们?”这次连夜毒都无法理解了。 “我不在乎。”桑榆说。 两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我们刚才,差点杀了你。”夜欺说。 “嗯,是差了一点。”桑榆忍住笑,“蛮可惜。” 夜欺不再说话。 她再次確定,这女人就是个神经病。 夜欺和夜毒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转身。 两人走得很慢,很慢,那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刻。 桑榆也反方向走出绿洲。 绿洲外的小沙丘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只沙狼。 它骨瘦如柴,但腹部肿胀,嘴里满是口水,冷冷盯著桑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殊死一搏。 桑榆停下脚步,转身。 “那个……” 还没走远的夜毒和夜欺立刻定住,脸色煞白,恐惧直衝天灵盖。 两人止不住的发抖,慢慢转身。 由於隔著一段距离,桑榆高声喊道:“沙狼的食量多大?我是说,一头怀孕的沙狼,一顿要吃多少?” “不,不知道……”夜欺冷汗直流。 夜毒强行镇定,用仅存的理智大声回答:“成年沙狼一顿要吃5公斤兽肉,怀孕的沙狼,得吃8公斤以上。” “这样啊。”桑榆充满秩序感的绿眸暗淡了一分:“这头沙狼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你们替我好好招待它。” …… 迷宫1层,夜。 星光稀疏,夜色浓郁。 一个灰发女人穿著小白裙,脚上是一双染血的运动鞋,背著一个染血的背包,静静行走在黑夜之中,几乎要跟黑暗融为一体。 “沙沙……沙沙……” 桑榆穿过一片平坦的草地,慢慢的,她的脸庞被金线勾勒出轮廓,金色的光斑落在她的鼻尖,跳进她的眼眸。 光源来自桑榆正前方,那是一团五米高、两米宽的“小型龙捲风”,外层是缓慢旋转的灰色火焰,火焰之中涌动著耀眼的金色能量,像是即將烧穿乌云的烈日。 这是桑榆布下的特殊陷阱,一旦触发就会將猎物困在其中,很难脱身。 桑榆有些惊讶,竟然真有猎物上鉤,这可不是好事呀。 桑榆加快脚步,来到陷阱前。 她抬起右手,靠近旋转的灰色火焰,它们迅速熄灭,化为灰烬消散开来。 內部的金色能量则化为一缕缕绚烂的华光,钻回桑榆的手心,桑榆手背上的迷宫印记已经是一圈圈完美的涟漪,闪烁著灰色光芒。 五秒后,陷阱解除,只剩被困其中的两个猎物。 一只黑色跳跳羊和一个探索者,两方正激烈扭打,难解难分。 白泽一手攥住跳跳羊的犄角,一手勒住它的脖子,以防止跳跳羊用犄角戳他和用嘴巴咬他。 “咩!咩咩!” 跳跳羊狂躁无比,乱踢乱蹬,白泽一时间也討不到好,稍不留神,就被它咬住了手臂。 “啊啊,鬆口!说了不准用嘴……”白泽已经打红了眼,“好好好,就你会咬……看我恶龙咆哮……” 白泽一口咬住跳跳羊的后脖子。 “咩……” 跳跳羊顿时老实了。 “呸!” 白泽吐出一嘴黑色羊毛,十分得意:“跟我斗,你还嫩著,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迷宫三幻神之一灰凤凰的……” 白泽一惊,才发现四周的陷阱已经解除,而且,他身后好像还站著一个人。 他跟跳跳羊面面相覷,同时回头。 桑榆。 第197章 你的狗 白泽大脑宕机,鬆开了跳跳羊。 “咩!” 跳跳羊后腿一蹬,以白泽的脸为踏板跳走,消失在黑夜中。 “啊……” 白泽捂著脸,想惨叫但只能忍住。 那一刻,白泽只想问苍天:为什么?! 他原本只是来迷宫1层试一试托尼剪,谁知遇见一只变异跳跳羊,抓住它的瞬间莫名其妙就晕过去了,醒来时已经被关在一个奇怪的陷阱中。 关键是这陷阱还强得犯规,白泽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脱身,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跟跳跳羊大眼瞪小眼。 然后没多久,天黑了。 跳跳羊直接暴走,其实即便是暴走的变异跳跳羊,也不敢轻易招惹白泽,但双方挤在一个过於狭小的空间,被迫直面彼此,於是跳跳羊进入应激状態,开始发癲。 白泽无奈,硬著头皮制服它。 两人大战三百回合,白泽也上头了,各种乱七八糟,刚要分出胜负,陷阱不知何时解除,桑榆就站在他身后,全程目睹。 白泽好想死。 但他不能死,他觉得应该解释下。 白泽“嗖”一下站起来,一只眼睛已经淤青,他抹掉嘴边的羊毛,整理了下髮型,故作自然:“巧啊,又见面了。” “我的什么?”桑榆问。 “什么?”白泽没反应过来。 “你是迷宫三幻神之一灰凤凰的什么?”桑榆盯著白泽。 白泽心一沉。 完了!难道打著她名號招摇撞骗的事败露了? “朋友。”白泽目光闪躲。 桑榆还是看著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回答。 白泽心里打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不招了吧。 忽然他灵光一闪。 不对,这女人,套路千奇百怪,不能用常理去思考。 白泽脑子一抽,豁出去了:“你的狗。” 桑榆一愣,开心地笑起来:“哈哈哈,你好记仇!” “怎么会……”白泽也开始没脸没皮,“能给传说级当狗多威风啊,很多人想当还当不了呢。” 桑榆摸了摸白泽的头,“別胡说,你才不是谁的狗。” yes! 矇混过关! 白泽已经猜到了,问:“刚那只黑色跳跳羊,是你布置的陷阱?” “嗯。”桑榆点头,“我打算用它来捕捉特殊猎物,没想到抓到了你,你为什么要抓跳跳羊?” 白泽说了实话:“我想弄点羊毛,做衣服。” “做衣服?”桑榆来兴趣了,“现实中的衣服不行么?” “现实中的衣服没有实质作用。” “也对。”桑榆想起两小时前的事,“一下就弄坏了,真不方便。” 白泽也已经注意到,桑榆今天换了一身打扮,不过陷阱消失后,四周又黑了下来,白泽看不太清楚。 他犹豫了下,问:“我可以照明么,这里太黑了难受。” “当然。”桑榆说。 白泽立刻激活身上的凤凰羽衣,四周变得明亮。 “啊!” 白泽看清桑榆,嚇了一跳。 她的头髮上还沾著已经干掉的血液,小白裙上也还有不少血跡,一双运动鞋更是直接染成了暗红色。 “你……你受伤了?”白泽有点紧张,同时也很惊奇:传说级也会受伤么? “一点小不愉快。”桑榆笑笑,“我没事。” 既然桑榆不愿多说,白泽也不再多问。 虽然又丟了一次脸,但能在这偶遇灰凤凰,绝对是意外惊喜,白泽这次必须好好抱住她的大腿。 “那个,我包里有衣服,你要不要换上,身上的裙子先洗一下。”白泽说。 “好啊。”桑榆欣然接受。 “这里荒郊野外的,不方便换衣服。”白泽继续说,“我在送客林有一个住处,你不嫌弃的话,上我那坐坐?” 桑榆目光流转,坏笑道,“现在还是这种套路么?” 白泽一愣,顿时红了脸,“我没这层意思!我发誓!” “原来没有啊。”桑榆半真半假地失望道,“那走吧,去你家。” “好,不过我家有点远,我也没车……” “正好。”桑榆挽住白泽的手臂,“夜还长,我们就当深夜散步吧。” …… 两人一路走著,白泽问了桑榆不少问题,但桑榆聪明得很,遇到不想说的就会一个玩笑带过,既拒绝回答,也不让白泽难堪。 半小时后,白泽感觉气氛融洽了不少,又试著提出一些问题,“你今天设置的陷阱,是为了抓什么?” “你猜。” 白泽也不装了,“是不是那个很危险的黑色生物,宿原体?” 桑榆微微眯眼,“原来你们叫它宿原体,倒是挺贴切。” 白泽一惊:“它们已经到1层了?” 桑榆摇摇头,“不太清楚,我上次看到它们是在7层,听说已经来到5层了。” 白泽点头:“是的,不过是复製品。” 桑榆继续说,“我在浅层区布置了一些针对它们的诱饵,有大有小,跳跳羊就是小诱饵,吸引小型的宿原体。陷进触发时我还吃了一惊,特意赶回来,没想到是你。” “不过,”桑榆微微皱眉,“我布置的陷阱是针对宿原体的,你怎么会触发?” 白泽犹豫了下,坦白道:“其实,前不久我跟一只宿原体的复製品交手过,我锁定过它的』核心』,可能跟这个有关係。” “核心?”桑榆问。 “我也说不清,类似生命本质啊灵魂啊这种东西吧,我玄秘道的能力。”白泽说。 “玄秘者果然千奇百怪呀。”桑榆微微点头,“应该是这个原因,让你沾染了一些它们的气息。” 白泽忽然有点担心,想到受伤的野狼:“我不会也被感染了吧?” “有可能。”桑榆停下脚步,收回笑容,目光冷下来:“这样的话,我只能把你处理掉了。” 第198章 男人的决心 白泽一怔,分不清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忽然,桑榆上前一步,双手捧住白泽的脸庞。 四目对望。 桑榆那充满秩序感的绿眸摄人心魄,一瞬间,他全身上下仿佛被一个有强迫症的人重新拆解又復原了一遍。 三秒后,桑榆鬆开白泽,“虽然我只能看个大概,不过你没有感染。” “那……就好。”白泽鬆了口,他有点后怕地问:“如果我感染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你猜?”桑榆笑著把问题拋回来。 白泽不再多问。 不一会,他又鼓起勇气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和你能在迷宫过夜,其他探索者却不行?” 桑榆淡淡说,“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么?” 信你个鬼,你个漂亮女人狡猾得很。 “信。” “白泽,迷宫的衣服,能不能送我一件?”桑榆很自然地转移话题。 “好啊,不过可能会失败,我也还在摸索。” “肯定会成功。”桑榆说。 “我不是裁缝,就算做出来估计也很丑。”白泽说。 “没关係,我不嫌弃。” “你要什么款式?不是很复杂的我可以试试。” 桑榆想了想,“那就婚纱吧。” “又来!” “哈哈,你决定就行,身高体重三围这些要知道么?” “饢字还没一撇了,之后再说吧。”白泽说。 “行。”桑榆很高兴,“反正你在迷宫安家了,我有时间就来找你,催催进度。” 姐!就等你这句话! 这条大腿白泽算是抱稳一半了。 回家! 马上带大腿回家! …… 一小时后,送客林。 家没了。 白泽和桑榆站在一片空地前。 白泽陷入深深的迷思,他想过树屋会出现各种问题,比如变形,比如被其他迷怪毁坏,甚至被雷劈中著火…… 但消失得这么彻底,白泽是万万没想到。 不过,树屋还是有一点良心,留下一扇木门,尷尬地立在空地上,证明这里曾经確实有过一栋房子。 桑榆走过去,打开木门,走进不存在的屋中。 她放下背包,四处看看:“嗯,你家真不错,又大视野又好,就是沙发在哪呀?” “砰。” 木门倒在地上。 白泽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尷尬得只想当场自裁。 他著急解释,“我真的有一个家,但是出了点意外,你也知道,在迷宫出点意外很合理的。” “嗯,合理。”桑榆努力让自己相信。 “我捋一捋。” “好,不急。”桑榆笑容微妙。 白泽思考片刻,很快得到答案。 目前最大的可能性是,变成树屋的树精还活著,不仅活著,还拥有自主意识,所以它跑路了。 如果真是这样,对白泽来说反而是好事。 白泽加强凤凰羽衣的能量,照亮身边的空地,果然,九点钟方向的地面出现了七八条小沟壑,应该是树屋的逃跑路线。 “我的家比较特殊,有时候会乱跑。”白泽说。 桑榆忍俊不禁,“就像哈尔的移动城堡?” “呃……差不多吧,不过我能找到它。” “那走吧。”桑榆拿起背包,越发期待了。 白泽发誓一定要找到树屋,否则以后別说抱稳大腿,在她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白泽將门板扛起,开始带路。 白泽沿著树精在地面留下的痕跡寻找,进入森林深处,不多久便来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天然广场。 正是之前遭遇果冻王和神秘绿光的地方,眼下,这个广场上是成百上千、纵横交错的小沟壑。 很显然,树屋逃到广场上,跟森林中的无数树精聚集在一起,然后再各自离开,因此,广场的四周出现了无数的独立行动轨跡。 白泽暗暗吃惊,这树屋的智商比想像中的要高啊。 这样白泽就没法找出树屋的行动轨跡了,总不能几百条轨跡都依次跟踪一遍吧。 “是不是线索断了?”桑榆已经猜到白泽的家是树精了。 “问题不大,给我几分钟。”白泽不放弃。 “好啊,不赶时间。”桑榆很鬆弛。 白泽走到广场中间,发动【抓握】,试著搜寻树屋的残留气息,太难了,这里充斥著太多树精的气息,根本没法辨別。 这个结果也在白泽的意料之中,他心一横,豁出去了。 最后一招! 他看一眼桑榆,趁她没注意,迅速抓起门板咬了一口。 ——发动【觅食】。 白泽记住了树屋的味道。 他起身,走到广场边缘,在一条独立的行动轨跡旁蹲下,拿起一点沟壑中的泥土,用舌头舔了一下,立刻吐掉。 味道不对。 他起身,换到另一条行动轨跡,又舔了一下。 味道不对。 再舔。 味道不对。 呸! 继续舔。 味道不对…… 呸! 等等,这个有点像,再尝尝……还是不对…… 呸! 哇,这个味道真差……不会有毒吧…… 呸呸呸! …… 二十分钟后,白泽吃了上百口土,早已满嘴灰泥,舌头麻木。 鬆弛如桑榆都有点於心不忍了,“白泽,要不今晚还是算了……” “不行!”白泽叫上劲了,“我一定能找到!再给我几分钟!” 桑榆一愣,坏笑起来,“这就是男人的决心么?” “当然!”白泽说完,才反应桑榆话里有话,“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完全可以放心!” 桑榆再次半真半假地失望道:“这样啊。” 白泽又来到一条树精的行动轨跡下,抓起一点土放入嘴中,忽然,他惊喜万分:“呸!就是这个味!” “找到了?”桑榆问。 “没错!” 白泽扛起门板,“跟我来!” 白泽顺著正確的轨跡离开广场,进一步深入森林,之后的路越来越难走,草木茂密,白泽挥舞门板,在前头开路。 他回头看一眼桑榆,她走得十分轻鬆,周围的草木很自觉地朝两边拨开,给她腾出一条道路。 白泽不由得惊嘆,三幻神的实力还没领教过,但逼格真的拉满了。 十几分钟后,两人穿过密林,再次来到一片开阔处。 这里有一片寧静的小湖泊,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幽绿,湖泊旁边是一棵造型奇特的巨树,朝著湖面微微倾斜,正是白泽的树屋! “我的家!”白泽兴奋得大喊,“这就是我的家!我没骗你吧!” 桑榆微微讶异,“还真是一个家啊。” 桑榆本以为白泽就是控制了一棵树精,在它体內製造了一个树洞,顶多就是一个五六平米的藏身处。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二层带阁楼的“小別墅”。 桑榆快步走向树屋,白泽扬眉吐气,跟了上去。 “你怎么做到的?”桑榆来到树屋脚下,嘆为观止,“你改变了树精的形態,却没有杀死它,而且它的生命力似乎更强了,就像是进化了。” “还好啦。”被传说级夸奖,白泽有点飘飘然了,“是我的能力,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可以锁定迷怪的『核心』。” “不止是锁定,你还可以驾驭和改变。”桑榆说。 这是白泽的底牌之一,本来不想全说,但桑榆猜出来了,他也不再隱瞒:“是的,也不是所有,树精情况特殊,所以成功了。” “核心。”桑榆玩味著这个词,若有所思。 白泽看书树屋就来气,他上去就是一脚:“跑!我让你跑!哥哥跟你心连心,你跟哥哥玩脑筋!” 白泽踹了好几脚踩解气,他將门板放到门口,大喊一声:“我知道你还活著!给我自己装好!” “嘶嘶——” 木屋墙壁上的蔓藤快速挪动,缠住门板的一边,很识趣的將“零件”安装回来。 白泽推开木门,转身看向桑榆,扬眉吐气,“来,进屋吧,隨便坐。” 桑榆原地佇立,静静微笑。 “怎么了?”白泽笑容也僵住,感觉有点不对劲。 桑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白泽,你果然很特別,没辜负我的期待。” “什么……” 白泽只觉得一阵风吹过,身体忽然重心不稳,粘稠又滚烫的液体染红自己的脸庞。 他的左手臂离开了身体。 桑榆仍然微笑,“流浪狗,跟姐姐回家啦。” 第199章 凋落 白泽断臂处的剧痛滯后了两秒,再以爆发的形態直衝天灵盖。 “啊啊啊……” 白泽惨叫的同时,下意识地做出本能反应,也是最正確的反应。 ——发动【惊跳】! 不管桑榆要对白泽做什么,反抗毫无意义,唯一的希望就是借【惊跳】迅速拉开距离,同时规避掉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任何伤害和控制,然后奋力逃跑。 “咚。” 体內传来一声闷响,仿佛发动机哑火。 ——发动【惊跳】! “咚。” 再次哑火。 桑榆微笑著走向白泽。 白泽脸色苍白,捂住流血不止的断臂处,踉蹌著后退,直到撞到树屋上,退无可退。 ——发动【啼哭】! “咚。” ——发动【抓握】! “咚。” 巨大的惊恐和迷茫几乎淹没了他身体的剧痛,他不明白为何自己所有的潜能都哑火了。 忽然,他猛地低头。 果然,是凤凰羽衣。 此刻它正闪烁著淡淡的灰色光芒,无数的灰色咒印流淌於他全身,封锁了它的潜能机理。 桑榆没再继续逼近,她走到白泽之前的位置,捡起他的断臂:“你不是想当我的狗么?我接受。” “……” 白泽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迅速接受了这个结果。 天降女神,又送神器又倒贴,这种古早意淫文的桥段怎么可能发生在白泽身上? 此刻,一切都有了答案,她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 还有比这更合理的答案么? 白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可为什么还是心存侥倖? 总觉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样,总觉得自己能运气好,总觉得自己能在最准確的时候见好就收。 你惦记著人家手里的鱼饵,人家惦记的是你的命。 直到人家收网那一刻,才恍然大悟。 活该啊,白泽,你就是活该。 可即便这样,还是不想死。 “別杀我……求你……別杀我。” 白泽只能求饶。 他不想死,他还没让老爷子和妹妹过上好生活,他还没能在大城市扎根,还没能有一个梦寐以求的温馨的富足的幸福的家。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探索迷宫深层。 该死,这件事重要么,为什么死到临头会冒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不要杀我……” 白泽继续求饶,不甘心的泪水夺眶而出,“我……还有非做不可的事。” 桑榆静静看著白泽,对他的悲伤和卑微没有任何感觉。 她举起白泽的断臂,送到嘴边,一口咬碎无名指的指甲,吞入少许血液。 顷刻间,那条断臂迅速融化,化为一根灰色锁链,冲向白泽,死死缠绕住他的脖子,燃烧了起来。 “呃啊啊啊啊……” 白泽痛苦惨叫,仿佛都被灰色火焰包围。 很快,锁链和火焰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泽的脖子上出现一条灰色烙印,看上去既像锁链,又像是凤凰的两根尾翼。 断臂的白泽变得平静和服从,他单膝跪下。 桑榆俯身,双手捧住白泽的脸,温柔地看著他:“乖,跟我回家。” 白泽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剧烈战慄,双眼忽然失明,变得纯白,轻轻张嘴:“……” “白泽。” 白泽的视野重新回来,桑榆俯身,捧著他的脸,微笑道,“你说什么?” “我……不是……”白泽瞬间找回身体控制权,“你的狗!!” 桑榆胸口一凉,她有些茫然,缓缓低头,她的左胸口已经插入一把剪刀,正是白泽隨身携带的托尼剪。 白泽攥紧剪刀,他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將桑榆的心臟剪成两瓣。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绝不能有半点犹豫。 可他犹豫了。 因为桑榆看著她的眼神不对。 那是一个无辜又茫然的眼神,好像她什么事都没做,好像她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白泽刺穿心臟。 桑榆嘴角溢血,微微张嘴:“白泽……我……惹你生气了么?” 白泽懵了。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啊! “如果……是这样……”桑榆努力笑了下,“我……跟你……道歉……” 桑榆身体一软,倒进白泽怀中,鲜血早已浸透了她的小白裙,接著开始染红白泽的双手和胸口。 白泽一手扶著桑榆,一手还抓住剪刀。 白泽,別被她迷惑了!她在拖延时间!她是灰凤凰,肯定能復活! 白泽,剪下去,快点剪下去! 他的手在颤抖,他办不到。 好像,哪里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啊!” 白泽大喊一声,找出错误。 他两只手还在! 他不是断了一只手么,为什么又回来了! 顿时,他心跳骤停,血液冻结。 是那团神秘绿光! 是它让人致幻,让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可是,白泽分明发动了【惊跳】,为何没有醒来? 他再次低头,看向奄奄一息的桑榆。 难道是她! 白泽被致幻后,桑榆立刻上前將他唤醒,她的某种能力控制住了白泽,导致他的潜能“哑火”。 白泽从致幻中醒来,无缝对接现实,给了桑榆一剪刀。 白泽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颤抖著抬头,看向那片幽绿的湖泊。 果然,湖底不知何时出现一团绿光,频繁闪烁,越来越亮,四周,越来越多的迷怪聚集过来,沐浴在这诡异的绿光中。 白泽懵了。 他……杀了桑榆。 他……杀了三幻神之一的灰凤凰。 “桑,桑榆……” 白泽脸色惨白,浑身哆嗦,“对,对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坚持住……我来救你……我包里,包里有急救药……” 桑榆躺在白泽怀中,轻轻摇头,“没人能救凤凰,只能自己涅槃……不巧啊,今天……我涅槃过一次了……” “你什么意思?”白泽瞪大双眼。 “白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让我看到……秩序之外的惊喜……” “桑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是灰凤凰!是传说级!你,你绝不可能死在这……” “该死的是我!我是傻逼,我他妈傻逼!这么低级的幻术都分不清!桑榆,你別死,不要死!” “其实,我真的……有点喜欢你……” 桑榆最后抬起手,轻抚白泽紧皱的眉头,坏笑道,“你邀我回家的话……也不是……不行呢……” 染血的手垂落。 “嗡——” 女人体內盪出一道古老又温暖的能量,它们像烈焰蔓延,又像是海浪奔袭,瞬间覆盖方圆十公里。 所到之处,光华灿烂,勾勒出一只巨大的凤凰。 “亦——” 隨著一声悲鸣划破黑夜,凤凰化为无数的火星,仿佛一场倒流的火雨,回归了冰冷而永恆的天地。 世界暗淡,少年低头。 怀中的灰发女人嘴角含笑,充满秩序之美的清澈绿眸,变成两潭浑浊暗淡的死水。 灰凤凰,凋落。 第200章 秩序 桑榆死了,白泽傻了。 这太荒谬了。 桑榆肯定在开玩笑。 这女人最爱骗人。 她肯定在恶作剧,不惜下血本跟我恶作剧。 她就喜欢看我紧张看我尷尬看我不知所措然后幸灾乐祸开心大笑。 绝对是这样。 绝对是。 “桑,桑榆……別玩了,这不好玩……” “我知道你没死,別演了……” “我生气了,我也会生气的……再不醒我真动手了……別以为我不敢……我真的会杀了你……杀了你……” 白泽大脑混乱,浑身战慄。 他还攥著刺穿桑榆心臟的剪刀,不敢剪下去,也不敢拔出来,仿佛这是什么很重要的决定。 殊不知,事实已经註定,命运满不在乎。 只有一副冰冷的尸体和不断流出的鲜血。 驀的,一道巨大的离別之痛降临,几乎劈开白泽的胸膛。 白泽失去了什么。 不仅是此时此地的桑榆,是更遥远、深刻的存在。 那是发疯也无法掩盖的不甘,死亡也无法抵消的悔恨。 究竟是什么? 白泽想不起来。 他头痛,痛得要命。 “啊啊啊!!!” …… …… 十分钟前。 白泽带桑榆穿过杂草和密林,发现一处小湖泊,在月光之下泛著幽绿,湖泊的岸边生长著一棵木屋形態的树精。 “我的家!”白泽兴奋得大喊,“这就是我的家!我没骗你吧!” 桑榆微微讶异,“还真是一个家啊。” 两人走向树屋。 忽然,桑榆停下,察觉到异常。 她侧目看向一旁的湖泊,又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森林茂密,夜色暗淡,这过於明亮的幽绿湖泊实在不够协调,恐怕有蹊蹺,或许这才是木屋树精被吸引到这的原因…… 念头刚闪过桑榆的脑际,藏於湖底的东西已经察觉到自身败露。 “悚——” 伴隨著短促的闷响,一团绿光於湖底炸开,可视的绿色能量波纹顺著湖面涟漪荡漾出来,一圈接著一圈,它毫无保留,发动了最强的致幻矩阵。 致幻矩阵会將范围內所有人的记忆、情感联繫到一起,搅拌成一个巨大又混乱的致幻旋涡。 一瞬间,桑榆、白泽便毫无察觉地进入到幻觉旋涡中。 白泽的双眼染上一层淡绿色的氤氳,他愣在原地,念念有词。 桑榆也分神了半秒,眼中的淡绿色氤氳便散开,清澈的绿眸越发明亮,浮现出充满秩序之美的灰色纹。 桑榆看著还在持续放射致幻波纹的湖底,轻嘆一声:“我说你跑哪去了,原来躲这来了。” 桑榆並不急著对付它,转身走进木屋。 比起湖底的绿光,她对树屋更感兴趣。 白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呀,这也太有意思了。 桑榆在迷宫生活了很长时间,也试著建造过一些“家”,可那些都只能称为短暂的棲息地。 但这个树屋,是一个真正的家啊,虽然还是『毛坯房』,但已经给人无限遐想。 桑榆看完一楼,又来到二楼,发现二楼是按旅馆来布局的,她隱约猜到白泽建这屋子的用意了。 “真可爱。” 桑榆笑著走到尽头,发现一个楼梯,通往屋顶的阁楼。 桑榆爬上楼梯,探头看了一眼,闪烁的绿光照进窗户,照亮了一个三角形空间的小阁楼,摆著一张小木床,只有小孩子才能睡。 这是为谁准备的呢? 这个狭小又孤独的地方,难道是白泽的童年? “啊啊啊!!!” 屋外隱约传来白泽痛苦的惨叫。 “呀,糟了。”桑榆参观白泽的家太入神,竟然忘了外面还有麻烦没解决。 她赶紧出了木屋,只见白泽跪在地上,深情又痛苦地抱著一块门板,门板上还插著一把剪刀。 “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桑榆愣了两秒,上前摸摸他的头,“梦中梦是很难对付,別怕啊,马上就能醒了。” 白泽听不见,还在为门板的死去嚎啕大哭。 桑榆快步走向湖面。 “悚——悚——悚——” 湖中的不明生物感受到巨大的威胁,致幻光波更加频繁,不知不觉间,整个湖泊四周都围满了迷怪,表情魔怔又痛苦。 “噠、噠、噠。” 桑榆行走在水面上,脚底开出一朵朵华美的秩序纹,她很快来到湖泊中央,脚底下就是那团绿光。 “你真是被宿原体嚇坏了,见谁都应激了。” 桑榆语调温柔,“你忘了么,这招对我没用,幻觉也好,梦境也好,自由怪诞,又或者疯狂混乱,一切都逃不开秩序。就像你不属於迷宫1层,也是秩序,抱歉啦。” 桑榆抬起右手,手掌朝下,轻轻一翻掌。 “刷——” 瞬间,桑榆脚跟前出现一条直线,將整面湖泊一分为二,同时,桑榆前方的那一半湖泊直接倒转。 一时间,桑榆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被冻结的水族馆前,它下方的湖底,早已空空如也。 原本藏於湖底的绿光,也跟著一起倒转,成为“水族馆”中的展示品,暴露在桑榆眼前,距离她不过两米。 它是一团柔软的绿光,像一团光形態的海藻,朝著四周不断震盪出致幻光波,但这並不是它的原始形態。 桑榆的右掌轻轻往下一压。 “刷——” 整个“水族馆”重新归位,变回了那一半湖水,唯独眼前的绿光没有跟著回到湖底,悬浮於桑榆眼前,被无形的秩序之力封锁住了。 “回去吧,不然就得死在这。”桑榆仿佛在跟它商量,“你看,我还在约会呢,打打杀杀多扫兴啊。” “咕咕。” 下一秒,那团绿光发出了像是小狐狸的叫声。 “嘶嘶嘶……” 光形態的绿色触鬚变细变软,缓缓收缩,变成了柔软的毛髮。 十秒不到,“绿光”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只几乎透明的小狐狸,唯独它的双眼五彩绚烂,像两个万筒。 幻光狐,s-迷怪,慧根系,出没於迷宫7层的雪山地带,特殊且稀有,已经多年无人见过,濒临绝种。 不算挠人和咬人的话,它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力,但在遭遇危险时,它的毛髮会散发出各种光芒,给附近所有的生物致幻。 幻光狐发出的不同顏色能反应不同情感,对敌人造成的效果也各不相同。 目前已知: 红色代表热情,也代表愤怒。 蓝色代表寧静,也代表忧鬱。 黄色代表喜悦,也代表危险。 紫色代表神秘,也代表荒诞。 绿色代表希望和安全,也代表恐惧和悲伤。 很快,幻光狐的双眼的主色调变成浅蓝,身上的毛髮也跟著变蓝,且不再对外散发出致幻光波。 “咕咕。” 幻光狐又叫了声,还是没走,似乎在撒娇。 “誒。”桑榆嘆了口气,“回去吧,雪山暂时安全,我保证。” “咕咕。” 幻光狐的眼睛变为黄色。 它的毛髮捲起,变成一团皮球大小的流光,“咻”一声飞走了。 桑榆回到岸边,此时白泽已经鬆开门板,眼眸上的淡绿氤氳渐渐消散,这次致幻的后劲太大,他正缓慢地清醒。 桑榆静静等候,虽然她可以立刻唤醒白泽,但她捨不得这样做。 又过去一会,白泽精神恍惚地站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活得好好的桑榆。 桑榆淡淡一笑,“没事……” “刷——” 白泽一把將她抱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的精神仍在失控中,因为他无力承受仿佛不属於这个时空的悲伤。 “不要拋下我……我好怕……一个人……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好像,好像做错了什么……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 这次,轮到桑榆懵了。 幻光狐太过分了,一见面就下死手,都快把孩子弄疯了,回头好好教训一下。 “白泽,不管你选择了什么,我一直在。” 少年痛苦地脸深埋在桑榆的灰发中,他大哭起来,像个迷路的小孩。 “哇啊……啊啊……” 桑榆也轻轻抱住少年,“没事了啊,我们回家。” 第201章 天命的 青草镇,黄昏。 晚餐高峰期,山寨汉堡店內生意爆火,人声鼎沸,还有小孩子拿著食物和玩具追逐打闹,角落的小餐桌上坐著一大一少。 大人虽然才五十多,但穿著洗褪色的保安制服,瘦弱矮小,皮肤黝黑,皱纹很深,有些出老。 小男孩长得乖巧伶俐,今年刚满七岁,穿著不合身的卫衣和牛仔裤,一双醒目的红色球鞋,这都是来自好心人的物资捐赠。 白泽双手捧著一个牛肉汉堡,大口吃著。 “慢点,慢点……”老林乐呵呵地笑,把可乐递过去,“喝点水,別噎著。” “嗯!”白泽放下汉堡,捧起可乐,吸了一大口,立刻闭上双眼,仰起头。 “怎么,不好喝?”老林紧张起来,这一顿可了他不少钱。 白泽睁开眼睛,开心地几乎要流下眼泪:“好好喝,就是有点冲……” “呵呵,这叫碳酸饮料,你多喝几次就適应了。”老林很开心。 白泽把可乐递给老林:“你也喝!” “我不喝,医生说了我要少喝这个。”老林说。 “我知道,少油少盐少,多吃肉蛋奶,多喝水,多走动,活到一百岁!”白泽从汉堡里挑出一片牛肉,“你吃牛肉,这个有营养。” “不爱吃,塞牙缝。”老林皱眉直皱,一脸嫌弃,他慢悠悠地掏出一个小酒壶,拧开盖子。 “你今天不准喝了!”白泽大喊,“一天只能喝一口。” “臭小子!”老林摁了下白泽的额头,“今天你生日,我高兴,多喝一口怎么了。” 白泽想了想,“好吧,就一口,再喝我就告诉医生。” “嘿,医生管不著。”老林很得意。 “那我告诉院长!让他开除你!” “好呀,你个臭小子不识好歹!”老林假装生气地瞪他一眼,“我丟了饭碗,看以后谁请你吃汉堡。” 白泽犹豫了下,还是坚持道:“你休想贿赂我!” “小小年纪,哪学的这些词。”老林好气又好笑:“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白泽吃得很香。 老林看著白泽,犹豫再三,还是问,“阿泽,你確定要跟著我么,虽然你年纪大了些,但还是会有好人家愿意收养……” “不要!除了你我谁也不跟,你再说,我不吃了!”白泽放下汉堡,气鼓鼓的,他决定要跟老林成为家人,谁也不能改变。 “行行行。”老林眼睛有些乾涩,他低下头,又抿了一小口酒。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旁边的大餐桌上堆满了食物和玩具,还摆著一只三层蛋糕,一家人簇拥著一个小男孩,一起给他唱生日歌。 小男孩穿著新衣服,头戴闪亮的生日王冠,双手合十,对著点燃的蜡烛许愿。 白泽也赶忙闭眼,偷偷许愿。 他以前就经常那么干,比如在小电视机里看到了什么很让他羡慕的东西,他就会闭上眼睛,幻想著自己也拥有这些。 白泽在心中默念:“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赚很多钱,去大城市,买大房子,买小汽车,跟老林一起过好日子……” “叮——” 餐厅里,不知道谁拍了下叫餐铃。 白泽胸口一疼,像是被抽走一根丝线。 老林抬头,见白泽別过脸,怔怔看著一旁的空座位。 “阿泽,咋啦?” 白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落空空的。 他今天很开心,可他总觉得,这份喜悦,应该还有人分享。 …… “啊!” 白泽惊醒过来,正躺在下铺床上,正是自己树屋的房间, 窗外的夜色很深,房间很暗。 他脑袋昏沉,渐渐想起昏迷前的事:绿光致幻,梦醒,错杀桑榆,再次梦醒,桑榆活著,抱住她胡言乱语嚎啕大哭,再次昏迷…… 记忆越发清晰,变成一幅幅高清大图映入脑海。 啊啊啊啊啊啊! 白泽你天命的干了什么啊! 你天命的糗大了啊! 我看你天命的別活了直接去死得了! 白泽双手抱头,在地上阴暗的扭曲、爬行、打滚,他恨不能將自己的脸当成肥皂摁在钢丝球上疯狂摩擦,把那些羞耻的记忆一层层刮下来。 好一会,白泽才挺过第一波“社死综合症”。 他强行冷静。 没事,没事的,人在极端混乱的情况下胡言乱语是很正常的,桑榆谁啊,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肯定可以理解的…… 啊啊啊啊啊啊! 白泽你天命的干了什么啊! 你天命的怎么还有脸活著! 你天命的立刻去死行不行啊! 白泽继续在地上阴暗扭曲、爬行、打滚,他必须把自己想像成一条噁心的愚蠢的低级的蛆虫,才能接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忽然,他发现身后的房门没关拢,门缝后透著光。 白泽一惊! 桑榆还没走? 对啊,她本来就是来我这做客的,我昏迷了,她也不一定就要走啊。 白泽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他鬼鬼祟祟地推开房门,外面就是大厅,凤凰羽衣掛在墙壁上,流溢著充沛的金色能量,將整个客厅照亮了。 白泽低头一看,顿时感觉不妙。 客厅的地板上,丟著桑榆的背包、鞋子、小白裙、袜子、內衣物。 白泽没敢细看,顺著衣物的掉落轨跡,看向客厅角落的房间,那是浴室。 由於白泽第一次造树屋,经验不足,能量不够,屋里不少地方都是半成品。 浴室就是其中之一,首先它没门,只有一些垂掛下来的藤蔓门帘,浴缸也完成得很勉强,就是一个粗糙的大澡盆。 更重要的是,供水问题白泽还没解决,所以浴室没法使用。 可现在,浴室里头却飘出阵阵白色水雾,仿佛有人在里头泡热水澡。 白泽心臟狂跳,屏住呼吸,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朝里头看了一眼。 第202章 答应你 桑榆在泡澡。 那个半成品的木澡盆里竟然盛满了温泉般的热水,桑榆双膝弯曲,侧坐其中,单手扶在澡盆边缘,枕著下巴,她湿漉漉的灰发洗去血渍,隨意散开,有几缕垂落在木地板上。 她或许是太累,又或许泡澡过於愜意,竟然小睡过去。 白泽斗胆多看了一眼,浴室上方蔓延著几根藤条,不时有水滴顺著藤条上的绿叶滴落进澡盆中。 大概是树精在湖泊附近,树根吸收了湖水,才有了这个通水的浴室。 但是……先不说这湖水卫不卫生,怎么就变成了温泉啊? 白泽满头问號,他猜应该是桑榆用了什么办法。 就当无事发生吧。 白泽想要悄悄退回房间,他做贼心虚,轻手轻脚地离开。 “咚。” 白泽的小脚指磕到一块凸出来的木地板上。 “唔……” 白泽强忍剧痛,一手捂嘴,一手捂住小脚趾,单脚跳起来,跳了两下,又踩到桑榆湿掉的裙子,后脚跟一滑。 “磅!” 白泽狼狈倒地,又疼又慌,他迅速爬起,对上桑榆的眼神。 桑榆被吵醒了,她还维持著之前的姿势,看著藤蔓门帘外的白泽,“你醒了……” 桑榆还想说什么,微微一愣,看向白泽的左手。 白泽也察觉不对,低头一看,他的左手正攥著桑榆的一只袜子。 “啊!” 白泽將袜子一丟,“你……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 “哗啦……”桑榆慵懒地侧身,换上一只手臂枕著下巴,“白泽你真好,还帮我洗衣服。” “啊对!”白泽大喊一声,“我帮你洗下衣服……和袜子,你先换上我的衣服,天亮前保证帮你烘乾。” 白泽顿了下,面红耳赤地补充,“贴身衣物你自己来!” “嗯。”桑榆微笑,“我想再泡一会。” “你隨意!” 白泽將桑榆的衣服袜子捡起,才意识到没有洗衣盆,也没水,总不能拿去湖边洗吧。 “你洗澡的热水是怎么来的?”白泽背对桑榆问。 “转身,给你看个东西。”桑榆说。 白泽扭捏地转身,眼睛不知道往哪看。 “哗啦……” 桑榆从温泉里拿出一块红光闪烁的精美矿石,上面布满漂亮的红色纹路,“迷宫8层的特產,温泉石。” “温泉石?” “炎龙巢穴里的石头,常年沾染炎龙的能量精华形成的矿石。一小块就可以净化和加热一吨以上的水,很像泡温泉。一次別超过一小时,一块温泉石能用七八次,我没事就会去拿一块,居家旅行必备。” 这么好的宝贝,正是开旅馆的必需品啊! 不过听到“迷宫8层”“炎龙”这些关键词时,白泽直接打消念头。 “温泉石泡澡可以消除疲劳、恢復能量、减轻迷压的污染,好处多多,你受伤了,也来泡一下吧。”桑榆问。 “不用!”白泽转身。 “那我泡完你再泡,不过效果会差些哦。” “好……不用!”白泽面红耳赤:“等你洗完,我用这水帮你洗衣。” “好。” 十分钟后,桑榆出浴,从背包拿出贴身衣物换上,再穿上白泽的t恤,光著一双大长腿在客厅走来走去。 白泽看不下去,要求桑榆披上凤凰羽衣,这样既得体,也能迅速烘乾她的湿头髮。 白泽坐在澡盆前,给桑榆搓衣服。 桑榆裹著凤凰羽衣,托腮看著白泽的背影,淡淡微笑。 白泽犹豫了下,还是问了:“那团绿光……” “別担心,遣返了。”桑榆说,“它叫幻光狐,老家在7层雪山。” “为什么会来1层……”白泽一愣,自己说出答案,“宿原体。” “是啊。”桑榆有点烦地嘆了口气,决定聊点开心的事,“白泽,你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好像非常难过。” 白泽头皮发麻。 这女人,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我! 反正脸丟完了,白泽豁出去了,坦白道:“幻觉中,你想把我变成狗,我杀了你,完了发现是幻觉……” “啊……”桑榆恍然大悟,“原来那块门板是我。” “哗啦——” 白泽的脚指头拧成了麻,疯狂搓衣服。 啊啊啊啊啊啊! 白泽你天命的干了什么!! 要不你去跳湖算了还活个屁啊! “白泽。”不一会,桑榆的声音又传过来,“你打算开旅馆么?” “嗯。”白泽坦白。 “旅馆名叫故乡?”桑榆之前看过招牌了。 “是。”白泽说。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桑榆问。 白泽本想保密,但觉得事情都到这一步,对桑榆也没什么好隱瞒,“我打算假冒npc在迷宫开店赚钱,我认为这名字符合npc的思维。” “原来如此。”桑榆微微一笑:“我蛮喜欢这个名字。” “真的?” “嗯。”桑榆点头,“给我一种很遥远又很温柔的感觉。” 白泽洗完了桑榆的衣服,將它晾在头顶垂掛的藤条上。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浴室,来到桑榆面前,他决定摊牌:“桑榆,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是的。”桑榆点头。 白泽顿时哑口无言:好好好,演都不演了,这样我很难收场啊。 桑榆裹著羽衣,头髮半湿,仰头看向白泽,“人活著,就是互相利用呀。” 白泽沉默。 “你很有趣,总能给我惊喜。而我很强,也能帮你一些忙。” “这不叫利用。”白泽爭辩。 “那叫什么?”桑榆问。 “叫……”白泽脑中闪过很多词语,都无法准確替代。 这一刻他才发现,语言好苍白。 “迷宫广阔,相逢不易。”坐下的桑榆朝站立的白泽伸出手,“山遥路远,请多利用。” 短暂的沉默,白泽笑了。 他好像,似乎,可能,有一点了解这个女人了。 白泽握住桑榆的手,將她慢慢拉起来。 四目相对,时光不语。 “桑榆,拜託你一件事,当然你可以不答应。” “我答应。” “我还没说呢。”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要杀我,请让我知道。” “我答应你,我也拜託你一件事。” “我答应。” “如果有一天你要杀我,別让我猜到。” “我不会……” “来不及啦,你答应了。” 第203章 迷生 白泽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光大亮。 白泽走出房间,桑榆已经走了。 客厅的墙上掛著凤凰羽衣,木桌上放著整齐叠好的t恤,上面压著一块温泉石,上面还用小刀雕刻出一个最简单的笑脸。 白泽愣了两秒,会心一笑。 他收拾好东西,背起背包,走出树屋。 白泽走出几步,想起什么,转身看向树屋,“你小子,不会又偷跑吧?” 树屋无法回答,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看上去有点心虚。 白泽故作语重心长:“树啊,听哥一句劝,外面的世界水太深了,你把握不住。昨天那只幻光狐,两三下就把你拿捏了是不?时代变啦,现在的迷宫战火纷飞,局势动盪,你不找个靠山分分钟没命,懂?” “簌簌簌——” 白泽上前拍拍树屋:“你也看到了,灰凤凰誒,她多强啊,我跟她是什么关係?我罩你就是她罩你,懂?” “簌簌簌——”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別不识抬举,要敢再乱跑,一把火烧了你!懂?” “嘶嘶嘶——” 屋外的藤条快速缠绕,仿佛恐惧之人在环抱双肩、瑟瑟发抖。 “不错。” 白泽相当满意,但还是不放心。 他走到门口,將门把手用力掰下来,塞进背包,转身走了。 …… 白泽走出送客林,眼前风和日丽,他却心情复杂。 本来就想下迷宫剪点羊毛,结果又在里头过夜了。 他看一眼倒计时,还很富裕,还有半天时间,天黑之前在浅层区转转吧。 忽然,白泽胸前传来一阵温热——是海螺的能量感应。 簌簌回信了! 白泽立刻掏出海螺,忽然间想到一个问题。 这海螺很像一个电量极少的对讲机,一个来回的沟通,就得充电很久才能再次使用,另外它还有地域限制,仅限迷宫內使用。 所以,当簌簌给白泽发了一段语音,白泽在现实中没法收到,但只要一进迷宫很快就能收到。 不过这次,白泽是忽然收到的。 这说明此刻簌簌正在迷宫的某处给他回信。 理论上,只要海螺的能量充足,他跟精灵在迷宫就能实时通讯,那样就方便多了。 白泽激活海螺,少女的声音出现。 “簌呜。” “白泽要找的人,我没见过,我会帮你打听。我要找的人,被一个人类抓走,这个人类很坏,杀了很多迷生。迷生,就是我们,你们口中的恩皮夕。” “那个坏人,有个外號,叫灰色凤凰……” 海螺暗淡,声音消失。 白泽的头嗡嗡响。 原来npc叫“迷生”。 灰色凤凰是指灰凤凰? 先假设簌簌说的是真的,桑榆杀了很多npc。 如果拋开动机不谈,条件倒是符合,她常年待在迷宫,很容易遇到npc,而且她是实力天板,想杀npc很简单。 假设簌簌说的不是真的。 要不簌簌在撒谎,感觉没必要。 要不这中间有误会,可能有人冒充灰凤凰,打著她的名號作恶。 这很合理,毕竟他自己也打著灰凤凰的名號忽悠出一个小团队。 若真是这样,那这人至少ss级——npc可不好对付。 而且这人胆子也太肥了,桑榆常年混跡迷宫,给她泼这种脏水,让她成为迷宫npc的公敌,桑榆不可能坐视不理。 一时间,白泽糊涂了,完全做不出判断。 他看著海螺,簌簌的脸浮於脑海。 这女孩救过他的命,给人感觉单纯善良,儘管只是npc,但白泽不想骗她。 可白泽也不能说实话:他认识灰凤凰。 如果是误会就算了,万一桑榆真是“迷生猎手”怎么办?传说级捉摸不透,说不定真的因为一些原因在猎杀迷生。 如果是这样,簌簌通过白泽找上桑榆,就是纯送死。 白泽思考再三,收回海螺。 把事情弄清楚前,他不能回信。 …… 簌簌的来信,让白泽没了探索迷宫的心情。 他早早回到地站——在这里不会消耗倒计时,等到入夜便坐地铁离开迷宫。 现实世界已是清晨,白泽赶回大学。 白泽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前方右转是通往女生宿舍的路。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那条路拐出来,手里提著一袋东西,神色慌忙,六神无主。 “刘半仙。”白泽打招呼。 “啊!”刘半仙嚇一大跳,袋子脱落,一堆女性衣物和生活用品撒出来,其中还包括贴身衣物和卫生。 白泽傻眼了,“你……” “不是!”刘凡爽大喊:“我不是变態!” “变態……变態……变態……”刘凡爽的声音迴荡在清晨的校园中。 …… 半小时后,平安医院,住院楼。 白泽和刘凡爽步入大厅,来到电梯口。 一路上,白泽听完了刘凡爽的解释。 上次陈笑靨请刘凡爽吃饭,刘凡爽帮她算命,两人成为朋友。 昨天下午,陈笑靨叫上几个同学去爬山,刘凡爽也在其中。 別人爬山是户外社交活动,陈笑靨爬山是真爬山,她爬得快,而且专挑一些陡峭的小路自我挑战。 刘凡爽为了献殷勤,当然捨命陪君子,两人很快甩开其他人。 结果,出事了。 陈笑靨在半山腰摔下来,滚到一个小山沟里,昏迷过去。 刘凡爽嚇傻了,赶紧找人帮忙把她救出来,送去了医院。 幸亏没什么大碍,身上有几处扭伤,还有轻微脑震盪,得住院治疗几天。 昨晚,辅导员贾启斯跟不少同学来医院探望,刘凡爽很自责,一直守到天亮。 陈笑靨醒后,让他回趟大学,帮他拿下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於是他回大学,去女生宿舍楼下接过室友整理的东西,返回时遇见白泽。 刘凡爽情绪低落:“当时我就不该提议让她走那条小路,她肯定很生我的气。” “怎么会。”白泽安慰道,“她都让你帮她拿东西了,这就是原谅你了。” “不,因为只有我还在,其他同学都回学校了……” “你別多想。”白泽现在算是明白了,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蠢。 “不是。”刘凡爽欲言又止,“我说不清,总之,感觉不对……” “叮——” 电梯门开了。 白泽推了刘凡爽一把,“你要实在担心,就好好道个歉。” 第204章 如小花 几分钟后,白泽推开病房门。 两张病床,一张空著,陈笑靨躺在另一张床上。 她头上缠著纱布,下巴和脖子上有些擦伤,但不严重,不至於毁容。 否则刘凡爽会愧疚死,他是算命的,坚信破相会改变一个人的运势。 “白泽?你怎么来了?”陈笑靨见到白泽,有点吃惊。 “来探望你。”白泽说。 “谢谢。”陈笑靨强打起精神。 “班长。”刘凡爽鼓起勇气走进来,“衣服给你带过来了。” “放著吧。”陈笑靨语气冰冷了些。 刘凡爽放下衣服,手足无措,“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嗯。”陈笑靨別过脸。 刘凡爽给了白泽一个眼神,落荒而逃。 白泽有点生气,直言道,“班长,你受伤是意外,不能怪刘凡爽,人家救了你,在医院守了你一夜,还帮你拿东西,你还给他甩脸色,实在不应该。” 陈笑靨一愣,“有那么明显么?” “你要不照照镜子?”白泽说。 “誒。”陈笑靨嘆了口气,情绪越发低落。 “你伤没问题吧,是不是太累了?”白泽皱眉,“感觉你不太对劲,这还是以前的陈笑靨么?” 陈笑靨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白泽,“上次刘凡爽给我算命,说我最近要小心,否则真的有血光之灾,我偏不信,叫大家去爬山,结果真的摔了……” 白泽不知说什么。 陈笑靨苦笑:“我可能,真的被他的话给干扰了,就像心理暗示,我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其实,我不是生他的气,是在生自己的气,只是一看到他,就想起他给我算的命,然后就迁怒他了,我回头跟他道歉……” 白泽皱眉头。 不对劲,十二分不对劲。 难道…… “班长,你什么时候不对劲的?”白泽问。 陈笑靨一愣,“半个月前吧。” “是发生了什么事么?比如做噩梦了,受到惊嚇之类的。”白泽含糊地试探道。 陈笑靨一愣,像是被白泽说中了。 一个不算长的沉默,陈笑靨抬头:“白泽,其实……” “咔嚓。” 病房门被推开,辅导员贾启斯(司起)走进来。 白泽一惊:糟了,他不会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吧,不过我也没说什么关键词。 司起一身休閒西装,提著一个果篮,“小陈,好些没,给你带了些水果。” “好多了。”陈笑靨强打起精神,“贾哥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起司用中指推了下眼镜中梁,“小白,你也在啊。” “贾哥。”白泽笑著打招呼。 司起放下果篮,在病床另一边坐下。 两人一左一右陪著陈笑靨,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很快,司起打破沉默,“刚我遇到小刘了,聊了几句,他说你最近状態不太对,是真的么?” 陈笑靨一愣,“我没事,別听他乱讲。” “其实,我看得出来,你最近的精神状態不太对,俗话说就是见到脏东西了,科学的说法是,自身的精神磁场跟其他磁场衝撞了,这是有办法解决的,但如果一直放任不管,可能会招来厄运。” 陈笑靨有些动摇。 司起目光冷静,不疾不徐道:“一般这种事是有徵兆的,比如不停地做怪梦啊,梦到同一个地方啊之类的。” 白泽一惊。 不是哥们,演都不演了啊。 不过这刚好证明,司起还不知道白泽是探索者,否则他讲话不会这么明显,他並没意识到自己在跟同行“抢人”。 陈笑靨还在犹豫。 白泽隱约感觉到,陈笑靨更信任他,如果白泽这时候暗示陈笑靨先別说,陈笑靨大概会听他的,他之后再找机会带陈笑靨入行,挖到自己团队。 可这样做,势必让司起警觉。 司起可是慧根道,一旦怀疑白泽,迟早能查出白泽的探索者身份。 白泽好不容易组起一个团队,实力远不够跟大公会叫板,他不想冒这个险。 短暂权衡后,白泽做出决定,“贾哥你是不是也算命啊?怎么比刘凡爽还懂这些!” “我什么都涉猎一点。”司起微笑。 “班长。”白泽的演技越发成熟,“跟贾哥说说吧,这种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笑靨不再犹豫,“贾哥,其实……” “咔嚓。” 病房门推开,一个护士推著治疗车走进来。 护士很年轻,身材瘦小,金髮,双马尾,杏仁眼、瓜子脸,一副很不好惹隨时会炸毛的模样,。 她的手机塞在口袋露出一半,掛著一个凤凰玩偶,护士服上別著胸牌: 【实习护士:如小】 “嘎,不用睡觉啊,探病来这么早。”护士是对白泽说,一眼又看到司起,顿时一脸嫌弃,“四眼仔,你怎么在这?” 姐!你这跟实名有什么区別啊? 谁不知道你就是新风公会大名鼎鼎的“现场姐”,灰凤凰大人的头號粉丝鸭脖啊! “贾哥,你们认识?”白泽狂飆演技。 “巧了。”司起淡淡一笑,“介绍下,这位如小,我朋友。这位陈笑靨,这位白泽,我班上的同学。” 鸭脖挥挥手,“叫我姐就行,敢叫我如我扎死你!” “哈哈。”陈笑靨被鸭脖逗笑了。 “笑什么笑,马上来扎你!”鸭脖来到陈笑靨旁边,给她输液,打针很熟练,而且意外的温柔。 “你扎人一点都不痛。”陈笑靨说。 “那是你没见过我的真面目。”鸭脖一脸傲娇,“药没了按下呼叫器。” “嗯。” 鸭脖上完药,登记了下,离开病房。 刚出门就听到她洪亮的声音:“我嘎!小丽你今天化妆了!又交男朋友了?嘎啊,男人有什么好玩!不如跟我一块追星……” 陈笑靨对鸭脖印象不错,“贾哥,你跟姐怎么认识的?好好奇啊。” 第205章 是她 “我也好奇!”白泽演了半天戏,但这句是真话。 “呵呵。”司起淡淡微笑,“我俩小时候是邻居,她父母忙,经常把她丟我家,让我妈照看,別看她现在这样,小时候可乖了。” 你看我信么? “原来是青梅竹马啊。”白泽说。 “什么叫別看她现在这样?”陈笑靨说,“我就喜欢她现在这样。” “现在也不错。”司起笑。 白泽其实很感谢鸭脖的忽然闯入,打断了节奏,可以让白泽更自然地迴避,“贾哥,班长,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行,你回去上课吧。” 白泽离开病房,嘆了口气。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不能再惦记陈笑靨了。只有让司起顺利地挖走陈笑靨,才能坐实白泽没有“身份牌”,彻底杜绝司起的怀疑。 “小齐?” 白泽收回思绪,回头一看,是钱叔。 不是,平安医院是不是探索者的大本营啊,“含探量”这么高的? “你怎么在这?”钱叔问。 “班上同学住院了,我来探望一下。”白泽说,“你呢?” “我女儿住院。”钱叔声音有些疲惫,似乎不想多说,白泽也不多问。 病房和电梯的方向一致,两人顺了一段路。 快走到病房前,钱叔忽然停下,“小齐,我最近比较缺钱,有生意多关照,给你最大优惠。” 他顿了下,补充道:“风险大点也行。” “好。”白泽说。 “谢了。”钱叔走进病房。 白泽路过,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女孩躺在病床上,安静地看著一本书。 她穿浅蓝色病服,瘦弱苍白,一头柔顺的黑髮,白泽只能看到她的侧面,被晨曦染上一层洁白的光晕,文静的髮丝被风吹起,像是青春电影中的忧伤剧照。 女孩似乎有所察觉,缓缓侧目。 “咔嚓。” 门合上。 白泽莫名恍惚了下,他没多想,走向电梯口。 “叮。” 电梯门打开,白泽走进去。 同一时间,另一辆电梯开门,一个年轻人走出来。 他高瘦但身材挺阔,五官清秀偏阴柔,眼神疏冷,一头微卷栗发,戴黑框眼镜和灰色口罩,一件浅色衬衫,九分卡其裤加休閒皮鞋,手里拿著一个超薄笔记本电脑包。 他路过钱叔女儿的病房,走向尽头的一间双人病房,推门进去。 床上分別躺著一男一女,穿著病服,正在输液,气色不佳。 男人四十多岁,戴一顶鸭舌帽,遮住光头上的纹身,他满脸伤疤,眼神阴沉,左手衣袖空空荡荡。 女人三十多岁,褐色短髮,面部瘦窄、长相刻薄,右小腿的裤子空空荡荡。 “夜毒、夜欺,听说你们出车祸了?”清秀小哥关上病房门,四下检查,又走到窗边,朝外看看,拉上窗帘。 “6层翻的车。”夜欺看著自己的断腿,咬牙切齿,声音微颤,压抑著仇恨和恐惧。 “对方是谁?”清秀小哥问。 “一个背包客打扮的年轻女人,灰发,绿眼。”夜毒声音冷硬:“我们明明杀了她,又忽然活了,完全看不透她的能力,感觉是ss级。” “知道名字么?”清秀小哥问。 “自称桑榆。”夜毒回答。 “桑榆。”清秀小哥微微皱眉,他完全没印象,“还有什么线索?” “她知道我们,听口气,还知道夜神大人。”夜毒说。 清秀小哥一惊:“她为什么不杀你们?” “她是个疯子!”夜欺说,“我们杀了她一次,她却不生气,还放我们走,结果来了一只沙狼,她又改变主意,拿我们餵它……” 夜欺浑身颤抖,不忍再回忆。 “她在折磨你们?”清秀小哥问。 “过程確实很折磨,最后我们只能自断手脚减轻痛苦。”夜毒低声道,“但她並不享受这一幕,確保沙狼吃饱就走了。” “我说了她就是个疯子!”夜欺情绪激动,“一个走火入魔的迷途者,再强有什么用,脑子已经坏了。” 夜欺只能接受这个可能,否则咽不下这口气。 “迷途者我也见过一些,不是她这样。”夜毒很客观,“这女人看我们,像在看无知的螻蚁,她根本不在乎我们,我们也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意图。” 清秀小哥脸色一沉。 满不在乎,无法理解,捉摸不透……这熟悉感。 “是她!”清秀小哥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谁?”夜毒问。 “杀了魔镜,却放走我的人。” “灰……”夜欺几乎不敢在现实中说出她的名字,她听闻三幻神在现实中也有潜能,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只能是她。” “可是,她没穿凤凰羽衣。”夜毒说。 “她不是每次都穿,还喜欢偽装,有时甚至以男性外表示人。” “她到底……想做什么?”夜欺崩溃了,她居然惹到了三幻神,要是夜神大人怪罪下来…… “不管她想做什么,我们该庆幸,她没把我们当敌人。”夜毒说著,看向清秀小哥:“夜戎,我还能战斗,我还有价值。” “我也是!”夜欺说,“我的能力是靠双手,我也还有价值。” 夜戎沉默几秒,冷冷道,“一周之內,我给你们弄到义肢,再翻车,你们自己向夜神大人请罪。” “是!” “另外,”夜戎的眼神锋利了几分,“夜神大人说,魔镜可能还没死。” “真的?” 夜戎点头,“这事得派人调查。” 夜毒想了下,“要不先交给夜刃,听说他招了一个新成员。” 夜戎点头:“你来安排,我还有事,先走了。” …… 下午2点,漫展现场。 会展厅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展位、cosser、摄影师和热情的漫迷。 其中一个展位人格外多,几位人气创作者正在举办签售,分別是漫画家、插画家、绘本作家和小说作家。 小说作家一头微卷的栗发、戴黑眼镜和口罩,埋头签名,桌上立著名牌:休止符。 “休止符!我好喜欢你的《縹緲之夜》!” “谢谢。”夜戎低头感谢。 “里面好多光怪陆离的故事,我最喜欢那个镜水月的副本,感觉既温柔又残忍……” 夜戎握笔的手微微一颤。 “我真的很想知道,主角的同伴到底死了没啊,故事还没结束吧,你还会继续写么……” 夜戎耳鸣。 好吵,太吵了。 麻薯,我要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 傍晚,离人墓园。 夕阳血染,晚风淒寂,漫山遍野的死亡早已无人问津,成为了尘世喧囂的底片。 夜戎站在一座无名墓碑前,久久沉默。 不知何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第206章 情劫 夜戎迅速戴回口罩,缓缓转身,“你迟到了6分钟。” 来者是个矮小瘦弱的男生,戴渔夫帽、小墨镜和口罩,儘管如此还是藏不住眼角的淤青,他刻意挤压嗓子,让声音低沉些:“路上堵。” 夜戎声音冰冷,“我不跟不守时的人做生意。” “抱歉,下次一定注意。”对方有些露怯,似乎很怕生意做不成,“我是刑天公会的迅题,来拿这个月的货。” 迅题丟过去一枚徽章,夜戎接过看一眼,確认是刑天的人,將一枚写有號码的钥匙丟给迅题。 “骨灰存放柜c区。” 迅题看一眼钥匙,“钱在……” “这次不要钱。”夜戎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迅题。 迅题愣了下,上前接过:“这是什么?” “两个人的身体数据。”夜戎解释,“听说夸克公会有你们的人,帮我弄两副下迷宫用的赛博义肢。” 迅题收好纸条,“我会转告老大。” “办成了,下个月的货也免费。”夜戎说。 迅题没说话,转身走了。 夜戎目送对方离开,原地等待十分钟,前往了另一片墓区。 这里有一座新修的墓碑,遗照上是一个知性美丽的年轻女性。 一个男人立在墓碑前,他高大消瘦、五官深邃、一头放浪不羈的黑髮,一身黑衣,从头到脚都散发著一种腐朽又不屈的气息,像一棵枯树,正愤怒地走向衰败。 山海公会,海部,j。 “j?”夜戎確认身份。 “是我。”j还看著墓碑,没有回头。 夜戎声音冷淡:“你爱人的事,深表遗憾。” “你不遗憾。”j很平静,没什么情绪起伏。 夜戎目光流转,“听说你想找我做生意。” “我要最好的货,两颗。”j说。 “最好的货,副作用也最大,你確定能承受?”夜戎问。 “我知道。” “你能给我什么?”夜戎问。 j从口袋掏出一枚鐲子,丟给夜戎。 夜戎接住:“这是……” “寒冰鐲,三级法宝,按最低市场价也够了。”j说。 夜戎笑了,“这该不会是你爱人的遗物吧,捨得么?” “人都没了,东西有什么用,不如做点实事。”j说。 “我得带回去验货,是真的才能给你货。”夜戎说。 “隨便。”j说。 夜戎皱眉:“你不怕我骗你?” “骗了就骗了。”j仍然看著墓碑,从头到尾都没侧目:“不过我要做的事,你们可能感兴趣,给我货你们不亏。” “你这么確定?”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恶棍的天性。”j接著说出自己要做的事。 夜戎听完,沉默片刻,从口袋掏出一个小药瓶,丟给j:“两颗药,保质期一个月。” “你还没验货,不怕我给你假东西?”j反问。 “无所谓。”夜戎转身离开,“你说的对,我们就爱看热闹。” …… 晚上,刘凡爽心情鬱闷,请室友吃火锅。 他希望三个室友能帮他出出主意,如何跟跟陈笑靨重归於好。 宴星虽然长得像女孩,但几乎没跟同龄女孩交流过,这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 房水只会钓鱼,其他的全是知识盲区。 白泽倒是稍微有点了解女人这种生物了,但是他猜到陈笑靨已经“中奖”,原本刘凡爽跟她或许还有一点可能性,现在彻底没了。 而且,白泽又想到了辅导员许小思和店长晴姨,如果探索者真的跟普通人相爱,大概率是个悲剧。 白泽狠心说道:“刘半仙,你跟陈笑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不还是算了。” 刘凡爽很不甘心,“我们好不容易成为朋友,你叫我就这么放弃?” “朋友跟恋人还是有亿点差距,你不如儘早止损。” “可是,可是我动真情了啊。”刘凡爽很痛苦。 “噗!”宴星一口饮料喷出来。 “怎么?我讲这话很可笑么?”刘凡爽看向宴星。 “不可笑,只是……”宴星求生欲很强,求生能力却很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圆,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下白泽:白哥救我! “你不是半仙么,就別贪恋红尘了。”白泽帮腔。 “所以才说是半仙啊,陈笑靨就是我的情劫!看来我必须渡过这一关,才能得道成仙!” 看来刘凡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白泽跟宴星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不再劝。 第二天周末,白泽睡了个懒觉,打扫了下寢室卫生。 下午,他回出租屋,给家里搞了一下卫生,带上老林和喜微逛街,吃了顿好的,然后回到大学。 深夜,寢室熄灯,白泽打开手机,在“搞钱群”发话了。 【外卖骑手:明天周一,下副本。】 【保洁小弟:!!!!!!】 【保洁小弟拍了拍“外卖骑手”的肩说要请他吃大餐】 【保洁小弟:就等大师兄发话呢!明天下几层!】 【外卖骑手:1层。】 【保洁小弟:啊……】 【外卖骑手:但通宵。】 【保洁小弟:!!!!!!】 【保洁小弟:完了!我今晚又要失眠了!】 【跑腿小哥:来了来了,刚送完一单。齐哥,又去刷果冻王?】 【外卖骑手:是的,灰老板已经把绿光解决了。】 【保洁小弟:!!!!!!】 【保洁小弟:师傅永远的神!】 【跑腿小哥:说实话,难度还是不小,而且我们得先找到它。】 【外卖骑手:嗯,都想想它可能会藏在哪,明天见。】 白泽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他当然知道,以三人目前的实力,即便没有幻光狐捣乱,要对付果冻王也很棘手,但只能赌一把了。 白泽又把近期的事仔细过了一遍,確认没什么遗漏。 困意渐渐袭来,白泽很快入梦。 第207章 双標 “小白。” 小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太精神,也没出现热情的“蛇抱”。 白泽转身,吃了一惊。 小青浑身湿透,茂密的绿髮真成了一缕缕水草,她小脸苍白,双手抱肩,瑟瑟发抖。 白泽立刻发现问题,冰冷的细雨从天而降,四周漂浮著阵阵雨雾,白泽也感受到了不详的寒意。 “这是怎么回事?”白泽皱眉。 “不,不知道……”小青轻微哆嗦,“忽然,忽然下雨了。” 白泽抬头,无数的“巨针”终於还是刺破了薄膜一样的天空,那大大小小的白色涟漪荡漾出电浆般的闪光。 它们像无数不安的旋涡,又组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阿嚏!” 小青一个喷嚏把白泽的思绪拉回来。 “你不要紧吧?”白泽问。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冷。”小青说。 “小灰呢?”白泽很担心他。 小青放心地笑了笑,“別担心,小灰,暂时没事……” 白泽走近一看,一黑一白的两个光球悬浮於石台上方,组成了一个黑白色的光照穹顶,將石台和附近的手术室都保护起来,免受风吹雨打。 “你也进去躲雨啊,站外面干什么?”白泽看向小青。 小青摇摇头,话都不流畅了:“我,我不能进去待太久,会影响到保护罩的稳定,我都是忙完了就出来……” “小白,我没事,虽然很冷,但死不了……购物单我之前写了,全,全湿了,我直接跟你说……” “先別说。”白泽打断小青,快步走向六道贩卖机。 “嗨,小贩。” “小贩在哦,主人有什么吩咐?” “雨伞、毛巾、t恤。” “咚咚——” 贩卖机出货了,是一把最简单的长柄黑伞、一条白色毛巾、一件白t恤。 白泽撑开伞为小青挡雨,將毛巾和t恤递给她:“把头髮身体擦乾,换件衣服。” “小白……”小青有些吃惊,“你没必要为我钱,我就淋点雨,不会死的……” “没多少,赶紧的。”白泽不耐烦。 “小白……”小青双眼通红,嘴巴一撇。 “別哭別哭!我先忙正事,一会说。”白泽走向贩卖机,也刚好迴避一下。 “嗨,小贩。” “小贩在呢,主人有事么?” “查看歷史帐单。” “好的,以下为本周帐单。” 密密麻麻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白泽快速游览,这一周发生的事歷歷在目。 抓风水母、被简“抢劫”、带桑榆回家这些事赚得比较多,加一起有200多点,其他小事和碎片化初体验一共70多点。 总计余额581点。 有点小钱,可以考虑升级系统了。 “换好衣服了吗?”白泽喊道。 “小白!” 热情的“蛇抱”虽迟但到。 小青头换上t恤,头髮上还包著毛巾,翘起的蛇尾撑著伞,將白泽抱入怀中。 “行了行了。”白泽推开小青:“赶紧购物,这次多囤点,我要升级系统了,別耽误了。” “嗯嗯!小白越来越细心了。”小青张开双臂,“再奖励你一个拥抱!” “別闹了,时间有限,抓紧办事。”白泽一脸嫌弃。 “嗯。”小青来到贩卖机前,“这次没购物单,那我直接说?” “说吧。” 小青学著白泽说话:“嗨,小贩。” “小贩在,请问有什么需要?”小贩的声音依然柔和,但不再轻快,也听不出感情起伏。 “我要买四磨汤。” “抱歉,你没有购买权限。”小贩说。 “小白就在我身边呀,我帮小白买。”小青解释。 “抱歉,小贩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请再描述清楚一些,小贩会努力提取关键词。” “你不是升级了么,怎么还这么笨啊。”小青抱怨道。 “抱歉,小贩不太……” “安静。”白泽说。 “好的。”声音变得轻快。 “嗨,小贩。”白泽说。 “小贩来啦,主人需要我做什么?”声音洋溢著喜悦。 “四磨汤。” “好的,小贩马上为主人挑选……” 小青傻眼了,指著贩卖机:“小白,它它它……怎么双標啊。” “抱歉,小贩不太明白……” “安静。” “好的。” 白泽无奈:“小青,你先跟我说,我再跟小贩说。” “好麻烦啊,一点都不智能。”小青对小贩有敌意了。 “所以要升级。”白泽哭笑不得,“赶紧。” 十分钟后,买完东西,余额531点。 白泽开始琢磨:300点系统升级费用,还差7个系统2.0商品,全买书籍的话今晚就能凑够升级条件。 升到3级就可以筹备买房,这样小灰和小青才有地方遮风挡雨,小灰才能出院,白泽才能突破3境。 而且,白泽总感觉这场雨只是开胃菜,后面指不定还有更恶劣的天气,买房刻不容缓。 “《迷宫十年》系列更新了么?”白泽问。 “为您找到以下相关书籍。《十年迷宫生活指南·告別城市喧囂,回归田园牧歌》第2-6章,每本20点。” 好贵! 5本就是100点,打完折也要90点。 不过讲道理,这本书乾货十足,白泽不嫌它卖得贵,还嫌它写得少。 “全选。” “好的,为您加入购物车。” 还差2本书就凑满10件系统2.0的商品。。 “再看看其他书。” “好的,小贩为主人推荐以下书籍。青春小说《我的兄弟是天命少年》……” “换。” “言情小说《女人啊,女人》……” “换。不要小说,有没有实用点的工具书?” “有的主人,有的。推荐专业类书籍《我在迷宫永不空军(钓鱼佬入门篇)》《我在迷宫集卡牌(常见迷怪图鑑)》。” “就这两本!多少钱?” “折后价54点。” 贵得雅痞啊! 不过以后应该能派上用场。 “加入购物车,一起结算。” “好的主人,7件商品共144点,是否购买?” 白泽一咬牙:“买!” “已购买,余额387点。” “咚咚咚……” 贩卖机出货了。 白泽蹲下,將七本书全部拿出来,沉甸甸的,那是知识的重量! “小青!”白泽大喊。 “怎么啦?” “快过来,帮我把书放进手术室,不然全湿了。” “好,马上来。”小青撑著伞走过来,把书抱走了 白泽立刻办正事,“嗨,小贩。” “来了主人,小贩刚打了个盹。” “装什么啊。” “抱歉主人,小贩不太……” “系统升级。” “稍等……条件满足,確认要费300体验点对六道贩卖机进行系统升级吗?” 白泽还真犹豫了,“升级会失败么?” “回答主人,系统升级伴隨著不小的风险,可能会失败哦。” “那失败了会怎样?” 第208章 听天由命 “如果系统升级失败,六道贩卖机可能出现以下结果。” “1、彻底报废。” “2、系统倒退一个版本。” “3、出现故障,维修后仍能使用。” 白泽皱眉:“概率分別多少?” 六道贩卖机沉默了一会:“抱歉主人,参考数据不足,小贩没法给出答案。” 轮到白泽沉默。 感觉是在赌啊,不过白泽只能前进。 “系统升级。” “扣除300点,余额87点,系统即將升级到3.0版本,此操作不可逆,是否確认?” 白泽深吸一口气。 “確认。” 忽然,贩卖机內响起清脆、童真又梦幻的纯音乐,像是八音盒。 精灵小贩继续说话:“主人,系统已经开始升级,需要一定的时间,请您耐心等待。当系统升级结束后,小贩精灵將不再为您服务,陪伴主人的这段日子,小贩非常……开心……主人……请不必牵掛……每一次的……迷失……都是为了……更……好……的……相…………” 小贩没能说完,音乐戛然而止。 白泽一惊,屏幕上的系统升级界面也卡死了,加载进度条停在了99.99%。 不会吧! 真就这么倒霉啊! “嗨,小贩?” 白泽拍拍贩卖机,“嗨,小贩?” 没反应。 “小贩!支棱点啊!”白泽急了,这东西可不能有事啊,没了他,小灰就完了,小灰完了他也迟早要完。 “逢。” 忽然,小贩精灵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乌——” 六道贩卖机暗淡下去,它彻底失去能量,,变得了无生气。 逢不逢不知道,但白泽要疯了。 他盯著死去的贩卖机,思考了一会,决定听天由命。 先给它点时间,如果下次来还是这死样,就把它拆了,死马当活马医。 白泽回到“手术室”,冷雨磅礴,两个黑白“灯泡”纠缠旋转,撑开一个微弱的能量防护罩,保护著石台和周围的东西不淋雨。 小青正在里头拆新包裹。 白泽刚要进来,小青立刻阻止:“你別进来!” “为什么?”白泽一脸疑惑。 “进来的人越多,防护罩越不稳定,我一会也会出来。” “行。”白泽伸手,“给我本书,我要学习。” “嗯!”小青很高兴,“小白你早该看育儿百科了……” “我要看《迷宫》系列。”白泽说。 小青难掩失望,“小白,你得肩负起父亲的责任呀,养孩子是两个人的事。” “我看书是为了学习技能,学习技能是为了赚钱养家,这也是父亲的责任啊!”白泽理直气壮。 小青一愣,“好有道理哦,你要看哪本呀?” “《迷宫生活指南》第2章。”白泽说。 小青將书和雨伞一起递给白泽。 白泽站在雨中,一手撑伞,一手拿书,低头看起来。 小青看著白泽认真阅读的侧影,竟然有些心动:“小白认真的样子好帅哦。” 白泽翻开第一页,又是很长的前言。 白泽对作者有了一定的尊重,这次没跳过,耐著性子读下去: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我们又见面啦!” “感谢你们的热情催更,让笔者动力十足,灵感爆棚,奋笔疾书,高產似母……咳咳。下面,笔者將简单说明后续的创作规划。” “之前提到过,生存篇尚有许多內容需要验证,暂时搁笔。探索篇还需系统整理,暂时也不考虑动笔。” “现阶段,笔者的写作重心將转移到生活篇,笔者在迷宫生活多年,绝对乾货满满,全部保真!” “生活篇,笔者会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来书写。衣篇我已全部写完,共5章,也就是1-5章。” “住篇也计划写5章,目前才写了一章,也就是第6章。” “食篇要讲的实在太多,5章內容只能做一个系统概括,所以我可能会独立出来写一本迷宫美食篇,哈哈,一不小心又挖了一个坑。” “行篇比较复杂,不仅仅是交通工具,还需要结合迷宫抽象的地理空间,是个艰巨的任务,我暂定10个篇章,留在最后写。” “下面……” 白泽耐心用尽,翻到正文。 第2章也是讲迷宫衣物的製作,还包括枕头、被子、窗帘、桌布等家具。 白泽快速翻完,都是乾货,但不少材料涉及到中层区,白泽暂时没有迫切需求。 3、4、5章估计是进阶篇,白泽现在根本用不著。 白泽合上书,朝小青伸手,“给我第6章。” “好的。” 小青赶忙拿著书出来,抢过白泽手里的伞:“小白,我帮你撑伞,你专心看书。” “谢了。”白泽头也不抬,接著翻书。 小青越发心动:专注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接下来我要告诉大家,如何在迷宫住得舒適和开心……” 白泽跳过废话。 “当我们有了一个安全稳定的家后,最重要的是什么?” “相信每个读者都会有自己的答案,笔者私以为,是灯火。” “无灯火,不足以言家。” “灯火,是一个家的必需品,也是一个家庭的象徵,它可以给我们带来温暖和安全,带来温馨和归属,还能照亮迷宫的黑夜,带来希望……” 白泽跳过。 “根据笔者多年的经验,迷宫的照明方式主要有两大类,一种是能量照明,一种是自然照明。” “能量照明,就是探索者利用自身的能力进行照明,优点是方便快捷,缺点长时间使用比较辛苦,而且並非每个探索者都拥有照明技能,所以笔者不推荐在日常中使用。” “自然照明,顾名思义,就是利用迷宫大自然来实现照明。” “这其中,又包括光照和火照。” 第209章 灯火 “光照,就是利用天然发光且稳定安全的物品来照明。” “最常见的是发光石,河流湖泊中都有,它们白天吸收光线,到了夜晚就会发光,不过光线微弱,需要很多聚集在一起,才能提供一定的照明效果。” “优点是获取方法简单,缺点是既重又占地方,照明效果一般,湿气还很重,会让家里变得潮湿。” “拿个一两块,摆在床脚之类的地方,用作熄灯后的夜光指引灯倒是不错。” “推荐指数:★” “类似的选择还有萤光蝴蝶,常见於浅层区的树林,捉个十几只,一起放进玻璃瓶中,就可以照明一个房间,但萤光蝴蝶寿命很短,不到一周。” “优点是获取相对容易,光照相对充足。” “缺点是不稳定,而且相比绿光,笔者更喜欢黄色和白色灯光,那才有家的感觉。” “推荐指数:★☆” “接下来要分享的照明方式,笔者也还在使用,称之为幽暗枯藤灯。” “其实,它是变色枯藤和幽暗的组合。” “变色枯藤並不主动发光,但它像变色龙,会根据依附物的顏色变化而变化,达到较强的偽装。” “幽暗则是一种无论白天和夜晚都特別暗淡的,因为它一直在吸收四周的光线,这是它的能量来源。” “有意思的是,当幽暗与枯藤缠绕在一起时,竟然產生了负负得正的效果。” “幽暗吸收的光能量会不断释放,被变色枯藤吸收,从而成为一条发光的藤条,就像一条led灯带。” “你还可以种植这两种植物,规划枯藤的生长朝向,定製专属灯带,你只需要摘下一朵幽暗,插在枯藤上,就能照明一整晚。” “幽暗,可以在浅层区的各种丛中找到,但要非常仔细,它们总是藏在其他朵的阴影下,低调得很。” “变色枯藤,可以在浅层区背阴的大石头和树木上找到。相信笔者,它就在那里,但需要你仔细去寻找。” “推荐指数:★★★☆” 后面还有不少光照方法,白泽看到“中层区”和“深层区”几个字后直接跳过。 “下面来说火照,也就是通过生火来照明,生火不仅可以照明,还可以取暖,一定程度驱赶迷怪,在迷宫中更实用。” “生火又分普通生火和特殊生火。” “普通生火就是使用能烧的普通材料,木头树叶等。然而迷宫的环境复杂危险,大部分地方普通生火都行不通。” “这里就要用到特殊生火。” “比如地龙的火焰。” “地龙吐出的火焰十分神奇,不產生烟雾,会附著在最先接触的无机物上永不熄灭,只有碰到有机物时才会蔓延过去燃烧殆尽。” “地龙经常会在珍视的宝物上喷上火焰,你只需要趁地龙外出捕猎时去偷家,用不会燃烧的盒子装走一两件宝贝即可,这样你就获得一盏造型奇特(不出意外的话)永不熄灭的灯。 “不过偷窃毕竟不对,笔者建议,有实力可以跟地龙用拳头沟通,以德服龙,大方借走。” “ps:千万不要身体接触到火焰,也不要让它接触有机物,否则烧起来真的很疼。” “优点是一劳永逸。缺点是危险,火焰温度並不高,取暖效果欠佳。” “推荐指数:★★☆” “火绳蘑菇。” “主要生长在迷宫8层的……” 白泽直接跳过,下8层应该都猴年马月了。 之后白泽一连又跳过好几个,翻到最后一页。 “风之灯。” “笔者目前最喜欢的照明灯具之一,虽然获取难度很大,但笔者还是要推荐一下。” “风之灯,是精灵族的专属灯具。” “笔者的一位精灵朋友悄悄告诉过我,精灵领地中有一个星辰之池,只需使用它的池水,加上这样那样(不外传)的手段,就可以製造出风之灯。” “此灯十分明亮,只要靠近它,就能保持正常体温,冬暖夏凉,非常方便——极端恶劣环境除外。” “风之灯的造型千奇百怪,通常反映著製作者的喜好,有朵造型,飘带造型,吊坠造型,还有果冻怪造型……是的,精灵非常喜爱果冻怪,精灵族的每户人家,都会养一只果冻怪作为宠物。” “回到主题,当有风吹过时,风之灯会发出不同的铃声,据说它能通过风来察觉到附近的环境变化和各种危险。” “优点:以上全是优点。” “缺点:无法自己製作,只能求精灵朋友送你一盏。” “ps:奉劝各位不要偷窃,精灵一族无比痛恨偷窃,且相当记仇,別问笔者怎么知道的。” “以上,就是本章全部內容。” “喜欢的读者朋友,还请评论催更打赏素质三连。” “我们下章再见!” 白泽合上书,揉揉太阳穴,不知为什么,在梦中看书还挺费神的。 他一抬头,发现小青也在陪他一起看。 她有些意犹未尽,崇拜地看向白泽:“小白,书上的內容好厉害啊,你都要去一一实现么?” 白泽不装白不装:“当然,这些不过是我工作的冰山一角。” “好厉害!” “知道就好,以后你主內我主外,我们就是……” 白泽是忽然醒来的,耳边是刘凡爽的每日播报: “起床嘍!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日宜出行、打扫、搬家、祈福、安床、纳畜、祭祀、拆卸、出火、伐木、开光、求子。忌结婚、合婚、订婚、动土、安葬、作灶、修坟、破土、造庙……” 除双休外,刘凡爽都是作息规律,对室友也严格要求。 他认为保持一个好的精气神能影响运势,从而改变命格。 “半仙,今天宜不宜睡回笼觉啊……”宴星昨晚没太睡好,起床困难。 “不宜!” “宜钓鱼么?”房水翻了个身,打开手机看钓友群的消息。 “不宜!” “宜刷副本么?”白泽双腿夹著被子,隨口一问。 “副本?玩游戏?”刘凡爽问。 “算是吧。”白泽慢悠悠地下床。 “什么游戏?” 白泽一愣,“呃,动作冒险类,组队刷一个隱藏boss。” “宜!”刘凡爽说。 “真的?”对白泽有利的预测,他一般都会迷信。 “是的。”刘凡爽上前,认真看了一眼白泽的脸,“不过嘛,要提防小人。” “什么意思?”白泽有点不安了。 “不知道,再多我也看不出来了,我是半仙,又不是神仙。”刘凡爽拍了拍其他两人的床铺,“赶紧的都別睡了,洗把脸,去吃早饭!” 白天正常上课。 傍晚,白泽跟鲤鱼、立正豪在縹緲巷集合,准时前往天地公园。 第210章 赌对了 三人偽装好,进入天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低调等待。 立正豪握紧拳头,“大师兄,我刚一来到这边,就感觉潜能机理很充实,体內有一股热血在沸腾,没猜错的话,我快要突破力道四境了!” 白泽和鲤鱼皆是一惊。 一个是还卡在二境的大师兄,一个是三年还停留在四境的二师兄,面对的却是一个进步神速的天才三师弟。 “不错。”白泽羡慕得要死,嘴也硬得要死。 “恭喜三师弟,追上我的脚步。”鲤鱼强行挽尊。 “全靠师兄们的帮助!”立正豪很开心,“我一定勤加修炼,不给师傅和师兄们拖后腿。” 白泽跟鲤鱼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接话。 “地铁即將到站,请上车的乘客们提前做好准备……” 地铁广播及时响起,鲤鱼赶忙转移话题:“齐哥,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混个中间车厢没问题,要不要上个5车厢?” 白泽不说话。 鲤鱼马上改口,“不过我们也不赶时间,要不就8车厢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白泽没表態。 鲤鱼当是默认了。 几分钟后,广场上只剩下三分之二的人。 “齐哥,去排队吧。”鲤鱼说。 “我们走!”立正豪跃跃欲试。 “等等。”白泽说。 鲤鱼和立正豪面面相覷,。 又过去一分钟,广场上只剩下一百多人。 鲤鱼有点著急,“齐哥走吧,一会大家都分好车厢了我们再插队,容易得罪人。” “再等等。”白泽一动不动,似乎铁了心要最后一个进站。 鲤鱼不懂白泽的意图,看一眼立正豪。 立正豪更不可能懂,但他很放心:“听大师兄的错不了,我们等!” “行!”鲤鱼也懒得多想。 很快,所有人都进站,广场上只剩他们三人。 “齐哥,还不走?”鲤鱼问。 “大师兄,再不进站就进不去啦!”立正豪也急了。 白泽在心里长嘆一声:看来没赌对。 虽然他也做好了赌输的准备,但不知为何,心中还是一阵失落。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刘半仙的警告了。 “走。” 白泽三人立刻进站。 站台上挤满了人,三人来到8车厢的站台前,车门外已经排满了一百人。 鲤鱼深吸一口气,决定插队,“我去交涉一下。” “算了。”白泽说,“是我们自己进来晚,就坐末尾车厢吧。” “不行。”鲤鱼很坚持,“以我们的实力,坐8车厢已经过分谦让,齐哥你太讲规矩了,会让人觉得我们好欺负,反而容易坏事。” 白泽点点头:“好吧。” 鲤鱼走向人群,开始交涉。 几分钟后,鲤鱼回来,虽然戴著面具,但看得出他颇为得意:“搞定了,我们坐8车厢最后三个位置。” “不用,来7车厢吧,给你们留了位置。”身后传来声音。 三人一惊,纷纷转身。 一对青年男女走过来,他们都披著黑斗篷,连衣帽遮住大半张脸。 两人同时掀开帽檐,正是安简兄妹。 太好了!赌对了! 白泽鬆了口气,“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不想来。”简耸了下肩,“奈何我哥非要来。” 傲娇吧你就,谁不知道你哥是你的掛件。 “哦豁!” 安兴奋地上前,给了白泽一个热情拥抱,“我的挚友!你的提议抬酷了!抬疯狂了!你必须是我一生的挚友!今晚,我捨命玩君子……不是,玩命陪君子……让我们一起红尘作伴,在第一层过嗷嗷啊……” 简用力踩了安一脚,阻止他说出敏感词。 简一把揪住安的耳朵,走向站台边缘,“我们借一步说话。” 立正豪和鲤鱼全程懵逼。 “走吧,慢慢说。”白泽跟上。 五人来到站台角落,像其他组好队的散人一样,盘腿坐下,围成一圈,小声交谈。 白泽作为本次行动发起人,先开口了: “先介绍一下,这是鲤鱼,外號跑腿小哥,你们之前见过了。这位小兄弟叫正豪,外號保洁小弟。” “这位是安,这位是简,双胞胎兄妹。” “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白泽说。 鲤鱼对简安兄妹的印象不算好,他有话直说:“齐哥,他们信得过么?” “我跟白泽相互考察过了。”简说。 “互相考察?”鲤鱼不懂。 立正豪也不懂。 反正时间还长,接下来白泽把事情说了一遍,找简借人皮面具,围猎石墨飞碟、抓风水母,其中白泽开店的计划直接省略。 鲤鱼听完,脸色有些难看。 大家知道,他又想到了冰蓝,但这不是谁的错。 沉默了片刻,鲤鱼重新振作:“我没事了,继续。” “总之,我已经学会易容术,今后可以帮你们易容。”简说。 “一码归一码。”鲤鱼看向简:“齐哥给足了诚意,但我没感受到你的诚意,你更像在利用我们。” “我们今天能来赴约,还不够诚意?” 简差点气笑了,压低声音,“在迷宫过夜,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投名状?要不是我哥发癲,我还真不会来。” “老妹妹!你有所不知!”安手舞足蹈:“这才是男人之间的热血!这才是爷爷们之间的浪漫!在黑夜的见证下,让我们成为最酷的生死之交!” 鲤鱼一愣,朝白泽笑了,“齐哥,搞半天……你没说实话?” “哈哈。”立正豪这次跟上了思路,“大师兄不厚道哇,害人家这么紧张。” 白泽也笑了:“如果这样他们还愿意来,才算有诚意不是么?” “什么意思?”简微微皱眉,“你还瞒著什么?” 白泽笑而不语。 老妹,这次“读心术”不管用了吧,哥的底牌超乎你想像。 简又看向立正豪:“还有,你一直叫他大师兄,你们到底什么关係?” “大师兄!他们是自己人了吧!可以说么?”立正豪很兴奋,“让我来说!让我来说!” 白泽微微点头。 偶尔也要给年轻人装逼的机会。 立正豪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听好了,我们三人,就是迷宫三幻神之一灰凤凰大人的亲传弟子!” 第211章 三辈子的荣耀 简睁大双眼,一脸“你在开玩笑”的模样。 她盯著白泽的脸,几秒后,確认他没开玩笑。 安没有怀疑的过程,直接相信,“噢!这抬酷了!能成为灰色不死鸟之意志继承者的挚友,乃是鄙人三辈子的荣耀……” “咳咳!”立正豪有样学样,压低双手:“低调,这位……挚友,容我把话说完。” “请讲!” “我们大师兄,是灰凤凰大人的真传弟子,他也拥有过……通宵的本领,不仅如此,他还可以带上我们一起通宵。” “这抬抬抬酷了!这简直是……”安高兴得要跳起来,被简一把拉回来捂住了嘴巴。 她盯著立正豪看了三秒,又分別看了白泽和鲤鱼几秒,確认三人都没撒谎。 这事要不是真的,要不三个人都是自欺欺人的疯子。 后者显然不可能。 所以事情是真的。 简声音微颤,那是难以抑制的震撼和惊喜。 三幻神中,灰凤凰对散人而言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尤其是那些不满公会联盟的散人,早已把灰凤凰当成精神领袖。 简虽没到这么夸张,但对灰凤凰也是相当尊重的。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成了灰凤凰的手下。 至此,简越发坚信,白泽不会加入公会联盟,不会与强权者同流合污。 好一会,简才平復心情,说出那句早就藏在心底的话:“白泽,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白泽伸出手:“欢迎入队。” 简愣了下。 这时安凑了上来,帮简握住:“我的挚友!余生漫长!大大指教!” 立正豪也过来跟安握手:“四师弟!小师妹!今后还请多赐教!” 简细眉一挑:“谁是你小师妹?” 立正豪尬在原地,“我们都是师傅的人了啊……” “我不入门,而且我比你大。”简打断。 立正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自己人不在一个门下,就像好朋友们不在一个班,让他难以接受。 他犹豫了下,还不死心:“那,那……我叫你简师姐?” 简想了想,“这个可以。” 立正豪立马眉开眼笑,心情舒畅:“简师姐好!” 简心中一颤:奇怪,这称呼,听得人还怪舒服的,她忽然有点理解立正豪的坚持了。 “咳咳。”简看一眼安,“你可以叫他小师弟。” “啊?”安指著自己的脸,“老妹妹,这不对吧,我比你还大……” “你最后加入团队,辈分最小。”简说。 “啊?” “小师弟好!”立正豪很开心。 “哦豁!你好你好!”安倒是很想得开,“今后我们就是同门的挚友!是钢铁与热血淬炼的友谊……” 立正豪跟安很快打成一片。 简让两个小朋友一边玩去,看向白泽和鲤鱼:“既然加入了你们,我和安也得有个江湖名。” “可以。”白泽说。 “那就统一风格,我叫撞球小妹,安叫后厨帮工。”简说。 不愧是慧根道,这效率! “可以。” “今晚要对付什么?別告诉我们就是简单通宵?”简接著问。 不愧是慧根道,这脑子! 白泽故作神秘地笑了,“送你们一份见面礼。” “什么?” 白泽张了下嘴,简读懂了他的唇语,再次震惊。 这个白泽,究竟还有多少惊喜?! 加入传说级探索者的麾下,在迷宫1层过夜,围猎隱藏boss! 这三件大事,哪个不是普通探索者的一辈子,现在却发生在一个晚上。 简不敢想像,跟白泽成为同伴,今后的人生会多么危险刺激、跌宕起伏。 一瞬间,简犹豫了:她真的选对了么?可反过来想,隨时会死的探索者,哪有什么万全的选择? 至少哥哥很喜欢这个人。 我嘛,也不討厌。 管他的。 简拿出一根棒棒,撕开包装纸,放入嘴中:“开始吧,制定策略,优化战术。” …… 迷宫1层。 “通宵五人组”进入迷宫,没急著暴露目的,而是假装跟其他人一起赶往下一层,慢慢拉开距离,才掉头回到迷宫入口的传送门。 五人朝传送门后方走个几百米,来到一片空地,有一处的杂草明显被重物压过。 “这是我们之前回城卷定的位置。”鲤鱼说。 简蹲下来,仔细观察杂草被压垮的方向和痕跡,六点方向的杂草被压得最惨,很多直接被削断,露出不少灰泥。 简抓起一些泥土,递向白泽:“尝一口。” 我好歹是大师兄!我不要面子啊喂! 白泽用手指蘸著一些泥土,放进嘴里,发动【觅食】,很快摇头:“没有迷怪的味道。” 简朝12点钟方向走去,“走吧。” “你確定?”鲤鱼问。 “哈哈,我的二號挚友,相信我老妹妹吧,她从不犯错。” “是人就会犯错。”鲤鱼说。 “阁下言之有理,然而我老妹妹即使犯错也从不承认,所以她从不犯错。” “合理。”白泽补刀。 “哈哈,原来简师姐是傲娇!”立正豪开心地笑了。 走在最前头的简停下,转身瞪了四个同伴一眼:“你们幼不幼稚?” “不是不相信你。”白泽说,“我们就想开开眼界。” 简双手插袋,耐著性子解释,“你们遭遇的绿光叫幻光狐,出没於迷宫7层雪山,非常特殊的迷怪,这点已经確认。” “幻光狐的致幻有联机效果,所以你们三个和果冻王的情感、记忆、经验也產生了一定程度的联机。” “由此推断,你们在梦中遭遇的,尤其是果冻王展现的那些能力,应该都是真实存在的,至少是有真实基础的,我的推测,建立在这个前提上……” 白泽一惊,虽然不是时候,但他想到了桑榆。 这么说,上次他被幻光狐致幻,在梦里看到的事情,也可能是真实存在的,至少反应了桑榆的一些想法和感情? 未必,桑榆可是传说级,说不定直接免疫致幻,所以白泽在第一层梦中看到的邪恶桑榆,应该只是白泽恐惧的產物。 毕竟他被夜戎出卖过,留下很深的阴影。 可万一桑榆真的是坏人呢?万一她真是“迷生猎人”呢?万一她真的在把白泽当狗玩呢? “白泽。” 白泽回过神,简有些不悦,“让我说明,又不认真听。” 第212章 更生气 “抱歉,你继续。”白泽虚心接受批评。 简接著说:“由此看来,果冻王的能力有四种,名字我隨便取的。” “一是『能量疏散』,正豪一拳打过去,它的身体立刻出现许多排气孔,把力道和能量疏散掉。” “二是『高温融化』,一旦吞噬目標,体內迅速升温,將目標快速融化並吸收对方能量,后面这点只是猜测。” “三是『胶水形態』,当面临危险时,可以变化为带有强烈粘性的水流,规避掉致命风险。” “四是『万能表皮』,可隨时改变表皮的韧度、软硬度、粘度和弹性度,改变速度极快,这是最棘手的地方。” “它所有招式,都是这几个核心招式的组合。” 简思路清晰,表达准確,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不知道的还以为上次围猎果冻王她也在现场。 “下面说我的推测。”简边走边说:“果冻王被回城券强行带回传送点,但它並不清楚自己能安全落地,面对高空极速坠落,会本能採取防护措施。” “无非两种,变成橡皮球状態,落地再弹起,最大缓衝伤害。还有一种,变成胶水状態,落地后化为一滩水。” “如果是胶水形態,你们可以想像用气球装满水再扔向地面,气球炸开后,水流会朝著前方散开成一道扇形,不一定那么规则,但大致是那样。所以如果它变成胶水形態落地,正前方的杂草会留下明显被压过的痕跡,但我没看到。” “而且理论上,胶水形態的果冻王会出现能量流失,你们可以理解成受伤后留下一些血跡,残留的气息会更持久,但白泽的【觅食】没尝出来。” “排除胶水形態落地,就只剩下橡皮球形態落地。试想一下,一只巨型皮球,呈拋物线落地再次弹起,方向肯定是正面,杂草留下的痕跡也是符合的。” 简停下来,前方是一个山坡:“果冻王落地后,会在惯性下继续弹出很远,然后从这个小山坡滚下去,山坡下就是我们大致的搜索范围。” 鲤鱼说:“可是……” “可是果冻王未必会一直原地停留。”简打断,“我知道,但它上次跟你们激战一番也够呛,会原地休息一阵,它“滚雪球”时表皮黏住的东西並没完全剥乾净,可能会在这附近留下痕跡,我们先找找线索,再確定下一步的寻找方向。” “比起瞎猜果冻王会藏身在哪,顺藤摸瓜成功率更高。” 大家再无异议,心服口服。 白泽默默在心中x13。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人站在山坡最高处,脚下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几乎长满了会快速移动的胆小草。 “哦豁!” 安纵身一跃,跳下山坡,来不及避开的胆小草被安压住,惊慌地逃窜,托著安往山坡下滑,一路惊动更多的胆小草,掀起一道道绿色的浪,安就像是衝浪高手,一路衝下山坡。 立正豪眼睛都看直了。 “安师弟!我来了!” 立正豪跟著跳下山坡,加入了衝浪游戏。 鲤鱼看一眼白泽,笑道:“齐哥,这確实是个赶路的好方法,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错过果冻王的线索。” “不会。”白泽说,“按常理果冻王会快速弹下山坡,我们在山坡下匯合。” 白泽纵身一跃,也加入衝浪游戏。 他还从来没去过水上乐园,但经常在网上刷到那种超长滑梯的视频,一直想玩,没想到迷宫还有更刺激的。 安,你果然是天才! 鲤鱼一愣,没想到齐哥都放下身段,他也没必要端著,也跳下山坡。 鲤鱼不甘落后,还用了一次【极速闪避】,连滑带飞,快速追上队友。 “我趴啊!” 冲在最前面的安感到了威胁:“二號挚友你不讲武德……既然你不仁,勿怪我不义……” 安双臂一张,召唤风元素推波助澜,衝浪速度又快了一倍。 “大师兄!我们也不能落后啊!”立正豪乐疯了。 还用你说! “咚!”白泽控制角度,发动【惊跳】追上去。 “哇!我不要当最后一名啊!”立正豪没有加速位移技能,但他被果冻王的“滚雪球”启发,直接抱头团成一圈:“看我正义无敌风火轮!” 简愣在山坡上,看著四个同伴滚下山坡,一脸难以置信。 男人至死是巨婴,这话一点没错。 她慢慢走下山坡。 “刷刷刷——” 脚下的胆小草立刻逃窜。 “啊!” 简被嚇到,脚底一滑,滚了下去,“不要……啊啊……” 一分钟后,四个男人站在山坡下,一身杂草,兴奋无比。 “呸!” 安吐掉嘴里的草屑,对鲤鱼作揖:“二號挚友不愧是速度与形態的第四境界天赋者,胜负已分,安某甘跪下风。” “承让承让。”鲤鱼赶忙回敬。 “二师兄!你也太快了吧!”立正豪拍掉身上的杂草,他虽然垫底却玩得很开心:“我今后也要勤加修炼,爭取跟二师兄一样快!” “咳咳……”鲤鱼尷尬得要命。 “啊啊啊……” 这时,简也从山坡上滑了下来。 “老妹妹!” 安立刻衝上去,一把接住简。 简惊魂未定,见其余三人都看著她,她生气地推开安,“下次不准这样了!” “可是这样赶路很快啊。”立正豪说。 “你们是为了赶路吗,你们分明为了玩!”简大吼一声,“迷宫很危险,別因为是1层就掉以轻心!” “可是……” 立正豪还要说什么,被白泽一个眼神制止。 五人继续前行,气氛微妙。 安像犯错的小孩,低头追上的白泽,小声说:“挚友,快拯救我一波,我老妹妹,很不妙哉……” “我有什么办法?”白泽压低声音,“让她消消气就好了。” “不行啊,你是队长,要肩负起团队快乐的使命……” 白泽心中哀嚎,放慢脚步,等著简走上来。 “那个……” “別跟我说话。”简双手插袋,摆著臭脸,“你们玩就是。” 白泽已经想放弃了,一抬头,发现安正给自己加油打气,他硬著头皮道歉:“对不起,你是团队智囊,下次行动前会先徵询你的意见。” 简看向白泽,眼角微收,“你以为我生气是觉得自己出糗了?是觉得自己在团队没存在感?我是不想再失……” 简住嘴。 白泽微微一怔,苦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情。” “我知道你明白我。”简別过脸:“所以更生气。” “简。”白泽想了下,决定说实话,“其实,我是一个比你更没安全感的人,可能是我从小的经歷,也可能是中奖以来经歷了太多危险,会让我觉得活著就很不容易了。所以即便是很小的快乐,当它出现时,就別再推开。” 简的肩微微一颤,她別过头,声音很冷,但温柔了些,“及时行乐四个字能说清楚的事,能被你拆成那么多句废话。” “是啊。”白泽承认:“说了些废话。” 简看向前方,加快脚步:“这次能活著出去,我们好好庆祝,但在迷宫,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遵命。”白泽鬆了口气。 倒不是把简哄好了,而是想到有简这样靠谱的同伴后,担子瞬间轻多了。 “你们看。”走在最前头的鲤鱼停下来。 第213章 双双修炼 大家快步走上前。 鲤鱼前方是一面圆形大池塘,几百平米,深两米,完全乾涸了,像一口龟裂的平底锅。 鲤鱼皱眉,“这个池塘1层地图上有標记,池塘里的水富含迷宫能量,常有迷怪在此聚集,我刚中奖那会,还来这里捕猎过,那时它还没干涸。” “迷宫生態一直在变化,一个池塘乾涸了倒是不稀奇。”简说:“我倒觉得,这里居然会形成一个池塘反而稀奇。” “你们等著,我下去走两圈。”鲤鱼掏出梅匕,下了池塘,他脚步很轻,走在龟裂的干泥上,一点脚印没留下。 很快,鲤鱼收回匕首:“没察觉到危险和异常。” 大家也来到池塘中。 简说:“仔细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简师姐!我找到了!”简话没说完,立正豪就兴奋地喊道。 他正蹲在池塘中心,朝大家挥手。 其他人凑过来,这个池塘明显乾涸很久了,可立正豪脚下的泥地却下陷不少,像是被大球砸了一下,旁边还有两片枯叶。 白泽拿起一片树叶打量,微微一笑:“这是叶蝶的尸体,森林里才有,这里不可能有。” “看来果冻王在这待过。”鲤鱼朝简投去肯定的目光:“你的方法是对的。” 简却皱著眉头,“很奇怪,池塘里没有果冻王滚动的痕跡。” 大家也是一惊,对啊,按理说果冻王滚进池塘,那么庞大的身体,不可能不留下一条“车轮印”。 白泽试著想像,“有没有可能,它保持橡皮球形態一路弹跳,最后一下弹到这,然后再没有滚动。” 简皱眉,“它有万能表皮,当后续的弹跳力度减弱,它落地前忽然加强皮肤粘性度,確实可以办到,但它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知道了!”立正豪眼睛一亮:“它有强迫症!” 大家没反应过来。 “池塘是一个圆形呀,这里正好是池塘的中心!”立正豪很兴奋,“它一定很喜欢正中靶心的感觉,所以落地后黏住不动了!” 空气忽然安静。 十多秒过去,白泽硬著头皮接过话题:“你的想法很有创意,然后呢?它就一直在靶心上不动了?” 立正豪理所当然:“简师姐说了呀,附近没有痕跡,说明它没走。” “那它去哪了?”鲤鱼笑著问。 白泽忽然一闪念,一抬头就迎上简的目光,看来她也想到了。 简幸灾乐祸道,“愣著干嘛,吃土啊。” 好好好,大师兄的威严全给【觅食】毁了。 白泽蹲下,抓起脚下的泥土舔了一下,的確残留著果冻王的气息,但非常微弱,无法说明什么。 “再深一点。”简说。 白泽正有此意,手指併拢,插入泥土裂痕,接著用力將小手臂也插进去,掏出来一些泥土,舔了一下。 是果冻王的味道,更强烈了! 白泽感觉十拿九稳了:“各位,果冻王就藏在我们脚下。” “看吧!我没说错!”立正豪很开心,“它有强迫症,正中靶心就不走了!” 白泽啼笑皆非,“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猜果冻王弹落到这里后就黏住没动了,接著变成胶水形態,慢慢浸入地下,这样看,我们脚下可能有一个藏身空间。” “很合理。”简接过话:“果冻王至今没被人发现,就是因为它白天会藏起来,到了夜晚才现身。由於它可以变成胶水形態,如果藏到地缝深处或者洞穴深处,谁也发现不了。” “岂有此理!”安大喊一声。 “是言之有理。”简的心好累。 “言之有理!诸位!还等什么!”安跃跃欲试:“开挖!” “可以。”白泽转身就走。 “开始吧。”简跟著离开。 “辛苦了。”鲤鱼第三个跟上。 安一愣,看向立正豪:“三號挚友!加油……” “安师弟!我们一起啊!”立正豪擼起袖子,干劲十足。 “不行的啦,吾乃光灵剑仙,挖坑这种事……成何体统!” “安师弟,我们都是力量道,这是很好的修炼机会啊!”立正豪抓住安。 “不行的啦,光灵剑仙靠的是太阳与月亮之精华,这么粗鲁的修炼画风不对……” “別闹,抓紧挖,天黑前搞定。”简下令了。 安一甩头髮,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哼!有趣!三號挚友!就让我们一起燃烧激情,双双修炼吧!” …… 白泽和简坐在池塘边的草地上,鲤鱼站在身后的一块石头上把风。 池塘里已经多出好几堆湿泥土,中间是一个几米深的坑,还在不断发出“咚”的声响。 立正豪正在坑底,不断朝下出拳,打碎地面,安则用光元素幻化出一把铲子,將泥土和碎石剷出来。 为避免太累,两人挖十分钟就要休息十分钟。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老……老妹妹……”安从池塘中间的深坑里爬出来,他光著膀子,满身污泥:“本剑仙……本仙要不行了……” “挖多深了。”简毫不心疼。 “五、五米了……”立正豪也爬出深坑,躺在地上喘气:“再挖下去……要打出一口井了……” “辛苦了,你俩先休息会。”白泽上前,跳进了坑洞。 他抓起底部的泥土,舔了一下。 第214章 生存小技巧 很快,白泽爬出深坑:“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立正豪说。 “下面有果冻王的能量气息,我们的推测没错。”白泽说,“坏消息是不知道多深,还得继续挖。” “啊!”安一声哀嚎。 休息十分钟,两人继续开挖。 又过去半小时,血色的夕阳开始暗淡,世界变得荒凉,很快要入夜了。 简身体紧绷。 “害怕?”白泽问。 简没说话。 “哗啦——” 白泽激活凤凰羽衣,製造出一个温暖明亮的能量圈,“天黑后,別离开能量圈。” 简难掩惊讶:“这就是灰老板送你的凤凰斗篷?” “是。” “真漂亮。”简说。 “不外借。”白泽开玩笑。 “不稀罕。”简说。 这时立正豪和安爬出深坑,直接在地上躺下,累得话都不想说了。 “齐哥,这样下去,还没找到果冻王就得先废两个人了。”鲤鱼很担忧。 简站起来,“你们两个,过来休息。” 她说著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手雷造型的东西。 “老妹妹……”安很吃惊,“什么东西这是?” 简走到深坑旁,“板牙送我们的告別礼。” “为什么我现在才知晓!”安问。 “我要告诉你了还能留到现在?”简翻白眼。 安嘿嘿笑了。 简又说:“你们別看板牙那样子,他其实很聪明,喜欢搞发明,一开始在夸克公会,结果命运弄人,他没有激活慧根道副潜能,反而成了专属力量道,这限制了他在夸克公会的发展上限,於是离开了。” “扯远了。”简摇晃了一下手雷,“这手雷是夸克公会的常规武器,杀伤力不小,还注入板牙的『拆力』,对付中大型迷怪有奇效,但对付果冻王应该没什么用,都挖这么深了,用来爆破吧。” “哇!高科技啊!”立正豪很期待这东西的威力。 “这东西值多少钱?”白泽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市场价3万。”简淡淡一笑,“这次就不找你报销了,白老板。” 好贵! 白泽差点没忍住说:要不让立正豪和安再挖半小时吧。 简最后看了一眼手雷,有些不舍。 “再见了。” 她摁下按钮,扔进深坑,转身就走。 “轰!” 三秒后,深坑底部爆炸了,整个池塘都短促地震动了下,仿佛有人从脚底抽走一张巨大的地毯。 火光衝出坑洞,犹如一道金色瀑布,几秒后,漫天的碎泥石从天而降。 简已经走回池塘边,“鲤鱼,去看看。” 鲤鱼点头,来到坑洞前,等著硝烟散去。 他往里看一眼,又捡起一块小石头丟下去。 他起身:“还真挖通了!” 一行人立刻围上来,里头黑黝黝的,见不到底。 “齐哥,我先去看看。”鲤鱼说。 “小心。”白泽说。 “放心吧。” 鲤鱼跳下深坑,双手双脚抵住边缘,一点点下移,差不多移动到十米深才停下,他抬头大喊:“確定了,有地下空间,但不知道多深。” “你先出来。”简说。 “刷——” 鲤鱼轻鬆跳出深坑,身轻如燕。 简分析道:“应该是果冻王察觉到池塘下有地下空间,直接以胶水形態慢慢渗透下去,藏在了里面,但这个地下空间有多大,有没有危险,我们一无所知,而且马上要天黑了。” 简看白泽:“做个决定吧。” 白泽也拿不定主意。 “投票吧,说说理由。”白泽看向立正豪:“从你开始。” “当然要下去!”立正豪毫不犹豫,“我跟小师弟累死累活挖了半天,就这么放弃怎么行啊。” “没错!”安也跃跃欲试:“管它是何方妖魔,在吾光灵剑仙前都將黯然失色!” 简也赞同:“已经下血本了,空手回去太伤了。刚才爆炸那么大响动,如果下面有危险已经惊动了。” “至少我目前的直觉告诉我没危险。”鲤鱼说。 听完一圈,白泽不再犹豫:“来都来了,那就下去看看。不过得先探路,你们谁带了绳子?” 大家面面相覷,没人带。 白泽看一眼天空,“天黑前还有点时间,快,大家分头行动,去附近找两个东西。” “什么?” “幽暗和变色枯藤。”白泽说,“寻找方法我只说一遍。” …… 又过去十几分钟,天色已经相仿昏暗。 运气不错,立正豪找到两朵幽暗,鲤鱼在一棵树上找到一根五米长的变色藤条,简和安在一块大石头底部找到一根三米长的变色枯藤。 白泽將枯藤连接,打上死结,將两朵幽暗,放在枯藤的两端,固定好。 半分钟,两朵幽暗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光辉,很快,整根枯藤也跟著闪烁,明亮异常。 “哦!我的老天鹅!你是天才啊挚友!”安惊嘆不已。 “那当然!我大师兄什么都懂!”立正豪很自豪。 简也很讶异,“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师傅常年待在迷宫,总结出不少生存小技巧,告诉了我一些。”白泽说谎已经非常自然,毫无痕跡。 “立正豪,你负责拉我们。”白泽说。 “是!”立正豪立刻將枯藤缠在腰间,用来拉了拉:“嗯,很结实,没问题!” 白泽將另一头的枯藤缠在腰间,看向鲤鱼:“你跟我一起下去,万一有危险,我们就跑。” “行。”鲤鱼跳上白泽的背。 【惊跳】+【紧急闪避】就是逃跑神技,两人屡试不爽。 “小心点。”简说。 “嗯。” 三人按顺序下井,快到地下空间的入口处时,立正豪双手双脚用力卡住洞壁,“大师兄,我准备好了,跳吧!” 背著鲤鱼的白泽深吸一口气,鬆开双手双脚。 “咻——” 两人笔直坠落,进入地下空间。 第215章 白感动 “啪——” 白泽很快被枯藤拽住,悬在半空左右摇晃。 靠著枯藤的光亮,白泽和鲤鱼看清了周遭。 確实是一个地下空间,但並非天然的洞穴,而是一间巨大的密室,建筑风格跟迷宫1层的遗址相似。 可惜一根枯藤的光亮有限,两人看不清这个密室的全貌。 白泽拿出隨身携带的托尼剪,剪下一段枯藤,趁它还能亮一会,朝脚下丟去。 很快,那团光亮停止变小,慢慢熄灭。 “不算高,感觉不超过二十米。”白泽说。 “啊!”鲤鱼大喊一声,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 “感觉像个半球形的地下广场,空间不算大,最多五百平。”鲤鱼做出判断,“下去么?” 白泽想了下,朝头上方的立正豪大喊:“捂住耳朵!” “是!” 白泽心念一动,发动【啼哭】。 “哇!” “哇……哇……哇……” 鲤鱼高度警惕,没察觉到危险:“应该安全。” 白泽点头,“保险起见,我再哭几声,你们都忍住……“ 话没说完,白泽只觉得腰部一松,往下坠落。 糟了! 白泽第一反应是:有人切断了枯藤。 他抬头一看,只见立正豪也跟著坠落,他哇哇大叫,他的背上还踩著一个人,正是安,而安肩上还扛著简。 不是哥们,你搞什么啊? “咚!” 白泽落地前的瞬间,鲤鱼发动【极速闪避】,抱著白泽滚到一旁,两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滚出几圈,没有受伤。 “哇啊!” 接著立正豪也落地了,安及时操控风元素给他进行缓衝,也没大碍。 安扛著简,从立正豪的背上跳下来,冲向白泽,大喊大叫:“挚友!天黑啦!天黑啦!” 白泽瞬间反应,立刻开启凤凰羽衣,製造出一个直径十米的能量圈,將所有人容纳进来。 大家迅速靠近白泽,白泽慢慢收缩能量圈,维持在直径三米,这足够他们撑一晚。 “呼!” 安这才將简放下,“终於得救了!” 简有些尷尬,“我说了再等下。” “等什么啊!”安很激动:“天黑了啊,万一你被吃掉了怎么办!” “只要不昏迷,一小会没事的,哪有那么倒霉。”简嘴上这么说,脸色却有些苍白,看得出黑夜降临那一刻,她很害怕。 白泽能理解,第一次面对迷宫的黑夜时,他也好不到哪去。 “没关係。”白泽说,“这里暂时安全,我们原本就要下来。” “哦豁!我的挚友!”安上前给了白泽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是我们温暖的港湾!” 白泽任由安抱著,被人抱这件事,他早习惯了,“简,说说看法。” 简四下观察,微微皱眉:“像一处遗址,光线太暗,我们应该在中间位置,不管怎样,先找到一处墙壁,避免四面受敌。” 鲤鱼凭直觉做出判断,“跟我走。” 五人走了三十米左右,来到一面墙壁前,墙壁上布满灰色枯藤。 “大师兄!”立正豪眼睛一亮,“这不是变色枯藤么!” “还真是。”白泽说。 “让我来!”立正豪赶忙將手中发光的枯藤放到墙壁上,跟这些枯藤纠缠在一起。 十几秒后,枯藤立刻被“点燃”了,光亮像火焰迅速蔓延,不到一分钟,所有的枯藤都开始发光,整个地下空间亮如白昼,视野瞬间开阔。 大家立刻感觉踏实了不少。 仔细观察,它整体像一个六边形灯笼,主要由灰色石块砌成。 穹顶是圆锥体,也分六面,最中心被炸开一个洞,五人正是从洞口进入这的。 四周的墙壁也分为六面,每一面墙壁中间都有一扇拱门,拱门全被正正方方的黑色砖块封死。 这些黑色砖块整齐平滑,密不透风,乍一看去就是一片黑色,仿佛只是拱门后的黑暗空间。 脚下的地面则和天站一样,由五顏六色的“鹅卵石”铺成,潮湿、阴冷,石头缝里全是积水,仿佛下过一场雨。 白泽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些不是“鹅卵石”,而是老化的迷珠。 迷宫的不少遗址建筑中,都有这样的地板,由无数老化迷珠铺成,它们早已失去能量,暗淡粗糙,跟石头无异。 夸克公会做过这方面的研究,一颗迷珠想要完全老化,若不使用特殊手段,至少得上百年时间,这也是迷宫已经存在很久的有力证据之一。 大家纷纷观察了一会,陆续看向简。 简认真观察完,分析道:“这是浅层区常见的遗址建筑,风格古老,几何概念上反覆出现六,象徵六道,目前没看到壁画、纹、图腾、咒语这些,顏色黑灰为主,地面由老化迷珠铺成,证明这个场所相对特殊。” “另外。”简又补充道:“没找到果冻王。” 嗯,很严谨。 简面无表情,“白泽,你要不要四处舔舔,说不定能有果冻王的线索。” 不是,你真当我狗啊。 “不行。”鲤鱼第一个反对,“別乱尝这里的东西,说不定有毒或诅咒。” “完全正確!”安这次站鲤鱼:“老妹妹!我的挚友绝对不能有危险一点点!” 白泽很感动。 “他要是掛起来了,我们如何度过黑夜!”安很严肃,“一个及格的老哥哥,绝不能让老妹妹收穫伤害一点点!” 白泽白感动了。 “开个玩笑。”简双手插袋,“瞧你们紧张的。” “大师兄,接下来怎么办?”立正豪问。 “我们沿著墙壁小心调查,说不定有机关。”鲤鱼提议。 “我没异议。”简说。 “可以。”白泽也点头,“不过得兵分两路。” “啊?”安很紧张:“不行的啦,挚友,黑夜来了,我们不能离开你的光辉!” 白泽无奈地笑了,“这事我之前就在在考虑了,要是一会出现机关陷阱,或者找到果冻王,我们不可能一直挨在一起,机动性太差,容易被一窝端。” 白泽脱下凤凰羽衣,“这件斗篷现在能量充沛,即便离开我维持十分钟没问题,前提是別离我太远。” “我自身也能抵御黑夜,你们只要抓著我,就能避免被吃掉,这样就能安全的兵分两路。” “哇!这抬酷了!”安竖起大拇指。 “你们三人一组。”白泽將斗篷交给鲤鱼,看向正豪和安:“你俩是主要战力,鲤鱼负责指挥、协助和掩护,所以斗篷他穿著。” 白泽看向简,“你跟我一起,我们主要是决策和辅助。” “不行!”安看向简,“我要保护老妹妹……” “听他的。”简打断安,“我跟你在一起只会碍事,白泽有【惊跳】,我跟他在一起反而更安全。” “好吧。”安一把握住白泽的双手:“挚友!我的老妹妹,就暂时託付给你了!” 简翻白眼:“算我求你,收收你的戏癮行么?” “齐哥。”鲤鱼拿著凤凰斗篷,双手都在颤,“这东西太贵重了,要不还是你……” “这点信任都没有,不如趁早散伙。”白泽拍拍鲤鱼的肩:“两个师弟就靠你了。” 鲤鱼一怔,“是!” “哗啦!” 鲤鱼將斗篷披在肩上,顿时金光环绕,整个人都帅了好几倍。 “哦豁!抬酷啦!”安羡慕得要命。 “大师兄!”立正豪眼睛都看直了,“这衣服……真帅气!” 白泽笑了,“下次借你穿。” “好!” “这地方挺大,我们沿著墙壁朝两边走,一会碰头。”白泽朝简伸出手。 简没伸手,面色为难。 第216章 寂石 白泽之前就隱约察觉到,简似乎很排斥跟异性的肢体接触(安除外),现在可以確定了。 他於是改为抓住简的小手臂,隔著一层衣服。 简微微一愣,没说什么。 两组分开调查。 白泽拉著简,沿著墙壁调查,不时拍一拍、敲一敲。 两人很快来到第一扇拱门前,它差不多三米高、两米宽。 白泽仔细观察將拱门封堵的正方形黑色砖块,没感觉到危险气息,他犹豫了下,还是伸手触摸了一下。 冰凉、坚硬、平滑,给人一种岁月沉淀的肃穆感。。 他又敲了两下黑墙,响声沉闷,说明墙后面没有空间。 简说:“这些黑色砖块叫寂石,也叫沉默石,在中、深层区的遗址中比较多见,一般用来搭建祭台、高塔、石碑等。” “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对所有潜能免疫。”简说。 “潜能免疫?”白泽一惊。 简点头:“准確说,无论是探索者、npc还是迷怪的能力,对它们都不起作用,听上去坚不可摧。但如果你正常去砸它、摔它,也是能破坏的,跟普通石头无异。” 白泽若有所思。 “最先发现的是朝闻道,取名寂石,寂静沉默之意,也通“祭”,他们认为寂石在迷宫中象徵著庄严肃穆、不可褻瀆、祭祀神明等。” “夸克公会曾想过提取寂石的原材料製成装备,这样就能免疫任何潜能伤害,结果失败了。寂石必须保证完整的石头形態,才能免疫潜能,任何加工和改变都会让它立刻失去功效。” “山海公会认为寂石並非石头,而是一种强大迷怪的骨头。” “新风公会的看法差不多,但认为是一种巨型迷怪的血液凝固物。” 简微微眯眼,“寂石出现在迷宫1层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嘛,这地方或许也不能算1层了。” 白泽若有所思,拉著简继续沿墙走。 简身体僵硬,继续说话:“这遗址保存得挺完整,六扇门应该代表六道,但被寂石封住,代表六道都走不通?不过也可以作其他解读,我之前看过一份流传出来的文献,不知道真假……” “你紧张时都这样么?”白泽忽然笑了,“你哥平时话多,关键时刻话反而少,你们果然是兄妹。” 简脸有点发烫,差点没忍住甩开白泽的手。 白泽继续说,“人紧张时就会想要做点什么来缓解,但反而会加剧紧张。最好的做法是平静下来,你会发现紧张没什么大不了,身体自己能调节。” “你挺懂嘛。”简说。 “我小时候很怕跟人相处……”白泽一愣,好像缺失了什么,“后来,忘了从哪本书上学到的方法。” 两人来到第二扇拱门前,和第一扇拱门没什么区別。 白泽观察了下,没感觉到异常,他伸手去摸。 “等下。”简喊住白泽。 “怎么?” “这一次我来。”简说。 “没事一样的。” “不行,风险均摊。”简伸出手,“下一扇门你来……” “嗨!” 安的喊声传过来,“那边的兄弟姐妹女士先生们!你们好啊!” 白泽和简转身,只见鲤鱼、立正豪和安也检查到第二扇拱门,就在他们的斜对角。 这会,安正踩在立正豪的肩上,对著拱门上方的墙壁敲敲打打,他一转身,看到对面的白泽和简,便打起了招呼。 “你能不能认真……”简脸色一沉,瞬间压低声音,“白泽,看地面……” 白泽一惊,察觉异常。 “鹅卵石”铺成的地面发生了变化,白泽脚下的地面变得乾燥,而靠近鲤鱼一方的地面越发潮湿,在光照之下,已经闪烁著波光。 电光火石间,白泽察觉了真相。 果冻王一直在他们身边! 但是它完全化为了水形態,藏於每一块“鹅卵石”的缝隙中。 这地方地面潮湿,墙面却很乾燥的,很不合理,他们早该察觉的,但是墙面布满了枯藤,让他们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果冻王已经悄无声息地甦醒,朝著目標聚拢。 和上次一样,它的目標明確无比——凤凰羽衣! 简也立刻想明白了,她赶忙朝对面挥手,却没敢喊出声音。 白泽也加入进来,双手拼命比划,引起他们的注意。 “咦?耳朵聋了吗我的?”安看不明白对面两个人想做什么。 鲤鱼视力很好,定睛一看,结合白泽的动作,猜出来了。 ——脚下危险! 鲤鱼迅速低头,他跟立正豪的脚下已经匯聚起厚厚一层的浅绿色的半透明粘液,它们缓慢生长,想要悄无声息地缠住两人的脚踝。 鲤鱼察觉的一瞬间,半透明粘液也立刻察觉到偷袭败露,加速缠绕上来。 ——【紧急闪避】! 鲤鱼没有任何犹豫,一手抓住立正豪的手臂,一手抓住安的脚踝,身体四周炸开强劲的气流,化身一枚炮弹,拖著两名同伴飞出去。 三人飞出十多米,却在半空停下了。 鲤鱼和立正豪的双脚,被几十条粘性十足的“绿色橡皮筋”给缠住。 三人逃跑的力量达到极限,即將反弹回去。 而在三人身后,迅速聚合的绿色粘液已经初具果冻王的形態,它张开血盆大口,等待著猎物飞回来,然后等待他们的是高温融化,转眼就能將三人变成三具白骨。 “刷刷——” 白泽梦中的悲剧没有重演,安的手中多出两把光剑,砍断了十几根橡皮筋。 三人原地落下,迅速爬起。 “没事吧!”白泽和简冲赶过来。 “没事。”鲤鱼迅速起身。 “这个果冻王好阴险啊!”立正豪也起身。 “哈哈!终於现身了!果冻国王!”安一个旋风腿弹地而起,两把飘逸的光剑往身后一挥,“就让本剑仙来见一见你!” “別乱来,现在是晚上!”简大喊。 安一愣,差点忘了,他迅速收剑,退到同伴身旁:“哼!真正的剑仙,逞匹夫之勇绝不会。” 白泽做出决策:“按原计划来,分两组战斗,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单独行动!” “明白!”其余人异口同声。 鲤鱼三人组迅速移动,白简二人组朝另一边移动,分別来到果冻王的正面和背面,试图两面夹击。 “咕嚕。” 果冻王已经完全恢復到常规形態,一个直径三米以上的绿色果冻球。 和上次不同,果冻王的身体没有软绵绵地抖动,看上去更加紧绷。 或许是没有了幻光狐的致幻,这次的果冻王看上去更加冷静、智力更高,攻击欲望也更为强烈。 一滴冷汗从白泽的额角流下,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咿……呀……” 果冻王的两只“眼睛”长出来,冒著通红滚烫的热气。 “嗞!!” 第217章 势不可挡 果冻王化身一个大滚球,冲向了鲤鱼三人组。 “战术1!”简大喊。 “收到!” 鲤鱼侧身疾跑,立正豪和安紧紧跟上,不敢离开鲤鱼衣服的能量圈。 安奔跑的同时张开双手,背后悬空生出一个光芒法阵,细小绚烂的光元素匯聚起来,从光阵中生出一根金光闪闪的长枪。 “停!” 安大喊一声,三人立刻停下。 安背对著光阵,右手抓住身后的长枪,细小的风元素沿著他的脚底旋转,慢慢匯聚到他的整条右手臂。 “呃啊啊……吾赐你……”安快速蓄力,“死亡!” 安犹如標枪运动员,拔出光芒长枪並瞬间掷向碾压过来的果冻王。 简已经分析过:果冻王虽是boss,但跟果冻怪同源,弱点也应该相同,就是它那最强又最弱的地方——万能表皮。 果冻王的表皮是一个复杂精妙的整体,当它软化、液態化时,处於形散神不散的状態,难以被伤害,但自身也不具备攻击力。 当它变得坚韧和完整时,就是神形聚在,具备攻击力和防御力,但表皮也可以被破坏,並且一旦被破坏,就是重创。 最大的难点在於,果冻王的万能表皮切换状態非常之快,需要把握时机。 在果冻王进行滚球追击时,表皮一定会硬化,这样才能保证滚动速度和撞击目標时的杀伤力。 所有战术1就是:先逃跑,引诱果冻王发起滚球追击,再来一回马枪,用尖锐武器刺破它的表皮。 不过“回马枪”只是一个修辞,没想到安真的使用了长枪。 “咻——” 长达两米的光芒长枪轻易刺穿果冻王的身体,从它身后飞出去,“叮”的一声插入墙壁上。 果然,果冻王的身体已经变成一个软绵绵的大水球,这才躲过一劫。 一秒之后它再次硬化了表皮,继续滚向目標。 “刷——” 安掷出长枪之后,迅速生出光剑砍出一道光芒剑气。 这也是简的计划,她考虑到果冻王的反应很快,第一招回马枪只是佯攻,特意停下蓄力就是为了强化意图,引果冻王上鉤。 果冻王没料到接踵而至的进攻。 “咕嚕——” 它直接撕开了自己,变成两半,躲开了剑气的攻击。 接著,它变成两个果冻王,朝著鲤鱼三人组夹击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我趴!不讲武德啊……”安没想到果冻王还有这一招。 “砰!” 两秒后,两个果冻王左右夹击,像是互相吸引的磁铁,拍到了一起。 千钧一髮之际,鲤鱼发动了【紧急闪避】,带著正豪和安冲向七八米的高空,躲过一劫。 “咕嚕!” 果冻王迅速合二为一,“看向”头顶上空的敌人,身体迅速压扁,像被挤压到极限的弹球。 傻瓜都知道,它接下来要做什么。 它会迅速弹起,冲向头顶的三人,將他们撞向天板,把他们压成肉饼。 或者,它会在撞到三人的瞬间软化表皮,將三人吞进体內,再发动高温融化。 那一刻,立正豪脑中闪回梦中的画面:大师兄和二师兄为救他而死,可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绝对不要! 顷刻间,他体內的潜能机理涌出充沛的全新的能量,並迅速打乱和重组。 力道四境! 突破! “啪。” 半空的立正豪张开双手,用力將鲤鱼和安给推走了。 “正豪!”鲤鱼一惊,来不及抓住立正豪。 立正豪的身体到达最高点,朝著即將弹射的果冻王回落,他握紧右拳,调动了体內全部能量。 他的拳头变得通红滚烫,几乎要融化,那是巨大破坏力的浓缩。 “咚!” 下一秒,果冻王压碎地板,化为一发绿色衝天炮,拔地而起。 ——【破拳·四式】! 立正豪朝著脚下打出一拳。 这一拳!势不可挡! 果冻王的万能表皮不仅强大,还拥有敏锐的触感,它已经感受到这一拳的破坏力,即便是它的“能量疏散”也无法瞬间疏散,到时一定会被打回液体状態。 然而它刚刚从完全的液体状態聚合回来,短时间再变回液体,恐怕再也无法復原。 “咕嚕。” 果冻王怂了。 它的表皮迅速柔化,但又保持了一定的弹性和韧性。 “咔嘰。” 一秒后,立正豪的拳头打在果冻王的体表,却像是打到一坨滑腻的肥皂上,这坨肥皂一下就从它的拳头上滑走,最大程度避开了立正豪的拳劲。 “轰!” 一秒后,立正豪的拳劲能量砸向地面,顿时砸出一个两米深的大坑,无数“鹅卵石”飞溅,整个地面都裂开,並出现下陷。 “砰!” 果冻王斜著弹飞出去,在力的相互作用下,立正豪也朝另一边飞出去,犹如两只高速擦边撞击的撞球。 立正豪先撞到墙壁再跌落在地,一时头晕目眩,几乎站不起来。 果冻王飞向穹顶,迅速改变表皮,“吧唧”一声黏住,它不再发起进攻,仿佛一个大型监控器,虎视眈眈著在场每一个人。 “正豪!”白泽抓著简快速跑向立正豪,抓住他的手,生怕他会被黑夜吃掉。 “大师兄……”立正豪有点愧疚,“对不起,我没按计划来……” “没事。”白泽拿出能量急救针,扎进立正豪的手臂上,“刚那一拳打得很漂亮。” “可惜……没中……” “足够了,探出很多信息。” 简大朝不远处的鲤鱼和安大喊:“果冻王短时间內没法再完全液態化,它的能量倾泻也有极限,而且它开始害怕我们了!我们有胜算!” “太好了!” “哈哈!” 鲤鱼和安士气大振。 一个对手很强固然可怕,但最可怕的是看不到对手的“血条”。 只要能看到“血条”,就有贏的希望,而希望对一场战斗至关重要。 “咕嚕。” 粘在天板上的果冻王似乎也意识到局面对自己不利,它开始了思考。 “咿……呀……嗞……” 第218章 计划5 果冻怪继续贴在穹顶,酝酿著什么。 “给俺下来!” 安右手一扬,手中的光剑飞向果冻王。 果冻王没有闪躲,迅速改变表皮状態,光剑软绵绵地插入它体內,很快又软绵绵滑落出来。 “它想干吗?”安大喊。 简盯著果冻王,眉头一皱,推测出它的下一步行动。 “高温融化加能量疏散!” 扶著立正豪的白泽一惊,朝鲤鱼和安大喊:“快过来!” 鲤鱼和安不明所以,但还是第一时间照做。 同一时间,贴在穹顶的果冻王开始升温,身体变得通红,外表则出现数不清的小气孔。 “突突突突——” 无数鲜红的强酸性液体从它的体內射出,一时间,整个地下空间都下起滚烫的“硫酸雨”。 “哗啦——” 五人已经聚拢到一起,白泽拿回鲤鱼的凤凰羽衣,用力一掀,儘量將五人遮盖住。 同时,他激活了凤凰羽衣的初级战斗形態,金红色的能量衝出后背,化作两面凤凰翅膀,迅速收拢,將“硫酸雨”严严实实地挡下。 白泽咬牙坚持,哪怕只是初级战斗形態,凤凰羽衣的能量消耗依然恐怖。 白泽一个二境探索者,坚持不了太久。 “突突突突——” 果冻王一点都不傻,立刻停止了大面积的硫酸雨攻击,直接锁定了目標,改为“突击枪”,对著白泽疯狂射击。 坚持不到半分钟,白泽便脸色苍白,鼻孔流血。 “计划5!”简当机立断。 “明白!” 安双手一拍,张开双臂,往上一掀,顿时一股大风拔地而起,將白泽的凤凰羽衣吹向头顶的果冻怪。 仿佛一只小凤凰张开双翼,顶著硫酸雨飞向果冻怪。 “刷——” 鲤鱼发动【极速闪避】,趁机带著队友闪到五米开外,逃离了硫酸雨的扫射范围。 凤凰羽衣离开白泽,能量很快消退,变成一件普通的衣服飞向果冻王。 “咿呀嗞!” 果冻王立刻停止了攻击,身体迅速压扁,“咚”的一声弹向衣服。 计划成功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果冻王对白泽的凤凰羽衣极度渴望,战术5是简制定的最后一招,用凤凰羽衣当诱饵。 “咚!” 果冻王撞上凤凰羽衣,迅速將它黏在身上,接著砸落在地,滚出几米。 “咕嚕。” 果冻王重新“站”起来,凤凰羽衣儼然成了它的披风。 “咿呀嗞!” 果冻王看起来心怒放,那一瞬间,白泽甚至感觉到,拥有凤凰羽衣后,果冻王的戾气和进攻欲望都在明显消退。 “就是现在!” 简摸向脖子上的黑色choker,上面的金属纽扣已经不见,它早已別在了凤凰羽衣上,且储满了雷元素。 简副潜能灵道二境,擅长雷元素,但是威力一般,她几乎不使用,而她的choker看似是装饰品,实则是四级法宝,名为“元素项圈”。 长时间佩戴,项圈能吸收主人身上的元素能量,將其储存在项圈的纽扣中,並一次性得爆发出来,差不多相当於使用者全力一击的两倍威力。 简一般用这招来防身,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滋!” 顿时间,无数的雷元素衝出凤凰羽衣,化为一个雷电灯笼,將果冻王困在其中,並造成不小的雷电伤害,麻痹它的身体。 “好样的老妹妹!” 安早在等这一刻,他一手抓著白泽,一手召唤出光剑,对准果冻王,“天不生……” “別废话!”简大喊。 “刷刷——”安快速挥出两道锋利的光芒剑气。 剑气飞向果冻王,割开它的表皮,像是绿色脂肪颗粒的粘稠液体从它的表皮流出。 “咿呀嗞!” 果冻王痛苦地扭动身体,它受伤了! “大功告成一半!” 简的计划生效,但雷电麻痹不了多久,而剑气毕竟远距离伤害,没法快速杀敌。 机会只有一次,安不想错过。 他鬆开白泽,冒著被黑夜吃掉的风险,快速冲向果冻王。 “我安剑仙,迷宫万古如长夜!” 安还是念完台词,双手持剑,將全部能量匯聚於剑尖,刺向果冻王。 “叮——” 白泽一恍惚,世界又变成了无垠的灰色虚空,只有无数流动、交匯、纠缠的白色丝线。 又出现了! “预知未来”的能力! 白泽不敢耽误,认真观察。 果然,前方的两团白色丝线有明显的变化。 其中一团丝线非常庞大,原地不动,另一团丝线小上许多,正快速流向前方的庞大丝线团。 忽然,快速流动的丝线像是遭到了重创,直接散开了一部分,接著,那团庞大的丝线则迅速收紧,搅拌成一团,变得无比紊乱…… “叮——” 世界恢復如初。 白泽看不懂这代表著什么,也没时间思考。 他只知道,必须阻止。 “哇——” 白泽来不及,也不知道如何提醒同伴,情急之下发动最大威力的【啼哭】。 一时间,所有人都难受地捂住耳朵。 安正全神贯注地刺向果冻王,身体狠狠一颤,仿佛半路被人狙击,力道泄了大半,脚步也停下。 安这一分神,反而让他察觉到有危险逼近。 “嗖!”安旁边的黑色拱门內,忽然衝出一道黑影。 事实上,因为【啼哭】的干扰,这道黑影的动作也慢了一拍。 “刷——” 安立刻朝黑影挥出一道剑气,黑影迅速闪避,顺势拐弯,冲向果冻王。 它的目標並不是安,偷袭安只是为了阻止他杀死果冻王。 它的猎物,一直是果冻王! 第219章 相信大师兄 “啪!” 黑影犹如一发炮弹,打在果冻王受伤的表皮上,且迅速铺开。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的黑色小人,他的身体没有细节,薄如纸张,它仅仅黏在果冻王的身体上,就像一张人形的诅咒符。 白泽和立正豪脸色一沉,只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不太一样,但这是宿原体! ——“不过嘛,要提防小人。” 刘凡爽,你真不愧是刘半仙啊! “滋滋滋——” 黑色小人仿佛带著恐怖的高温,像一块烙铁,不断地融化果冻王的表皮,试图入侵。 “咿——呀——嗞——” 果冻王的身体疯狂抖动,试图再次化为完全的水状態。 然而没用,黑色小人的侵蚀非常诡异,附带著无数的能量末梢,像是无数的黑色毛细血管,它们钻进了果冻王受伤的表皮,迅速扩散到全身。 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 但只有白泽看懂了,这是“核心”对“核心”的寄宿。 “快跑!” 立正豪是队伍中最勇敢的人,但他见识过宿原体能让宿体爆发出多可怕的力量,这一次他竟然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跑!”简也没有丝毫犹豫。 四人要跑,白泽却没动。 “挚友!还愣著干吗!”就连安也冲回来,他一把抓住白泽:“快溜!留得绿山在,莫怕没柴烧……” 白泽没没动。 短短几秒,他把所有事想通了。 为什么果冻王误入地下空间后,一直没有离开,而是化为水状態隱藏在“鹅卵石”的缝隙中? 为什么白泽一行人出现后,果冻王立刻现身? 为什么果冻王如此执著凤凰羽衣? 为什么这只宿原体一直隱藏在拱门的寂石墙上,之前分明有机会偷袭白泽和简却没有行动? 为什么果冻王一受伤宿原体就立刻现身了。 因为,一物降一物。 大家都是猎人,也都是猎物! 首先可以肯定,自“那件事”后迷宫出现了宿原体,它们反向入侵,目前已经来到迷宫5层。 但事实並非如此,探索者所了解的迷宫层数,是基於传送门的连接。 而迷宫真正的空间关係,是抽象复杂的,甚至彼此连通,这也解释了为何7层雪山的幻光狐会跑到1层的送客林来。 宿原体一直在寻找强大的寄宿体,而这只宿原体由於某些原因,误入某个通道,直接来到迷宫1层的地下遗址。 果冻王作为迷宫1层的隱藏boss,察觉到自己的地盘有异物入侵,便进来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双方一番交战,都没討到好。 但更有可能,果冻王处於劣势,幸好它有万能表皮,才免遭宿原体的寄宿。 果冻王吃了亏,於是变成水形態想要逃走,奈何“鹅卵石地板”很严密,一时半会无法渗透。 宿原体也假装离开,实则隱藏气息,藏於寂石墙表面,只等果冻王恢復球形態,就一举拿下。 果冻王没有中计,双方便这么耗著,打起了持久战。 然后……白泽团队找过来了。 水形態的果冻王一见到白泽的凤凰羽衣,立刻动了歪心思。 事实证明,凤凰羽衣有克制宿原体的属性,这也是为何幻光狐当初不惜催眠果冻王也想要拿到凤凰羽衣。 幻光狐的这种认知,自然传达给了果冻王。 於是在果冻王的认知中,只要拿到凤凰羽衣,就不用惧怕宿原体,说不定还能反杀。 於是,果冻王现身了,它全力进攻,只为抢走凤凰羽衣。 结果一番激战,果冻王不敌白泽团队,表皮被割伤。 这一刻,暗中蛰伏的宿原体出手了。 万能表皮一旦出现伤口,宿原体就能轻鬆入侵和寄宿。 一旦宿原体完成寄宿,异化果冻王的战力至少再翻三倍,白泽团队毫无胜算。 立刻逃走確实最明智,但恐怕来不及了。 白泽记得很清楚,冰蓝被宿原体杀死和寄宿的过程很快,不到二十秒。 他们五人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逃离地下空间,更別说凤凰羽衣还在果冻王身上。 白泽一咬牙,冲向果冻王。 “白泽你疯了!”简大喊。 “齐哥冷静点……”鲤鱼就要去拦住白泽。 立正豪一把抓住鲤鱼:“相信大师兄!” 他不知道白泽想做什么,但每一次白泽都做对了,那这次也不例外。 “把衣服给我!我来救你!”白泽一边大喊,一边在心中祈求它能听懂人话。 果冻王似乎明白了白泽的意图,它“咕嚕”一声撕开身体,將背后的凤凰羽衣吞进体內。 我靠啊! 好心当成驴肝肺! 都要死了,还惦记我的宝贝! 接著,果冻王“咕嚕”一声撕开前面的身体,朝白泽张开了“嘴”。 好好好! 原来是这意思!算你有种! 那我也捨命玩……陪君子,跟你赌一把! 【惊跳】! 白泽瞬间加速,一头扎进果冻王的体內。 “咕嚕。” 果冻王的身体迅速闭合,同时体內凝聚出一团墨绿色的能量球,那是果冻王的“核心”。 白泽虽然在果冻王体內,但可以呼吸和灵活行动——果冻在配合他。 白泽抓住凤凰羽衣,將自己和果冻王的“核心”一起裹住。 “嘶嘶嘶——” 下一秒,黑色小人彻底烙穿果冻王的万能表皮,更多的黑色毛细血管蔓延进来,冲向了白泽和他怀中的“核心”。 “嘶嘶嘶——” 它们化为锋利的毒针,却在刺向白泽的瞬间停下,它们无比渴望鲜美的猎物,却又不敢触碰凤凰羽衣。 这时,黑色小人的身体也全部钻进来。 远远看去,果冻王的身体变成一个充斥著黑色荆棘的牢笼,牢笼中的白泽,正被一只诡异的黑色小人盯著。 两人隔著半米对视。 白泽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宿原体,它的脸部也没有五官,在那邪恶的黑色平面上,隱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微的漩涡,仔细看,它们好像变成了一张张痛苦哀嚎的脸庞,仿佛在地狱受苦的灵魂。 白泽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要被吸入进去。 “啊啊啊!!” 宿原体暴走了,发出了难以理解的怪异尖叫,那尖叫声仿佛浓缩了迷宫深处的邪祟和污秽。 宿原体化为一团黑色诅咒,包围上来,一寸寸的前进,他想要强行突破凤凰羽衣的保护,想要烙进白泽的身体。 白泽没有犹豫,开启了凤凰羽衣全盛状態。 充沛的能量以液態的方式,在果冻王的体內绽放,像是湖底绽放的红莲。 接著,果冻王慢慢飞向半空,变成一个耀眼的金红色光球,光球的表面布满华丽的凤凰纹,仿佛一颗即將孵化的凤凰蛋。 原本入侵在果冻王体內的黑色毛细血管瞬间收回,全部回到黑色小人的体內。 而黑色小人也被一点点驱逐,很快离开了果冻王的身体,变成一张二维黑色纸片,贴在果冻王的表皮上。 他死死贴著,还不肯放弃,似乎在赌白泽这一招坚持不了太久。 他赌对了。 但果冻王出手了。 “咕嚕——” 果冻王的表皮上出现了无数的排气孔。 孕育在凤凰蛋中的强大能量瞬间衝出来,变成一个耀眼华美的能量海胆。 黑色小人的二维身体多处被刺穿,已经摇摇欲坠,可它还在抵抗,它不能放弃,因为这是它找到的最好的宿体,这就是它的归宿。 “亦——” 七秒之后,能量彻底爆炸,燃烧的凤凰羽翼从果冻王的两侧生出,其光辉淹没了整个地下空间。 第220章 交个朋友 黑色小人再也无法抗衡,迅速逃遁。 白泽也到极限,灿烂的金光瞬间收回,广场上空只剩下一个伤痕累累的果冻王。 “磅!” 三秒后,果冻王重重落下,已经被砸成一个大石坑的地面进一步下陷。 “大师兄!我来救你!”立正豪第一个衝上去。 “冷静点!”鲤鱼衝过去,一把拦住立正豪。 安和简也追上来,四人跟果冻王保持著安全距离,一时间不知怎么办。 “咦……呀……嗞……” 果冻王也十分虚弱,无力再战。 它抖动著软绵绵的巨型身体,“噗”一声將几乎晕厥的白泽和凤凰羽衣从体內吐出。 简一愣,立刻上前,“救人,別伤害果冻王!” 大家立刻上前。 鲤鱼早已拿出能量急救针,给白泽注射。 正豪和安则挡在前面,盯防著果冻王。 果冻王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但也没有离开。 “呃……”白泽闷哼一声,醒了过来。 “大师兄!你没事吧?”立正豪很激动。 没事……才怪,又烧能量又烧命啊。 白泽看一眼左手腕的余额,只剩下十多个小时了。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快,手牵手。” 大家一惊,都快忘了这是晚上,凤凰羽衣没能激活,立刻手牵手抓住白泽。 “刚才那东西……是宿原体?”简问道。 “嗯。”白泽点点头,猜测道:“可能是本体,很强,就连师傅给我的凤凰斗篷,也没能杀死它。” “它逃走了?”鲤鱼四下环顾。 白泽摇摇头,“不知道,马上离开这,得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现在迷宫1层也不安全了。” “同意。”简看向果冻王,“它怎么办?” “鲤鱼,你去弄点枯藤,先上去,再拉我们上去。”白泽说著,將凤凰羽衣丟给他。 “行。”鲤鱼披上,立刻行动。 白泽看向果冻王,心情复杂,本来打算杀了它过个好年,现在好了,不打不相识,打出感情了。 而且这个果冻王灵性不低,竟然能听懂白泽的话。 “果冻怪是温和迷怪,果冻王应该也一样,若不是被宿原体逼急了,它不至於这样。” 白泽看向果冻王,“要不……我们交个朋友。” 其余三人一愣。 杀它,放它都能接受,但是交个朋友……什么鬼? “你確定它能当宠物?”简有点担忧。 白泽笑笑,“这就要看它的意思了。” “咿呀嗞。” 果冻王发出温顺的声音,仿佛在说:我愿意。 白泽鬆了口气:“看来……” “咿!呀!嗞!” 下一秒,果冻王绷紧身体,体內开始通红,两只“眼睛”也变得凶恶,仿佛在说:骗你的! 白泽一惊:好你个二五仔! “小心!宿原体还没走!”鲤鱼手上还拿著枯藤,快速冲回来。 四人立刻转身,看向果冻王注视的方向,顿时头皮发麻。 拱门內的寂石上,一个近乎平面的黑色小人缓缓钻出来。 宿原体竟然没跑! 它不过是假装逃走,本想等待果冻王和白泽一行人继续战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结果果冻王跟白泽一行人竟然停战了。 於是它只能再次出手。 不过白泽刚才那一番压制,给到宿原体不小的伤害和威慑,这次它没急著进攻,阴森地观察著,是否在判断白泽还能否再次使用那一招。 “大师兄。”立正豪握紧拳头,“我来拖住它,你们快逃……” “闭嘴。”白泽低声打断,“听简的。” 简盯著宿原体,高速思考,语速很轻很快: “它具备一定智力,且执著寄宿果冻王。两种可能,一是它必须在有限时间內完成寄宿。二是它只能寄宿一次,所以很慎重。” “別用身体接触它,它自带侵蚀型诅咒。” “凤凰斗篷能保护我们和压制它,但目前的招式杀不死它。安的光元素能伤害它,但安走的精炼型,没有大范围攻击招式,打不到它。” “它速度很快,我们没机会逃走。” “它看不到血条。” 简顿了下,结论比较悲观:“加上果冻王,我们也难贏。” “先別乱动。”白泽强忍潜能机理的疼痛,再次激活凤凰羽衣,让它发出光亮,虚张声势。 宿原体一会正对著五个人,像一个剪纸小人,一会侧对著五人,变成一根黑色细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双方都没先行动。 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拖。 运气好,宿原体知难而退。 运气不好,至少多拖点时间,多喘息一会,恢復一点状態…… 不对! 白泽猛然一惊。 宿原体在靠近,每当它侧对眾人时就会缓慢靠近一点,但因为变成一根线条,大家察觉不了。 当白泽发现时,它已经拉近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原来宿原体一直在试探他们的底线,当它不断逼近,白泽一行人还是不进攻,就说明他们失去战斗能力。 “它要来了。”鲤鱼也察觉了。 “交给我!” 安上前一步,双手一张,生出两把光剑。 立正豪握紧拳头,慢慢蓄力,他勉强还能打出一次【破拳·四式】,虽然不知道物理伤害对它有没有效,但他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鲤鱼拿出梅匕。 简指尖也闪动著微弱的雷电,“白泽,二选一。一个人拖住让其余人逃走,大家一起战斗但胜率不高。” 不纠结,二选一。 不纠结,二选一。 “咔嚓——” 白泽刚要开口,脚下微微一沉,之前被砸碎的地面还在下陷。 “齐哥!它要来了!”鲤鱼说。 宿原体已经確定白泽一行人在虚张声势,它化为一道黑影,贴著地面快速衝过来。 “天不生我……”安就要迎战,被白泽一把抓住,往后一拉。 “立正豪!捶地!”白泽大喊。 立正豪的大脑:啊?我最后一拳不打宿原体? 立正豪的小脑:收到大师兄的命令!立刻执行! “轰!” 立正豪一拳砸向地面。 瞬间,无数碎石块冲向天空,地面迅速龟裂,並以波浪形盪开,白泽等人直接被掀飞起来。 贴地而行的宿原体被迫停下,甚至后退了一段距离。 “哇啊!” 几个人落地,脚下已经是一个更加巨大的碎石坑。 这一刻,白泽庆幸宿原体具备一定智力,如果像之前那个复製体一样无脑莽,那他们未必还有机会。 “果冻王!帮忙砸地!”白泽大喊。 “咿呀嗞!” 有了立正豪的演示,加上白泽的命令,果冻王瞬间get! 它巨大的身体迅速朝地面压扁。 “咻——” 果冻王弹飞出去,撞向穹顶,接著又迅速弹回原来的地方,同时將表皮硬化到极致,变成一个拆迁球。 “轰!” 果冻王砸石坑的中心。 “磅!” 厚达几米的地面彻底被击穿。 顿时间,整个地下空间的地面全部崩塌。 所有人一起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啊啊啊……” 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叫,下坠过程,白泽加大了凤凰羽衣的亮度,迅速观察四周。 果冻王坠落在最前头,接著是白泽,然后是抱在一起的安简兄妹,最后是立正豪和鲤鱼。 “鲤鱼!”白泽大喊,“把人拉过来!” “明白!” “咚!”鲤鱼发动【极速闪避】,加速冲向安简兄妹,並顺手將立正豪一起带走。 两秒后,鲤鱼抓住安的手,大喊一声:“追白泽!” “好!” 安操控风元素,一阵疾风裹挟著四人追向白泽。 几秒后,白泽抓住了安的手。 ——【惊跳】! 白泽再次加速,拉著四人追向最前头的果冻王。 “救命!” 白泽朝果冻王大喊。 果冻王听懂白泽的呼唤,迅速膨胀身体减速,同时张开了自己的肚皮。 “咕嚕——” 三秒后,白泽一行人全部落入果冻王的肚皮中。 “咕嚕——” 果冻王合上肚皮,迅速改变皮肤弹性,让它足以缓衝高空坠落的伤害。 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 当果冻王將变成一个大弹球时,它体內的含氧量將非常稀薄。 五人顿时面红耳赤,开始窒息。 大家面面相覷,比划著名手势。 正豪掐住自己的脖子:大师兄,我没法呼吸了! 白泽瞪大眼睛,举起拳头:坚持一下! 鲤鱼指指脚下:落地就好了! 安竖起食指,接著竖起大拇指:我还能憋1分钟! 立正豪立刻举起两根手指:那我能憋2分钟! 简翻白眼:你们男人不比会死吗? 白泽朝大家伸出手:我们抓稳对方,千万別…… “砰!” 慢了一步,果冻王落地了。 儘管得到巨大的缓衝,白泽还是感觉五臟六腑狠狠拉扯,几乎要被压碎,然后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咚!” 白泽后脑勺撞到什么,两眼一黑,没了意识。 第221章 笑点 “白泽,活下去,找到我。迷路的人,带他回家……” “家回他带,人的路迷。我到找,去下活,泽白……” “白泽。” “白泽醒醒!” “啊!”白泽睁开双眼,头昏脑涨,灯光刺眼。 “你还好吗?”简將白泽扶起来。 白泽皱起眉头。 头顶是五彩斑斕的穹顶,脚下是空旷的舞台,燃烧的火圈,飘舞的彩带,滚动的彩球,飞来飞去的白鸽,隨处可见的魔术道具和烟雾,空空荡荡却隱约传来掌声的观眾席。 白泽感觉来到了荒谬的梦中:“这是……马戏团?” “准確说,是巨人的马戏团。”简点头,“比例差不多1:6。” 白泽恍然大悟,难怪感觉马戏团如此巨大,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大了很多,他和简就像两只误入马戏团的小猫小狗。 “我昏迷了多久?”白泽问。 “不知道。”简说,“我也昏迷了,应该不太久,醒来后发现你在身边。” 白泽一惊,“你没有……” “没有消失。”简说,“这可能是一个特殊领域,迷宫黑夜的规矩管不到这。还有一种可能,我们摔到深渊底部全部昏迷,已经被黑夜吃掉了。” “被吃掉的人都来到马戏团……”白泽起身,强打起精神:“然后变成小丑?” 简翻了个白眼,“有心情讲烂笑话,不如想想怎么离开这。” 简发现白泽正盯著简,她笑了:“原来在怀疑我的真假。” “確定了,你是真的。”白泽问,“你就没怀疑过我?” “不用怀疑,我一眼就能分出真假。” 白泽活动了下筋骨,忽然皱眉:“这里不能使用潜能?” “看来不是我一个人不能。”简说。 “感觉很不妙。”白泽说。 简点点头,“其他人应该也在这里,我们四处找找,最好別用喊的,不排除这里还有敌人。” “明白。” 马戏团的舞台很大,像一个广场,头顶的探照灯跟隨两人,走到哪照到哪。 直到两人离开舞台,探照灯才停止追隨,回到舞台中央。 马戏团太大了,两人一时间不知去哪找。 简看向身后犹如瀑布的红色幕布,“先去后台看看?” “行。” 两人掀开幕布,来到马戏团的后台,里面堆满了表演道具,掛满了戏服,各种化妆镜,都特別巨大。 两人快速查看,没发现同伴,决定从另一扇门离开。 门前的通道处摆著两面巨大的镜子,左边又细又长,右边的又矮又圆,很常见的哈哈镜。 两人经过时,忽然触电般心悸了下,仿佛被一道目光盯上。 两人停下,各自看向身旁的镜子。 镜中的白泽又细又长,就像一根行走的竹子。 镜中的简又圆又胖,像一只大皮球。 白泽只觉得一恍惚,当他扭过头时,身边的简不见了。 “简!你人呢?” “低头!”简也很急。 白泽立刻低头,看到了简圆溜溜的金色头顶和大皮球一样的身体。 白泽嚇一大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也好不了多少!”简努力抬头。 白泽看向自己,他的身体和四肢又细又长,“怎么回事?” “不知道?”简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难道是幻觉?” “不像……”白泽试著活动身体,“好像真的发生了变化。” “是这两面镜子搞的鬼。”简说,“类似魔法诅咒,应该有破解方法。” “对调一下?”白泽说。 “好。” 胖乎乎的简笨拙地走到白泽这边,看向细长的哈哈镜,没用,哈哈镜已经变成一面普通的镜子。 白泽也摇摇晃晃的走到矮圆的哈哈镜前,结果一样。 两人转身,面面相覷,沉默了好一会。 “活见鬼了。”简说。 “会不会我们才是鬼?”白泽问。 “有道理,我们被迷宫吃掉,变成小丑鬼。”简说。 “好记仇。”白泽说。 两人互相看著对方的新皮肤,忽然同时发出爆笑。 “哈哈哈不行……白泽你,你的样子太滑稽了哈哈哈……” “你也是哈哈哈……现在是哈哈哈……该笑的时候么哈哈哈……” “哈哈哈不对劲……哈哈哈你別笑了……” “臣妾做不到啊哈哈哈……” “哈哈哈我知道了,是哈哈镜……这,这也是哈哈哈……诅咒的一部分……” “哈哈哈別玩梗了……我本来就哈哈哈……停不下来了哈哈哈……” 两人继续爆笑,完全停不下来,再笑下去都得笑断气了。 “哈哈哈不行……我,我数三二一哈哈哈哈……一定要停下哈哈哈……” “没问题哈哈哈……” “三哈哈哈……” “二哈哈哈……” “一!” 两人同时捂嘴,强忍笑声,同时闭上双眼,不看对方。 半分钟后,简的声音传来,“我这边ok了。” “我也是。”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看向对方。 “噗……哈哈哈……” “哈哈哈……” 三分钟后。 两人大汗淋漓,脸色苍白,一个跪在地上,一个扶著墙壁大口喘气。 “好可怕的诅咒,差点,差点笑死过去……” “笑死,居然真的能笑死……” “闭嘴。”简说,“我差点又笑了。” “对不起……” “一会我们並肩走,別看对方,说话儘量简洁,禁止玩梗。”简说。 “明……”白泽住口。 “倒不用这么简洁。” “不是……”白泽脸色铁青,彻底笑不出了,“看身后。” 简回头,也笑不出了。 是一头狮子。 第222章 呜呜呜 好消息是,这只狮子没隨著马戏团的比例变大。 坏消息是,它是一头成年雄狮,一米多高两米多长,想杀死白泽和简,还是滑稽形態下的两人,再简单不过。 “吼!”狮子大吼一声,衝过来。 “跑!” 白泽和简拔腿就跑。 两人衝出后台,来到舞台下的观眾席上。 白泽又长又细,双腿像两根竿子,跑得倒是很快,简跑得慢,很快摔倒,她顺势变成一个大皮球滚了起来。 “啊啊啊……”简晕头转向,控制不好方向。 “对不起了!”白泽一脚踹向“大皮球”,帮它穿过观眾席的中间过道,滚向马戏团的正门出口。 “吼!” 狮子快速追上来。 白泽没敢停留,迈著超级大长腿追上大皮球。 “磅!” 很快,简撞开虚掩的大门,然而外面没有路,只有万丈深渊 简滚出大门后,直接落下去。 “简!” 千钧一髮之际,白泽细长的手臂抓住了简粗短的手臂,他整个身体被折成九十度,卡门口,还在被继续拉长。 好像一根橡皮筋拉著一个橡皮球。 白泽定睛一看,心下大惊,原来马戏团就是一座孤岛,正悬空在一个巨大的黑暗深渊中。 “鬆手!別管我了!”简大喊,既屈辱又羞愤。 “不行!” “士可杀不可辱,我不想活了!”简自暴自弃了,“要活你自己活。” “给我清醒点!不要放弃……” 白泽没说下去,一个毛茸茸的狮子头出现在白泽身旁,它像只大猫趴在悬崖一样的门边,探头看著悬崖上的白泽和悬崖下的简。 “看什么看!有种吃了我啊!”事已至此,白泽也自暴自弃了。 莫名其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吼!”狮子大吼一声,满眼泪水,它用额头蹭了蹭白泽的脸。 “誒誒你干什么……要吃就吃……”忽然,白泽发现这狮子有些眼熟,主要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难道…… “立正豪?!”白泽大喊。 “吼!”狮子又吼了一声,继续蹭白泽的脸。 “你怎么变狮子!”白泽说完就觉得自己在说废话,立正豪也没法回答啊,而且他和简现在的模样也好不了多少。 “嗡嗡嗡——” 忽然,马戏团震动起来。 很快,白泽意识到是整个深渊震动起来。 接著,深渊下面出现一大片幽蓝色的碎光,这些碎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转眼变成一个蓝色的横截面,快速上涌。 白泽预感不妙:“简!我拉你上来!立正豪帮忙!!” “吼!” 狮子咬住白泽的衣服,奋力往后拖,白泽也用力將简慢慢拉上来。 “別管我了!”简说。 “可以的!没问题!”白泽嘴上这样说,身体却使不出更多力气,就差了一点。 “轰隆……” 马戏团震颤得更厉害了。 “放手!”简大喊:“白泽,你理智一点,不然都要死!” “不放!”白泽咬著牙,继续跟命运较劲:“大不了一起死!” 简愣住了。 两秒后,原本已经鬆开的手指,重新抓紧了白泽的手。 “轰隆轰隆轰隆——” 脚下可怕的东西越来越近了。 “啪。” 一只脚背伸过来,从后面勾住白泽的脖子,用力一拉。 “咳!” 白泽面红耳赤,直接喘不过气,但他的身体却往后移动,这只脚在帮他! 不过为什么是脚?为什么不用手? 白泽没工夫多想,一起用力,终於把简拉上了悬崖。 又胖又圆的简像个大皮球,滚进马戏团的大门,把白泽等人也一起推回去了。 “轰——” 下一秒,幽蓝色的水瀑衝上来,淹没了一切,马戏团的门外像是出现一堵密不透风的水墙。 马戏团剧烈摇晃,仿佛调酒师手中的酒杯。 “轰隆轰隆——” 白泽完全可以想像,他们所在的这个神奇领域,就像瀑布的中间的一块礁石,顽强地抵御著水流的衝击。 差不多过去一分钟,剧烈的晃动才停下来。 白泽缓缓爬起来。 简就在他身旁,又胖又圆,躺在地上,几乎没法自己翻身坐起来。 他努力忍住笑。 他眼前,一头狮子正趴在地上,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地看著他。 白泽狠掐一把大腿,忍住没笑。 “呜呜呜……”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哭声。 白泽转身一看。 安穿著滑稽的小丑服,画著滑稽的小丑妆,双手不停地扔著三个彩球,像被人点了哭穴。 他一边扔彩球一边哭:“我的老妹妹呜呜呜……我的挚友呜呜呜……你们怎么了呜呜呜……” “噗……哈哈哈……”白泽破功了。 “別,別笑……哈哈哈……”简也笑了。 “对不起哈哈哈……”白泽停不下来了。 “吼!” “呜呜呜……” …… 三分钟后,白泽和简趴在地上,几乎虚脱过去。 安小丑还在丟著彩球,小声呜咽著。 正豪狮子趴在一旁,睁大双眼,低吼一声,仿佛在说:大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白泽闭上双眼,不看大家,免得又忍不住笑,“先……先復盘……” “呜呜呜赶紧復……” “安你別说话!”简立刻打断,小丑一哭白泽就想笑,白泽一笑她也想笑,到时又没完没了。 白泽先分析:“很显然,这个马戏团是一个魔法领域,而我们都被这里的魔法诅咒了。” 简也闭上眼睛,“我和白泽被哈哈镜诅咒了,你们呢?” “呜呜呜……” 白泽赶忙捂住耳朵。 “呜呜呜我看到一顶小丑帽……呜呜呜抬酷了……呜呜呜我戴上帽子……然后呜呜呜……我必须不断丟球呜呜呜……要是不丟……心就好痛呜呜呜……我还很想哭呜呜呜……” “活该。”简说。 安小丑继续丟彩球,咧嘴假笑,眼泪哗哗流。 简看向正豪狮子:“你呢?” 狮子扭头看向舞台上方,那里掛著一个大火圈,吼了一声。 狮子上前,蹭了下白泽的脸,又吼了一声。 “明白了。”简说,“你掉落在马戏团二层的高架台上,昏迷过去,被后台的笑声吵醒,认出是我和白泽的声音。你一时间没找到梯子,直接跳下舞台,穿过半空的火圈,结果变成了一头狮子。” “吼!”。 “老妹妹好聪明呜呜呜……” “你闭嘴,別让我笑。”简说。 “吼吼。” “你,你笑屁呜呜呜,你还不如我呜呜呜……”安小丑扔著彩球。 “鲤鱼呢?”白泽起身,四下环顾,“马戏团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他就算昏迷也该醒了。” “齐哥!我在这!” 第223章 还没醒 头顶传来声音。 眾人抬头一看,观眾席上方,也就是马戏团的顶棚上,布满了许多钢丝,在一些钢丝交匯处搭著站台,有些用来放置聚光灯,有些是空中飞人的专用跳台,还有一些是道具的展示台。 鲤鱼就站在一个展示台上,他身后一扇魔法表演的传送门。 “这是哪!”鲤鱼朝下面大喊,“我头好晕,你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这头狮子是哪里来的?” “他是立正豪!”白泽大声回答。 “啊?”鲤鱼蒙了,“我是不是……还没醒?” “鲤鱼!別乱动!”简跟著大喊,“这里到处都是诅咒魔法,我们都中了诅咒!” “原来是这样。”鲤鱼恍然大悟,“我这就下来。” 鲤鱼说著就要跳下来。 “別跳!”白泽大喊,“你没潜能了,会摔死的!” 鲤鱼一惊,发现自己真的没潜能了。 他浑身发抖,赶忙退后两步:“那怎么办?我下不来了!” “吾有一记呜呜呜……二號挚友可以变成空中飞人呜呜呜……” “闭嘴吧。”简翻白眼,“还嫌被诅咒的人不够多。” “我们都倒霉了呜呜呜……凭什么他正常呜呜呜……” 白泽灵光一闪,被安的话提醒,他四处寻找,发现观眾席的座位中间也立著一扇魔术表演的传送门。 “鲤鱼,你身后的门!”白泽大喊。 “怎么?” “调查一下,可能是传送门。”白泽说。 鲤鱼转身看去,一扇造型浮夸的道具门,掛著红色门帘。 鲤鱼犹豫了,脱掉自己的一只鞋,朝门內一扔。 “刷——” 鞋子从观眾席的传送门中飞了出来。 “吼!”正豪狮子本能地扑过去,一口咬住了鞋子。 狮子落地后呆住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立刻吐掉了鞋子。 “吼!” 简扶额,“不用解释,被诅咒的人都有副作用,你也一样。” “齐哥!我过来了!” 鲤鱼不再犹豫,钻进传送门。 “哗啦——” 鲤鱼掀开门帘,从观眾席上的传送门中走出。 所有人都惊呆了。 哪里还有鲤鱼,只有一个身材性感,打扮火辣,浓妆艷抹的金髮女郎。 “齐哥……” 金髮女郎一边光脚,一边穿高跟鞋,一扭一扭都走过来,他忽然意识到不对,枝乱颤:“呀!我,我怎么变成女人啦……” “哈哈哈!”白泽大笑起来。 “低俗!有什么好笑哈哈哈……”简也笑起来,“哈哈哈……” “对不起哈哈哈……我也不想哈哈哈……是诅咒哈哈哈……换平时我肯定不会哈哈哈……” “吼!” “哈哈哈你也中招了呜呜呜……哈哈哈呜呜呜……” …… 三分钟后,几个人趴在地上喘气。 “不行……梅开三度了……”简脸色苍白,再笑下去真的会笑死,“接下来,绝不能再笑……” 简一愣:“鲤鱼呢?” 其他人也吃了一惊,鲤鱼不见了。 “我在这!” 鲤鱼又回到顶棚的展台上。 “你怎么又回去……”白泽一惊,“啊!你变回来了!” 鲤鱼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以为你们在笑我,一气之下回去了,没想到恢復正常了。” “太好了!诅咒可以破除。”简重燃希望,“只要找到方法,我们都能破除诅咒!” “没错!”鲤鱼四下看看,“我先想其他办法下来,跟你们匯合。” “吼!” “放心三师弟,我会小心。” 鲤鱼已经有了思路,他脚下交错纵横的钢丝,由於比例放大了很多倍,其实相当於一根根的钢管。 他可以抱著钢管,爬到其他地方,鲤鱼正前方就是空中飞人的表演站台,旁边就有楼梯可以下去。 说干就干,鲤鱼顺著钢管开始爬,动作有点慢,但確实可行。 “加油!” “慢点啊!” “小心点!” 同伴们站在观眾席的过道上,跟著鲤鱼一起走,提心弔胆,几十米的高空,普通人摔下来必死无疑。 鲤鱼爬到一半距离,已是大汗淋漓,手脚酸胀。 他死死缠住钢管,趴在上面休息了会,接著爬。 “啊!”鲤鱼大喊一声。 眾人一惊,还以为鲤鱼要掉下来了。 “怎么了?”白泽问。 “齐哥!”鲤鱼有点兴奋,“我找到果冻王了!” “哪里?” “就掛在顶棚上,你们看不见,在网兜后面。” 白泽眯眼看去,舞台上空確实掛著一个巨大的网兜,光线昏暗,观眾根本不会注意。 鲤鱼离得近,所以能看清,网兜里放著五顏六色的瑜伽球,果冻王就混在瑜伽球当中,被挤压在中间,动弹不得,它甚至发不出声音,只能眨眼睛,朝鲤鱼求助。 显然,它也失去能力,变成一坨普通的果冻球,它巨大的体型,跟这些巨大化的瑜伽球挤在一块,竟然差不多大。 呵,你也有今天。 虽然不是时候,但鲤鱼觉得很解气。 鲤鱼朝下面大喊:“齐哥,果冻王变成瑜伽球了,困在网兜里,要不要救它?” “先管自己!”白泽大喊,“我们先恢復过来,再找开关,这是表演节目,肯定有开关。” “行!”鲤鱼看一眼果冻王:“好好待著吧。” 鲤鱼继续往前爬,忽然一惊,前方空中飞人的站台上,出现一个黑影。 它扭曲著,缓慢地立起来,变成一个平面的黑色小人。 鲤鱼头皮发麻! 宿原体居然也跟来了这里! 不过宿原体也失去“潜能”,它並不能像魅影一样快速行动,它发现鲤鱼,变成一条细线,沿著钢管靠近鲤鱼,速度差不多是成年人步行的速度。 “宿原体!它也在!”鲤鱼朝下面大喊,开始往后退,但速度太慢,很快就会被宿原体追上来。 白泽也看到宿原体,顿时脸色煞白。 他四下观察,大喊一声:“鲤鱼別后退了!坚持一下!马上救你!” 白泽说著冲向舞台的角落,那里摆著一张巨大的跳跳床。 “都来帮忙!” 简皮球、安小丑、正豪狮子立刻上前,用各自的方法,帮白泽將跳跳床推到舞台中央。 “跳下来!快跳!”白泽大喊。 此时宿原体已经在鲤鱼眼前,鲤鱼朝脚下看了一眼,太高了,他还是没勇气跳。 鲤鱼腾出一只手,拔出梅匕,对宿原体挥舞:“来啊!大家都没能力了,谁怕谁!” 第224章 开始表演 鲤鱼一刀砍向宿原体的“手”。 宿原体迅速將手侧对著刀刃,变成一条直线。 鲤鱼砍空了,回过神才发现梅匕断成两截。 第一次,鲤鱼感受到什么叫削铁如泥,对宿原体的恐惧战胜了对高空的恐惧,他果断鬆手,掉了下去。 宿原体见状也跟著跳下,可惜它就是一张薄薄的“纸片人”,在空中飘来飘去,落下的速度很慢,中途还飘向了观眾席。 “砰!” 鲤鱼砸落在跳跳床上,再次弹起七八米,飞向舞台右侧。 一个竹竿人,一个皮球人,一个小丑,一头狮子,四只脑袋抬起,跟隨著鲤鱼飞出去的拋物线,目送他一头扎进一顶魔术师的礼帽中,两只脚还掛在帽檐上。 白泽心一沉:完了!七八米的高度对一个脑袋著地的普通人来依然凶多吉少,看这个样子,只怕脊椎都折断了。 “鲤鱼!”四人慌忙衝上去。 白泽抓住鲤鱼的双脚,想要將它拔出帽子,却怎么也拔不出。 “帮忙啊!” 其他同伴也过来帮忙。 可大家越是拉扯,魔术帽中的鲤鱼就被卡得越紧。 “刷——” 忽然,鲤鱼往礼帽中一缩,就好像被人当成麵条一口嗦进嘴巴。 几个人被迫鬆手,踉蹌后退,傻眼了。 “我的2號挚友呜呜呜……被吃了呜呜呜……”安边哭边说,早已分不清是诅咒还是悲伤。 “吼!”狮子也发出悲伤的低吼。 鲤鱼死了? 白泽只觉得荒诞。 这时,魔术帽忽然抖动起来。 “哗啦——” 几秒后,一只老鹰那么大的白鸽飞出帽子。 “鲤鱼?”白泽大喊一声,“是鲤鱼吗?” 白鸽扑腾著翅膀,飞回眾人头顶,在舞台上空盘旋。 简也鬆了口气:“看来诅咒救了他一命。” “吼!” 正豪狮子大吼一声,跳到眾人前方。 是宿原体,它落到观眾席后,已经走上舞台,並朝四人走过来。 “正豪別衝动!”白泽喊道:“我们不是对手!” 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半截梅匕,“白泽说得对,它现在是二维的,只要它想,可以切开任何东西。” “跑!” 白泽当机立断。 “咚!” 忽然,舞台的聚光灯再次亮起,將四人照得无处遁形。 四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接著,欢快的音乐声响起,空无一人的观眾台上,也传来了比之前更加清晰和洪亮的呼唤和喝彩,听上去如此诡异。 再接著,四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开始表演。 又高又细的白泽跟又胖又圆简手拉手转圈,动作滑稽地跳起了双人舞,但始终没有离开聚光灯的光照范围。 “哈哈哈!”安小丑也不再哭泣,咧嘴大笑,將三个彩球拋得更高了。 正豪狮子则把安小丑拋出的彩球圈当跳圈,跳过来又跳过去。 那一刻,大家都很清楚,这是诅咒的力量,诅咒將他们变成马戏团的表演人员,当他们同时出现在舞台上时,聚光灯和音乐就会出现,然后,他们开始表演。 宿原体不快不慢地走向聚光灯下的四人。 白泽和安还在尽情跳舞。 简看向白泽,“我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死掉……” 白泽有点自责:“我本来想救所有人……结果害了所有人……” “没必要结果论。” “就是哈哈哈……不怕不怕……至少黄泉路上有个伴哈哈哈……”安小丑大笑。 “吼!” 宿原体已经来到舞台中央,即將进入聚光灯下。 “嗞……” 它的黑色手指直接被聚光灯“融化”了。 宿原体一惊,迅速退后,表现出忌惮。 “柳暗明又一屯啊哈哈哈!”安小丑大喊。 “吼!” 白泽和简还在跳舞,两人心中一喜。 “宿原体也被诅咒了,它变成了影子,聚光灯是它的克星!”简解释。 “看出来了,它进不来,但我们也出不去!”白泽提起简的手,简在白泽的引导下转了一个圈。 “关掉聚光灯,我们就能恢復行动,但宿原体也会继续追我们。”简说。 “它速度慢哈哈哈!不怕不怕……”安小丑说。 “鲤鱼!”白泽知道,鲤鱼是最后的希望,儘管它变成一只白鸽。 鲤鱼鸽子扇动翅膀,在附近盘旋,它不敢靠近聚光灯,怕自己也被控制住。 “咕咕!” “別急!”简喊道:“你先四处找找,有没有关掉聚光灯的开关。” “咕咕!”鸽子飞走。 白泽和简继续跳舞,两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明明很不般配,可舞步却越发嫻熟,动作也越发激情。 “有,有战术么……”白泽开始喘不上气了。 “如果找不到……开关……就让鲤鱼……叼一块布挡住光源……效果一样……”简也越来越累:“破除诅咒……只想到逆行思维……” “未必……这么简单……但可以……试试……”白泽说。 “如果消除诅咒……用聚光灯解决……宿原体……”简继续说。 “別管它了……”白泽说,“想办法逃出这里……” 简说,“外面没路……” “其实……有路……”白泽说,“但需要果冻王……” 两人正聊著,鲤鱼鸽子飞了过来,嘴里叼著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 白泽纳闷他为什么要叼这个,转念一想,应该是诅咒,作为魔术师变出来的鸽子,把闪闪发光的东西叼回来会正常,这也是表演…… 表演! 忽然,白泽抓住关键词。 第225章 完成表演 “各位!听我说!” 白泽大喊,確保声音盖过观眾席的欢呼,让大家都听到。 “破除诅咒的办法是……完成表演!” 眾人恍然大悟:鲤鱼第一次破除诅咒,从女人变回男人,就是因为他完成了一场魔术表演。 “大家只要完成……各自的表演,就能破除诅咒!”白泽越发確定。 “吼!” “正豪……跳过火圈……再跳回火圈……”白泽太累了,一边跳舞还要一边讲战术。 “哈哈哈我呢……我呢……” “小丑……把观眾逗笑……” “观眾在哪……” “台下!”白泽说。 “我明白了……搞笑……搞笑……”安开始思考如何更滑稽一点。 “我们都在表演……”白泽继续说,“观眾的注意力……没法集中小丑……我们得离开……” “我和你……继续跳舞么?”简问。 “应该不是……”白泽说。 “打破,打破镜子……”简问。 “可能……”白泽喘著气,“总之……先停下……快累死……鲤鱼……找东西……挡,挡住聚光灯……” 鲤鱼不肯飞走,叼著闪闪发光的卡片,围著他们绕圈。 简明白过来:“它必须把卡片……交给谁……” 白泽一咬牙,一边跳舞,一边腾出一只空閒的手,伸出聚光灯外:“快给我!” 鲤鱼鸽子立刻飞过来,鬆开卡片,白泽接住,迅速叼在嘴里,两秒后,他空閒的手又搂住简的腰,继续跳舞。 “咕咕!” 鲤鱼鸽子飞走。 半分钟后,他不知从哪找到一块手帕,叼在嘴里,飞向棚顶的聚光灯。 “大家……准备好……”白泽大喊。 鲤鱼鸽子煽动著翅膀,鬆开手帕,手帕从聚光灯前飘落,瞬间遮挡住光源。 舞台上那一束强光消失了一秒。 四人瞬间恢復行动,白竹竿、简皮球、正豪狮子立刻闪开。 一秒后,灯光重现,唯有安小丑还留在舞台上。 他咧嘴大笑:“天不生我……安小丑……马戏团……万古……如长夜!” 安小丑將三个彩球用力一拋,直接倒立。 “啪。” 安小丑用脚底板夹住一只彩球,用嘴巴咬住第二只彩球,最后一只彩球即將落下,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去接球。 可惜他本事未到家,非但没接住,还让彩球砸中了脑袋,整个人都摔倒了。 “哈哈哈哈哈!” 观眾席上爆发出大笑。 小丑搞笑,不在於表演成功,相反,在於表演失败。 失败的小丑,才是成功的小丑。 “噠。” 瞬间,聚光灯消失,安小丑变回安。 安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脸,“哦豁!我变回来了!我安剑仙又回来了!” “先拖住它!”白泽大喊。 其余三人已经逃离舞台,宿原体也跟著走下舞台,想要追上三人,它速度不快也不慢,给人一种永远无法摆脱、无法阻止、只能提心弔胆、不断逃跑的死亡压迫感。 “无问题!” 安捡起地上的小丑帽,追上宿原体,將帽子丟出去,准心不错,直接戴在它的头上。 可惜宿原体已经被诅咒成了影子,无法再叠加新诅咒,小丑帽子被它切成了两半。 “你才是正版小丑!略略略!”安朝宿原体做鬼脸。 宿原体转身走向安,倒不是被他嘲讽了,而是安离它最近。 “哇!”安拔腿就跑。 “快!” 白泽和简趁机回到舞台,將跳跳床推向舞台另一侧,来到悬空火圈的斜下方。 “正豪!”白泽大喊,“跳!” “吼!” 正豪狮子快速奔跑过来,跳上跳床,弹了起来,但是距离远远不够。 狮子在半空翻身,用背著地,反覆弹起五六次,高度已经达到极限,但离火圈还是差了两米的距离。 “吼!” 玩蹦床的狮子急了,仿佛在说:大师兄,怎么办? 白泽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老妹妹!挚友!它不上当……”安的声音传来。 白泽一扭头,宿原体重新走向舞台,它具备一定智力,清楚自己追不上安,於是改变目標。 白泽心有不甘,但只能先放弃尝试。 “先走……” “白泽!抱我!”简有了主意。 白泽一怔,立刻明白。 他看著眼前又胖又圆的简,一咬牙:“我尽力!” 又长又细的白泽弯腰,双手环抱住皮球一样的简。 “啊!” 白泽大叫一声,將简抱离地面。 简挥舞笨拙粗短的双手,勾住白泽的脖子,掛在他身上。 “呃啊啊!!” 白泽这辈子没抱过这么重的女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才直起腰杆。 这一幕看上去有点滑稽,就像一根竹竿上掛著一个秤砣。 “白泽你可以的,再坚持下。”简给白泽加油打气,同时扭头大喊:“正豪!我助你一臂之力!” “吼!” 正豪狮子也看懂了这波操作,它再次翻身,四脚朝下,落向蹦床。 “鬆手!” 简鬆开白泽的脖子,白泽鬆开双手。 简跟狮子同时间落向蹦床。 “吼!” 狮子借著简激起的弹力,奋力跃起,以矫健勃发的身姿,在音乐、灯光、掌声和漫天的金色碎片中,越过了火圈。 “刷——” 越过火圈的瞬间,狮子变回了少年。 “哇啊啊啊……”立正豪大喊大叫,飞向跳台下的一个扶梯。 他奋力抓住扶梯,避免摔伤。 他喜极而泣,转身看向舞台:“大师兄我变回来了!你看到了吗……” 哪还有什么大师兄,白泽早就跑走了。 只剩下简还在跟宿原体周旋,她一边在舞台上跑圈,一边高喊:“正豪!去救果冻王!我拖住它!” “是!”立正豪看了一眼掛在舞台上方的网兜,开始顺著楼梯往上爬。 白泽已经衝进后台,他扛起地上的一根魔术师手杖,它大得离谱,像一根两米长的木桩。 白泽冲向哈哈镜。 “砰!” 木桩击碎了一面哈哈镜,白泽低头一看,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他转身又击碎另一面哈哈镜,身体还是没变化。 白泽不死心,扔掉木桩,捡起地面的碎镜,照出自己的脸和身体,诅咒依然没有破除。 白泽嘆了口气,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他起身,口袋中的金色卡片掉落出来,这是之前鲤鱼鸽子叼给他的,他一开始叼在嘴里,恢復行动后也没扔,顺手塞进口袋。 这是白泽从小养成的习惯,他的童年物资匱乏,哪怕是吃完的果包装纸,他也捨不得扔,会顺手塞进口袋。 白泽发现卡片上写有很多奇怪符號,由马戏团里的各种元素组成,而且是动態的。 很神奇,白泽对这些符號无比陌生,却又能读懂它的意思,大概是因为诅咒,让白泽成为马戏团里的一员。 白泽念出了声。 “感谢鸽子先生替我送过来的致辞。”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今晚,我必须万分遗憾地告诉大家,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演出了。” “没什么能表达我此刻对大家的喜爱、感激与不舍,下面,请允许我献上一首诗。” “呵呵,没错,不会表演魔术的马戏团长不是好诗人。” “咕咕!” 鲤鱼鸽子不知何时飞过来,正围著白泽绕圈。 白泽很清楚,这是诅咒的力量。 他握著卡片,大声朗诵: “亲爱的朋友啊。” “若你问我,世间珍宝在何处?” “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在马戏团!” “狮子跳过火圈,是名为勇气的黄金。” “曲折离奇的传送门,是名为自由的珠宝。” “魔术帽中的白鸽,是名为纯真的钻石。” “从天而降的彩球,是消除烦恼的琉璃。” “小丑的眼泪,是琼浆玉液。” “任谁喝下,都能欢笑整夜。” “哦对了,还有我们的老朋友哈哈镜。” “镜中之人笑我们,镜外之人笑他们。” “世间珍宝,皆在马戏团。” “直到盛大的悲伤落幕前。” 第226章 谢幕 “磅!” 白泽念完致辞的下一秒,鸽子化为一团烟雾,一个人从烟雾中掉落在地,正是恢復原状的鲤鱼。 鲤鱼摔得不轻,却很高兴,“啊!我变回来了!诅咒解除了!” 白泽在念完诗时,心中已有清晰的答案。 他朝把鲤鱼拉起来,“回舞台,要谢幕了。” “好!” 马戏团的舞台上,简皮球还在跟宿原体周旋,安担心妹妹,也过来帮忙。 两人各站舞台一边,把宿原体夹在中间,时近时远,宿原体一直两头跑,谁也抓不住,像一条被遛的狗。 “哇哈哈傻狗狗!”安十分开心,竟然玩上了。 简心中则有一丝不真实感,这个领域的诅咒太厉害了,就连宿原体也一视同仁。 不过宿原体虽然没能力了,但智力应该还在,为何它甘愿被当狗耍,也不离开舞台。 霎时间,简想明白了。 宿原体的目標从来没变过,只有果冻王! 它最初会出现在马戏团的顶棚,可能也是衝著果冻王去的。 简抬头大喊:“立正豪! 別放果冻王下来!” “啊?”立正豪刚找到打开网兜的开关,就隱约听见简在下面呼喊,但音乐声太大,距离太远,他听不清,还以为简在催促。 “马上!”他双臂抱住变大的开关,用力往下一拉。 “哗——” 网兜朝两边分开,上百只瑜伽球落向了舞台。 简和安见状,立刻躲开。 “咚咚咚……” 瑜伽球落到舞台上,朝著四面八方弹开,一时间,整个舞台和观眾席上,都是瑜伽球。 宿原体早在等这一刻,可当所有球都落下时,它依然站在舞台中央没动。 谁也没料到,果冻王离开网兜的瞬间,便触发诅咒魔法,变成一颗真正的瑜伽球,混在了其他瑜伽球中。 简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 就在这时,白泽和鲤鱼从后台跑出来,刚好撞到这一幕。 简见白泽还是一根竹竿,眉头一皱,“打破镜子没用?” “没用。”白泽很自信:“但我找到破解方法了。” “什么方法?” “要打破的不是镜子,是心魔。”白泽走到简跟前,“看著我,我们就是彼此的镜子。” 简抬头迎上白泽的目光:“然后呢?” “我笑笑你,你笑笑我。” “就这样?”简难以置信。 “就这样。” “可是我们之前就笑过很多次了。”简说。 “再笑一次。”白泽卖关子。 简看著白泽的脸,摇摇头:“不行,我笑不出来了,一开始觉得你的样子很滑稽,现在竟然习惯了。” “我也是。”白泽单膝蹲下,与简平视,脸凑得更近了,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鼻息:“別看我,看你。” 简微微一愣,忽然就懂了,“我笑笑你,你笑笑我。” “嗯,我笑笑你,你笑笑我。”白泽说。 简通过白泽的眼睛,看到了又胖又圆的自己,“哈哈哈好丑……跟个球一样哈哈哈……” “哈哈哈……我的脸好像香肠啊哈哈哈……”白泽也大笑起来。 “哈哈哈……”鲤鱼也跟著大笑,主打一个气氛组。 “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捧腹大笑,就在这笑声中,白泽和简恢復如初。 两人同时停下,白泽还维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简大喊一声:“你变回来了!” “你也是!” “哈哈哈!”两人又笑了。 “哈……哈哈……”鲤鱼笑不出来了,脸色有点难看:“两位,宿原体过来了……速度变快了……” 白泽和简回头一看,宿原体丟失了目標,变得狂躁,直接贴著地面行走,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白泽当机立断:“分散!跑!” 大家立刻分散到了马戏团的各处。 “大师兄!接下来怎么办?”立正豪刚好顺著扶梯爬下来。 “回去!”白泽开始安排战术,“用聚光灯照宿原体,牵制他!” “是!”立正豪收到命令,再次爬上顶棚。 “其他人找果冻王!” “都变瑜伽球了!”不远处的鲤鱼大喊道:“要怎么找?” 白泽衝到墙角,抱起一只比自己还大的瑜伽球,用力拋到了舞台上:“先把这些球全部集中到舞台上!小心宿原体!” 大家没多问,立刻行动。 接下来是鸡飞狗跳的二十分钟。 白泽、简、安、鲤鱼四人在马戏团里跑来跑去,把所有瑜伽球都抱回了舞台上。 宿原体则胡乱追人,每当有人快被宿原体逼近时,就会大喊救命。 头顶的一束聚光灯就会照过来,宿原体只好立刻藏到阴影处,等待其他机会。 那一刻,白泽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玩鬼抓人的游戏,白泽每次都被逼著当鬼,追著其他小朋友跑,怎么也追不到。 想不到宿原体也有今天。 终於“鬼抓人游戏”结束,所有瑜伽球都回到舞台上,自然也包括果冻王。 白泽累得够呛,直接躺在观眾席的座位上,头顶被聚光灯笼罩,藏在座位下的宿原体虎视眈眈,却不敢进入光照之中。 白泽指挥道:“我拖住它,你们去舞台,帮果冻王破咒!” “方法呢?”简第一个回到舞台上。 白泽咧嘴一笑,重复了诗歌中的原话: “从天而降的彩球,是消除烦恼的琉璃!” 简双眼一亮:“消消乐!大家玩消消乐!” 一时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大家寻找顏色相同的瑜伽球,让它们滚到一起相互碰撞。 “砰!” 当顏色相同的三个瑜伽球碰到一起时,会立刻爆炸,化为漫天飞舞的彩纸碎片,观眾席上则会传来更加热情的掌声。 “继续!”白泽大喊。 “砰!” “砰砰砰!” 接下来的几分钟,舞台上不断有瑜伽球爆炸,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忽然,白泽感受到座位在微微颤慄,他知道,水瀑又要出现。 “快!加快!” 白泽著急地大喊,“立正豪,別管宿原体,快下来!” 立正豪听不见,太高了。 白泽一咬牙,直接衝出聚光灯,宿原体立刻钻出座位,追上他。 顶棚的立正豪一惊,猜到怎么回事,他不再管聚光灯,顺著扶梯往下爬。 白泽回到舞台上帮忙,这时只剩下最后7个瑜伽球。 很快,三个蓝球和三个绿球也消除了,舞台上只剩下最后一只绿球。 “磅!” 在一阵烟雾中,绿球变回了果冻王。 “咿……呀……嗞!” 重获新生的果冻王十分高兴,原地蹦蹦跳跳。 白泽上去就是一巴掌:“还跳,收你来了!” “咿!” 果冻王老实了。 白泽指著观眾席尽头的大门:“你们都去门口!快!” 第227章 刚刚出发 大家立刻从另一边跑下舞台,前往马戏团的正门。 果冻王也想跑,被白泽喊住:“你不许走!过来!” “咿呀嗞……” 果冻王很不情愿,但还是滚了过来。 “对!就站这里!” “咿?” 果冻王很不理解,宿原体就要追上来了,白泽却不让他走。 “別慌!沉住气!”白泽双手按住果冻王,不让它走,一方面是为了吸引宿原体,掩护大家顺利在门口集合。 一方面也是等立正豪。 “立正豪別管了!直接跳!” 白泽抬头大喊。 立正豪还在下扶梯,他有点恐高,动作很慢,一咬牙,直接鬆开了双手。 “啊啊啊!” 立正豪大喊大叫,“咚”的一声砸在果冻王身上,弹出舞台,飞到了观眾席的座位上。 “啊……我的腰……”立正豪哀嚎著爬起来。 “赶紧跑!”白泽用力踹了一脚果冻王。 果冻王迫不及待地滚走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白泽最后一个动身,这时宿原体离他已经不到两米。 他加快速度,衝到观眾席,顺路扶起立正豪,一起跑向马戏团的大门。 果冻王和所有人已经站在大门口,简已经猜到白泽的逃跑方法,但该死的是,果冻王身体太大,卡在门口出不去——它失去潜能,身体没法隨意变化。 安、简、鲤鱼三人正在猛推果冻王。 白泽和立正豪见状,加快速度。 “啊啊啊啊!” 两人狂奔过去,一起顶向果冻王柔软的身体。 “咕——嚕——” 终於,卡在门口的果冻王飞出去,五人也在惯性下跟著一起飞出门口,从马戏团这座孤岛上坠落。 “啊啊啊啊……” 五人一怪,朝著无尽深渊坠落。 逃离马戏团的瞬间,五人的潜能回来了。 “极速闪避!” “惊跳!” “疾风的加护!” 这次不需要白泽指挥,大家默契十足,一连串位移技能,让大家抓住了彼此,並一起冲向坠落在最前头的果冻王。 “哇呜——” 果冻王也很有默契,张开了大嘴,將五人吃进体內,然后將身体变为最大弹性。。 五人被裹在缺氧的绿色液体中,靠手势和眼神交流。 立正豪:大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白泽:看脚下。 鲤鱼:这是什么? 安:越来越近了! 简:水瀑!它会衝上来把我们送出深渊。 立正豪:不会很久吧? 安:你又呼吸不过来了? 立正豪:我这次提前吸气了,可以坚持四分钟! 安:我能坚持五分钟! 鲤鱼:这又不难。 白泽:我应该也行…… 简:你们男人不比要判刑么? “轰——” 下一秒,水瀑淹没果冻王,大家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重重一沉,五臟六腑几乎被压碎。 “咕嚕咕嚕……” 大家没憋住,纷纷开始窒息。 …… 迷宫5层,夜晚,活水山。 “轰!” 巨大无比的水柱喷发出来,衝破云层,直破苍穹。 不知多久,一个大型的绿色球体从天而降,重重地砸落在地面,又连续弹起五六次,滚出好远,终於停下。 果冻王受到如此大的衝击,却毫髮无损。 事实上,它在富含迷宫能量的水柱中已经吃了个饱,而且不用担心被撑死。 它靠著『能量疏散』排掉多余的能量,同时给腹中的五个人供氧,让他们免於窒息而死。 “咕嚕——” 果冻王裂开肚皮,像是拉开一个水袋,五个人横七竖八地里面滚出来,个个面色惨白,大口喘息,还不忘手拉著手,防止被黑夜吃掉。 什么是劫后余生,这就是。 “我们……坚持了多久……”立正豪问,“我是说,能量疏散到来之前……” “五个分钟!”安信口开河。 “呵呵……”鲤鱼笑了,“吹吧你就。” “两分钟……不能再多。”白泽说。 “1分06秒。”简闭上双眼,胸口轻轻起伏。 “老妹妹,你太严肃了,四进五出,不就是五个分钟吗?”安强词夺理。 “严谨、四捨五入……”简睁有气无力地更正,她睁开双眼,偏过头,看向躺在身旁的白泽:“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么?” “老妹妹!这种事情不要啊!”安激动地坐起来,“我们的冒险才刚刚出发!” “安师弟!”立正豪也坐起身,“我就说通宵好玩吧!” “诚不我欺!这真是抬酷了!”安竖起大拇指。 “哈哈哈!”立正豪开心大笑。 “哈哈哈!”安大笑。 “哈哈哈!”或许是诅咒的副作用还没彻底消散,白泽也大笑起来。 “你別笑……噗……哈哈哈!”简又破功了。 “哈哈哈!”气氛组鲤鱼陪一个。 “咿呀嗞!”果冻王的大脸也凑上来。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猛地坐起来。 简微微皱眉,神色防备,“白泽,它现在是敌是友?” “应该……是友吧。”白泽也犹豫了。 没有了宿原体这个共同的敌人,情况又微妙了起来。 “不好说。”鲤鱼持谨慎態度,“迷怪就是迷怪,还是小心为好。” 立正豪开口了:“大师兄!二师兄!我觉得它是真心悔过,我们应该给它一个机会!” 不是,你哪来的自信? 一边是满血復活的隱藏boss,一边是五个肺雾。 到底谁给谁机会? “咳咳。”白泽看向果冻王:“那就……给你一次做好人的机会。” “咿呀嗞!” 果冻王很开心,用力一蹦,跳到大家前面。 五个人还手拉著手,刚好將它围在中间。 白泽鬆了口气:还好还好,有智商,但不高。 “既然不是敌人了……”简犹豫了下,“我可以摸它么?” 四个男人纷纷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简別过脸,冷冷道:“別误会,第一次接触隱藏boss,想多收集一些情报。” “简师姐,没事的,我也喜欢软软萌萌的东西!”立正豪说。 “我没有!” “啊对,你没有。” “没错,一切为了情报。” “是的是的。” “我真的没有……”简还要说什么,果冻王主动挨过来,软绵绵肉乎乎的肚皮贴在简的脸上。 简顿时有一种抱住云朵的感觉,整个心都融化了。 她傲娇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搂住果冻王,恨不能当沙发睡在它身上。 其他四人也不甘落后,一起环抱住果冻王,身心得到了短暂的放鬆。 这样安静了一分钟。 “大师兄,接下来怎么办?”立正豪问。 白泽一个机灵,想起了自己不到10小时的倒计时,以及这里可是迷宫5层。 “立刻回1层。”白泽说。 “挚友啊,可否先小睡一丟丟。”安有些犯懒了:“路途大大的遥远啊……” “不用自己走。”白泽拍拍果冻王:“跳跳车了解下。” 第228章 战略投资 五人手拉手,钻进果冻王的肚皮。 果冻王一蹦一跳,带大家返程。其实它更喜欢用滚的,速度也更快,但这对五个人来说就像丟到滚筒洗衣机,脑都得转匀。 当果冻王顺利穿过传送门回到4层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之后的一路都很顺利,三小时后,五人回到迷宫1层的入口处,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就待在传送门附近的小树林休息。 是时候跟果冻王告別了,白泽拍拍它,指著一个方向说:“一直走,就可以回送客林了。” “咿呀嗞。” 果冻王用肚皮蹭白泽的脸。 不知为何,白泽觉得它像个第一次交到朋友的迷宫孤儿。 “行了行了。”白泽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悄悄塞进果冻王的肚子里,再次拍拍它:“走吧。” “咿呀嗞!” 果冻王滚了。 大家站在凤凰羽衣的能量圈中,目送果冻王滚远,心情复杂。 “谁还记得我们今晚的任务?”简自嘲道。 无人回答。 好一会,白泽才苦笑一声:“或许,这就是迷宫的魅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 …… 16號清晨,白泽一行人回到现实。 简说过,这次大家能平安回来可以庆祝,但大家实在没这个力气,便將庆功宴延后到下周。 白泽回大学上课,中午在宿舍补觉。 下午三点,他去了縹緲巷的五金店,跟钱叔坦白部分事情:安简兄妹跟他组队,以后也是灰老板的人。 他们昨晚下迷宫,偶然发现一个池塘下的地下空间,已经坍塌,底下是深渊,连通著迷宫5层的活水山內部。 另外,可能有宿原体通过这条路来到迷宫1层。 钱叔听完相当吃惊:“中层区確实被证实相互连通,有人找到过了很危险的往返路线,但中层区跟浅层区也能连通,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宿原体这事,也是很值钱的情报!” 钱叔两眼放光,“小齐,这个情报你最好赶紧公布,这样能提醒大家,少一个遇害都是功德无量的事。而且这情报一旦被证实,相当值钱。” “多少?”白泽既然跟钱叔坦白,肯定是想卖情报的。 这次他带著队友们九死一生,虽然交到一个“新朋友”,但实际好处一点没捞到,下个月工资都要发不起了。 简的合同他看过了,每人每月1万底薪,每季度还要根据战利品来进行资源分配,年底还要分红,白泽头都大了。 “呵呵。”钱叔笑容老练,“三个渠道。一是直接公布给公会联盟,会根据情报等级得到一笔奖励金,你这情报应该有15万。” “二是优先卖给一个公会,也是走正规程序,会登记在案,该公会在得到情报的72小时內必须公开。价格比前者高3倍,差不多45万。” “等於说,这个公会多30万买了该情报的优先获悉权?”白泽说。 “没错。”钱叔捻著鬍鬚,“三是私下卖给某个公会或某个团体组织,价格浮动大,没保障,风险高。” “你的建议?”白泽问。 “呵呵,当然是第二种。”钱叔说。 “理由?” “首先是钱多,而且就算卖给公会联盟,即便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情报,能立刻採取行动的也就两三个公会,区別不大。” “听你的。”白泽说。 “行,你在三个公会中选一个:山海、朝闻道、夸克。”钱叔说。 “朝闻道。”白泽想都没想。 “英雄所见略同。”钱叔笑著点头,“给他们最合適,他们跟宿原体打交道也最多。” 白泽倒是没想太多。 上次朝闻道救过他一命,就当还个人情,而且立正豪很喜欢真理小组的逐日,应该也会选朝闻道。 “我一会就去联络朝闻道,顺利的话钱一周后到帐,这次我只抽1成。”钱叔说。 “谢了。”白泽转身要走。 “等一下。”钱叔喊住白泽,“有件事,还是跟你说下。” “什么事?” “我这家店,下个月就关门了。” “为什么?”白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虽然贪財但靠谱的商店老板,这也太可惜了。 钱叔看著眼前的白泽,依稀记得一个半月前他还是个涉世未深的新人,即便背靠灰凤凰,也藏不住少年的青涩稚气。 可如今,真是不一样了,他整个人的气场和境界大大提升,还组建起自己的核心团队。 传说级看中的人,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钱叔嘆了口气,苦笑一声:“还能为什么,急钱唄。” 白泽猜到了,“你女儿?” 钱叔点头,“我女儿有先天心臟病,最近情况不太好,得做手术,手术倒是没什么风险,也不算特別贵,但后续治疗很钱。有同行想盘下我这家店,连同迷灯一起,这样我能拿到一大笔钱。” “长远收益呢?”白泽问。 “先顾眼前吧。”钱叔说,“其实这生意也不好做,每天日夜顛倒、忙上忙下,很少有时间照顾我女儿,关了店,正好多陪陪她。” 这是钱叔的决定,白泽本不好多嘴。 但白泽也算了解钱叔,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跟白泽说这么多。 白泽思考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钱叔,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劝你么?” 钱叔一愣,也坐下来,“实话说,確实还在犹豫,毕竟除了女儿,这家店就是我的一切了,真关掉了还不习惯。” “我没法劝你。”白泽顿了顿,“不过,你如果继续开店,我可以照顾你生意。” 钱叔微微眯眼,似笑非笑,“多大的生意?” “孵化活迷珠。”白泽说。 钱叔一愣,捻起了鬍子:“考虑清楚了?” “嗯。”白泽之前还在犹豫,但这次收归果冻王后,他真正了解到隱藏boss的价值。 “小齐,我很清楚活迷珠孵化成功后的巨大价值,我也相信你绝对会分我一杯羹。”钱叔嘆气:“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我可以先付定金。”白泽说,“我团队在你这还存了不少货品款。” 钱叔点点头,“有个几万块。” “刚那个情报45万。”白泽说。 “嗯,一共50万。”钱叔说。 “这样,你给我留5万,剩下45万归你。”白泽说,“算孵化活迷珠的预付金,后续根据实际收益再分配。” “你確定?”钱叔相当吃惊:“45万可不是小钱,简是你的財务吧,她知道了不骂死你。” 骂就骂吧,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这是战略投资,她会支持的。” “哈哈,好一个战略投资。” 钱叔很高兴:“行,那我今后只做你的生意了,剩下的时间留著照顾女儿。先说好,你要是盘不活我,我还是会关店。” “知道。”白泽说。 “事不宜迟,咱们抓紧。”钱叔问,“你带活迷珠了吗?” “没带。”白泽起身:“我回去拿,一小时后见。” “行,我也准备下。”钱叔起身道。 第229章 可爱 白泽回大学寢室拿活迷珠,又来到縹緲巷。 去五金店之前,他先去了一趟热血撞球室。 店里生意还不错,安精神很好,奔忙於吧檯和后厨,但不见简。 “哦豁!挚友!”安激动地衝出吧檯,给了白泽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囂,竟然把您吹到我身边!” 装什么啊,今早才一起从迷宫回来的。 “你妹呢?不是骂人。” “哈哈我懂!我的老妹妹呀,正在侍寢……” “啊?”白泽惊了。 “我说错了?”安认真想了下,“哦哦,就寢!就寢!” “下次说睡觉就行了。”白泽好无语。 安从掏出一串钥匙,“三楼!去唤醒沉睡的她吧!” 白泽接过钥匙,走上撞球厅尽头的楼梯。 三楼是一个改建过的出租屋。 白泽用钥匙开门,里头是一个很小的客厅,连接著一条小过道,过道尽头是一扇窗户,过道两边是两间出租房。 白泽右手边的房门上掛著一个小木牌:jane。 白泽敲门。 几秒后,里面传来简烦躁的声音:“白泽!你是工作狂么?” 白泽一惊,抬头寻找,没安摄像头啊。 “你怎么知道是我?”白泽隔著门问。 “咔嚓——” 不一会,门打开了。 简穿著果绿色的半边绒睡衣,脖子上掛著蒸汽眼罩,齐耳的金色短髮有些毛躁,一脸起床气:“除了你还能是谁,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你的脚趾头有点强啊。 “你早上就睡了吧?”白泽很好奇。 “我熬夜后要睡十八个小时,有问题么?”简说。 “厉害,一点亏都不能吃。”白泽说。 “行了,说事。” “两件事。”白泽手里提著一个小背包,“这是团队的所有战利品,以后都放你这。一方面你战斗力强,不怕抢劫,一方面找钱叔做生意也方便。” “可以。”简接过背包,“第二件事。” “情报卖了45万,我都给钱叔了。” 简的脸本来就是垮的,没法再垮下去,於是一秒后,她的脸上出现了可怕的微笑,“给你十秒钟解释,然后我来决定你要不要从窗口飞出去。” 白泽早打好腹稿,把事情说了一遍。 简听完,脸色好一些了:“还算不错的决策,但是下次別再先斩后奏。” “是!”白泽说完一愣,“不对啊,我才是老板。” “老板就了不起?”简冷著脸。 “没有没有。” “给我10分钟。”简砰的关上门。 十分钟后,简走出房间,换上一身朋克装,“走。” “你不用补觉么?”白泽说。 “算了,攒到下次一起睡。”简说,“孵化活迷珠这事,钱叔一个人做不了,肯定会找他的老搭档。毕竟是贵重物品,我来当你保鏢。” 白泽看一眼简,心情复杂。 要不是当初领教过她现实中的战斗力,谁能相信这个娇小女孩可以把队伍里的四个男人吊起来打。 两人下楼,简没去五金店,直接带白泽去了斜对面的一家小诊所。 白泽抬头一看招牌: 【走两步诊所】 不是,这名字认真的吗? 白泽跟简走进诊所,顿时一惊,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之前载过他的摩的师傅。 他人高马大,竖著背头,披著白大褂,嘴里叼著一根牙籤,正在给一个老爷爷免费测血压。 他取下听诊器,笑容爽朗:“大爷放心,你身体挺好,不过血压有点偏高,以后少打麻將,没事多走走,菜別吃太咸。” “好嘞,谢谢医生啊。” 老爷爷起身离开,健步如飞,刚一出门,就拐进了一家麻將馆。 “这不是简妹么?”男人笑盈盈地走过来,胸前掛著一个工牌。 白泽看清了名字:钟魁。 钟魁也注意到简身后的白泽,“哟,简妹居然交男朋友了!稀奇啊!” “朋友。”简说。 “是的,就是朋友。”白泽说 “哈哈我懂!”钟魁双手朝白泽一指,扯著嗓子唱起来:“我无法只是普通朋友,感情已那么深,叫我怎么能放手……” 钟魁还要唱,忽然一惊,“啊!小兄弟,原来是你啊!” 白泽尷尬地笑了,“啊,是我。” “瞧瞧!我当初怎么说来著!”钟魁拍拍白泽的肩,“你还年轻,有大好人生!这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交到简妹你可算捡到宝了。” “整条縹緲巷,谁不知道晚来酒馆的老板娘风韵犹存、艷压群芳,热血撞球的简妹青春靚丽,容月貌!” “差不多行了。”简冷著脸,“想吃皮痒套餐是吧?” “哈哈。”钟魁朝白泽伸手,“自我介绍下,我叫钟魁,小时候体弱多病,家里人希望我长魁梧点。我白天在诊所值班,晚上跑跑摩的,你叫我魁叔就行。” “魁叔你好。”白泽伸出手:“我姓……齐,你叫我小齐就行。” 刚说完,钱叔提著一个工具箱上门,一见白泽和简都在,“呵呵,都来了,省得我打电话了。” “哟,这不是钱老板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钟魁反应夸张,“看来是笔大生意呀!” “两个大客户就在你面前,我一个人接不下,看你有没有兴趣。”钱叔说。 “他肯定有兴趣。”简挑眉,“就怕没这个能力。” “哦?”钟魁越发期待,“看来是道硬菜。” 钱叔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钟魁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小张,赶紧过来交班!別跟我废话,我这大生意,每秒钟几十万上下,跟你闹呢!” …… 二十分钟后,废车间地下室。 迷灯由钟魁激活。 因为可能用到他的潜能,按经验,激活迷灯的人在迷灯光照下使用潜能,相对稳定一些,不那么容易熄灯。 灯一亮,钟魁就朝白泽伸手:“货!” 白泽交过活迷珠,钟魁用钱叔的鑑定工具研究了几分钟,全程聚精会神,一言不发。 三分钟,他捧起活迷珠,盘腿坐下,闭上双眼:“我开口之前,別说话,別吵。” 他深吸一口气,轻喊一声:“灵能感应。” 剎那间,他双手出现紫蓝色的光芒,它们勾勒出全息影像般的抽象符號,围著迷珠旋转。 这些抽象符號不断地想要靠近迷珠,又不断被弹开,它们时远时近,但总体上在贴近迷珠。 几分钟后,它们完全依附於迷珠表面。 迷珠闪烁出淡红色的光芒,並发出很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能量共振。 一分钟后,钟魁睁开双眼,鼻孔流出一道鲜血,露出痴汉般的微笑,“真可爱啊……” 说完,他一头栽倒,昏迷过去。 “嗡——” 迷灯熄灭,地下室恢復如初。 白泽紧张万分,“我的……” 他犹豫了下,还是改口道:“他没事吧?” “你的迷珠没事,他也没事。”钱叔习以为常,上前將钟魁扛起,將变回石头的迷珠丟给白泽:“先出去。” 第230章 有眼不识泰山 钱叔家,二楼客厅。 两个小时后,钟魁从沙发上醒来。 已是晚饭时间,简、白泽、钱叔三人围著茶几吃汉堡店的外卖。 钟魁揉著昏沉的脑袋,半天才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抽了两口,背靠沙发,仰头看著天板,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的感受中。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味无穷地感嘆道:“好久没见过这么可爱的迷珠了。” “可爱?”白泽有点担心:这人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恶趣味吧? “牛逼的意思。”钱叔解释,“以前是他的口头禪,怕他儿子学脏话,改成可爱了。” 白泽恍然大悟:“所以这活迷珠究竟有多牛……可爱?” 钟魁又抽了一口烟,总算回过神来,他將烟灭在菸灰缸,朝白泽一笑:“小齐,这生意我不接。” 白泽心中吃惊,但神色淡然:“为什么?” “为什么?”钟魁看了一眼钱叔,“因为你没跟老钱说实话。” 钱叔一惊:“这迷珠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钟魁说,“是很特殊。” “这我知道。”钱叔说。 “你知道个屁!是特殊中的特殊!可爱中的战斗爱!”钟魁很激动,“它的灵识非常深邃,能量的源头非常伟大,那是宇宙的奔雷,命运的怒吼……” “通俗点。”简皱起了眉。 钟魁大喊一声:“那是用第一遍油炸出来的薯条蘸上最新鲜的番茄酱!那是我跟儿子玩了一周两人成行终於通关最终boss!” “让你通俗,没让你抽象。”简很无语。 “总之就是很牛逼。”钱叔捻著鬍鬚笑道,“小齐是大客户,这货很贵重,適当隱藏信息很合理。” “是啊,这很合理。”白泽附和。 “非、常、合、理。”简咬著可乐吸管,假装扶额,眼神刀子一样刮向白泽:你居然没跟我说实话! 白泽也赶忙扶额,快速眨眼睛:我本来要跟你说的,事太多忘了。 简翻了个白眼,无声冷笑:你撒谎的样子真狼狈。 “小齐。”钟魁笑容无奈,“除非你实话告诉我这迷珠生前究竟是什么,否则这生意我做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老魁,你这有点强人所难了。”钱叔说,“我向来尊重客户隱私。” “你懂个屁!”钟魁很激动,“普通的活迷珠孵化,就像流水线商品,注入对应的潜能,加上一些常规方法就能孵化,但出来的东西也比较流水线。” “特殊的活迷珠可就难上不少,涉及到更高级的能量孵化,这里不展开了,这个领域,我属於老天爷赏饭吃。” 钱叔简单补充:“老魁主生机,副慧根,主修能量与灵识的变化,简称灵能。治癒精神、灵法、诅咒伤害、製药炼药都是他的长项,孵化活迷珠这一块更是顶级。” “过奖过奖。”钟魁一脸得意, “小齐,你这珠子是特殊中的特殊,孵化过程得量身定製,因为它称得上是具备灵魂了,怎么说呢……” 钟魁皱眉思考了会,“就像一只孤魂野鬼,不管你想復活它,还是超度它,你首先得知道它生前是什么,有什么执念,有什么怨恨……” “我现在对这珠子一无所知,根本无从下手。当然我可以用常规的孵化方法,成功率也高,但那会变成一只特殊迷怪,甚至普通迷怪,简直暴殄天物。” “懂了。”简说:“1.0流水线,2.0精品线,3.0私人高端定製,独一份。” “没错!”钟魁补充,“1.0只具备一定的智力和能量,2.0拥有全部能量和一定灵识。3.0拥有全部潜能和灵识。” 听上去2.0好像也够用。 白泽问:“ 2.0和3.0区別大么?” “大得去了!”钟魁很激动,“你要知道3.0是有成长潜力的,2.0的天板只是3.0的起点。” “体现在价格上呢?”钱叔问。 “至少多两个零。”钟魁说。 白泽精神一振:这天命的区別大了啊! 钱叔也是两眼放光,看向白泽。 白泽一下拿不定主意,看向简。 简抄著双手,別过脸:我一外人,哪敢帮你做决定。 “我考虑下。” 白泽吸了一大口可乐,他需要分帮助思考。 此前,他不肯透露魔镜的信息,主要是怕引火烧身。 可现在,他背靠灰老板的设定已经“坐实”,团队也建立起来,底气足了许多。 钱叔也是个靠谱的人,以后迟早要更深入的合作,適当交出一点底牌是有必要的。 沉默了半分钟,白泽抬头:“两位,我跟简不是有意隱瞒。” 简差点一口可乐喷出来:好好好,这时候知道拉我分摊伤害了! 她用力跺了一脚白泽,白泽不为所动:不痛不痛! “这事一旦让你们知道,你们不接也得接了,而且事情一旦泄露,两位肯定没好下场,因为……这是灰老板的东西。” “灰老板?”钟魁翘著二郎腿,瞅一眼钱叔:“哪位客户啊,这么大排面。” “灰凤凰。”钱叔说。 钟魁规矩坐好,给白泽递烟:“齐哥,我有眼不识泰山。” “不抽菸谢谢。” 钟魁朝简坏笑:“简妹可以嘛,从来不出手,一出手就是最好的。” “有完没完?” “所以。”白泽拉回话题,“这是一个双向选择,你们確定想知道么?” 这次轮到钱叔和钟魁沉默。 钟魁看一眼钱叔,“走,去楼顶抽根烟?” “我戒了。” “陪我抽一根。” “行。” 钱叔和钟魁上楼了。 客厅只剩下简和白泽。 简抄著双手,冷冷审视白泽:“白泽,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没几个了。”白泽说。 “几个?!” “不是我不信任你,是灰老板让我保密的。”白泽张口就来。 “那现在这事又能说了?”简目光锋利。 慧根道的女人果然不好对付! 白泽强行镇定:“这事有一定弹性,时机成熟时我可以自行决定。” 简耸了下肩:“ok懂了,陪你迷宫过夜出生入死的队友,还比不上两个跟你做生意的男人。” 天啊! 这女人好可怕!现在开掉她还来得及吗? 白泽心虚地低头吃薯条,只觉得一道灼人的目光在扫射自己。 简绷著脸,竟然有一点小孩子气。 “迷珠的事,立刻全部告诉我。” 第231章 燃起来了 十分钟后,钱叔和钟魁回屋了。 两人面色严肃,在白泽对面坐下。 钟魁看一眼钱叔,钱叔微微点头。 钟魁掏出一根烟,老气横秋道:“小齐,你知道的,我跟老钱都有孩子,我们绝不会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开玩笑,所以你让灰老板大可放心,这事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实话跟你说,这活我想接,我非常感兴趣,这可能是我职业生涯的最高峰,我一定全力以赴!” “但我没法保证成功,它肯定有失败的概率,还不小。这事没人能打包票,如果有人告诉你一定能成功,那人肯定是骗子。” “总之,如果灰老板不能接受失败,或者失败后会迁怒我们,那你们另请高明。” 白泽看一眼简,简点点头。 “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们真的尽力了,无论结果如何,灰老板不会为难你们。但反过来,绝对不要在她面前动歪心思。” “拜託!我跟老钱是有多想不开,敢得罪传说级。”钟魁笑了。 “那么,合作就算达成了?”钱叔问。 “嗯。”白泽看向简:“你来说明。” “行吧。”简一副早已知情且勉为其难的模样:“其实,这是魔镜的迷珠。” “魔镜?!” 钱叔跟钟魁异口同声,反应比之前的简还要大。 简对此非常满意,淡淡说道:“外界的猜测没错,魔镜是灰老板消灭的,当时她还带上了小齐,战利品给了他。” “一开始小齐也没在意,偶然得知迷珠是活的,就把此事告诉了灰老板,她就给了我们孵化活迷珠的任务,至於目的,你们还是別知道为好。” 钱叔跟钟魁沉默了。 钟魁抽著烟,夹烟的手指头轻敲著桌子,许多事情在他脑子里成型了。 他咧嘴一笑:“这个魔镜,可是吃了不少人。” “你怎么知道?”钱叔问。 白泽和简也很好奇。 “有一个说法。”钟魁解释,“每只镜子怪吃掉的人,都去了魔镜的体內,等於说,迷宫2层的所有镜子怪,其实都在给魔镜捕食,魔镜才是主脑,可以理解为蜂后和工蜂的关係。” 三人皆是一惊,这说法还是头一次听到。 “我个人比较信这个说法。”钟魁抽完一根烟,又掏出一根,刚要叼嘴里,就被钱叔抢走:“少抽几根,不然孙子没抱上就掛了。” “瞎操心,我身体好著。”钟魁抢回烟,叼在嘴里,但没点燃,“所以魔镜消失后,我一直很纳闷,要是魔镜真死了,这些镜子怪也应该会死,现在说得通了,因为魔镜还没真正死亡。” 简反应极快,立刻顺著钟魁的话说:“眾所周知,迷宫2层相当特殊,似乎跟整个迷宫格格不入,像一个独立空间,所以也被大家叫镜房。灰老板一直在调查镜房,魔镜的藏身处她早发现了,但一直没杀,也是为了观察。” “那为什么现在要杀掉?”钟魁问。 问的好,因为我不杀它它就会杀我。 白泽看向简:这时候交给她就行了。 简信手拈来:“三个原因,一是灰老板调查出想要的线索,二是跟今年出现的宿原体有关,三跟『那件事』也有一定关係。” “具体情况就连我们也不太清楚,这牵扯到迷宫真相和一盘大棋,灰老板需要我们协助,但暂时不希望我们被捲入太深。总之,她要对抗的东西关乎探索者……不,是全人类的未来。” 白泽听得一愣一愣。 你可真敢吹啊,要不是我就是灰老板本人,我都信了! 钟魁听得浑身颤慄,他点燃烟,猛吸一口:“我从没想到,有一天能参与到这么伟大的事业中来!” “这他妈才是探索者该做的事!那些安於一隅、混吃等死、那些养尊处优、爭权夺利的人算什么探索者!” 钟魁看向钱叔:“老钱!我又燃起来了,我好像又回到了当年!” “別提当年了。”钱叔浇了盆冷水,“有空多去上上坟。” “我不管!”钟魁拍案而起,“这生意我接了!不给钱也接!” “別算上我那份。”钱叔苦笑。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接!” “废话,没我你行?”钱叔白他一眼。 “这才是好兄弟!”钟魁看向白泽和简,“你们给我几天,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资料文献,再找几个老朋友打听下,儘快给你们出个方案。” “別说漏嘴了。”钱叔提醒。 “放一百个心!”钟魁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白泽、简和钱叔又聊了一会,也散了。 简回家继续补觉,白泽本来要回大学,当路过天地公园的公交车靠站时,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还是上了车。 虽然有些累了,倒计时也不到20小时,但只在迷宫1层活动还是没问题。 搞钱计划2.0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他前面仿佛有十匹马在拉他,一刻也不想閒下来。 …… 迷宫1层,傍晚。 “別跑!” “咩!” 白泽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追跳跳羊。 很快,他就扑倒一只成年跳跳羊,一边桀桀桀的坏笑,一边掏出托尼剪,咔咔一顿剪。 由於太过无聊,他一边剪毛一边嘮嗑。 “咩!” “薅你点毛又不少块肉,矫情什么,很快就长回来了。你看,没毛的你多嚇人啊,以后谁还敢惹你,迷宫1层横著走。” “咩!” “什么?没毛交不到女朋友?自信点啊哥们,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內涵,衝著外表来的能有什么真爱,不要也罢……” “咩!” “行了行了,给你留两双雪地靴,再留一个围脖,髮型就修一修,保证不剪短……” 忙活一个多小时,白泽剪到了足够量的羊毛,全部塞进大背包,然后前往一片树林,找到了一根三米长的变色枯藤和三朵幽暗。 白泽將它们连根挖出,一起带走。 快天黑时,白泽赶回了送客林的湖边树屋。 这次树屋没跑,不过稍微挪动了位置,房子也更直了,顶上的树枝叶也更茂盛了。 “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白泽走到门外,將变色枯藤种在门口,將枯藤从窗口搭进来,这样它就会继续生长,过不了多久,就能爬上客厅的天板,到时候一点亮,整个屋子就都亮堂了。 白泽又来到树屋侧面,整理出一小块地,將三株幽暗种下,希望它们之后可以长成一大片,每晚摘一朵照明。 种完,天黑了,森林幽寂无比。 白泽看一眼倒计时,速度又变慢了。 他最小程度激活凤凰羽衣,照亮四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呼……累死了。” 忽然,他感觉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阴影。 白泽一转身,果冻王正站在白泽的身后,柔软的肚皮“duang”的一下弹在了白泽的脸上。 “哈哈!”白泽很高兴,“挺聪明嘛,真能自己找过来。” “咿呀嗞!” 第232章 浑身都是宝 白泽上次跟果冻王告別时,悄悄將树屋的门把手放进他体內。 没想到这个大傢伙挺聪明,闻著味就找上来了,白泽也不用特意去找它了。 “不错,很懂事。”白泽拍拍果冻王的柔软肚皮:“以后你就跟我混了,我家就是你家。” “咿呀嗞!”果冻王的皮肤黏住了白泽的凤凰羽衣。 白泽抢回凤凰羽衣,拍了它一下:“我的衣服不是你的!” “咿呀嗞~”果冻王委屈上了。 “放心,有哥在,宿原体不敢来这造次。”白泽打开门:“跟我进屋。” “咿……呀……嗞……”果冻王软绵绵地滚到门口,像一团水流钻进了门。 白泽脱下凤凰羽衣,掛在墙上,照亮了客厅。 果冻王在衣服的光芒下滚来滚去,非常开心。 白泽放下沉甸甸的背包,忽然眼睛一亮。 他转身道:“果冻王,过来。” 果冻王咕嚕咕嚕地滚过来。 “你有没有名字?” “咿呀嗞。” “你就会这一句,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咿了。”白泽说。 “咿!” “小咿,我以后就是你主人了。”白泽说,“我罩著你,但相应的,你得给我干活。” “咿?” 白泽从背包掏出一大把羊毛:“张嘴。” “咿呀嗞~”果冻王不太乐意。 “赶紧!” “咕嚕——”果冻王的肚皮裂开一条缝隙,就像一张大嘴巴。 白泽將背包里的羊毛全塞进去,“好了,不准吐,在家隨便玩吧。” “咿。” 果冻王发现吃下羊毛也没什么问题,便不在意了,它继续在客厅滚来滚去,很快玩腻了,便跑去了二楼。 白泽懒得管了,回到一楼臥室的上铺,躺下睡了。 白泽一觉睡到天亮。 白泽推开房门,果冻王已经不见。 这在白泽的意料之中,果冻王似乎只在迷宫黑夜出没,白天它似乎会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意料之外的是,屋子里到处是果冻王吐出来的羊毛纤维,白泽隨手抓一起捋,用手指捏了捏,柔韧丝滑,蕴含著能量。 “果冻王啊果冻王!”白泽讚不绝口:“你真的浑身都是宝!” 白泽將散落各处的羊毛纤维收好,团成团,出门了。 白泽在送客林附近找到一片海,海里有一株蓝色食人。 白泽以为的食人是电影里的那种巨型朵,带有藤条,当猎物经过时忽然缠住它,將其包裹和消化。 但迷宫中的食人不长这样。 它藏在海中,仿佛就是一簇蓝色小野。 仔细看,会发现那些蓝色小野都是一些小触鬚,隨风飘摇。 白泽若不是事先知道,说不定直接踩上去了。 白泽保持距离,將一大捆羊毛纤维丟向那一片蓝色小野中。 “哗啦——” 忽然间,那片蓝色海的中间忽然裂开,两边翘起,变成一只血盆大嘴,一口將羊毛纤维吃掉。 “簌簌簌——” 很快,它又恢復平静,变回一簇蓝色小野,跟隨著海中的其他鲜隨风摇曳。 白泽耐心等待。 几分钟后,食人的蓝色触鬚开始抖动。 “哗啦——” 食人小幅度张开嘴,將那一大捆羊毛纤维吐出来。 成功了! 白泽喜出望外,赶忙衝过去。 那一大捆团羊毛纤维已经染色成功,沾满了蓝色粘液,儘管气味带著草木清香,但看上去却十分噁心。 白泽早有准备,用捡来的两根粗树枝叉起来,往一旁的树林里跑。 白泽將羊毛纤维丟下,站在几十米外等待。 十几分钟后,三条贪嘴蚕陆续找上来了。 贪嘴蚕跟现实中的蚕差不多,不过是灰色的,而且体型相当巨大,快赶上中型犬。 三只蚕完全不在乎这是不是陷阱,有没有危险,爭先恐后地蚕食著羊毛纤维,没几分钟就吃完了。 饱食一顿的贪嘴蚕身体蜷成一个圆圈,在地面滚动起来,速度还挺快。 白泽小跑著追上去。 几分钟后,白泽跟著贪嘴蚕来到一棵大树前。 这棵树又高又直,灰白色,没有树叶,枝干上满是浅黄色的小疙瘩,分泌著黄绿色的汁液。 白泽隱约能闻到气味,有一点像风油精。 三只贪嘴蚕爬上树干,开始吮吸这些汁液。 “嘶嘶嘶……” 几分钟后,它们张开了嘴巴,开始吐丝,嘴中长满了细小的触鬚,像是飞快工作的毛线针,將吐出来的丝线织成了布,將树干一圈圈的包裹起来。 白泽嘆为观止,一边感受著迷宫大自然的神奇,一边惊嘆於迷宫指南的作者是如何摸索出这些知识的。 这要换白泽,下辈子都发现不了。 白泽乾等了两个小时,三只贪嘴蚕肿胀的腹部全部乾瘪下去,吃下的羊毛纤维全部化为丝线吐出,只留下食人的胃液,它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白泽来到良药树下,上面已经包裹著很多圈的布料。 白泽伸手去摸,乾燥、丝滑、柔软、带著能量的温热,正如书中所说,既舒適又韧性十足,轻易无法破坏。 白泽拿出托尼剪,將这些布料小心地剪下来,儘可能保证它们的完整。 很快,白泽就收集到三张床单大小的布料。 他將其叠好,塞进背包,满意离开。 白泽本以为製作布料至少也得上一周,但由於果冻王的加入,差不多一天一夜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做衣服,但他完全不会,还得自学裁缝,有点头大。 白泽回到树屋休整,天色已经不早,他估摸著时间,离开了迷宫。 清晨,白泽走出天地公园,返回否城大学。 一整天他不是补课就是补觉,过得相当充实。 第二天下午,白泽去了一趟诚信五金店,找钱叔了解孵化魔镜的进展,钱叔说钟魁还在推进,还要点时间。 白泽又去了热血撞球室,找简谈些事。 第233章 上贼船 店內嘈杂,当白泽跟简坐在吧檯聊天时,那些平日追求简却遭到无情拒绝的熟客们,纷纷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简看出白泽很尷尬,便带白泽离开了店子。 两人来到縹緲巷后面的河边,边走边聊。 简双手插袋,嘴里叼著棒棒:“之前说过要开庆功宴,我想再等几天,到时顺便开个团队会议,不少事需要系统规划,我还在思考。” “行。”团队管理上,白泽全权交给简,每个月工资可不是白付的。 “目前最迫切的还是实力提升,首先是治好鲤鱼的腿伤,优先级最高。其次是你,得抓紧突破境界,你才二境,去5层已经是极限。提升境界的方法只有你自己清楚,有我们能做的儘管开口。” “暂时没有,我会儘快提升。”白泽一提到这个就头疼。 “嗯。”简不再多问,“如果一时半会没法解决,也可以配置相应的法宝,三级以下的法宝,有钱就能买到,可以想办法多赚钱。” 白泽点头,他这次来正是为了推进搞钱计划2.0。 “简,你对精灵族了解多么?” 简摇头:“沼泽之王那次,是我第一次见精灵。” “你还记得她的长相么?”白泽问。 “废话,印象深刻。” “那你在迷宫,能把我易容成精灵族么?”白泽问。 “精灵族跟我们的区別不大,不难。”简微微眯眼,“不过,你想做什么?” “灰老板交给我的任务,让我接触精灵族。”白泽说。 简有些不悦:“白泽,你到现在还信不过我。” “没有。” “那就別撒谎。”简冷冷拆穿,“你易容成精灵骗骗同行还行,想骗精灵你觉得可能么?” 白泽沉默。 他本来就是隨便找个理由,让简识趣別再多问,偏偏这女人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简上前一步,盯著白泽的眼睛,“白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道理你不懂?” 白泽懂。 其实这段时间,他也在反覆思考此事。 如果搞钱计划2.0能找简来当帮手,会顺利很多,完善很多,这样就是搞钱计划3.0了。 不纠结,二选一。 白泽四下看看,“给我一根棒棒。” 简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要。 她从口袋拿出一根,这次没收钱。 白泽撕开包装袋,放进嘴里,橘子味。 白泽做出决定。 四下无人,他在河边石椅上坐下,简跟著坐下。 “无论是灰老板的计划,还是团队发展,都需要大量资金。因此,我在灰老板的帮助下,很早就开始筹备一个搞钱计划,目前进入到最后阶段,易容成npc就是其中一个关键环节。” 简微微皱眉:“我可能……猜到你的赚钱方法了,我是说大方向。” 白泽笑了,“那你觉得可行么?” 简看著河面,“我只能说有点疯狂,我不清楚细节,不好判断风险收益比。但如果你把计划告诉我,我就必须上贼船了对不对?” 怎么讲话的,真难听。 “是。” 简轻轻嘆了口气,“那我得再想想。” “你考虑清楚。”白泽说,“但別太久。” “放心,我做决定从不超过三天。” …… 第二天,清晨。 寢室格外安静,今天的刘凡爽没有叫起床服务,因为他自己也在睡懒觉。 每个周日是刘凡爽的“破局日”。 这一天,他可以打破平日的健康作息,他用了一堆玄学理论来解释,总结就是:天天懒人会废,天天勤人会死,偶尔懒人会活。 宴星用人话解释:“一个人的欲望不能过度放纵,也不可长久压抑,必须適当满足,否则迟早会变態。” “就是这个理!”刘凡爽朝宴星竖起大拇指:“兄弟你也別压抑了,每周女装一次,有助身心健康。” “都说了我没这种爱好!” 白泽8点起床,去食堂吃早饭。 他啃著包点,规划好今天的行程。 上午回出租屋,跟家人吃午饭,下午帮老林干家务,晚上帮他卖麻辣烫,熄灯前必须回寢室睡觉,明天周一,今晚会强制入梦。 不知道贩卖机怎么样了,要是升级失败了……白泽不敢往下想。 8点半,白泽走出校门口,撞见了陈笑靨。 她刚好从一辆汽车上下来,见到白泽,微微一愣,隨即笑了:“小白,早啊。” “早啊,你出院了?恭喜啊。”白泽说。 “简直要无聊死了,总算能回学校了。”陈笑靨精神很好,恢復得不错。 这时,汽车驾驶座上的人也下车了,竟然是贾启斯。 白泽心中一惊,他专门接陈笑靨出院,看来两人已经进一步“认识”了。 “贾哥?”白泽假装意外。 “白同学。”贾启斯推了下眼镜中梁,“今天放假,也起这么早?” “是啊,回趟家。”白泽说。 “我送你?”贾启斯问。 “不用了贾哥,就几站路。”白泽挥手离开,“明天见。” “明天见。”陈笑靨挥手。 贾启斯走到陈笑靨身旁,一起目送白泽离开。 陈笑靨看著白泽的背影,有些出神。 “怎么了?”贾启斯问。 “没什么。”陈笑靨摇摇头,伤感地笑了,“感觉跟小白也生疏了,忽然之间,大家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会习惯的。”贾启斯说。 …… 半小时后,出租屋。 白泽轻轻推开门,生怕吵到老林。 这个点老林还在睡觉,自从喜微过来,老林就把臥室让出来,自己睡客厅的摺叠床。 白泽走进玄关,微微皱眉,摺叠床已经收好放在墙角,老爷子已经出门了。 白泽穿过客厅,推开臥室门,喜微还在睡懒觉。 “起床了。”白泽喊道。 “唔……”喜微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起床……失败……” “赶紧的,太阳都晒屁股了。” “起床……失败……能量不足……急需一碗……牛肉粉……” “给你打包了,再不吃麵都要坨了。”白泽手里提著一碗打包的牛肉麵。 “起床……”喜微猛地翻身坐起,“成功!” 她揉了揉头髮,忽然脸色阴沉,戏精附体:“小子,我要的货带来了?” “带来了。”白泽配合道,“最新的。” “辣椒?” “放了。” “香菜?” “放了。” “煎蛋?” “老板现炸,不是过夜蛋。” “白的还是陈的?” “陈醋。” “藕丁?酸萝卜丁?黄豆?油渣?” “全部一大勺,老板翻白眼的程度。” “上道!”喜微被子一掀,跳下床,“等姐漱个口再来验货!” 不一会,喜微叼著一根牙刷回到客厅。 白泽在沙发上坐下,“问你,老爷子哪去了?” 第234章 捡的 “出门啦。”喜微说。 “这么早?”白泽问。 “他今天休息,不出摊。” “真的?”白泽早跟老林说过这事,如今他能赚钱了,以后別再那么辛苦,多享受生活,可老林从没当回事。 “当然,这不是老哥出息了嘛,成了网文大佬。” “你对大佬是不是有误解?”白泽吐槽。 “我可是天天给老爷子洗脑……不是,做思想工作,他总算想通了,今后他不会那么拼了,每周休息个一两天,约几个老头去钓鱼。” 白泽朝喜微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一点不过奖!”喜微漱口完,端著牛肉麵跳上沙发,蹲著吃起来。 “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白泽嫌弃道。 “但舒服。”喜微理直气壮。 白泽看著妹妹吃麵,心情不错。 喜微察觉哥哥在笑,忽然拧起眉头,“白泽,你偷感好重。” “放屁。”白泽说。 “你不会在打什么歪主意吧?”喜微睁大双眼,看向手中的面,“你是不是下蒙汗药了,想我迷晕塞行李箱送回老家復读,完了,我头有点晕……” 白泽很无语:“你一天天的脑子能不能正常点?” “那你忽然笑什么啊,难道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很可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白泽说,“今天哥有时间,带你出去逛逛。” “好啊!我想看电影!”喜微说。 “什么电影。”白泽说。 “《离城绝恋》!”喜微大喊一声。 …… 上午10点,白泽跟喜微坐在观眾稀疏的电影院。 喜微捧著一包从外面带进来的薯片,边吃边看,起初还小声吐槽,后来慢慢入戏,看到结尾竟然哭得稀里哗啦。 白泽泪点比较高,是有些伤感,但不至於哭。 “这么感人么?”白泽轻问。 “呜呜呜不是感人……是好虐啊……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呢呜呜……”喜微说。 “呜呜就是啊……我每天上班够虐了,我是有病啊要来看这种电影……”后面一个观眾也在哭,竟然搭上话了。 白泽觉得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转身一看,哦豁。 沫子抱著一桶一口没吃的爆米,哭得梨带雨。 她认出白泽,也吃了一惊:“小白?!” “沫子,巧啊!”白泽打招呼。 “是啊,好巧……”沫子赶忙抹掉眼泪,看向他身旁的喜微,“你……女朋友?” “不是,我老妹。” 喜微也看向沫子:“哥!你女朋友?” “不是!我同事!” …… 下午一点,汉堡店,工作间。 白泽、喜微和沫子围著一张小桌坐下,桌上放著汉堡、薯条、鸡块和可乐。 “不好意思,只能请你们吃一顿员工餐了。”沫子说。 “沫子姐,你太够意思了!我就爱吃这个!”喜微咬下一大口汉堡,猛吸了一口可乐。 “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白泽嫌弃道。 “你懂什么哇……”喜微鼓起嘴巴,口齿不清,“饿就是稀饭一大口司雾的感觉……” “哈哈。”沫子给逗笑了,“小白,你俩真是兄妹么?一点都不像。” “她是我捡的。”白泽说。 “滚!”喜微瞪白泽一眼,笑著解释:“我跟我哥都是孤儿,后来被老爷子收养,成了组合家庭。” 沫子一惊,“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啊?”喜微问。 “我,我也不知道。”沫子说,“小白没跟我说过这些。” 白泽倒也没故意隱瞒,但確实不太喜欢说自己的事。 “沫子姐,你可怜我们吗?”喜微问。 “没有!”沫子赶忙挥手,“我没可怜你们,啊不对,我不觉得你们可怜,啊也不对……” “你要可怜我们的话,就再给我点一杯甜筒吧……啊!你打我干什么!”喜微摸著头,凶巴巴地看向白泽。 “她就这死样,你別介意。”白泽说。 “哈哈。”沫子忍俊不禁,尷尬立刻化解:“瞧你说的,你妹妹可聪明了,还很温柔很细心,反正……我挺喜欢的。” “谢谢大嫂的认可!”喜微双手比心。 “都说啦,我跟小白是前同事,现在,算朋友吧。” “我知道。”喜微说,“但我觉得你好有亲切感,真希望我有你这样的大嫂啊。” “別在这发神经。”白泽说。 沫子笑著起身:“我去拿两个甜筒。” “我不用,一个就行。”白泽说。 沫子前脚走出工作间,喜微后脚就踹了白泽一下。 白泽吃痛,“你干嘛?” “刚你打我,没还手是给你面子。”喜微说。 “我就拍了下你的头,这也叫打?”白泽无语,“还有,沫子是来上班的,你非要跟过来,还蹭人家工作餐,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哥,我决定了!”喜微又吃了一口汉堡,“饿要债这打工……” “啊?” 喜微吞下食物,重复一遍:“我要在这打工!” 白泽深吸一口气,努力按耐住脾气,“你来否城也玩够了,我明天就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想復读了!”喜微也来气了,“我说了,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 “你太衝动了,以后会后悔。” “我选的路以后会不会后悔不清楚,但我很清楚你现在给我选的路让我很痛苦!”喜微大喊一声。 白泽怔住。 “哥!”喜微嘆了口气,声音柔和下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用愧疚的,真的。你適合上大学所以上大学,我不適合所以不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不是么?” “今天认识了沫子姐,我才发现,如果我能像她这样活著,就很开心了。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平凡,充实,简单,或许很辛苦,但做什么不辛苦呢?” “哥,我做决定很快,但想得却很清楚。” “倒是你,你想过自己的人生么?你总在想我和老爷子,想这个家,你想过自己么?” 白泽语塞。 他没想过,以前他总骗自己是没时间想,来不及想。 但这一刻他意识到,他更多的是不敢想。 “咔嚓。” 沫子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个甜筒,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怎么呢?” “没什么。”喜微咧嘴笑,“沫子姐!你这还招人么?我想来这打工。” “啊?”沫子看向白泽。 白泽苦笑了下:“如果店里还缺人,让她来试试吧。” “好啊。”沫子点头:“说实话,最近確实在招人,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下午你跟我实习一下?” “不是!这么快吗?”这次轮到喜微吃惊了,“我还想再玩几天呢?” “我记得,你哥之前也是当天面试当天上班。”沫子笑了。 “好!”喜微奇怪的胜负欲上来了。 第235章 褪色 喜微跟著沫子实习到傍晚后,跟白泽回家。 一路上她叫苦连天,“真没想到啊,这份工作看似平平无奇,原来这么累!”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要!”喜微大手一挥,朗诵道:“怎么大风越狠!我心越盪!” “你开心就好。”白泽嘆气。 两人回到出租屋,老林也回来了,他正在厨房做水煮鱼,看来今天收穫颇丰。 三人很快吃上晚饭,喜微地跟老林分享打工的事。 老林给喜微夹鱼肉,“呵呵,说不定我家小微就適合干这行。” “那是!”喜微两眼放光,“我觉得我天生就適合服务业,感觉顾客们都很喜欢我,说我嘴超甜的。” “好歹给你的『好姐妹』拍了三年马屁,没白练。”白泽挖苦道。 “那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现在直接贏在起跑线啊!”喜微还来劲了。 “哈哈,好好好。”老爷子起身回房,拿出一瓶白酒。 “你不是戒酒了么?”白泽抢过酒。 “哎呀,这不是庆祝小微找到工作了嘛,破例喝一杯。”老爷子把酒夺回来。 “就是!必须走一杯!”喜微也端起饮料,“老哥!別做家里最扫兴的那个人,会变得不幸!” 白泽嘆了口气,“行,就一杯。” “唔!好新鲜!”喜微吃了一口鱼肉,“老爷子你上哪钓的?” “林鹿水库。”老爷子说,“我有几个老顾客,就爱上那钓鱼,邀我好多次了。” “挺好的。”白泽说,“要我说,你以后別出摊了,好好享受生活。” “对!”喜微说,“我以后也能赚钱了,我跟哥商量过了,等租完这个季度,我们就换大点的屋子……” “不行!”老林的脸立刻垮下来:“你们才刚起步,往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不要铺张浪费,现在这样就挺好。” 白泽和喜微都领教过老林在这方面的固执,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多说。 三人继续吃饭,老爷子抿了一口酒,看著两个孩子,笑容欣慰:“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你俩都这么大了,好啊,好啊。” “哪好?”喜微故意问。 “哪都好。”老林还是笑,“哪都好。” 晚饭结束,白泽洗了碗,便回大学宿舍了。 凌晨,他准时入梦。 …… “轰隆!” 白泽一惊,头顶的雷鸣声近在咫尺,让人心惊肉跳。 他站在磅礴大雨中,雨水滴落在皮肤上,带著一种孤寂和虚无的寒冷,这种冷不仅作用在体温上,仿佛还在侵蚀灵魂。 白泽转身一看,大雨之中,小青撑著黑伞,盘著尾巴坐在石台上,怀里抱著小灰,石台上堆满了小灰的必须生活用品。 石台上方的“黑白灯火”缓慢旋转著,看上去非常微弱,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结界,勉强抵御著大雨,却抵御不了雨水中的寒意。 白泽立刻衝上前:“你们没事吧!” 小青很著急:“小白你总算来了!雨太冷了,这样下去小灰会有危险,快想办法。” 小青怀中的婴儿蜷缩在襁褓中,皱著眉头,脸色乌青。 “这雨到底怎么回事!”白泽也急了。 “我不知道。”小青说,“但这里撑不了太久了!” 白泽举目四望:“贩卖机在哪?” 小青摇摇头,“昨天我一觉醒来,它就不见了。” 白泽大惑不解,就算升级失败,至少留个全尸啊。 莫非这里还有捡废品的人,把它当破烂捡走了? “我去找一下。”白泽转身要走。 “等等!”小青喊住白泽,將手中的黑伞递给他,“这里还能撑一会,你不能淋雨太久,会褪色的。” “褪色?” “嗯!就像它们。”小青指著石台四周的手术器材和小灰的部分生活用品。 它们无法抬上石床,暴露在大雨中,变得灰暗无比。 白泽能感受出来,那不是简单的失去彩色,是失去了其本质,就好像从迷宫带回现实的物品。 一想到自己也会变成这样,白泽不由得打了寒颤。 “我这就去找!”白泽接过伞,跑向那棵只能看到树干的参天大树,贩卖机之前就在树下。 白泽来到树下,惊讶地发现,原来看似平坦的地面是有高低的。 大雨一直在下,地面已是一层浅浅的水位。 白泽在石台附近时,水位刚漫过脚底,但来到大树下,水位高了一倍,已经漫到脚背上了。 “哗啦……哗啦……” 白泽踩在水中,那种让灵魂褪色的寒意越来越明显,开始蔓延他的全身。 白泽强忍不適,继续上前,忽然眼睛一亮。 前方的水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正是之前六道贩卖机的位置。 白泽立刻上前,捡起东西,竟然是一根金属腕带,曜石灰,气质既古老又科幻。 白泽想都没想,戴在了手腕上。 腕带上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按键。 他下意识调动潜能机理,试图跟这东西產生联结,没反应。 他胡乱甩了几下,又用手指头敲了几下,没反应。 忽然,世界一黑,迅速亮起。 “轰隆!” 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 竟然是黑色闪电,白泽还是头一次见到。 雨更大了,更冷了。 白泽心急如焚,再这样耗下去,他、小青、小灰都得死在这场大雨中。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思考。 等等,莫非这个腕带,是六道贩卖机升级后的形態? 贩卖机从1.0升到2.0后,外形变大很多,所以我以为会继续变大? 但谁规定升级就要不断变大? 浓缩才是精华,说不定贩卖机越高级越小呢? 白泽抬手,对著腕带大喊一声:“嗨,小贩。” “翁——” 整只金属腕带亮起来,它开机了! 接著,腕带中传出声音,“你好,我是小贩精灵3.0形態,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需要完成登录设置才能使用我。现在进行登录,是否同意。” “同意!” 第236章 登录设置 “请告诉我你的姓名。” “白泽。” “年龄。” “18。” “性別。” “男。” “种族。” “人类。” “不通过,答案过於宽泛。” 白泽一愣,“探索者。” “基本信息登录完毕,是否联网。” “联网?连哪里?” “天地网络。” “有什么用?” “部分服务必须联网才能实现,若你尚未考虑清楚,可以先跳过,以后再设置,一旦联网便不能再撤销。” “先跳过。” “下面是测试题,没有標准答案。” “有完没完?”白泽要急死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请耐心回答,这很重要。” “赶紧问。” “你认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不知道。” “你认为世界由哪三样东西构成。” “不知道。” “你眼前有一杯水,你最先在意的是:1、这杯水味道如何。2、这杯水是否装满。3、这杯水为何在这。” “3。” “最后一个问题,你希望我今后如何称呼你。” “隨便。” “那就沿用小贩精灵2.0对你的称呼,它曾留下一条无意义指令,是否刪除。” “什么指令?” “主人,要开心快乐,別忘了我哦。” 一秒的沉默:“不刪。” “登录设置完毕。” “嗡——” 腕带再度亮起,並出现一个迷宫印记,跟白泽手背上的印记相差无几, 目前还是歪歪扭曲的迷宫,但已经有朝涟漪形状变化的痕跡。 “主人!小贩来啦!我现在的皮肤是精灵系统2.0通用版,如果您不喜欢现在的我,可以隨时更换,这里还有上千种小贩,您还可以隨机生成和自定义……” “就你吧。”白泽说,“我要买房。” “好的稍等,房屋品类有点多哦,我帮您列出来,还是直接筛选?” “不同品类都看看。”买东西货比三家是白泽的习惯。 “好的。” 腕带上射出一道立体清晰的全息影像,是一个金碧辉煌、仙雾縈绕的恢弘宫殿,简直就像仙侠小说中的天宫。 “这座天尊殿价格一百亿……” “別搞我了,便宜点。” “这座星辰山庄只需十亿……” “再便宜点。” “这座城堡……” “再降。” “这个农场…… “再降……” “这栋別墅……大平层……三室两厅……单身公寓……” “行了別说了。”白泽放弃了,“买不起一点。” “很遗憾,主人目前的帐户余额为506点,能满足您要求的住所最便宜也得3000点。” “那怎么办?”白泽问,“我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吧,不然我和我的……家人都会死。” “主人別急,你可以买露营帐篷,整套下来才一百多。” “这雨太大了,地面积水越来越高,帐篷肯定不行,而且宝宝的东西也很多,根本放不下。”白泽早想过这个情况。 “主人不急哈,我再想想……啊,有了,还有一件商品能满足您的需求。” “什么?” “房车,只要2500点。” “什么叫只要啊,这我也买不起啊!” “主人,我已经是3.0版的小贩啦,因此不超过3000点的商品都可以使用分期付款,不过分期付款的商品无法再享受折扣价,且同时间只能购买一件。” “还能这样?” “是的主人,您可以首付500点,剩下的在三个月內还清就行,但要收取利息。” “利息多少?” “这边採取的是等额本息,小贩为您计算过了,主人每月还800点,分3个月还完即可。” 3个月內除去养娃的开销,还要多赚2400点,平均每周要多赚200点,白泽现在一周能(玩命)赚300-500点,压力有点大,但可以负担。 只能先顾眼前了。 “买房车!”白泽说。 “房车的顏色款式……” “这些交给你了。” “感谢主人的信任,大宗商品交易,还需要主人签字画押。” “怎么签?” “大拇指摁一下我就行了。” 白泽用大拇指摁一下腕带。 “交易成功,马上为主人提车,稍等!” 白泽弄完,快速走向石台。 “小青,买不起房,只能先买一辆房车。”白泽说。 “太好了,小白真棒!”小青很高兴。 “等有钱了,再给你们买房。”白泽苦笑。 “不用啦,房车挺好,自由自在,我们想去哪就去哪。”小青说。 “也是!”白泽看一眼天空,“先离开这,去一个不下雨的地方……” “轰——” 两人还没说完,一辆白色的小房车从天而降,在两人身后摔成了一堆破铜烂铁,其中一只车轮“咕嚕咕嚕”地滚到两人脚下。 “我的车啊!”白泽懵了:2900点巨款,贷还没开始还,车先没了! “没事的小白,能硬著陆的商品都很经摔。”小青赶忙解释,收包裹这方面她很有经验。 果然,不到半分钟,这堆破铜烂铁重新支棱,很快变回一辆崭新的白色小房车,在復原的过程中,白泽发现了,它並非完全的机械物,更像某种十分特殊生命体寄宿和控制了一大堆机械,最终偽装成了一辆房车。 感觉它隨时可以“咔咔咔”一顿变形,化身一个半机械半血肉的大型生物。 白泽撑伞绕房车走了一圈,又打开车门检查了下內部。 空间不算大,但够你和小灰住了,但是小灰的生活必需品不可能全塞下,白泽又思考了下,对著手腕说:“嗨,小贩。” “我来啦,主人有什么吩咐?” “买一面货车油布,一捆绳子。” 白泽说完朝小青大喊:“开始搬家!” 接下来的半小时,小青和白泽忙上忙下,將重要物品放进车房,其他占空间的生活用品就搬到车顶,盖上油布,用绳子固定好。 最后只剩下石台上的小灰了。 小青拿出出院手续,將笔递给白泽。 白泽签字,总算能签了,可是他只签了一个“白”,后面的“泽”怎么也写不出来。 “怎么回事?”白泽皱眉。 “我看看。”小青拿过笔,在手心写了个“青”,“没问题呀。” 白泽接过笔,还是写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小青看向石台上的小灰,“难道……它还是不想出院?” “难道非得要大房子?”白泽问。 “我觉得房车也挺好呀。”小青看向婴儿,“小灰,不能任性哦,小白爸爸尽力啦,我们先出院吧,一起回家好不好。” 小灰睁开大眼睛,看著白泽,不说话。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別任性了!”白泽急了,“母不嫌子丑,子不嫌母穷知道么?再不走就要淋雨了,淋雨了会死的……” “哇!” 小灰委屈地大哭起来。 第237章 开去天晴处 “不哭不哭,小灰乖啊……”小青赶忙安抚,“小白,你別凶它。” “我没凶,我是急。”白泽说。 小青回到石台,將小灰抱在怀中:“我觉得小灰不想出院肯定不是嫌房车不好,他的世界只有我们呀,怎么会不爱我们呢?” “那是为什么?”白泽问。 小青看了一眼出院手续,“小白,为什么你能写出一个字呢?” 白泽一愣:的確,之前小灰不同意出院,白泽一笔一划都写不出。 白泽灵光一闪,“难道要写的不是我的名字,是小灰的名字?” “啊!”小青恍然大悟,“你是小灰的爸爸,他跟你姓,出院手续上要写的是小灰的名字呀!” “但是小灰还没有名字!”白泽也想通了。 “嗯嗯!我们还没给小灰取过正式名字。”小青很开心,也很激动,“我们今后要成为一家人,怎么能连名字都没有呢。” “嚶。” 小灰的哭声变小了,似乎在回应两人的猜测。 白泽顿时愧疚不已,“好了好了,是,是……爸爸错怪你了。” “小白,给小灰取个名字吧。” “我不会取名啊。”白泽说。 “没关係。”小青说,“名字不一定要很好听,能表达父母对孩子的期望和寄託就行。” 期望,寄託。 白泽看著小灰,还是没什么想法,“非要说的话,我希望他能天天开心吧。” “开心?”小青用手指戳著下巴:“那白开心?” “你觉得好听么?”白泽无语,“而且听上去就等於不开心啊。” “也是哦。”小青继续想,“天天开心……天天?” “白天天?”白泽喊了一声,“叠字像女孩子,要不……白天?” “白天,白天。”小青点头,“嗯,我喜欢这个名字,我也喜欢白天。” “白天!”小青低头冲小灰喊了声,“你的名字就是白天,好不好?” 小灰当然无法回答,但他止住了哭泣。 “我感觉小灰喜欢这个名字。。”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 忽然,石台上的黑白光晕彻底消失了,大雨肆无忌惮地淋下来。 “啊!”小青赶忙抱紧小灰。 “哇……”婴儿感受到寒冷的雨水,害怕的大哭起来。 白泽立刻给两人撑伞。 “快快快!”白泽再也顾不上,拿起笔在出院手续上写下一个『天』字。 成功了! 签完字的瞬间,出院手续消失了。 同时,白泽的白大褂,小青的护士服,还有石台周围那些褪色的医疗器材也全部消失了。 小青早换上白泽送她的t恤,躲过一截,白泽就没那么幸运了。 “呀!”小青一手抱孩子,一手捂住眼睛。 “抱紧孩子!別睁眼!” 白泽顾不上尷尬,光著身体,撑著伞,带小青上了房车。 他“砰”地关上车门,撑伞躲在车尾,对手环大喊:“小贩!买一件我能穿的t恤和牛仔裤,最便宜那种!” 五分钟后,白泽穿上衣服,上了房车的驾驶座。 “呼——” 他长舒一口气,真是鸡飞狗跳的一场梦。 小青的脑袋从后面探出来,手上还拿著一条毛巾,上面残留著她头髮的清香:“小白,你也擦一擦。” 白泽接过毛巾,一边擦头髮,一边研究驾驶位,还好,就是正常的自动挡汽车,很容易驾驶。 “小白,我想买条裙子。”小青说。 “啊?”白泽不理解,“你腿都没有,用不上吧?” “人家想穿嘛~”小青撒娇,“这样我跟小白就是情侣装了!” “要情侣装干嘛?” “因为……因为父母的恩爱和睦,对孩子的成长至关重要,小灰在爱的环境下长大会更加幸福哦。” “行行行。” 十分钟后,小灰已经在婴儿车上熟睡,小青穿上牛仔裙,来到副驾驶。 白泽研究得差不多了,发动汽车。 “哇,小白你还会开车?”小青又惊又喜。 “这不是有手就行?”白泽刚嘚瑟完又有点心虚,“这没交警吧,我没驾照。” “不知道哦。”小青看向窗外,“小白,雨越来越大了,我们离开这吧,反正贩卖机也在你手上。” “好。”白泽正有此意,“去哪?” “我也不清楚。”小青认真想了想,“要不,去天晴的地方吧。” 白泽听到“天晴”这个词,莫名心情舒畅。 “好,开去天晴处!” 白泽一脚油门踩下去。 瞬间,一股充沛的能量在体內盪开,潜能机理更加深刻和厚重。 熟悉的意念之声在脑內响起: 【六道潜能:玄秘】 【修炼境界:三境】 【领悟技能:抬头】 【技能升级:啼哭】 【技能升级:惊跳】 …… …… “今日宜……今日不宜……” 一大早,白泽被刘凡爽吵醒,他睁开双眼,盯著天板:好累的梦啊。 上午四人上课,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白泽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搞钱群”来消息了。 【撞球小妹拍了拍“外卖骑手”的肩说要请他吃大餐】 【撞球小妹:来趟撞球室】 【外卖骑手:下午有课。】 【撞球小妹:那我来大学找你】 【外卖骑手:我吃了饭就来。】 【后厨帮工:老妹妹!什么事找我的挚友!为什么我不知情!】 【撞球小妹:你暂时不用知道】 【跑腿小哥:今晚我们做什么?】 【撞球小妹:问@外卖骑手】 【后厨帮工:挚友!今晚怎么说!】 【外卖骑手:等消息。】 【保洁小弟:是!】 【外卖骑手:@保洁小弟 你好好上课!】 【跑腿小哥:上学別玩手机!】 【撞球小妹:1】 【后厨帮工:1】 【保洁小弟:体育课,我在蹲坑!】 【跑腿小哥:闻著味就来了是吧(狗头)】 【保洁小弟:二师兄你你你……(生气)】 【跑腿小哥:(溜了)】 【后厨帮工:(大笑)(大笑)(大笑)】 【撞球小妹:@外卖骑手 给你半小时】 白泽哭笑不得:到底谁领导啊。 白泽收回手机,看一眼刘凡爽:“刘半仙,我今晚不回宿舍了。” “知道了。”刘凡爽语重心长,“兄弟,我不是酸,我说真的,你还是悠著点,別把身体累垮了!” 白泽也嘆了口气:“回不去了,好几个人等著我负责。” “噗!”宴星一口饭喷出来:“好几个?负责?” “我理解。”房水想到了各种钓鱼坑位:“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恨不能有分身术。” “啊?”宴星睁大眼睛:“你也理解?” “哎呀乱了乱了!”刘凡爽崩溃了,“能不能统一下频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238章 很急 半小时后,縹緲巷。 简坐在撞球室门外的水泥阶梯上晒太阳,一身黑,齐脖的金色短髮轻盈耀眼,鼻尖的高光灵动无暇。 她叼著一根棒棒,歪著头,眯著眼,像一只猫。 “来了。”她声音懒懒的。 白泽上前,低头看她,觉得这个角度不太礼貌,於是在她身旁坐下。 “考虑清楚了?”白泽问。 “考虑清楚了,我要上贼船。”简说。 “考虑清楚了?” “嗯。” 白泽点头,“行,今晚你跟我下去一趟,我告诉你我的计划。” “这么神秘?感觉会很有趣。”简说。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那三个笨蛋怎么办?”简又问。 “讲道理,鲤鱼和立正豪可不笨。”白泽说,“就你哥不爱动脑筋。” “他脑筋都用在奇怪的地方了,比如口语练习。”简耸耸肩,“反正在我的標准来看都是笨蛋。” “那我呢?”白泽问。 简一愣,盯著白泽看了几秒,“男人果然都很幼稚。” “啊?”白泽没懂。 “不管多大了,还是想从女人这里听到夸奖。” 白泽愣住,其实他不是这意思,就是想让简客观评判下,失去慧根道的他跟真正的慧根者有多大距离。 不过算了,白泽已经得到了回答。 “今晚让他们三个自己下迷宫,你安排一个任务。” “要求。”简问。 “安全第一,顺便赚点钱,磨合下作战能力。” 简点头:“交给我。” 白泽感慨:有慧根道的队友就是好。 这时,简的手机响起。 简接过电话,嗯了几声,掛断。 她看向白泽:“老魁打来的,孵化项目的事,很急,让我们立刻去一趟钱叔家。” 白泽起身:“走。” 三分钟后,白泽跟简来到钱叔家二楼,钱叔和钟魁屁股还没坐热,相当吃惊:“你俩也太快了吧?” “我们刚好在附近。”简解释。 “约会?”钟魁咧嘴坏笑。 “不是很急么?”简皱眉,“不急我们继续约会了。” 白泽也很配合,转身就走。 “哎別走!活跃下气氛嘛。”钟魁笑了,“是很急,但不急这一下,两位请坐。” 四人坐下。 钟魁煞有介事:“孵化魔镜我认真研究过了,也请教了这方面的几位专家,放心,关键信息绝对保密……” “说重点。”简说。 “行,我往简单说。迷珠,是迷怪的灵识和能量的结晶,但它失去了肉体,就像一颗种子,一个胚胎,给足养料就能长回来。所以,它可以说是之前的迷怪,也可以说不是,只是一个克隆体。” “但是。”钟魁喝了口茶:“魔镜太特殊了,它具有唯一性,这也是为什么隱藏boss爆出来的战利品都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简明白了,“魔镜无法简单地培育出一个克隆体。” “没错。”钱叔喝了口啤酒,替钟魁补充,“如果我们强行孵化魔镜,是出不来克隆体的,只能搞出一个没有实质属性的复製品。” “有解决方法么?”白泽问。 “有。”钟魁两眼放光,“具有唯一性的活迷珠都不建议孵化,直接復活。” “復活?”白泽有点吃惊,復活可是危险的禁术,无论对什么生物而言。 “办得到么?”简问。 “理论上可以。”钟魁说,“普通迷怪死掉,大部分能量会消散,血肉组织会分解,只留下一些精华,也就是战利品。但具有唯一性的迷怪,即便死了,尸体或许会改变形態,但在一定时间內都不会消散和分解。” 钟魁伸出一只手:“这是活迷珠。” 他又伸出一只手:“这是迷怪的尸体。” “啪。”钟魁两手一拍:“復活!” 白泽半信半疑:“听上去……好简单。” “是我说的简单,实际上很难!但这是唯一的方法。”钟魁很激动:“所以齐哥,我必须找你確认,魔镜的尸体还在么?” 白泽忽然想起来,当初的夜戎也打算復活魔镜,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正是因为魔镜的尸体还在,只是变成了无数镜子碎片。 可是,魔镜的活迷珠被白泽拿走了,夜戎的復活註定失败……不,未必,他那个復活术挺诡异的,说不定真能“復活”。 白泽收回思绪:“魔镜死后,变成一地碎片,应该还留在原地,毕竟知道魔镜藏身地的人很少。想动歪心思的,也被灰老板警告过了,应该没那胆子。” 白泽说的就是夜戎。 “太好了!”钟魁很兴奋,“得抓紧了,唯一性迷怪的尸体也不能超过49天,否则无力回天。” “49天?”简微微皱眉:“灰老板是9月3號杀死的墨镜,今天是10月21號,最后一天!” “臥槽!这太极限了!简直是命中注定!” 钟魁看向白泽:“今晚是最后机会,我们下迷宫把魔镜肉身拼好,用活迷珠復活它。” “这就可以了?”白泽问。 “怎么可能,至少先让它活过来,后面的事后面再说。”钟魁说。 “行,不纠结。”白泽点头:今晚下迷宫。” 钟魁起身:“老钱,准备一下。” “好。”钱叔起身。 “我们也去。”简说。 “可以。”钟魁说,“但你们不能靠近,復活现场只能有我和老钱。” “为什么?”简问。 “好歹是看家本领,不能让人看到。”钟魁说。 简沉默。 “简妹,你是怕我做手脚,还是怕我带货跑路?”钟魁笑了,“先不说我没那能力,我也没那个理由啊。” 钱叔看向白泽:“小齐,这事你决定,不勉强。”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白泽看一眼简。 简心里白眼:现学现卖是吧? “行。” “爽快!”钟魁竖起大拇指:“老钱,走……” 忽然,钱叔的手机响起,他看一眼,立刻跑去阳台接电话。 两分钟,钱叔回屋,神色著急,“对不起,我不去了。” 第239章 用人不疑 “啊?!”钟魁以为自己听错了。 “出什么事了?”简问。 钱叔踌躇片刻,说了实话,“我女儿下周动手术,刚医生来电话,说她作为当事人不同意,我得过去一趟……” “不是!”钟魁急了,“下周动手术又不急这一会,你明天去不行?” “老魁,你也是有孩子的人!”钱叔红了眼,“她本来答应了好好的,突然又反悔,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思跟你下迷宫?” 钟魁不说话。 钱叔完全没有了平日的老练沉稳,“这手术技术很成熟很安全,她忽然改变主意,肯定有原因,我得去找她……” “钱叔。”白泽急中生智,“不如让我和简去。” 钱叔一愣。 “你和老魁带活迷珠去2层復活魔镜,我跟简去医院,跟你女儿好好聊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看行!”钟魁一拍大腿,“老钱,你女儿不是闷家里就是住医院,看你都看烦了,你现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他俩跟你女儿年纪差不多,让年轻人自己聊聊,有什么心结说不定就解了,还能交个朋友,对她有好处。” “可以。”简赞同。 钱叔沉默。 好一会他才下定决心,看向白泽,“小齐,你之前半夜找我那次,我女儿看见你了,还问起我,我的客户很少有你这么年轻的。我说你今年也大一,是她同学,等著她返校,她当时很开心……” “明白了。”简说,“我们就用这个切入点。” “好。”钱叔说,“她不知道我做什么生意,也不会多问,你们可以放心,她心思比较细,你们记得……” “老钱!相信年轻人吧!”钟魁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钱叔一咬牙,“我去地下室拿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 钱叔女儿下午做了治疗,要休息。 白泽和简等到晚上,打车前往平安医院。 一路上,两人小声聊天。 “你对钱叔的女儿了解多少?”白泽问。 “普通人,十八岁,跟母亲姓,叫虞朦朧,有先天心臟病,常年闷在家中,喜欢看书,几乎没朋友。”简想了想,確认道:“就这些。” “老实说,我本来以为你会反对。”白泽说。 “为什么反对?”简皱眉:“你的决策很正確。” “是么?”白泽没反应过来。 “当然。”简耸了下肩:“货在他们手里,人在我们手里,合作愉快。” 白泽哑口无言。 两人在医院门外下车,经过路边的店和水果店。 “买还是水果?”白泽问。 简反问:“你认为呢?” “不知道,所以才问你。”白泽说。 “跳出来,先从更高的视角去判断,你认为我们应该带东西探望她么?” “这不是正常的礼数么?”白泽问。 “没错,探望病人就得带东西,这是礼数。”简说。 白泽一愣,笑了,“我懂了,走吧。” 简和白泽什么都没买,进入住院部,前往虞朦朧的病房,钱叔给她定的单人病房,为了她能休息好些。 两人走到门外,白泽刚要敲门,简直接推门进去了。 “咔嚓——” 4车厢的地铁门打开。 两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正是易容过的钱叔和钟魁。 两人各背一个沉甸甸的装备包,跟在人群中穿过地站的灰色石门。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迷宫2层,离开主路,按照白泽的指示,前往魔镜藏身地。 忽然,关灯了。 两人立刻停下,牵住对方的手,生怕走散。 黑暗之中,气氛尷尬。 “你手心怎么这么多汗?”钟魁为了缓解尷尬,拋出一个更尷尬的问题。 “是你手心出汗吧?”钱叔冷哼一声,“来个2层紧张成这样,出息。” “我是紧张么?我这是兴奋!”钟魁说。 “一样,都是肾虚。” “你滚!” 开灯了。 两人立刻甩开手,继续朝前走。 走了一会,又关灯了。 两人立刻停下,这次钱叔没抓钟魁的手,故意抬高一点去抓钟魁的小手臂。 谁料对方也是这个想法,一秒后,钱叔抓住了钟魁的手,还是十指交叉。 “我靠你干啊什么!”钟魁在黑暗中大喊。 “我还想问你呢!”钱叔也很不爽,“下次你別动,我抓住你就行,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默契都没有!” “呵,凡事多找找自己原因,当年那帮兄弟,哪个跟你有默契?” 沉默来的很突然。 开灯了。 两人鬆开手,继续按路线走。 钟魁看著前方,忽然问,“老钱,你觉得小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钱叔问。 “装什么啊,他今后肯定是號人物。” “谁知道呢,可能变成大佬,可能过几天就死了。”钱叔冷笑一声。 “老钱,你越来越悲观了。”钟魁有点惋惜,“当赶夜人时的那股热血哪去了?” “呵,有热血的都凉透了,我虽然没热血了,但至少还活著。” “我不相信你真的死心了!”钟魁说,“我们只是缺少一个领袖,把我们这些热血难凉的散人凝聚起来,变成一股力量!” “然后呢?”钱叔问:“继续当赶夜人,然后在自我感动中死去?有什么意义?在迷宫里,我们什么都不是。” “错了!”钟魁大喊一声:“何止迷宫,在现实,在宇宙,我们也什么都不是。正因此我们才要奋斗,这就是活著的意义!” “老魁,迷宫没有答案,继续探索只会迷失。”钱叔嘆了口气,“我不想再迷失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了。” “真的么?”钟魁反问。 钱叔沉默。 “老钱,我也有儿子,我也想长久陪伴他,想抱孙子和孙女,但你觉得这可能么?” “我是探索者,我被诅咒了,身上掛著定时炸弹,而且很可能有一天,我儿子身上也会出现这个定时炸弹。” “迷宫的出现,不是一小部分人的危机,它迟早是全人类的危机,没人能逃避它。” “与其死在逃避的角落,不如死在探索的路上!” 钱叔仍是沉默。 关灯了。 黑暗中,钱叔没伸手,钟魁立马抓住钱叔的手臂。 他一惊,钱叔在颤抖。 “老魁,我以前年轻,不知天高地厚,想追太阳。如今我老了,跑不动了,我怕黑,怕冷,怕死,怕孤独,照亮我的只有一抹烛光,我说什么也得守著它,护著它。它要熄了,我的天也黑了。” 开灯了。 “哎。”钟魁长嘆一声,拍了两下老朋友的肩:“到了。” 第240章 牺牲一下 钱叔和钟魁放眼望去,四周十分空旷,看不到任何镜子。 脚下的浅水中磷光闪烁,那是无数的镜子碎片,正是魔镜的尸骸。 “这就是小齐说的地方,果然不一样。” 钟魁放下背包,掏出一件法宝,是一个玉石质地的圆盘,连接著一根短柄,乍一看像个平底锅。 钟魁从胸前內袋掏出一颗活迷珠,放在“平底锅”上,任其滚动,像在炒菜。 “咕嚕咕嚕……” 滚动的迷珠不时撞上“平底锅”的边缘,每撞击一次,就会“嗡”的盪出一圈浅蓝色的能量,那是灵识波纹。 它迅速扩散,对水面的镜子碎片进行“扫描”,在这海量的碎片中,隱藏著极小一部分的碎片,闪烁出浅蓝色的光芒。 “有效!”钟魁很惊喜。 钟魁使用的是灵识之盘,二级法宝,儘管没有战斗力,但在灵识领域的功能十分全面,是不可多得的辅助类法宝。 “炒迷珠”就是能力之一。 它能轻微的释放活迷珠的灵识能量,藉此跟尸骸的核心组成部分產生灵识共振,从而找出它们。 “呵呵,我们没猜错。”钱叔说。 两人分析过:掛在天边的魔镜没有透视关係,似乎永远那么大,但这只是障眼法。魔镜的“真身”也不会很大,巨大的镜面只是它能量的延伸形態,不属於復活的必需品。 得亏如此,否则就他们脚下这一大片尸骸,三天三夜都拼不完。 “赶紧干活!炒迷珠很累的。”钟魁已经开始流汗,灵识之盘相当消耗使用者的能量。 “还说你不肾虚!” 钱叔开始捡发光的镜子碎片。 二十分钟后,所有闪光的碎片都收集到一个袋子里,沉甸甸。 钟魁躺在水面上,几乎虚脱过来。 “你吃颗能量药,先歇会。” 钱叔从包里拿出一捆乌木块,这些木块几乎一模一样,长约70厘米,宽约10厘米,厚约2厘米。 钱叔解开绳子,这些木块立刻散开,自动拼成一张桌面,浮在空中。 钱叔双手放在桌面,轻轻一压,他便调整到了工作檯的高度。 钱叔將收集好的镜子碎片倒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一拍桌面,镜子碎片全部飞起来,在钱叔的眼前立体展开,每个碎片之间连接著若有似无的能量丝。 这是仙木匠台,三级法宝,辅助类,手工製造领域的神器。 钱叔手指粗大却灵活,几百块镜子碎片在他的手上快速拼凑,拼对了仙木匠台会自动记录,拼错了则自动散开。 就这样,小碎片越来越少,拼好的大碎片越来越多,一面镜子渐渐成型。 十分钟后,一面长条椭圆形的镜子成型,它横在仙木匠台上方,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这只眼睛虽然完整,但仍是破碎的,布满裂痕,岌岌可危,感觉隨时会瓦解。 “老魁,別歇了!”钱叔已经汗流浹背,操控法宝很耗费能量。 “到底谁肾虚啊?”钟魁相当记仇,笑著凑过来,“搞完了?” “搞完了,但有个问题。”钱叔说。 “什么问题?” “我的匠台不能关,一关它就散了。”钱叔说。 “不应该啊。”钟魁皱眉,忽然恍悟:“啊,没镜框,镜框哪去了!” “我怎么知道,估计被灰凤凰毁了。”钱叔说。 “很可能。”钟魁点头,“镜框虽然不是必需品,但起到一个容器的作用,能把它散掉的躯体固定住,確保它的神凝聚在一起,这样復活的成功率才高。” “怎么办?”钱叔说,“我坚持不了太久。” 钟魁脸色一沉,“老钱,走到这一步了我说什么也不能放弃,为了魔镜,只能牺牲一下你了。” “你想做什么?”钱叔大惊。 “对不住了。” “咔嚓——” 简推开病房门。 病房很空,整洁乾净,微风游荡进来,像夜的忧伤嘆息。 病床上靠坐著一个少女,穿浅蓝色病服。 她清瘦文静,一头柔顺的黑髮,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皮肤下的毛细血管隱约可见。 她左手背上插著留置针管,正在输液,右手捧著一本外文小说,低头看著。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头,迎上两人的目光。 她给白泽的第一感觉是:淡。 网上说的淡顏就是她这种,五官温婉柔和,给人一种淡淡的、雾里看的感觉,她的双眼浓罩著一层氤氳,看不真切。 或许是从小体弱多病,她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物哀之美。 “虞朦朧?”简很自然地打招呼。 她放下书,“我是。” 她声音很轻,有一点点哑,像午后微风下的纱帘:“你们是……” “我叫简,他叫白泽。”简说。 虞朦朧看向白泽,先是一愣,微微笑了,“是你呀。” “嗯。”白泽也很坦然,“你就是那晚在窗口看我的人?” 虞朦朧轻轻点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爸经常半夜跟人做生意,还搞了个地下室,神神秘秘的又不肯告诉我,我有点担心。” “放心,绝对没做违反乱纪的事,不会踩缝纫机。”白泽故作轻鬆。 “爸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虞朦朧说。 白泽赶忙岔开话题,“钱叔跟你说了吧,我们是一个班的。” 虞朦朧点点头,“好巧啊。” “我也是你同学,留学生。”简接过话,“咱们班的班长前几天也在这住院,我们过来看她,结果遇到钱叔,一聊才知道跟你也在这,跟我们也是同学,当时就觉得好巧啊。今晚有时间,过来看看你,不打扰吧。” “不打扰。”虞朦朧很吃惊,“你好厉害,讲话一点口音都没有。” “我语言天赋不错。”简笑著上前,在虞朦朧旁边坐下,“你也很厉害,能看外文书。” “没有。”虞朦朧有点不好意思地合上书,“不同译本都看过了,忽然想看看原版,其实有些吃力。” “呼啸山庄。”简念出书名,“你很喜欢这本小说?” “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虞朦朧说,“但確实看了很多遍。” “为什么?” 第241章 虞朦朧 “我觉得书里的人都很浓烈。”虞朦朧说话时会温柔地注视对方的眼睛,眼神虽然疏离,但真诚。 “你是说……”简试著理解:“他们都活得轰轰烈烈?” “可能吧。”虞朦朧含蓄地抿了下嘴,“在我眼里,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很浓烈的人,还有一种是我这样的人。” “怎么样?”简问。 “很模糊。”虞朦朧说。 简似懂非懂。 沉默来得很突然,但又很自然,好像跟眼前的女孩聊天,就应该是这样的节奏。 “咳咳……咳咳咳……” 忽然,虞朦朧剧烈咳嗽起来,纤弱的身体好像一阵风就会散掉。 简赶忙扶住她。 白泽手忙脚乱,立刻去倒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一会,虞朦朧才恢復。 她倚在床头,胸口浅浅起伏,她声音越发虚弱,温柔又真诚:“简,你也是浓烈的人。” 简一愣,耸耸肩:“你看走眼了,我寡淡得很。” 虞朦朧微笑,並不爭辩。 “来,喝点水。”白泽送上水杯。 “谢谢,我不渴。”虞朦朧说。 白泽忙將水杯放到床头柜,怕自己表现得不自然,他忙融入话题,“朦朧,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虞朦朧看向白泽的眼睛,轻轻摇头:“我看不出来。” “合理,渣男擅偽装。”简说。 “不是,我渣谁了啊?”白泽好气又好笑。 “渣不一定是主动技能,也可以是被动能力。”简说。 “同学,我渣不渣不知道,但你嘴里肯定没少吃玻璃渣。”白泽说。 “你在说我刻薄?” “不敢。” “阴阳怪气。” “瞧你说的,渣男擅偽装,怎么会阴阳怪气呢?” 虞朦朧安静看著两人吵嘴,忍俊不禁。 简和白泽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赶紧休战。 “你们感情真好。”虞朦朧羡慕道。 “也没认识多久。”简说。 “原来是一见如故啊。”虞朦朧更羡慕了。 “別,用这词形容我俩让人不適。”简说。 “谁说不是呢!”白泽说。 “哈哈……”虞朦朧又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真想快点好起来啊,也跟你们做同学。” 简犹豫了下,上前坐下:“朦朧,虽然我才第一次见你,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你。实话说吧,我们是来劝你做手术的。” 简握住虞朦朧冰凉的手,“人生多苦痛,开心总有时,別放弃。” “是啊。”白泽也上前,一下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脑子一抽:“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有选择。” 虞朦朧轻轻一怔,浅笑道,“谢谢你们。” 白泽和简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劝说成功还是失败。 但话到这份上也不能再多说了,过犹不及。 三人閒聊起来,虞朦朧对大学生活很感兴趣,白泽於是讲三个室友。 他不过如实说了些日常,虞朦朧却觉得很好玩,不时笑出声,笑用力了就会咳嗽,甚至呼吸不过来,搞得白泽很紧张。 再过半小时,病房就要熄灯了。 白泽和简要走,虞朦朧忽然说:“简,能麻烦你帮我买点东西么?我好像要来例假了。” “没问题。”简起身,“我下楼一趟,几分钟。” “谢谢。” 简离开,病房只剩下白泽和虞朦朧。 虞朦朧看向白泽的眼睛,白泽一时间有些不自在,只好找事做。 “你口渴吗?” “想吃水果吗?” “房间温度合適么?” 虞朦朧只是笑著摇头,一直看著白泽。 不一会,她朝白泽伸手,“能扶我下床么,躺太久了,想活动一下。” “没问题!” 白泽上前扶住女孩,她轻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团泡沫。 白泽小心翼翼地扶她走到窗边,女孩透过窗户,看向城市夜景。 白泽一道看去,惊奇的发现这里能看到天地公园的全貌。 夜风,沉默。 虞朦朧轻轻开口:“白泽,我想家了。” “医院肯定没家住得舒服,等你病好了就回家。”白泽说。 “嗯。”虞朦朧接著说:“好想回家看一眼。” 白泽微微一惊,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放心,手术会很顺利,到时候我们和钱叔一起接你出院,一起回家。” 虞朦朧抬头,看向身旁白泽,眼中有泪:“白泽,带我回家。” 白泽脑子“嗡”的一声短路。 这句好,好熟悉,似乎哪里听过。 白泽触电般地鬆开虞朦朧,一连退后好几步。 虞朦朧虚弱地撑著窗台,静静看著白泽。 白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感觉很不舒服,脑子很乱,眼前的虞朦朧好像也不太对劲。 “我,我去上个厕所……” 白泽转身,推开病房门。 “咔嚓——” 钟魁双手用力,將仙木匠台上的一块仙木硬掰下来。 “你干什么!”钱叔大吼一声。 “老钱!”钟魁大义凛然:“为了魔镜,只能牺牲你的桌子了!” “这是桌子吗!这是三级法宝啊!生意还没做成先倒亏几十万!你他妈的……”钱叔急火攻心,差点晕过去。 “情况紧急,只能就地取材了!”钟魁理直气壮,“你这桌子用了这么多年,也该功成身退了,能作为魔镜的替代容器,是它的荣幸!” 钟魁將手中的仙木放於悬空的魔镜边缘,慢慢贴合,木头迅速软化,顺著魔镜边缘镶嵌上去,变成一小段木镜框。 “咔嚓——” “太完美了!”钟魁又掰下一块仙木,“仙木属性温和,这样魔镜復活后等於增加了一个灵识碎片,也不用担心它会继续作恶,我真是天才!” “你是混球!早算计好了吧!”钱叔大喊大叫,“一会看我不揍死你!” “別分心,稳住魔镜!”钟魁又掰下一块仙木:“不然你的法宝就白白牺牲了。” “我要杀了你!!” 三分钟后,在钱叔的破骂声中,三级法宝仙木匠桌消失了,成为了魔镜的新镜框。 钱叔抱著一面比自己还高的魔镜,心在滴血。 他慢慢鬆手,魔镜不再需要帮助,自行悬浮於半空,镜面一片暗淡。 “肉身成了!”钟魁眼中的兴奋已经接近癲狂,“接下来就是灵识归位!” 钟魁拿著活迷珠,慢慢靠近魔镜,两者果然產生能量和灵识的双重感应。 迷珠自行离开钟魁的手掌,飞向魔镜。 魔镜的镜面也从暗淡无光变得光滑清亮,照出了迷珠,也只照出了迷珠。 “咻——” 迷珠飞向镜面。 第242章 不速之客 “乌——” 灼人的能量涌出镜面,钱叔和钟魁一连后退好几步,某种错位感稍纵即逝,仿佛灵魂被人摇晃了下。 钱叔定神看去,“怎么回事?” 迷珠没有完全进入魔镜內部,一半在镜內一半在镜外,就这么卡住了。 钟魁摸著下巴:“应该是肉身跟灵识分离太久,镜框也不是之前的镜框,很常见的排异现象。” “常见?!”钱叔要气晕过去:“生意没做成还倒亏几十万可不常见!” “这种事更常见吧?”钟魁苦笑一声:“只能用那一招了。” 钱叔一惊:“你別衝动!这招太危险了,先布个阵帮你稳一下……” “来不及了。”钟魁的神色既兴奋又淡定,他盘腿坐下,“五分钟见分晓,不成的话,孩子就拜託你了。” “你他妈……” “灵魂出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钟魁双手交叠,用力一拍胸口。 “咚——” 灵体形態的钟魁从肉身中衝出,他看一眼魔镜,一头飞入镜中。 钟魁的肉身脑袋一垂,失去了意识。 事已至此,钱叔只能等待。 他长嘆一声,盘腿坐下,对著钟魁苦笑一声,“我俩能活到今天,简直是奇蹟了。” 钱叔在心中默数,一分钟过去了,既短暂又煎熬。 钱叔嘆了口气:“老魁,你可千万要回来,一个女儿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养了,要再多个儿子……” 钱叔闭嘴。 他快速从腰包掏出能量急救药剂,往腰部一插,全部注射完毕。 三秒后,他站起,转身。 两个陌生人已经来到他身后。 钱叔目光冷厉,一句废话没有,擼起衣袖,露出一双遒劲粗壮的手臂,两只手腕上各戴著三个粗大的金属鐲。 他双拳一握,指关节脆响。 “咔嚓——” 白泽刚一开门,跟简撞个正著。 “啊……”简提著一个黑色塑胶袋,“你干什么?” “上个厕所……” 简一眼发现白泽神色不对,“马上要熄灯了,你回去吧,我再陪会朦朧。” “也行。”白泽转身:“朦朧,改天再来看你。” “好,再见。” …… 二十分钟后,简走出医院,白泽在路边等候。 简双手插袋,穿过马路,“你刚怎么了,见鬼了似的。” “虞朦朧怎么样?”白泽问。 “没怎样,我们又閒聊了一会,护士过来查房,我就走了。”简说。 白泽沉默。 “到底怎么了?” 这时,末班车开进了公交车站,回大学和縹緲巷是一条路,白泽上车:“车上说。” 两站后,简听白泽说完,微微皱眉。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我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白泽说。 “所以你认为,她说的回家,是暗指下迷宫?” “虞朦朧……会不会也中奖了?”白泽轻声问。 简凝神思考,试著推测:“可能她早中奖了,而且被游戏怪诅咒了,心智失常,钱叔用特殊方法勉强稳住她,这才是她身体不好常年在家的真相。” 简说完立刻摇头:“这个可能性太牵强,很多地方说不通。” “我也觉得。”白泽说,“但这个虞朦朧,绝对有秘密。” “老实说,我对她印象挺好。”简说。 “我也是。”白泽嘆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简说。 白泽看一眼简:“到底谁是智囊?” 简耸耸肩,“走个流程,省得被人说不尊重老板。” “行了,快说吧。” “上策,无事发生。中策,告诉钱叔。下策,问当事人。” 白泽的思路立刻清晰了。 直接去问虞朦朧,太莽撞了,万一人家真是普通人呢? 假设虞朦朧真有秘密,钱叔极力隱藏肯定有理由,绕开他去探究这些非常危险。 况且钱叔相信他们,拜託他们来劝女儿,结果他们直接挖他的家事,会出现信任危机,甚至变成仇人。 主动跟钱书说这件事,也不太合適。。 钱叔很爱女儿,虞朦朧也很爱父亲,这骗不了人,或许父女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女儿忽然不想做手术就是一种“抗议”。 这事外人不应该主动去介入,如果钱叔想说会主动说。 所以,不管虞朦朧是否真的有秘密,她不挑明,白泽就装糊涂。 无事发生,静观其变。 白泽不纠结:“上策。” “明智。”简说。 “前方到站縹緲巷,请下车的乘客……” 车很快停稳,车门打开。 “咔嚓——” 钱叔活动脖关节,面无惧色,一副要开打的架势。 迎面来的两个人,一个走在前头,是个身材细长、微微驼背的中年男人。 他两侧的头髮剃光,剩余的黑髮蓄长,扎成三根粗大的麻辫,尾端缠著三把锋利的短弯刀,像是蝎子尾。 他披著一件沉重的披风,仔细一看,披风上掛满密密麻麻的飞鏢暗器,不仅如此,他的胸口、侧腰、大腿上也缠著好几圈暗器,可谓“火力充足”。 他一张马脸,眼睛细长,五官稍不协调,右脸的眼角和嘴角略低,连带著他的肩和胯也朝右倾斜了一些。 用老一辈批评年轻人的话说就是:一副吊起垮起的样子。 马脸男的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 浅蓝色头髮,微分碎盖,个头不到一米7,眉目清秀,弱不禁风,穿著中性风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一时间分不清男女。 钱叔打量两秒,有了初步结论。 马脸男应该是力量道,这一身暗器一百斤起步,他能长时间掛在身上,体力惊人,不排除副修灵法道,可以操控金属暗器。 这个蓝色少年(少女),轻装上阵,没武器,应该是灵法道,也可能是生机道,自身就是最强的武器。 “立刻滚,不然杀了你们。”钱叔冷冷说。 第243章 毛多的人 “哼,虚张声势有一套,是个老手,可惜遇上了我们。” 马脸男不协调的脸上露出典型的坏人冷笑:“蹲了好些天,总算让我给蹲到了,终於能再立一功了。” 马脸男手中把玩著一把暗器,“夜流,这个毛多的人我来对付,你去杀掉坐著不动的男人。” “啊?”夜流有点状况外,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 “啊什么!说是!”马脸男很不悦。 “是!” 马脸男盯著他,还在等待下文。 夜流总算想起,赶忙补充:“是!夜刃前辈!” 夜刃一直觉得自报家门有点傻气,不报又感觉缺点什么,由身旁的小辈喊出来最合適。 “好好干。”夜刃很满意,“这次的功劳,有你一份。” “哦哦……好的。”夜流舔了舔嘴唇,说不上紧张还是侷促。 夜刃还盯著他。 夜流一愣,赶忙大喊:“是!夜刃前辈!” 夜刃这才转身:“看好了,今天我教你怎么做一个坏人……” “刷——” 碗大的拳头盖向夜刃的脸。 好快! 夜刃猛地后仰,极限躲开钱叔的一拳,顺势一扬披风,掛满暗器的披风犹如一把打开的扇子,一道森冷的扇形弧光切向钱叔的下盘。 钱叔一个一字马躲开,双臂往下一压,用手腕上的金属环挡下攻击。 “滋——” 金属碰撞,一时间火星四射。 钱叔弹开,一个后空翻落地,拉到安全距离。 夜刃怒目圆瞪:“报上姓名,我夜刃不杀无名之辈!” “毛多的人。”钱叔冷笑一声,“专杀话多的狗。” “你……”夜刃杀人时有轻微的强迫症,如果对方不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他会很不爽。 作为混了十八年迷宫的老江湖,钱叔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他猜出夜刃的性格,故意不如他的意。 “找死!” 果然,夜刃瞬间被激怒,使出全力。 “哗啦——” 他双手往后一扬,掀起了沉甸甸的暗器披风,接著快速拔出暗器,双手的动作快到出现残影。 “咻咻咻——” 一连串的暗器像加特林的子弹飞向钱叔。 钱叔快速横跑,暗器则跟著他的脚步追逐。 钱叔跑出几米,迅速停下,挥舞双拳,用金属环挡下五六枚暗器,立刻折返横跑。 下一秒,五六枚暗器预判了钱叔原本的行动轨跡,射了个空。 夜刃心中一惊:实战经验丰富!不能小瞧! 他继续掷出暗器,钱叔则用毫无规律的走位来闪躲,躲不掉的就用手环挡下。 夜刃火力凶猛,却拿不下钱叔,钱叔却一边闪躲一边慢慢靠近夜刃。 这样拉锯了半分钟,夜刃身上和披风上的暗器已经使用过半,投掷速度也慢下来。 机会! 钱叔一个跳跃落地加翻滚,又跟敌人拉进一段距离,双拳用力捶向地面的水泊。 “轰!” 拳劲砸出大片水,飞向夜刃。 这些水没什么伤害,却扰乱了夜刃的视线。 他一个短暂的分神,钱叔已经从侧面袭上来。 “磅!” 迅猛的一拳打向夜刃的正脸。 短暂的交手,夜刃推断钱叔至少力道五境,不敢轻易接招。 他勉强后退躲开这一拳,脑袋顺势一甩,三根辫子尾部的短弯刀抹向钱叔的脖子。 这一招“以守藏攻”十分刁钻,钱叔迅速挥臂格挡。 “叮叮——” 钱叔击飞了两根辫子,还有一根落空。 “嘶——” 钱叔迅速下蹲,本要割开他脖子的短弯刀割伤了他的脸庞,一瞬间鲜血飞溅。 夜刃心中冷笑:中计了! 钱叔心中冷笑:得手了! “啪!” 钱叔故意受伤,为的是能抓住夜刃的一根辫子。 他赌夜刃的暗器上没有毒,如此多的暗器,全要下毒的话,其维护成本和难度是巨大的,而且可能误伤自己。 钱叔赌对了。 夜刃就是一个纯粹以火力取胜的远程射手,最怕近身攻击。 现在,钱叔已经近身,还抓住他的小辫子,接下来是他的主场。 “喝!” 钱叔低吼一声,猛拉辫子,夜刃直接飞向了他。 钱叔打出一拳,却心下一寒:夜刃毫不慌乱,嘴角还掛著奸计得逞的阴笑。 下一秒,钱叔的眼角余光中出现无数的碎光。 千钧一髮之际,他明白了,夜刃之前丟出去的暗器全部以主人为中心飞回来了,这不是夜刃最危险的时刻,是钱叔最危险的时刻。 果然! 他能控制金属元素,他副修灵法道! 钱叔已经来不及躲开,他加速一拳打向夜刃。 夜刃双手交叉,决定抗下这一拳。 他最多受伤,但钱叔会被暗器扎马蜂窝。 “咚!” 半秒后,钱叔拳头打出来。 夜刃挡下一击,却一点不痛,甚至毫无感觉。 他觉得一恍惚,世界顛倒了。 事实上,顛倒的不是世界,是夜刃。 他依然保持著双臂交叉挡下钱叔拳头的动作,但整个人倒掛起来。 他像是指向6点的指针,钱叔的拳头则是固定指针的零件,然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指针从6点拨到了12点。 “咻咻咻——” 上百发暗器收回到了夜刃的披风和身体上。 钱叔则已经及时蹲下,躲过一劫。 “刷刷——” 两人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夜刃一脸冷笑:“好个阴险小人。” “嘁,乌鸦笑猪黑。”钱叔表情轻蔑,“玩倒鉤的心都脏。” “你的能力有点意思。”夜刃探话,钱叔没接茬。 钱叔力道五境,擅长的“力”不是最强那一档,却是最古怪那一档,被称为“转力”。 转力作用到目標身上,能让目標“转”过来,左右反转、上下反转、镜像反转,还能在目標身上实现反转,比如打在目標左手,痛的却是右手。 转力主打出其不意,让人难以適应,第一次交手最容易吃亏。 钱叔不给夜刃时间猜招式,他深深运气,决定儘快解决对方。 他突然一惊。 那个叫夜流的年轻人,已经来到钟魁身边。 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钱叔跟夜刃缠斗时,有分出一些精力留意夜流,他之前一直没动。 钱叔完全集中精神的时间不过一两秒,就这一两秒工夫,他已经蹲在钟魁前面,认真观察他。 “夜刃前辈,他好像睡著了。”夜流说。 “杀了他!”夜刃命令道。 “可是……”夜流指著一旁的魔镜,“他好像在搞什么事,跟这面镜子有关,这不会是魔镜吧?看上去有点像。” “管那些做什么,快杀了他!”夜刃十分恼火,这个夜流,一到关键时刻就玩抽象。 “可是……”夜流还在犹豫,“夜戎前辈交代过,跟魔镜有关的事要优先。” 第244章 职场新人 “你脑子秀逗了!人杀掉魔镜带回去不就完了!”夜刃简直要气死,他已没有十足把握对付钱叔:“赶紧杀了,过来帮忙!” “哦哦哦。”夜流看著一动不动的钟魁,“那个……怎么杀啊,我还没杀过人。” “你……”夜刃简直要爆粗口,“抹脖子!” “好!” 夜流四下看看,走到几米外,捡起一把飞鏢,那是被钱叔挡飞出去的暗器。 夜刃副修灵法道,刚破三境,操控金属的能力有限,大量暗器丟出后很难一次性全部收回,总是有遗漏。 每次打架完,夜流没少给他捡暗器。 夜流抓著飞鏢,走向钟魁。 “不准碰他!”钱叔衝过去,七八枚暗器飞过来,阻挡了钱叔的行动。 “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夜刃冷笑。 “杀死手无寸铁之人,算什么英雄好汉!”钱叔大喊。 “你搞清楚了,我们是坏人。”夜刃越发得意,“有胜算时才讲原则,胜算不高就不讲了。” “你……”钱叔哑口无言。 “夜流!动手!”夜刃命令。 “哦哦哦。”夜流举起飞鏢,靠近钟魁。 夜刃盯著钱叔,静待时机,同伴一死他肯定方寸大乱,届时…… “那个,夜刃前辈。” “又tm怎么了!!”夜刃扭头大吼一声。 “我是想哈,这人好像对魔镜动了手脚,要不还是留个活口吧,把这个毛多的大叔杀掉就行了。” “哈哈没错!”钱叔抓住希望,开始胡诌:“他跟魔镜已经建立了契约,杀了他,魔镜也会彻底报废!到时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么?” 夜流一愣,收回飞鏢。 “別听他的!他在骗你!”夜刃说。 “可是,万一夜戎前辈……” “我才是你上司!”夜刃大喊。 “对!你是他上司!”钱叔开始拱火:“做成了功劳都是你的,做错了锅是下属的……” 夜流一惊,扭过头,泪眼汪汪:“这位大叔,你懂我……” “他懂个锤子!他在耍你!”夜刃也急了,“年轻人背点锅怎么了,我不也是你这样走过来的!” “前辈,就不能让这种不好的职场风气终结在你这里么?” “知道了!这次任务我负全责!赶紧杀掉他,来帮忙!” “好!” 夜流不再犹豫,飞鏢抹向钟魁的脖子。 “不要!”钱叔大喊 “噗!” 一把匕首刺穿夜流的胸膛。 夜流手中的飞鏢脱落,他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咦……我……” 鲤鱼一瞬间来到夜流的背后,刺穿他的心臟。 一个人在杀人时会非常集中精神,也是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蛰伏多时的鲤鱼一直在等这个时机。 “夜流!” 夜刃大吃一惊,眼角余光又出现两个人。 一个金髮少年,高瘦英俊,手持一把飘逸光剑。 一个青涩少年,浓眉大眼,赤手空拳摆开架势。 夜刃脸一沉:“真没想到,还有援兵!” “呵呵,我演技不错吧。” 钱叔表面镇定,內心却在骂娘。 好你个简妹啊,跟新老板才几天,胳膊就往外拐了,竟然连老熟人都算计上了,口口声声『用人不疑”,实际上派人来监视我们。 不过也多亏简留了一手,不然今晚凶多吉少。 “我……我的……”夜流低头看向刺出胸口的匕首,一脸的痛心疾首,“限量版龙年款啊……” “哗啦……” 夜流瞬间化为了一滩水,融进脚下的水面,他的一身衣服失去支撑,落在了水中。 “哗啦!” 三秒后,一个半透明的水人出现在夜刃旁边,发出软绵绵的颤抖声音:“这这件件衣衣服服好好贵贵的的……” 水人说话的同时,鲤鱼脚下又生出一道小水浪,托著夜流的衣物,快速奔向水人。 几秒后,水浪和水人相撞,转眼变回了穿好衣服的夜流。 夜流满脸泪水,看著胸口的破洞:“我半个月的工资啊……” “別哭了!丟人玩意。”夜刃低声呵斥。 夜流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我没哭啊,我变身后还有点控制不好泪腺……” “有什么区別?!” “哭是哭,眼泪是眼泪……” “一样。” “不一样啊前辈,就像你上次打哈欠也流眼泪了……” 两人爭论起来。 钱叔暗暗心惊,这夜流虽然脑子抽象,但实力不俗。 他至少生道五境——身体能改变形態,他还可能灵道三境,能嫻熟操控水元素,这两个能力契合度极高。 更麻烦的是,迷宫2层满地是水,是夜流的绝对主场,怪不得夜流刚才悄无声息就接近了钟魁。 钱叔得出结论:夜流比夜刃更难对付,真打起来,他们五个也未必能平安获胜。 这次的主要任务是顺利復活魔镜並带回去,其他不重要。 “钱叔!我们来了!”立正豪大喊。 “风灵剑仙在此!还不速速受死!”安长剑一挥,直指夜刃。 “其他人呢!”钱叔演起来。 立正豪和安一愣。 “在外围设防!”鲤鱼不愧是钱叔的老顾客,很有默契,“大哥果然料事如神,今天让这两人插翅难飞!” 夜刃脸色紧绷,半信半疑。 可即便他们撒谎,眼下的情况也最多五五开,他们两个坏人,犯不著玩命。 这时,关灯了。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出声暴露自己,集中精神戒备四周。 十秒后,灯开了。 夜刃和夜流跑了。 钱叔长鬆一口气,下意识在心中默念。 这是多年前他们那一伙赶夜人的口號,最开始只是某个同伴的口头禪,隨著死去的人越来越多,逐渐成为每个人在结束探索后的口头禪。 ——“迷宫无边,又活一天。” 第245章 真有你的啊 白泽跟简在縹緲巷下车,回撞球室打了一通宵的撞球。 他一局未贏,游戏体验极差。 凌晨五点,当简换手加让球的情况下还是贏下白泽后,她不想玩了。 她钻进后厨,十分钟端著两只烤麵包和两杯牛奶出来:“早餐。” “不收钱?”白泽问。 “嗯。” 白泽接过,简立刻补充:“从公费里扣。” “忽然也不是很饿了。”白泽说。 “吃点吧,一会说不定就没胃口了。” 白泽一愣,听懂简的言外之意。 白泽咬下一口麵包,又香又脆,味道不错。 两人吃了早餐,赶往天地公园,来到一个还没营业的游乐园,两人坐在旋转木马旁的长椅上,不说话。 慢慢的,天亮了。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走过来,正是钱叔、钟魁、立正豪、鲤鱼、安。 五个人,一个没少。 白泽鬆了一口气。 “大师兄!”立正豪小跑过来,背著一个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的长条椭圆形物品,用黑布裹得很严实。 “齐哥。”鲤鱼也快步上前。 “哦豁!吾此生之挚友……”安被简一个眼神打断了施法。 白泽猜到了立正豪背著什么,他看向钟魁:“孵化成功了?” 钟魁脸色苍白,嘴唇乌青,状態不是太好,但眼神明亮兴奋:“不算成功,但也没失败,这东西太可爱了!” “什么意思?”简问。 “总之有惊无险,结果也还能接受。”钱叔有些疲惫,“这里不方便,回去说吧。” “行。”白泽说。 钱叔瞪一眼简:“简妹,你派人监视我和老魁这事,给个说法。” 简轻飘飘地看一眼白泽:“老板没授意,我能执行?” 白泽一惊:不是,分明是你先斩后奏,怎么下属犯错还要老板背锅的啊。 “齐老板。”钱叔似笑非笑:“真有你的啊。” “咳咳,钱叔,事情很复杂……” “不复杂,这事成了,我一分折扣不给。” “钱叔,我们暗中监视你,但也救了你,就算扯平了吧,折扣还是要给点。”鲤鱼笑著帮腔。 “好好好!”钱叔哭笑不得,“一个个胳膊都往外拐,现实啊,太现实了。” …… 带回现实的魔镜由钱叔保管,大家各自休息。 晚上八点,大家在钱叔的地下室集合,只有立正豪缺席,他最近“去同学家过夜”太频繁,向来开明的父母也起了疑心,暂时给他禁足了。 这次钱叔和钟魁在迷宫消耗很大,激活迷灯一事交给安。 安成功点亮迷灯,但维持时间没法太久。 钟魁走到一面黑布前,化身一个魔术师:“先生们,女士们,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赶紧。”简催促。 “哗啦——” 钟魁掀开黑布,大家面无表情,没什么热烈反应。 眼前就是一面两米高、半米宽的全身镜,镜框像是乌木,镜面灰濛濛的十分粗糙,像是毛玻璃。 “给点反应行不行!”钟魁恨铁不成钢,“这可是魔镜啊!” “不是我们不捧场。”鲤鱼有点无奈,“你也知道,魔镜以前什么样?掛在地平线上,遮天蔽日,是迷宫2层最大的奇观……你现在跟我说,这面破镜子是魔镜,我们还能给什么反应。” “臣狠狠地附议!”安也难掩失望。 “老钱,跟他们解释下!”钟魁说。 “解释什么?”钱叔抄著双手,也很不满:“我都怀疑这破玩意是不是魔镜,我倒没指望它跟之前一样,但就这卖相,我底裤都要亏没了。” “你们……市侩!狭隘!鼠目寸光!”钟魁气得差点跳脚,“看好了!” 钟魁拍了拍魔镜,“喂!別装死了,不然我砸烂你!” 忽然间,灰濛濛的镜面变成一面明亮的普通镜面,里面倒映出了地下室,却没有倒映出任何人。 钟魁走到镜子面前,“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赶紧表示一下。” 忽然,钟魁的身影出现在镜面中。 大家一阵惊呼。 “它有智力?!”简问。 “哼!”钟魁很得意,解释道:“不仅有智力,还有人格,不对,它不是人,总之还具备自主意识这一类的东西。” “你是说,它可以跟我们交流?”白泽很感兴趣,他想到果冻王,也可以交流。 “当然可以。”钟魁对著镜面喊了声:“魔镜,你喜欢人类吗?” 魔镜再次暗淡。 “这代表它不喜欢。”钟魁解释。 “呵呵,还挺有脾气。”鲤鱼说。 “这只是简单交流。”简说。 “复杂的也可以。”钟魁接著问题,“魔镜,如果你一定要喜欢人类,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魔镜再次变亮,镜面中只出现了简。 “看到没!看到没!”钟魁很兴奋。 “大胆魔镜!”安手上唰一声出现一把光剑,“竟然鯽鱼我的老妹妹,本尊现在就让你吃我的屁……” “收回潜能!”简白了哥哥一眼,“別破坏迷灯稳定。” 安立刻收回:“给吾等著!” “它心智到什么程度了?”简问。 钟魁说:“它除了不会讲话,外形奇葩,心智已经跟npc没区別了。” “我现在相信它是魔镜了。”鲤鱼说,“但它什么能力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因为復活不彻底。”钟魁说。 “原因?”简问。 “我本来以为是镜框造成的排异现象,可当我灵魂出窍潜入魔镜的灵识中后,我发现了不少问题。” “什么问题?” “我忘了。”钟魁说。 一时间,地下室出现了无数的问號。 “总之,我想帮它灵识归位,感觉要成了,忽然,许多白色丝线抓住我,不,也不是抓住,是刺穿了我,溶解了我……” 白色丝线! 白泽对这东西可不陌生,他没插嘴,继续听。 “那是从没有过的感受,然后,我看到了很多东西,接著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时我的意识回到自己身体,看过的东西也全忘了……但是,我可以確定,那是非常可爱的东西,给我留下从未有过的震撼……” 短暂的沉默。 “我百分百听不懂你说什么。”安说。 “哎呀,这事確实抽象,但我没法说得更清楚……”钟魁眉头紧锁,“我感觉必须搞清这个问题,魔镜才能真正復活。” 简略一思考,决定换个切入点:“在这之前,有个叫夜戎的新人猎人,一直用探索者餵养魔镜,提炼迷珠。昨晚,你们遭遇的两个人叫夜刃和夜流,他们显然知道魔镜的事,在这里守株待兔,这三人应该是一伙的。” “外號都是夜字开头,很明显了。”鲤鱼说,“可以確定,魔镜对他们很重要,当时那个夜戎以为魔镜死了,他感觉都要疯了,还想用禁术復活魔镜,幸好被灰老板阻止。” “灰老板没杀他?”简问。 “好像是的。”鲤鱼说,“我当时晕过去了,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简看向白泽。 “师傅放了他是有原因的。”白泽说,“但没跟我说。” “说不定就是为了挖出这个团伙。”钱叔猜测。 “我知道!”安兴奋地插上话,“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白泽结合大家的猜测,也有了一些思路。 他上前一步:“魔镜,你还记得我么?” 第246章 友好交流 镜面一秒暗淡。 它在装死。 “別怕。”白泽淡淡微笑,“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和师傅,不会再伤害你。” 镜面立刻明亮,只照出白泽。 白泽很满意,“接下来,我们友好交流一下,你有三个选择:是,否,不知道。不想死的话,別撒谎。” “是的话,照我。否的话,照金髮女孩。不知道的话,照这个鬍子多的男人。” 魔镜先暗淡,再次照出白泽。 “很好。”白泽开始问话:“你来自迷宫深处?” 魔镜照出钱叔。 “你恨探索者?” 魔镜照出钱叔。 “你吃探索者是为了生存?” 魔镜照出简。 “你吃探索者是为了变强?” 魔镜照出简。 “你吃探索者有其他理由?” 魔镜照出钱叔。 “你喜欢吃探索者?” 魔镜照出钱叔。 (太抽象了,兄弟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你想恢復以前的形態?” 魔镜照出白泽。 “你知道怎么恢復?” 魔镜照出钱叔。 “你愿意臣服於我吗?” 魔镜照出简。 (不是兄弟,这么耿直?) “我帮你恢復原样,条件是你必须永远臣服我,你愿意么?” 魔镜暗淡,没反应了。 “有点智商,但不多。”鲤鱼小声嘀咕。 安脱口而出一个刚学会的网络词:“猪脑过载?” “你懂什么,会犹豫恰恰说明智商高,可以进行复杂的信息处理和逻辑推导。”钟魁对魔镜已经有滤镜了,毕竟是他亲手孵化的。 沉默了將近一分钟,就在大家以为魔镜“宕机”时,魔镜再次亮起,先照出白泽,隨后又照出简。 “哈哈哈!它是想说,你能办成它就臣服,没办成它就不臣服!”钟魁有一种孩子出息了的感觉。 白泽心怒放,但面无表情。 他略一思考,问道:“魔镜,你现在有想做的事情么?” 魔镜暗淡了几秒,照出白泽。 “我来猜一猜,猜对照我,猜错照金髮女孩。” “你想回迷宫?” 魔镜照出白泽。 “你想回到2层。” 魔镜照出简。 白泽一怔,继续猜:“你害怕回到以前的地方,因为你现在很弱小?” 魔镜照出白泽。 白泽继续问:“你想要回迷宫,但不想回2层,你想寻找安全的藏身处?” 魔镜照出白泽。 “你……” 白泽还想问什么,迷灯的光芒开始闪烁。 魔镜迅速暗淡。 “算了,今天就到这。”钱叔说。 接下来,大家討论了许久,关於魔镜有很多猜测,如何进一步恢復它却没什么进展。 有三点,大家基本达成共识。 第一,魔镜不能卖,一定要自己留著。 第二,魔镜应该儘快回迷宫,对它有好处。 第三,只要帮魔镜復原,就可以进行更深入的交流,不仅能收穫一只强力宠物,还能了解到更多迷宫的秘密。 討论结束后,白泽心里有了决策,他站起来:“钱叔,魔镜先放你这,明天我跟简下迷宫,把它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会不会有危险?”鲤鱼有点担心,“夜姓那伙人已经知道魔镜被人拿走,魔镜这么大,背在背上太显眼了。” “偽装成巨型武器就行了。”简说,“明天不是散人日,捡破烂的人就几十个,如果这些人当中有谁盯上我们,我立刻能发现。” 白泽点头,“保险起见,你们四人明天也去,隱藏在人群中,有不对就支援。” “何故如此麻烦!大家一起,天下无敌!”安说。 简白了安一眼,“阵仗太大反而起疑,你见过六个人一起抱团去捡破烂的么?再说,我们要把魔镜带去的地方,也不方便让你们知道。” 白泽赶忙补充:“是灰老板的秘密基地之一。” “道理全懂!然而为什么啊!”安有点不高兴,,“老妹妹可以知道,我和二號挚友却不能知道。” “我们是一个团队,要各司其职。”鲤鱼拍拍安的肩,“你妹是团队智囊,肯定要深度参与计划,相信灰老板的安排,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听见没,学著点。”简恨铁不成钢,“不然永远只能当掛件。” “那也是最厉害的掛件!”安不服气。 …… 十分钟后,大家各自离开,白泽也要回宿舍,却被简拦住,一声不吭地拉到后面的河边。 白泽知道她还有事,没多问。 简站在河边,双手插袋,“关於魔镜,你还有事瞒著我。” 白泽笑了,“真是怕了你。” 简耸耸肩,“我就当是夸奖了。” “之前人多,我不好说。”白泽说,“钟魁说他进入魔镜的灵识,看到很多白色丝线,我可能也见到过,但不確定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什么时候?” 白泽低头看向左手背,“这些丝线,好像不属於这个现实,而是高於现实的东西,或者说,是这个现实世界的本质……反正很抽象,我说不清。” “类似游戏的底层代码?”简举例。 “对!”白泽说,“大概是这种存在,我在一些关键时刻,能看到这个东西。” “把具体经歷告诉我。”简说。 白泽犹豫了下,说了实话:“石墨飞碟那次,我眼中的世界忽然变成无数的白色丝线,通过丝线的变化,我察觉到立正豪有危险,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然后世界恢復原样,我立刻提醒立正豪,帮他躲过了一劫。” “预测未来?”简皱眉:“速形道的大佬有类似的招式。” “我没有速形潜能。”白泽说,“但从结果上来说,我確实预测了几秒后的未来並改变了它。我在想,我能看到这个白色丝线,可能跟魔镜有关。” “什么意思?”简有些糊涂。 事已至此,白泽决定部分坦白,“其实,魔镜是我杀的。” 第247章 藏不住 “什么?!” “嘘……別激动,是师傅打败它,我不过是……补了最后一刀。”白泽把谎圆回来。 “难怪今晚魔镜那么怕你。”简说。 “你知道,我的能力比较特殊,我是用【抓握】杀死魔镜的,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我才能看到白色丝线。” “你是说,能预测未来的是魔镜,你杀掉它时【抓握】了一点它的能力。”简说。 白泽点头。 “有这个可能。”简说,“或许灰老板让你最后补刀,就是这个目的。” 白泽顺水推舟,“有可能,毕竟师傅……很器重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问灰老板?她显然比我们更了解魔镜,说不定也知道怎么完全恢復它。” 靠,天才啊,为什么我不问灰老板? 是我不想问么? “呃,师傅对魔镜的了解应该也有限,否则不会让我们帮忙孵化魔镜,她可能也在做各种尝试。”白泽说。 “嗯。”简点点头,“先这样,我回去再好好想下。” “好。” 简刚要转身,又想到什么,“我没猜错的话,你明天要带我去的地方,是不是也跟你的『贼船』有关?” “是的。” “行,早点休息,明天见。” “我送下你。”白泽说。 简上下打量了一眼白泽,像在看一个只弱鸡:“在现实中,你不如多担心下自己。” 可恶,让她装到了! …… 第二天中午,大学食堂。 白泽跟三个室友一起吃午饭。 刘凡爽长吁短嘆,吃一口饭要嘆三声气。 白泽受不了了,“刘半仙,有事你直接说。” 刘凡爽就等白泽开口问,“陈笑靨的事你们听说了没?” “没有。”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房水脑子里只有钓鱼,白泽忙著下迷宫,宴星则是八卦绝缘体,网上谁谁谁塌房的事他要一周后才知道,还迫不及待地跟別人分享以为是最新消息。 “她辞掉班长了!”刘凡爽很激动。 白泽之前是临时副班长,早没当了。 正式竞选班干部,陈笑靨顺利当上班长,班上的事情她尽职尽责,处理妥当,基本上零差评。 “好好的,为什么不当了啊?”宴星有点意外。 “我有问,她说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这太奇怪了。”宴星说,“我最近看她经常跟贾哥有说有笑,如果都不当班长了,跟辅导员接触不用这么频繁吧?” 刘凡爽欲言又止,“是啊,有点奇怪……难道,难道说……” “他俩好上了。”房水说出来。 刘凡爽手中的筷子脱落,呆若木鸡,脸色死灰。 真相如此简单,又如此伤人。 “这就说得通了。”宴星继续说,“当班长很累的,每天好多事,还要兼顾学习,时间根本不够用,现在谈恋爱了,只能做取捨了。” “小白!”刘凡爽还不死心,“你也觉得……他俩在一起了?” 白泽不语,只是一味地吃饭。 “兄弟!”刘凡爽几乎哀求:“你看人准,你跟我说实话,我,我承受得住……” 兄弟,对不住了,长痛不如短痛,你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嗯,在一起了。”白泽说。 “她,她跟你说了?”刘凡爽还不死心。 “没有。”白泽放下筷子,“但是爱一个人的感觉是藏不住的,有没有?” “有的。” “有的。” 宴星和房水附和。 刘凡爽张大了嘴,再说不出任何话。 他悬著的心,终於还是死了。 忽然,白泽的手机响起,他接过,脸色一变:“嗯……嗯……好……马上……” 白泽 起身就走:“我有事,先走了。” “肯定是女朋友打来的。”宴星看著白泽的背影说道,“半仙你看,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藏不住的。” …… 下午两点,平安医院。 霞姐今天打胎,叫上白泽陪同。 来医院的路上,霞姐为了克服紧张,不停跟白泽说话。 她说这家医院是否城最好的私立医院,她提前一周预约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保证把对身体的危害降到最小。 白泽只能一个劲地点头,一个劲地“嗯”。 来到医院,霞姐去医生的问诊室。 医生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性,她看到霞姐和白泽一起出现时,眉头皱得老高。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白泽感觉她已经在心里写了一篇小作文,开头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啊……” “先做一套常规检查。”医生开了单。 白泽陪霞姐做检查,抽完血后,霞姐脸色不太好,感觉隨时会晕过去,她为了做手术提前空腹了六个小时。 白泽让霞姐在长椅上休息。 霞姐脸色苍白,终於还是开口问:“小白,你说……孩子会恨我么?” 白泽安慰道:“现在应该算不上生命吧,没所谓恨不恨。” 霞姐有些痛苦,“可我听说,只要生命诞生了,就有灵魂了。” 白泽想了想,认真说道:“霞姐,这些事我也不懂,但我认为,你不应该恨自己。” 霞姐一愣。 “如果你主动要孩子,它来了你又不要,那这是你造的孽。但这是一个科学也无法解释的意外,你也是受害者,如果这孩子真有灵魂,他会理解你。” “这个孩子……”白泽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开始胡言乱语,“只是拨错了號码,打到你这里,然后你掛了电话,这样他就会再打一次电话,拨到正確的號码,这不是很好么?” 霞姐眼泪直流。 霞姐哽咽了,她上前抱住白泽,“谢谢你小白,谢谢你……我感觉心里面……好受多了……” 白泽僵硬地拍拍霞姐的背:“没事的,都会过去,都会好起来。” “嗯!” 霞姐哭了一会,情绪稳定了不少。 检查结果差不多出来了,白泽去一楼的机器上列印化验单。 他刚走入大厅,就见到了老林。 “老爷子!”白泽很吃惊,快步走上前,“你怎么在这?” 老林穿著一身新衣服,那是喜微带他逛街时给他买的。 老林也是一惊,“阿泽,你……怎么来医院了?” “我同学住院了,来探望她。”白泽盯著老林,“你来这做什么?” 老林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顿时慌了神,“我,我……” “到底怎么了?”白泽问。 “久等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性走过来,她身材丰满,长相温婉,扎著大麻辫,眯著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她手中拿著一叠报名单,她递给老林一张:“你填下表格,交到问诊台就行,符合资质的话医院会再联繫你……” “报名什么?”白泽顿时警惕起来,她看向女人胸前的工牌,相当吃惊,竟然是平安医院的院长:欣然。 在白泽的印象中,院长级別的人至少也是五十岁往上走,但这个女人看上去最多三十几岁。 “你是?”欣然“笑眯眯”地看向白泽。 “我是他的家人。”白泽抢过老林手中的报名单,只看一眼,脸色就垮下来。 第248章 黑衣人 “临床试验药物志愿者?” “是的。”欣然微笑解释道,“我院在招志愿者,只吃半个月,薪资很可观……” “老林!”白泽惊了,“你在干什么?” “阿泽,我觉得没什么啊。”老林说,“就是吃点药,能赚不少钱呢。” “药不能乱吃!” “你放心,这药很温和,副作用很小。”欣然还是微笑,“而且,如果大家都不当志愿者,医学怎么发展,怎么救更多人?” “你……”白泽哑口无言,他一咬牙:“这个志愿者我来当!” “啊,那再好不过,非常感谢。”欣然很高兴:“麻烦你填下表。” “我还有事,一会再填。”白泽瞪老林一眼:“你现在立刻回家!” “知道了。”老林说。 白泽拿著报名表走了。 確认白泽离开,老林才看向欣然:“医生,谢谢你啊。” “不客气。”欣然微笑,轻轻嘆气,“这种事,还是跟孩子说实话好。” 老林苦笑著点头,“会说的,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 白泽站在机器前等检查结果列印,他看著手中的表格,越想越气,不是气老林,也不是气医院,是气自己。 说来说去,还是他没用,不能让老林彻底放心。 卖老家的房也好,当药物志愿者也好,无非是想多攒点钱,减轻白泽和喜微在否城扎根的负担。 老林是吃过苦的人,不希望孩子再吃苦。 白泽拿到列印结果,回到二楼,霞姐不见了。 白泽拨打霞姐的手机。 “餵。”霞姐接起电话。 “检查结果出来了,你人呢?”白泽问。 “啊?”霞姐有点疑惑,“护士说不用拿结果,医生电脑可以看到,叫我直接去这楼的手术室。” “这楼?”白泽看过图层指引,二楼没手术室,都是门诊和检查科室。 白泽还拿著手机,左右看看,“我也在二楼,你在哪?” “厕所方向。”霞姐说。 白泽立刻拐弯进入一条廊道,厕所在廊道尽头。 白泽一眼发现霞姐,她正拿著手机,跟著一个护士往前走,眼看就要走到头了,那里只有厕所和紧急逃生通道。 霞姐也终於意识到不对劲,她问护士,“手术室在哪呀?” “走这边楼梯,很快就到。”护士说。 白泽在电话里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察觉不对。 “霞姐快跑!”白泽朝电话大喊。 霞姐一愣,再次看向护士,她的眼神非常冰冷。 “救……” 霞姐刚要出声,护士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中的麻醉剂扎进了的脖子。 霞姐身体一软,昏迷过去。 护士转身背起霞姐,拐进了紧急求生通道。 “霞姐!”白泽大喊一声追上去。 他撞开紧急通道的大门,犹豫了下,直接往楼下跑。 首先可以確定,这绝不是现实中的绑架,应该是探索者乾的,因为霞姐的情况很特殊。 绑架犯不太可能把她藏在医院,应该是去地下车库,用车把她带走。 医院的地下车库有三层,考虑到想快点离开,大概率会停在1层,並且靠近楼梯口。 事发突然,白泽只能赌一次了。 这一刻,他忽然很感谢简,要不是经歷过上次的“抢劫”,白泽不可能这么镇定。 白泽刚下到楼梯口,就看到霞姐被护士送进一辆黑色轿车。 “杀人啊!救命!” 白泽大喊的同时追了出去,他决定把事情闹大。 “刷!” 一道黑影门后的黑暗中躥出,扑向白泽,是一个黑衣人! 白泽一惊,想要闪开,还是让对方擒住了手腕。 白泽想抽手,对方力气很大,用力一拽,將白泽拉向自己。 白泽也不顾上太多,顺势用肩撞向黑衣人,將他撞到墙壁上。 黑衣人吃痛,鬆开了手。 白泽初步判断,这人比简要弱不少,但绝对比他厉害,至少他身材高大,力气也比白泽大。 白泽没恋战,想要衝出楼道间。 黑衣人迅速扑过去,一把抓住白泽的脚踝,用力一拉,白泽脚底一滑,摔倒在地。 黑衣人起身再次扑上来,压住白泽,去抓他的双手,想要反手扣上。 白泽奋力挣扎,黑衣人没得逞,改为双手勒住白泽的脖子,將他拖回黑暗中,这样既能阻止他跑走,也能阻止他喊救命。 白泽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著黑色轿车开走。 白泽已经追不上霞姐,更救不了她,事实上,再这样下去,他会先窒息而死。 白泽奋力往后顶,一边摸出口袋的水果刀。 对方十分警觉,立刻鬆开一只手,扼住白泽的手腕,往自己膝盖上一磕,白泽手腕吃痛,水果刀掉落在地。 白泽抓住机会,迅速抬起另一只手,戳向对方的脸,他本意是想戳对方的眼睛,让对方鬆开。 黑衣人反应很快,脑袋一歪,白泽没能戳到,手指却不小心把黑衣人的口罩扯下来。 黑衣人一惊,竟然鬆开白泽的脖子,迅速去戴口罩。 白泽立刻转身,一拳打过去。 对方来不及戴口罩,接住白泽的拳头,一个擒拿加扫腿,將白泽制伏在地。 这一次,白泽没有反抗,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盯著对方,两人的脸庞只隔著一个拳头。 黑衣人,是闻厌。 第249章 別逼我 闻厌见白泽认出自己,眼底闪过短暂的懊悔,接著生起锋利的寒意,他抓起一旁的水果刀,顶住白泽的脖子。 白泽不再反抗,有恐惧,更多的还是震惊。 “为……什么?”白泽声音在抖。 闻厌声音冷硬,“白泽,你不该多管閒事。” “为什么!”白泽大喊一声。 闻厌迅速堵住他的嘴,“小声点,你想死么?” 白泽当然不想死,可他很愤怒。 “白泽,我不想杀你。”闻厌手中的水果刀出现鬆动,“你发誓,你今天什么都没看到,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谁的人,你到底要做什么?”白泽问。 “无可奉告。” 短暂沉默,闻厌再度开口:“白泽,你有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么?” 白泽一愣,“有。” “我也有。”闻厌说,“我再问你,茹霞这个人,是你无论如何、哪怕死都要保护的人么?” 白泽愣住。 “这就对了,她不值得你付出一切,你生命中还有更重要的人。”闻厌说,“白泽,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我不暴露,你就不会暴露。我平安,你也平安,我们的重要之人都能平安,明白么?” “你……威胁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在保护你!”闻厌用力揪住白泽的衣领,几乎是咬牙切齿,“別逼我!我不想杀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那霞姐……会怎么样?”白泽问。 闻厌沉默几秒,再度开口:“我只能回答你,她目前安全。” “我知道了。”白泽说。 闻厌盯著白泽,確认他冷静下来,缓缓鬆开水果刀。 闻厌站在墙角的阴影中,朝坐在光亮中的白泽伸出手。 白泽犹豫两秒,伸出手。 闻厌將白泽拉入阴影中,“白泽,別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 闻厌留下最后一句话,走了。 白泽愣在阴影中,一动未动。 …… …… 下午四点,白泽赶往钱叔家,大家都到齐了。 魔镜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还做了一些偽装,看起来像一口棺材。 白泽背著棺材,跟简前往天地公园,准时进入天站。 由於棺材很惹眼,途中两人確实引起了一些目光,但都属於正常范畴。 两人顺利进入站台,乘坐11车厢进入迷宫。 来到迷宫1层,两人离开主路,躲进附近的一片小树林,很快,鲤鱼、安、钱叔、钟魁四人前来会合。 无论是简这个当局者,还是他们四个旁观者,都表示这一路没人盯上白泽。 “你们原地守一会,我跟白泽先走。”简说。 “放心给我你们的后背吧!”安拍著胸脯保证:“请尽情地二人世界!” 简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別学个词就乱用,这並不会显得你口语好。” “遵命!老妹妹!” “快天黑了你们就回去,我们过夜。”简跟白泽转身就走。 “好的……”安忽然一惊,“什么!你们……两人世界……过夜!!” 鲤鱼笑了:“齐哥不是你的挚友么,你这都不放心?” 安傻眼了,“我,我放心我的挚友!” “哈哈,原来是不放心简妹。”钟魁坏笑起来。 “不不不,我放心老妹妹也!” “那你还担心什么?”钱叔问。 “我……我……”安急了,“我不放心人性!” 向来胡言乱语的安竟然飆出一句这么厉害的话,一时间把大家给干沉默了。 “不行!作为老妹妹的监护人,我必须一同前往……”安要追上去。 鲤鱼赶忙拦住他:“人家办正事!別添乱!” “不要……” 安还想挣脱,钱叔和钟魁也上来帮忙,一起把安拖走了。 “不!要!要!啊!” …… 白泽和简从小树林另一边离开,远离主路,赶往送客林。 走出一段路,简问:“我们非过夜不可?” “嗯,路很远,天黑前肯定赶不回去。”白泽说。 “行。” “不用怕。”白泽说。 简耸了下肩:“你指哪个,怕过夜,还是怕你?” “都不用怕。”白泽说。 “拆开都不怕,合一起就得小心了。”简说。 白泽不再说话。 简微微皱眉,这傢伙,今天居然不爱回嘴了,似乎有心事。 又走了一段时间,简打破沉默。 “白泽。” “嗯?” “我这一点是有点烦,但我看到的事,就不能当做没发生。” 白泽一惊:“你看到了?” “废话,都写脸上了。”简说。 白泽鬆了口气,“是出了点事,但我不想说。” 简点头:“你承认就行。” “这样就可以了?”白泽很意外。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这没什么,我不能接受的是撒谎和敷衍。另外,你得保证自己的秘密不会威胁到团队,否则必须告诉我。” “我保证。” 白泽心中苦笑:他正是为了保护家人朋友,才必须守住霞姐被闻厌抓走的秘密。 不过,白泽並没真正放弃。 他很清楚,闻厌背后的势力,是他目前绝对惹不起的。 按闻厌的原计划,霞姐会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偏偏这事让白泽知道了,闻厌只能向白泽保证霞姐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先稳住白泽,为了保护白泽,他几乎让自己面临背叛组织的风险。 白泽若真要硬著头皮追查霞姐,一定会被灭口,家人也会遭到牵连,闻厌也难逃包庇的嫌疑。 因此,白泽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蛰伏,等具备实力后,再想办法绕开闻厌去救霞姐。 希望……那时候还来得及。 “简。”白泽忽然下定决心。 “说。” “你能教我格斗术吗?我是说现实中。” “可以,不过已经晚了。” “不是说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然后是现在么?”白泽问。 “看情况,如果你只是想防身,增加存活率,那什么时候都不晚。如果你想打贏我,只能下辈子了。” “我干嘛要打贏你?”白泽笑了:奇怪的胜负欲。 “不想贏教练的学生不是好学生。”简说。 “我是差生。” …… 一小时后,两人来到送客林。 暮色四合,森林幽深寂静。 简面无表情,悄无声息地靠近白泽。 白泽看一眼天色,激活了凤凰羽衣,照亮四周。 简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快到了。”白泽说。 “嗯。” 过了一会,简开口道,“昨晚你跟我说的那个白色丝线,我回去后又好好想了下。” “有想法了?”白泽问。 “也不算吧,就是想起了一些神话传说,有三位女神,分別代表过去、现在和未来,她们可以编织命运之网。” “命运之网。”白泽皱眉。 “你不觉得有些相似么,你看到的白色丝线,像不像眾生的命运,或者说眾生的因果,纠缠在一起,不断影响,不断变化,你提前发现了这些变化,所以能预测未来、规避危险……” 白泽忽然停下脚步,看向简。 简不再说话,他猜到白泽有思路了。 “你刚说到因果这个词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关於魔镜的事,不知道这之间有没有联繫?” “说说。” 第250章 因果之极 “就是夜戎想復活魔镜那件事。”白泽说。 简点头:“你跟我说过,当时场面很混乱,鲤鱼和新风公会的两个人也卷进来,夜戎打算復活魔镜,被灰老板制止,然后又放夜戎走了。” “对,夜戎使用復活术时,念了几句话,我还有点印象。” 白泽回忆道:“好像是……六道眾生,三位正反,因果之极,顛乾倒坤,后面巴拉巴拉……” 简略一思考,说道:“復活术属于禁术,我看过不少这方面的文献,但从没听过这种法咒。” “你能解读么?”白泽说。 简试著分析:“六道眾生对应潜能六道,无论探索者还是迷怪,其能力都在潜能六道的框架下,所以六道眾生,代指迷宫所有生命。” “三位正反……”简微微皱眉,努力搜寻知识库,“板牙的老师,如今已是夸克公会三把手,ss级大佬,他曾跟板牙聊过一件事,板牙后来告诉了我。” “据说夸克公会对迷宫9层的一处遗址研究分析后,得出了一种推测。这个迷宫是有主人的,就在迷宫最深处。” 白泽点头:“这个推测很主流。” “不。主流推测是:迷宫深处有最终boss。”简看著白泽,眼神幽微:“最终boss,不等於迷宫之主。” 白泽一惊,顿时明白了两者的区別。 “你是说……迷宫是被一个神创造的?” “嗯。”简说,“试想一下,如果迷宫之主存在,那么迷宫中的探索者、迷怪、npc,大家的一举一动,都在祂的注视和默许之下。” 白泽顿时头皮发麻。 简挑了下眉,“这感觉很不好受,不过不用担心,按照他们的推测,即便真有迷宫之主,也已经死了。” 白泽微微皱眉:“神也会死?” “一切都会死,死神也会死。”简说。 白泽沉默。 “总之,迷宫现在没主人了,群龙无首,小妖称王,这就是现状。”简说。 “很炸裂的推测。”白泽回过神来,“但我们是不是跑题了?” “急什么,重点来了。”简微微一笑,“遗址上分析出来的信息还表明:迷宫之主死后,留下三大遗產,是祂的三大位面,该位面又分正面与反面,也就是一体两面。” “三位正反!”白泽恍然大悟。 “很巧不是么?”简说:“说不定真是指这个。” “三大位面是什么?”白泽很好奇。 简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一提到『三』,你是不是会想到什么?” “三幻神。”白泽脱口而出。 简微微点头:“据说三幻神的潜能超出了潜能六道的框架,而且还能带著潜能回到现实,最关键的是,自迷宫出现后,三幻神永远是三幻神,没有四幻神,五幻神,这说明三幻神具有唯一性,他们是三大位面的继承者。” “逻辑上说得通。”白泽说,“所以如果这个推测正確,三幻神的能力,就是迷宫之主留下的三大位面。” “嗯。”简点头,“现在看来,其中一个位面,是因果。” “六道眾生,三位正反,因果之极,顛乾倒乾。”白泽再次重复。 简接著分析,“前两句话,就指迷宫和迷宫之主,后两句话,是描述其中一个位面,大意就:因果位面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就可以顛倒、改变世界。” 白泽胸口一抽,脸色煞白。 “你怎么了?”简察觉不对。 白泽深呼吸,稳住情绪,“没什么,忽然很不安。” 简犹豫了,“要不我先不说了。” “不,继续。”白泽说,“我感觉,许多事情慢慢串了起来。” “好。”简继续说,“我现在有一个假设,纯主观推测。” “迷宫之主死后留下三大位面,由三个探索者继承,成为了三幻神。” “因果是其中一个位面,所以三幻神中的一个,可以使用因果之力。”简看向白泽。 白泽摇头:“不是我师傅,就我所知,她的能力跟因果没关係。” 简点头:“那就只剩下黑山海和无名氏,我个人倾向於是无名氏。” 白泽一愣,“我也是。” “理由?”简故意问。 “无名氏太神秘了,甚至都不確定有没有这个人,这恰恰说明,他动用了因果之力,隱藏了自己的因果,不过多跟人產生瓜葛。” “是的。”简点头:“我继续假设,无名氏用因果之力,创造出一种復活禁术,也可能这个禁术一开始就存在,总之,由於某些复杂的原因,这个禁术让夜戎知道了。” “从结果看,夜戎那天是想献祭自己和鲤鱼等人,借用无名氏的因果之力,改变魔镜的因果线,从而实现復活魔镜的目的,可惜被灰凤凰阻止了。” “有可能,魔镜死之前,就被因果之力介入过。你用【抓握】给魔镜最后一击,於是沾染上因果之力,拥有了隨机窥探因果的能力,你看到那些白色丝线,魔镜灵识中的那些白色丝线,都是因果的丝线。” 白泽醍醐灌顶,要不是他有所隱瞒,简几乎全部推出来了。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x13 现在看来,当时夜戎是在“请神附体”,想借无名氏的因果之力“復活”魔镜,仪式进行到最后一刻,被白泽中断了。 如果白泽不是使用了凤凰羽衣这种位面级的神器,估计还真阻止不了。 白泽就是在那一刻,沾染上因果之力。 可是……仅仅是沾染,就能窥探因果预测未来,会不会太夸张了? 最后这点有些牵强,或许还少了一些关键信息,导致推测不够完整。 白泽揉揉太阳穴,“一定要完全復活魔镜,把事情搞清楚。” “原来这才是灰老板的用意啊。”简不由得佩服:“不愧是传说级,早已在大气层。” “是……啊。” 白泽不敢看简。 第251章 大製作 白泽带著简来到森林深处的小湖泊,湖边立著一棵童话风的树屋。 白泽没急著靠近,盯著湖面观察了好一会,確实没有任何绿光才放心。 “到了。” 白泽拨开树枝,走了出去。 简见到树屋的第一眼就惊呆了,她围著树屋走了一圈,视线落在正门口的招牌上:“故乡?” 白泽没说话。 “这是怎么做到的?”简问。 白泽没说话。 “灰老板的能力?”简问。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这就是你的贼船?”简问。 白泽笑了笑,“是的,其实……” “別说话,我能猜出来了。”简快速思考,双眼一亮: “灰老板盖的这间树屋,绝不是单纯的屋子,继承了她的能力,可以让人在迷宫安全过夜,结合这个招牌,她想在迷宫经营一家旅馆,一个安全屋。” “在迷宫的夜晚,需要安全屋的只有探索者,所以灰老板想帮探索者……不,不对……” “你想易容,说明你不想公开身份,你希望易容成npc,npc在迷宫很安全,npc开的旅馆自然也安全……” “原来如此。”简笑了:“灰老板交给你的任务,是让你冒充npc在迷宫开店,招待探索者,同时拿好处,想过夜的探索者必须付钱,也可以是等价的物品、情报等……” “前期目標是快速赚钱筹措计划运行的资金,中期目標是搭建一个不会被公会联盟盯上的情报机构网,长远目標是建立起一股稳定强大的势力,待时机成熟,就可以开始灰老板的最终计划。” 白泽听傻了。 他不承认,不否认,立刻转身背对简,生怕心虚的表情会露馅:“简,你既然知道,就回不了头了。” “有点意思。”简长舒一口气,“跟我说说详细计划。” “跟我进屋。” 白泽走到门口,直接尬住。 木门上没有门把手,偏偏门关得很紧,竟然打不开。 “我来。” 简手指很细,刚好可以伸入门缝中,她试著拉开,卡得很死。 简双手一起扣住门缝,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 “duang——” 一坨变形的“巨大果冻”破门而出,把简给弹飞出去。 “啊……” 简大喊一声,落入湖中。 “咿!呀!嗞!” 果冻王恢復原状,在白泽眼前抖来抖去,似乎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白泽傻眼了。 不是哥们,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直接在我家住下了! “哗啦——” 简浑身湿透,脑袋冒出水面,“白泽你太记仇了!居然暗算……” 简看到白泽身旁的果冻王,凶悍的表情瞬间柔和:“果冻王?” “咳咳。” 白泽赶忙找补,“忘了告诉你,果冻王之后会暗中保护这个旅馆,这也是开店计划的一部分。” 简傻眼了。 不愧是传说级,计划的每一步都是大製作! …… 半小时后,树屋客厅。 变色枯藤顺著窗户爬上了天板,在幽暗的配合下,將整个客厅照亮。 垂落著藤条门帘的浴室白雾繚绕,简正在浴盆里泡澡。 由於简绝不会穿白泽的衣服,白泽只好激活凤凰羽衣帮简烘乾衣服。 果冻王在客厅滚来滚去,白泽嫌它烦,让它变成一张大桌子,將凤凰羽衣摊在桌面,正好帮简熨衣服。 不一会,浴室传来声音:“好了没?” “快了。”白泽背对浴室门。 “咿……呀……嗞……”果冻王能跟凤凰羽衣亲密接触,十分享受。 “魔镜你放哪了?”简问。 “藏在阁楼。”白泽回答。 “它不会跑吧?” “別担心,它一弱鸡,跑出去就是找死。”白泽把衣服熨干,拿起凤凰羽衣,踢了果冻桌一下:“送过去。” “咿呀嗞……” 果冻王变成一个球,托著乾净衣服滚向浴室。 果冻怪没有性別,简不会介意,事实上她很喜爱果冻王。 几分钟后,简走出浴室。 “温泉石是灰老板的?”简问,“我记得这东西深层区才有。” “嗯。”白泽点头。 “看来她真的很重视这个计划。”简感觉压力上来了,“说详细计划吧。” 白泽看一眼客厅,坐的地方都没有,他朝果冻王挥手,“过来。” 果冻怪滚过来。 “会变沙发么?” “咿呀嗞?”果冻怪不太理解。 “你软化身体,我们来捏。”简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咿呀嗞!” 果冻王变成一滩橡皮泥,白泽和简了几分钟,把它捏成一张大沙发。 两人坐下,进入正题。 “初步计划是这样。”白泽说,“我和你一起冒充精灵。” 简窝在沙发上,正沉浸在“温柔乡”中,她回过神:“什么?” 白泽又说了一遍。 “可以。”简点头,“精灵跟人类外形相差最小,败露风险最低,而且目前出现过的精灵都很强大很神秘,探索者轻易不敢惹它们,更何况是在晚上。” “嗯。”白泽接著说,“我们扮演一对精灵兄妹,我是哥哥……” 简细眉一挑。 白泽立刻解释:“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从整体气质来看,你適合做妹妹,这也符合大家的刻板印象,我们没必要给別人增加多余的记忆点。” 简勉为其难地点头,“行吧。” “我叫呼呼,你叫啦啦……” 简微微皱眉。 “据我……师傅所知,精灵族都喜欢用风的擬声词来给自己命名,。” “原来如此。” “我们是呼啦兄妹,之所以来迷宫1层开旅馆,是因为听到了风之神的启示,决定帮助探索者。” “风神?” “我瞎编的,精灵族似乎信仰风。” “继续。” “想在迷宫过夜的探索者,我们都乐意收留,但不是无偿的,必须收取一颗迷珠,等价的物品和情报也行,当然这个价值由我们判断。” “开店时间,仅限每周一的散人日,收留的客人不超过10个。” 简眼睛一亮:“我们只做散人生意?” “暂时是。”白泽笑笑,“总不能什么好处都给公会联盟捞走吧。” “我同意。”简很高兴。 白泽继续说:“树屋其实是变异的树精,可以移动,这地方有水源,作为固定点。开店那天,我会让它出现在別处,避免暴露。” “营业时,它是呼啦兄妹的旅馆,招待探索者过夜。不营业时,它是我们的秘密基地,谁也找不到。” “可以。”简略一思考,“还有两件事需要解决。” 第252章 不方便 “你说。”白泽问。 “语言、服饰。”简说,“我们不会精灵语,也没有精灵的衣服。” 白泽早想过这两点,“没人懂精灵语,也不可能有精灵跑来迷宫1层拆穿我们,我们只要扮演会一点人类语言的精灵就行,带一点精灵族的口音,我刚好了解一些,可以教你,以你的语言天赋马上能get。” “前期可以应付。”简说,“但长远来看,迟早会败露。” “等那时候,说不定我们真的会精灵语了。”白泽说。 简一愣,猜到了:“你跟救你的精灵少女还有往来?” “算吧。”白泽坦白:“她给了我一个海螺,靠那个我能和她进行简单的语音交流。” 不过我最近都没再找她。 这话白泽没说。 简相当吃惊:“灰老板连这些都考虑进去了?”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服饰怎么解决?”简说,“如果只是现实中带进来的仿货,很容易露出马脚。” “稍等。” 白泽进入小仓库,抱著几大块灰蓝色的布走出来,丟到了果冻沙发上。 简抓起一块抚摸,相当吃惊:“这是?” “利用迷怪身上的材料製成的布料,含有能量属性,我们可以將它裁剪成衣服,或者……”白泽拿起一块布,围住身体,“就这样当成斗篷。” “嗯,衣服来自迷宫,会进一步增加说服力。”简皱眉,“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灰老板教我的,工艺不算复杂,我之后教你。”白泽问,“你会裁缝么?工具只有托尼剪。” “我可以现学,只做简单款很容易。”简说。 慧根道了不起是吧。 “行,到时你先做两……三件。” “嗯。”简又想了想,“既然必要条件都具备,这计划应该行得通。” “那开始吧。”白泽坐回简身边。 简轻轻一愣,反应过来:“易容?” “嗯。”白泽闭上双眼。 简紧绷著身体,没有动。 白泽忽然想起什么,又睁开了眼,“百密一疏,忘记帮你准备手套了。” 简摇摇头,“想捏成精灵脸,易容精度很高,戴手套肯定不行。” 白泽沉默。 “这是工作,我能克服心理障碍。”简说。 “好。”白泽再次闭上眼。 简调动能量,十指变得温热,散发出灰绿色的光芒。 简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 除了哥哥,简不能跟任何异性有直接的身体接触,那是一种本能的排斥,严重时甚至会应激。 简的食指轻轻碰了一下白泽的下巴,迅速缩回,仿佛被高温烫。 简身体紧绷,心跳加速,但並没有应激反应。 她深呼吸了两次,指腹再次触摸到白泽的脸,这一次,手指没有弹开。 很好,很好。 简清除脑中的杂念,將厌恶和恐惧一股脑塞进抽屉。 她观察白泽的脸,头髮、眉毛、睫毛、眼睛、鼻樑的侧影,脸部的轮廓,肌肉的线条,皮肤的纹理,嘴唇的质感。 她试著幻想一张精灵少年的脸庞,双手轻轻捧住这张脸…… “咚咚咚。” 简双手一缩,惊愕不已。 白泽也是一惊,猛地睁开双眼。 不是吧,不会这么巧吧! “谁?” 简轻声问了一句,立刻绷紧了神经:这地方只有三个人知道,还能有谁? 果然,门外传来桑榆的声音:“白泽,你在家吗?” “在!” 白泽整个人都躥了起来,“在家!你先等一下……” 他迅速踢了一脚果冻沙发,压低声音:“快藏起来!” “咕嚕——” 沙发立刻软化变形,直接將沙发上的简一口吞入腹中,迅速滚进了房间。 不是,没让你把简也藏起来啊! 白泽手忙脚乱,顾不上太多,赶忙跑去开门。 门外,桑榆还穿著上次的小白裙,提著一个小背包,扎著鬆弛的马尾,歪头微笑著打招呼:“嗨。” “嗨……”白泽心虚得不行。 “路过这,看到有光亮,就来串个门。”桑榆朝屋內看一眼:“欢迎么?” “欢迎!当然欢迎!”白泽汗流浹背。 “白泽,你出了好多汗。” “哦那个……刚泡完澡!” “温泉石怎样,功效不错吧。”桑榆很开心。 “不错!相当好!舒筋活骨,气血通畅,泡完浑身冒汗哈哈,哈哈哈……”白泽尷尬地堵在门口,就是不让桑榆进去。 桑榆笑著问,“今晚不方便让我进屋?” “呃,其实……是有点不方便。” “为什么?”桑榆问。 “因为……因为……” 桑榆收回笑容,“屋里有別的女人。” 白泽的脑子直接炸开。 对哦。 眼前的女人是谁? 三幻神之一的灰凤凰! 白泽你脑子秀逗了,凭什么以为可以瞒过她? 这一天终於还是来了,不如说,来的太晚了。 他心一横,一把抓住桑榆的手:“跟我来。” “誒誒……誒?”桑榆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屋內:“我能先泡个澡么,累了一天……” “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白泽抓著桑榆不放。 两人来到湖泊对面的一棵良药树下。 “现在能说了么?”桑榆问。 白泽鬆开桑榆的手,退后一步,深深鞠躬:“桑榆!对不起!” “干嘛道歉呀?”桑榆忽然捂嘴,故作打击:“你该不会……真的背著我带其他女人过夜吧?” “不是的!!”白泽涨红了脸,“是带了女人过夜,但不是那种过夜,等下……我也不用解释什么吧……” “哈哈哈。”桑榆笑得更开心了。 白泽却笑不出来,他豁出去了:“桑榆,其实我一直打著你的名號忽悠,这家店能开起来,也离不开你的名號。” 桑榆不笑了,她眨了下眼:“你都忽悠了些什么?” 第253章 事已至此 “简单说……” 白泽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桑榆的脸色也从一开始的微笑到平静到最后的懵逼。 她了一点时间消化,“唔,总之在你的忽悠之下,灰凤凰成为了代表散人对抗公会联盟的精神领袖。唔,还开宗立派收了不少徒弟。唔,还计划在迷宫开旅馆。唔,还在下一盘大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棋。嗯,还有假扮男人的恶趣味……” “对不起!”白泽听完都觉得太离谱:“他们都是无辜的,你要杀就杀我吧!” “啊?”桑榆吃了一惊,“我干嘛要杀你啊?” “你……不生气?”白泽问。 “有什么好生气的?”桑榆眨眨眼,“灰凤凰本来就是一个任人打扮的符號,真真假假的传闻那么多,不差你这一点啦。” “啊?”白泽傻眼了。 “灰凤凰正在下一盘大棋。”桑榆拿下背包,掛在白泽的肩上,双手別在腰后,脚步轻盈地走向树屋:“但桑榆只想上白泽家泡个澡。” “等下!”白泽追上来,“可是……” “白泽。”桑榆转身盯著白泽的眼睛,似笑非笑,“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这道理你不懂?” “懂。”白泽无力地替自己狡辩:“我当时……也是为了活命。” “后来呢?” “后来……气氛都烘到这了……”白泽羞愧地低下头。 “我还以为你早有觉悟了。”桑榆说。 是啊,这一天迟早要来,应该有这个觉悟的。 也好,跟简摊牌,团队散了就散了,以后脚踏实地、重新做人。 白泽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你说的对。” 白泽跟著桑榆回到树屋。 桑榆推开门,微微一愣。 客厅中央,果冻王重新变回一张沙发,简坐在沙发上,抄著双手、翘著腿,面色慍怒。 …… 几分钟前。 简当然猜到来者是灰凤凰。 就因为她不愿拜入灰凤凰门下,所以连见一眼她的资格都没有? 传说级就可以这么傲慢? 这跟那些欺人太甚的公会联盟有什么区別? 简之前对灰凤凰的好感荡然无存。 她越想越气,使用元素项圈,给了果冻王一套小电疗。 果冻王只好把简吐出来,乖乖听话。 然后,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简今晚偏要见一见灰凤凰,大不了就是个死。 当然,以上想法只是简的一时衝动,或者说潜能副作用,不到半分钟,她就冷静下来。 白泽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如果灰凤凰真是那么傲慢的人,又如何能凝聚那么多追隨者? 简看向屁股下的果冻王:“要不,我们还是藏起来吧,好歹是传说级,她想见我们的时候自然会见。” “咿呀嗞。” “好,英雄所见略同,我们赶紧回房……” “咔嚓。” 门开了。 简的心臟瞬间提到嗓子眼,身体却下意识地摆出女主人的骄傲姿態,迎向门外的桑榆。 桑榆一愣。 白泽一惊。 简一懵! 她第一反不是紧张和尷尬,也不是害怕和敬畏,而是惊嘆:这女人……好美! 短暂且微妙的沉默。 桑榆笑著开口,“你是白泽的朋友?” “啊!” 简迅速从沙发上站起,一双手不知往哪放:“我是、白泽的、朋友。” 桑榆看一眼白泽,“愣著干嘛,介绍一下呀。” “哦哦。”白泽也很紧张:“这是、桑榆……这是、简。” “桑榆?”简皱眉,“你不是灰凤凰?” 桑榆无奈微笑:“事已至此,我也没必要再隱藏了。” 白泽低下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简。 “我就是灰凤凰……”桑榆上前一步,“的大弟子。” 啊? 啊??? 白泽猛地抬起头,桑榆迅速转身朝他眨眼坏笑了一下。 不是! 姐! 敢情你说的做好觉悟是这意思啊! 敢情你也要加入这场撒谎游戏啊! 好好好,好好好。 “哎。”桑榆长嘆一声,拉著简一块在沙发上坐下,“其实我才是灰凤凰的第一任弟子,当年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被师傅逐出师门,断绝了关係……咦?” 桑榆说到一半,捏了捏大腿下的沙发,“果冻王?好久不见呀。” “咿!呀!嗞!”果冻王很开心。 桑榆抬头,继续话题,“儘管这样,我跟白师弟关係却很好,私下一直有联繫,但这是秘密。” “是啊。”白泽已经跟上思路,“简,这事绝不能让师傅知道,否则后果很严重。我本来不想连累你,既然瞒不住,只能请你一起保密。” 简听得一愣一愣。 老实说,她对白泽的话半信半疑,可这个桑榆脸上毫无撒谎的痕跡,不像是现编的。 而且她真的好美啊,这么美的人怎么会说谎呢? “啊……哦……好。”简点赶忙站起来,有些侷促,“那个……我现在,是不是打扰到你们……” “是我打扰你们了。”桑榆也站起来,“你们继续忙,我来这蹭个热水澡就走。” 桑榆一边解头髮,一边踢掉鞋子,走向浴室:“哇,水都热好了。” “等下!”简赶忙追上去,“这是我刚洗过的,我帮你换水。” “好呀,谢谢。” “不客气。” “简,你皮肤真好。” “没有,化了淡妆,你皮肤才好。” “我也化了淡妆。” “啊?” “哈哈看不出来吧,7层有一种迷怪……” 不知为何,白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一屁股颓坐在果冻沙发上。 女人啊,女人。 …… 一小时后,桑榆离开了,她真的就是来泡个澡的。 白泽送桑榆出门,客气地挽留了下。 桑榆坏笑道:“师姐也是很忙的,我要去趟深层区,短时间不会回来,你可以尽情带女孩过夜,哪种都行。” “別闹!” “哈哈,拜拜。” 一分钟后,白泽回到屋內,简坐在果冻沙发上。 不知为何,气氛有些尷尬。 白泽真希望果冻王会开口讲话,赶紧缓和一下。 最终还是简先开口:“白泽,你跟我说实话,你还有其他师兄弟姐妹么?” “没有。”白泽顿了下,强调道:“真的没有了。” 简心情复杂:“没有冒犯的意思,灰老板在我心中的形象忽然俗气了不少,我本以为她是独行侠,没想到收了一大堆徒弟。” 桑榆对不起,帮你招黑了。 “她早年是独来独往,但如今要下一盘大棋,分身乏术。” “明白,越来越好奇她的计划了。”简说。 “时机成熟,我们会知道的。”白泽在心里补充:但愿我能想到。 又是短暂的沉默。 这次白泽先开口了,“天亮还早,要不……我们继续?” 简想了下,点点头:“好。” 白泽闭上双眼。 简深呼吸,调整状態,双手触碰白泽的脸。 白泽的脸清秀,有少年气,跟精灵那种普遍年轻美丽的风格倒是较为接近,不过精灵的五官要更加精美。 简回忆上次见到的精灵少女,粉白色长髮,灰色眼眸,精灵耳,皮肤白如凝脂。她听说精灵男性多为银髮绿眸。 简的脑海中很快勾勒出一个精灵少年的形象,跟白泽的形象渐渐重叠…… 二十分钟后,简的双手离开了白泽的脸庞。 “好了。” 白泽睁开眼,发现简怔住了。 “失败了?”白泽问。 简回过神来,別开眼神,“马马虎虎吧。” 白泽掏出小镜子看了一眼,嚇了一跳:“好帅!还有一种高贵神秘的仙气。” “不要脸。”简说。 “什么啊,我是在夸你的手艺。”白泽对著镜子做出各种表情,“嗯,表情起伏不能太大,肌肉还是有点僵硬……等下,耳朵不能动吗?” “这是易容,不是基因变异,你怎么不问有没有精灵魔法?” “行,够用了。”白泽基本满意,看向简:“你也试试。” 简一愣:“现在?” “反正还有时间。”白泽有点期待。 “行。”简抢过镜子,起身就走。 “去哪?”白泽还想看直播,他很好奇被易容的脸是怎么一点点变化的。 “回房,別跟来。”简摔上门。 半小时后,一个银髮绿眸的精灵少女走出来,白泽惊了下,“真厉害!” 简在沙发上坐下,捋了一下耳朵前的髮丝,“我们是兄妹,所以发色和瞳色一样。” “没问题。” “我刚在想,我们应该设置人物小传,设计一些兄妹之间的默契、口头禪,共同回忆等。” “需要到这一步么?” “需要。”简点头:“我们不用跟別人主动说起自己,即便如此,基础交流无法避免,一举一动乃至一个眼神都会透露信息,碰上我这种眼睛厉害的,肯定会察觉不对。” “懂了。”白泽说。 “没什么诀窍,只能多排练,像专业演员那样,先让自己相信。” “嗯。”白泽点头,“先做人物小传,从童年开始,我们是孤儿,从小相依为命……” “能不能有点创意?”简皱眉:“这一听就是人类的老套剧本。” “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简略一思考,“我和你……” “咚咚咚。” 有人敲门。 两人一惊,立刻噤声。 白泽很清楚:门外的人不是桑榆,桑榆会开口说话,甚至直接进门。 不是桑榆,还能是谁? 对方是怎么找到这的? 有什么目的? 敌人? 危不危险? 白泽的脑袋一团乱麻。 “咚咚咚。” 第254章 开摆 两天前,迷宫2层。 开灯了。 “刷刷刷——” 一望无际的水面上立满了千奇百怪的镜子,一道水流组成的“海豚”背著一个身披暗器披风的男人高速移动。 “停下!停下!”夜刃大喊。 “哗啦……” 海豚散成了无数水,夜刃一个前空翻落地。 不一会,散开的水重新匯聚,钻入空衣物中,撑出一个人形,变回了夜流。 “你干什么!”夜刃气急败坏。 “逃跑啊!”夜流很得意,“前辈,我们被包围啦,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幸好这里到处是水,灯一关我就咔咔跑,他们绝对追不上!” “你……”夜刃要气死了,“要跑也得按正確的路线跑,你这样瞎跑,我们迷路了!” “对哦!”夜流早忘了这事,他四处环望,“完了,不知道跑哪来了。” “你做事前能不能先问我?!”夜刃大吼。 “哦。”夜流有点委屈,小声嘀咕,“可你上次说要有主见,別什么事都问你……” “小事自己决定!大事先问我!很难理解吗!” “可是什么是小事什么是大事呢?”夜流真诚发问:“判断事情大小这事,算小事还是大事呢?如果这是小事,那我全判断成小事就都不用问你了,如果这是大事,那等於所有事都要问你……” “行了行了!”夜刃被气晕之前要先被绕晕了,“总之你以后得看情况来!” “哦。”夜流又忍不住嘀咕:“那看情况是小事还是……” 夜刃狠狠瞪过来,夜流闭嘴。 “只能用回城卷了。”夜刃说。 “是!”夜流伸手摸向卫衣口袋,面色一沉:“啊!回城卷掉了!” “这也能掉?!”夜刃难以置信。 “前辈,我刚才变成水了啊,口袋又没拉链,掉点东西很合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夜刃差点气晕过去:“当初让你用装备包,你非说麻烦,现在舒服了?满意了?” 夜流低下头:“我错了……” 夜刃一手掐人中,一手拿出一颗红色水晶球,“只能一个人用。” “前辈,你先走,记得来救我。” “怎么救?”夜刃没好脸色:“我一旦出去,肯定找不回来了。” “啊?”夜流说:“其他人能找到我吗?” “有几个人可以,但是马上要天黑了,我一时半会联繫不上他们。”夜刃说。 “那怎么办?”夜流慌了,“难道我要在这过夜?” 夜流蹲下来,抱住脑袋:“完了,肯定会被吃掉,前辈你不是说在迷宫当坏人可以活更久么……” “就你这脑子,好人坏人没区別,放网文里都活不过三章!” “这样啊……”夜流一屁股坐下,“算了,死就死吧,只能下辈子注意点了。” “这就放弃了?”夜刃恨铁不成钢。 “不是没办法了么?”夜流说。 “你就没想过抢走我的回城券自己用?”夜刃问。 “啊?”夜流认真想了下,“不好吧,这是前辈的东西。” “就你这样当个屁的坏人!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当坏人要自私冷血、阴险狡诈、杀伐果断、下手快准狠,跟你说的话全当耳边风了!” “可是……”夜流有点委屈,“你也说过要尊重前辈啊。” “你……”夜刃气结:“要尊重我没错,但你竟然连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作为坏人根本不合格!” “职场真的好难啊。”夜流直接躺下,“不管了,开摆。” 夜刃起狠狠地踹了夜流一脚:“摆你个头!一点坏人的风骨都没有!简直丟我们坏人的脸!” 夜刃將回城卷丟给夜流:“你回去立刻找夜戎,我在这里撑一夜。” 夜流一惊:“不是前辈,你是坏人啊,怎么可以救我?这不对啊?” “你懂个屁!这叫合理布局!”夜刃一屁股坐下,“我比你强,还有夜神大人的加护,被迷宫吃掉的可能性很低,撑一晚没问题。” “可是……”夜流欲言又止。 “想说就说。” “我觉得前辈回去找救兵才是合理布局。”夜流说,“虽然前辈比我厉害,但不持久……” “你才不持久!你全家都不持久!”夜刃急了。 “我是孤儿,全家就我一个。”夜流说。 夜刃一愣,大喊一声:“很好!天崩开局更容易成为坏人!感谢命运吧!” 夜流认真分析:“前辈,2层的镜子怪如果围攻你,你別说坚持一整晚,最多半小时就得歇菜。我不一样,我变成水就行了,它们伤不到我。你回去找救兵,我撑一晚上。” 夜刃呆住,竟无法反驳。 沉默片刻,夜刃摇头:“不行,你只是信徒,还没成为侍从,没接受过夜神大人的恩赐,很容易被黑夜吃掉。” “可是……” “別可是了,这是大事,听我的!”夜刃將回城卷交给他。 夜流拿在手中,感动得不行。 过了几秒,他又將回城卷递给夜刃:“前辈,我不……” “没出息!”夜刃一把夺过回城卷,“优柔寡断!一辈子干不成大事!” 夜流傻眼了,他本想说:前辈我不会用,你教下我。 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夜刃收好回城卷:“既然如此,我们一起扛过今晚,明天我再出去找人来救你。” “哦。”夜流想了想,“我还是觉得,过夜的话我一个人就行……” “我有夜神大人的加护,跟你待在一起能保你平安。而且那帮人说不定还在出口处埋伏我,我现在就回去並不明智。” “好,听前辈的。” 夜流抬头看著天空,不再说话。 “小流,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夜流说,“我在看晚霞。” “哼!”夜刃一脸不屑,“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夜流有点无辜:“前辈,我没愁啊,我就是觉得这的晚霞还挺美的。” “等你见识过迷宫的恐怖,就发不出这样的感慨了。” “哦。”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一会。 忽然,灯关了,再没亮起。 迷宫入夜。 第255章 肉鸽游戏 迷宫2层的夜晚,一点光都没有。 寂静和暗黑搅拌成浓稠的沉默,封堵住人的每一个毛孔。 恐惧油然而生,难以遏制。 夜流下意识地靠近了夜刃。 “別慌,挨著我,我有夜神大人的加护。”夜刃的声音带著长辈的沉著。 “前辈,好黑啊,我还以为自己瞎了。” “嘘……小声点,会引来镜子怪。” “哦哦。” …… “前辈。” “怎么?” “迷宫每一层的夜晚都这么黑么?” “不是,只有2层这样,因为镜子怪会吃光。” “我们要这样待一个晚上?” “是的,別说话了。” “哦哦。” ……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前辈。” “怎么了?” “我想尿尿。” “忍著。” “忍不住,一紧张就有尿意。” “忍著,別引来迷怪。” “啊,镜子怪还有嗅觉,难不成是味觉?” “不知道!总之给我忍著!” “哦哦。” …… “夜刃前辈。” “又怎么了?!” “镜子怪在包围我们,好多……” “你確定?” “確定,我四周的水面在波动。” “等等,你撒尿了?” “没有!我已经不紧张了,现在只有害怕!” “那我闻到的是什么味?” “应该是镜子怪的口水,好噁心啊,它们想吃我们。” “不藏了。” “嘶——” 夜刃抬起右手,手背上的迷宫印记闪烁出幽紫色的光芒,正是夜神大人赐予他的加护之力,可以大大降低他被黑夜吞噬的机率。 紫色光芒撑开了周身十米之內的黑暗。 “啊!” 夜流忍不住惊叫。 两人的四周站满了镜子,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每一面镜子都照出他们两个人,也只照出他们两个人,他们以不同角度和大小,出现在每一面镜子中。 “別动,別眨眼。”夜刃抓住夜流的手腕,低声说:“它们还在试探,绝不能露怯。” “明……白……”夜流睁大眼睛,保持不动。 …… “夜刃前辈。” “又又怎么了?” “我眼睛好干……我想眨眼……” “忍著!” “忍不住。” “也得忍!” “不好,刚眨了一下……” “你……” “前辈!它们要进攻了,我能感觉到……” 夜刃也察觉了,每个镜子怪底部的水面盪出了波纹,它们已经蠢蠢欲动。 “嘶——” 终於,第一面镜子怪露出獠牙,扑向夜刃。 “咻!” 一枚飞鏢射穿了镜子怪,它碎成一地碎片。 “嘶嘶嘶——” 更多的镜子怪朝俩人扑过来。 “咻咻咻——” 数不清的暗器从夜刃的手中飞出,每一枚暗器都精准击穿一只镜子怪的身体。 一时间,破碎的镜片漫天飞舞,镜子怪的哀嚎此起彼伏。 但这没能阻止越来越多的镜子怪像海浪一样扑过来,它们已经暴走,根本不怕死。 不到一分钟,夜刃身上的几百枚暗器全部用完。 夜刃和夜流背靠背站著,眼看就要被迷怪给包围。 “水柱!” “嗖嗖嗖!” 几十根水柱从夜刃的脚底衝出,瞬间贯穿了无数的镜子怪,儘管如此,依然有半数的镜子怪躲过了进攻,飞扑过来。 “收!” 夜刃双拳一握,几百枚散落各处的暗器瞬间收回,將想要近身的那一波镜子怪全部击碎。 暗器回到夜刃的披风之上,也將及时化为水形態的夜流刺成了马蜂窝。 “咻咻咻——” 夜刃没时间喘息,双手快出残影,又开始新一轮的暗器扫射,击退下一波围上来的镜子怪。 那些漏网的敌人,则由夜流解决。 很快,夜刃又丟完身上所有暗器,镜子怪似乎无穷无尽,没过几秒又黑压压地围过来。 “收!” 再一次,夜刃收回所有飞鏢,又屠灭了一大波逼上来的镜子怪。 就这样,当夜刃重复到第四次时,两人周身已是厚厚一层镜子碎片,迷怪的尸骸越堆越高。 “哈……哈……” 两人背靠背,气喘吁吁,动作明显慢下来。 围上来的镜子怪却没有明显减少。 “前辈……这根本就是肉鸽游戏无尽版……我们迟早会死……” 夜刃早已看清现实,他本以为杀退几波敌人就可以让它们望而却步。 换白天或许可能,但黑夜下的迷怪理智很低,除非他们外显的实力能达到碾压镜子怪的程度,才能威慑住它们。 只要没达到那个閾值,哪怕只差一点点,镜子怪也会源源不断地围上来,面对这种人海战术,即便是s级探索者也撑不了一整夜。 “带上回城卷!水遁逃走!”夜刃一边杀敌一边大喊:“別管我了!” “不行啊!”夜流一边杀敌一边大喊,“我不……” “这是命令!” “不是,我不会用啊!”夜流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你……白痴啊!”夜刃大喊,“丟地上砸碎就行,需要十秒时间,我给你拖十秒,你赶紧……啊!” 夜刃低头一看,一面拳头大小的圆镜趁乱靠近夜刃,割开了夜刃的小腹。 “前辈!” 夜流上前,徒手拔出镜子怪丟出去,手指鲜血直流。 “水龙!” 夜流双手用力一拍,身体已经化成了水人,同时匯聚起四周的水流,化为一条咆哮的水龙,裹挟著夜刃冲向层层包围的镜子怪 突围的过程中,水龙慢慢减弱,最后变成一只水元素的海豚,背著流血不止的夜刃逃进了黑暗中。 狂奔十分钟。 海豚散开,夜刃落入水中。 “哈……哈……”不一会,恢復原状的夜流跪在一旁,“这里暂时安全……没有,没有镜子怪……” “呃……”夜刃捂住伤口,拿出隨身携带的药物处理伤口。 “我来帮你。”夜流上前。 “別管我!”夜刃奋力推开他,“你赶紧走,镜子怪很快会找上来。” “可是……” “別可是了,我跑不掉了!”夜刃脸色苍白,一把揪住夜流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就招过你这一个新人,你他妈的爭口气行不行!记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混出个名堂,別败坏老子的名声!” 夜流双眼通红,他一咬牙:“前辈,我一定会成为无恶不作的坏人!我一定会笑到最后!绝不给前辈丟脸!” “这才像话!”夜刃伸手去拿回城卷,半天没动。 “前辈怎么了?”夜流焦急等待。 夜刃空手伸出来,颓然坐下。 回城卷,丟了。 第256章 贏一次 空气突然安静。 夜流猜到怎么回事了,他在夜刃身旁坐下,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你看吧,口袋没拉链就是容易掉东西……” “闭嘴!要不是你忽然抓著我跑,我怎么会掉东西,我从来不掉咳咳……咳咳咳……”夜刃气急攻心。 “前辈,你冷静点……”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夜刃捂著伤口,“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我夜刃阴险狡诈、无恶不作,从来只有我害別人,没有別人害我……没想到,最后被自己人坑了……” “对不起。” “道歉有用要坏人干什么!” 夜流垂头丧气,不说话了。 “怎么?骂你几句就受不住了,就你这心理素质还怎么做坏人!” “前辈骂得对,我不適合做坏人。”夜流丧丧地,“我可能就不適合做人。” 夜刃一愣,语气缓和了些,“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夜流双手托脸,“我从小就什么都做不好,如今中奖了,好不容易有了点本事,还遇见前辈引我入门,教我做坏人,却还是搞砸了。” 夜刃赶忙安慰,“小流,这坏人也不是一天炼成的,你別急,凡事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夜刃前辈,你为什么要做坏人?”夜流忽然问。 “呵。”夜刃冷笑:“因为这世界就是为坏人准备的。” 夜流似懂非懂。 “我曾经也想做个好人,结果贏的总是坏人,而我一直在输!”夜刃说,“中奖后我悟了,这是老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这次,我要做坏人,我要贏一次!” 夜刃看向夜流,苦笑一声:“结果遇见了你这个倒霉蛋。” “对不起。”夜流很愧疚,“要不……你杀了我泄恨吧,最后坏一次。” “无聊!”夜刃不屑,“如果杀你能让我活著出去,能让我成就一番事业,能让我真正贏一次,我早把你千刀万剐了。” 两人再度沉默。 …… 一小时后,镜子怪们重新聚集过来。 夜刃有伤在身,没法再战斗。 夜流故技重施,化形水龙带著夜刃突围成功,再狂奔十公里。 这再次为两人爭取到一小时左右的喘息,然后再次被镜子怪包围,再突围逃走。 这样重复了七八次,夜流早已精疲力竭。 幸好2层到处是水,是夜流的主场,外加服用了能量补充药剂,否则夜流也撑不下去了。 “哈……哈……” 夜流躺在水里大口喘气:“我真的……不行了……一点跑不动了……前辈……还多久……天亮……” “不知道,应该快了。”夜刃嘆气,“换其他层我还能有个大概判断,这一层实在太黑了。” 夜流没回答。 “夜流!”夜刃大喊。 “啊?” “为什么不讲话!”夜刃很激动,“你可別睡过去了。” 昏迷或入睡就一定会被迷宫的黑夜吃掉,夜神大人的加护也没用。 “没有,太累了,不想说话……不过,確实好睏,一躺下就想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就想睡……” “不准睡!坐起来!” “哦……”夜流有气无力地爬起来,盘腿坐下,他脑袋低垂,开始钓鱼。 他太累了。 “集中精神,继续说话。”夜刃说。 “嗯。” “说点什么?” “嗯……” “別嗯了,说点什么?” “嗯……说……” “夜流,你是男是女!” “前辈!”夜流猛地抬头,“不是说了不聊这个话题么?” “你为什么不想聊?” “没为什么,就是不想聊,再说,性別重要么?” “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每个人都有性別。” “我就是我啊,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 夜刃故意踩夜流的雷点,让他精神了一会。 可是很快,夜流连这个也不在乎了。 夜流一头倒向夜刃的肩膀,“前辈……我眯一会……就一会……啊!” 夜刃將一把飞鏢扎进夜流的大腿,鲜血直流。 “好疼啊,前辈你干什么?” “不准睡!”夜刃大喊。 “那也不要捅我啊,真的很疼!” “我是坏人!你要敢睡,我不仅捅你,还要杀你!” “来啊,杀我啊!早死早超生,一了百了!” “我最看不惯你这种年轻人,一点挫折就寻死觅活……” “我也最看不惯你这种中年人,爹味十足,整天就知道说教……” …… 两人又吵了一阵。 这次,夜流真的一点力气都榨不出来了,哪怕夜刃又扎了一下他的大腿,他也只是闷哼了一声。 “前辈……我……真的……好睏……让……我睡……” 夜流倒在了夜刃怀中,慢慢合上眼皮,他的眼眶里全是泪水,也不知道是困的,还是疼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夜刃还没放弃。 “我说……別吵我了……让我睡……” “別什么?” “別……吵……” “再说一遍。” “……” 夜流不说话,睡著了。 一滴水落在夜流的脸上。 那是夜刃的眼泪。 不是悲伤和绝望,而是喜悦。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金色曙光,天亮了。 他们终於撑过黑夜了。 …… 夜流太累了,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左右。 “啊!” 他猛地惊醒,发现夜刃还守在身旁,手中拿著几枚飞鏢。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镜子怪,它们分布稀疏,並没有包围过来,两人周身,散落著一些镜子碎片,那是镜子怪的尸骸。 白天的迷宫2层,镜子怪没有暴走,敢袭击夜刃的只是少数。 夜流昏睡的这八个多小时,夜刃一直在保护他。 “臭小子……终於……醒了……”夜刃脸色苍白,加之身上有伤,早已到了极限,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前辈!你不要紧吧?”夜流立刻起身。 “我……休息一会……你……把风……”夜刃一头栽倒。 第257章 不算输 “啊!” 夜刃惊醒,发现正趴在夜流的背上。 “前辈,你醒啦?”夜流背著他往前走。 “我睡了多久?”夜刃问。 “不知道,几个小时吧。” “你在干什么?”夜刃问。 “找路啊。”夜流说,“我醒来后吃了点东西,体力恢復不少,閒著也是閒著,隨便走走,说不定能找到主路。” “找到了么?”夜刃问。 “嘿嘿。”夜流不好意思地笑了,“没找著。” “別浪费力气了,放我下来。”夜刃说。 夜流照做。 夜刃看一眼天空,“马上又要天黑了。” “是啊。”夜流说,“又得过夜了。” 夜刃將身上的补给交给夜流,“拿著。” “好,我帮你拿。”夜流接过。 夜刃抽出贴身的短刀,看一眼自己的右手,迅速砍下去。 “刷——” 一道水线击落匕首,夜流大吃一惊:“前辈你干什么啊?” “小流,我没希望了。”夜刃冷冷说。 “不要摆烂啊,这可是你说……” “你认清现实吧!”夜刃大吼一声,“听著,我的右手有夜神大人的加护,你隨身携带,靠著补给再撑个两三晚没问题。上头联繫不上我们,会派人来找我们,你撑下去,还有希望出去。” 夜流怔住,眼眶有些发红:“是我先搞丟回城卷才变成这样,如果前辈死在这,就是被我害死的。” “那又如何!”夜刃说:“要是杀掉你能让我活著出去,我早杀掉你了!你这种觉悟,怎么当坏人!” “我不走!”夜流一屁股坐下,“你反正你有你的道理,我说不过你。” “你……”夜刃气急,將短刀一扔:“没出息!註定一辈子是个失败者!” 夜流闷著脸,看著前方不说话。 过了一会,夜刃也颓然坐下,“我也是,我们都是失败者。” 夜流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夜刃皱眉。 “没什么。” “说。” “还是不说了,不然前辈又得骂我。” “这次不骂你。” “你不觉得晚霞很美么?” 夜流双手托腮,满是血渍的脸庞染上一层温柔的夕阳: “我在想,成功者和失败者看到的晚霞有什么不同么?成功者看到的晚霞会更美么?如果没有,我们也不算输呀。” “没出息!自欺欺人!” “前辈你说了不骂我……” “这是批评!” …… 晚霞消逝,迷宫入夜。 不一会,数不清的镜子怪黑压压地围拢过来。 这一次,两方没有太久的对峙,镜子怪们蜂拥而上,决定吃掉这两个虚弱的探索者。 夜流没有犹豫,化身水龙,带著夜刃突围並狂奔十公里。 两人在一处空旷处坐下。 “夜流,你真觉得这样做有意义么?”夜刃还想说服夜流放弃自己,“你听我的,別管我了,带上我的右手,变成水形態藏好,撑个几晚没问题,等到救援就能活……” “前辈。”夜流打断道:“活著就算有意义么?” “少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说真的。”夜流说,“我也活了二十多年,回想那些日子,我也没觉得多有意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前辈你就別瞎操心了。”夜流嘿嘿一笑,“按你说的做,或许真的能活命,但我觉得很麻烦。现在这样就挺好,能拖一会是一会,听天由命没什么不好……” “摆烂!纯纯摆烂!”夜刃气得要命。 “是是是。” “你这样死得毫无价值,就是一个笑话!” “是是是。” “我看了你就来气!当初就不该招你!” “是是是。” “滚开点!” “是是是……” 忽然,黑暗中一只手迅速抓住夜刃。 “干吗?” “前辈,有镜子怪。” “什么?” “只有一只。”夜流说,“好像是忽然出现的。” “不可能,这附近没镜子怪,赶过来的话没这么快。” “啊!”夜流一惊,“前辈,我感觉到了,四点钟方向,四百米处,有一个直径四米左右的坑,水位很深……” “多深?” “不知道,反正很深,镜子怪好像是从里面钻出来的。” “过去瞧瞧!” “嗯!” 夜流化身海豚,背著夜刃游过去,夜刃掷出一枚飞鏢,將拦路的那只镜子怪杀死了。 两人很快来到水坑旁,夜刃点亮右手背,紫色光芒照亮了眼前的水坑。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夜刃蹲下,將一把飞鏢扔进水坑,迅速沉下去。 夜刃集中精神,短短五秒,它就感知不到这只飞鏢了。 “水位很深,像一个深潭。”夜刃说。 “想不到镜层还有这种地方。”夜流突发奇想,“前辈,要不我下去看看,说不定通往其他地方呢。” 夜刃犹豫了一下,“行,小心点。” 夜流跳进深潭,转眼消失了。 夜刃熄灭左手背上的能量,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夜刃一直在心中默数,差不多已经过去半小时。 水面波澜不惊,夜流没有回来。 夜刃心里头开始打鼓:莫非这小子自己跑了,还是遇上危险了? 夜刃倒情愿他是脑子开窍自己跑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当给他上的最后一课。 “嘶嘶嘶——” 大量的镜子怪慢慢聚拢过来,它们找猎物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夜刃早有心理准备。 他捂著伤口,缓缓站起来。 “哗——” 夜刃扬起满是暗器的披风,冷笑一声:“来吧,一起给我陪葬。” “哗啦!” 一个水人从水面冒出来。 “夜流!”夜刃一惊,“你怎么回来了?” 水人很激动:“前前辈辈我我找找到到出出口口了了……” “真的!” “嗯!”夜流恢復了人形:“这潭很深,我潜到底下感觉到水在动,就顺著游过去,游了好久才找到出口……” “通往哪里?”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迷宫2层……”夜流保证,“不过要憋气二十分钟,你还有伤坚持得住么?” “嘶嘶嘶……”无数的镜子怪扑上来。 “咻咻咻——” 夜刃甩出飞鏢击退敌人,迅速解开暗器披风和身上的装备,跳进了水潭中。 “轻装上阵,全速前行,给你十五分钟!”夜刃说完猛吸一口气。 “是!” 夜流再次化为一团水流,裹住夜刃钻进了深潭。 第258章 意外的客人 “咚咚咚。” 白泽和简交换了一个眼神,做好战斗准备。 终於,门外出声了。 是一个中性的少年音:“请问屋里有人么?我朋友受伤了,能收留我们一晚吗?你们是npc吗?能听懂我说话么……” 事情的展开完全出乎白泽意料。 简已经在瞬间想出三种方案,並选择最后一种,她对白泽说著唇语:“將计就计。” 白泽一惊:这么大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世上没什么事是等你准备好了再发生。 先演一波再说,骗不过再开打。 “簌呜。” 白泽立刻朝门外回应一声,然后模仿精灵族那不太標准的口音:“稍等亿下。” “前辈太好了!是npc!我们有救了!”门外的少年很开心。 白泽踢了一脚果冻沙发,比划著名手势:藏好了。 果冻怪立刻躲进了一楼的主人臥室。 白泽抓起一面布料將自己围好,变成一件斗篷,遮住原本的衣服。 “你先换装,我拖一会。”白泽轻声说。 简点头,抱起其他布料去了房间。 白泽小心上前,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双眼睛。 门外站著一个少年,长著一张潦草的大饼脸,显然易容过。 他浑身湿透,卫衣和牛仔裤上全是破洞,像是被机枪给扫射过,鞋子也只剩一只,很难想像这人到底经歷了什么。 “哇!”即便只有一条门缝,对方也看清了白泽的精灵脸,“你是精灵?” “簌呜。” “前辈!精灵族誒!我第一次见!”大脸少年对身后的男人说。 白泽看清了,是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同样浑身湿透。 他一头黑色长髮,面容阴沉,上身赤膊,腹部有伤,简单包扎了一下,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满脸警惕之色。 “精灵小哥,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大脸少年接著问。 “簌呜。” “啊?” “可以。”白泽说,“这是我的旅馆,人类,迷生,都欢迎。” “迷生?”大脸少年没听懂。 “npc自称迷生。”有伤男人解释。 “原来如此。”大脸少年期待地睁大双眼:“谢谢,那我们进屋了。” “不行。”白泽说。 “为什么?” “一个人,一个迷珠,一个夜晚。”白泽伸出两根指头:“你们,两个迷珠。” “啊?还要钱啊。”大脸少年很吃惊,“我是大学生,可以免费么?” “不可以。” 大脸少年看向有伤男人,“前辈,不是说精灵很友好么,这感觉有点小气……” “你闭嘴!”有伤男人有气无力地打断他,上前一步,看向门缝后的白泽:“你接受物品么?” 白泽假装思考了几秒,“等价,接受。” 有伤男人说:“你那法宝,给他。” “啊?”大脸少年很捨不得,“我就一个法宝……” “给他!”有伤男人命令道。 “不要!这是前辈送我的……” “垃圾玩意,我下次再送你更好的。” “好吧。”大脸少年很是不舍地摘下自己的戒指:“这是灵感戒指,五级法宝,能强化一丁点元素伤害,至少也值3个普通迷珠,你能不能再找我一个迷珠啊?” “不能。”白泽说。 “算了,给你吧。”大脸少年將戒指递给他。 白泽接过戒指,確实能感受到灵法能量的涌动,回头可以给简用。 “稍等。” 白泽关上门,一转身,简已经“换”好衣服。 所谓换衣,就是把原本的衣服、鞋袜和饰品全脱掉,裹一面大布料当成斗篷,光著双脚,这样看起来比较像精灵族。 白泽立刻回房间换衣。 简深吸一口气,接过棒,前去开门。 “哇!”大脸少年又吃了一惊,“原来还有一个精灵,好漂亮啊。” “簌呜。”简十分冷漠,“请进。” 大脸少年和有伤男人进屋。 两人四下打量,大脸少年有话直说:“这屋好新啊,连家具都没有。” “开店时间,在未来,许多东西,未准备。”简扮演精灵已经有模有样,“你们,是意外的客人。” “谢谢啊,真是救了命。”大脸少年说:“我前辈受伤了,隨时会晕过去,要是在外面可就危险……” “没那么严重。”有伤男人强撑身体,冷冷打断。 “我和哥哥,无法为你疗伤。”简微微頷首:“簌呜。” “不用。”有伤男人对npc很忌惮,“谢谢收留,带我们回房间。” 简不说话。 这时白泽已经“换”好衣服,光著双脚走出房间,“簌呜,两位跟我来。” 两人来到二楼,住进第一个房间。 关门之前,白泽说:“这里安全,但不要使用潜能,不要隨意走动,有事,找我们。” “好的谢谢!” 大脸少年迫不及待地关上门,用力揉了几下脸,恢復了原貌,正是夜流。 “你干什么?”同样易容的夜忍低声呵斥:“变回来。” “刚有点著急,把脸揉得好大,不舒服。”夜流一屁股坐到床上,“没事的前辈,这两个精灵一看就是i人,很有边界感的,不会隨便进屋。” 夜刃不再多说,靠著墙角坐下。 他以前也经歷过好几次危险,但如此的一波三折、九死一生、抽象离奇的经歷,还头一遭。 为了活命,他装备和补给全丟了,手里唯一还攥著一颗急救疗伤药,但这药效太强,一旦服用肯定会昏迷一段时间。 夜刃再也顾不上,服下药丸,希望自己还有机会再睁开眼。 不到一分钟,夜刃沉沉睡去,呼吸滯重,脸色不再苍白。 夜流守著他,十分紧张。 大约一分钟过去,夜刃平安无事。 夜流鬆了口气。 npc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神奇啊,哪怕只是待在它们的房子里,昏迷了也不会被迷宫吃掉。 他们终於逃过一劫。 第259章 交流 白泽和简这边,已经离开树屋,来到湖边。 白泽不能激活凤凰羽衣,会暴露身份,只好牵著简的手,假装在湖边散步。 这是简的主意。 两人离开树屋,一方面可以防止交谈时被他们偷听——虽然可能性不大;另一方面也可以证明两人毫不惧怕黑夜,进一步坐实他们的精灵身份。 简轻声说道:“果冻王藏在房间还是不安全,我让它从后门溜走了,天亮再回来。” “嗯。”白泽也压低声音,“你觉得我们骗过他们了么?” “这两人很狼狈,没工夫怀疑我们。”简说,“受伤的男人在强撑,现在说不定都昏迷了。” 白泽抬头看向树屋,“这两人不像赶夜人,怎么会在迷宫过夜,而且他们竟然能找到这里来,说不通。” 简微微蹙眉:“在中层区和深层区,遭遇危险被迫过夜的情况时有发生,但在迷宫1层,这种事几乎不会发生。不过你注意到没,他们浑身都湿了,像掉入过水中。” “难道说……”白泽合理推测,“这两人是钓鱼佬,在锦鲤湖钓到大鱼,捨不得走,结果受伤了还被迫过夜?” “太牵强了。”简说,“锦鲤湖离这很远。” 两人又思考了会,还是没头绪。 “之后怎么办?”白泽问。 “下策:逼问他们。中策,试探他们。上策,继续演戏。”简说。 “展开说说。” “逼问他们就得摊牌,两人一个重伤,一个像新人,应该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我们的探索者身份肯定会暴露。” 白泽掂量了一下。 敢在迷宫过夜肯定不是善茬,但白泽有神器,再把果冻王叫回来帮忙,胜算很高。 简继续说:“最好的结果,他们是坏人,我们杀掉他们,旅馆计划继续进行,但你觉得会这么顺利么?” 白泽摇头:“如果他们不是坏人,我们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而且不排除他们已经放出风声,或者他们有能力逃走,稍有差错,旅馆计划就得泡汤。” “是的,所以是下策。”简接著说,“试探他们,就得跟他们交流,但交流越多,我们暴露身份的风险也越高,这是中策。” 白泽做出决定:“继续演戏,最好相安无事,天一亮就送走他们,我再让树精转移,这地方不能待了。” 白泽有点遗憾,他还蛮喜欢这里。 简欲言又止。 “怎么?”白泽问。 “你不觉得,他们很像两个人么?”简问。 “谁?” “就是……”简刚要开口,身后传来声音。 “簌呜!簌呜!” 树屋门打开,夜流站在门口朝两人挥手:“不好意思,可以过来一下么,我有点事!” 白泽和简交换眼神,两人牵著手,回到门口。 “簌呜。” “簌呜簌呜!”夜流看著两人,好奇地问:“你们不是兄妹么?” “是。”白泽说。 “那你们还牵手?”夜流说,“这合適么,精灵族难道是近亲结婚?” “不是。”简冷冷回答,“我们在交流。” 白泽迅速跟上思路:“我们不用语言,也可以交流。” “哦哦哦!”夜流恍然大悟:“厉害厉害,不愧是精灵,居然可以神交!” 简的脸差点绷不住了。 白泽立刻转移话题:“你的脸……小了。” “啊?”夜流慌了,虽然重新易容回来,但没之前那么大了,“哦那个,我之前被人打肿了,现在消肿了一些哈哈……” “簌呜。”白泽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你,有事?”简问。 “有!”夜流总算想起正事,嘿嘿笑道,“你看,我一身都湿了,能不能泡个澡啊,我多给了你们一个迷珠,洗个澡不过分吧……” 夜流指著一旁的浴室:“可以吧?” 不是,这小子真是大学生啊,天不怕地不怕的。 也好,让你领略一下温泉石的魅力,让你知道“npc”是如何生活的。 “簌呜。” 两人进屋。 简去拿温泉石,白泽去浴室换水,將温泉石丟入浴盆。 很快,水发生变化,变成了雾气繚绕的温泉。 “哇趣!太神奇了!”夜流嘆为观止,“你们精灵!太有生活了!” “簌呜。”白泽离开浴室。 “誒等下!你们还有乾净的衣服么?”夜流决定把多付的住宿费全部薅回来。 “没有。” “毛巾。” “没有。” “肥皂。” “牙刷。” “没有。” “拖鞋。” “簌呜!” “好了好了,不问了。” …… 木澡盆里,夜流泡著温泉,愜意十足。 要不是旅馆禁止使用潜能,他都想直接化成一滩水了。 之前一天两夜经歷的痛苦疲惫,在这一刻下都变得有意义,快乐最大的佐料是痛苦,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啊。 回头叫夜刃前辈也来泡一个。 看那么美的晚霞,泡这么舒服的澡,我们才是成功者好不好! 夜流思绪纷飞,一个小时后水冷了,他才依依不捨地结束。 他裹著精灵给他的一面大布料,这布料看上去简单粗糙,实则质地柔软,还散发著能量的温度,裹在身上暖融融的。 精灵真的太有生活啦! 夜流走出浴室,又“哇”了一声。 简手里拿著他全是破洞的衣服,已经烘乾了。 “簌呜。”简態度冷淡,將衣服递给他。 “谢谢谢谢!”夜流感激地接过衣服,“你是怎么办到的?” “魔法。”简撒谎了,是白泽跑去森林后面,用凤凰羽衣迅速烘乾的。 “太厉害了!不愧是精灵!”夜流已经彻底相信两人是精灵兄妹了。 夜流还想趁机聊几句:“你叫什么名字……” “黑夜危险,早点休息,簌呜。”简没给机会,冷淡地转身回房。 “哦哦,簌呜,晚安。” 夜流自討没趣,也回二楼客房了。 夜刃已经醒来,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稳固潜能机理。 见夜流进来,他就没好脸色:“我昏迷了,竟然也不好好守著!” “哎呀前辈,没事的,这里很安全,精灵很友好。”夜流很兴奋,“我刚去泡澡了,用的温泉石一看就是深层区的矿石,它们还用魔法帮我烘乾了衣服,太神奇了,我能不能学习精灵的魔法啊?” “別做梦了。”夜刃嗤之以鼻,“还有,別跟npc走太近,你没见过它们可怕的一面。” “前辈见过?”夜流很好奇。 第260章 有个推测 “没见过。” 夜流眯起眼:“前辈,你该也不会是第一次见到npc吧?” “这不重要。”夜刃摆起架子:“虽然这次任务失败,但很明显我们被人反向算计,你放心,夜神大人明察秋毫,不会怪罪。” “哦哦。”夜流一点不担心,他目前连见夜神大人的资格都没有。 夜刃沉沉嘆气,“本命年真倒霉,没一件事顺利。” “哇!”夜流很是吃惊,“没想到前辈都四十八了啊,保养太好了,完全看不出。” “你……”夜刃伤口疼起来,他懒得骂了。 “誒。”夜流双手托腮,“我也好倒霉。” “你还倒霉?”夜刃气不打一处来:“你中奖不到一个月就双潜能,主潜能还突破了四境,还遇上我这种贵人,简直梦幻开局。” “可是……我的灵感戒指没了。” “一个破戒指!” “这是我的第一个法宝,还是前辈送我的,意义非凡。”夜流有点伤感,“我想,我会永远怀念它的。” “出息!”夜刃嗤之以鼻,“怀念什么,抢回来就是。” “啊?”夜流一惊:“我们要……杀精灵?” “天真,我俩怎么打得过。”夜刃瞪他一眼。 “也是。” “不过npc虽强,也有弱点,我方有这方面的专家,交给那些人就行。” “可是……”夜流有点犹豫,“它们救了我们誒。” “我们是坏人,恩將仇报很正常。”夜刃冷哼一声,“再说,npc不过是会说话的迷怪,探索者杀迷怪很正常。” “哦。”夜流挠挠头,想说什么,还是闭嘴了。 …… 同一时间,白泽和简回到树屋外的森林,继续手牵手散步。 “我接著之前的说。”简看一眼身后的树屋:“你不觉得这两人,有点像埋伏钱叔和老魁的那两个?” 白泽回忆了钱叔对两人的描述,“好像真能对上。” 简点头:“一个叫夜刃,高瘦的中年男人,身上有很多暗器,有三根长辫子。一个叫夜流,分不清男女的少年,穿卫衣和牛仔裤,性格有点抽象。” 白泽也点头:“夜刃脱了衣服,武器丟了,头髮散开,至於那个夜流,除开换了张脸,其余全对得上。” “要真是他们,就更不能动手了。”简说,“那个夜流可以变成水,战斗力先不说,逃跑能力绝对一流,万一让他跑了,开店计划就完了。” “嗯。”白泽皱眉,“但我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找来这。” “看情况不是有意为之,像是误打误撞。”简说。 “送客林离迷宫主路和传送门都很远,一般人不会来这。”白泽说。 “之前你帮夜流烘乾衣服,我送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服袖口內黏著一片叶蝶。”简顿了下,“是死掉的叶蝶。” 白泽一惊,送客林中有很多叶蝶,但死掉的叶蝶,还黏进袖口內可不常见。 除非…… 白泽看向一旁的湖泊,这面湖泊上漂浮著不少落叶,都是叶蝶的尸体。 简继续说:“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今晚没下雨,他们却全身湿透,在锦鲤湖弄湿再跑来送客林的推测也站不住脚。” “现在破案了。”白泽说,“这两人在我家门口洗了个澡。” 简也望向湖面,若有所思。 “我有个猜测。” “我有个猜测。” 三秒后,两人异口同声。 “你说。” “你说。” 两人尬住。 白泽笑了:“你来。” 简歪了下头:“抓果冻王那次,我们已经確定浅层区也有隱藏通道。很可能,你家门口的这面湖,就连通著迷宫的其他层区。” “两天前,夜刃和夜流守株待兔失败后,又去执行其他任务,並且是在晚上执行。” “他们不怕被黑夜吃掉?”白泽问。 “两种可能,要不他们有办法安全过夜,要不他们不怕死。”简解释,“这帮人的名字都是夜开头,很明显是一个对迷宫黑夜有研究或者盲目崇拜的组织。” “同意。”白泽点头。 “两人去中层区执行任务,发生意外,只好利用已经知晓的隱藏通道逃回迷宫1层,不想撞上了一家『精灵旅馆』。” 白泽点头:“跟我想得差不多,这个隱藏通道知道的人很少,使用的人更少,如果不是夜流这种为水而生的探索者,根本过不来。” “对。”简点头,“树屋偶然跑来这安家,我们今晚才会偶然撞见他们,这是一个巧合。” “都说得通了。” 白泽忽然想起幻光狐,它当初会躲在这个湖底,说不定也知晓这是一条隱藏通道,毕竟迷怪比探索者更熟悉迷宫。 “后续怎么办?”白泽问简。 简已经有策略了:“静观其变,天一亮这两人就会离开,如果之后几天,精灵旅馆的事没在圈子里传开,就能进一步坐实这两人是夜流和夜刃。” “不管是散人还是公会联盟,发现能过夜的旅馆这种大事,迟早藏不住,要不了几天,真假情报就已经满天飞。” “但如果是夜姓组织,就不会外传,因为他们肯定想单吃我们。” 白泽心中一声哀嚎:我就想做个小本生意赚点钱,怎么就这么难啊。店还没开张,就被一股危险势力给盯上了。 “天一亮我们就带树精转移,避避风头,静观其变。”简说。 “只能这样了。”白泽说。 …… 天亮后,两位客人离开。 果冻王把风,白泽和简里里外外將树屋检查三遍,確认没留下能量印记和跟踪定位类的物品后才放心搬家。 树精移动缓慢,先回到树精集会的天然广场,利用无数的树根轨跡做掩护,再进入送客林的深处隱藏好。 白泽和简走出送客林时,迷宫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两人前往4层,在传送门附近的沼泽地活动,击杀几只迷怪,用於实战训练。 玄道三境的白泽整体修为提升显著,体內能量大增。 如果拿凤凰羽衣全盛状態的使用时间来衡量,不“烧命”的前提下,二境的白泽的极限是7秒,三境的白泽极限是20多秒,翻了三倍。 另外可以確定,4层迷压对白泽干扰和污染大大减轻。 新领悟的【抬头】,並非真的抬头,而是状態增益。 当白泽发动【抬头】后,他的头脑將变得特別清醒,反应更快,思维更活跃,使用其他招式的速度更快、精度更高、威力更强。 但是【抬头】一次只能维持10秒,之后必须冷却一分钟。 【啼哭】升级后,获得进阶招式【情绪诉求】。 可以让他的哭声施加精神影响,目前有三种情绪:愤怒、恐惧、绝望。 简单说,当敌人被【啼哭】干扰时,还会被一定程度地左右情绪,从而產生不同的效果。 比如让愤怒的敌人更愤怒,就会出现更多破绽;让绝望的敌人更绝望,就会更快放弃抵抗。 【惊跳】升级后,获得进阶招式【手脚並用】。 可以在惊跳发动后的一秒內再次惊跳,强度为原招式的三分之一,相当於游戏中的“二连跳”,进一步提高容错率。 除此之外,白泽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技能槽”还没填满。 就是说,在突破四境前,他还能再领悟两个新技能,这让他非常期待。 第261章 潜能乱象 回到现实已是次日清晨。 简回家补觉,白泽回大学上课。 中午白泽回寢室,一觉睡到下午五点,然后前往縹緲巷。 上次抓果冻王,说好一行人平安回来后就好好庆祝,结果拖到了今天。不过今天也不止是吃庆功宴,也是团队的第一次聚餐。 每月至少要有一次正式的聚餐会议,这是简定下的企业文化。 集合地点是热血撞球室,白泽先去喜微打工的汉堡店探了会班,又顺路回了一趟出租屋。 最近老林也想开了,不再天天卖麻辣烫了,而是出摊一天休息一天。 白泽恨不能让他彻底退休,以后就好好享清福,可老林说这样太閒了,整天钓鱼也不是事。 白泽提著两袋水果回家,刚开门就警觉起来。 玄关处摆著两双陌生的鞋,一双软软趴趴的棕色皮鞋,一双精致的红色小高跟。 白泽探头一看,客厅沙发上坐著老林,旁边坐著一个穿皮夹克和牛仔裤的中年男人。 沙发对面的凳子上,坐著一个穿休閒西装的年轻女人。 三人看似是一个自然的三角位置,但老林已经被拿捏得死死的。 “阿泽,你回家了。”老林赶忙起身,接过水果。 “这两位是?”白泽问。 “呵呵,说曹操曹操就到。”中年男人跟著起身,拿出证件:“我叫周魂,她是我搭档,辛臣。” 白泽看一眼证件,有些吃惊:“你们是警察?” “没错。”周魂笑容老练,“今天登门拜访,是为了调查一些事。” 白泽认真打量两位便衣警察。 周魂四十岁左右,高额头,宽下巴,头髮油腻,鬍渣几天没刮,中等身材,让人想起电视剧里那些被生活压垮、疲態尽显的邋遢中年人,不过他的双眼很有神采,而且十分锐利。 反观他的搭档辛辰,光鲜亮丽,中短髮头精心打理过,皮肤状態很好,化淡妆,羊毛衫搭一套裁剪利落的休閒西装,优雅地翘著二郎腿。 白泽猜到两人的来意,却假装很紧张:“调查什么啊,我们没犯法。” “呵呵,不用紧张。”周魂拍拍白泽,“先坐。” 白泽坐下,“老爷子,你去洗点水果。” “好。”老爷子去了厨房。 周魂开门见山,“你认识茹霞么?” “认识啊。”白泽说,“她是我们房东。” “嗯。”周魂微微点头,“实际上,她有两天联繫不上了,她很可能失踪了,我们在调查这事。” “失踪?!”白泽一脸吃惊。 “还无法確定,但可能性很大。”周魂继续说,“我们调查监控录像,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平安医院,跟你一起。我们问过医院,她怀孕了,预约了流產手术,结果手术前不见了,巧的是,事发那几分钟,医院监控也失灵了。” “啊?”白泽继续演。 周魂审视著白泽,“白泽,我就直说了,茹霞怀的孩子是你的吗?” “什么!”老林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的水果掉落在地,“阿泽!你你你……” “不是!”白泽一口否决,“我跟霞姐就是朋友关係!” “咳咳。”辛臣也开口了,“虽然你们年纪相差很大,不过你已经成年,茹霞也不算犯法,你不需要袒护她,完全可以跟我们说实话。” “阿泽你糊涂啊!”老林急了。 “孩子真不是我的!”白泽没法说实话,只好撒谎,“霞姐有一次去酒吧喝醉了,之后就怀孕了,不知道父亲是谁,也不敢让人知道,想悄悄打掉孩子,才叫我一起陪同……” 周魂跟辛臣互看一眼。 “真的?”周魂问。 “反正霞姐这么跟我说的。”白泽说。 “你们去医院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周魂追问。 白泽早想好了说辞:“霞姐做手术这事,她其实一直很犹豫,那天我她去医院,帮她拿检查结果,回来时她人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我想她可能是临时反悔了,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就走了。” “就这样?”周魂问。 “是的。”白泽说,“我这两天还没跟她联繫,不知道她失踪了。” 周魂盯著白泽,微微皱眉:“你这些话都属实么?如果撒谎可是要负法律责任。” “属实。”白泽说。 “好。”周魂拿出小本子,“我们接下来还有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嗯嗯。”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周魂和辛臣轮流问了不少关於霞姐的事,白泽基本如实回答,他们也没再为难他。 周魂留下一个手机號码,“之后可能还会找你,保持手机畅通。” “好。” 周魂和辛臣下楼,来到路边,钻进一辆私家车。 辛臣將假警察证往车上一丟,掏出化妆镜开始补妆:“今天没事了吧,我去喝酒了。” “你一天不喝会死么?”周魂发动汽车。 “倒也不会,活人微死。”辛臣说。 “这个白泽,你怎么看?”周魂问。 “挺帅的,小狼狗类型,很合我意。”辛臣涂著口红。 “谁问你这个了。”周魂一脚油门,“你认为他有没有撒谎?” “嗯……”辛臣抿了抿嘴,“怎么说呢,我感觉他有所隱瞒,但他应该不知道茹霞在哪。” “我也这么觉得。”周魂说。 “队长为什么要找这个女人?”辛臣问。 “这女人身上发生了一些怪事,疑似潜能乱象。” 在现实世界出现了超自然和灵异事件,通常都是探索者的潜能造成。 除三幻神能將少部分潜能带回现实,探索者凭藉迷灯和其他特殊手段,也可能在现实中使用潜能,从而造成一些影响和麻烦。 以上,统称为“潜能乱象”。 “具体是什么乱象?”辛臣问。 “保密。”周魂笑笑:“总之可以確定,她就是普通人,身上却出现潜能乱象。她嚇坏了,在网上胡乱諮询了不少专家和大师,其中一个『大师』正是队长的老朋友,他刚把这事告诉队长,茹霞就失踪了,应该是被抓走了。。” “你认为是谁?”辛臣问。 “会对这事感兴趣的无非那么几个:我们朝闻道,山海荒部,夸克公会,刑天公会。”周魂顿了下,“还有一个夜弥会。” “夜弥会?” “一个不亚於公会的组织,领头自称夜神大人,干了不少坏事,他们一直在暗中行动,今年才慢慢浮出水面。” “就这点信息?”辛臣很失望。 “是的。”周魂苦笑,“就这还是二手情报,不知道真假。” 第262章 输不起 白泽这边,警察一走,他就忙著安抚老林,並向他保证自己还是母胎单身,目前的生活重心仍是学业和写网文。 “阿泽,你也到了年纪,如今提倡自由恋爱,你跟谁处对象我都不会反对,但你一定要想清楚,尤其別衝动……” “行了行了知道了。”白泽尷尬癌都犯了,落荒而逃。 半小时后,白泽来到热血撞球室。 店门外掛著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写牌:“不营业今日(笑脸)。” 白泽走进店內,果然一位客人都没有,吧檯的后厨传出安豪迈的歌声:“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沉浮隨浪记今朝……” 中间的撞球桌旁,简在教立正豪打撞球。 “胸口再低点,手臂抬高……视线、球桿、球呈直线……很好……” “简师姐!我找到感觉了!”立正豪目光如炬,仿佛手中不是球桿而是利剑,眼前的不是撞球而是敌人。 “噠!”立正豪打出一桿。 脱杆。 “哈哈……”简刚想幸灾乐祸,一眼看到进门的白泽,立刻收声。 “来了。”简一秒冷淡。 “啊,来了。”白泽上前,发现撞球桌边放著三杯饮料,有一杯还没喝。 “饮料自便。” “大师兄,很好喝,简师姐亲自做的……”立正豪说。 简瞪立正豪一眼:“练你的球。” “是!”立正豪摆好姿势,又打出一桿,这次没脱杆,撞球直接飞出去,立正豪大喊大叫,钻桌底下捡球去了。 白泽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味道真不错。 简从口袋掏出一卷软尺,丟给白泽:“身高、体重、三围、肩宽、臂长、腿长。” 白泽笑了,“裁缝这么好学?” “那要看是谁。”简说。 “厉害。”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x14 简盯著白泽,有些不悦:“你是不是嫉妒我?” “没有啊。”白泽说。 “你每次夸我时,总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这不是嫉妒?” “呃,这事有点复杂。”白泽苦笑,“但绝不是嫉妒你。” 简微微眯眼,半信半疑。 “真的,员工能干,当老板的开心还来不及呢。”白泽说。 “噔噔噔——噔!” 安走出后厨,他一身厨师打扮,推著一辆推车。 白泽傻眼了:“这……也太夸张了!” 安的推车上,摆著一个超豪华的三层奶油蛋糕。 “哦豁!我的挚友!不夸张一点点!今晚务必好好庆祝!我还准备了香檳!然而,不能半场开,必须埋伏二號挚友,否则前功尽弃!” “啊?”白泽没听懂。 简解释,“今天也是鲤鱼生日。” “原来如此。”白泽懂了,“你怎么知道的?” 简拿出手机,点进友友圈,“自己看。” 白泽凑过去,是鲤鱼发的一条动態,时间是凌晨,他刚跑完一单,站在安静的夜路上,对著自己狭长的影子拍了一张照。 没有任何配文。 白泽也刷到这张图,还点了赞,但没往深想。 鲤鱼在友友圈一直是文艺青年的形象,经常发一些伤春悲秋的文字和配图,这张也没什么不同。 “看发布时间。”简提示。 白泽看了眼:00:24:00。 白泽一愣:“他24岁生日?” “嗯。”简点头:“我找钱叔確认过了,鲤鱼去年生日是钱叔陪他过的。” 白泽朝简竖起大拇指:“你太有心了。” “反正要庆祝,顺带的事。”简说。 “我们要不要送礼物?”白泽问。 “不用了。”简说,“鲤鱼不爱欠人情,生日礼物对他来说是负担。” 白泽腹誹:对我来说也是负担啊,毕竟要钱。 “哦,好,我还在路上,马上来……”立正豪慌张地掛了电话,如临大敌:“简师姐!二师兄快到了!” “执行a计划。”简一声令下。 “啊?什么计划?”白泽还在状况外,灯关上了。 昏暗中一只手抓著他钻进撞球桌底下。 白泽跟简挨得很紧,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简手中多出一个遥控器,塞给白泽:“灯亮就按,很简单。” “好。”白泽接过。 两人在暗处静静等候,白泽看向一旁的简。 她像只顽皮的小猫,睁著一双湛蓝的大眼睛,专注於目標出现,竟有些纯真可爱。 “咔。” 门开了,鲤鱼穿著工作制服,一边解开头盔一边走进来。 “不好意思来……咦,怎么没开灯……人呢……”鲤鱼浑然不知,他拿出手机给立正豪打电话,没人接。 “是来这集合啊……”鲤鱼还很纳闷。 “咕嚕咕嚕……” 一颗撞球滚到了鲤鱼的脚下。 鲤鱼一愣,捡起撞球。 忽然,撞球光芒闪烁,发出欢快的音乐:“祝你生日快乐……” “啪。” 灯光大亮。 “哗——” 头顶的彩球拉开,闪闪发光的彩片漫天飘落。 “哦豁!” 安推著豪华三层蛋糕从吧檯走出来,“二號挚友!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白泽、简和立正豪也纷纷从撞球桌下爬出来,手拿彩炮,对著鲤鱼发射。 “祝你生日快乐……” 大家围著鲤鱼唱生日歌,唱完一起欢呼。 鲤鱼全程傻眼,呆若木鸡。 大家强打鸡血,一套流程走完,当事人却毫无反应,顿时也尬住了,都不知道怎么接。 好一会,鲤鱼才开口道:“今晚不是开会么?你们这一下……给我干哪来了啊?” “先给二师兄过生日!再开会!”立正豪说。 “不衝突。”简点头。 “生日可是头等大事!”安咧嘴笑,“二號挚友当之无愧!” “別愣著啊大寿星。”白泽也笑了,“好歹把流程走完。” 鲤鱼眼角有些湿,他快速转身抹了一把脸,“给我点蜡烛!我要许愿!” 大家赶紧点蜡烛,关上灯。 鲤鱼对著黑暗中的烛光许愿:“第一个愿望,希望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健康平安。第二个愿望,希望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快乐幸福。第三个愿望……” 鲤鱼留给自己。 三秒后,他睁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大成功!”安很高兴。 “二师兄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立正豪也很开心。 鲤鱼很感动,“谢谢大家……” “啪。” 一坨蛋糕砸在鲤鱼脸上。 鲤鱼懵了,其他人也懵了,纷纷看向安。 安一脸无辜,“诸位,不是走流程么,我的流程不对?” “啊对!走流程!”白泽生怕冷场,赶忙接话。 “看招!”立正豪见大师兄都准话了,抓起一坨蛋糕丟向对面的简。 简迅速抬手,精准接住飞来的蛋糕,反手一丟,砸在立正豪的额头上。 安看准时机,伸手摸向简的后脑袋,想將妹妹的脸摁进蛋糕中。 简脑袋顺势一低,身体下蹲,反手钳制住哥哥的手,一个扫腿加摁头,安的脸盖在了蛋糕上。 白泽和鲤鱼各自拿著一块蛋糕,本来还想丟简的,直接劝退了。 简冷冷看向两人。 白泽立刻迴避眼神,將蛋糕轻轻丟在鲤鱼身上。 鲤鱼也將蛋糕轻轻丟在了白泽身上。 安抬起头,一把抹掉脸上的蛋糕,冲向了鲤鱼:“哇啊啊!战斗才刚刚开始!” “看招!” “大威天龙!” “哈哈哈!” 四个男人打起了蛋糕战,无论场面多混乱,都完美地避开了简。 简站在飞来飞去的蛋糕中,面无表情:我也没说不玩啊,男人真是输不起。 第263章 开会 给鲤鱼庆祝完生日,大家简单收拾了下。 安把准备好的食物和饮料端上来,大家围著餐桌坐下,边吃边开会。 简主持会议。 “这是我们团队的第一次会议。” “议题如下:一、確立团队名字和宗旨。二、分配团队职务。三,制定团队短期规划和长远目標。四,补充与总结。” “下面,有请白老板发言。” “啊?”正在吃意面的白泽懵了。 “啪啪啪!”立正豪放下可乐,第一个鼓掌,其余人也跟著鼓掌。 “咳咳。” 白泽放下餐具,站起来:“那个,大家能相聚一堂,成为並肩作战的伙伴,首先要感谢灰老板慧眼识珠、运筹帷幄、格局远大、志存高远。” “她才是我们真正的老板,而我只是她的代理人。” “灰老板日理万机,没时间管理团队,把这个重担交给我,我一定会认真负责,不辜负灰老板的栽培,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今后,也欢迎大家多关照,多支持,多监督,让我们共同进步、实现梦想……呃,就这些,我说完了。” “啪啪啪!”立正豪带头鼓掌。 “议题一:確立团队名字和宗旨。”简说。 “简师姐,师傅想做什么也没告诉我们啊。”立正豪率先发言,“而且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对外说。” “那是自然。”简解释,“我们暂时不会让別人知道我们真正的靠山和目的,但不妨碍我们包装一个团队形象,这更利於团队发展。” 简见立正豪似懂非懂,举例子道:“正豪,如果你还不认识钱叔,以你自己的名义找他做生意,他会理你吗?” “应该不会。”正豪说。 “如果你代表一个团队,且这个团队已经小有名气,那钱叔不仅会理你,还会对你客客气气,给你各种优惠。” “简师姐,我懂了!”立正豪说。 简继续说,“所以我们必须有团队名,混公会的公会就是名片,当散人的出门外在,身份都是自己给。” “下面请大家集思广益。” 简坐下,撕开一根棒棒,放进嘴里。 “我先来!”安站起来,脚踩椅子,一手鸡腿,一手啤酒:“縹緲之五剑客!” “pass。” “迷宫五大仙尊!” “pass。” “热血豪横五人组……” “你別说了,整个人都pass了。”简说。 “可恶啊,看来我的功力还不够。”安坐下。 “我觉得名字不能限制在五个人。”鲤鱼说,“团队今后还会扩大。” “二师兄说得对!”立正豪说。 “我就这一个意见,其他的听你们的。”鲤鱼说。 立正豪一愣,“我听大师兄的!”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白泽,白泽低头吃麵,丝毫不慌:“简早想好了,大家別浪费时间了。” 大家看向简。 “就叫骑手小队吧。”简说出心中的想法。 大家没说话,琢磨起来。 “可以。”鲤鱼第一个赞同。 “好!”立正豪也赞同,这名字让他想到真理小队,不由得热血沸腾。 “不要要啊!”安不太满意,“平平无奇,平平无奇啊!” 简拿出棒棒,平静地解释: “第一,白泽外號叫外卖骑手,这团队本就是他组起来的,这是表面意思。” “第二,骑手谐音棋手,灰老板在下一盘大棋,我们都在棋局中,这是第二层意思,当然这层意思不用对外说。” “第三,骑手通旗手。我们要树立一个榜样,这也是团队对外的宗旨:欢迎一切志同道合的散人。骑手小队不需要在公会制定的规则下苟延残喘,迷宫真相我们自己找,迷宫诅咒我们自己破,探索者的路我们自己走。” 简將棒棒塞回嘴里:“说完了。” “啪啪啪!” 安听完解释,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烧!太烧了!” “简师姐说得好!”立正豪跟著鼓掌。 “我没异议。”鲤鱼微笑。 大家看向白泽。 好好好,到底谁挖谁啊? 这老板你来当感觉更合適啊。 白泽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拿起勺子轻敲了一下高脚杯:“议题一,全票通过。” 大家吃了会东西,很快开始议题二:分配团队职务。 这次从立正豪开始发言。 “我不太懂,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立正豪挠了挠头,“师傅和大师兄决定任务,简师姐制定战术,我、二师兄和安师弟执行。” “没毛病兄得!”安竖起大拇指:“我的挚友不会错!我的老妹妹更不会错!” 鲤鱼也点头。 “你们说的是刷副本时的职业定位,不是职务。”简解释,“团队还有很多事务需要人处理。” “比如呢?”立正豪问。 “比如財务。”简说,“团队的良性发展离不开资金,情报、道具、装备、药材、法宝这些都要钱。” “还真是哦!”立正豪之前从来没考虑这个问题。 “好,谁来做財务?”简看向大家。 沉默。 “算了,我来。”简说。 “业务谁来?”简问。 沉默。 “算了,我来。” “商务谁来?”简问。 沉默。 “算了,我来。” “宣传谁来? 沉默。 “不是。”简皱眉:“总不能全让我来吧。” “老妹妹,这些都交给你就好啦,男人只要战斗就行了!”安看向立正豪。 “嗯!”立正豪用力点头。 简嘆了一口气:“虽然这些我都能做,也確实是我做得最好,但不能什么事都我来管,否则我一死团队就废了……” “呸呸呸!老妹妹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安很激动。 “简师姐放心吧,我们会保护你的,对不对二师兄?” 鲤鱼笑著点头:“別的不敢说,但有一点我能保证:危险来临时,你和齐哥绝不会死在我前头。” 白泽也笑了:“简,动脑子的事就辛苦你了,你可以让他们做执行,之后还有慧根道的同伴加入,再帮你分担。” “好吧。”简勉为其难,“下一个议题:团队短期规划和长远目標。” 简看向白泽:“这个该你来制定了吧?” 第264章 你不行啊 白泽一愣,放下咬了一口的鸡腿,“欢迎大家集思广益……” 简一个眼神瞪过来。 不是,这么凶的吗?到底谁老板啊。 白泽只好硬著头皮上,他略一思考,表情变得严肃:“咳咳,先说长远目標。” 立正豪挺直了背,认真听,认真学。 “我们能相聚一堂,都归功於灰老板的凝聚力。所以,灰老板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灰老板的长远目標自然也是我们的长远目標。” “说得好啊挚友!有一种什么都没说的感觉!”安竖起大拇指。 立正豪最为耿直:“大师兄,师傅的长远目標是什么?” 问的好,下次別问了。 “你认为是什么?”白泽把问题拋回去。 立正豪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见过师傅一面,他没跟我说。” 鲤鱼回忆道:“灰老板救我那晚,告诉我她在谋划一件大事,需要志同道合的帮手,她观察我很久了才选中的我。说实话,她太高深莫测,我完全不了解她,但我直觉她很正义,格局很大。” “对对对,师傅也给我这种感觉。”立正豪满脸崇拜。 白泽不看简,省得被她察觉自己的心虚。 “不用怀疑,灰老板的最终目的一定是为了破除迷宫诅咒,拯救所有人,但具体的执行计划很复杂,我知道的也不多。” 白泽已经把自己都骗进去了,“我们目前执行的任务都是些准备工作,远没涉及到核心计划,只有当我们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能深度参与这个计划。” 白泽话锋一转:“所以回到短期规划,骑手小队的首要任务就是继续完成灰老板的任务,同时提升自身实力。” “明白了!”立正豪干劲十足,“我一定勤加修炼!绝不让师傅失望!” “很好。”白泽看向立正豪,“不过提升实力不是单一的提升潜能,我认为……它是一个综合的,是实力、经验、阅歷、心境、格局各方面的成长,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追上灰老板的脚步,成为她真正的同伴。” “大师兄说得是!”立正豪已经热血沸腾。 “烧!太烧了!”安也燃起来了。 鲤鱼正襟危坐,顿时有了一种使命感。 简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白泽看向简:“你来补充两句?” “好。”简看向大家,“大方向我没异议,不过『提升实力』太宽泛了,必须量化才有效率。” “简师姐请说!”立正豪很期待。 白泽心甚慰:好嘴替。 简思考了几秒,“这样吧,我们以两个月为一个阶段,每阶段都定指標。”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每人爭取再突破一层境界,至少得到一件与自身潜能相匹配的三级法宝,团队再招纳至少1名核心成员。” “这一阶段结束,骑手小队必须坐上散人日的3车厢,必须能在中层区的常规区域畅通无阻。” “能做到吗?”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是安和立正豪,两人跃跃欲试,开始了各种豪言壮语。 忧的是鲤鱼。 他因为腿伤,卡在四境界三年了,想要继续突破就必须治好腿伤,这能否在两个月內解决,谁也说不准。 至於白泽,狠狠鬆了口气,他刚刚突破三境,指標完成了一大半。 这件事简是知道的。 白泽忽然膀胱一紧。 等等,简知道,简知道了啊! 白泽一扭头,发现简已经盯著他:“白泽,你三境不算,2个月后得到四境。” “啊?” “啊什么?”简翻白眼:“在座哪个人不比你境界高,你作为队长不觉得羞愧么” “简师姐,话不能这么说。”立正豪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大师兄是玄秘道,虽然境界不高,但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就是! 我还有凤凰羽衣!我还有果冻王! 装备和坐骑也算实力的一部分吧! 这话白泽没敢说。 简不以为然:“就我观察,他的能力强在机制和爆发,机制需要特定条件配合,爆发很不持久,这就是境界低的短板。” “可是……” “你不是一直希望大师兄成为六边形战士么?”简丟出绝杀。 “对哦。”立正豪一愣,立马倒戈:“大师兄,你不行啊!还得勤加修炼!” 叛徒!我白疼你了! “我儘量。”白泽面无表情。 “嗯。”简这才满意,“我之后在资源分配上会努力平衡每个人的诉求,当然,一切以先完成灰老板的任务为前提。” 大家都没异议,也没什么要补充的。 “我最后再补充一点。”简说,“你们把手上的人脉资源、情报信息整理一份给我,我统一整合。” 安和立正豪专心乾饭,像是没听见,两人分別是简和白泽的掛件,这种事跟他俩没关係。 鲤鱼点头,“行,我明天整理给你,钱叔这边的人脉你也认识,我就不整理了。” “钱叔不用……” “谁在说我坏话啊?”钱叔推门进来。 “哦豁!真是说钱叔钱叔就到啊!”安立马起身,举起盛著菜汤的红酒杯,“来,我的老伙计,走一杯。” 钱叔眉头直皱,转身去吧檯拿了一瓶啤酒喝起来。 “你怎么来了?”简问。 “这不鲤鱼生日嘛,也来凑个热闹。”钱叔笑了,“怎么,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你来得正是时候!”安喝了一口菜汤,“我们结束开会了!接下来的主题是乾饭饭!” “一起吗?”白泽也邀请。 “好啊。”钱叔不客气,直接坐下。 立正豪立刻起身,去给钱叔准备新碗筷。 接下来,大家继续吃饭,不时也交流一些探索者的情报和八卦。 钱叔聊到一件事,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钱叔说:“最近迷宫黑市有一种禁药在流通,服用后能让探索者短时间变强好几倍,且无明显副作用,这事引起公会联盟的重视,有人查到我这来了。” “这药为什么要禁?感觉每个探索者都需要。”鲤鱼问。 “呵呵,你觉得为什么?”钱叔摇晃著啤酒瓶,反问道。 “一种药物不伤身体,却被禁止。”简说,“那问题肯定出在製作材料上。” “呵呵,慧根道就是聪明。” 白泽心在滴血。 钱叔收回笑容,“据说这药的主材料之一,是迷珠中的能量。” “许多药都要用到迷珠能量,许多法宝也要拿迷珠当燃料,这很常见……”鲤鱼一怔,没有说下去。 简也猜到了,“难道……是探索者提炼出来的迷珠?” 钱叔点头。 “什么!”立正豪拍案而起,嘴里还掛著麵条。 钱叔嘆了口气,“之前就有传言,迷宫里的一些特殊迷怪,可以將探索者提炼成迷珠,看来是真的。” “简直……呸……”立正豪吐掉麵条,“丧尽天良!” “大师兄!”立正豪看向白泽,“师傅要知道了,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白泽心中嘆气,或许,时机已经成熟。 “是夜姓组织乾的。”白泽说。 第265章 说不清 眾人一惊。 “你確定?”钱叔问。 白泽点头:“確定,前几天……灰老板告诉我的。” “呵呵。”钱叔捻著下巴上的鬍鬚,“果然是这帮人。” 钱叔顿了下,“我也分享个情报,这个夜姓组织叫夜弥会,早就存在了,这半年才活跃起来,已经引起公会联盟的重视,被正式通缉了。” “太好了!”立正豪说:“我们骑手小队也跟他们不共戴天!” x15 白泽投去认可的眼神:“说的好。” “那肯定。”钱叔说:“但我建议別硬碰硬,这组织来头不小,相当危险。” “区区虾米,不值一提,本剑仙一根头髮丝就可以搞定!”安有点膨胀。 “上次我们撞上的是虾米,但不代表人家全是虾米。”钱叔苦笑,“而且讲道理,就算那两个小虾米,实力也未必在我们之下。” “原来你是来谈合作的。”简说。 “呵呵,什么都逃不过简妹的眼睛。”钱叔大方承认,“有了孵化魔镜这个项目,我们也算一条船上的人了。我提议,之后关於夜弥会的情报,我们可以互通,一旦確定就卖给公会联盟,由我去谈绝对高价。” 简看向白泽。 白泽点头,“可以,但有一个前提。” “你说。” “不管我们还是你,有夜弥会的情报必须第一时间给我,你不能擅自去卖,我得听灰老板的指示,她认为可以卖再卖。” “没问题。”钱叔说,“我相信灰老板的格局,即便她想亲自动手一窝端,也绝对少不了我的好处。” 嘖嘖,这马屁拍得狠啊。 大家接著聊天,不知不觉,夜深了,食物冷了,餐桌凌乱了,每个人脸上的畅快肆意,也淡化成了意兴阑珊。 鲤鱼就在这时举起手机跟大家合拍了一张,餐桌旁的每个人都入镜了,但每个人都避开了脸。 他用照片发了一条友友圈,配文道:只求尽兴,不问去处。 白泽很快刷到这条动態,点了个赞。 其实每次聚会,白泽最喜欢这个时刻。 热情退去,热闹不再,有些疲惫,还有些哀伤,可快乐真实发生过,留下过,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在生命底色中尘埃落定。 唯一遗憾的是,这一刻无法维持太久,总会有一个人打破沉默,率先离席,接著便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最后一个。 “大师兄!”立正豪拿著手机,“我妈已经发来最后通牒,我必须回家了!” “赶紧回去,路上小心。”白泽说。 “嗯嗯!”立正豪抓起背包:“二师兄,简师姐,安师弟,钱叔,今晚很开心,我们下次再聚!” 少年走了。 鲤鱼也站起来:“我今晚也很开心,过了一个很难忘的生日,矫情话不多说了,毕竟都在友友圈了。” 大家纷纷大笑。 “时候不早,先走了,回头见。” “路上小心。”白泽说。 钱叔起身,嘴里叼著一根牙籤,“行,我也差不多,多谢款待。” “路上小心。”白泽说。 钱叔挥挥手,跟著鲤鱼出去。 晚餐结束了。 白泽也起身,看向简和安,“要帮忙么?” “要。”简不客气,“收拾桌子,我打扫卫生,哥你去洗碗。” …… 钱叔跟鲤鱼走出撞球室,縹緲巷飘著毛毛雨,否城的天气转冷了。 “今天降温很多啊,冬天要来了。”钱叔说。 “是啊。”鲤鱼紧了紧外套,“印象中,我每次生日一过冬天就来了,小时候算命先生说我五行旺水,但命格忌寒,於是我爸给我取名李余,谐音鲤鱼,鲤鱼跃龙门嘛,这样既生於水又能跳出水,既被水旺又不被寒气所伤。”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钱叔嘆了口气,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呵呵,小时候我觉得迷信,从不当回事。”鲤鱼笑容消失,眼神黯然:“直到遇见冰蓝,命这东西,说不清。” 钱叔一愣。 “先走了。”鲤鱼戴上安全帽,坐上电动车。 “等下!”钱叔叫住鲤鱼。 “怎么?” 钱叔犹豫再三,还是说了:“鲤鱼,有件事我本想当不知道,但我现在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鲤鱼不说话,看著钱叔。 钱叔掏出手机,在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鲤鱼只看一眼,脸色死灰。 “昨晚我去了趟黑市,隨便看看,发现了这个。”钱叔说。 鲤鱼身体颤抖,但什么也没说。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点点头,转身骑车走了。 钱叔目送鲤鱼离开,轻轻重复了一遍:“命这东西,说不清。” “钱叔。”白泽走出店门。 “就出来了?”钱叔有些吃惊。 “是啊。”白泽笑了,“简真的只让我收拾下桌子。” “哟,简妹居然会心疼人,太阳从西边升起了。”钱打趣。 白泽没接话,他看一眼天空:“怎么下雨了?” “是啊,还越下越大了,我去店里给你拿把伞。”钱叔说。 “好啊。”白泽不喜欢淋雨。 两人沿著屋檐,走向五金店。 半路,钱叔开口了,很高兴的样子,“朦朧愿意手术了,定的后天。” “手术会很成功的。”白泽说。 “当然。”钱叔说,“很感谢你和简妹,她聊到你俩时心情很好,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朋友,但我觉得你们是她的朋友。” “嗯……”白泽欲言又止。 “怎么?”钱叔看出来了。 白泽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来,“钱叔,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女儿……是探索者吗?” 第236章 看不懂 钱叔一惊,斩钉截铁道:“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白泽沉默。 钱叔看向白泽,“小齐,我们之间,有事可以直说的。” 白泽坦白:“上次我跟简去找朦朧聊天,整体挺愉快,但有一瞬间,我觉得她像在试探我。” “试探你?” “说不清。”白泽说,“就感觉,她好像知道我是探索者。” 钱叔皱眉:“我的工作一直对她保密,她很好奇,有时也会试探我,但她不是探索者,也不知道探索者的事。” “可能是我想多了。”白泽说。 “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多注意的。”钱叔说。 “那就好。” 两人走到店里。 钱叔拿出一把伞给白泽,“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朦朧手术那天,让我和简也陪同?”白泽猜到了。 钱叔点头,“是的。” “可以,但我想知道理由。”白泽说。 “理由啊……”钱叔看著外面的雨,想了想,“这些年,朦朧咬牙坚持下来,更多是出於一份责任,因为她怕我伤心难过。” “可其实她这年纪,更需要朋友,需要轻鬆美好的感情羈绊,我最近越来越觉得,你和简会成为她活下去的动力。” 白泽有点受宠若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好,到时候见。”白泽撑伞,走进雨中。 …… 星期五,白泽正常上课。 晚上十点,他准时去汉堡店接喜微下班。 一进店却没看到喜微,也没看到沫子。 他立刻打电话,没人接。 他又给沫子打电话,同样没人接。 他心神不寧,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白,你来啦。”一个关係还行的前同事走上前,“来接喜微?” “对,她人呢?”白泽问。 “刚走的,跟沫子有说有笑,坐上她的电动车。” 白泽赶忙问:“她们有说去哪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下午两人在聊什么牛郎,笑得可起劲了。”前同事哈哈大笑,“现在的年轻人,完全看不懂啊。” 白泽心一沉:沫子要带喜微去晚来酒馆! “我先走了。” 白泽衝到路边拦车,半天没看到一辆计程车。 他刚要用手机打车,一辆电动车停在眼前,白泽立刻抬头,是钟魁。 “这不是小齐么?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钟魁坏笑起来:“这次不会又要抓姦吧?不应该啊,简妹不是那种人……” 白泽也不客气,坐上钟魁的电动车,“送我去晚来酒吧。” “行!”钟魁发车了。 一路上,钟魁还不忘八卦,白泽不知道怎么说。 ——前同事带自己的妹妹去另一个前同事的酒吧找牛郎。 那话要说出来,钟魁的八卦之魂还不直接炸了。 白泽相信沫子不是那种人,也相信喜微不会喝酒和找牛郎,纯粹就是觉得很新奇想见见世面。 可是那里有闻厌! 自从霞姐“消失”后,白泽跟闻厌再无联繫。 即便在“乾饭三人组”,也只在沫子讲话时,两人才会不痛不痒地回几句。 两人仿佛约好了井水不犯河水,这是为了保护彼此,也是为了防范彼此。 所以,白泽说什么也不想让家人跟闻厌有接触,更不希望家人捲入危险。 “哎呀,说说嘛,我走的路比你多,肯定能给你一些宝贵建议!”钟魁还在软磨硬泡。 白泽只好故技重施:“抓姦。” “啊?又来!”老魁很震惊:“哥们你莫非是天生招牛圣体?!” “我……” 白泽还想说什么,忽然在路边的商店门口发现了沫子的电动车,接著,沫子跟喜微有说有笑地走出自动门,手里拿著三盒牛奶。 “停车!”白泽大喊一声,跳车衝过去。 钟魁停了车,只见白泽冲向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其中一个妹妹型的女孩挽著另一个女孩的胳膊,动作依偎,表情甜蜜。 钟魁傻眼了,大脑中的人物关係图已经乱成一团。 现在的年轻人,完全看不懂啊。 “咦?小白!”沫子发现了白泽。 “哥!”喜微一惊,“你怎么在这?” “巧啊。”白泽假装吃惊,“我来这边办点事,正想去汉堡店找你们呢,没想到在这撞上了。” “哥!你来得正好!”喜微很兴奋:“沫子姐跟我说,你们有个前同事超帅,在一家酒吧当调酒师,而且那里好多牛郎……” “不准去!”白泽大喊一声。 喜微跟沫子都嚇一跳,很少见白泽这么大反应。 “为什么啊?”喜微噘嘴,“你跟沫子姐不也经常去么?我凭什么不能去。” “你……还还未成年。” “我虚岁十八了啊,而且我又不喝酒,我就看看还不行啊。”喜微说。 沫子也有点尷尬,“小白你要不放心,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再说有闻厌在,你不用担心的。” 就是有他在我才担心! 白泽没法说实话,忽然急中生智,捂住肚子:“哎呀呀……啊啊……” 白泽蹲下去,脸色苍白。 “小白你怎么了!”或许是白泽演技太逼真,沫子紧张起来,“你,你別嚇我啊……” “肚子好疼……可能吃了不乾净的东西……”白泽说:“得,得马上去厕所……” “哦哦,这家便利店就有厕所……” “不行……”白泽憋著脸,“我有强迫症……没法在公共场所大號……我必须……” “要不上我家?”沫子说,“就后面小区,走快点几分钟就能到……你能坚持么……” “能!”白泽马上站起来,“走吧!” “跟我来。”沫子车都没取,转身就走。 喜微全程看呆了,她快步追上去,“你別听唔唔……唔……” 白泽及时捂住喜微的嘴。 …… “呲——咕嚕咕嚕——” 白泽走出厕所,神清气爽:“呼。” 沫子已经在医药箱里翻出蒙脱石散:“要不要给你冲一杯?” “不用。”白泽笑著说,“拉出来就好了,不过……” “怎么……” 白泽摸著肚子,有点不好意思,“肚子拉空了,忽然有点饿了,你家有吃的么?我有低血,不吃东西可能会晕。” “你太瘦啦。”沫子说,“不过我家没零食,我不喜欢吃零食。” “这样啊……” “要不我给你做点夜宵?”沫子说,“我冰箱里全是菜。” “好啊!”白泽奸计得逞,拍起了马屁:“不瞒你说,从汉堡店辞职后,我最想念的就是你的厨艺。” “少来。”沫子开心得进了厨房:“等著啊,隨便弄点。” “不急,慢慢来。” 白泽回到客厅,在舒服乾净的地毯上坐下,他四下打量,是一个整洁又温馨的单身公寓,l字型,採光很好。 靠窗的小木桌上放著很多精致的笔记本,还有很多水彩笔和便签,一个本子摊开,上面写用漂亮的字跡,写满了一天的行程,写到菜单时,还配了可爱的涂鸦。 白泽忍不住想要细看。 “啪!”喜微將笔记本合上:“隨便看別人的手帐很不礼貌!” “哦。” 白泽在地毯上坐下。 喜微隔著矮桌盘腿坐下,抄起双手,垮著脸:“演够了没,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像样的解释,不然我有你好看!” 第267章 饭桶 “嘘!”白泽很紧张:“小声点,她听得见!” “沫子姐又不傻,也就人好,陪你演而已。”喜微说。 白泽凑近喜微,好声好气:“老妹。” “滚!莫挨老子!” “老妹,哥想清楚了。” “什么?” “你不想復读就不读了,留在否城就好,哥同意了。” “真的?”喜微一喜,又皱起了眉:“不对劲,十二分不对劲,你肯定又在谋划什么阴猫狗计!” 白泽微笑,“確实有一个条件。” “你先说。” 白泽回头看一眼厨房,里头传来叮叮咚咚的切菜声。 白泽压低声音:“你必须答应我,別去晚来酒馆,別认识闻厌。” “为什么?”喜微问。 “我……怕你学坏。” “什么烂藉口?”喜微不屑一顾,“这些年我要学坏早学坏了,还用得著別人教?” 白泽语塞。 “再说,你跟闻厌不是朋友么,你会跟坏人交朋友?” 白泽无法反驳。 “你到底说不说实话?”喜微没耐心了。 白泽嘆了口气:“喜微,闻厌是好人,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靠近他会招来危险。” 喜微见白泽不像在撒谎,忽然紧张起来,“哥,到底怎么了,你別嚇我。” 白泽拿出了真正的演技,“老妹,其实闻厌是警察,在一个黑帮当臥底……” “啊!” “嘘……小声点,他身边很危险,他那天跟我坦白了,让我以后不要离他太近。” “那……沫子姐岂不是有危险?” “放心,她没事,闻厌会安排好。”白泽说,“总之这事特別复杂,你一定要假装不知情,也別跟他有任何关係,为你好,也为他好,懂么?” “好!我知道了。” “那就好。”白泽还不放心,继续强调:“臥底是长线任务,在彻底结束前,隨时都有危险,这事我们一定要保密,否则要负法律责任。” “嗯嗯!”喜微保证:“哥,你放心,我绝不会闯祸。” 喜微虽然一身机灵劲,但胆子很小,特別怕事。 她又想到什么:“那个闻厌,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告诉你呀?” “其实,我是偶尔发现的,所以我现在也跟他走远了,这也是为了保护彼此。”白泽这话没撒谎。 “嗯嗯!” “你也不用怕,不管发生什么事,哥都会保护你。”白泽摸摸喜微的脑袋,这话也没撒谎。 喜微身体一颤,强打起精神笑了笑,眼神却很伤感。 “怎么?”白泽有所察觉。 “没什么。” “撒谎。”白泽说,“有话就说。” “我说了,你別生气。” “哥不生气。” 喜微低下头,“我爸以前,也说过这种话……” 白泽胸口一抽。 “哥,有时候,我真的很恨命运,为什么要让我变成孤儿。可有时候,我又感谢命运,让我重新有了一个家。” “你和老林,已经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但是啊,以后別再说这种话了,我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离別,真的很苦,我不想再承受一次……” 喜微眼眶红了。 白泽有点吃惊,喜微很少有“矫情”的时候,遇到难过的事,也总是用嬉皮笑脸消解掉。 她今天是怎么了? 白泽来不及多问,沫子走出厨房,端著一大碗红薯粉和三套餐具:“久等啦。” 沫子將红薯粉放下,顿时香气四溢,里面还加了很多料。 “哇,不饿的人都看饿了。”喜微一秒切换状態,“沫子姐,你就是我心目中的新晋厨神!” “隨便弄的。”沫子给喜微夹了一小碗,“试试味道,有点烫,没弄很辣,怕你哥肠胃受不了。” “正好,我最近有点长痘。”喜微吃了一口:“唔!好吃!好幸福啊!” 白泽也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三人有说有笑,吃完了夜宵,也没时间和心情再去酒吧了。 “差不多了,我们回家了。”白泽起身。 “好,路上小心。”沫子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我就不送了,好累啊,明天还要上班。” “是啊,社畜好惨!”喜微也抱怨起来。 白泽赶忙说:“你要觉得累,现在还有机会……” “滚。” 两兄妹离开沫子家,走向电梯。 声控灯沿路亮起,两人经过楼道间的一个垃圾桶,里面塞满了垃圾,垃圾桶旁堆出一袋黑色垃圾,塑胶袋被割破了。 白泽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水彩笔的外包装盒和一些捏成团的便签纸。 白泽可以想像,沫子每天上班很累,两三天才会打扫一次卫生,把各种杂物垃圾装进塑胶袋,扔进过道中的垃圾桶。 这次垃圾桶满了,她就丟到桶旁,反正第二天保洁人员会一起收走。 这很正常,可白泽却停下脚步。 “哥!”喜微已经站在电梯口催促:“赶紧啊。” “哦好。” 白泽立刻跟喜微步入电梯。 直到离开小区,白泽的心跳才缓缓平復。 他很清楚,自己没看错,绝对没看错。 沫子的那袋垃圾里,还有一套护士制服,正是当初绑架霞姐那名护士穿的制服。 沫子,是闻厌的帮凶。 许多疑惑忽然在一瞬间想通。 闻厌是黑无常也是白无常,沫子是白无常也是黑无常。 两人一直打配合。 如果白泽当初选择了跟沫子摊牌,那么很有可能,沫子就是“黑无常”,而闻厌只是一个“普通人”。 最终霞姐还是会被他俩——准確说,是他们背后所属的组织抓走。 如果白泽再粗心大意点,他可能永远不知道霞姐是怎么“消失”的,也永远不会知道沫子也是探索者。 “乾饭三人组”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饭桶。 这个饭桶浑然不知,还让妹妹跟沫子成为朋友,让她在汉堡店工作。 现在,饭桶已经知情,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假装不知情,继续当好这个饭桶,才能保证家人平安。 “哥……你没事吧?”喜微轻轻抓住白泽的手,“你脸色好难看,你手好冷。” “没事。”白泽笑著揉揉肚子:“这次……好像真的吃坏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啊?” “我们回家。” 第268章 也是 次日清晨,出租屋客厅。 睡沙发的白泽,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看一眼手机,瞌睡醒了一半,轻声接过电话,“餵。” “没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吧?”简问。 “没,朦朧的手术不是下午么?”白泽说。 “你果然忘了。” 白泽一愣,“不好意思,最近事太多了。” “你继续睡。” “不,计划照旧。” …… 半小时后,否江风光带。 白泽赶到时,简在一个观景台上等候多时。 女孩穿著一套黑色运动装,竖起的领口拉到下巴处,戴一只咖色发圈,塞著有线耳机,双手插袋。 清凉的晨风吹拂,金色髮丝轻拍著鼻头,浅蓝色的眼眸碎光闪烁,给人一种既骄傲又倔强的破碎感。 简扭头,摘下一边的耳机,看到白泽一身崭新的运动服:“刚买的。” “以前不锻炼。”白泽承认。 “开始吧。” 简塞回耳机,开始慢跑。 她身材纤细,脚步轻盈,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小小的身躯,能爆发出那么强悍的战力。 白泽之前拜託简教他防身术,简便给白泽安排了基础的体能训练。 先从晨跑练起,每天7点起床,在江边慢跑一小时,跑上半个月再说。 简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每天也会晨跑,乾脆陪白泽一起跑,这样可以纠正他错误的跑步姿势。 白泽慢慢追上简,“不是要纠正我的跑步姿势么?” “嗯。” “你跑我前面怎么纠正?”白泽问。 “先跑,跑完哪块肌肉酸痛,就知道姿势哪不对了。”简说。 “这么厉害?” “跑步时別说话,先纠正一个。” …… 一小时后,白泽大汗淋漓,气喘连连。 半路他好几次都想放弃,碍於老板的面子,咬牙坚持下来。 简跑完也出了一些汗,但看上去很轻鬆,她摘下耳机,不等白泽说话就预判:“別急,明早起来肌肉才会疼,到时再告诉我。” “好。”白泽想了下,问,“你吃早饭了没?” “没,跑完再吃。” “那现在去吃?” “可以。”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连锁麵馆,点了两碗牛肉麵。 简倒入很多辣椒,白泽嘆为观止:“你吃得惯?” “来否城前,我几乎不吃辣椒。”简看著已经变成红汤底的牛肉麵,“来之后,意外的能吃辣。” “吃过红油火锅么?” “早有耳闻,但还没试过。”简说。 “下次去吃?” “考虑下。”简说。 “有什么好考虑的。”白泽说,“我们不是每个月都要聚餐么?” 简微微一愣,“也是。” 吃完面,白泽起身结帐,撞见了熟人。 “白泽!” 白泽转身,竟然是陈笑靨。 “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陈笑靨问。 “我吃早饭啊。”白泽说。 “你家在这附近?”陈笑靨上下打量白泽,见他穿著跑步服,“你在晨跑?” “对啊。”白泽反问,“你呢,怎么在这?” “哦。”陈笑靨演技还不太自然,“我那个,约了朋友去爬山,先吃早饭。” “小靨靨!帮我点一碗……”如小(鸭脖)一身运动装,背著一只大型登山包,走进了麵馆。 见到白泽,她愣了下:“我嘎!这不是……不是……” “白泽。”陈笑靨提醒。 “哦对,白泽同学,你好啊!”鸭脖打招呼。 “姐你好。” 白泽知道怎么回事了,陈笑靨正式加入了新风公会,昨晚跟鸭脖他们下迷宫了,今早从天地公园出来,上这吃早饭。 白泽假装吃惊:“你俩关係这么好啦?” “怎么!不可以吗?”鸭脖叉著腰。 “可以,当然可以。”白泽竖起大拇指,“陈姐不愧是超级e人,广交好友!” “你还说我呢。”陈笑靨笑了,“你不是也交新朋友了吗?” “你们好。”简已经走过来,她原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已经被陈笑靨发现,乾脆大方回应。 白泽赶忙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陈笑靨,这是她朋友,如小。这是简,留学生,我朋友。” “朋友还是女朋友,你小子老实交代!”鸭脖问。 简开心地笑了,轻轻挽住白泽的手臂,头歪过来:“现在是女朋友了。” “哈哈。”白泽也很配合,“才確认关係不久。” “呀,恭喜啊!”陈笑靨刮目相看,“白泽,你挺有福气嘛。” 白泽双手合十,“陈姐,拜託先保密,我暂时还不想让同学们知道。” “理解,一顿饭不过分吧。” “没问题!” 閒聊了几句,陈笑靨和鸭脖的面好了,白泽跟简离店了。 刚一出店,简就鬆开白泽的手,“我们一起晨跑,一起吃饭,只是朋友关係反而可疑。” “明白。”白泽说。 “你觉得可惜么?” “什么?” “陈笑靨差点就加入我们了。”简听白泽说起过陈笑靨的事。 “有一点,她挺不错的。”白泽说,“不过我当时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是对的。”简说,“不然肯定暴露身份。” “是啊。”白泽想到什么,“感觉公会的人对隱藏身份这事,没散人重视。” “嗯。”简点头,“他们有大公会撑腰,现实中真出了什么事,公会必然追查到底,所以他们更有安全感,虽然也会隱藏身份,但真被人知道了,也不那么怕。” “我们不一样。”简耸了下肩:“总不能大声告诉別人,我们有灰老板撑腰吧,谨慎点没错。” 白泽点头:“同意。” “走了,下午见。” “下午见。” 第269章 开始了 白泽回宿舍洗澡换衣,补了个觉。 下午两点,他准时来到平安医院。 简先到一会,站在住院楼的大厅门口。 “怎么在这站著?”白泽问。 简嘴里叼著棒棒,丟给白泽一根,“去过病房了,钱叔也在,朦朧不让我陪她。” “怎么?”白泽皱眉。 “別担心,她状態挺好,不是术前紧张,我也专门查过了,这手术確实没什么风险。” “那是为什么?” 简想了想,“朦朧没说,我猜她是不想我们看到她术前准备的样子。” “不懂。”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慧根道! “这么说吧,术前准备的病人其实很狼狈。说不好听点,被抬上手术床的那个过程,像一条牲口,我是指心理层面,一种生死任由別人摆布的感觉,朦朧不希望这样的时刻被我们看到,因为我们是朋友。有些事,亲人可以,朋友不行。” “我好像懂了。”白泽说。 “等吧。”简说。 “行。” 白泽跟简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看人来人往。 半小时后,钱叔走出电梯,一眼看到白泽和简。 他在两人身旁坐下,心神不寧。 “开始了?”简问。 “开始了。”钱叔用力掐著双手,指关节发白:“医生说会顺利的,快的话两小时就能结束,慢的话不超过三小时。” “钱叔,放心吧。”白泽说。 “嗯。”钱叔双眼盯著地面,“我今天让一朋友卜过卦了,一次就准,是吉卦。” “那太好了。”简说。 “这次手术成功了,会有一个很大的改善。”钱叔说,“恢復得好,下学期就能上学了,到时候就能跟你们一样过上正常生活了。” “是的。”白泽说。 “是啊,是啊……”钱叔魂不守舍,他站起来,开始来回走动。 “钱叔。”简开口,“其实你不用强行镇定,父亲担心女儿是天经地义的。” 钱叔一怔。 简站起来,“走吧,我们陪你一起去手术室门外等著,帮你一起祈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朦朧。” 钱叔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开始哆嗦:“对,你说的对,我要相信朦朧……走,我们去门外等她,给她祈祷,她肯定会没事……” 钱叔转身就走,简和白泽跟上。 三人等电梯,白泽余光一瞥,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缴费窗口排队。 “钱叔,简,你们先去,我一会就来。”白泽走向缴费处。 “房水。”白泽打招呼。 房水转身,见到白泽,眨眨眼。 “你怎么在这?”白泽问。 房水比划一个稍等的姿势,缴完费,跟白泽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打字,他星期天不讲话。 白泽也拿出手机。 【我 没事 別担心】 【一个钓友大爷 忽然 晕过去】 【我跟钓友 送他上医 院】 【他儿子 外地 一下回不来 】 【我们 先 凑了 住院费】 白泽鬆了口气:“行,你没事就好。” 房水继续手机打字。 【不说 了】 【我 回去 钓鱼 】 【那个 坑位】 【必须 占 】 【886】 白泽啼笑皆非,“你们钓鱼佬真是钓鱼比命都重要,行吧,去林鹿水库別打车,坐地铁更快。” 房水一怔,继续手机打字。 【林鹿水库?】 “不是去那钓鱼么?”白泽说:“我家老头也爱去那钓鱼。” 房水摇摇头。 【那里 半年前 就不让 】 【钓了】 【你不知道 么 】 白泽一愣:“你搞错了吧?我家老头前段时间才去过。” 房水用手机搜索出一个网页,递给白泽,是一则官方新闻,今年春天林鹿水库就禁止钓鱼了。 白泽傻眼了。 老林是出了名的守规矩,卖麻辣烫从来只摆允许摆摊的地方,有些地方生意好但禁止摆,那他绝不会去。 所以禁止钓鱼的地方,老林也绝不会去钓。 所以老林这段时间偶尔出门钓鱼,全在撒谎。 他为什么骗白泽呢? 难道还在偷偷做临床药物的志愿者? 说起来,老爷子虽然一直在吃药,但最近吃的药似乎变多了。 而且每次吃药,他都特意回房吃,像在迴避什么。 白泽早该发现不对,可他竟然忽略了! “房水,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泽衝出医院,拦了一辆车直奔出租屋,他不忘给简发信息:我有点事,你先陪钱叔,我手术结束前保证过来。 简:发生什么事了? 白泽放下手机,没心情再回。 很快,计程车就到家楼下了。 “咔嚓。” 车门打开,鲤鱼走下车。 他一身肃穆的黑衣,手捧白,抬头看向眼前立满了墓碑的山丘。 他神色悲伤,眼底却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拿出手机,打通电话:“我到离人墓园了,你在哪?” 十分钟后,鲤鱼来到指定地点。 j一身萧索的风衣,站在冰蓝的墓碑前,他目光平静,侧脸消瘦,气质阴沉,像一棵枯树。 “来了。”他甚至没转头看鲤鱼。 鲤鱼痛苦而郑重地走到墓碑前,將白放下,盯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看了好一会。 確保悲伤不会击垮自己,他才颤抖著站起来。 他忽然转身,一拳砸在j的下巴上。 j踉蹌后退,嘴角流血了,他甚至懒得去擦:“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你他妈还是人吗!冰蓝是为了你才死的,她本来可以不用下迷宫!” “她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一个寒冰鐲,你竟然把它卖了!” “要不是我朋友在黑市看到,我都不敢相信!” j盯著鲤鱼,苍白麻木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还以为多大事呢,鲤鱼,几年了,你一点没变。” “你他妈……”鲤鱼一把揪住j的衣领,紧握的拳头却停在半空。 鲤鱼停下,是因为j的眼底,分明全是悲伤。 “鲤鱼,继续打,我不会还手,但不是因为这事。”j声音沙哑,“当初我和冰蓝就不该同意那个治疗方案,是我们害了你。” 鲤鱼一愣,“你在说什么?” “一个人可以成功,可以失败,可以生,可以死,但绝不能废。我们却让你废了好几年,这是我们欠你的。” 鲤鱼越发糊涂了:“你他妈的……在说些什么?” j看著鲤鱼:“现在我们都一无所有了,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鲤鱼咬牙切齿,愤怒重新涌上来:“好啊!我早想跟你做个了结了!” “不是我,是我们。”j缓缓摇头,“该跟迷宫做个了结了。” 鲤鱼又听不懂了,“j!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怕不是精神错乱了?” “跟我来,要不滚。”j转身就走。 鲤鱼应该衝上去狠狠揍他,可胸口莫名心慌。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他甚至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可就是害怕。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j。 三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另一座墓碑前。 第270章 习惯了 一座旧墓,有几年了,墓碑上的黑白照上是一个年轻孩子,短髮,笑容温柔又明艷。 鲤鱼不认识她,可只看一眼,身体就定住了。 真奇怪,他竟然会如此在意一个陌生人,他仔细看向遗照,忽然发现,女孩的眉眼竟跟冰蓝有些相似。 “她是谁?”鲤鱼问。 j 不语。 “这个女孩是谁?”鲤鱼心跳加快,一抽一抽地痛。 j不语。 “我问你话呢!她是谁!別他妈在这里故弄玄虚!”鲤鱼大喊。 j不语。 鲤鱼身体开始发抖,完全不受控制,他的眼神也再无法从墓碑的黑白照上挪开。 太荒谬了,他不认识这个女孩啊,可她的脸就像一颗火星,溅到他的眼中,烧穿了他的视线。 接著,它点燃鲤鱼的某种情感本能,火势蔓延,再也停不下来。 很快,一切都烧没了,只剩下一堆化为灰烬的记忆。 鲤鱼扑腾一声跪下。 “啊……呃啊……啊……” 他身体剧烈颤慄,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手捂著几乎裂开的胸口,一手伸向墓碑,无力地倒下去。 “啊……啊……呃……” 鲤鱼精神崩溃,痛苦地匍匐著,爬向墓碑。 终於,他双手抱著墓碑,仿佛抱著一个跪地不起的女孩,他拼命凑上额头,贴向墓碑上的黑白照,仿佛贴向女孩的额头。 他张开嘴巴,声嘶力竭。 j静静看著,寂静无声。 他眼底悲伤早已冻结,只等最后的破裂。 “咔。” 白泽推开屋门,鞋都没脱,直衝臥室,翻箱倒柜,找出了老林的常用药。 白泽没有打消疑虑,他想了想,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编织袋,从一堆衣物里翻出一个老旧的小皮箱。 一般贵重的东西,他都放在这。 白泽打开小皮箱,证件、银行卡、房產证、相册,还有盒装和瓶装和各种药。 白泽完全不认识,他拿起一瓶药,打开手机拍照搜图,脸色瞬间死灰。 他颤抖著丟掉药瓶,继续翻找,很快翻出一张来自平安医院的確诊单,是老林的姓名,日期是老林第一次骗白泽说去钓鱼那天。 白泽看內容,很快,就看到那扎眼的几个字。 【確诊:肝癌晚期】 忽然间,白泽想到上次在医院撞见了老林。 原来他根本不是当什么临床药物志愿者,他是去看病的,欣然院长恰好知道此事,也看得出老林想先瞒著家人,才撒谎帮他解围。 “咔。” 房门被人推开。 白泽抬头,是喜微。 她穿著睡衣,手里还拿著一杯红水。 白泽猜到喜微是因为来例假请假回家了。 她有时痛经很严重,必须吃止痛药,她应该回来没多久,在厨房煮红水,听到屋里有响动就过来看了。 喜微见到白泽手中的诊断单,有些错愕:“哥,你,你回来了……” “你早知道了?”白泽问。 喜微双眼立刻通红。 “你早知道了?”白泽重复道。 喜微点点头,“老爷子確诊没几天我就知道了,他想瞒但没瞒住……” 喜微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孩,跟老林朝夕相处,肯定会发现。 “那你为什么瞒著我?”白泽问。 喜微低下头,“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晚一点知道就晚一点痛苦……” “我有权知道。”白泽说。 “哥,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白泽狠狠一颤。 一滴眼泪从喜微的脸颊滑落,“哥,我们都是孤儿,但你那时很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一样,我妈病逝,我爸车祸,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离別,真的很苦,但我习惯了,可你……” 喜微没再说下去。 白泽脸色煞白,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很奇怪,白泽此刻既不悲伤也不痛苦,只是觉得不真实。 其实很多事情早有徵兆。 原来,老林当初急著卖掉房子,也同意喜微不復读,都是因为这个病,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想跟家人度过最后一段时光,想给家人留下点財產。 原来,昨晚喜微忽然“矫情”,是因为老林的事她无人可以诉说。 白泽缓缓站起来,张了张嘴。 喜微没听见,她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白泽重复一遍:“你真的……能习惯么?” 喜微狠狠一颤,仿佛被一发子弹击中。 “哥!”喜微衝上前,抱住白泽大哭:“我好难过,好害怕……我不要失去老爷子,我不要变回孤儿……” 妹妹的拥抱和哭声让白泽有了真实感,原来这就是离別,这就是悲伤…… “嗡——” 手机震动。 白泽一愣,掏出手机,是简发来的信息。 【简:速来医院,朦朧死了】 第271章 逃避 白泽赶去医院的一路上,强行封闭情绪,暂时不去想老爷子的事。 简在大厅等白泽,脸色沉重。 “怎么会这样?”白泽问,“这手术不是没风险么?” 简皱眉:“不太清楚,好像不是手术的事。” “什么意思……”白泽来不及问,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护士的呼喊。 “你快住手……你冷静点!” 简和白泽回头一看。 是钱叔,他不知何时衝下楼,揪住主治医生的衣领,愤怒地攥紧拳头,主治医生惊慌地解释:“对不起,但这真的不关我的事……” “为什么停下来!继续手术!快救她!”钱叔已经丧失了理智,“你是医生!救人是你的工作!你今天不救她,我杀了你,我杀光这里所有人!” “我真的救不了……你女儿已经……已经……”医生没敢说下去。 “我女儿好好的!她身体没问题!手术可以成功的!你说过的!”钱叔大喊。 “钱叔!你冷静点。”白泽跟简也衝过去。 “滚开!都给我闭嘴!”钱叔像是疯了,一把掐住了医生的脖子:“是你害死了我女儿,我要你偿命……” “够了!” 一名年轻的女医生快步走过来,正是院长欣然:“虞朦朧的手术我和几名医生全程观看,你女儿的死跟医生和医院没有任何关係。” “你他妈的……”钱叔一把推开医生,转身冲向欣院长,“我先杀了你!” 欣然院长毫无惧色,淡然地举起手机,钱叔立刻怔住。 欣然还是眯著双眼,声音中有些遗憾:“手术全程都有录像,本来不能外泄,但你是她父亲,有权知道……” 钱叔一把夺过手机,点开手术室的那一段录像。 钱叔捧著手机,跪在地上,“朦朧……朦朧啊……別怕……爸在,爸爸在……你不会有事……你不会的……不!不要!” “啊啊啊!”钱叔崩溃,瘫倒在地:“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啊……啊啊啊!”钱叔只剩下痛苦的哀嚎。 白泽和简隔得不远,也看到了视频內容。 短短二十秒的视频中,虞朦朧躺在手术床上,周围围著好几个医生和护士,手术非常顺利的进行著。 但进行到十多秒时,全麻的虞朦朧却忽然睁开双眼。 那一幕是如此诡异,在场的医护人员都嚇了一跳,主刀医生也难以置信,他刚想做紧急处理。 虞朦朧忽然抬起她乾瘦苍白的右手,伸进了自己已经被刨开的胸膛,抓住了自己跳动的鲜红的心臟。 “嘶……” 她將自己的心臟掏了出来。 下一秒,混乱和尖叫充斥了整个手术室,画面中断。 “啊啊啊!!” 耳边还迴荡著钱叔痛苦绝望的哀嚎声,白泽杵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仿佛坠入梦魘沼泽,不断沉沦。 怎么回事? 到底哪里出错了? 为什么事情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白泽。” “活下去……” “白泽。” “带我回家……” “白泽。” “命运之难……” “白泽!”简握住白泽的手。 白泽猛地回过神来,他还站在医院大厅,钱叔不见了。 “钱叔呢?”白泽问。 “走了。”简说。 “走了?” “刚跑出医院,没人敢拦他……”简脸色很差,眼角通红,“我们去找他,不能不管他……” 白泽点头,跟简追了出去。 下午三点,天空昏暗,仿佛要提前天黑。 钱叔魂不守舍地走在路边,精神状態都游离。 白泽跟简追上去。 白泽鼓起勇气,上前拦住钱叔:“钱叔。” 钱叔停下,双眼空洞无神。 “钱叔,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朦朧,还在手术台上……” “哈。”钱叔笑了。 白泽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钱叔大笑起来。 白泽和简傻眼了。 钱叔悲伤过度,已经疯了吗? 笑了好一会,钱叔才停下,他挠了挠脸上的鬍鬚,声音麻木又疲倦:“小齐啊,我想起来了,我女儿……其实早就死啦……” “你说什么?”白泽怔住。 “我啊,抓住了一个梦,就捨不得放手,可我忘了,梦迟早会醒的……” “钱叔,这到底……” “別烦我了。”钱叔摇摇头:“你想知道什么,想做什么,都跟我没关係,这世上的一切都跟我没关係了……” 钱叔撞开白泽的肩,走了。 白泽没再追上去。 那一刻他很清楚,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简犹豫了下,还是大喊一声:“钱叔!你要去哪?” 钱叔没转身,淡淡回答:“迷宫。” “无论多么痛苦!都不能逃避!”简还试图挽留。 钱叔站住,慢慢扭头,那是一个无比复杂的眼神,像羡慕,又像同情,像憎恨,又像释然。 “以前的我,现在的我,究竟谁在逃避呢?” 白泽和简哑口无言。 钱叔转身,再没回头。 “轰隆——” 雷声忽至,下雨了。 “白泽,先別管钱叔了。”简说,“不管怎样,朦朧的事必须处理,我们先回一趟医院。” “简。”白泽声音疲惫,“对不起,我现在……还有事要处理……” “交给我。”简说,“你是队长,不要垮。” “好。”白泽说。 简转身离开。 白泽拿出手机,刚要给老林打电话,手机响起,是鲤鱼的来电。 白泽一愣,接通手机:“喂,现在么?好……我等你……” 五分钟,鲤鱼从计程车上下来。 白泽站在屋檐下躲雨,一脸茫然。 “朦朧的事简告诉我了。”鲤鱼说。 “钱叔……” “我不是来聊这个的。”鲤鱼打断。 白泽抬头,才发现鲤鱼不对劲,他脸上有一种崩溃之后的平静和决绝。 “你……也要走了?”白泽问出这话时,自己都嚇了一跳。 鲤鱼点点头:“齐哥,对不起,我要离队了。” “为什么?” “我逃避了几年,才想起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我必须做个了结,否则,我不配活著。” “鲤鱼,我们是朋友。”白泽说。 “我知道。”鲤鱼目光坚定,“但有些债必须自己还,不连累朋友,是我最后的尊严。如果事情办成,你们还愿意收我,我会再归队。” “如果事情办不成呢?”白泽问。 鲤鱼淡淡一笑:“那就不回来了。” 白泽听懂了。 “这段时间,谢谢你们,我很尽兴。”鲤鱼上前拥抱了一下白泽,拍了拍他的肩,“给兄弟留一杯酒,喝不上,就洒给我。” 鲤鱼转身离开。 白泽没有挽留,他知道鲤鱼不会留下。 第272章 如果 雨夜,马路,失魂落魄的少年。 白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分明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却什么也不想面对。 可他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於是一头扎进冷雨中,四处游荡。 回过神时,天黑了,迷路了。 小时候的白泽在孤儿院长大,活动空间非常有限,他的世界仅限於孤儿院和外面那一条小街道。 后来被老林收养,能去的地方才多起来,镇上的游乐园,新开的山寨汉堡店,隔壁镇的植物园,县城的动物园…… 那段时间,白泽觉得世界真大,真美,有著吃不完的美食,看不完的风景,体验不完的新鲜事。 如今,白泽再次发现,这世界真大,却一点也不美。 他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又能去哪。 现实好大啊,比迷宫还大。 白泽低头走路,脚下忽然出现一道细长的影子。 白泽抬头,简撑著伞,单手插袋,一副“总算找到你” 的模样。 “我就知道你有事。” “我……” “你不需要解释什么。”简上前,將伞递给白泽。 白泽接过。 简掏出一根棒棒,撕开包装纸:“张嘴。” 白泽张嘴,简將棒棒塞进他嘴里,橘子味。 “甜么?” 白泽点点头。 “你看,再难过的时候,也有甜的地方。”简说。 白泽点点头。 “你要没事,陪我走一走。”简说。 “好。” 白泽撑伞,跟简走在潮湿寂静的马路上。 两人无言,就安静地走。 白泽也不关心去哪,跟著简就行了。 不知走了多久,白泽察觉眼前的景色有些熟悉,原来是自己常来的美食街。 隔著马路和人潮,他已经看到路边的麻辣烫小推车。 老林今天居然出摊了,撑著一把大雨伞,穿著破夹克,张罗著生意。 喜微竟然也在,没事时,喜微会来帮老林做生意,夜深了再一起回家。 白泽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 简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很快猜出来:“你家人?” 白泽点头。 “要过去么?” 白泽摇头。 “那走?” 白泽摇头。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简转帐100块,“帮我个忙。” “说。” “去买麻辣烫,多买点,生意好老爷子开心,我妹妹也开心。” “没问题。” 简穿过马路,走向麻辣烫。 不一会,简提著打包的麻辣烫回来,白泽坐在路边转角的屋檐下,简在他身旁坐下。 “刚好一百块,你爷爷还送了我一些吃的,你妹妹夸我漂亮,情绪价值拉满。” “她夸你时有睁大眼睛么?”白泽问。 “没有。” “是真话。”白泽说。 “我知道。”简打开塑胶袋,食物的香气蔓延出来:“我饿了,一起吃?” “好。”白泽拿出一串虾丸:“这个好吃,他的招牌菜之一。” “我试试。”简手里也已经拿著其他食物,她直接凑过来,从白泽的竹籤上咬下一颗,“嗯……不错。” 白泽也吃下一颗。 “其实老爷子厨艺一般,他是个单身汉,父母在的时候吃家里的,后来当保安就吃食堂,很少自己做饭。” “收养我之后没办法,只能学著做,后来又收养了喜微,开始学做麻辣烫。喜微的爸爸生前就卖麻辣烫,整条街都出了名,我和老爷子也常去他那吃。” “为了让喜微再尝到爸爸的手艺,老爷子学做了很多次,虽然味道越来越好,但永远做不出正宗的味道。” “这事一度让老爷子很受挫,有一天,喜微跟我说:其实她都忘了爸爸做的麻辣烫是什么味道,因为吃太多次老爷子做的麻辣烫了。” “我私下把这事告诉了老爷子,那晚他偷偷躲在房间抹眼泪,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伤感,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 “再后来,我和喜微初中毕业,开销太大,老爷子听说去大城市卖小吃赚钱,就辞了门卫来了否城,三年没回家,但生活费一次没少过。” “老爷子爱喝酒,肝一直不好,这事我是知道的,如果他没来否城,我一定会督促他定期检查,如果不是为了我们,他也不至於拖到肝癌晚期……” 白泽没再说下去,他手抖得厉害,剩下的两颗虾丸好似千斤重。 简听到这,什么都明白了。 “白泽,最近我哥在安利我看一本网文,里面有句话我印象深刻,也送给你。” 简望向潮湿的路面,破碎的霓虹映入她温柔又忧伤的眼眸:“別活在『如果』中,『如果』中没有希望,只有痛苦。” 白泽一怔。 “白泽,去吧,趁一切来得及。” “告诉他,你都知道了,让他积极配合治疗,即便是晚期,如果有靶向药也能有效延长寿命,即便没有也要儘量减轻痛苦,走得安详体面,这才是对所有人负责。” “而且,万一他也中奖了呢,说不定事情又有转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你现在要做的是珍惜,不是放弃。” “简,谢谢你。” 白泽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深呼吸了好几次,起身穿过马路,走向麻辣烫的摊位。 老林见到白泽,先是说笑了几句,很快他的笑容消失了,变得无措,喜微上前似乎在安慰,不一会,三人都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白泽又说了些什么,老林点点头。 白泽上前抱住老林和喜微。 三人抱在一起,无视旁人,尽情地流泪。 简还蹲在水泥阶梯上,一手撑伞,一手托腮,看著静静看著。 不知何时,她的眼睛也了。 她与这场人世间的温情,分明只隔著一条马路,却像隔著一条银河。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吗?” // 第二卷(上)完结 第273章 冬天 12月,否城。 冬天来了,整座城市都因为寒冷而变得慵懒,大街上的行人变少,大家纷纷裹上厚衣服,张嘴就能吐出白气。 南方城市没暖气,一般住户都用烤火炉,条件好的家庭则会装地暖。 白泽帮老林和喜微换了住处,新住处在否城大学附近,两室一厅的电梯楼精装公寓。 一大清早,白泽从小灰的梦中醒来,便听到了喜微夸张的尖叫声——她网购的暖桌终於到了。 为了庆祝暖桌加入这个大家庭,喜微休假一天,白泽旷课一天,在家陪老林。 对於这种离谱的理由,老林只是笑笑不说话, 下午,窗外寒风呼啸,窗內温暖舒適。 三人围著暖桌,一边吃老爷子做的滷菜,一边看情景喜剧。 “啊!”喜微伸了个懒腰,往后一躺:“我悟了,宇宙的尽头一定是暖桌。报告!我要点奶茶!” “我没意见。”白泽说。 “呵呵,我也没意见。”老林乐呵呵的。 那晚之后,三人敞开心扉聊了一次。 老林被白泽说服了,决心积极接受治疗,多留下一些美好回忆,或许这才是给亲人最宝贵的遗產,而不是靠被病痛折磨和子女悔恨换来的一点钱。 老林的心態转变至关重要,当然也要感谢欣然院长,她亲自负责医治。 老林虽然没能匹配上靶向药,但在改善治疗下,生活质量大大提高,每天能吃能喝能睡,体重竟然增加了,气色也好了,閒来无事还能去找房水钓鱼。 房水没事就给白泽分享老林的钓鱼动態,让白泽安心。 “老哥……” 喜微在榻榻米上扭来扭去,“你写网文到底赚了多少钱啊?咱家是不是要发財了,我能不能不去上班了……” “我没意见。”白泽说。 “呵呵,我也没意见。”老林说。 “我有意见!”喜微猛地坐起:“你们为什么要纵容我?我才不要在金钱的腐蚀下变成一滩烂泥!” “何必没苦硬吃。”白泽说,“你完全可以去做喜欢的事。” “可是我没什么喜欢的事啊。”喜微说,“每天去汉堡店上班,累得要死,回家洗个热水澡倒头大睡,偶尔休个假,在家懒一天,发发牢骚,这样就挺好啊。” “呵呵,平淡是真。”老林很支持,“只要小微开心,做什么都行。” 白泽却不认同:“生活哪有什么平淡…… 手机响起。 白泽看一眼,立刻起身:“我出门了,晚饭不回家吃。” “回来睡么?”老林问。 “睡宿舍,门记得反锁。”白泽走到玄关,开始穿鞋。 “嘖嘖嘖。”喜微翻白眼,“我看是睡酒店吧。”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哥,找嫂子了就带回家吃饭啊。” 喜微用手指著自己的眼睛:“老妹我阅剧无数,是真白还是茶艺咖,是爱你人还是爱你卡,我一看便知!” “呵呵,我没意见。”老林说。 白泽笑笑,“走了。” …… 迷宫1层,送客林。 午后,阳光照进森林。 童话风的树屋顶上,铺著一大滩浅绿色的胶质液体地面。 那是果冻王,正在晒太阳。 最初,果冻王是不肯在白天现身的,它似乎天生对白天怀著恐惧和不安,但在白泽的威逼利诱下,它勇敢迈出了第一步。 从此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它爱上了蓝天白云,鸟语香,尤其是暖融融的阳光。 “咕嚕。” 睡饱的果冻王重新凝聚成一只大球,跳下木屋,接著想要挤进旅馆大门。 “別吵,再去玩会!”屋里传来声音。 “咿呀嗞。” 果冻王滚走了。 树屋內的大厅,已经像模像样。 木桌椅、窗帘、地毯、墙饰、照明灯具一应俱全,全部是迷宫製造。 白泽和简穿著朴素的精灵服饰,坐在长长的餐桌边。 简已经易容成精灵少女,正在给白泽易容,她看一眼手腕上的手錶:“还有2小时,来得及。” 这手錶是夸克公会研发的装备,就叫迷宫手錶,是上次的一位顾客送给简的礼物。 “故乡旅馆在公会联盟也传开了。”简轻轻捏著白泽的鼻樑。 “迟早的事。”白泽说。 “嗯,今晚大概率会有公会的人过来,偽装成散人。”简说。 “你介意?”白泽问。 “无所谓,反正价高者得。”简顿了下:“只是……” “你担心夜弥会?”白泽猜到了。 “嗯。” “確实得小心。” 距两人第一次“被迫营业”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 那晚,他们招待了两位旅客,之后的几天,故乡旅馆的存在完全没有散播出来,至此可以確定,两人就是夜刃和夜流。 不过白泽让树精偽装好,躲进森林深处,夜弥会一时半会也找不到。 那之后,朦朧死了,钱叔走了,鲤鱼也离队,给骑手小队造成不小打击,开店一事就搁置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两人准备充分,故乡旅馆正式营业。 散人日的傍晚,故乡旅馆出现在送客林入口处,简和安泽假扮成精灵,故意路过锦鲤湖,跟一个钓鱼佬搭上话,並“无意间”透露他们开了一家旅馆。 钓鱼佬半信半疑,最终没能按捺住好奇心,跟著两兄妹去了送客林。 当然,这位钓鱼佬一看就很有实力,不说打贏两只精灵,但也有信心不会被两只精灵坑害。 就这样,他成为故乡旅馆的第一位正式客人。 他在旅馆免费住上一晚,享受了简单的迷宫食物,泡了一个温泉澡,还睡了一个好觉,一开始是不敢入睡的,后来竟然真的睡著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活得好好的,彻底折服於这家旅馆的实力。 钓鱼佬在徵得精灵兄妹的同意后,一回去就將此事告诉了自己的好朋友。 下周一的傍晚,六个探索者慕名而来。 不过这次,故乡旅馆並不在送客林入口,只有一对精灵兄妹在等候。 精灵兄妹告诉六人,故乡旅馆在森林深处,入夜前会带他们入住,但每人必须收取一颗迷珠或等价物品作为住宿费。 六人爽快付钱,跟著精灵兄妹回去旅馆。 那晚,六人彻夜未眠,一起篝火夜话,度过了愉快又新奇的一晚,白泽和简也旁听了不少圈子里的八卦。 六人回到现实,对於在迷宫过夜一事依然兴奋不已。 可是如果不能跟朋友吹嘘,这跟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別? 很快,风声走漏了。 第274章 营业 ——“有对精灵兄妹在迷宫1层的送客林开了一家旅馆,可以安全过夜,但仅限每周一。” 这事在散人圈小范围传开。 但听到的人半信半疑,毕竟类似的谣言以前也有过。 儘管如此,一周后的傍晚,送客林入口处还是出现了三十几號人,全是过来一探虚实的。 看到精灵兄妹时,大家信了。 精灵兄妹告诉眾人,旅馆仅限招待十人,一个也不能多。 三十几號人中离开了十几个,剩下的全想入住,大家(在简的巧妙引导下)商量了一下,决定用最赤裸但高效的方法:竞价。 有人財大气粗,从一颗迷珠加到十几颗迷珠,更有一个探索者,直接將夸克公会的迷宫手錶送给简,市场价二十万。 简欣然收下,假装很喜欢——这符合探索者对npc的刻板印象。 最终,10个价高者跟精灵兄妹回去旅馆,大开眼界。 10个人回去后,事情传开。 不仅是散人圈,公会联盟也知道了。 “爱在迷宫”的论坛里出现了关於故乡旅馆的帖子,虽然大多数人还是半信半疑,但热度居高不下。 这个帖子还被安截图分享到“搞钱群”里。 立正豪兴奋不已,吵著要去住一晚。 简早想好说辞:“据说上次入住,最低价已经涨到7颗迷珠,这次想去体验的人会更多,竞价更激烈,我们四人想住进去,没个百多万下不来,这钱谁来出?” 立正豪和安不语,只一味在群里发“心碎表情包”。 白泽躲在手机后面偷笑,因为骑手小队还真有这个钱。 钱叔走后,钟魁暂时接下他的生意。 白泽和简靠故乡旅馆赚的所有东西,给钟魁估过价,差不多150万。 当然,这笔钱不能乱。 成员工资、实力提升、装备配置、任务支出、旅馆维护和经营,都要钱。 所有简只能先断了立正豪和安的念想,安排个双人任务打发两人。 今晚,是故乡旅馆的第一次全面营业,今晚过后,故乡旅馆將会无人不知,面临的挑战和机遇也更多更大。 届时,简会让立正豪和安加入进来。 白泽都不敢想像,这两人要知道故乡旅馆是自家开的,会激动成什么样。 简开始改变白泽的眉弓骨,同时交代流程:“天黑前两小时,我们去送客林入口,竞价环节控制在半小时內,至少得预留一个半小时让其他人返回。” “嗯。”白泽点头。 “那个困困很喜欢我们,想跟我们搞好关係,这点可以利用,不过还是要少说话,降低暴露风险。” “明白。”白泽想了想:“那个困困能当同伴么?” “人挺好,但更进一步,我还拿不准。”简说。 “那就再观察一段时间。”白泽说。 “就怕知道真相的她会生气,觉得我们耍了她。”简说。 “没事,大不了杀人灭口。”白泽说。 简一把揪住白泽的耳朵。 “啊……我开玩笑的……” “忍著点。”简提著白泽的耳朵,一点点拉长,很快变成了精灵耳,不过只是形状还不够像。 简凑到白泽的“精灵耳”前,轻轻吹了一口气,含有生机能量的空气浅浅浇灌,精灵耳上的汗毛迅速生长,变成了绒毛。 “啊……” “別发出奇怪的声音!” “我也不想,但是又疼又痒!”白泽很无辜。 “那也忍著!” “要不你打晕我,完事了再把我叫醒。” “別说奇怪的话!” “啊?” “別乱动!” “哦。” …… 迷宫1层,下午4点。 送客林入口处聚集了四十多號人,陆续还有探索者赶过来。 大家三五成群地交谈著,全都是慕名而来,兴奋地期待著。 忽然,现场安静下来,大家陆续看向入口处的方向。 不知何时,一对精灵出现了,一男一女,年轻美丽,清冷神秘。 “簌呜!” 一个咋咋呼呼的年轻女孩挤出人群。 她二十多岁,不到一米六,小麦色肤色,一头浅紫色的中短髮,戴鸭舌帽,上身做旧的牛仔外套,內搭露腰背心,下身高腰工装短裤,双腿笔直,一双厚底马丁靴。 她长著幼態的娃娃脸,双眼间距微宽,像是顽皮的小动物。 “簌呜簌呜!呼呼啦啦!” 她一边招手一边跑到精灵兄妹跟前,兴奋得不行:“我又来啦!我是困困!还记得我吗!” “簌呜。” “簌呜。” 白泽和简同时回答,礼貌頷首。 困困已经是第三次过来了,初步判断,她是一个有钱有閒还有一定实力的探索者,性格活泼,贪玩且社牛。 “今天来了好多人啊!”困困说,“烦死了,到底谁传出去啊,搞得我竞爭压力越来越大。” 今天除了困困,其他的人似乎都是新客人,他们好奇地看过来,却没人敢贸然靠近。 “困困。”简开口道,“客人好多,我们交流不好,能否帮助我们?” 困困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啦啦你儘管开口!” “今晚,规矩相同,你来主持,作为感谢,你免费入住。” “真的吗!太好了!”困困开心坏了,“放心吧啦啦,我一定让你赚更多!” 困困转身跑回人群中,“兄弟姐妹们,只有九个名额,想住的话只能竞价了,直接10个迷珠起步吧……搞快点,不然天黑了,返回的人还得抓紧时间。” 白泽和简一言不发,心中却颇为满意。 这个困困,可以啊。 不到二十分钟,今晚的十名旅客选出来了,其余人心情各异地离开了。 困困带著他们来到精灵兄妹身边,“簌呜!搞定了!不过他们要进了旅馆才给住宿费,货我帮你们验过了,没问题!” “簌呜。” “簌呜。” 白泽和简微微頷首,转身就走。 客人们面面相覷,跟上精灵兄妹。 一行人在送客林走了一个小时,光线越来越暗,客人们变得不安起来,各种询问。 困困完全化身工作人员,各种安抚和解释。 白泽其实是故意带大家绕圈的,他掐著时间,在天黑前五分钟找到了树屋。 “哇!” “天啊,真的是一家旅馆!” “这树精还活著么?” 客人们纷纷惊嘆。 “簌呜。” 白泽和简站在旅馆门外的两边,做出欢迎的姿势:“欢迎回到故乡,愿你今夜好梦。” “我!来!啦!” 困困大喊大叫,第一个衝进去。 其余人犹豫了下,陆续进屋。 很快,大家围著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坐下,外面的天彻底黑下去,天板上的“幽暗枯藤灯”亮起。 不一会,白泽和简从厨房端著晚餐出来,送到每个人桌前,都是迷宫1层一些可食用的野果子。 其实也就装装样子,因为大家根本不会吃。 困困除外,她开心地享用起来。 “吃啊,怎么不吃啊!” 困困一边吃一边喊,“味道不错的,酸酸甜甜,不比外面的水果差。” 大家还是没吃,纷纷露出了尷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 白泽和简已经在长桌的两边坐下。 白泽负责主持,简负责观察。 “簌呜。” 白泽开口了,“我叫呼呼,她叫啦啦。我们兄妹得到风之神的启示,在此经营旅馆,招待迷宫中的所有旅人,帮助他们度过黑夜。” “请诸位介绍自己,赠送礼物,感激不尽。” “簌呜。” 第275章 自我介绍 在座的探索者们没有说话,不自觉地看向困困。 困困刚吃完盘里的野果子,她抹了一把嘴,“愣著干嘛,登记身份,交钱入住,酒店入住都这个流程啊。” 短暂的沉默,白泽左手边的一位青年开口了。 “大家好,我叫陆沉。”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叫陆沉的青年二十三四岁,银色短髮,一双琥珀色眼睛,美丽又悲悯。 他高瘦形身材,气质上既有男人的成熟稳重,也有少年的意气风发,嗓音温柔中带著沉稳,给人平易近人的踏实感。 总之,很有领袖魅力。 他身穿一套轻便的灰色战斗服,双臂上缠著印有能量暗纹的黑色绷带。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很小的稻草人玩偶:“这是替身玩偶,由一百只稻草怪的能量精华製成的一次性法宝,只需一滴使用者的血液,就能製造出一个栩栩如生的替身,维持二十四小时。” “市场70万,但很难求,议价能到120万以上,在座的各位都懂价。” 陆沉將替身玩偶放在桌面,轻轻一推,送到白泽桌前:“这是我和四个朋友的住宿费。” “簌呜。” 白泽微微頷首。 陆沉开始介绍右手边的四名同伴,“她们是红杏、时雨、咖啡、羞羞子。” 白泽依次看去。 红杏是一个漂亮的红髮女人,一身古典的舞娘装,露出纤细的腰肢和白皙的后背,身段婀娜,穿金戴银,眼波含情,风韵十足。 时雨是个瘦小的年轻女孩,齐脖蓝发,赛博味十足的现代打扮,像一名黑客,她戴著一副造型前卫的墨镜,上面的数据快速流动,这是夸克公会的最新智能眼镜,价值不菲。 咖啡也是一个年轻女人,身材高挑,目测一米八,一头咖色的狼尾短髮,一身笔挺的西装,目光坚毅,不苟言笑。 羞羞子……还是一个女孩,邻家妹妹类型,浅色毛衣加过膝裙,柔顺的黑髮,略有点的分叉的齐刘海,一双大眼睛没什么神采,嘴唇饱满,下意识微张著,看上去有些呆呆的(非贬义)。 四人或点头或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簌呜。” 不是哥们,你这配置放异世界冒险文中妥妥后宫向啊。 “原来是逆潜小队,久仰大名。”白泽右手边的第一个男人说话了,他长相和蔼,有点胖,髮际线略高,看上去五十几岁。 他穿著很休閒的运动服,手上拿著一个平板,那是夸克公会开发的迷宫数据板。 “不敢当。”陆沉大方承认。 “你们在散人圈很厉害啊。”男人滑动著数据板,“人数不多,但团队综合实力排第3,团队潜力值排第2。” “有这样的团队排名?”陆沉淡淡微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我自己做的一套散人团队评估系统,数据有限纯主观。”男人开始敲打数据版:“不过三秒前,你们团队潜力值也掉到第3了。” “为什么呀?”红杏单手托腮,弯著一对湿润的月牙眼,声音酥酥软软的。 男人说,“因为你们团队有四个女人。” “你什么意思?”咖啡有些不悦,“瞧不起女人?” “没有。”男人说,“我把最新数据输入系统,它自动计算出的结果,可能它认为团队男女比例悬殊,容易出现两性情感上的隱患,” “挺有意思,能借我看看么?”时雨开口了。 “可以,做著玩的,图一乐。”男人將板子沿著推到时雨前面。 时雨就隨口一问,没想到对方这么大方,她说了声谢谢,拿起板子,顿时两眼放光:“这……是夸克公会的最新ai算力,还在內测吧,你怎么弄到的?” “动用了一点人情世故。”男人看向白泽,“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维克托,你好。” “簌呜。” 维克托从脚下的包里拿出一双科技感十足的运动鞋:“它的鞋底主材料是蜘蛛章鱼的吸盘,穿戴者只需注入少许能量就能实现飞檐走壁,正常损耗能用一年。” “原理也很简单,鞋垫內置三层能量气腔薄膜,薄膜前后分別配有注入器和吸收器。前脚掌发力时挤压前端薄膜,激活能量注入器,能量瞬间贯通薄膜,鞋底的吸盘立刻获得活性,完成吸附。脚跟抬起的瞬间,能量吸收器开始工作,鞋垫里的能量被瞬间吸收,吸盘失效。被吸收的能量会进入循环装置,送往前脚掌的能量发射器中等待下次激活。” 维克托说完,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时雨除外。 她相当吃惊:“这是夸克公会上季度研发的新装备——蛛步,定价28万,下月才对外售卖,你怎么弄到的?” “动用了一点人情世故。”维克托將鞋交给白泽:“你们有翅膀可以飞,用不上这双鞋,但可以卖给旅客,自適应收缩,谁都能穿。” “簌呜。” 放心,下一秒它就是骑手小队的了。 “对哦!精灵有翅膀誒!”困困才反应过来:“呼呼!啦啦!你们的翅膀呢。” “隱藏了。”白泽早想好回答:“诸位是客人,不礼貌。” “怎么会呀!”困困毫无眼力见,“就是要给我们看才礼貌啊,我们人类出门见朋友还要洗头呢!” 眾人也很好奇,但没敢开口——npc又不是马戏团的动物,你让人家展示就展示? “呵呵。”维克托旁边的男人笑了,笑声中透著一股子蛇的阴湿感:“別想了,精灵的翅膀是武器,是它们最强也最脆弱的地方,不会轻易示人。真对你亮翅膀,多半没好事。” “是这样吗?”困困睁大眼睛。 “簌呜。”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说话的男人一身僱佣兵打扮,剃了半个光头,易容过的扁平面容,依然遮掩不住凶煞之气,他看白泽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冰冷的物件。 “我叫张三。”男人给了一个敷衍的假名,从口袋拿出一只漂亮的彩色迷珠:“脏石,纯度很高,20万以內隨便出手。” 他將迷珠滚到白泽桌前。 “簌呜。” 张三不再说话,扭头看向长桌对面的简,依然像在打量物件。 “我叫走墨。”张三旁边的男人接著开口。 他看上去四十多岁,微微驼背,一头灰发,长相普通,有些未老先衰,身披灰色斗篷,上面沾满了墨点,像是淋过一场墨雨。 他手中多出一只多边形的蓝色宝石,“这是六眼飞鱼的眼珠,市场价20万。” 他將东西丟向白泽。 白泽接过,微微頷首:“簌呜。” “我叫寻。”走墨旁边坐著一个男生。 他矮小瘦弱,一身工装,背著装备包,戴著一顶像安全帽的装备,他易容后的脸有点凶狠,可露怯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寻拿出一只白色口风琴,像是骨头做成的,“这是静心琴,五级法宝,用它吹出的音乐有镇定精神的作用,能一定程度缓解迷压,还可以助眠,市场价15万以上。” 白泽收下礼物,表示感谢。 最后轮到困困,她颇为自豪:“我叫困困,第三次来这了,我帮呼呼啦啦干活,不用给住宿费。” “簌呜。” “簌呜。” 白泽和简同时起身。 困困跟著站起来,拍拍手:“好了,大家可以入住了!二楼有六间客房,两人一间,自由分配,想单独睡一间的可以跟我说,但只有两间,如果人多了就再竞价。” “一楼有浴室厕所,洗澡免费,每次一人,得排队。旅馆除主人臥室和仓库,可以自由活动,但別出树屋,否则后果自负。” “大家还有问题吗?” 第276章 入住 其余人没问题,分好房间便各自入住了。 白泽默默记下了入住情况。 陆沉住1號房。 困困住2號房。 红杏和时雨住3號房。 咖啡和羞羞子住4號房。 张三和走墨住5號房。 维克托和寻住6號房。 不一会,困困就换上浴衣,穿著拖鞋,抱著小脸盆下楼:“呼呼!啦啦!我要洗澡!” “簌呜。” 简去拿温泉石,给困困备洗澡水。 桑榆那块温泉石早用完了,新温泉石是简去黑市购买的,了二十多万,另外,浴缸也新准备了一个。 自己人和客人使用的必须分开,虽然温泉石能起到清洁作用,但白泽还要防其他东西,比如诅咒、毒素等。 很快,浴室门掛上了“使用中”的小木牌,里头传来困困开心的哼歌声。 工作告一段落,白泽和简走出旅馆,在黑暗的森林中散步。 “怎么样?”白泽轻声问。 简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屋旅馆,“有几个人很可疑。” …… 1號房,陆沉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咚咚咚。”有人敲门。 “请进。” 门推开,外面站著他的四个队友。 四人走进屋,狭小的房间立刻变得拥挤,却显得更安全了。 “害怕么?”陆沉问。 “不怕才怪呢。”红杏在陆沉身旁坐下,“果然还是在队长身边让人安心。” “这次我可保护不了你们。”陆沉微笑,“只能相信旅馆是安全的了。” 时雨走到窗边往外看,“这次我们可是下了血本,不能空手而归。羞羞子,你不是爱睡觉么,赶紧睡。” “你疯啦,在这里怎么睡得著?”羞羞子很激动。 “你睡著了没有消失,才能確认这家旅馆真的可以抵御黑夜。”时雨说。 “队长!”羞羞子委屈得不行,“时雨又想拿我当小白鼠,太过分了!” “算了,我自己来。”时雨看一眼咖啡,“你把我打晕,一分钟內我没消失……” “不必了。”咖啡背靠木门,抄著双手,“那个困困来过几次,肯定睡过觉了。” “说不定她是托,凡事眼见为实。” “这事就让其他人证明吧。”陆沉说,“你们谁也不准冒险,今晚我们熬夜。” 陆沉看一眼羞羞子。 羞羞子会意,开始搓双手。 搓了一会,她轻轻往脸上一拍,顿时满脸通红。 整个房间迅速被一个能量场所笼罩,房间內的所有信息一旦离开这个房间,都会变成“乱码”,外面的人不可能窥视和偷听。 陆沉又看向时雨。 “无法判断这对精灵兄妹是敌是友。”时雨说:“不过在这之前,精灵族多出现在中层区和深层区,来到浅层区,还是迷宫1层,应该是头一次。” “你觉得它们有什么目的?”陆沉问。 “开旅馆肯定只是表面目的。”时雨想了下,“我有几种猜测。” “来来来,慢慢说。”红杏把时雨拉到床边,她一手挽著陆沉,一手挽著时雨,很开心的样子。 时雨坐好:“第一种可能,宿原体在破坏迷宫生態平衡,精灵族也受到威胁,想要搬迁,先派族人来探路。” 红杏看向陆沉。 “可能性不大。”陆沉摇头,“精灵族很强,不至於如此惧怕宿原体,而且它们向来神秘低调,真想搬迁也会悄悄行动,不会这么高调。” 红杏看向时雨。 “对。”时雨点头:“第二种可能,迷宫的npc之间一直存在衝突,可能现在已经升级到战爭。精灵族向来高贵神秘,跟探索者也言语不通。但如今形势所逼,不得不寻求跟探索者之间的合作。” 红杏看向陆沉。 陆沉皱眉:“精灵族生性谨慎,所以才先派精灵兄妹来开店,以这样的方式了解人类?” 红杏看向时雨。 “嗯。”时雨说,“第三种可能,最近黑市在流通一种药,能让探索者短时间內变强几倍,却无明显副作用,据说药的关键成份之一就来自精灵的翅膀。” 红杏看向陆沉。 “你是说……”陆沉皱眉:“有人抓了精灵在干坏事,这对精灵兄妹是为了调查这事才开的店?” 红杏看向时雨。 “这个可能性最大。”时雨微微眯眼,“听说这对精灵兄妹也收情报类的报酬,而且你们发现了没,那个叫啦啦的精灵女孩。” “发现了!”羞羞子终於插上话,“她好漂亮啊!” “+1。”咖啡说。 “当我没问。”时雨继续话题,“她很聪明,儘管全程不说话,但一直在观察我们,想从我们身上发现更多的情报。” 陆沉略一思索:“如果它们真为这事而来,我们帮到他们的话,是不是可以获取他们的信任?” “应该可以。”时雨点头,“npc对迷宫的了解远高於我们,如果能跟npc建立稳固的合作关係,好处多多。” “那咱们可得抓紧啦,盯上这对精灵的可不止我们呀。”红杏说话了。 “你说的盯上,不是指著我们这种吧?”陆沉看向红杏。 “不是哦。”红杏笑意盈盈,“是盯上猎物的那种。” 第277章 今晚 5號房,张三站在窗边,用手指掀开一道窗帘缝。 屋外的森林中,精灵兄妹手牵著手,悠閒漫步,轻声细语。 张三放下窗帘,看向走墨:“夜刃没说谎,真有精灵旅馆,我之前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没想到又自己出现了。” “小心隔墙有耳。”走墨轻声道。 “放心,我耳朵很灵。”张三目光阴冷,“那个逆潜小队跑一间房去了,什么也听不见,应该用了特殊招式,那个维克托和寻也屏蔽了声音。” 走墨坐在床边,若有所思。 张三也坐下:“夜戎,这两个成年精灵可遇不可求。” 走墨也卸下偽装,冷笑道:“夜甲,你想死隨意,別拉上我。” “狗x的,你在怕什么?”夜甲有点不爽,“再强的东西都有弱点,精灵也不例外,对付精灵我是专家,你协助我,干一票大的。” “今晚?”夜戎问。 “今晚人多眼杂,不便动手。”夜甲眼底迸发出兴奋的光,“等天亮,其他探索者一走,我们就动手,半路杀它们个出其不意。” “你认为精灵会蠢到被我们跟踪?”夜戎说。 “所以需要你的能力。”夜甲说。 “没那么简单。” “狗x的,婆婆妈妈,优柔寡断。”夜甲越发不爽,“你这种人是怎么当上护法的?” “注意你的態度,侍从。”夜戎变得冷厉。 “是。”夜甲强压不爽,態度谦恭了些。 “今晚的任务是考察,下次准备周全再行动。” 夜甲实在心有不甘:“夜戎,这对精灵马上要出名了,大家都盯著这块肥肉,只怕会被人抢先。” “不会。”夜戎很篤定:“我们有夜神大人的庇护,能极大降低被黑夜吞噬的概率,但其他探索者不行。对他们来说,精灵能帮人过夜的价值,远大於它们自身的价值,不会轻易对精灵动手,公会之间甚至会相互制衡,保护这对精灵。” “那我们岂不是更没机会了?”夜甲急了。 “它们只在周一营业。”夜戎说,“机会多得是。” “行。”夜甲不再纠结,“就按原计划来,到时务必让我动手。” 夜戎点头,又问,“你確定其他人都在密谈么?” “確定,现在没人管我们。”夜甲说。 “嗯。”夜戎立刻咬破自己的右食指,鲜血不断滴落在木地板上,很快化为了一串细小的黑色咒印。 这串咒印悄悄钻出门缝,来到过道上。 很快,咒印弯曲缠绕,变成一只火柴盒大小的“眼睛”,眼尾还带著一条手指长的黑色尾巴,它高高竖起,仿佛接受信號的天线。 房间內,夜戎的双眼变成空洞的纯黑,他正在共享“咒印之眼”的视角。 这一招可操控的距离是以自身为中心的二十米,他所在的房间位置,刚好可以探查整个树屋。 按原计划,在查探完后,他会在一个隱蔽的地方留下咒印气息,持续三天,相当於定位器。 这一招虽然很隱蔽,但不排除会被精灵魔法察觉。 即便败露也没事,走墨不过是夜戎的偽装身份之一,再换个身份就是。 如果计划顺利,那么下周一到来前,夜甲就会带人找到精灵兄妹,对它们动手。 此刻,咒印之眼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到1號房门外,它本想钻进门缝,但立刻感觉到门后的特殊能量场。 咒印之眼迅速变化为一只咒印之耳,贴著门外窃听,依然什么都听不见。 它立刻放弃,去別处探查。 不一会,符咒之耳来到6號房门外。 6號房內。 寻站在窗口,透过窗帘缝隙观察屋外的精灵兄妹。 维克托坐在床头,一边抠脚,一边玩著“平板”,“迅题,你这样看几眼,能看出什么情报呢。” 寻扭过头,“迅题是谁?” “呵呵,別装了。”维克托放下平板,右眼快速眨了两下,解除仿真模式,变成一只赛博义眼,上面流动著精密的数据。 “003!”迅题大吃一惊,立刻捂住嘴巴。 “放心,我早开启了防窃听力场。”003很平静。 迅题也不再偽装,回到床边坐下:“想不到夸克公会也派人来了。” 夸克公会的每个成员都有编號,核心成员共9位,编號从001到009,因为这九个人的身份信息都保密,所以编號直接成了对外的名字。 “没有,我自己来的,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错过。”003说。 “有趣个屁。”迅题一点都不想来,可他必须要来,在刑天公会,他就是一个跑腿和小白鼠。 “能在这遇上,我俩真是有缘。”003说。 “別提了,都是孽缘。”迅题说。 “呵呵,你上次找我拿赛博义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事两清了,以后各走各的。” “那可不行。”003笑了,“你不会真以为,你们安排在我们公会的內线没暴露吧?我们只是不在意。” 迅题一怔,反应过来:“上次他说暂时弄不到义体,是你搞的鬼?” “呵呵,我稍微修改了一点权限,不然你又怎会走投无路来找我帮忙呢?” “你……算计我!”迅题生气地站起来。 003不说话,將平板递给他,迅题接过,上面是一个地图,有两个绿点一边闪烁一边缓慢移动。 “这是什么?”迅题一惊。 “当然是我给你的两个赛博义体,它们这会正在移动呢。” “你!你你你……” “我植入了两个微型定位器,以探索者的能量为电量,他们一下迷宫就会自动激活。”003还是笑,“真有意思啊,你到底把义体送给了谁,居然大半夜还在迷宫活动,如今赶夜人不是都死绝了么?” 迅题气得发抖:“你的行为,不仅得罪了我们刑天公会,还得罪了另一个势力,如果我公开这事,你还会变成夸克公会的叛徒……” “小子,別激动。”003將迅题拉回床边:“我来跟你算一笔帐,我现在是公会三把手,私下送两个破铜烂铁给別人,完全不涉及公会核心技术,顶多挨个警告处分,降一级,变成004。” “再看你,办事不力,被人算计,跟你们公会长期交易的组织,从此终止所有合作,刑天公会的奖惩制度十分粗獷,搞不好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了。” “你……心真脏!”迅题咬牙切齿。 “说什么呢,你不也慧根道?”003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別人靠拳头,我们靠脑子,分明更高级,哪脏了?” 迅题哑口无言。 “不过嘛,我这人很懂人情世故,就爱给年轻人机会。”003拍拍迅题的肩,“这样,我们做个交易。” 第278章 平安夜 “你休想!” “你冷静三秒再回答。” “……” “你先说。” 003很满意:“交易很简单,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眼线,帮我收集数据、打听情报,包括但不限於刑天公会,与刑天公会往来的组织,如果我情报没错,这组织应该叫夜弥会。”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迅题大喊。 “你冷静三秒再回答。” “……” “你能保证我的安全么?” 003说:“不能,但超出你能力范围外的事,不会让你冒险。你好好干半年,半年后来夸克,我给你新身份,从此以后你去科研部工作,除了下迷宫续命,其他时间都远离前线战火和江湖恩怨,包吃包住,朝九晚五,福利多多,干到退休。” 迅题猛地抬头:“你……说话算话?” “小子,我早说过,你救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 “得了吧!”迅题冷笑,“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你冷静三秒再回答。” “……” 迅题重新坐下:“成交。” “很好。”003从背包掏出一个手机大小的测量仪:“这树屋很有意思,竟然是一棵变异树精,而且还活著。我得好好研究下,这技术要是能掌握和复製,今后所有人都可以在迷宫安全过夜,迷宫探索將进入到2.0时代。” “別做梦了。”迅题泼冷水。 “所有科学奇蹟,都源於做梦。”003说。 …… 6號房门外,咒印之耳没感觉到特殊能量场,但却发现房间被某种力场屏蔽了声音。 它再次变回咒印之眼,继续前行。 二楼过道的两头,一边是楼梯,一边是通风窗。 咒印之眼决定下楼查探,忽然,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困困泡完澡,要回房了。 咒印之眼立刻解体,重新变成一根很细的咒印,冲向走廊另一边的尽头,隱藏进了阴影中。 “好烦又加班到很晚,你搭上空荡的地铁已是末班……” 困困裹著旅馆准备的浴衣,抱著小脸盆,哼著歌,回到了房间。 静待半分钟后,咒印重新凝聚,变成一只咒印之眼。 它的视角刚好对准上方,忽然有所发现。 天板上有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暗格。 夜戎记得树屋是三角形屋顶,也就是说,这个小暗格是通向三角形的小阁楼。 按理说,有阁楼的话肯定会附带一个小楼梯,方便主人使用阁楼,但这屋子分明有阁楼却故意隱藏,肯定有原因。 夜戎决定探索一下。 咒印之眼立刻化为一条“黑色蜈蚣”,沿著木墙爬上去,钻进了小暗格的缝隙。 进入阁楼后,咒印再次变回眼睛。 它迅速適应了黑暗,四下观察,这里並没有特殊的东西,只有一张小孩床和一把小孩椅。 不过地板上盖著一面黑色床单。 咒印之眼缓缓靠近,察觉到床单下面有东西,通过起伏的轮廓可以判断,是一个长条形的椭圆物品。 夜戎立刻想起了一个熟悉的物品。 咒印之眼仿佛受到巨大衝击,开始颤抖,那是因为操控它的主人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很快,咒印之眼重新变成一条咒印,钻进了床单下面。 …… 5號房。 夜戎浑身一震,纯黑的双眼回归正常。 “怎样,有什么发现?”夜甲问。 夜戎沉默。 “有什么宝贝么?”夜甲又问。 夜戎还是沉默。 就在夜甲不抱希望时,夜戎冷冷开口:“你说得对,这对精灵是块肥肉,我们必须抓紧。” “狗x的!”夜甲一拍大腿,“这就对了,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这才是护法嘛!” …… 森林中,精灵兄妹在散步。 简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屋旅馆,“有几个人很可疑。” “哪几个?”白泽问。 “张三、走墨、维克托、寻。”简说。 “说说。” “张三问题最大,他的眼神很危险,看我们时既不忌惮也不好奇,像在打量一件物品。”简说。 “我也有这感觉。”白泽说。 “走墨深藏不露,城府很深,他的偽装外表和真实外表应该差异很大。”简说。 白泽点头,示意继续说。 “维克托很可能是大佬。”简说。 “ss级?”白泽一惊。 “嗯,他身上有大佬的鬆弛感,那是自信到一定程度的表现。散人中大佬不多,他那一身夸克前沿装备,也不像散人做派,可能就是夸克公会的大佬。” 白泽皱眉,“他都不藏深一点?” “可能觉得精灵不可能了解那么多,也可能就是无所谓。”简说。 “那个寻呢?”白泽问。 “有些紧张,不太像是自愿来过夜的。”简说。 白泽若有所思。 “总之,这四人要小心。”简说。 “逆潜小队呢?”白泽问。 “倒是不用太担心。”简笑了,“他们在散人圈中风评很好,有实力,有野心,有原则。” “有挖的可能性么?”白泽问。 “怎么,惦记人家美女多?”简反问。 “可不。”白泽故意说:“我们男士多,他们女士多,正好办一场联谊。” “你改行当媒婆的事,灰老板知道么?”简问。 白泽苦笑,一副“你贏了”的表情。 简聊回正事:“逆潜小队是不错,但陆沉是天生的领袖,真过来了谁做主还不好说,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那可太好了,让陆沉带兄弟姐妹们吃香喝辣,我直接让贤。 这话白泽没敢说,会被简骂死。 夜还长,两人继续在森林散步。 这也是策略之一,他们儘量不跟探索者近距离接触,降低暴露风险。 白泽欲言又止。 简一眼看出来,“你想问鲤鱼、钱叔和朦朧的事?” 第279章 不晃了 白泽点点头,“有新进展么?” “有些线索,但没什么突破。”简说。 “说说。” “朦朧的死属於潜能乱象,已经引起公会联盟的注意,他们也在调查原因。” “怎么会扯上公会联盟?”白泽有点吃惊。 “据说平安医院就是新风公会的大本营,朦朧的遗体表面上已经处理,实际上由新风公会暂时保管,这事在公会联盟是公开的。” 白泽微微皱眉,“你继续查,但別太冒进。” “放心,我有分寸。”简顿了下,继续说,“鲤鱼和钱叔,我从两人过往的经歷著手,打听出一些事。” “你说。” “先说钱叔。”简组织了下语言:“他早年是个浪子,有过很多女人,多是露水情缘,按钟魁的说法,迷宫出现的第二年,他和钱叔就中奖了,很快加入了赶夜人。” “两年后,一个老人带著一个三岁的女孩找上钱叔,老人是女孩的外婆,孩子的妈妈死前才说出孩子爸爸的名字,就是钱叔。” “过程不清楚,最后钱叔把女儿带回了家,就是虞朦朧。” “钱叔嘴上一直说著要把这个拖油瓶送走,却没付诸行动,因为朦朧有先天心臟病,医生断言活不过十岁。” “事实上,朦朧八岁那年就住进医院,据说已经快不行了,钱叔忽然放弃治疗,带朦朧回家,她的身体竟然好转了,一直活到了十八岁。” “钟魁本以为是朦朧中奖了,如果激活了生机道潜能,现实中的身体也会变好一些,是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奇蹟。但事实证明,朦朧没中奖。钟魁觉得这是一件怪事,但钱叔从不说,他也没多问。” 白泽听完,看向简。 简直接说出推测:“或许,朦朧八岁那年,钱叔想办法给朦朧续命了,这事应该跟迷宫有关。” “所以……”白泽皱眉,“朦朧那晚说的想回家,真的是回迷宫?” “只有钱叔本人清楚了,但现在谁也没他的消息。”简嘆了口气。 两人沉默片刻,简接著聊:“再来说鲤鱼,他的腿伤確实是在迷宫6层围猎一只特殊迷怪留下的,但那次围猎任务失败了。” “失败?”白泽一惊。 “嗯,並不像鲤鱼回忆的那样,只有他一人受伤,全员皆大欢喜,事实上,应该死了很多人。”简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是说……鲤鱼在骗我们?”白泽糊涂了。 “看著不像。”简说,“除非他把自己也骗过去了,人面对巨大的精神创伤时为了不让自己崩溃,会选择性遗忘和篡改记忆。”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人为修改记忆,慧根道有这种能力,如果是在创伤基础上加以配合,效果非常牢固,即便出了迷宫也能维持下去。” “我认为,鲤鱼可能想起了自己受伤的真相,他说的了结,应该是针对这件事。” “能查到这个事件的真相么?”白泽问。 “很难。”简说,“这个事件牵扯到山海公会的荒部,保密级別很高,我那个朋友没有这个权限,就算有也不会泄露给我。” 白泽皱眉。 据说这个荒部直接隶属於山海,不分现实和迷宫,专门处理各种“不稳定因素”,一个强大且神秘的部门。 “目前就这些。”简说。 “好。”白泽说完又补充一句:“辛苦了。” 简眉头一挑,有些不爽,冷冷道:“不辛苦,老板。” 白泽一愣,笑著解释,“我没当你外人。” 简看著前方,“那就別把所有责任都归咎於自己。” “好。”白泽点头。 “时间还早,再散散步?”简问。 “行。” …… 天刚亮,探索者们便来到客厅集合,他们都在熬夜,直到天亮那一刻才鬆了口气。 唯有一个人真睡了,那就是困困。 简去敲门时,她甚至还想赖床,人如其名 十分钟后,探索者们一起返回。 困困醒了瞌睡,她依依不捨,一边跟著队伍离开,一边回头招手。 “呼呼!啦啦!簌呜!” “我下周再来!簌呜!” “要想我啊!簌呜!”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啊!簌呜!” “没有你们我怎么活啊……簌呜!带我走吧簌呜……红杏姐你別拉我……呼呼!啦啦!带我走吧……” 確认十人都走远后,精灵兄妹互看一眼,纷纷鬆了口气。 “昨晚平安夜。”白泽笑了。 “不容易。”简嘆了口气。 “咿呀嗞!”果冻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回家!” 三人进屋,关上门。 这次的收穫全摆在桌上,白泽检查,简记帐。 果冻王打扫卫生,说是打扫,其实是化身扫地机器人,把屋子每个角落都滚上一遍,检查一下有没有探索者故意遗留下来的东西。 “这次真是大丰收啊。”白泽感慨。 “下周一来的人会更多,竞价会更激烈。”简说。 白泽有点担心,“要是来几个大佬,真怕hold不住。” 简也点头,“是时候告诉我哥和正豪了,但不能让他们假扮精灵,就他俩那演技肯定露馅。” “让他们扮旅客?”白泽问。 “嗯,这样再加一个困困,十个人中就有三个自己人,剩下七人,我们不再招待团队,儘量找散客,这样彼此之间都会忌惮和防备,不至於抱团打我们的主意。” “就这么安排……”白泽脸色一沉。 “怎么?”简问。 “不晃了。”白泽问。 简也反应过来,警惕了起来。 两人和果冻王进屋后,树精就开始挪动位置。 白泽早给树精规划好路线,先返回树精聚集的天然广场,在无数行动轨跡的掩护下,再去往一个地方藏好。 这个过程,屋內的两人会像坐在船上,要一直晃荡两个多小时。 可现在还不到半小时,树屋就不晃了。 有问题。 “果冻王。”白泽轻喊。 “咿呀嗞。”果冻王滚过来。 “在屋里藏好,情况不对就帮忙。” 白泽跟简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走出树屋。 两人的正前方是一片树林,看上去没什么异常,可是树精却没有通过。 简微微蹙眉:“这片树林……不自然。” “哪不自然?”白泽问。 “太安静了。” “有埋伏?”白泽问。 “不知道,树精不敢靠近,肯定有问题。” 两人原地等待了两分钟,毫无动静。 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白泽深吸一口气,“我过去看下。” 第280章 钢板 “一起。”简说。 白泽想了下,点点头。 两人慢慢走向前方的树林,一直警惕四周。 “停。”白泽拦下简。 简立刻停下。 白泽捡起脚边的一根树枝,朝著前方轻轻一丟。 瞬间,树枝在半空变成了几截。 简大吃一惊,定睛一看,前方出现了三根丝线,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正常情况下白泽也发现不小,但在【抬头】状態下,他的五感高度敏锐。 白泽拿出托尼剪,轻轻一挥,挡在眼前的丝线全部断裂。 简一阵后怕,幸亏树精聪明,否则就这样挪过去,他们全要被切成好几截。 “是陷阱。”白泽说。 简进一步推测,“陷阱事先布置好,说明敌人提前判断出树精的行动轨跡,我们被跟踪了。”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迅速回头,出现的敌人正是张三。 “呵呵。”张三笑声阴湿,打量物品的眼神毫不掩饰,“不愧是精灵,感觉相当敏锐。”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他上前一步,將简护在身后。 张三抓住衣服,用力一撕,露出一身腱子肉,腰上掛著一只深紫色的螺旋形大角,上面凿满了空洞,看上去像一个喇叭。 他二话不说,举起喇叭,放到嘴边。 他猛地吸气,胸口立刻夸张的隆起,皮肤上游走著能量纹,那是將全身能量匯聚到一起的显化状態。 “嘟!!” 两秒后,张三用全能的能量吹响了喇叭。 一时间,巨大的深紫色能量声波从喇叭中衝出,化为一阵大风,吹得白泽和简头髮凌乱、睁不开双眼。 几秒后,张三放下喇叭,气喘吁吁,看来这一下耗费了不少能量,累得不轻。 他收回喇叭,再次冷笑,“呵呵,没想到吧?” 白泽和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两人確实没想到,这一招看似厉害,实则零伤害,如果不算被弄乱的头髮的话。 “呵呵,不错嘛,还在强装镇定,其实路都走不动了吧?”张三握紧拳头,冲向两人:“遇到我这个精灵克星,算你们倒霉!” “哈哈哈!”张三大笑著冲向白泽,两只手臂和拳头上长出僵硬的褐色鳞甲,“你们马上就是我的东西了!” 张三一拳打向白泽。 白泽抬起右手。 ——【推开】! 一瞬间,不亚於立正豪【破拳·二式】的物理攻击凭空出现,袭向张三。 什么! 张三来不及闪开,立刻发动全身的鳞片护体。 “磅!” 张三飞出十几米,撞断了一棵大树。 白泽上周已经领悟了玄道三境的第二个新技能——【推开】。 这一招是物理伤害,可对周身两米范围內的敌人使用。 优点是伤害不俗,没有常规的“起手动作”,能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缺点是冷却时间太久,一分钟才能使用一次。 “哇……” 张三捂著胸口,一口鲜血吐出来。 “这……不可能……” 他缓缓站起来,满脸疑惑,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 这个“沉默號角”可是对付精灵的神器,可以让精灵的翅膀立刻失效几分钟。 要知道,精灵的魔法都来自翅膀,一旦翅膀作废,不仅丧失战斗力,也无法再飞行,等同於废人。 可为什么这个精灵还能战斗,而且他刚才使用的招式,也不是什么精灵魔法,而是物理伤害。 这怎么可能? 难道精灵也能学习探索者的潜能? 简已经猜出来了,“那个喇叭好像可以让精灵失去战斗力。” “原来如此。”白泽笑了,“还真是有备而来。” “什么意思?”张三不傻,“你们……不是精灵?”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简微微眯眼,露出一个死亡微笑:“簌呜。” “duang——” 下一秒,果冻王出现,化身一只坚硬的大铁球,从侧面撞向了张三,带著他一起飞出去。 “磅磅磅——” 树林中一连折断好几棵大树。 白泽傻眼了,这果冻王下手也太狠了,好歹留一口气啊! 白泽和简赶紧追上去。 “咿!呀!嗞!”果冻王咕嚕咕嚕地滚回来,似乎还想邀功。 “下次轻点!”白泽很是无奈。 只见张三倒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浑身多处骨折,七窍流血,奄奄一息。 “这……不……可能……” 他似乎还无法接受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 白泽和简保持一定距离,开始审问。 “你是谁?”白泽问。 “我……”张三刚要开口,一眼看到白泽身边的果冻王:“这……又是什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在问你。”白泽说。 “呵……呵……”张三还在虚张声势,“你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是么?”简说 “我可是……灰凤凰的……手下……”张三说,“你们敢杀我……灰凤凰……饶不了你们……” 好好好,搞半天,是你小子作的恶啊。 恭喜你,这次踢到钢板了。 白泽拔出托尼剪,“你之前抓的精灵藏在哪,交出来,饶你不死。” 当然是骗你的。 “呵……呵……”张三缓缓撑起身体,“你……还是太嫩了啊……要是我……根本不会……给猎物喘息的机会……” 白泽眉头一皱,立刻发动【抬头】。 果然,他隱约察觉到张三体內的能量在“发酵”。 “哇!” 他吐出一口浓稠的紫红色血液,接著,妖异的紫色咒印在遍布在他的上半身。 “刷!” 一双翅膀衝破血肉,从他的后背长出来,这双翅膀长满了褐色鳞甲,鳞甲之间又流动著像是魔法能量的光华。 那一瞬间,白泽隱约猜到了。 他通过某种方法,將精灵魔法与自己的潜能机理融合,產生了变异。 “哗——” 张三的翅膀迅速展开,无数细小的鳞片化身枪林弹雨,飞向白泽和简。 “咿呀嗞!” 果冻王早已挡在主人们面前,万能表皮迅速硬化,挡下了这一波进攻。 “滋滋滋……” 这些鳞片上还附带著精灵魔法的灼伤伤害。 “咿呀嗞……” 果冻王赶紧软化身体,浑身出现无数的气孔,开始进行“伤害疏散”。 “呼——” 张三没有恋战,张开翅膀飞出树林,想要跑走。 “別让他跑了!”简大喊。 第281章 骗纸 ——【手脚並用】! 白泽瞬间爆发二连跳,追上张三,同时爆发出一道哭声,並施加恐惧效果。 半空的张三浑身一颤,像是被子弹击中翅膀的飞鸟,他一个滑翔勉强稳住,继续低空飞行。 ——【抓握】! 白泽看准机会,锁住了张三的核心。 他刚要发力,猛的一惊,竟然感受到了熟悉的咒印之力! 夜戎! 是他的招式,白泽绝不会搞错! “刷——” 白泽一分神,张三忽然加速飞行,脱离了抓握范围。 想跑!没那么容易! 白泽心一横,决定激活凤凰羽衣。 三境后的白泽,对凤凰羽衣的掌握更加精进,已经可以將凤凰羽衣变化为一双燃烧的翅膀,带著自己快速飞行,白泽取名为【振翅】。 【振翅】虽不及凤凰羽衣的全盛状態那么耗费能量,却需要“熟练度”,以白泽目前的“熟练度”一次最多飞行30秒。 不过他有信心,只需要十几秒就能追上张三。 他心念一动,刚要发动【振翅】。 “咻——” 一抹流光从身后飞过,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张三,这速度是【振翅】也无法比擬的。 白泽迅速发动【抬头】,勉强捕捉到了目標,是一个精灵少女! 她后背是四只光华形態的精灵翅膀,在半空拖出四条浅绿色的能量轨跡。 “簌呜!” 追赶的精灵发出一声怒吼,音色却青涩甜美,颇具反差。 她的手中迅速幻化出一把绿色弯弓,朝张三拉开了弓弦,同时,她翅膀中的其中两只化为两道流光,凝聚成两只魔法箭矢,搭在弓箭上。 “咻——” 箭矢射出的瞬间,化为两只能量形態的蝙蝠,追上张三,围著他绕圈。 “啊……滚开……” 张三想要驱赶两只蝙蝠,却无从下手,本质上它们只是两股强大且难缠的风元素魔法。 “吱吱吱——” 两只蝙蝠越来越快,出现了无数的蝙蝠残影,最后变成了一道小型的蝙蝠龙捲风,將张三彻底吞没。 “不要……啊啊啊……夜神大人……救……我……” 不到十秒,蝙蝠龙捲风停下来,张三早已不见,只剩下漫天飘零的血肉碎片。 两只“蝙蝠”重新化为两道能量光华,飞回精灵少女的背部,再次变为她的翅膀。 精灵少女从半空缓缓降落,转过身来,看向已经落地的白泽。 白泽也看清了对方。 女孩一头浅粉色的中短髮,耳前的鬢髮扎著两只小辫子,一双美丽又神圣的灰眸,面容姣好,白如凝脂。 她跟簌簌身形相仿,气质上更为稚嫩,以人类的年龄感来说,比簌簌要小个一两岁。 她蹙著眉头,嘴唇紧抿,看上去就脾气不好。 她光著双脚,快步走向白泽。 白泽不敢轻举妄动,努力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簌呜。” 精灵少女来到白泽身旁,並没有收回翅膀。 “人类。”她一眼就能认出白泽是人类,但对於白泽易容成精灵模样却没有很在意。 “对。”白泽老实承认,又赶忙补充:“我喜欢模仿精灵,因为……精灵很美。” 白泽的马屁並没有让对方收起翅膀,她抬手,指向白泽的胸口:“簌呜!” 白泽一愣,立马反应过来,掏出藏在衣服里的海螺。 “簌呜!” 精灵少女命令道,但发音不太標准。 白泽立马將海螺递给她。 精灵少女拿在手中打量了几秒,忽然更加生气,“木有坏!” 白泽点头:“对,没坏。” “骗纸!”精灵少女的四只翅膀瞬间张开,化为四根光华尾刺,瞄准了白泽的眉心,蓄势待发:“杀死!” “白泽!”简追了上来。 “冷静!”白泽挥手制止:“这精灵……好像认识簌簌。” 简一惊,不再说话。 “簌呜。”白泽努力表现得友善:“我们可能有误会,我是簌簌的朋友……” “不是胖友!骗纸!”精灵少女涨红了小脸,“人类!骗纸!坏蛋!” “咿呀嗞!” 果冻王也跳上来,挡在白泽面前。 “簌呜!” 精灵少女看呆了,怒气顿时消了一半,“球球,大,球球!” 白泽忽然想起来,精灵一族很喜欢果冻怪,他赶忙套近乎:“它叫小咿,我的朋友,小咿,打个招呼。” “咿呀嗞~”果冻王滚上前,用柔软的肚皮撞向精灵少女的额头。 “簌……呜……” 精灵少女后退两步,又惊又喜:“真的,球球!” “对,它是迷宫里最大的球球。”白泽说,“你看,大球球的朋友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精灵少女沉默了好一会,“刷”的一声,背后的四只光华翅膀消失不见。 “你来找我,肯定有事对不对?”白泽问,“可以告诉我么?” 精灵少女点点头,语气有些悲伤:“簌簌,姐姐。” “你是簌簌的妹妹?”白泽猜到了,两个精灵確实很像,性格除外。 精灵指著自己的鼻子:“莜莜。” “你叫莜莜?” 莜莜点头,眼眶湿润了,声音也变得委屈:“姐姐,后天,杀死。” 白泽心一沉:“你是说……簌簌后天会死?” 莜莜点头。 白泽看向简,简轻轻点头,精灵少女应该没说谎。 “这不方便讲话,我们先回屋。”白泽说。 …… 一行人离开,森林归於寂静。 事发现场的百米之外,夜戎藏在一棵茂盛的大树上,双目纯白,瞳孔变成两个很小的墨点。 不一会,他的眼睛恢復原状,他还看著树屋远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第282章 传递信號 十分钟后,树屋阁楼。 白泽和简將树屋里里外外找了个遍,终於在已经密封的阁楼中找到线索。 两人掀开床单,脸色一沉。 魔镜的镜框上,出现一只黑色咒印勾勒出来的眼睛,散发著很浅的能量,从痕跡上看,几乎快要消散。 白泽略一犹豫,伸手触碰了一下,是夜戎的能力! 夺慧之恨,不共戴天! 他就算化成灰,白泽也认得出! 刚一分神,咒印之眼的记號便消散了。 白泽一愣,再次伸手去摸,没有能量气息了,他不放心,又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发动【觅食】,確认跟踪记號完全消失了。 “魔镜。” 白泽声音慍怒。 魔镜迅速亮起,照出白泽。 “我问你答,是照我,不是照简。”白泽开始问话:“昨晚有人找到了你?” 魔镜照出白泽。 “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魔镜照出简。 白泽继续问:“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魔镜照出白泽。 “那人是不是夜戎?” 魔镜暗淡,似乎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人是不是经常给你餵食的人?” 魔镜照出白泽。 白泽得出確切结论:“昨晚的客人里有夜戎,他发现了魔镜。” 简有些吃惊,“你是说……他没来这个阁楼,但在魔镜身上留下了標记。” “嗯。”白泽点头,“夜戎是玄秘道和生机道,他的血液自带一种咒印之力,达到一定量可以控制別人,还可以操控咒印进行远程攻击。” 简立刻理解了:“等於说,他远程操控咒印,在屋里搜查,找到了魔镜。” “应该是。”白泽说,“咒印很小,钻进缝隙就能进入阁楼。” 简迅速思考了下,“那夜戎大概率就是走墨。” 白泽赞同,“走墨跟张三睡一间房,搞小动作不可能瞒过张三,看来两人是一伙的。” 简点头,“张三能埋伏我们,靠的正是夜戎留下的跟踪咒印,张三是夜弥会的人,等於说,是夜弥会打著灰老板的旗號在抓npc。” “新人猎手,迷生猎手。”白泽冷笑,“这伙人真是坏事干尽。” “不过,有个地方说不通。”简蓝眸微转,“既然张三和夜戎是一伙的,为什么张三会单独行动?还有,既然魔镜对夜戎那么重要,他为什么不强行带走?他想做还是可以做到的。” 白泽看著魔镜,思考了起来。 不一会,白泽有个猜测,“有没有可能,夜戎一开始就打算把张三当炮灰,他能干出这种事我一点不意外。” 简立刻跟上了思路:“你是说,夜戎想用张三来试探我们?” “嗯。”白泽点头。 “试探什么?”简一愣,自己有了答案:“试探我们的身份?” 白泽点头,把事情想通了,“我们从头盘一下。” “上个月,夜刃和夜流误打误撞发现了故乡旅馆,回去后,把这事告诉了组织。” “他们派人来找,没找到,结果一个月后我们再次冒出来,被他们重新盯上。” “这次来的人是夜戎和张三,我们假设夜弥会是分部门的,夜戎的部门是负责杀害探索者,张三的部门是负责捕猎npc,两个部门都派人来一探虚实。” “对。”简接著说,“夜戎对树屋调查后,发现了藏於阁楼中的魔镜,从而开始怀疑我们的身份。” “夜戎知道,魔镜是在探索者手里,怎么会忽然跑到精灵手里,这说不通。” “於是夜戎开始怀疑我俩的身份,乾脆借张三来试探我们,反正张三就是衝著捕猎精灵来的。” 白泽点头,微微一笑:“不过,夜戎未必一开始就决定卖掉张三,我当时【抓握】张三的核心时,感受到他身上有夜戎的咒印气息,像某种增益能力。” “原来如此。”简也笑了,“当我们展现实力,果冻王也入场后,夜戎清楚不是对手,才果断卖掉队友,反正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我们是冒牌精灵。” “嗯。”白泽捏了一把冷汗,“幸好半路杀出一个莜莜,她是货真价实的精灵,所以夜戎会认为,故乡旅馆確实是精灵开的店,但有探索者参与其中。” 简接著说,“他可能会想得更深,认为我们是由探索者和npc组成的神秘势力,而这股势力背后的撑腰人是灰凤凰。” “合理。”白泽点头:“当初夜戎差点被灰老板杀掉,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白泽略一思考,看向魔镜:“魔镜,你对夜戎很重要吗?” 魔镜照出白泽。 “为了你,夜戎什么都会做吗?” 魔镜沉默几秒,照出白泽又立刻消失。 “你是想说,有这个可能,但不能確定?”白泽试著理解。 魔镜照出白泽。 白泽想了想,看向简:“感觉有件事还是说不通,既然魔镜对夜戎那么重要,他为什么不直接偷走?难道確认我们的身份,比魔镜更重要?” 简双眼一亮:“夜戎这么大费周章,可能是在传达信息。” 白泽这次完全跟不上思路了。 这就是慧根道么? “白泽,我们得从夜戎的出发点考虑。”简解释,“魔镜对夜戎很重要,前提是完整如初的墨镜,而非现在的半成品。” 魔镜暗淡下来,似乎有点羞愧。 “不过,夜戎在看到这个半成品时,应该是高兴的。”简继续说,“他肯定是没办法復活魔镜了,但我们已经初步復活魔镜,后续肯定还有办法完整復活它,毕竟我们背靠灰凤凰,本领通天。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跟夜戎的目的一致。” “我懂了。”白泽笑了,“比起魔镜在谁手里,夜戎更在意的是魔镜能否成功復活?” “嗯。”简歪了下头:“所以张三一方面是试探我们身份的炮灰,一方面也是夜戎给出的诚意,即便莜莜不出手,即便你追不上张三,夜戎最后也会出手,帮我们除掉张三,他给张三的咒印之力,表面在帮他,但也可以隨时害他。” 靠,这一招我真领教过。 白泽心情复杂。 “再回到张三这人,结合他死前说的话,我们可以断定,他是夜弥会中专门抓npc的那一帮人,这帮人打著灰凤凰的旗號干这些事,主要是为了威慑npc,毕竟就算是迷宫原住民,恐怕也没人想招惹三幻神。” 白泽跟上思路:“继续。” “之前说了,夜戎这帮人专门坑害探索者,张三这帮人专门捕猎npc,两个部门业务不同。” “但可能是人手不够,可能是夜戎独特的潜能適合这次任务,所以昨晚张三和夜戎一起来我们店调查。” “调查结束后,张三打上了精灵的主意,夜戎则打上了魔镜的主意。然后,张三“意外”死了,回头的报告夜戎想怎么写怎么写,那是不是精灵这边的威胁暂时就消失了?” “好个夜戎!”白泽恍然大悟,试著揣摩夜戎留下的信息: “他想说:我知道魔镜在你们手上,我也知道你们的身份,我不想与你们为敌,还可以让你们暂时不被人盯上,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儘快復活魔镜。” “对。”简说。 “復活之后呢?”白泽问。 第283章 精灵族 “谈判。”简回答。 白泽稍一思考,立刻明白了:“魔镜在我们手上,但夜戎知道我们的底细。如果他告诉夜弥会或者公会联盟,故乡旅馆怕是不好开了,但他也可以守住这个秘密,前提是我们必须满足他的条件,这条件肯定跟魔镜有关。” “是的。” “想得美。”白泽冷笑。 “將计就计,引他上鉤,再解决他。”简说。 “夜戎是只老狐狸,不会轻易上鉤。”白泽说。 “那就比耐性。”简说,“魔镜在我们手里,也只有我们有办法復活,他比我们急。” “听你的。”白泽说,“我们是不是也要回他一个信,表示我们知道他的意图了。” “可以。” 白泽略一思索,起身打开阁楼的小窗。 夜戎下次再来,发现阁楼的窗户打开了,应该就能明白什么意思了。 “我们得做好准备,说不定下次夜戎就会跟我们谈判。”简说。 白泽点头,“那就先听听他想做什么……” “簌呜!” 楼下传来莜莜不耐烦的声音。 白泽一惊,苦笑一声:“差点把贵客给忘了。” 简也嘆了口气,“这事先这样,下楼吧。” 一楼客厅,莜莜凶巴巴地坐在椅子上,要不是有果冻王陪著,她耐心会耗尽得更快一些。 “抱歉。”白泽解释道,“我们必须检查一下屋子,確保安全。” “小咿,出去把风。”简说。 “咿呀嗞!”果冻王滚了。 “簌呜。”莜莜语气缓和了些。 “莜莜。”白泽坐下,“簌簌到底怎么了?” 一提到姐姐,莜莜再次涨红了脸,又生气又著急:“姐姐,救命,你,姐姐,翅膀不见,你,躲迷藏,骗纸……” 看得出,莜莜刚学习人类语言,掌握的词汇十分有限。 不过多亏了安,白泽的理解能力大大提高:“你是说……簌簌救了我之后,失去了翅膀,我又不再跟她联繫?” “簌呜!”莜莜用力点头,“姐姐,后天,杀死!” “莜莜,別急,你慢慢说。”白泽態度郑重,“簌簌救了我的命,如果她有危险,我一定去救她。” 莜莜一怔,“你,不骗纸?” “不骗人。”白泽说。 接下来的半小时,莜莜靠著少得可怜的词汇量,外加各种比划把事情说了一遍,白泽和简连蒙靠猜,听懂了大概。 简单说,精灵一族生活在迷宫4层的白羽之地,应该是指落雷沼泽的尽头,那些延绵不绝的苍白山脉。 精灵的领地天险重重,还有大风保护,外人难以进入。 精灵生下来就有一对翅膀,隨著年龄的增长,翅膀会持续增加,翅膀越多的精灵通常也越强。 关於翅膀,莜莜说了很多,但白泽和简只听懂了一小部分。 总之,翅膀对精灵来说非常重要,相当於“魔法心臟”。 没有翅膀,精灵就不能使用魔法,也不能再飞行,死后也无法回归星辰之池(白泽之前在书里看到过这个名词)。 那天,簌簌救下白泽后,翅膀消失了。 她步行回到白羽之地,被族人发现並带回领地,族长大发雷霆,將她关押起来。 儘管簌簌被关押,但莜莜可以探监,还把自己的海螺给了簌簌,原本,这对海螺是姐妹俩的。 簌簌靠海螺跟白泽通信,却只字不提自己的遭遇,还在关心被抓的族人。 之后,白泽突然不回信了,簌簌担心白泽是不是因为调查这事捲入到危险中,希望莜莜去找白泽。 莜莜根本不关心白泽,而且恨透了他,如果不是为了救白泽,姐姐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最近,族长忽然宣布要將簌簌献祭给守护神。 莜莜强烈反对,甚至要求替代姐姐成为祭品,但族长心意已决,任何人都不得违抗。 莜莜想救姐姐,但能力有限,最后,她只能来找白泽,希望姐姐所救之人,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听莜莜说完,白泽沉默了。 “莜莜,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我们先商量下。”简起身,“白泽,跟我进屋。” 两人进屋,简关上门。 白泽坐下,还是沉默。 “白泽。”简皱眉,“別告诉我你要去。” 白泽终於抬头,“簌簌救了我的命。” “我知道,但这事你解决不了,你对付一个精灵都够呛,现在却要对付一整个精灵族,还是在人家的地盘,完全是送死。” 白泽不敢看简的眼睛,说著自己都不太信的话,“不用正面打架,想办法救人就行……” “你以为在演爆米电影么,主角一人衝到反派老巢,破几个弱智陷阱,用两个脚指头想出来的计谋,轻鬆救出同伴,逃走前还不忘反手把敌人全炸了。” 白泽沉默。 “而且这事真假也存疑。”简说,“莜莜虽然没撒谎,但她有所隱瞒,我感觉得到。” “精灵族的秘密不可能全告诉外人。”白泽说。 简不让步:“如果你一定要救簌簌,那就找灰老板出面,至少徵询她的同意,我相信她不会让你贸然去送死。” 白泽早想过这个方案了,但桑榆一时半会联繫不上,簌簌后天就会成为祭品,来不及了。 白泽还不死心,“简,我仔细想过了,这事不是完全没希望,莜莜也说了,她还有一个朋友可以协助我们潜入……” “我不同意!”简抬高声音:“白泽,你太任性了,你现在是骑手小队的队长,你要对团队负责!对灰老板负责!” 白泽哑口无言。 “白泽,这事哪怕有五成胜算,我都会支持你去赌一把,但你捫心自问,这事有一成的胜算么?” “白泽,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朋友,为了一个必死的局送命值得么?” “白泽,簌簌为什么从没跟你说这件事,因为她也不希望你送死,这会让她当初救你的决定变得愚蠢可笑。” “白泽,我知道这会让你良心不安,那就良心不安吧,在这世上,谁不是带著各种枷锁活下去的?” 白泽长嘆一声,下定决心:“你说得对。” 第284章 没救了 简鬆了口气,“你能想通就好,这事不是谁的错。” “不过,我该怎么跟莜莜说?”白泽问,“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简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她一咬牙:“就说我们还要叫同伴,准备好明天再出发,等她一走,你就扔掉海螺,树屋也换地方,她再也找不到我们。” 白泽点点头,“就这么办,我去跟她说。” 白泽走出房间,跟莜莜说了几句,莜莜点点头,很高兴的样子,然后飞走了。 简走出房间,“她相信了?” 白泽点点头,“我说我要找几个帮手,明天再来找我,她就相信了,很单纯的孩子。” 简一时不知说什么。 白泽坐下来,“抓紧时间,先易容回来,再找个地方把海螺扔了。” “行。”简坐下,双手捧住白泽的脸。 白泽闭上双眼,没说话。 简猜到白泽心里没有放下,“白泽,如果你一定想去,那就带上团队,明天我们准备好一起去,我们想办法租一下传送法宝,情况不对就逃,这样你也算尽力了。” 白泽苦笑:“传送法宝可是一级法宝,租一次不便宜。” “现在还担心这个?”简皱眉。 “算了,即便有传送法宝还是很危险,我不能让团队冒险。”白泽说。 “现在还说这种话?”简更加不悦。 “我不是好老板,但公私分明这点还是清楚。”白泽说。 “可如果老板从此一蹶不振,对我们也没好处。”简嘆了口气,轻抚白泽的眉心,“白泽,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比自己想像的要善良。” 白泽一怔。 “好了。”简拿回双手,易容要很久,但卸下面具却很快。 白泽睁开双眼,盯著简。 “怎么?”简微微皱眉。 白泽没说话,身体凑上前,朝著简伸出双手。 “你……干什么?”简有点吃惊。 白泽继续缓缓伸手,似乎要抚摸她耳边的头髮,又似乎要捧住她的脸颊。 简心臟狂跳,警钟大作,她下意识地就要擒住白泽的双手给对方一个过肩摔,可她没有。 应激与理智。 怯弱与炙热。 汹涌海浪与寧静沙漠。 凛冬绽放与盛夏幻灭…… 白泽的双手仍在靠近。 “白泽,住手。”简呼吸急促,身体僵硬,她在恳求。 “咔嚓。” 白泽的双手解开了简脖子上的元素项圈。 简终於反应过来,“白泽!你想都別想……” “果冻王!抓住简!”白泽大喊一声。 “咿呀嗞!” 果冻王飞快滚过来,將简给吞进了自己的身体中。 简被关在了一个可以呼吸的巨大果冻球中,她拼命挣扎拍打,大喊大叫,声音像是隔著一层厚玻璃:“放我出来!白泽!不准一个人去!” 白泽將简的元素项圈戴在手腕上,朝简转了转,“不算一个人。” “放我出来!你……混蛋!”简更生气了,第一次开口骂人。 白泽惭愧地笑了,“简,你之前那些话说得都对,真的,我打心底认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 “可能我这种人,真的没救了。”白泽上前一步,伸手放在果冻王身上,跟简的手掌隔著一层肚皮,“三天后,我要回来,还是队长。回不来,你就是队长。” “你別发疯!我当不了队长……” “你可以,如果再见到桑榆,告诉她实情。” 桑榆应该也会告诉你实情,根本没什么灰老板,骑手小队也不存在,但从此以后,你们可以成为真正的骑手小队。 白泽笑笑,“走了。” “別走!不行!白泽你回来……”简挣脱不掉,发动了雷电攻击。 “咿呀嗞!”果冻王被电得不轻,不过没有元素项圈的爆发伤害,果冻王还扛得住,没有把简放出来。 “小咿好样的!我知道很疼,再坚持一下……”白泽已经开始收拾装备和法宝,那慌张模样,像是欠了赌债的丈夫要捲走家里值钱的一切。 “咿~呀~嗞~” “別委屈,她是生我气,不是生你气。” “咿呀嗞?” “卖萌道歉会不会?哄一哄就好了!” “咿呀嗞!” “我没回来,她就是你的新主人。” “咿呀嗞!!” 白泽不敢看简,也不听她的叫喊和咒骂,带著东西衝出了家门。 “簌呜!” 白泽朝天空大喊,伸出双手。 几秒后,莜莜出现在天空,高速俯衝向地面將白泽带走,只留下一道强风。 白泽只觉得一恍惚,已经来到百米高空,莜莜正带著他全速飞行,很快,地平线上就出现了迷宫1层的遗址,那里是迷宫2层的传送门入口。 “好快!”白泽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你,骗纸,胖友。”莜莜说。 “嗯,我骗了我的朋友。”白泽回头,看向越来越小的送客林:“善意的欺骗,她会生气,但不会怪我。” “簌呜。”莜莜表示理解。 “莜莜。”白泽很惋惜,“簌簌真的不能飞了吗?” “簌呜!”莜莜气不打一处来,“你,杀死!” “是啊。”白泽说,“我该死。” …… 白泽真正领教到了精灵的飞行速度,如果不算一路上避人耳目的等待时间,两人从1层送客林抵达4层落雷沼泽,才了不到十分钟。 就白泽所知,s+级速形大佬的赶路技能,可能都没这么快。 抵达落雷沼泽后,莜莜放下白泽,开始步行。 悠悠用匱乏的词语解释了一大串,大概意思是:精灵飞行靠的並不是翅膀,是翅膀上的魔法,而落雷沼泽的落雷对精灵的魔法很敏感,精灵飞行的话容易遭雷劈,如果不是特別赶时间,最好別飞。 白泽立刻有了疑问:“我们要救簌簌,难道不赶时间?” 莜莜又说了一大堆,什么大风啊,时间啊,危险啊,白泽没听懂,也没再多问。 两人在落雷沼泽上走了半小时,白泽看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72:40:33】 【72:40:32】 【72:40:31】 白泽突破三境,在迷宫4层的倒计时流逝速度刚好是1倍时速。 按莜莜的说法,簌簌是后天晚上被献祭,满打满算,最迟救出簌簌再离开迷宫,白泽要上三天时间,刚好72小时。 不过到了晚上,时间的流逝速度还会减半,白泽也不是三天都待在迷宫4层,所以时间肯定是够用的。 但这只是理想情况,遇到危险时,很可能需要“烧命”战斗,变数又大了很多。 因此为了提高生存率,白泽將能用上的法宝装备都带上了,也包括昨晚新收穫的部分“礼物”。 两天语言不通,一边困难地沟通,一边赶路。 落雷沼泽一望无际,走了很久,地平线上的苍白山脉终於变大了一些。 当白泽跟莜莜走出沼泽时已经是黄昏,两人脚下是一片浅灰色土壤,遍布著稀疏的白色杂草。 忽然,白泽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適。 第285章 不要走动 他意识到,迷压发生了变化。 白泽的身体好像变轻了,还有点紊乱,像是刚坐完过山车,有些飘忽又有点想吐。 他早就知道,即便在同一层,迷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官方给出的標准只是平均值。 显然,越靠近这个白羽之地,迷压的变化就越明显,白泽预感自己要长时间待在这里,会吃不消。 莜莜也察觉到这点,她停下,朝白泽伸出手:“簌呜。” 白泽愣了下,握住莜莜的手。 莜莜闭上双眼,默念了一句精灵语,瞬间,一道温柔又清爽的风包围了他全身,几秒后又迅速消散。 白泽的身体仍然保留著轻盈感,但已经没有想吐的感觉,非常神奇。 莜莜指著风的方向,短髮飞扬,“风,魔法,做胖友,没问题……” 白泽勉强听懂了:这风有魔法之力,必须顺应它。 两人迎风走了十分钟,来到一处空地,空地上有一个由六座倾斜的白色高塔组成的遗址。 白泽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这不是什么遗址,是一个巨型迷怪的白骨尸骸。 六座高塔,其实是六根巨大的肋骨,它们围成一圈,斜著冲向天空,交错成空洞的拱形,看上去像一个圆形的古老祭坛。 祭坛中的土壤是灰蓝色的,十分柔软,走在上面会留下脚印,但是脚步一离开,脚印又会消失。 白泽看向身旁的一根巨大肋骨,骨头的表面浮现出很浅的纹路,由无数的点和线条组成,让白泽想到了星座的图案,但是要更加复杂和精美。 很快,白泽发现了,这个纹路,跟精灵翅膀上的纹路是同一种风格。 风经过这个“祭坛”,发出了古老的嘆息声,像巨鯨陨落时的哀鸣。 白泽伸手触碰了一下,似乎还能感受到很遥远的尚未完全冷却的微弱能量。 “这是什么?” 莜莜想要说明,但意识到自己目前的词汇量没法跟白泽说清楚。 她摇摇头。 白泽不再问,“继续赶路吧。” 莜莜没走,她闭上眼,仰起头,精灵耳轻颤了几下,似乎在倾听风的声音。 “刷——” 几秒后,四只光华翅膀重新出现在她后背,它们化为四道魔法光芒,轻轻点地,快速地旋转了一圈。 转眼,一个直径两米的魔法阵出现在地面,闪烁著淡淡的绿光。 莜莜指著脚下的魔法阵,“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稍等,回来。” 不是,前面一句话你怎么学会的? “你要……” 白泽还想问话,莜莜“刷”一下就飞走了,很快不见了身影。 白泽嘆了口气,语言不通真是大问题啊。 他刚要走向魔法阵,忽然一惊。 他脚下多出一道阴影。 白泽抬头望去,他正对著祭坛对面的一根巨型肋骨,它狭长的阴影刚好蔓延到白色的脚下。 白泽微微眯眼,只见这根逆光的巨骨顶端,似乎立著一个人影。 按理说在逆光的前提下,白泽很难分辨是不是人影,但这个人影的胸前出现一个白色光点,照亮了的影子的轮廓。 ——发动【抬头】! 瞬间,白泽视力大增,进一步看清,是一个身披白色披风的男性精灵。 他拉开了一把比白泽还高的长弓,搭著一根白色箭矢,之前的光源,正是箭头上的能量凝聚。 这支箭,正对准白泽的眉心。 忽然,箭矢凭空消失。 “咚!” 下一秒,精灵鬆开了弓。 我【消音】! 白泽想都没想,在【抬头】状態下快速发动【惊跳】。 0.3秒后,白泽高高弹起,一根细长的白色箭矢插进地面——原本它应该射穿白泽的眉心。 白泽心下大惊。 这精灵的招式太阴了! 箭矢只在发射前和击中敌人后才显形,发射过程中完全隱形! 看不到弹道还怎么躲? 这跟零帧起手有什么区別? 不过,他这一招好像不能连发,属於狙击。 而且,白泽意识到,他如果隱藏好一点再狙击是可以得逞的,但他故意很高调的出场,让白泽发现。 所以这一箭,只是打招呼,顺便探一探他的实力。 果然,这个精灵没有继续进攻,他从巨骨之上俯衝下来,优雅地降落在白泽眼前。 白泽看清对方。 以人类的年龄標准,他二十多岁,高大俊美,一头飘逸的银髮,一双绿眸既有宝石的精美,又有鹰眼的锐利。 他穿著华贵的精灵服,披著一件洁白披肩,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腰间掛著一把修长的佩剑,身后背著一张长弓,没有箭袋——精灵的箭都是用自己的魔法能量幻化而成。 虽然很不是时候,但白泽还是看呆了。 当初简给白泽易容时,已经朝著俊美的方向不遗余力地整了,可跟这个精灵比顏值,还是差了点意思,他身上仿佛真的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簌呜。” 男人的嗓音清冷性感,藏著一丝慍怒。 “簌呜。”白泽故作镇定,眼神偷偷瞄向精灵身后,那里有莜莜留下的魔法阵。 白泽沉住气,挤出一个微笑:“会讲人话么?不是,我是想问,你会说人类的语言么?” 对方冷冷审视白泽。 “我不是敌人,我跟簌簌认识,跟莜莜也认识,是莜莜带我来的,她有事去了,一会就回来……” “萧。”精灵打断道。 白泽反应过来,萧是他的名字。 莫非精灵族只有女性的名字使用叠字,男性都是一个字? “萧,你好你好,幸会幸会,我叫白泽。”白泽说。 “白泽。”男性郑重地喊出白泽的名字,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白泽的眉心:“簌呜。” 啊? 搞半天还是要杀我? 自报姓名,公平决斗,优雅永不过时对吧?! “我不是敌人!”白泽赶忙解释,“我是来救……” 萧张开翅膀,贴著地面飞过来,速度很快。 “刷!” 他挥出一剑,白泽拼命闪开了看不见的剑气,身后的地面瞬间出现一条小沟壑。 “你先……听……我说……”白泽急得要命,又连续躲开了精灵的两道剑气。 “刷——” 萧忽然加速,仿佛按下快放键,眨眼就逼近了白泽,跟瞬移一样。 白泽没能躲开,甚至都没怎么看清,锋利的剑尖已经抵住他的咽喉。 四目相对,萧冰冷的眼底是极力克制的愤怒。 他没刺下去,退回十米开外,重新剑指白泽:“簌呜。” 白泽懂了。 萧要跟白泽生死决斗,要求他认真对待。 下一次,他不会再留情。 第286章 笨蛋 白泽不再废话,拔出腰间的托尼剪——不知不觉,这把剪刀成为白泽最趁手的防身武器了。 “簌呜。”萧很满意。 风大起来,两人对峙片刻。 萧提著长剑冲向白泽,白泽发动【抬头】,高度集中精神。 “刷!” 萧瞬间加速,即便是【抬头】状態下的白泽,也只能看到残影。 ——【推开】! 白泽直接“零帧起手”,朝正前方打出一拳。 “轰——” 萧刚要靠近白泽,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无形的物理伤害出现。 萧立刻跃起,躲开一击。 “哇——” 白泽发动【啼哭】同时施加【情绪诉求】,干扰了萧的精神,並强化了他的愤怒情绪——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个萧好像很恨白泽。 果然,萧变得急躁。 他四只翅膀展开,直接腾空跟白泽保持距离,长剑一挥,直接飞向白泽。 白泽轻鬆躲开这一剑。 但长剑却一个转弯,再次刺向白泽。 “鐺!” 白泽用托尼剪挡开长剑,但它没有作罢,旋转几圈后再次掉头飞向白泽。 白泽左躲右闪,感到十分难缠。 他一咬牙,朝著萧的方向狂奔。 长剑穷追不捨,眼看就要刺穿白泽的后背。 ——【惊跳】! 白泽“咚”的一声飞向半空,拿著托尼剪刺向萧的胸口。 “叮!” 萧的手中瞬间多出一把白色魔法箭矢,挡下白泽的攻击,白泽用力一剪,发现竟然剪不断! 他手中的箭用力一旋,携带著一股强劲的风元素之力,就像是一道小型龙捲风。 白泽直接被掀飞出去。 与此同时,仍在追击他的长剑刺向他的眉心。 白泽猛地扭动脖子,长剑从他眼前闪过,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咻!” 萧紧跟著射出一箭。 白泽大惊,这拉弓速度未免太快了点! 白泽迅速接了一次小【惊跳】躲开了这一箭。 两秒后,白泽落地,快速拉开距离。 长剑重新飞回萧的手中,他收回翅膀,优雅落地。 “差不多了吧!”白泽大喊一声,“江湖切磋点到为止,算平手如何?” 萧听不懂白泽的话,也不想懂。 “簌呜。” 他再次剑指白泽眉心,铁了心要分出个胜负。 搞什么啊,开局遇见神经病精灵。 白泽脸一沉,摆开架势:“本来不想到这一步,是你逼我的!” 萧很满意,也摆在架势,等待白泽的进攻。 “哗啦!” 白泽斗篷一掀……转身就跑。 不等萧反应过来,他纵身一跃加滚身,跑到了莜莜留下魔法阵中。 白泽这一番打斗也是在控制距离,悄无声息地靠近魔法阵。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使用凤凰羽衣,这是他的底牌,这还没见到簌簌呢,就把底牌交了,那还玩个屁。 他既然跟著莜莜来了,肯定是想成功的。 白泽一进魔法阵,立刻激活了莜莜布置的魔法结界,四道绿色光华飞快地围著白泽绕圈。 萧微微蹙眉,没再行动。 看的出,他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这个莜莜的魔法阵这么强? 白泽本来还有点担心,见萧的反应,也就放心了。 閒著也是閒著,白泽开始了嘴炮输出,“萧,我告诉你,我不是怕你!我是不想进行无谓的战斗,我还要保存实力去救人……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你会打有个屁用……” 萧看著白泽,眼底的愤怒慢慢变为轻蔑。 他优雅地收回长剑,转过身去。 他甚至不想多看白泽一眼。 “切,清高什么啊?” 白泽也是一肚子火。 他盘腿坐下,眼睛却死死盯防著萧的背影,谁知道这个魔法阵能维持多久,小心驶得万年船。 几分钟后,莜莜飞回来了。 “呼——” 莜莜降落,盪起一阵强风,挡在白泽和萧之间。 她见到萧,收回翅膀:“簌呜。” “簌呜。”萧也收回翅膀。 “莜莜!”白泽总算鬆了口气,“这人谁啊?一言不合就开打,我都说了我不是敌人,他就是不听……” 莜莜转身,手里拿著一朵幽蓝色的,跟兰很像,但瓣更加肥大饱满。 “你,敌人,不对。”莜莜朝白泽抬起另一只手:“猎物。” “嗖嗖嗖——” 围绕白泽旋转的四道绿色光华,一瞬间凝聚成了四根能量绳索,分別困住了白泽的双手、双脚、双肩和脖子。 ——【惊跳】! 白泽本能想要挣脱,却发现体內的潜能机理被魔法之力给“冻结”了。 白泽定睛一看,才发现缠住自己的四根绳索已经消失不见,但在他身体相应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圈圈暗淡的星辰纹路。 每当白泽想调动潜能机理,这些星辰纹路就是闪烁出深绿色的光芒,將其化解掉。 “莜莜?”白泽懵了,“你……这是……” 莜莜纯真的回眸变得狡黠,姣好的面容上出现一个冷笑:“笨蛋。” 白泽终於恍然大悟:原来这从一开始就是骗局,莜莜和萧是一伙的,在这里演戏,就是为了逼白泽进魔法阵。 “簌呜。” 莜莜手用握拳,顿时,白泽感觉到身上的纹路化为绞索,一点点收紧,尤其是脖子上的纹路,感觉马上就要卸下他的脑袋。 “呃……啊……” 白泽还是这挣脱,却不过是加剧这种痛苦。 瞬间,莜莜放鬆了束缚,痛苦消失。 “听话,不痛。”莜莜说。 好汉不吃眼前亏,走著瞧! “我听话!”白泽从心。 “簌呜。” 莜莜上前,摘下一片瓣,伸向白泽的嘴,“吃。” 白泽发现瓣上面也布满了很浅的星辰纹路。 “吃。”莜莜重复。 白泽別无选择,张开嘴。 莜莜將瓣送入他嘴巴,托著他的下巴迫使他闭上嘴。 很快,瓣在他的舌头上化开,变成一股奇异的清甜,他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有一种吃太多了碳水体內快速升的感觉。 白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可以確定不是毒药,应该也不是诅咒,否则他的【觅食】会有被动的反应。 “吃。”莜莜又送来一片瓣。 白泽乖乖照做。 很快,他吃完了一整朵。 第287章 一生一次 莜莜转身看向一旁的白骨祭坛:“它叫咏嘆之座,是星鳞云鯨死后的尸骸,从我们精灵诞生起,星鳞云鯨就存在了,可后来它们染上了怪病,开始灭绝,这是最后一条星鳞云鯨,它试图逃走,最后死在这里,成为了界碑。” 白泽有点不可思议,“你讲话怎么这么流畅了?” “能听懂?”莜莜回过头,“看来起效果了。” 白泽反应过来:“你在说精灵语?” 莜莜点头,“你刚吃下的是用星辰之水浇灌三天后的译心兰,它蕴含的星辰之力会改变你的舌头,影响你的大脑,你不仅可以听懂我们的语言,还可以跟我们交流。” 白泽一惊:“我在说精灵语?那我自己的语言呢?” “被覆盖了。”莜莜笑了,“不用担心,反正你也回不去了。” 白泽脑子有点乱:“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莜莜没有回答。 她浅浅一笑,露出四颗虎牙,像一只小恶魔:“白泽,你是不是以为所有精灵女孩都天真烂漫,温柔善良?” 白泽沉默。 “也难怪你会这么想,毕竟遇到的第一个精灵就是蠢货。” “簌簌不是蠢货。”白泽说。 莜莜冷哼一声:“不是蠢货会把第一次给陌生人?” 啊? 第一次? 白泽糊涂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强烈的杀意。 白泽转身一看,萧英俊高冷的面庞更加阴沉,恨不能將白泽抽筋拔骨。 儘管如此,他却极力克制,没有丝毫的失態。 萧猜到莜莜会继续这个让他愤怒的话题,“我去前面探路,你小心些,此人卑鄙狡猾。” “知道。”莜莜说。 “刷——” 萧瞬间加速离开。 “莜莜。”白泽也很在意这个话题,“簌簌是救了我的命,但第一次什么的,你不要乱说……” “每个成年后的精灵,都会前往星辰之池……”莜莜顿了下,省略掉很多信息:“孕育新生命。” “姐姐跟萧是一对,很早就定好了。”莜莜冷笑一声,有点幸灾乐祸,“结果姐姐把第一次给了你。” “簌簌是亲了我没错,但那是为了救人,在我们的世界还有人工呼吸呢……” “白泽。”莜莜停下,眼神冷了几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精灵的吻和人类的吻不一样,是一生一次的吻。” 白泽呆住了。 莜莜有些不耐烦地解释,“我们的星辰之翅中,生来带有名为『织星』的一种魔法。它相当於你们人类的贞洁,也是孕育新生命的一次性魔法。” 莜莜看向白泽,“姐姐不是吻了你这么简单,而是通过吻你,强行献出『织星』,才帮你死而復生,代价是永远失去星辰之翅。” “她再也不能飞行,不能使用魔法,不能繁衍子嗣,死后也不能回归星辰之池,永远无法回到神身边。” “所以她只能成为祭品,被守护神吃掉,以这样的方式获得救赎。” “我问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却说是因为听到了神的启示,哈哈,真可笑,神怎么会让她做这种蠢事?” 莜莜忽然怒目而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白泽哑口无言。 如果他是簌簌,他当时会救下白泽么? 答案肯定不是。 “你姐姐……”白泽苦笑:“確实很蠢。” “簌呜!” 莜莜忽然上前,狠狠给白泽一耳光:“你没资格骂她!” 白泽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是故意激怒莜莜的,只为確认一件事:或许莜莜骗了白泽,但她是真的在乎姐姐。 只要这点是真的,事情就还有转机。 白泽默默跟上莜莜,脑袋快速思考。 不一会,他再次开口,“莜莜,你设计抓我,是为了杀我泄恨?” 莜莜没回头,冷冷道:“我没那么幼稚。” “所以其实你也不算骗我,你找我来確实是为了救簌簌?” 莜莜没有回头,语气还有些生气,“那个蠢货,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中。” 说一句“我想救姐姐”有这么难? “你打算怎么救?”白泽问。 “你不需要知道。” “我猜……”白泽试探道,“你是想用我的命来换你姐姐的命。” 莜莜没有说话。 白泽继续挑起话题:“不过你要小心了,感觉你姐夫更想要我的命,他刚才是真的想杀了我。” “萧不是我姐夫。”莜莜果然又开口了,“萧恨你是理所当然的,他是一个骄傲的人,却因为你而承受了莫大的屈辱,你本该在一场公平决斗中死於他的剑下。但是为了姐姐,他可以放弃復仇。” 白泽继续迴旋:“莜莜,其实我们可以一起去救簌簌,不一定非要杀了我。” “呵,姐姐要知道自己救下的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不知道作何感想。” “怕死有什么不对?”白泽理直气壮:“你不怕死?” 莜莜一怔。 “我还有亲人朋友,我还有好多事没做,我不捨得死,这有什么不对?” “簌簌救了我,我得知簌簌有难,二话不说来救她,我自认为不算贪生怕死之徒。” “簌簌好不容易救了我,你现在却要杀我,她知道后会开心么,你真的为你姐姐想过么?” “闭嘴!”莜莜大喊一声,“你这个异乡客懂什么!没有星辰之翅的精灵还能算精灵?在我眼中,她已经死了!”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白泽也犟上了:“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萧的声音凭空出现:“我要你把属於簌簌的一切都还给她。” 第288章 神怒之谷 白泽一惊,萧忽然出现在了自己身旁。 他四翅展开,整个人都呈半透明形態。 原来他只是假装去前头探路,其实以隱身的形態跟白泽並肩同行,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白泽一时心情复杂。 这个萧,还真是个正派之人,之前的决斗如果他用隱身这一招,白泽毫无胜算,但他选择更加“公平”的决斗。 “萧?”莜莜皱起眉头,“你信不过我?” 萧摇头,“我信不过他,人类很狡猾,擅长蛊惑人心、挑拨离间。” “他骗不了我。”莜莜冷笑一声。 “你们姐妹都太善良了。”萧说。 “闭嘴!”莜莜炸毛了,“別把我跟那个蠢货混为一谈!” 萧轻声嘆气,没有爭辩,再次隱身了。 “莜莜。”白泽原本就软的態度更软了,他好声好气道:“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你平时应该不这样,一直掐著嗓子绷著脸很累的,你可以……正常点跟我说话。” 莜莜没回头:“闭嘴。” “你是不是觉得,必须表现得坏一点,杀我时才不会那么愧疚?” 莜莜没回头:“再吵杀了你。” “其实仔细一想就知道,你完全可以不餵我吃那朵,也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么多,直接打晕我把我抓过去,你们的计划应该也能完成。” “哗!” 莜莜后背衝出四翅,盪开一道疾风:“再废话一个字,撕碎你。” 白泽毫无惧意:“其实你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你也在犹豫,其实你很希望有人能说服你別这么干……” “刷刷——”两只翅膀化为锋利的光刃,直指白泽眉心,却没刺下去。 “可能是簌簌的『织星』在我体內,其实刚见到你时我觉得你很亲切,我觉得你不是坏人,簌簌的妹妹怎么可能是坏人……” “莜莜,听从內心的声音,別做让自己后悔的事,簌簌肯定也不希望……” “簌呜簌呜簌呜!” “烦死了!” “你们人类烦死了!” 莜莜攥紧拳头,气得直跺脚。 她凶巴巴地转身,翅膀飞快地割下白泽的袖子,將它揉成一团塞进白泽的嘴巴。 “少自作聪明!” “一会就让你死!” “姐姐怎么想关我屁事!她要恨我我开心还来不及!” “唔唔……唔……” 白泽还想吐掉布料,莜莜一拳打过来。 他脸肿了,人也老实了。 …… 两个精灵押送白泽赶路了半小时。 不知何时,地势在变高,三人爬上一座巨大而平缓的山坡。 回过神时,白泽已经站在一个悬崖……不,是一个巨大宽广的大裂谷前。 这个裂谷深不见底,谷中縈绕著流动的彩色雾气,仿佛七彩祥云铺成的云海。 大裂谷的对岸,是一座座延绵的苍白山脉,正是莜莜口中的羽白之地——精灵族的家乡。 白泽被眼前的奇观所震撼,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身处险境。 莜莜推了一下白泽,“走。” 三人沿著大裂谷开始行走。 白泽被莜莜的魔法禁錮住潜能机理,又承受著不小迷压,还被堵住嘴,呼吸开始吃力,步子也变慢了。 莜莜看白泽一眼,“如果你不再废话,我可以……” “唔唔唔!”白泽拼命点头。 莜莜扯下白泽嘴里的布料。 “哈……哈……”白泽大口呼吸。 “莜莜。”白泽不敢再乱用嘴遁,试著问些不会激怒她的问题,“你们住在对面?” “嗯。” “难怪没人能找到你们。”白泽说。 “也有人类想飞过去。”莜莜有些不屑,“都被星蚀之风撕成了碎片。” “这么厉害?”白泽问。 莜莜点头,表情也变得敬畏,她指著身旁的巨大峡谷:“这是神怒之谷,传说神有一次发怒时挥动了羽翼,在大地上留下一道划痕。” “有点东西。”白泽捧哏。 “这些彩色的云朵都是风,別看它表面平静,其实充满了可怕的魔法,就连星辰都能侵蚀掉,被我们称之为星蚀之风。” “別说人类了,即便是精灵,想要强行飞过峡谷也是九死一生。” “那怎么办?” 莜莜沉默。 “当我没问。”白泽赶忙说。 “告诉你也没事。”莜莜说,“每到日出和日落时分,星蚀之风都会变得温和且有规律。日出时,它往这边吹,日落时它往那边吹。” “我懂了。”白泽说,“你们就搭著早风出门,搭著晚风回家。” “嗯,但依然有危险。”莜冷笑一声,“也曾有人类试图效仿,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哈、哈哈。”白泽乾巴地笑了下。 “我们是神的孩子,星辰之翅是神的羽毛,星辰之力是神的庇护。”莜莜很骄傲,“我们不会轻易被大风侵蚀。” 莜莜口中的神,莫非是简说的迷宫之主? 迷宫之主不是死了么? 白泽没敢乱说,当务之急是拖延时间,继续聊天,寻找突破口。 又聊了好一阵,白泽对精灵族有了更多了解。 萧忽然现身了,“到了。” 白泽抬头一看,前方的悬崖之上凸出来一个巨大的站台,看上去像是一个观景台。 观景台上立一个熟悉的“祭坛”。 果然,又是一个咏嘆之座。 但这个咏嘆之座比之前那个要大上三倍,它立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七彩的云海,对面是苍白的群山,血色的落日染红了整个世界。 大风从六根高塔般的白色肋骨中吹过,发出古老的哀鸣,那是星鳞云鯨思乡的哀愁。 三人很快来到咏嘆之座脚下,白泽觉得自己正面对著一个可以跃迁传送的星际之门。 “我们……从这里过去?”白泽问。 莜莜背对白泽,浅粉色的短髮和白色裙摆在风中摇摆,她清甜的声音显得冷漠绝情,“天黑时,我和萧会从这里顺著大风回家。” “那我呢?”白泽问。 莜莜没有回答。 萧走到白泽身旁,“你会死在这里。” 虽然白泽已经猜到,但当萧说出这句话时,白泽才接受自己没什么迴旋余地了。 “你们想对我做什么,至少跟我说实话吧,我不想死不瞑目。”白泽还在拖延时间。 “我说了,我要你把属於簌簌的一切都还给她。”萧看向峡谷,“时间不多了。” 莜莜抓住白泽的手臂,带著他走进咏嘆之座:“跟我走,別耍招,不然我先废掉你。” 白泽照做。 两人很快来到祭坛中间。 莜莜双手合十,开始轻轻咏唱咒语。 忽然间,白泽感觉身上的束缚魔法变鬆了。 机会! 白泽念头刚至,莜莜的四只翅膀已经化为四道疾风元素,缠绕著咏嘆之座高速旋转,很快变成一个巨大的风之牢笼。 不仅如此,祭坛外的萧也一点机会没给。 他张弓搭箭,锁定了白泽,他敢动一下,隨时要他命。 第289章 暗星蟒 白泽没有放弃,再次尝试嘴遁。 “莜莜,正所谓困难总比……呸,办法总比困难多,要不你再冷静……” “闭嘴!”莜莜心意已决。 “呜——” 她张开双手,操控疾风,在咏嘆之座的六根白骨之间快速穿插和环绕,仿佛在弹奏一件庞大的乐器。 古老苍凉的哀声响彻这个神怒之谷。 一时间,白泽的灵魂置身於巨浪之中,久久迴荡,心旷神怡,一种渺小生命对伟大宇宙的敬畏之心將他按在原地。 十秒之后,莜莜的“演奏”结束,四只翅膀回到她背后。 她胸口起伏,脸色苍白,看来动用了不少魔力。 莜莜决绝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亏欠:“你之前说,不想死不瞑目,我现在告诉你。” “我在呼唤沉睡於谷底的暗星蟒,它就是精灵一族的守护神,也是神使之一。” “我要把你献祭给它,它吃掉你后,会留下姐姐的星辰之灵,我带回去,就可以让姐姐恢復原状。” 白泽全部想通了,“你想让我代替簌簌献祭?” “是。”莜莜说,“如果不是姐姐,你早就死了,你多活了这么久应该开心。” 白泽看著莜莜的眼睛:“你是想说服我,还是说服自己?” 莜莜別开脸。 “这绝不是簌簌想看到的。”白泽说。 “你说的对。”莜莜走出永座之探,“今后我会唾弃自己,姐姐也会恨我,但无所谓,我要姐姐活著。” 白泽怔住。 “啊!” 白泽身上的星辰纹路再次加强,他跪地不起,动弹不得。 莜莜走出咏嘆之座,跟萧並肩而站。 萧已经收回弓箭,神色凝重。 “莜莜,想反悔还来得及。”萧说。 “你害怕了?”莜莜冷笑:“还是说你在同情这个牛头人?” “別讲这种话。”萧严肃道,“簌簌自愿选择了他,你这样戏謔,既冒犯我,也冒犯你姐姐。” “我才不管!”莜莜大喊:“我要救姐姐,你怕死就滚远点!” “我隨时可以为簌簌献出一切,但如果你死了,簌簌永远不会原谅我。”萧说。 “萧!”莜莜已经没有退路,“相信我,我在星辰之池中得到了启示,既然暗星蟒是守护神,只要掌握沟通方法,它会回应我们的请求!” 萧摇头:“暗星蟒既是守护神,也是神的考验,它喜怒无常,多少同胞死在它口中……” “吼!” 一声怒吼从谷底衝出,山摇地动。 莜莜和萧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力,两人的星辰之翅几乎被震断。 跪在“观景台”上的白泽也感受到了可怕的威压,但更多来自心理上的恐惧。 很快,一只庞然大物钻出了七彩云海,沿著悬崖峭壁爬上裂谷。 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银灰色巨蟒,它的身体盘旋在崖壁上,头部慢慢探出悬崖,几乎赶上整个咏嘆之座那么大。 白泽目测,这只迷怪的体型至少是沼泽之王的三倍。 它的整体外形很像巨蟒,一双巨大的圆眼,眼珠漆黑得像黑洞,四周的“血丝”全是凌乱猩红的星辰纹路。 它的头上长满了深紫色的螺旋形巨角,巨角的表面闪烁著诡异的流光,像是无数的电流在角上跳跃。 “呼——” 这只叫暗星蟒的迷怪张开大嘴,吐出一口气,一股阴冷的並带著扭曲魔力的大风吹过白泽的身体,让他感到极为不適。 接著,暗星蟒缓慢低头,靠近祭坛中央的白泽。 白泽跪在地上,仰头看向它的双眼,仿佛在目睹两片在狂乱中衰亡的星云。 那一刻,白泽都几乎要相信,这是神使。 一个激灵,白泽恢復理智,他挪动视线,看向巨蟒头顶的螺旋形巨角,忽然一惊。 在那无数的螺旋形巨角中,有一根角断了一小截。 等等。 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白泽猛地想起来,这不就是……张三使用的那只喇叭么?原来是用这只迷怪的断角製成的! 也就是说,这只暗星蟒也是可以被打伤的。 呵呵,原来它也有血条啊。 那它就跟什么神不沾边,不过是一只长得嚇人且非常巨大的迷怪。 不过,这只迷怪的能力似乎天克精灵,可以对精灵的魔法进行“绝对沉默”。 面对这样的天敌,精灵一族即便出动所有战士,对暗星蟒而言,也不过是吃个三分饱和三分撑的区別。 那一瞬间,白泽把许多事想通了。 精灵生存在这个极端环境下,多年来一直活在暗星蟒的绝对阴影下,久而久之,只好將它美化成“守护神”。 每隔一段时间,精灵族就会献祭一个精灵,作为食物让暗星蟒吃掉,然后平息所谓的“神怒”。 这次,被献祭的人是簌簌。 而莜莜则一厢情愿的以为,只要让白泽做替死鬼,就能救簌簌。 呵,真是个小机灵……不,小精灵鬼啊。 不过,这绝对是自欺欺人,暗星蟒怎么可能跟自己的食物讲道理。 而白泽,也绝不想死在这。 对付两个s+级的精灵,白泽肯定没胜算。 但要威慑一只s+级的巨大型迷怪然后趁机逃走,那白泽还是可以尝试一下,毕竟这方面,他也算半个专家了。 看来,位面级神器凤凰羽衣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第290章 冒昧 “吼——” 几秒后,暗星蟒发出一声巨吼,头顶的螺旋角上盪出一圈又一圈的能量光波,直接覆盖了几公里的范围。 “啊啊啊……” “呃啊……” 莜莜和萧痛苦万分,纷纷跪下,两人后背的四只翅膀迅速黯淡,长出了深紫色的“铁锈”,变成了“破铜烂铁”。 白泽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束缚魔法消失了,他立马捂住嘴巴,盯著暗星蟒的“阴冷口臭”,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精灵。 只见萧咬牙站起来,拔出腰间的佩剑,挡在莜莜麵前。 “你……走……” “不……” “走!” 萧大喊一声。 白泽这边,除了耳朵差点聋掉之外,並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这越发验证了他的推测,顿时信心大增,心態狂飘。 “凶什么凶啊!” “简单模式玩多了,真当自己无敌了是吧!”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白泽朝暗星蟒大喊几声,附加【啼哭】之力,接著举起右手,对准巨蟒的头顶。 ——【抬头】! ——【推开】! “轰——” 一股可怕的物理破坏力直衝巨蟒头顶。 无数螺旋角纷纷断落,巨蟒仰头痛苦哀嚎……这样的想像画面,並没有发生。 “叮。” 白泽的全力一击,仅仅折断了一根最细最小的螺旋角。 “噹啷。”断裂的螺旋角飞到白泽脚下,白泽捡起来,发现也就比张三用的那个喇叭稍大一点。 白泽傻了,当他再次抬头看向暗星蟒,它的眼睛微微下压,很明显,它被激怒了。 不是哥! 你是真强啊! 对不起是我太冒昧,刚声音大了点! 其实白泽的推断不算错,但他忽略一点,巨蟒虽然不是他的克星,但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足以成为他的克星。 在白泽的认知中,沼泽之王已经是迷宫4层的隱藏boss,所以这条巨蛇,再厉害也不会超过沼泽之王吧? 但是,没谁规定4层只有一只隱藏boss。 而且神怒之谷这地方,还算不算迷宫4层都得打个问號。 “吼!” 暗星蟒失去耐心,一口咬过来。 ——【手脚並用】! 白泽直接“二连闪”往后拉开距离,同时发动【振翅】,直接长出一双燃烧的凤凰之翼继续往后飞,这才勉强躲过一劫。 暗星蟒的脑袋直接撞碎咏嘆之座,张开的大嘴咬碎崖壁,那座凸出悬崖的“观景台”整个被吃了。 勉强提剑站稳的萧,见到白泽那两只燃烧的翅膀时,直接呆住了。 这不是星辰之翅,是更加耀眼,更加美丽的羽翼,就像是……燃烧的星辰。 “刷——” 萧才震惊了一半,白泽已经衝到他眼前。 他微微闭眼,迎接死亡。 “哇!” 白泽没杀萧,而是一把揽住他的腰將其掳走,由於衝击力太大导致萧的胃部翻涌,差点吐出来,这模样实在不够优雅。 白泽承认,这一下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刷——” 白泽的飞行速度不慢,两秒后,又顺路抱住了莜莜一起飞走。 十秒后,白泽在一处安全的地方落下,他的燃烧之翼消失,只剩下漫天的火星和在大风中猎猎作响的凤凰羽衣。 白泽转身看去,暗星蟒那一咬摧毁咏嘆之座,它自己也跌落进了神怒之谷。 “轰轰轰——” 大地在震颤,七彩云海激盪起夸张的云朵海啸,吹向三人。 “小心!” 白泽掀开凤凰羽衣,將莜莜和萧一左一右保护起来,挨过这些带有侵蚀之力的魔法之风。 “你……为什么救我?”莜莜难以置信。 “我们是敌人。”萧也不理解。 现在是囉里八嗦的时候吗? 救你俩只是顺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三人一起逃命可以分摊伤害,增加生还率! 白泽没说真话,一出口就装上了:“救人需要理由么?” 莜莜一怔,莫名想到了姐姐。 难道她当时救下白泽,也是出於这样的心情? “那条大蛇还会爬上来,先想办法逃走!”白泽说。 “被守护神看上的祭品,不可能逃掉。”萧说。 你放屁! 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死里逃生那是家常便饭! “那也不能放弃!”白泽大喊,“簌簌还等著我们去救!” 萧和莜莜皆是一怔。 这个人类,大大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或许,簌簌当初真的听到了神的启示,才救下这个少年,一切都是神对他们的考验。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巨大的阴影从悬崖边上蔓延而来。 最先升上峡谷地平线的是无数只深紫色的螺旋巨角,上面流动的能量光泽明显减弱,接著升上来的是两团猩红的星云,那是它的眼睛。 “守护神的暗星之力减弱了。”萧察觉到了。 “嗯,我的星辰之翼稍微恢復知觉了。”莜莜点头。 “现在肯定逃不掉,我们先隱身,等星蚀之风吹起时再逃。”萧想出唯一的方案。 “你的隱身没用。”莜莜说,“星辰之翼的魔法在守护神面前无效。” “我知道。”萧目看向白泽,“但他的进攻,对守护神有效。” “你想干什么?!”莜莜一惊。 “做我该做的做的事。”萧双手交叠,用力朝左胸口一拍,双目顿时闪烁出灰白色的光芒。 他的星辰之翅迅速展开,变得绚丽夺目。 “哗啦——”四只翅膀朝前收拢,在萧的心臟前方交叉匯聚,接著,一片白色能量形態的羽毛诞生了。 这是萧的“星辰逆鳞”。 每个精灵都有且只有一片星辰逆鳞,那是精灵与生俱来、独一无二的魔法能力。 萧的星辰逆鳞是隱身。 萧伸出双手,握紧了那片闪光匕首般的锋利羽毛。 “啊啊啊!” 萧承受著锥心之痛,將自己的星辰逆鳞一点点拔出来,接著“叮”的一声折断了。 顿时,一道魔法涟漪从他体內震开,吹得白泽脸上火辣辣的疼。 萧脸色惨白,满嘴鲜血,他握著“闪光匕首”,看向白泽。 “敢不敢接受它,可能……会死。” 白泽猜到他的计划了。 那一刻,白泽对萧的敬佩油然而生,从头到尾,他都选择了堂堂正正,没撒过一个谎,没使过一次诈。 “来!”白泽大喊一声。 “啊!” 萧一声,將“闪光匕首”刺进白泽的胸膛。 “哗——” 一道魔法涟漪盪开,又一瞬间收回,钻入白泽的心臟,几秒后,再从他的七窍之中冲了出来。 “啊啊啊!” 白泽像一个快要被撑破的容器,身体和灵魂都在被撕碎。 几秒后,一切归於寂静,萧的星辰逆鳞完全植入了白泽的潜能机理中。 白泽嘴角溢血,扑通一声跪下,软绵绵地倒下。 “白泽!”莜莜呼喊:“醒醒!” 白泽没有任何反应。 萧目光悲愴,捂著胸口单膝跪地。 精灵魔法在守护神的暗星之力面前完全失效,但如果將隱身的能力给到白泽就不好说了。 既然白泽的能力对守护神有效,那白泽的隱身也应该有效。 但是,要让精灵的星辰逆鳞强行给人类继承,还是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几乎不可能成功。 但白泽是簌簌所救之人,体內本身就蕴含精灵魔法,有这个底子在,萧才想赌一把。 现在看来,还是赌输了。 第291章 合作 萧捡起地上的长剑,看向蜿蜒而来的暗星蟒。 “莜莜,走。” “没用的,都走不掉了。”莜莜的星辰之翅还在沉默状態,她不能飞,光靠跑如何跑得过巨星蟒。 她在白泽身边坐下,环抱双膝,难过地笑了笑:“萧,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萧轻嘆一声,也决定体面地接受死亡的命运。 他缓缓坐下,“不用抱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暗星蟒如山一般缓缓靠近,嘴中呼出的寒气仿佛能冻结两个精灵的灵魂。 莜莜仰望著守护神,忽然笑了:“我老早就想问了,它真的是神的使者么?也太丑了吧。” 萧微微点头,“毫无优雅可言。” “被这样的东西吃掉,好不甘心啊。”莜莜说。 “是。” “迷宫很大,但我听说,在迷宫的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其实我一直想去看看。”莜莜说。 “嗯。” “萧,你喜欢姐姐什么?” “一切。” “包括我吗?” “当然。” “那我可以吗?” “不可以,我对你不是爱,而且我很清楚,你对我也不是爱。” “恭喜,你通过我的考验了,可惜我说了不算,姐姐不爱你。” “我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你害怕时话会变多。” “闭嘴!” “……” “没让你真闭嘴……” 萧对莜莜做出“嘘”的手势,指了指前方。 莜莜一惊,不断靠近的暗星蟒,行动的轨跡似乎发生了偏离。 漫长的惊心动魄十几秒后,巨大的蛇头从两人身旁十米外经过,暗星蟒视两人如空气。 它银白色的庞大身躯,仿佛一条冰川河流从两人身旁游过,带著阴森的寒气,两人的星辰之翼感觉已经打上了一层冰霜。 莜莜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大惑不解地望向萧。 萧也强压下恐惧,指了指脚下。 莜莜低头一看,白泽不知何时醒过来。 他嘴角溢血,摆出一个贵妃躺,冲两个精灵笑。 他一手托脸,一手摇晃著食指,指尖悬浮著一片能量形態的灰白色羽毛,正是这片羽毛展开了一个很小的隱身领域,帮三人躲过一劫。 只要不发出声响,不使用其他能力,三人就跟空气无异。 莜莜又惊又喜,萧的计划成功! 白泽打著哈欠,一脸轻鬆。 但实际上,强行接纳精灵的星辰逆鳞堪比凌迟,白泽差点没死过去,可一旦成功,他很快就恢復过来,这还得归功於簌簌在他体內留下的“织星”。 很快,暗星蟒一半的身体从三人眼前爬过去。 白泽估摸著它应该听不见三只“蚊子”的声音了,坐起来,小声说:“之前的事,扯平了。” “扯平了?”莜莜臭著脸:“要不是你……” “嘖。”白泽也不惯著,阴阳怪气地学起来:“萧~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你……”莜莜涨红了脸,考虑到暗星蟒还在身旁,没有发作。 此一时彼一时,白泽已经彻底拿回主动权:“两个选择。1、不跟我合作,我直接走,你们陪这条巨蛇玩。2、跟我合作,我们一起去救簌簌。” 莜莜皱眉:“你……认真的?” 白泽也不再嬉皮笑脸,“我再说一遍,簌簌救过我,我想救她。” 莜莜不再说话。 萧露出优雅地微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笑,他起身,朝白泽伸出手,“我收回之前的评价,白泽,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別对手了吧。”白泽扇了下萧的手,“我不爱打架,交个朋友行不行?” 萧一愣,郑重点头:“行。” 白泽这才握住萧的手,站起来。 两个男人低头,同时朝莜莜伸出手。 莜莜坐在地上,抱著双膝,“你们太天真了,姐姐被族长亲自关进了星渊牢,没那么容易……” 差不多得了,傲娇早退环境了! “救不救你一句话吧。”白泽不耐烦。 “哼,没我你俩就是送死。”莜莜抓住两只手,站了起来。 三人手牵手,靠著隱身魔法,悄悄走向悬崖。 萧轻声解释:“当星蚀之风吹起,我们就跳进风中,这是唯一的机会,但有个难题。” “说。” 莜莜接过话:“我们离守护神太近,仍在它的暗星能量场之內,我和萧现在还没法使用星辰之翅,会被星蚀之风捲走。” “不太懂。”白泽皱眉:“我们不是被风吹过去的么?” 萧打比喻道,“你可以想像成是一条河流,儘管方向没错,但顺流而下的过程中有许多暗礁和漩涡,没有星辰之翅掌舵,船只很快就会沉的河底。” “懂了。”白泽想了下,“所以最保险的方式,是等巨蛇离开,我们再行动。” “星蚀之风马上要来了,我们没这个时间。”莜莜说。 白泽环顾四周,三人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已经塌陷的咏嘆之座和深不见底的神怒之谷。 三人身后,是一条犹如延绵山脉的巨蛇,缓慢盘旋著。 没有退路。 白泽心一横,“我也可以飞行。” “但不持久吧?”莜莜说,“不然你早飞走了。” 女士你这话有点冒犯啊! “一次可以飞30秒。”白泽说,“30秒內我们飞出巨蛇的波及范围,你们的星辰之翅就能用了。” 莜莜不语,看向萧。 即便脱离暗星蟒,两人的星辰之翅也不可能立刻恢復如初,但只是飞行的话应该可以。 “別无选择了。”萧下定决心。 “就这么办。” 白泽话音刚落,裂谷之中彩色云雾忽然沸腾起来,开始翻江倒海。 接著,它们开始自旋,变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 白泽只觉得这一幕如此熟悉。 很快他想起来了,这跟梦境中下雨前的天空很像。 不一会,这些漩涡开始上升,凝聚成一根根龙捲风,转眼之间,裂谷之中出现了成千上万的龙捲风,占据了整个裂谷的上空。 白泽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到,他想起某个画家笔下的混乱星空,想起了梦魘之中那眾星陨灭的星空。 这就是星蚀之风,白泽一时间没了信心,跳进这风中,真的还有活路? 就在这时,萧和莜莜一左一右握住了白泽的手。 “当进入风中,你会听见很多声音,看到很多路,不要迷茫,你已经拥有星辰之力,星辰会为你指引方向。”萧说。 “什么意思?”白泽似懂非懂。 “你会感受到狂乱的迷压。”莜莜解释,“用心感受,用心分辨,绝不能隨波逐流。” “就是现在!”萧大喊一声。 “簌呜!”三人异口同声,纵身跃入了神怒之谷。 第292章 岁月催人老 一瞬间,下坠的白泽就被大风吹起,隱身魔法立刻破除。 他像是坐上了最复杂的过山车,在天旋地转中失去了上下左右的空间感。 他已经看不见现实的景物,只有汹涌狂乱的彩色之风,它们相互挤压和干扰,又自成整体,朝著某个方向奔流不息。 他体內的潜能机理开始混乱,耳边或者说脑內响起了无数怪异的囈语,它们夹著难以理解的深奥信息,同时还蕴含著强大又陌生的能量。 白泽脑袋快要爆炸,精神几乎瓦解。 ——“绝不能隨波逐流。” 白泽想起了莜莜的警告。 ——【振翅】! 白泽找回了自己的潜能机理,將能量注入到凤凰羽衣中。 “亦!” 一对金焰灿烂的羽翼在星蚀之风中展开,成为混乱星空中唯一一颗清晰且耀眼的星辰。 一秒后,这颗“星辰”就被吞没。 白泽进入到大风內部,开始顺风飞行。 他紧握住两只精灵的手,双目紧闭,这时视觉根本派不上用场,反而会干扰判断。 白泽慢慢感受到了,不断有歪风试图將他带偏,或者卷进未知的漩涡中,他都轻巧地躲开了。 这个过程中,潜能机理中那属於精灵的机理纹路越来越强烈,开始能跟身边的大风產生共鸣。 就像是盲人触摸到熟悉的盲文。 他在大风中找到了最为正確的纹路,並顺著这个纹路飞行。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凤凰,一个精灵,或者仅仅只是一道风。 他多希望能永远飞下去。 “哇!” 白泽一口鲜血吐出,只觉得万蚁噬心。 已经30秒了? 怎么才30秒? 时间的感受在这一刻也变得混乱。 白泽终於领教到星蚀之风的可怕,他在被它侵蚀! 这时,手心传来了温暖,两个精灵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刷刷——” 白泽的左右两边展开了四只星辰之翅,莜莜和萧接过了接力棒! 两人紧闭双目,开始轻吟浅唱。 他们的星辰之翅璀璨夺目,迅速融化为一道道美丽的华光,將自身包裹住,化为了两道风。 白泽在两道风的裹挟下飞向了更高处。 那一刻,白泽觉得自己正在以光速飞行,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但他有一种变成了光的错觉。 之后白泽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他惊醒时,正在深蓝色的夜空之上,朝著下方极速坠落,疾风几乎要划破他的皮肤。 他两手空空,莜莜和萧不见了。 搞半天还是把我给卖了? 不对,要卖我的话我已经死於星蚀之风了。 白泽顾不上多想,慢慢找回身体感觉,好消息是他可以行动,坏消息是潜能机理哑火了,有一种生锈的顿感。 他猜应该是被星蚀之风侵蚀导致,一时半会是难以恢復了。 白泽继续坠落,渐渐看清了脚下的风景。 那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山脉,在暗淡的夜色下泛著银灰,看上去,就像是无数片羽毛沉寂在大地上,难怪被称作白羽之地。 白泽发现在最高山峰的上空,悬浮著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岛屿,岛屿上是一些古旧的白色建筑,岛屿之间没有桥樑,都是独立的。 这些漂浮的群岛中,最小的岛屿只有篮球场大小,最大的则有体育广场那么大。 最大也最特別的岛屿,在群岛中心,位置最低,其他悬浮的岛屿则环绕著它,一起组成了一个漏斗形状。 白泽继续降落,进一步看清了,那是一个广场,广场中心是一面大水池,倒映著漫天繁星——但奇怪的是夜空没有星星。 白泽又尝试了一下,潜能机理依然是“生锈”状態。 白泽不想摔成烂泥,他深吸一口气,將身体蹦直,飞向了广场中央的大水池,並不断祈祷这个水池能深一点。 “噗通!”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木製的鞦韆吊床上滚下来,脑袋“咚”的一声磕到地上。 “啊……呜呜呜……” 他大喊一声,抱著脑袋伤心地哭起来。 哭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自己早已不是一个小男孩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混乱的记忆重新按照顺序归位,暗淡的绿眸缓缓转亮,终於变成一双明亮……却浑浊的绿眸。 “誒,岁月不饶人啊。”小男孩嘆了口气。 他慢慢脱下丝绸睡衣和睡帽,动作乖巧到有些笨拙。 他来到衣架前,换上一件深蓝色长袍,长袍之上纹著漂亮的星辰图案。 由於他只有一米多高,这件长袍却是成年人尺寸,后面一大截拖在地上,仿佛拖著一条星河。 接著,他又戴上华丽却沉重的星辰之冠,最后拿起比自己高出一倍的沉重的星辰之杖。 就这一套下来,换个小男孩走个几步就得喘。 可他毕竟不是小男孩,所以走个十几步才会喘。 他是精灵一族的族长,是最长寿最有威望也最强的精灵,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也早已忘了他的名字,只尊称他为族长。 对其他精灵来说,族长是跟日月星辰、神怒之谷、星蚀之风一样的存在,仿佛永远都不会变。 族长拖著沉重地身体走到房门口,推开了门。 “族长晚上好!”门外站著一个身穿鎧甲、手持长矛的男性精灵,他身形魁梧、面庞宽阔,银色短髮,名叫咕。 咕是这里最强壮的精灵,活了四百多岁,成年之后就担任族长的贴身护卫,已经有三百多年了。 “咕。”族长冷冷道:“刚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族长!我刚没听到您的哭声!”咕大声回答。 “誒。”族长恨铁不成钢,“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能有精灵只长力气不长脑子呢?” “族长!您是不是在骂我!”咕大声回答。 族长懒得再说:“我刚才感应到星辰之池出现了魔力波动,这波动似乎有些不寻常,带我过去瞧瞧。” “遵命!族长!”咕单膝跪下,將族长温柔地托起,放在自己肩上。 “哗啦——” 咕的背后出现了四对星辰之翅,他飞出族长的寢居,前往浮空群岛最中心最下方的星辰广场。 第293章 乏了 星辰广场是一千平方米的等边六边形,白色石板铺成,镶嵌著平滑的晶石,组成了一个广阔的星辰图案。 广场中央是一百平方米的等边六边形水池,犹如一个泉眼。 池中的水位与地面平行,水面平静,没有一丝涟漪,水为深蓝色,上面漂浮著许多凝固成星点状的能量光华,乍一看上像是倒映著星空,不过这个“星空”並非完整的,仔细看,会发现还有无数暗淡的“星辰”,变成了星空的底纹。 族长和咕已经来到星辰之池旁边,族长长嘆一声:“不知在我有生之年,能否看到星辰图补全。” “族长!你想太多!”咕说。 “我没问你话。”族长瞪了咕一眼。 “族长!虽然你看不到了,但当星辰图补全之际,我们的灵魂都將回到神身边。” “这些三十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还用你教?”族长更生气了。 “族长!您太老了,忘记什么事都有可能,我好心提醒你!” “我是老了,但没老糊涂。若不是一直没有合適的大祭司人选,我早去池底跟老友团聚了,懒得操这心。”族长说。 “族长!我也是你的老友!” “区区四百岁,去小孩那桌吧。”族长冷哼一声,举起星辰之杖,默念咒语,轻点了一下水面。 “滴答。” 寧静的池水像是一面鼓,瞬间盪出一道能量波纹,波纹中的“星辰”有了感应,开始回归原本的位置。 “翁——” 很快,“星辰”之间出现了很细的光线,將整个池中的光点组成一个立体的星辰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族长微微皱眉:“我不是前两天才整理过池水么?怎么这么快就乱了?” “族长!最近星蚀之风增强了,守护神也越发喜怒无常,或许跟这个有关。” “嗯。”族长点头,“星辰图的补全越完善,神给我们的考验就越严峻,这是好事,觉得累,说明我们在走上坡路。” “族长!少喝鸡汤多务实!” “你在教我做事?”族长又瞪了咕一眼,“明天就是星祭之日,献上祭品,神怒定会平息。” “族长!后天才是星祭之日,明天是星启之日。”咕说。 “我……当然知道,故意考考你,算你机灵。” “族长!这只有我俩,您不用挽尊!” “我有点乏了,送我回去。” “遵命!族长!” 咕將族长放回自己的肩上,飞走了。 “哗啦!” 一个脑袋从星辰之池中冒出来。 “哈……哈……”白泽大口喘气,差点没憋死。 掉入池中后,白泽体內“生锈”的潜能机理迅速恢復,白泽立刻猜到这个池子不简单。 但他觉得自己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能马上出来,於是直接往池底游。 果然,很快就有一对精灵找过来了。 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魁梧中年,两人站在池边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白泽一句没听清。 接著小男孩对这池水使用了某种魔法,但他竟然没察觉到池中的“异物”。 白泽得出两个结论。 一:因为簌簌和萧的关係,他也算半个精灵了,所以没被星辰之池当成异物,身体还得到了恢復。 二:原来精灵族也不全是帅哥美女,小男孩不说了,这个魁梧的精灵就有点憨厚。 白泽爬出星辰池,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湿身,池水就像流沙一样离开了白泽身体,流回了池子中。 白泽四下环顾,广场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浮空岛,岛上是低矮的白屋。 每个屋门口都掛著一盏灯笼,这些灯笼的造型各不一样,灯笼中间悬浮著一团神奇的白光,看上去温暖明亮,似乎永不熄灭。 白泽猜到,这应该就是书中所说的风之灯。 莜莜和萧应该也在这些岛上,但一时半会找不到。 白泽已经十分疲惫,决定先找个地方藏身,好好休息一晚。 白泽走到广场边缘,前方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浮空岛,上面有一栋像是仓库的小屋,距离他十米远、五米高。 白泽一个“二连跳”飞过去。 …… 次日清晨,星辰广场。 上百只精灵聚集在广场上,围著星辰之池。 不能到场的几十只精灵,则跟自己的宠物果冻怪一起站在自家门口,也就是那些浮空岛上,一起观望著脚底下的广场,那感觉,像是一个失去引力解体后的斗兽场。 不能去现场的精灵全是幼年精灵,儘管如此,他们的外表早已跟年轻漂亮的成年精灵无异,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只有一对星辰之翅。 精灵族分为幼年、青年、中年、老年四个阶段。 100岁以下都是幼年,100岁-200岁为青年,200-300岁为中年,300岁以上则是老年。 每过100年,精灵就会多出一对星辰之翅,而翅膀上的星辰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 星辰纹路的作用之一就是作为精灵魔法的容器。 因此理论上,翅膀越多的精灵魔力就越充沛,但不代表实力就一定越强,因为精灵魔法的类型是天生的。 但翅膀多的精灵,一定是备受尊敬的,因为星辰纹路的另一个作用是补全星辰图。 死去的精灵都將葬於星辰之池,这样,逝者的灵魂將在池底得到安息和团聚,而逝者翅膀上的星辰纹路,则会对星辰图进行补全。 每个精灵的每一只星辰之翅,將记录著独一无二的拼图碎片,迟早能拼凑出完整的拼图。 当星辰图全部点亮时,就会出现一条星辰之路,所有精灵都將回到神的身边,这就是神对精灵一族的考验。 精灵诞於星辰,也回归於星辰。 所有精灵都对此深信不疑。 精灵一族没有节日,只有三个大日子:星陨之日,星启之日,星祭之日。 第294章 星启之日 星陨之日,是精灵的葬礼。 黄昏,大家都会聚集到广场上,目送逝者回归星辰之池,补全星辰图。 星启之日,是精灵的婚礼。 成年后的精灵男女会选定一个时间,通常由族长推算出星辰生命最旺盛的良辰吉日。 在这天的清晨,这对精灵男女会前往星辰之池进行星启仪式,既是婚礼,也是神圣的繁衍仪式。 幼年精灵不准许到场,只能远远观望,因为太近的话,可能会被星辰的生命之力影响到,导致提前结束幼年。 这並非好事,精灵的加速成熟会导致加速衰老,不利於长寿,精灵一族人口稀少,长寿是每个精灵的义务。 除此之外,其他精灵必须到场,为这对新人送上最美好诚挚的祝福。 今天,就是一对新人的星启之日。 广场上的所有精灵都身披白袍,男性的长袍上纹著守护星辰图,看上去像一把箭;女性的长袍上则纹著绽放星辰图,看上去像一把弓。 莜莜和萧也在其中,等待著新人登场。 两人站在人群外围,小声交谈著。 “找到了吗?”莜莜问。 “没有。”萧说。 “会不会……” “不会,还活著,我能感应到,逆鳞还在……” 有人靠近,两人立刻闭嘴。 昨天入夜时分,三人靠著星蚀之风回到精灵的家乡——星辰岛。 原计划是一起安全降落,但是莜莜和萧勉强恢復的星辰之翅实在不足以支撑全程,最后关头还是被风吹散了。 两人元气大伤,无力寻找,只能先休息一晚,从长计议。 “莜莜。”一个精灵男性走到两人身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下个月就轮到了你。” “我没守护星。”莜莜很討厌此人,他跟莜莜是同辈精灵,名为咩。 守护星代指繁衍的男性伴侣,绽放星则代指繁衍的女性伴侣。 精灵一族也有爱情,甚至不反对自由恋爱,但进行繁衍仪式的伴侣都由族长亲自指定。 繁衍关係到种族延续,关係到补全星辰图的使命,是精灵一族的终极信仰,相比之下,爱情不值一提。 因此一旦男女双方被指定为彼此的星辰,就一定会举行星启之日。 不过族长也並非乱点鸳鸯谱,能成为繁衍伴侣的精灵,其星辰之翼上的纹路契合度都很高,最合適繁衍。 另外,星辰纹路也通常决定了精灵的心性,繁衍伴侣之间往往更容易相爱。 但这只是多数,而非绝对。 簌簌和莜莜是一对姐妹,两人翅膀上的星辰纹路十分相似,可其心性和魔法却大不相同。 族长深思熟虑后,指定了簌簌和萧成为彼此的星辰,至於莜莜,则没有繁衍伴侣。 当然,这对离经叛道、嚮往自由的莜莜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簌簌要成祭品了。”咩有点幸灾乐祸,“你必然要替代姐姐,跟萧结合。” “族长亲口说的?”莜莜冷冷问。 “没有,但是迟早的事。” 咩说著又看向萧:“萧,当初多少人羡慕你啊,现在好了,女神没了,换成一只母老虎,真是世事无常啊。” “你……”莜莜就要发作,被萧的眼神制止。 莜莜强行冷静,心中还是一股无名火。 因为她很清楚,咩说的大概会成真。 精灵一生只能进行一次繁衍仪式,顺利的话,一对新人可以诞下好几个新生命,据说最高的记录是9个。 然而最近三百年来,大多数新人都只能诞下1个生命,能诞下2个生命已属幸运。 同胞的“入不敷出”已是常態,精灵越来越少,这关係到种族存亡,关係到星辰图补全计划的成败。 因此,族长绝不会放过任何繁衍的可能性,既然簌簌不能再跟萧结合,那么星辰纹路极其相似的莜莜,自然要补上这个空缺。 “到时我一定会拒绝。”莜莜看向萧:“你呢?” 萧摇头,“如果这是族长的意思,我接受。” “你疯了?”莜莜不理解,“你爱的是我姐。” 萧十分坦荡:“繁衍子嗣是我的使命,补全星辰图是我的信仰。” “我才不管这些!”莜莜攥紧拳头,说起了气话:“就因为你们一个个都是这种白痴,才入不了姐姐的眼。” 萧目光微凛,没有爭辩。 这时,广场上的精灵们纷纷让开一条道,星启之日的主角登场了。 是一对年轻美丽的精灵男女,两人身披绽放星和守护星长袍,手牵著手,光脚走向星辰之池。 族长在池边等候,两人来到了族长身边,恭敬地鞠躬:“簌呜。” “簌呜。” 族长的身体漂浮起来,確保跟两位新人平视。 他举起星辰之杖,轻点了一下两个精灵的额头。 瞬间,魔法能量凝聚而成的星辰环,出现在这对新人头上,却黯淡无光。 族长张开双臂,开始吟唱。 广场上的所有精灵,也开始吟唱。 “神恩,星陨。” “神怒,风起。” “尘躯凋寂。” “脐带燃烧。” “何事流浪。” “何事流浪。” “神悲,星蚀。” “神悯,风止。” “骨笛游弋。” “羽灵生根。” “何时归乡。” “何时归乡。” …… 古老、神圣、空灵的精灵咏唱迴荡在整片星辰岛,歌声中的魔法之力化为无数能量结晶,共同匯聚到了两个新人的星辰环上,开出茂盛的星辰之。 当环变得闪耀时,两位新人展开了自己的星辰之翅,华美圣洁。 “福满!” “赐酒!” 族长高喊。 广场寂静无声,精灵们再次让开一条路,路的尽头出现两个人。 咕脱去盔甲,换上白袍,双手端著一个骨制的星辰盘,上面放著骨制的酒壶和两只酒杯。 白泽双手插袋,陪同在一旁。 酒壶中的酒並非真的酒,而是精灵族平日收集的雨露精华,具有增强魔力、愉悦身心、缓解紧张等各种功效。 新人喝下后,能让繁衍仪式更加顺利。 两人走向星辰之池,白泽经过人群时,看了一眼莜莜和萧,莜莜没反应,萧微微皱了下眉,隨后恢復如常。 很快,咕和白泽来到族长身边。 咕將两杯酒满上,白泽伸手將一杯酒拨倒了。 族长狠狠瞪了咕一眼。 咕有点无辜,没敢多说,再次满上一杯。 至此,白泽確定,隱身有效,在场竟没一个人能看到他。 昨晚,白泽躲进一个放酒的仓库,他实在太累,直接睡去。 不想一大早就被开门声惊醒,他及时隱身,躲过了一劫。 咕走进来,开始准备酒水。 白泽听到歌声,出去一看,广场上站满了精灵,似乎在举行什么活动。 白泽在边缘试探了好久,確认没精灵看得见他。 於是他壮起胆子,跟著咕来到现场。 这时,两对新人端起酒杯,相视一笑,手勾著手,喝下交杯酒。 白泽在一旁看呆了。 要不要这么浪漫? 搞半天,是在办婚礼啊! 这对精灵喝完酒,放回酒杯,朝著广场上的同胞鞠躬,又朝族长鞠躬,最后朝星辰之池鞠躬。 接著,他们手牵手,步入了星辰之池。 第295章 白 白泽预感之后会发生什么,赶紧站远一些,以免隱身暴露。 被祝福的精灵男女游入池中央,下半身没入水中,彼此面对面,双手紧扣。 他们背后的四只星辰之翅徐徐展开,纹路闪烁、美轮美奐。 四对翅膀彼此拥抱和环绕,就像一双交握的大手,將两人捧在手心。 看得出来,这对精灵非常相爱,眼神中除了对使命的虔诚,还有对彼此的浓浓爱意。 时间仿佛静止。 两人同时吻向对方。 “呜——” 瞬间,星辰之池中的能量“爆炸”了,池水之中的星辰能量飞出水面,朝四周扩散,变成一个全息投影般的立体星空。 整个广场都在这星空之中。 已经远离人群的白泽也莫名一颤,体內出现了能量共鸣,一恍惚,他仿佛也置身在神圣永恆的集体精神能量之海。 这感觉跟在星蚀之风中有些相似,但前者是混乱和孤独的,后者是愉悦和安寧的。 白泽猜到,这因为簌簌的“织星”在他体內。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或许今天在星辰之池中亲吻彼此的就是簌簌和萧。 不一会,笼罩广场的立体星空收回到星辰之池,涟漪荡漾的水面上只剩下两件白色长袍。 精灵男女已沉入星辰池底,进行神圣的繁衍仪式。 他们会在星辰之翅的引导下“水乳交融”,彼此的“织星”合二为一,再化作新的生命能量在池底孕育出精灵蛋。 孕育成功的精灵蛋会浮到池面上,再由族长妥善保管,每周浇灌星辰之水,十年后,便会有精灵破壳而出。 “滴答——” 十分钟后,星辰之池的表面盪出一道能量涟漪,很快,一颗布满星辰纹路的精灵蛋浮出了水面。 广场上的所有精灵都鬆了一口气,再次为这对新人献上祝福。 繁衍仪式並不总是成功,偶尔也会失败,如果失败了,不仅仅是对两个新人,对整个精灵族都是很大的打击。 出现了第一颗精灵蛋,就说明星启仪式成功了。 至於之后是否会出现更多的精灵蛋,就只能继续等待,这个过程一般不会超过一小时。 这之后,这对新人会从星辰之池出来,星启仪式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白泽热闹看得差不多了,不敢再耽误。 他是来劫狱的,不是来参加婚礼的。 当务之急是找到簌簌被关押的地方,如今可以隱身,他感觉成功率高了不少。 整个星辰岛还是很大,盲目寻找不可取,白泽决定直接去问莜莜和萧。 他小心靠近莜莜,拍了下莜莜的肩。 莜莜侧头看了眼萧,他正双手合十,微微低头,为两位新人虔诚祈祷。 莜莜又惊又喜,立刻猜到怎么回事。 “咳咳。”莜莜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真聪明。 白泽来到她背后,在她的背上写下一个“白”字。 莜莜確定就是隱身的白泽,现在正是让白泽去调查的最好时机! 但她也不能跟空气对话,也不能擅自离开这。 她灵机一动,看向身旁的咩:“你觉得能绽放几次?” 咩一愣,没想到莜莜会主动搭话,他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就这一个,我看没必要浪费时间了,不如早点散了,我还想回去补个觉。” “我觉得能绽放三次。” “三次?”咩嘲笑道,“你不如也回家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赌不赌?” “赌什么?” 莜莜指著漂浮岛群的最上方,那里有一个肃穆庄严的白色建筑,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族长的住宅。 “谁输了,就去族长家门口倒立一晚。” “无聊。”咩不屑一顾。 “那好。”莜莜又指指脚下,“那就去星渊牢最深处待一晚!” “簌呜!”咩吃了一惊。 莜莜继续说:“怎么,害怕了?” “我……我不是怕!”咩嘴硬,“那有守卫,进不去。” “让萧帮忙隱身就行,门卫看不见,怎么样,敢不敢?”莜莜说。 “神经病!”咩不再说话。 全程旁听的白泽,立马明白了莜莜的暗示。 她是想让白泽先去族长家偷牢房钥匙,再隱身去星渊牢救簌簌,现在所有精灵都在参加星启仪式,正是最好的时机。 白泽决定立刻行动。 他刚要走,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不会飞啊。 距离短一点的浮空岛,白泽还可以靠【惊跳】抵达,但距离远一点的地方,就只能靠凤凰羽衣来飞行。 这招不仅耗费能量,而且十分高调,隱身的白泽立刻就会暴露。 但莜莜指出族长居所在最上面,白泽只靠【惊跳】肯定抵达不了。 白泽无奈,又回到莜莜背后,在她背上写下三个字:不会飞。 莜莜翻了个白眼。 “咳咳。”她咳嗽一声,双手交叉別在腰后,朝空气勾了勾手指。 白泽立刻伸手过去,莜莜握住了“空气”。 很快,一股魔法能量注入到白泽手心,他的手背上出现一个浅绿色的翅膀印记。 好样的! 白泽鬆开手就走。 “咳咳!”莜莜又激动地咳了一声。 白泽回头一看,只见莜莜换了一只手,继续朝空气勾手指。 白泽这才想起,翅膀必须一对才能飞起来,她赶忙又用另一只手握住莜莜,莜莜故技重施。 “怎么了?”萧有些疑惑地看向莜莜。 “嗓子不舒服。”莜莜说。 “哼!”旁边的咩又开始阴阳怪气:“我早说过,异乡客都是不祥的怪物,偏偏某些精灵就爱去接触,现在染上诅咒了吧?” “什么诅咒?”萧问。 “流行感冒。”咩煞有介事,“没听过吧?” 莜莜和萧面面相覷,还真没听过。 “可別小瞧这个诅咒,虽不致命,但会终身携带,一旦发作就会咳嗽、头晕、发热、精神恍惚,必须立刻休息,严重时可致命。” “我才不会染上这种诅咒,你还是操心下自己吧,光棍。”莜莜故意激怒咩。 咩一秒破防,“你说什么!你不也是光棍?” “我是自愿单著,你是被迫单著,能一样?”莜莜打蛇打七寸,“再说,下周我估计就跟萧是一对了,人家就算找了只母老虎,也好过你左翅陪右翅。” “簌呜!”咩彻底怒了,瞬间展开四只翅膀。 “簌呜!”莜莜也不甘示弱,立刻亮出翅膀,一道能量从翅膀上盪开,立刻激活了白泽手背上的印记。 “都冷静点!”萧制止道:“別在这么神圣的场合打架,你们想进星渊牢么!” “哼!”莜莜收回翅膀。 咩也收回翅膀。 这时,族长再次张开双手:“让我们再次为星辰祈祷!” 所有人开始一起咏唱。 “神恩,星陨。” “神怒,风起。” “尘躯凋寂。” “脐带燃烧……” 第296章 终身诅咒 白泽在精灵们的歌声中离开了广场。 他先靠【惊跳】前往一些很近的浮空岛,就像动作游戏中的角色不断踩著踏板往上走。 抵达三分之一的高度时,岛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惊跳】已经派不上用场。 不过他已经离星辰广场很远,大家都在虔诚的咏唱,没人注意到他。 他双手合十,心念一动。 刷。 一双很小的风元素翅膀在白泽的手背开出来,拉著白泽缓缓上升。 这感觉……像一只小鸽子吊著一大麻袋薯条拼命往上飞,滑稽得不行,作为“薯条”的白泽也是急得不行。 这实在太慢了! 但白泽也能理解莜莜的用意,这双风元素翅膀並不隱形,只有足够小,才不会引起注意。 不过,飞行的过程中,还是被几只在屋顶晒太阳的果冻怪发现了,其中有两只果冻怪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水乳交融”,只能说很会挑选良辰吉日。 十分钟后,白泽总算慢悠悠地最高的一处悬浮岛上。 岛上只有一栋白色建筑,屋顶是不规则的柔和形状,既像海浪又像大风,上面镶满了彩色石头,组成了星辰图案。 左边是守护星辰,右边是绽放星辰,中间则是一条盘旋而上的巨蛇——应该是暗星蟒。 建筑是两层,第一层没门,建得相当气派,像一座庙宇。 白泽步入正堂,庄严肃穆之感扑面而来。 一道光从天窗打进来,刚好照亮大厅正中央的一根圆柱,圆柱上是彩色壁画,分不清楚哪里是开头哪里是结尾。 这壁画十分抽象,由无数细小的星辰纹路绘製。 有点像是色盲测试的图案,你越是用力盯著看细节,越只能看到散碎的星辰,但如果你隨便看个大概,反而能看出各种画面信息。 白泽绕了一圈,看出一个连贯的画面。 首先是一个拥有很多翅膀的巨人,巨人一边的翅膀破碎,化为无数的星星,这些星星很快变成了无数的精灵,这些精灵聚集在一起歌唱,又变回了星光,这些星光变回星星,最后又变回巨人另一边的翅膀。 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循环。 白泽不多耽误,想找楼梯上二楼,半天没找到,这才想起人家是精灵。 白泽一个【惊跳】来到二层,二层一半是房间一半是露台。 房间就一个,门虚掩著。 白泽大方地推门进去,一个圆形的大房间。 室內装潢古朴,看不到现代感的物品,全是手工製造,多以木材、石头和骨头为主。 白泽一眼就发现了钥匙,玄关处的墙壁上掛著一大串钥匙,每一把钥匙上都贴著小布条,上面写著关键词: 帐房、仓库、药房、酒窖、祠堂……地牢。 不是? 这就拿到钥匙了? 白泽仔细检查了四周,又隔著凤凰羽衣碰了一下钥匙,发现没什么危险,於是拿下了钥匙。 他用手掂量了几下地牢钥匙,还是觉得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马上离开,四处看去,很快被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房间尽头有一扇圆形窗户,井盖大小,窗户玻璃是彩色的,很厚,像啤酒瓶的瓶底。 白泽走近了些,能感受到它的能量气息,他大吃一惊,这不是玻璃窗,是一颗打磨过的巨型迷珠啊。 什么迷怪爆出来的迷珠能有这么大啊! 窗外的光穿过迷珠,投进一束光,光中的尘埃竟然都是星辰图案。 这一束“星辰之光”照亮了一个小石桌。 白泽低头一看,又吃了一惊。 石桌是一个星盘造型的盆栽,里头放著灰蓝色的土壤,中间种著一朵孤零零的小白。 灰色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咏嘆之座下的土壤么。 这朵,白泽更眼熟,正是他当初从沼泽之王的胃部拿回来的白色四叶草。 当初要不是出於对这件事的感谢,簌簌真不一定会救白泽。 簌簌不惜与沼泽之王为敌,拼了命都要拿回来的白色四叶草,放在族长的房间精心栽培,可见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簌簌顺利完成了这么重要任务,就因为救人类失去翅膀,族长便大发雷霆,要將簌簌拿去餵给暗星蟒。 白泽怎么想,都对这个族长没有好感。 他仔细观察,感觉这一株白色四叶草比之前大了些,瓣上也出现了浅浅的星辰纹路,这些纹路组成一个具象的图案。 它既不是守护星,也不是绽放星,而是一团像是有生命力的火焰,白泽给它取名“生命火焰”。 白泽预感这株四叶草很重要,可能会成为事情的关键。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咔嚓。” 族长推门进屋。 白泽缓缓收回手,看向玄关,族长没有注意到钥匙少了一片,准確说他太矮了,根本都不到那么高的位置。 他走向白泽,白泽悄悄让开。 屋外隱约还能听到精灵们的歌声。 白泽心中疑惑:婚礼不是还没结束么,族长怎么提前回来了? “哈……哈……” 族长一进屋就原形毕露,他直喘粗气,疲惫异常,用星辰之杖拄著瘦小的身体,步履蹣跚地走向白泽。 “不行……我不行了……啊……” 族长大喊一声,一个踉蹌摔倒,不再动弹。 白泽懵了。 这又是哪一出? 莜莜不是说族长是最强的精灵么?而且从之前的种种来看,他確实有点东西,隨便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大动作大特效。 怎么一回到房间,立刻歇菜了。 莫非这族长跟我一样,帅不过……三十秒? 白泽盯著昏死过去的族长,一时间没了主意。 要救他么? 救了他,他会感激我然后放了簌簌? 但我怎么感觉他更可能恩將仇报,把我这个入侵者抓起来关进星渊牢,然后明晚跟簌簌一起餵蛇。 那不如……补一刀? 第297章 问题很大 族长一死,是不是就不用献祭簌簌了? 不过……真的这么简单么? 或许星祭之日怎么都会要举行,並不是族长一人说了算。 而且真要杀了族长,这里还不乱成一窝粥,精灵们一旦察觉有入侵者,进行专门针对性的搜捕,那白泽的隱身可就未必保险了。 思前想后,白泽还是决定不管他了,赶紧去救簌簌。 “啊……” 忽然,躺在地上的“小男孩”大喊一声,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啊啊啊……” 他开始满地打滚,看上去十分痛苦。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但在膨胀的同时又迅速枯萎。 眨眼之间,族长变成一个老头,鬆弛衰老的皮肤变成了一层层的褶子,简直像一块破抹布。 他的后背也出现一对星辰之翅,这对翅膀也是黯淡无光,看起来像是腐烂的廉价塑料翅膀。 “啊……呃……”族长还在痛苦呻吟。 白泽看著这一具將腐未腐的“尸体”,陷入了震惊。 这才是族长的真面目么? 而且,他竟然只剩下一对翅膀! 这对吗? 精灵不是越长寿翅膀越多么? 这个族长问题很大啊! 白泽决定先不离开,好好看个究竟,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惊天秘密,然后名正言顺地救出簌簌。 “呃啊……” 族长拖著这具丑陋又虚弱的躯体,匍匐前行,打开了一个矮柜。 里头放著一个酒壶,直接將“酒”灌进嘴里。 白泽屏住呼吸,凑近一看,再次震惊。 这不是婚礼新人喝的“星辰之酒”,而是星辰之池中的能量精华! 因为族长喝的太急,有些酒水从嘴边溢出,它们没有沾湿衣服,而是像流沙一样直接滑落下来。 白泽当初掉进新辰之池时,也能感受到这些能量精华有多“补”,但他一滴都不敢喝,因为他的潜能机理绝对无法消化。 非要比喻的话,就像一个人想补铁,但绝不会直接吃一块铁。 “哐当!” 族长喝完一整瓶星辰之池的能量精华,再次倒地。 “啊啊啊……” 他又开始痛苦哀嚎,满地翻滚,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开始返老还童。 眨眼功夫,之前的那个“小男孩”又回来了。 “哈……哈……” 族长捡起手杖,撑著身体站起,勉强恢復了状態。 他轻轻一挥手,那些散落在地面的“酒水”全部聚拢飞进他的嘴里,还真是一点不浪费。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还要先举行一场星启仪式……差点没撑住……”族长喘著气,走到窗户下的盆栽桌前,他看著那朵白色四叶草,十分满意。 “呵呵,浇灌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赶上了……” 族长忽然伸手,將这株白色四叶草连根拔起,直接吞进嘴巴,“咕嚕”一声吞了下去。 你天命的干什么啊! 那可是簌簌(和我)拼了命带回来的! 白泽差点喊出声。 族长吃了四叶草后,心满意足地笑了:“马上就让你跟簌簌团聚……等献祭一结束,又能再撑个一百年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个族长有大问题! 这个星祭仪式根本就是一场阴谋! 难道要吃掉簌簌的不是守护神,而是这个族长! 白泽悄悄摸向腰间的托尼剪,直觉告诉他,想要阻止这场阴谋,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族长虽然在恢復,但总体还是虚弱的,身边也没有护卫,杀掉他就可以全身而退。 白泽慢慢靠近,攥紧了武器。 是直接从背后刺穿他的心臟?还是先剪掉他的两只翅膀?还是先攻击脑袋? 精灵的致命弱点究竟在哪里,白泽拿不准,如果一击没有毙命,至少要让他完全失去抵抗能力,否则闹出动静还是很麻烦。 “神悲,星蚀。” “神悯,风止。” “骨笛游弋。” “羽灵翱翔……” 屋外,神圣空灵的歌声还在继续。 白泽最终对准了族长的后脑勺,就是现在! “咔嚓。” 门推开,咕站在门外。 白泽的托尼剪悬在族长的后脑勺,看上去像是要给他修头髮。 “族长!”咕走进屋。 白泽迅速避开,站在一旁。 咕眉头一皱,竖起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 白泽立刻屏住呼吸。 这个咕,耳朵怎么变灵敏了? 也可能是星辰广场人多嘈杂,他又不在族长身边,就放鬆了警惕,现在的状態才是他作为护士的水准。 “不是说了么?”族长呵斥道,“进门要先敲门。” “族长!星启仪式上不能擅自离开太久!”咕铁面无私。 “灵有三急懂不懂?”族长说。 “族长!急完了请跟我回去!”咕说完发现地上的酒壶。 “哗啦——”不等咕看清,族长袖袍一挥,酒壶消失不见了,“回去吧。” “遵命!族长!” 白泽忽然有点明白,族长为何要找一个武力强大但脑子一般的护卫,但凡再聪明一点,族长的秘密早藏不住了。 族长坐上咕的肩膀,离开了房间。 白泽保持安全距离,悄悄跟上。 “族长!刚才莜莜跟咩发生口角,差点打起来。”咕如实匯报。 族长嘆了口气,又变回语重心长的模样:“我將她姐姐献给守护神,她心中有怨想要发泄,可以理解。” “还有萧!”咕说。 “那孩子心里头肯定也不好受。”族长再次嘆气,“不过他向来懂事,一定能理解的我的苦衷,这都是为了大家有朝一日能回到神的身边。” “族长!我还是不放心这两人!他们可能会阻挠星祭仪式!”咕尽忠尽责:“我认为仪式结束前,应该將两人关押起来,以免生乱!” “不可。”族长说:“两人又没犯错,怎能隨便关押,你多留意就行。” “遵命!族长!”咕飞向广场。 好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 白泽来到屋顶,从最高处往下俯瞰,整片浮空的岛群尽收眼底。 莜莜已经给了提示,星渊牢就在星辰广场正下方。 白泽没多想,以隱身状態纵身一跃。 很快,他就穿过浮空的群岛,坠落到星辰广场的下方,他看准时机,迅速合十,手背上再次长出一双小翅膀,拖著他悬在半空。 白泽看到了,星辰广场下方,也可以说是整个漏斗形浮空群岛的正下方,是一座白色山峰,也是整个白羽之地最高的山峰。 山峰的中心是一个深渊,远远看去,就像一根苍白的大烟囱,烟囱之上的那些浮空岛屿,则像是从烟囱中喷出的烟团。 白泽朝著“大烟囱”俯衝,很快降落在了山峰顶部。 白泽来到深渊前,目测它的直径有咏嘆之座那么大,深不见底。 深渊內部的崖壁上,凿出一条螺旋形向下的环形道路,道路的內侧则是一间又一间的牢房。 白泽嘆为观止,这就是星渊牢了。 第298章 星渊牢 监狱入口处是一扇平平无奇的铁门,这里的禁卫不能说毫不森严,只能说形同虚设。 白泽来到那一扇锈跡斑斑的牢门前,刚想拿出牢门钥匙,一阵冷风从深渊底部吹出。 “嘎吱——” 监狱门打开了,它根本没锁。 不是! 这对吗! 白泽这次救簌簌,可是做好上刀山下火海的觉悟,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整件事既古怪又抽象,同时还顺利得离谱。 经验告诉白泽,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出意外。 白泽不敢鬆懈,反而更加谨慎。 他保持隱身,走进牢房,沿著崖壁上的螺旋通道往下走。 每走个十几米,就会有一个牢房。 牢门的牢门也是形同虚设,感觉就算没有钥匙,以探索者的身体素质,隨便踢几脚就能踢开了。 白泽慢慢下行,渐渐感觉到迷压变得混乱,但已经领教过星蚀之风的他完全可以忍受。 走到第三圈时,白泽忽然停下。 他扭头,身旁的牢房里,关著一个囚犯。 不是簌簌。 那一刻,白泽狠狠鬆了一口气。 他当然想救簌簌,但如果簌簌就这么隨便地关在这,白泽不会觉得事情很顺利,只会觉得这绝对是陷阱。 牢房里关得不是簌簌,是一个人类,而且是流浪汉。 为何白泽如此確定? 因为此人就是白泽第一天来否城时,在汉堡店屋檐下撞见的流浪汉。 自从遇见他之后,白泽就中奖了,从此走上“不归路”。 “是你!”白泽隔著牢门大喊一声。 “啊!”流浪汉正在石床上睡觉,直接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牢门外,没看到人影:“谁啊?” “你过来。”白泽解除了隱身。 “唔……”流浪汉伸了个懒腰,一手挠著油腻的头髮,一手挠著松垮的裤襠,走到监狱门口。 见到白泽后,他一惊。 “认出来了?”白泽问。 “没。”流浪汉摇摇头,“你是新来的守卫?不太像啊。” “你再看仔细点。” 流浪汉又凑近了点,这次总算认出来:“啊啊,是你小子……那个请我吃鸡块的人?” “是我。”白泽说,“你果然也是探索者。” “嘿嘿。”流浪汉揉了揉鼻头,“你看起来……混得还不错。” “还行吧?”白泽早想问,“你当时给了我一句忠告,什么意思?” “哪一句?”流浪汉早忘了。 “命运之难,莫过抉择。” “哦,没什么意思,胡诌的。”流浪汉说。 白泽皱眉。 “哈哈。”流浪汉打了个哈哈,“我哪会算命,但我的確有个本事,可以发现潜在中奖者。” “不对。”白泽说,“你当时算出我的很多事。” “小伎俩,察言观色,半蒙半猜,猜对了就是算命先生,猜错了就是江湖骗子,反正我又没损失。”流浪汉说。 白泽半信半疑,但眼下不是聊这个的时候,“你怎么会在这?” “这个呀。”流浪汉嘿嘿一笑,“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我跟踪一个精灵来到这,被发现,给关了起来。” “你能通过星蚀之风?” “哟,懂不少嘛。”流浪汉说,“你不是也通过了么?” “我情况特殊。”白泽说。 “瞧不起谁呢,就你情况特殊。”流浪汉很骄傲,“人在江湖,谁还没点傍身的本事。” “那以你的本事,这里关不住你,完全可以逃走。” “为什么要逃走?”流浪汉反问,“我一个入侵者,被他们抓起来坐个牢怎么啦?” 白泽一愣,笑了:“原来你是自愿留在这?” 流浪汉也笑了,“不然我怎么了解精灵族,当不了宾上客,那就当个阶下囚。每天跟精灵守卫学习下精灵语,聊一聊八卦,誒对了,你不急著走吧?明天可是百年一遇的星祭之日,跟我一起长长见识……” “不了,我是来救朋友的。”白泽说。 “朋友?”流浪汉笑了,“精灵朋友?”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祭品?” 白泽越发警惕。 “呵呵,其实我会算命。” “你能不能有一句实话?”白泽说。 流浪汉笑了,“这里就关了我一个人,虽然偶尔也有精灵被送过来关禁闭,也就意思几天就走了。” “前几天有一个精灵女孩被送进来,嚯,可漂亮了,我听守卫说,她为了救人类失去翅膀,犯下重罪,必须作为祭品被守护神吃掉,才能洗清罪孽、得到救赎。” 流浪汉坏笑起来,“然后现在一个人类找过来了,估计是来报恩了。” 白泽沉默。 “你看,这就是我的算命。”流浪汉哈哈大笑。 “她在哪?”白泽问。 “下面。”流浪汉说。 “具体点。” “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流浪汉说。 “为什么?” “我这人不喜欢过多介入別人的因果。”流浪汉说。 “说人话。” “人话就是我只看热闹,不管閒事,我还等著看明天的星祭仪式呢!”流浪汉转身回到石床上,“不过你要捣乱我也无所谓,那又是另一场好戏了,我先睡了,你隨意。” 流浪汉说完躺下,立刻打起了呼嚕。 白泽真想踹开牢门,进去狠狠揍他一顿。 当然,他没这样做,原因有二。 一,白泽估计打不过他,因为这人身上有一种简所描述的“大佬专属鬆弛感”。 二,监狱守护出现了。 第299章 簌簌 白泽及时隱身,抬头看去。 两名精灵守卫沿著螺旋阶梯走行,一男一女,男方英俊,女方美丽,皆是银髮绿眸,背后三对翅膀。 男性精灵披著黑色长袍,女性精灵披著白色长袍,各拿著一根三米长的细长骨杖,骨杖的两端分別是造型抽象的蛇头和蛇尾。 “呜呜呜……”女精灵边走边抹眼泪。 “哎呀別哭了,多好的事啊。”男精灵说。 “好什么好!我真替女儿不值!”女精灵说。 “瞧你这话说的,这门亲事是族长钦定的,两人的星辰纹路最为匹配,而且两人从小就感情很好……” “你还是不是她父亲!”女精灵越发生气,“我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难道她不值得更好的守护星么?” “这也没有更好的啊。” “当然有!萧难道不比他优秀!要是萧能做女儿的守护星……” “早跟你说了,人家跟簌簌是一对,就算簌簌成祭品了,也会是她妹妹顶上。” “哼,那个怪胎,离经叛道、目中无人,毫无使命和信仰,要我说,她才应该献祭给守护神。” “少说两句,让人听到可不好。” “又不是我一个人说,大家都这么认为。那个簌簌也是,多好一姑娘,怎么就干出了这种蠢事。所以说,没事別下山,更不能接触异乡客,它们是一群被诅咒的生物……” “行了行了,干正事。” 这对精灵守卫一直深入星渊牢,很快走到一个环形长廊,它的构造类似於一个休息站。 踏入这里时,白泽明显感到迷压变强了些许,但他体內有萧的逆鳞之力,已经可以轻鬆承受。 精灵守卫不再閒谈,变得严肃。 两人面对面,举起长长的骨杖。 “噠噠。” 两根骨杖的首和尾快速敲击了一下,然后两人同时转身。 白泽不知道要跟谁走,乾脆留在原地观看全局 很快,两位精灵守卫分別来到长廊的12点和6点位置,两人的廊顶上方的崖壁上凸起一块巨大的鉤形状的金属物品,布满了深红色的铁锈,看上去十分破败。 精灵守卫隔著空荡的深渊对视一眼,同时举起了骨杖,嘴中念念有词,很快,两人手中的骨杖就出现了闪耀的星辰纹路。 接著,两人抓起手杖,高高举起,抵住头顶上方的鉤子。 很快,鉤子像是被名为“星辰纹路”的火焰点燃,瞬间蔓延。接著,充沛的能量从两只大鉤子上衝出,化为两只巨大的星辰之翅,並於深渊之中交叉。 隱身的白泽被强光笼罩,几乎显形,他赶快躲起来,只觉得这对星辰之翅上的纹路十分熟悉。 这不就是……族长翅膀上的星辰纹路么! 白泽来不及震惊,两只能量化的星辰之翼迅速消失,两只大鉤子也变回之前的破旧模样,一切好像没有发生。 “簌呜。” “簌呜。” 遥遥相望的精灵守卫恭敬地放下骨杖,结束了奇怪的仪式。 两人匯合,又开始聊起了閒话,然后继续顺著螺旋形道路向下走。 又走了许久,两个精灵守卫来到第二个环形廊道。 还是同样的一对大鉤子,同样的奇怪仪式,同样的迅速激活又消失的星辰翅膀。 要不是迷压在继续增强,白泽简直怀疑自己进入了时间循环。 白泽沉住气,继续跟踪这对精灵。 之后,同样的事情又重复了好几次,只有不断变强的迷压在提醒白泽,他们在不断深入星渊牢的底部。 终於,精灵夫妇来到牢房的底部,也是深渊的底部,这里被建成一个广场,跟星辰广场十分相似,不过中间没有星辰池。 这对精灵守卫再次找到12点位置和6点位置的大鉤子,又进行了一次仪式,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仪式结束后,两个精灵都已经十分疲惫,閒话都不怎么说了。 男精灵长舒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星辰之翅:“终於结束了。” 女精灵也收回翅膀,既疲倦又不安,她四处查看,不禁打了个哆嗦:“赶紧上去吧,这地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是啊,恨不能立马飞出去。”男精灵说。 对啊,你俩为什么不直接用飞的啊。 白泽早有这个疑惑,可惜两人没再聊这个话题。 精灵守卫顺著原路返回,白泽犹豫了下,没有再跟上去。 一路上,白泽顺路检查了所有牢房,都没有找到簌簌,从两个精灵的对话中,他也知道了簌簌被族长亲自关起来了,是很特殊的牢房。 白泽好好查探一番,说不定能发现线索。 確认精灵守卫已经完全离开,白泽激活了凤凰羽衣,將广场彻底照亮。 再次確认,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广场,但是它的四周立著六面镜子。 但它们並非普通的镜子,更像是某种空间结界。 白泽走到一面镜子前,镜子中照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的背影,就好像这面镜子只是一个显示屏,显示出了白泽身后的那面镜子中照到的事物。 白泽於是转身,就走到反方向的那面镜子前,看到的依然是自己的背影。 很显然,这六面镜子十分古怪。 白泽盘腿坐下,开始思考。 一路下来,疑点还真不少。 首先是这个地牢的结构,被那个环形廊道区分成了六截,每一截都有两只向下的大鉤子,精灵守卫似乎將这六对鉤子给激活了一次。 每次激活,这对鉤子都会幻化出一对能量形態的星辰之翅,上面的纹路,正是族长的星辰纹路。 族长跟这个星渊牢肯定有很深的联繫…… “簌呜。” 白泽一惊,是簌簌的声音。 “簌簌?”白泽轻声开口。 “是我。”簌簌的声音再次出现,白泽低头一看,胸前的海螺吊坠发出光亮。 白泽立马拿起海螺:“簌簌,你在这里么?” 海螺中传出声音,“双生海螺的能量反应很强,我都嚇了一跳,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来星渊牢了?” “我是来救你的!”总算找到了簌簌,白泽有些激动。 “莜莜带你来的?”簌簌问。 “是的。” “你会精灵语,是因为她给你吃了译心兰?” “是的。” “可是我看不到你,你隱身了么?” “是的。” “难道……是萧的逆鳞?” “是的。” 白泽很惊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莜莜和萧就是两个笨蛋呀。” “啊?” “呵呵。”簌簌有些伤感地笑了,“他俩一定觉得我才是笨蛋吧。” “不是,等一下,我晕了……”白泽是真的糊涂了,“合著你们三个在演我呢,我不过是你们play的一环?” “play是什么?” “哎算了,当我没说。”白泽四处查看,“你在哪,我救你出去。” 海螺安静了会,簌簌说,“我得先看到你。” 白泽没说话。 “你不相信我?”簌簌问。 第300章 心动 “没办法,你们精灵太单纯善良了,我得防一下,万一你不是簌簌呢?” “我要怎么证明?”簌簌问。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通话么?”白泽问,“我在哪?” “你在沼泽之王的胃里。” “当时你第一次跟我说『簌呜』,我不懂什么意思,於是你解释了一下。” “好的亲。”簌簌说。 “其实『好的亲』不是这么用的。”白泽解除隱身:“过关。”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簌簌说。 “不算心灵创伤的话。”白泽皮了下。 “白泽。”簌簌认真说:““接下来请按我说的做。” “你说。” “转身,去背后的镜子前面……” “再转身,去前方的镜子面前……” “右转……左转……原地转一圈……后退……前进……” 白泽感觉自己像一只撞击球,以六面镜子为撞击点,在广场上混乱的折返和穿梭了十几次后,再次回到广场中央。 “簌呜。” 声音不来自海螺,而是身后。 白泽迅速转身,簌簌出现了。 她一身轻薄的白色丝绸长裙,胸前掛著一个海螺,安静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双手双脚上是沉重的金属镣銬,上面刻著暗绿色的星辰纹路。 簌簌头顶降下一道奇异的冷光,仿佛月亮客串的聚光灯,她那张空灵无瑕的美丽脸庞上,多了几分苍白和憔悴。 白泽心里有些难受,一时不知说什么。 白泽蹲下,“对不起,害你受苦了。” 簌簌微笑著摇摇头,“不苦,只是这里很黑,看不到阳光。” “哗啦——” 白泽的凤凰羽衣流光溢彩,將四周照亮。 然而一瞬间,这些光亮就被吞噬,一切恢復原样。 白泽皱起眉头,想要再试一次。 “別。”簌簌立刻抓住白泽的手,將他拉到身边:“坐我身边。” 白泽一愣,没多问,挨著簌簌坐下,两人沐月著“月光”。 “星渊牢,也叫星渊永固之庭,表面上这个牢房谁都能进来,但如果族长真想囚禁谁,那他绝对出不去。” 簌簌仰看向,浅粉色的长髮像微醺的流淌月光,“这里的空间是混乱的,像变化的迷宫,我只要一离开这束光,迷宫就会重置,你也別再惊动它,不然也出不去了。” 白泽恍然大悟,难怪刚才那两个监狱守卫没用飞的,选择了步行,就是怕一不小心也误入混乱空间。 “別放弃,肯定有办法出去。”白泽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簌簌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她才说,“你很久不回信,我有些担心,才拜託莜莜去找你,没想到会连累你。” “这是什么话,是我连累你才对。”白泽有些愧疚,“对不起啊,我之前没回信是因为……太忙了。不过我已经有线索了,我先救你出去,再救你同胞。” 簌簌再度沉默。 白泽隱约猜到了,“簌簌,你是不是……不想逃走?” 簌簌点点头:“嗯。” “为什么?”白泽问完一愣,已经猜到了答案,“难道说……你是故意的?” 簌簌再次点头。 白泽恍然大悟,“原来你不是想救我,是想救莜莜。” “白泽,对不起。”簌簌道歉。 “那倒不至於,不管你出於什么理由,確实救了我一命。”白泽说。 “可是现在也连累了你。”簌簌说。 “不算连累,是我自愿过来的。”白泽苦笑一声:“你要真过意不去,就把事情说清楚。” “嗯。” 簌簌温柔地解释:“星忌之日是精灵一族的传统,每过一百年,族长就会选出一个祭品,献祭给守护神,换来今后一百年的安寧。” “守护神是神的使者,也是神对我们的考验,因此,族长一般会將犯有重罪的精灵献祭给守护神,这样,这个精灵会得到救赎,我们也会得到宽恕。” “然而最近一百年来,族中没有犯罪的精灵,可祭品必须有……” “於是族长选中了莜莜?”白泽猜到了。 簌簌点点头:“莜莜很特別,她没有使命和信仰,也不相信精灵是神的孩子。一直以来,她总是离经叛道,大家不理解她,也不想理解她。” “她翅膀上的星辰纹路跟我相似,对於补全星辰图来说是重复的,加之她也没有守护星,不需要繁衍,因此,族长认为她最適合成为祭品。” “该说不说,你们族长挺会算帐。”白泽讽刺道。 簌簌沉默。 白泽替她说完了:“所以你救了我,这样你不仅失去了翅膀,还成为了罪人,最適合成为祭品。至於莜莜,她补全星辰图的价值变得独一无二,可以好好活下去,大家也不会再刁难她。” “你的计划差点得逞了。”白泽说:“可惜你妹妹找上了我。” 簌簌看向白泽,恳求道:“白泽,拜託你阻止莜莜和萧,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 “你就这样白白牺牲,算什么好结局?” “不算白白牺牲。”簌簌笑了,“你忘了么,我还救了你呀。” 白泽一怔,欲言又止。 “怎么呢?”簌簌察觉了。 “那我直说了。”白泽嘆了口气,“我都知道了,你们精灵的『织星』是一生一次的很珍贵的东西,你就这么隨便给了一个陌生人真的好么?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和萧恨死我了……” “白泽。”簌簌看向白泽的眼睛,“我没有隨便献出『织星』,我听到了神的启示。” “神的启示到底是什么啊?”白泽越发糊涂了,“不就忽然有一阵风颳过来么,然后就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如果当时没风呢,是不是就不做决定了?这也太隨便了吧,我真的无法理解。” “不是的。”簌簌轻轻摇头,“神启,是宿命的迴响,风声,是心灵的波动,我仅仅听从了內心。” 白泽似懂非懂。 很莫名的,他想到一句话: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白泽脑袋忽然转过弯来,他睁大眼睛,“等,等下,我应该是理解错了,最好是我理解错了,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白泽指著簌簌:“你。” 白泽又指著自己:“对我。” 白泽鼓起勇气:“一见钟情?” “……” “……” “簌呜。” 第301章 宿命 “簌呜个头啊!”白泽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你妹妹说得没错!你真的是蠢货!” “簌呜?”簌簌有点无辜。 “这世上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只有见色起意,你们精灵真的太抽象了……” 簌簌捂嘴笑了起来。 “你还笑!” “看来译心兰也不是万能的。”簌簌说。 白泽一愣:“什么意思,不是一见钟情?” 簌簌摇摇头,“我想说的是,我跟你之间,是宿命。” 白泽又糊涂了。 宿命又是什么? 缘分?因果?还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直觉? 白泽无法確定,但有一点他很確定,他自作多情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啊哈!”白泽尷尬地要命,“我就说嘛,就我这条件,不应该啊哈哈……” 白泽一个急转弯,强行转移话题:“既然我们有宿命,那我更要救你!如果你担心莜莜,那就带她一起走。” 簌簌摇摇头:“白泽,这是我的选择。” “选个屁,你进杀猪盘了知道么?”白泽很激动。 “杀猪盘……是什么?” “精心布置的骗局!”白泽语重心长道,“小簌啊,你听我说,你们族长很不对劲,这个星祭仪式绝对大有问题!” “如果你是为了信仰献身我绝不干涉,但如果你是为了一个谎言一个阴谋死掉,不是很可笑么?” 接下来,白泽把自己看到的事告诉了簌簌。 簌簌难以置信,尤其是听到族长把白色四叶草吃掉时,双眼一下就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簌簌!族长一直在骗你们,被守护神吃掉的精灵根本没有救赎,不过是在给他续命!他吃了你,以后还会继续吃其他人,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簌簌沉默了。 白泽越说越激动,用力抓住簌簌的双肩:“簌簌,你之前不是说什么宿命的迴响么?你看,你救了我,我现在又来救你,这不就是迴响么!” “你不是能听到神的启示么,现在用心听,告诉我,你听见了什么?你是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这?还是跟我走!” 簌簌闭上眼睛,这里没有风,但有一个少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顺著那声音,她能感受到一颗心臟的跳动,一腔热血的温度,一个灵魂的战慄,那是……宿命的迴响。 三秒后,簌簌睁开眼。 “簌呜。” 白泽长鬆一口气:太好了,果然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簌呜簌呜!抓紧时间!”白泽低头看向簌簌的手脚銬,“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坏这东西么?” 簌簌摇摇头:“没办法,只有族长能亲自解开。” 白泽目光一沉:“如果杀掉他呢?” 簌簌一惊,隨即摇摇头:“我不知道,而且族长是最强的精灵,你不可能是对手。” 正面上肯定找死,但趁他虚弱时偷袭倒不是不可能。 白泽略一思考,只剩一个办法:“既然现在救不了你,那就……” 簌簌忽然上前,堵住白泽的嘴,轻轻张嘴:族长来了。 白泽立刻隱身。 簌簌收回手,对著空气张嘴:原路返回。 白泽对簌簌比了一个ok,才意识到她看不见,於是他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算是告別。 白泽之前在迷宫2层有相似的寻路经验,他很快就顺利返回,来到了空无一物的广场上。 白泽站在黑暗之中,不一会,头顶出现光源,越来越大。 族长穿著祭祀时的长袍,头戴星辰之冠,手拿星辰之杖,背后是一双星辰之翼,照亮了四周。 果然,在星渊牢,只有他可以直接飞行。 来得正好,就在这里解决…… 白泽念头刚至,立马打消。 族长后头跟著一个八翅护卫,正是咕。 白泽很忌惮他的灵敏耳朵,即便隱身状態,还是退到了墙角。 不一会,两人降落在广场中心。 族长眉头一皱:“有人来过。” “族长!你又老糊涂了!”咕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中迴荡:“星忌之日前一晚,星渊守卫必须点亮星渊之鉤。” 还真叫鉤子啊。 “我……当然知道!”族长面子掛不住,“我是担心他们会误入我布置的陷阱。” “族长!请放心!您本事没那么大!他们可以应对!”咕大声回答。 “臭小子!我现在是老了,想当年……”族长嘆了口气:“算了,说出来怕嚇到你。” “族长!吹牛嚇不到我!” “你给我站远点!” “遵命!族长!”咕退后。 “鐺!” 族长用星辰之杖敲击地面。 忽然间,脚下的石板全部错乱,接著迅速悬空和重组,转眼之间,广场中间出现一个深坑,一条通往深坑的悬空阶梯出现了。 “你在这等著。”族长说著走下阶梯。 “遵命!族长!” 白泽震惊不已,这个老狐狸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看来这里果然是他的地盘。 白泽彻底打消了暗杀他的念头。 不过既然咕不会跟在族长身边,白泽还是决定冒险跟踪,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 黑暗之中,悬空的楼梯呈螺旋形不断下降,族长拿著权杖,走在前头,隱身的白泽保持安全距离,跟在后面。 不知道走了多久,螺旋形阶梯的圈越来越小。 当白泽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时,竟然有一种从二楼下到一楼客厅的感觉。 眼前是个一百多平的大房间,从装潢摆设上看,跟精灵的居所没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床,精灵的床都是吊床,据说他们睡觉时吊床会轻轻摇晃,这样有飞行的感觉,像睡在风中。 但这个房间的床却是人类常用的床。 这个地方布满灰尘,空气中没有一丝生气,已经久无人居。 族长已经走到房间尽头,那里的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但没有窗户和窗帘,窗外漂浮著五顏六色的雾气,却没有溢进来。 族长立於落地窗前,仿佛一个小男孩置身在一个魔法水族馆前。 白泽本想上前,却迅速后退,退到屋尾,保持安全距离。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五顏六色的雾气,正是神怒之谷中的星蚀之风。 白泽若靠得太近,体內的潜能机理会直接“生锈”,隱身一定会破除。 白泽略一思考,脑中有了一个大致的地图。 原来星渊牢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通道,是从白羽之地的最高峰一直通到神怒之谷下方,不过他和族长现在所处的位置,未必在裂谷最底部,但至少也在半山腰。 “呼……” 族长深吸一口气,高举星辰之杖,伸入落地窗外的星蚀之风中,嘴边念念有词。 不一会,窗外的星蚀之风开始快速流动,像是一面彩色瀑布。 大约一分钟后,族长收回星辰之杖。 “轰隆轰隆——” 整个世界开始地动山摇,白泽感受到某种熟悉的压迫感在逼近。 他担心隱身被破除,左右看看,在巨大声响的掩护下,打开墙角的衣柜藏了进去。 透过衣柜的缝隙,他继续盯著落地窗前的族长。 几秒后,白泽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炸。 第302章 好久不见 两团圆形的暗红星云出现在落地窗的一左一右,那是暗星蟒的眼睛。 “呵呵,好久不见。”族长毫无惧色,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你是不是又长大了,下次再见你,两只眼睛都装不下了。” 的確,落地窗虽大,但对暗星蟒而言,不过是一条缝隙,外面的它隔著这条缝隙,冷冷凝视著族长。 房间中的白泽只能看到两只眼睛,看不到暗星蟒的整张脸,因此也没法判断出它此刻的心情。 “呵呵,也只有这地方你不敢进来。”族长的身体轻轻漂浮起来,来到两只眼睛的中间,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暗星蟒的“眉心”。 他一边抚摸一边和蔼地安慰道:“我知道你很孤单,你也很想家吧,乖,会回去的,我们迟早都能回去。” 族长就在这抚摸的过程中,身体重新变得乾瘦细长、皱纹层叠、形如枯槁。 转眼,小男孩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衰败苍老、將腐未腐的精灵。 “呵呵……” 族长还在笑著。 忽然,背后的两只星辰之翅化为两道能量弯鉤,分別刺入了暗星蟒的双眼之中,顿时“鲜血”四溅,无数暗红色的能量液体迸射出来。 我【消音】! 那一刻,就连躲在衣柜中的白泽都差点叫出了声! “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泽像是待在罐头中,被一双大手疯狂摇晃,事实上,整个世界都在剧烈震动。 无数家具胡乱飞舞,白泽所在的衣柜也倒塌下来,他双手双脚抵住衣柜內部,確保自己不被甩飞出去。 族长的两只翅膀还勾住暗星蟒的双眼,並且疯狂搅拌。 更多的“鲜血”喷涌出来,几乎要灌满整个屋子,族长苍老腐败的身体早已沐浴在了这“鲜血”之中。 这哪里还是精灵,简直是从血池中爬出来的恶鬼。 “嘶嘶——” 终於,族长的翅膀从暗星蟒的双眼之中拔出来。 “吼!” 落地窗外的暗星蟒怒继续怒吼,开始用自己的螺旋巨角撞击落地窗,並发出可怕的暗星能量衝击波。 它非常愤怒,恨不能立刻吃掉族长,却怎么也办不到。 它像是电视机里的怪物,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无法跳出来。 不,白泽忽然觉得,或许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屋,才是一个“电视机”,暗星蟒才是进不来电视中的观眾。 无能狂怒了好一阵,暗星蟒离开了,窗外立刻又被彩色雾气所笼罩。 “呵呵……” 族长还在笑,他高举星辰之杖。 一时间,房间內所有的“鲜血”纷纷脱离地面和物体表面,变成一滴滴的血液,飞向星辰之杖的顶部,最终匯聚成一颗刺眼的星辰宝石。 在这个过程中,族长也变得洁净如初,恢復了小男孩的模样。 族长转身,再次挥动星辰之杖,室內所有东西立刻开始復原。 白泽所在的衣柜也被一股力量给扶正,重新飞向墙角。 “咔嚓。” 扶正的衣柜门自动打开,里头空空如也——白泽及时隱身。 族长毫无察觉,再次一挥手杖,所有打开的柜子和抽屉同时关上。 族长抬头看了一眼螺旋楼梯,轻嘆一声,慢慢走上去。 …… 半小时后,族长回到了广场上,將一切復原,跟咕一起飞出星渊牢。 隱身的白泽在黑暗中等待了一段时间,重新拿出海螺,想跟簌簌对话,却发现这个海螺失灵了,没法再开启。 白泽又按簌簌教他的路线在广场上走了一次,却也没再见到簌簌,这说明,关押簌簌的空间牢房再次变幻了。 白泽现在基本確定,这个族长是靠暗星蟒在给自己续命,刚才族长肯定又吸收了它的能量,所以整个星渊牢越发强大了。 此地不宜久留,白泽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先离开。 …… 白泽离开星渊牢,想去找找莜莜和萧。 可是莜莜留在他手上的飞行印记已经消失了,他自己的话,除非使用【振翅】,否则不可能回到星辰广场。 可一旦使用【振翅】隱身就会破解。 他想来想去,决定找个隱蔽处休息,等莜莜和萧来找他,事实上,去了一趟星渊牢,他现在也感到异常疲惫,应该是神怒之谷的迷压带来的影响。 白泽靠著新装备蛛步,在陡峭的山峰上飞檐走壁,很快,他就绕道山峰背面的一处悬崖处。 这里像一个天然观景台,可以俯瞰整片白羽之地和神怒之谷,而且正好背对著浮空群岛,不会被精灵发现。 白泽解除隱身,躲在一块大岩石后头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真的睡了过去。 “咿呀嗞……” 白泽猛地清醒过来,一只果冻怪正压在自己的胸口。 莜莜和萧,站在了自己身边。 果冻怪见白泽醒了,又滚回了萧身边。 萧蹲下拍了拍它,果冻怪立刻膨胀成了一个大气球,缓缓飘走了。 白泽起身,发现天都黑了,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你们怎么才来?”白泽问。 “我俩被盯得很紧,一直没机会离开。”萧说。 “见到姐姐了吗?”莜莜问。 “见到了。”白泽说,“但没办法救她出来……” 白泽还要说什么,忽然一阵眩晕。 萧上前扶住他,从腰间拿出一个水袋:“星辰之露,精灵的食物,你喝一些,补充能量。” “谢谢。” 白泽这一趟下来滴水未沾,確实又累又饿,白天一直处於隱身状態也非常消耗能量,確实需要补给。 他拧开水袋,大口畅饮,像在喝清甜的饮料,整个都活了过来。 莜莜冷眼看著白泽,“好喝么?” 白泽竖起大拇指,表示没得说。 “我的洗脚水。” “噗——” 白泽一口喷出来。 “你……说什么?”白泽半信半疑,看向萧:“假的吧?” 萧点头,“真的。” 第303章 与全世界为敌 “好好好!”白泽嘴都气歪了,“说好的交个朋友,你就这么对朋友?” 萧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我们用翅膀代步,相当於人类赶路,脚也代指翅膀。” 白泽虚惊一场,瞪一眼莜莜:“你故意的吧!” 莜莜撇著嘴,强忍住没笑,虽然很不是时候,但莫名解气。 萧进一步解释:“我们的翅膀会自动吸收迷宫能量,但过度吸收也不好,因此会定期清洗,这些水富含能量,可食用,你刚喝的是莜莜的洗……翅水。” “行了,聊正事。”白泽盘腿坐下。 三人坐於悬崖边上,吹著夜风。 白泽將跟分开后的所有事娓娓道来,起初莜莜和萧还不停地插话,到后来只剩下沉默。 当白泽讲完时,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萧就不说了,即便是离经叛道的莜莜,也从没想过那个德高望重的族长,会有这么多古怪阴暗的秘密。 “白泽,你说的都是真的么?”莜莜问。 “是真的。”萧確信。 白泽很意外,“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的星辰逆鳞在你体內,虽然迟早会成为你的一部分,但目前我跟它还能產生感应,你没撒谎。”萧说。 “簌呜!”莜莜咬牙切齿。 萧抬头看向远方,飘逸的银髮在风中凌乱,坚毅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白泽嘆了口气,决定“坏人”当到底:“两位,我直说了,你们族长活了多久?” “很久很久。”莜说。 废话。 白泽换个说法,“除族长外,你们见过最长寿的精灵活了多久?” “我的爷爷,超过700岁。”萧说,“四十年前,他回归了星辰之池。” “你爷爷见过族长年轻时的样子么?”白泽继续问。 萧摇摇头。 “上一任族长是谁?有记载么?”白泽又问。 萧和莜莜纷纷摇头。 “我有一个不好的猜测。”白泽不忘叠甲:“先好说,我不是质疑你们的信仰,我是质疑你们的族长。” “我认为,你们的族长为了实现永生,已经跟暗星蟒暗中勾结,或者说成为某种共生关係,再通过篡改你们的信仰,控制和利用你们。” 萧难以接受,“族长或许有很多秘密,但他一直在保护我们,照顾我们,要不是族长……” “要不是族长,我们早自由了。”莜莜打断道。 “莜莜!”萧难以置信,“你真的这么想?” 莜莜低下头,冷冷道:“最初精灵並不生活在星辰岛上,而是整片白羽之地,也经常飞过神怒之谷,去其他地方。” “后来暗星蟒出现,精灵遭到灭顶之灾,族长得到神启,创造了星辰岛,从那之后,精灵终於安全了,却几乎与外界断绝联繫。不仅如此,每隔一百年我们还要选出无辜的祭品,献给守护神。” “不是无辜的祭品,都是有罪的精灵。”萧说。 “真的有罪么?”莜莜盯著萧,倔强的双眼微微泛红:“还是说,我们需要一个有罪的精灵,所以才有了有罪的精灵,就像姐姐这样。” 萧愣住。 莜莜冷笑一声:“说不定,我们的信仰只是一场阴谋。” “並非如此!”萧反对,“莜莜,你很清楚,我们精灵自出生就拥有星辰之翅,可以听到神的启示,还有星辰之池和星辰图,这些神跡都是最好的证明。即便族长真有问题,也不能否定我们的信仰。” “萧。”莜莜不想再爭,伤感地笑了,“我一直在想,我们真的是神的孩子么?” “当然。”萧確信无疑:“我们来自星辰,也將回归星辰。” “如果我们真是神的孩子,祂为何要折磨我们?”莜莜问。 萧怔住。 莜莜继续问:“萧,如果你有了孩子,你会让他不断受苦仅仅为了考验他么?”, 萧欲言又止。 “你不会,你会爱他。” 萧无言以对。 莜莜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神的孩子,也不知道我们最终会回到神身边还是消散於风中。” “我只知道,簌簌是我的姐姐,不管她有没有翅膀,是不是精灵,都是我的姐姐。” “如果白羽之地不行,就逃出白羽之地,如果迷宫不行,就逃出迷宫。” “世界那么大,总有姐姐的容身之地。” “我要姐姐好好活著,为此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与族长为敌?”萧问。 莜莜摇摇头,“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萧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抬头看向白泽。 “咳咳。”白泽赶紧和稀泥:“与全世界为敌什么的,倒也没那么严重啦。可能只是族长一个人有问题,要是能真相大白,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找回真正的信仰。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救簌簌,没毛病吧?” 萧看著脚下延绵的群山,沉默许久。 就在白泽以为没戏时,萧淡淡开口了:“簌簌从不爱我,我知道。” 白泽想说什么,还是闭嘴了。 萧接著说:“我以前总是告诉自己,即便如此也没关係,我会成为簌簌的守护星,簌簌会成为我的绽放星,这是命运,没人能违抗命运。” 萧看向白泽,释然地笑了:“直到今晚我才明白,命运也可以被改变,你改变了簌簌的命运,於是也改变了我和莜莜的命运。” “別別別。”白泽赶忙挥手,“我没那本事,不如说是簌簌改变了我的命运,再准確点说,命运就是相互影响、不断变化的,我们人类管这玩意叫因果。” “因果。” “因果。” 莜莜和萧轻声重复,风起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惊,看向彼此。 “我好像……听到了神启。”萧说。 “簌呜。”莜莜也笑著点头。 “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白泽笑了。 萧点头,“即便违抗族长,我也要救簌簌。” “问题来了。”莜莜看向两人,“怎么救?” 第304章 梦里什么都有 白泽心中早有了主意,“劫狱不可能了,只剩下一条路,劫刑场。” 萧脸色一沉:“你想当著所有精灵的面抢走簌簌?” “你疯了?”莜莜也很吃惊。 “你们现在的反应,也是其他精灵的反应。”白泽说,“没人觉得我们会这么干,反而会放鬆警惕。” “你太想当然了。”莜莜说,“我们三人加一起都打不过咕,更別说族长了。” “我们不是打架,是救人。”白泽说,“簌簌现在被关在笼子里,我们绝对打不开这个笼子,只能等族长自己打开。” 莜莜听懂白泽的意思了,“可是……这真的办的到么?” “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白泽反问。 萧思考了一下,“只能如此了。” “行,我继续。”白泽说,“你们的星祭仪式是老传统,所有流程肯定是不变的,我们先掌握整个流程,再看看哪里可以钻空子。” 莜莜和萧沉默了。 白泽一愣,“你们不知道流程?” 莜点头:“上一次的星祭之日,我和萧还在精灵蛋里,没亲眼见过。虽然也听人说过,但只知道一个大概。” “不行,必须要有细节,越准確越好。”白泽说。 “那就必须找个亲眼见过的精灵讲给我们听。”莜莜说。 “你打算找谁?”萧问。 莜莜坏笑起来,“有个精灵刚好知道,还经常跟我炫耀。” …… 半小时后,星辰岛,某星辰屋。 成年后的精灵会离开父母,拥有独立居所——星辰屋。 不过要不了一两年,精灵就会离开星辰屋,跟自己的繁衍伴侣去织星屋生活,也就是“婚房”。 也因此,在精灵成年后又还没举行星启仪式的这段时间,被称作是“自由年”,没有任何管束、自由自在。 咩刚进入“自由年”时也觉得自由快乐,无拘无束。 可谁知道,族长迟迟没为他找到绽放星,这个“自由年”一过就过了十几年,变成了“孤独年”。 最近两年,咩彻底放弃幻想,接受了孤独终老的命运。 这也不能怨別人,只能怨咩的星辰逆鳞没用,不能上阵杀敌,不能一飞千里,不能治病疗伤,不能占卜星辰,不能酝酿星露,不能吟咏魔法。 说来可笑,咩的星辰逆鳞是画画。 但凡他看过一眼的东西,都能將其栩栩如生地画出来,这个能力对精灵一族来说毫无用处。 他翅膀上的星辰纹路,也难以找到与之相匹配的绽放星,就这么剩了下来。 最初,咩內心还很庆幸,因为同龄的那几个女精灵他都不喜欢,他喜欢的女精灵要小他十年。 咩还安慰自己,这就叫做“精灵失星焉知非福”,说不定他有机会跟自己暗恋的精灵配成一对。 事实证明他想太多,星启之日举行了一次又一次,咩永远是观眾,而非主角。 现在咩已经摆烂了。 他越来越喜欢睡觉,因为梦里什么都有。 等死了就可以回归星辰之池,跟所有同胞们团聚,终有一日大家都会回到神的身边,那时候所有烦恼都会消失。 可是,那都是以后的事,此刻的寂寞要如何排解呢? 当然是继续做梦,今晚要幻想谁成为我的绽放星呢? 要不……还是她吧。 “簌呜。” 咩睁开双眼,莜莜站在他的木吊床前。 哇,今晚这么快就入梦了。 不对,这梦有点真实过头了啊。 “簌呜!” 咩四翅瞬间展开,直接从吊床上飞起来,脑袋“咚”地一声撞到天板,再狠狠跌落在地。 “啊啊……”咩抱著脑袋在地上打滚,“你你你……唔唔唔……” 萧一把將咩提起,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巴。 “小声点。”莜莜一脸嫌弃,“能好好说话么?” 咩点点头。 萧慢慢鬆开咩。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咩还有点惊魂未定。 “你窗没关。”莜莜理所当然。 “你们想干什么?白天的事还没完?”咩后退一步,十分防备。 “我没那么幼稚。”莜莜说,“找你问点事。” “什么事?” “你不是参加过上一次的星祭之日么,还总跟我吹嘘近距离看过守护神么,这有什么好吹嘘的,我昨天也看过了,还被它给吼了……” “咳咳。”萧提醒莜莜別跑题。 “总之,你跟我说下星祭之日的流程,细节越详细越好,你好像过目不忘吧,什么东西看一眼都记得住。” “哼!那当然!”咩很自豪,忽然回过神来,“等等,你们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下。”莜莜心虚。 “有什么好了解,明天就可以去参加了。”咩可不傻,他微微皱眉,“你俩该不会是想唔唔唔……” 萧再次捂住咩的嘴,“我就说了找他不明智。” 莜莜怂了肩:“不然还能找谁,他反正废物一个,又没存在感,不配合打晕绑起来就行,明天不参加仪式也不会有人发现。” “唔唔……”咩有话要说。 萧再次鬆手,咩强忍愤怒,低声道:“莜莜,你別欺人太甚,我废不废物,还轮不到你这个异类来评判!” “我没工夫跟你吵。”莜莜眼神变得冷厉,“赶紧告诉我。” “我凭什么告诉你!”咩针锋相对:“你们想破坏星祭仪式,想背叛我们的信仰,还想拉我同流合污?” “活祭守护神不是我们真正的信仰,是族长一个人的阴谋。”莜莜说:“我们都被他骗了。” “你少给我挑拨离间,我没那么蠢!”咩冷笑,“你俩为了救簌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你们想过没,你姐姐没有翅膀了,死后也不能回星辰之池,族长让她献祭是为了救赎她,这有什么不好?” “好个屁!”莜莜一把揪住咩的衣领:“换成你自己被守护神吃掉,你还能讲这种话么?” 咩一怔,別过头。 “算了,我懒得跟你废话。”莜莜亮出翅膀,“你现在最好照做,不然我把你扔进神怒之谷!” “哼,你不敢。”咩说。 “我连星祭仪式都敢破坏,还有什么不敢?”莜莜上前一步。。 咩盯著莜莜,竟然较上劲了,“来啊!谁怕谁!” “咔嚓。” 旁边的房门自动打开了。 咩的脸色瞬间惨白,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不要……”咩想要挣脱萧,衝过去关门,却被萧制伏住了。 莜莜皱起眉头,走向了房门口。 第304章 都是笨蛋 莜莜进入房间,这是一间类似书房的小房间,窗帘拉上,十分昏暗,莜莜翅膀轻轻一颤,窗帘就拉开了,窗外风之灯的灯光流淌进来,照亮了房间。 莜莜顿时傻眼了,四面墙壁上,掛满了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浅粉色短髮的精灵少女,她单手叉腰大声凶人,她给果冻怪洗澡时开心大笑,她展开翅膀飞入星蚀之风,她坐在悬崖边上发呆,她被族长训斥后一脸倔强地离开,她独自一人在训练场练习箭术…… “簌呜!” 莜莜大喊一声,几乎尖叫著跑出书房。 她飞起一脚將咩踹到在地,要不是萧拉住她,她扑上去狠狠揍他了:“你居然一直在诅咒我……” “我……我没有……没有……”咩紧张得话都说不清了。 莜莜趁萧不注意,又是一脚过去,把刚要坐起的咩给踢翻在地:“你竟然偷拍了我这么多照片,照片是人类的邪术,不是诅咒是什么!” “不是照片……是……我画的……”咩大声解释。 莜莜一愣,“画的?” “是。”咩不敢看她。 莜莜挣脱萧,再次跑进书房,很快她又跑出来:“你画得也太好了,跟照片一样!” “还,还行吧。”咩已经面红耳赤。 “等一下。”莜莜总算发现了重点,“你画这么多的我干什么?” “没什么。”咩低著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练习作画。” “我有什么好画的。”莜莜还没反应过来。 萧看不下去了,“莜莜,他爱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簌呜!”咩跳了起来,指著莜莜地鼻子大骂:“我爱她?怎么可能啊!就她这种母老虎……” 咩对上莜莜的眼睛,底气顿时弱了一半:“我,我顶多……顶多就是有一点点好感……不是,应该说有一点兴趣……主要是作画方面……可以给我一些灵感……” “噗!”莜莜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咩,你是真饿了啊。” “你放屁!”咩大喊一声,“你又不差,你只是一直习惯性偽装!故意让大家討厌你!因为你觉得簌簌太优秀,自己处处不如她,才只能通过这种……哇啊!” 莜莜直接给咩一拳。 咩捂著鼻子,看著莜莜:“你干什么!你这只母老虎!” 莜莜歪头一笑,“好了,你诅咒我这事就算扯平了。” “我都说了不是……”咩对上莜莜倔强的眼神,心顿时软了,“行,扯平了。” “咳咳。”萧经高人提醒,开始威逼利诱:“咩,你也不想自己……诅咒莜莜的事被其他人知道吧?” 咩瞪大眼睛:“萧!你什么时候……这么卑鄙了?” “咩,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只想救簌簌。”萧说,“如果明天要献祭的是莜莜,你还能袖手旁观么?” 咩心虚地避开眼神。 萧轻轻一愣,“原来如此,我就说莜莜被选为祭品一事,怎么会提前让簌簌知道,原来是你泄露的。没记错的话,你奶奶参与了那次会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別血口喷人!”咩慌了。 “萧,算了,他不想帮就不帮了。”莜莜转身,“我们走吧。” “他怎么办?”萧问,“不能让他告密。” “他不会的。”莜莜说。 “为什么?”萧问。 “因为我们都是笨蛋。”莜莜说。 两人就要跳出窗户,咩还是开口了,“一次。” 莜莜和萧回头。 咩豁出去了,“我就说一次。” 搞定! 隱身中的白泽鬆了口气,这场谈判他功不可没,一直在暗中指导。 ——“因为我们都是笨蛋。” 白泽你真是天才啊,怎么想到这种台词的! …… 得到星祭仪式的完整情报后,三人回到星渊牢山峰后的悬崖上。 在白泽的主导下,大家制定出唯一或许可行的营救方案,此时,天也快亮了。 萧对此的评价是:“很大胆。” 莜莜更加中肯:“简直疯了。” 白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行动吧。” 莜莜皱眉:“你看上去像是胜券在握。” “怎么可能。”白泽苦笑一声,“只是玩命的次数多了,也就脱敏了。” 莜莜一顿,对白泽刮目相看。 这个人类虽然有点臭屁,还贱贱的,但是……没有但是! “呼——” 山崖上的风骤然变大,白色群山的地平线上出现一抹灰蓝色的光亮,接著慢慢变成了橘红,像一场温柔的大火,很快点燃了大地上的“白色羽毛”。 接著,一道道彩色之风从燃烧的羽毛中升起、散开、盘旋、融合,最后变成一片奇异的七彩星空。 星蚀之风,来了。 莜莜抓住白泽的手,退后到安全处。 萧展开四只星辰之翼,迎风走到悬崖边上,他转身看了一眼白泽,什么都没说,只有一个信任和坚定的眼神。 萧纵身一跃,消失於“星空”之中。 …… 星蚀之风停下后,天色大亮。 星祭仪式,正式开始。 最关键的祭祀环节在天黑之际,白天主要是仪式的准备环节。 上午,星辰岛的所有精灵都要取下自家门外的风之灯,前往星光殿,將风之灯供奉於此处,仪式结束前都不得拿走。 接下来,所有精灵都必须將自己的宠物(果冻怪)带往星灵殿,这是为了保护它们不受到伤害,当守护神现身时,果冻怪可能会因为恐惧而应激。 星灵殿是一座固若金汤的殿堂,外围布置著防御的结界魔法,建筑之中还镶嵌著大量的寂石,当敌人入侵时,也可以作为精灵们的避难所——精灵一族中,优秀的战士和法师只是少数,大多数精灵的战斗力並不强。 中午时分,所有的宠物们都聚集在了星灵殿,差不多三百多只。 咚,巡逻队的副队长,正在负责清点。 当莜莜带著最后一只果冻怪出现时,咚立刻上前:“这是萧队长的球球。” “是的。”莜莜说。 “萧队长去哪了?战士们马上要集合了。”咚问。 “我怎么知道?”莜莜没好气,转身走了。 第305章 星祭仪式 午后,所有精灵前往星辰广场集合。 大家都用清水洗净了翅膀,披上黑色的星祭长袍,按幼年、青年、中年、老年分成四批,以星辰之池为中心,站於广场的四个方向,等待即將开始咏唱环节。 这会,族长穿著华丽的黑色星辰长袍,手持镶嵌著红色星辰的星辰之杖,正与四位长老准备仪式。 “族长!”咕全副武装,手持长矛,快步上前。 族长转身:“说多少遍了,星祭之日,不可急躁。” “族长!我很急!还没找到萧!”咕诚实回答。 族长微微皱眉。 精灵族的领袖是族长,下面是四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再是由战士们组成的三个队伍:护风队,镇风队,疾风队。 护风队共5名战士,主要负责族长和四位长老的安全和起居生活,由咕担任队长。 镇风队共7名战士,主要负责看守殿堂、牢房等重要的场地,活动之日也负责维持秩序,队长由星渊牢的守卫夫妻担任。 疾风队共9名战士,主要负责外出任务和调查,队长是萧,簌簌莜莜原本也在其中的成员。 星祭之日是一百年一次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差池,因此镇风队和疾风队都要加入守卫和巡逻的工作。 然而今天天一亮,疾风队的队长萧就不见踪影了。 族长身后的四位长老小声议论起来,言语之间多是担忧。 萧从小优秀正直、信念坚定,年纪轻轻就凭实力当上疾风队的队长,是族中的未来之星。族长对萧更是栽培有佳、予以厚望,还有传言,萧早已內定为下一任族长。 可萧对簌簌的感情,也是无人不知,早已传为佳话。 如今簌簌沦为了祭品,萧真的可以大义灭亲、无动於衷么? “族长!萧可能隱身了!只有您能找到他!”咕直言不讳。 族长还是沉默。 “族长!仪式之前,必须排除任何不安定因素!”咕说。 “罢了。”族长挥挥手,“萧不想参加星祭仪式,就由他去吧。” “可是……” “我自有安排。”族长说:“退下吧。” 咕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隱身的白泽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嚇出一身冷汗。 族长可以看到萧的隱身! 那族长为什么看不到我的隱身! 他在演我? 不可能,他没有任何演我的必要。 很快,白泽有了合理推测。 暗星蟒是所有精灵的克星,任何精灵魔法在它面前都会失效,而族长很明显跟那条暗星蟒处於某种共生关係,四捨五入,族长也能克制所有精灵的魔法,萧的隱身自然对族长无效。 可是族长打死也想不到,萧竟然把自己的星辰逆鳞给了白泽,白泽的隱身术是加强变异版,对族长有效。 族长转身,看向四位长老,“诸位,开始吧。” “簌呜。” 四位长老异口同声,微微鞠躬。 他们两男两女,都是英俊美丽的十翅精灵,各拿一根星辰权杖,穿著绣有守护星图和绽放星图的洁白长袍。 族长飞到星辰池中央,四位精灵则站在星辰池的四面。 五人同时举起星辰之杖。 瞬间,星辰池中的能量精华瞬间飞出,扩散到四周,彼此相连,变为一个立体星空將整个广场笼罩。 一瞬间,白泽又感觉到某种轻微的精神共鸣,好像要被拉入无数灵魂的梦中。 白泽不敢久留,他刚飞离广场,所有精灵便展开翅膀,开始了咏唱。 “神恩,星陨。” “神怒,风起……” 庄严又空灵的精灵之歌透过“立体星空”,附带著几百只精灵特有的魔法能量,混合在一起,仿佛是温和版的星蚀之风,从星辰岛传遍整个白羽之地,並蔓延进了神怒之谷中。 白泽对这一幕不陌生。 当初莜莜借著咏嘆之座这个“扩音器”引来暗星蟒,应该是相同原理,据说暗星蟒白天都在沉睡,猎物的歌声才能迅速將它唤醒。 每咏唱十分钟,就会休息半小时,然后再咏唱十分钟。 重复六次之后,咏唱环节结束。 时间已是黄昏。 夕阳血染了整片白羽之地,星辰岛仿佛血海之上的一片孤岛。 不知何时,族长和四位长老都飞起来,並开始咏唱。 “星陨,灵升。” “风起,灵落。” “鯨角长歌。” “暗虹织殤。” “何处安魂。” “何处安魂……” 瞬间,立体星空中的星辰,全部聚集在了四位精灵长老的翅膀上,很快,他们的翅膀化为了一道道流光,组成一个圆形快速旋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光带。 “簌呜!” 星辰池上空的族长张开双臂,大喊一声。 “哗啦——” 一瞬间,星辰池水全部衝出池中,飞向了圆形光带,一条巨大的不可思议的环形星河出现了。 这时,所有精灵开始一同咏唱。 广场的所有精灵,开始一起咏唱。 “星蚀,灵聚。” “风止,灵散。” “纹痕吻锈。” “朝露化蝶。” “此处安魂。” “此处安魂。” 轰隆一声,星辰广场出现了震动,以掏空的星辰池为中心,广场被切开了,仿佛切开的四块披萨,带著四群精灵,朝著四周分开。 广场下方的星渊牢山峰,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咏唱还在继续。 很快,六面镜子慢慢从巨大的黑色的深渊之中升起,停在了与四周的广场齐平的高度。 接著,镜子开始一面一面的碎裂。 每碎裂一面,周围的空间似乎就扭曲了一下。 终於,六面镜子全部碎开,散落於深渊。 簌簌出现了。 她还穿著那条单薄的丝绸白裙,手脚上的镣銬解除了,但是一根暗红色的锁链缠绕著簌簌的双手,並束缚住她的全身,將她吊起来。 这根锁链的源头,正连接著族长手杖上的暗红星辰。 它非常邪恶,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燃烧的脐带,簌簌遍体鳞伤,“脐带”上的能量涌动著,化为邪恶的星辰咒印,遍布了她的全身。 簌簌脑袋低垂,不省人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一幕时,白泽脑子还是“嗡”的一下炸了。 第306章 风起 还不是时候。 白泽强忍愤怒,继续等待。 他看一眼精灵中的莜莜,她面无表情,跟著大家一起咏唱,难以想像她此刻的內心燃烧著多大的怒火。 “星祭!” “祝福!” 悬於高空的族长轻挥动星辰之杖,捆绑住隨时的“脐带”断开了,它像一条有生命的细绳,一圈圈勒住簌簌的脖子,强迫昏迷的她抬起了头。 “啊……” 绳子不断加深,簌簌在痛苦和窒息中醒来,她苍白的脸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星辰咒印,闪烁出诡异的暗紫色冷光。 “簌呜!” 莜莜再也忍不住,就要起身,一只手用力抓住她,是咩。 咩轻轻摇头,用口型说出两个字:活祭。 咩的意思是:儘管簌簌在受苦,但被守护神吃掉之前,她绝不会死。 莜莜浑身颤抖,咬牙冷静下来。 这时,精灵们的咏唱变得更加高亢,很快,大多数精灵的星辰之翅都凝凝聚出一道精华,化为一片片白色羽毛,飞向簌簌的脸,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 这些羽毛陆续飞向簌簌的脸,然后被星辰咒印染为黑色,眨眼工夫,就变成一张淒凉又诡譎的面具,彻底盖住她的脸。 至此,大家的“祝福”送到,祭品完成。 戴黑羽面具的少女,悬浮於深渊之上,等待献祭。 天黑了。 白泽是在忽然之间,感觉到光明消散。 但头顶上空的星光殿,却越来越亮,那里聚集了所有的风之灯,仿佛一个冰冷的白洞,静静悬浮於星辰岛之上。 “白洞”的下方,则是一条流动的环形星河。 那是星辰之池中的所有池水,被四大长老用魔法给抽了出来。 环形星河的正下方,是主持祭祀的族长。 族长正下方,则是巨大的深渊和被即將献祭的祭品。 祭品的四周,是拆为四面的星辰广场,广场上的四群精灵,仍在虔诚地咏唱。 所有人都置身其中,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作为旁观的白泽,只觉得这个神圣又恢弘的一幕,背后是说不出的荒诞与恐怖。 这一刻,他不禁想起了莜莜跟萧说过的话:神真的会对自己的“孩子”做这种事吗? 没有答案。 但白泽,绝不会。 “风起!” “罪清!” 族长振臂高呼,一时间,所有精灵立刻手拉著手,翅膀展开,跟其他精灵的翅膀合围起来,变成了四个星辰地堡。 白泽也早有准备,迅速躲进一栋屋內。 “哗!” 很快,超强的星蚀之风出现从星渊牢的深渊中吹出,仿佛一道彩色瀑布直衝苍穹,接著,整个星辰岛外面,也被熟悉的彩色星空灌满。 所有精灵都在保护自己,哪怕是长老,也避到“瀑布”之外,唯独簌簌,仿佛一只断线的风箏,在大风之中飘摇,无数的侵蚀魔法吹过她的身体,一点点撕裂她的皮肤,但她已被黑羽面具封住了面庞,就连痛苦大叫的权利都没有。 还不是时候! 白泽!还不是时候! 白泽攥住拳头,几乎咬碎牙齦。 半分钟后,遍布夜空的星蚀之风还在,但从星渊牢吹出的大风停下。 簌簌已是遍体鳞伤,身上开满了铁锈一般的星辰纹路,她的胸口轻微起伏,那是还活著的证据。 族长回到星渊牢上空,继续高喊。 “死亡!” “守护!” 精灵们重新展开翅膀,睁开双眼,看向祭品。 “考验!” “救赎!” 族长双手用力一拍权杖,顶端的暗红星辰爆炸开来,化为一根根鲜血凝固而成的“脐带”。 它们胡乱涌动,很快凝聚成一根巨大的脐带,飞过祭品,钻进了深不见底的星渊牢。 “簌呜!” 所有精灵同时跪下,匍匐在地,翅膀低垂。 死寂。 时间和画面犹如定格。 “吼!” 忽然,深渊之中爆发出暗星蟒的怒吼,强劲的风流带著暗星之力衝出深渊。 “啊啊啊!” “救命!” 初次参加星祭仪式的的年轻精灵立刻感受到了痛苦,大喊大叫。 “肃静!” 咕带人维持秩序,很快平息了恐慌。 “轰!” 很快,深渊中传来声音,仿佛有两个巨物相撞,整座星渊牢山峰都在震颤。 “吼——” 接著,星渊牢底部再次爆发出一声怒吼。 然而在这怒吼之中,白泽感受到了一丝痛苦。 不仅如此,这声音中的暗星之力也似乎弱於之前了。 “轰——” 几秒后,同样的巨响,同样的地动山摇。 “吼——” 暗星蟒再次怒吼,痛苦也加重了。 白泽一惊,越发確定,暗星蟒发出的暗星之力较上次又减弱了一些。 之后,又重复四次同样的撞击和怒吼,才彻底停止。 所有精灵,也包括白泽,忽然都感受到胸闷噁心和针扎皮肤的压迫感。 深渊中的黑暗像一摊浓墨,被什么搅动起来,渐渐地,搅动的中心出现了暗红色的漩涡,最终变成了两团巨大的暗红色星云。 那是一双眼睛。 接著,数不清的深紫色螺旋巨角也缓缓衝出“浓墨”。 再接著,阴森又闪亮的银色鳞片,也一片接一片的从“墨水”中浮现。 终於,暗星蟒的巨大头颅探出了星渊牢——整个深渊也就刚好比它的头部和身躯大上一点点。 这一刻,所有精灵都近距离地看清了他们既敬畏又恐惧的守护神。 暗星蟒上的螺旋巨角似乎“熄灭”了,没有暗星能量在跳跃。 它的头颅也不再继续上升,只是转动仿佛能將人吸进去的暗红双眼,冷冷地审视每一个精灵。 不少精灵已经克服不了恐惧,颤抖著跪下,不敢再直视暗星蟒。 强大一些的精灵也是脸色死灰,下意识地用翅膀护在自己胸前,殊不知,他们的翅膀在暗星蟒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胆小的精灵开始低声啜泣,双手用力捂著嘴,生怕哭声会引来暗星蟒的主意。 隱身的白泽早已悄悄来到广场上,近距离观察它。 有一说一,即便他不是精灵,面对这只凶残的庞然巨物也很发怵。 白泽忽然一惊,发现暗星蟒的眼睛里,有某种能量在游动,就像是无数条暗红色的带鱼。 等等,这不就是族长之前弄出来的那些“脐带”么? 电光石火间,白泽发现了盲点! 第307章 好的亲 昨天族长在那个“电视机房间”里,利用结界保护,戳进暗星蟒的两只眼睛,夺取的就是这些“脐带”,它很可能就是暗星蟒的眼珠! 现在,族长又將眼珠还给暗星蟒,准確说,是作为诱饵引它出现。 按理说,这有点多此一举,暗星蟒被精灵的咏唱唤醒,对族长的仇恨值又高,现在自助餐厅的大门打开了,那还不直接进门吃个饱。 可暗星蟒不来,非得族长用诱饵才肯现身。 为什么? 因为它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为了拿回眼珠,不得不来。 难道……它怕的是那六对鉤子? 一时间,白泽全想通了。 星渊牢从来不是为精灵准备的牢房,是为暗星蟒准备的啊! 白泽冷静下来,从头捋。 星渊牢其实是一条通道,连接著神怒之谷和星辰岛,暗星蟒为了拿回自己的眼球,就必须从底部的通道钻进来。 可当它不断深入,就会被一对星辰之鉤给勾住身体,暗星之力也会被削弱。 这才是连续出现6次巨大响动和6次怒吼的真相。 当暗星蟒终於夺回自己的眼珠时,它也彻底钻进为它量身打造的牢笼,被六对鉤子勾住,只能探出一个头颅,让所有精灵看到,仿佛一道卡在桌上的菜餚。 至於那六对星辰之鉤,绝非普通的鉤子,它所展现出来的纹路跟族长翅膀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莫非……它们正是族长的星辰之翅! 难怪族长在祭祀之前会如此虚弱,只剩一对翅膀,还一度被打回原型。 可一旦他进入星渊牢却如鱼得水,能力强大,因为他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这里有他的六对翅膀。 结论就是:暗星蟒才是猎物,族长才是猎人! 讽刺的是,所有精灵都被这个猎物嚇坏了。 他们越发相信,守护神没有吃他们,是因为神圣庄严的星祭仪式,是因为他们愿意乖乖献上祭品,才能平息神之怒。 族长竟凭藉一己之力,上演一场惊天大戏,且每一百年都要重复一次。 这个老狐狸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白泽望向上空的小男孩,一时间感到凝视深渊的恐惧。 不过,如果白泽的推测正確,那救簌簌的胜算反而更大。 因为族长的主要力量都用於举行仪式和困住暗星蟒,其他精灵则被暗星蟒散发的暗星之力压制,实力大减。 可白泽这个“外乡客”却不受干扰,能发挥全部实力。 思绪流转间,仪式进入到关键时刻。 暗星蟒“审视”著所有精灵,精灵们则纷纷跪下,虔诚又恐惧地期待著快点献上祭祀,平息神怒。 唯有族长,高高在上,威严地高呼。 “斩断脐带!宽恕罪孽!” “翅膀尽折!方为救赎!” “暗夜之风!皆是考验!” “漫天星辰!引吾归乡!” …… “漫天星辰!引吾归乡!” 所有精灵匍匐在地,向守护神和族长跪拜。 “呃——” 暗星蟒似乎也做出回应,张开了堪比深渊的大嘴,嘴中是无数混沌的暗红色能量在涌动,像是即將死亡的星团。 “叮——” 白泽仿佛听到空间被斩断的声音。 束缚簌簌的“脐带”忽然燃烧,並迅速化为了灰烬漫天飘散。 戴著暗羽面具的少女失去了牵引,坠入暗星蟒的巨口中。 就!是!现!在! ——【抬头】! ——【惊跳】! “咚咚!” 白泽一个二连跳飞出广场,迅速拉进二十几米的距离。 ——【振翅】! “亦——” 白泽的凤凰羽翼变成了两只燃烧的凤凰之翼,飞向簌簌,眼看就要將她横向抱走。 然而一切没那么顺利。 就在白泽接近簌簌的瞬间,簌簌脸上的黑羽面具忽然感受到“异物”入侵,激活了防御形態。 少女的面具上,立刻开出一双跟凤凰之翼不相上下的黑色翅膀。 这双翅膀由无数的细小的黑色能量流体构成,刷刷刷地冲向了白泽。 白泽心中惊骇,万万没想到,祭品身上还有这么一重保险! ——发动【抓握】! 白泽没有犹豫,立刻锁定黑羽面具的“核心”。 严格来说,那並不是某个生命的核心,而是眾多精灵的“核心碎片”,是带有他们意念之力的魔法能量,那是他们的“祝福”。 一瞬间,无数的声音钻进白泽的脑袋。 “去死吧……” “快点让一切结束……” “怨不了谁,都是命……” “就因为她背叛信仰,才会惹来神怒……” “神啊,请救赎我们……” …… “你们这些……蠢货!” 白泽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抓握住“核心”。 远远看去,一只“金色凤凰”和一个“黑色精灵”纠缠在一起,一边“水乳交融”一边坠落深渊。 三秒之后,白泽衝破黑羽面具的阻拦,一手抱住簌簌,一手抓住她脸庞上的黑羽面具。 白泽的核心丝线正在疯狂抽走,手指上的血肉模糊,经脉飞散,只剩下森森白骨。 “呃啊啊!” 白泽还在用力,整条手臂都变成了白骨,终於,黑羽面具出现了裂缝。 一瞬间,无数碎片回忆在白泽眼前闪过。 ——“妹妹,你听得见么?我是姐姐,你什么时候出来呀?” ——“別怕,牵著我,闭上眼,这次一定能飞起来……” ——“嫌长发麻烦剪掉就好了,你怎样都好看……” ——“嗯,萧將成为我的守护星,这是使命,不要哭啦哈哈……” ——“梦想?还没想过呢。” ——“爱情?这不重要啦。” ——“愿望?我当然有呀。” ——“希望……妹妹开开心心,自由自在。” “簌簌!” “簌簌!” “醒过来!” “叮!” 沉重的黑暗破碎,一束光照进来。 簌簌睁开了破碎的灰眸,漫天飞舞的黑色羽毛,金光灿灿的凤凰之翼,还有……一个目光炙热、嘴角溢血的黑髮少年。 他一边的身体是血肉之躯,正搂著她,一边的身体已经是森森白骨,无数的丝线正在缓慢归位。 他在对她笑。 奇怪,那一刻世界吵闹无比,可是簌簌听见了少年的声音: “簌呜!” 簌簌还是很困,却不再感到孤独和寒冷。 她安心闭上双眼,在少年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好的……亲……” …… “吼!” 暗星蟒合上巨嘴,吃掉了两个祭品。 第308章 神使降临 时间仿佛静止。 白泽的忽然惊现,嚇坏了所有精灵。 就连族长,一时间都被震住。 按仪式流程,祭品已经献给守护神,族长將带著所有精灵一起咏唱,暗星蟒则会在大家懺悔和赎罪的歌声中离开。 可族长没有开口。 他最先发现,暗星蟒的双眼中流动著金色火焰,它那几乎切割深渊的嘴缝也变成了一条金线。 “吼——” 三秒后,暗星蟒被迫张开了嘴,汹涌的金红色烈焰喷出,仿佛火山爆发。 一只金色凤凰在火焰中涅槃重生。 “亦——” 凤凰展开了金光灿烂的六翼和尾翼,一时间遮天蔽日,火光飞舞,就连头顶的“白洞”也黯然失色。 所有精灵都呆住了,他们想像中最美丽的燃烧星辰,也不及这一刻带来的美丽与震撼。 这一刻,莜莜差点喜极而泣。 白泽从暗星蟒口中拦截簌簌逃走,这是计划一。 如果跑不掉还有计划二,计划三,计划四…… 结果这些全没用上,白泽为了摘下簌簌的黑羽面具,直接被暗星蟒一口吃了。 那一刻,莜莜的心也跟著停跳:姐姐死了,白泽也死了,这就是不可违抗的命运么? 三秒后,莜莜重新认识了命运。 白泽一招【涅槃】衝出暗星蟒的死亡之口,救出了簌簌。 计划二!继续执行! 人群中的莜莜忽然大喊:“神使!这才是真正的神使!” 咩一愣,也立马跟风大喊,“神使降临了!神使来惩罚我们了!快逃啊!快逃!” 原本还迷茫无措、举棋不定的精灵们立刻陷入了恐慌。 “神啊……原谅我们……” “救命啊……” “我不想死……” 广场上的精灵们开始四处逃窜,部分精灵飞向了星灵殿,那里最为安全。 部分精灵则飞向族长和长老,寻求强者的保护。 还有少数精灵,竟然飞蛾扑火地冲向了火焰凤凰,他们相信这才是真正的神使,想要得到救赎。 他们会瞬间“倒戈”情有可原,一边是阴暗恐怖以精灵为食的暗星蟒,一边是华美神圣、照亮天地的巨大凤凰,后者怎么看都更像精灵心目中神使。 场面空前混乱,就连维持秩序的战士们也都陷入迷茫,不知道要採取什么行动。 “冷静!” 族长不愧是领袖,立刻镇定下来:“不要被这个异乡客蒙蔽了!他想破坏星祭仪式!想要给我们带来灾难!” “咕!”族长大喊一声:“率领战士!拿下他!” “遵命!族长!” 咕也不愧是族中最强大和忠诚的战士,他没有丝毫迟疑,带著十几名战士冲向凤凰。 那一刻,面对这只连守护神都奈何不了的巨大凤凰,咕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哪怕要被烧成灰烬,也绝不能让它破坏仪式、玷污信仰! “簌呜!” 咕手持长矛,刺向凤凰的头部。 “刷——” 然而,咕想像中的悲壮画面没有发生,自己的长矛也刺了个空。 瞬间,遮天蔽日的巨大凤凰消失了,它直接“坍缩”,变回一个披著凤凰羽衣、怀抱精灵少女的黑髮少年。 其他精灵战士皆是一惊,停在半空,面面相覷。 咕也傻了,他简单的脑袋还没法处理这么复杂的问题。 “夺回祭品!” 族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遵命!”咕收到指令,对眾人重复一遍,“夺回祭品!” 精灵战士们飞向白泽。 白泽这边,也在暗暗叫苦,原计划是虎口夺食,抢回簌簌就跳下星辰岛,靠隱身躲避追踪,隨便藏在一个白羽之地的山沟里,之后再靠海螺跟莜莜沟通,最后再找机会逃回迷宫1层的送客林。 哪想到第一步就掉了这么大的链子。 白泽被暗星蟒吃掉后,想都没想,直接交出最大底牌。 以前的白泽,在沼泽之王的胃中使用【涅槃】也逃不出来。 但是今非昔比,如今的暗星蟒虽然比沼泽之王更强,奈何已被族长硬控,加之白泽已是三境,而且才刚进入巨蟒的口中,这才极限求生。 不过,他帅个十几秒也就完事了,再帅下去就得能量透支。 接下来,隱身遁…… 白泽一惊:隱身失败! 他立刻察觉到,自身潜能机理跟凤凰羽衣连接的“余热”还未褪去,短时间內没法切换到“星辰逆鳞”的运用。 强行隱身当然可以,但会变成一个浑身流动著金光的透明人,等於没隱身。 该死! 百密一疏,没考虑到这个隱患。 之前萧就提醒过白泽,他体內的星辰逆鳞並未完全消化,目前还属於“嫁接技能”,凤凰羽衣则是“外置装备”,两者的使用没法像运用自身潜能那样无缝对接。 “刷刷刷——” 白泽一分神,十几发星辰之翅化形的箭矢射向白泽眉心。 ——【手脚並用】! 白泽一个二连跳,躲开了两波箭矢雨。 还没结束,这些箭矢都被精灵操控,不仅速度快,还能跟踪锁敌,它们灵活转弯,再次射向白泽。 白泽叫苦不叠,发动【振翅】,抱著簌簌飞向星灵殿。 开局不到一分钟,就被迫执行计划三! 白泽还是低估了劫刑场的难度。 “他想挟持人质!”族长看穿白泽的计划,“阻止他!” “遵命!族长!” 咕站在远处,单手举起长枪,做出蓄力投掷的姿势,锁定白泽。 “呜——” 咕背上的星辰之翅陆续暗淡,每暗淡一片翅膀,手中的长枪就明亮一分,当他的八只翅膀全部暗淡时,长枪已经明亮地几乎融化,就像手握一道星光。 “星辰之枪!” 咕蓄力完成,投掷出去。 第309章 卑鄙的异乡客 “咻咻——” 投掷出去的星光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斜著追著上白泽,並在眼前迅速转弯,完成了一个v字形的拦截。 白泽只觉得余光一闪,眼前就多出一条v字形的白色光线。 “哗——” 他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这条白色光线瞬间扩散,变成一条十几米宽的白色光带,其爆炸出的魔法能量,可以瞬间斩断一座山峰。 这一击原本可以轻鬆杀死白泽,可却只是用来阻拦他,因为咕不敢连簌簌一起消灭,祭品只能被守护神吃掉,星祭仪式的成功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刻,白泽懵了。 他还是过於天真了。 即便被暗星之力压制的咕,依然可以秒杀他,如果完全放开实力,这个咕恐怕能达到s+级的实力。 正面作战,白泽毫无胜算。 没时间思考。 十几只跟踪的魔法箭矢追上来,它们威力不算大,却可以精准地射杀白泽而不误伤到簌簌。 “磅!” 白泽没有犹豫,对著迎面袭来的箭矢使用了【推开】,顿时將箭矢全部破坏,它们变回十几道流光翅膀,回到了主人背后。 “抓住他!” 精灵战士们再次飞向白泽。 白泽被断后路,【振翅】也到尾声了,他乾脆收回翅膀,任由自己落向脚下的悬空岛屿。 落地后,他靠蛛步的飞檐走壁属性,配合【啼哭】干扰和【惊跳】闪躲,一边闪避精灵的远程进攻,一边绕路前往星灵殿。 一番惊险的纠缠,白泽终於来到了星灵殿门外,却还是慢了一步。 疾风队的精灵战士们提前赶到,把守在门外。 护风队和镇风队也从两个方向合围上来。 白泽背腹受敌,已经插翅难飞。 “异乡客!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下祭品!”咕朝白泽大喊:“你將受到公正的审判!” 白泽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簌簌,多有得罪! 白泽一把搂住簌簌,一手掐住簌簌的脖子:“別过来!不然我立刻杀掉她!” 咕一愣,“你不是要救她么?” “救不走就杀掉!”白泽理直气壮。 咕一愣,“你到底要救她还是要杀她!” “那你到底要救她还是要杀她?”白泽反问。 咕懵了,脑袋直接打结。 “簌呜!卑鄙的异乡客!”咕不去想了,给了同伴一个眼神。 咕身旁的两个精灵立刻退后,单膝蹲下,双手放入地面,似乎要布置魔法结界。 糟了! 白泽不知他们想干什么,但预感不妙。 “等一下!”白泽大喊阻止,“我投降!” 咕立刻抬手,两个精灵停止了施法。 “立刻交出祭品!”咕大喊。 “交出祭品,我就能受到公正的审判?”白泽继续拖延时间。 “是的!” “那我会怎么样!” “你將得到公正的处决!”咕说。 “那不还是死么?”白泽说。 咕又愣住了,竟然无法反驳。 “咕队长!別跟他囉嗦了,他在拖延时间!”把守星灵殿的咚听不下去了。 “对!守护神马上就离开了,吃不到祭品,必然降下神怒!”咕身旁的副队长也喊起来。 “哈哈哈!”白泽大笑:“我確实在拖延时间,不过……” “不过什么!”咕大声质问。 “不过……我確实在拖延时间!”白泽也已经词穷,能拖一秒是一秒。 “簌呜!卑鄙的外乡客!”咕发誓再也不会跟白泽说一句话,“布置结界……” “啊啊啊!” 这时,一群精灵大喊大叫著飞出星灵殿,他们刚逃进去躲难,现在又全部逃走,一个个面色惊恐。 “怎么了?”咚拦住一个精灵问道。 “球球!” “球球?” “超级球球……” 话未说完,整个星灵殿都出现震动。 “咿!呀!嗞!” 熟悉的声音传遍星辰岛。 “轰!” 下一秒,星灵殿倒塌了,一个巨大的果冻怪,直接从宫殿的废墟中跳出来,砸向白泽和其他精灵。 从外部进攻,星灵殿坚不可摧,可如果从內部破坏,还是单纯的物理撞击,它又变得相当脆弱。 “簌呜!” 在场的精灵纷纷惊呼,他们活了几百年,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果冻怪。 事实上,这是果冻王发动“滚雪球”,將星灵殿內所有果冻怪全部黏到身上,短暂地融合成一只超级果冻王。 现在,小咿率千军万马,前来护驾了! 计划三,搬救兵。 白泽让萧天一亮就顺风出去找果冻王,想找到它也简单,白泽把手腕上的元素项圈给了萧,上面已经留下白泽和简的能量气息。 萧只要前往1层送客林,原地待著,果冻王闻著味来了。 一切如白泽所料,萧原地等待了三个小时,果冻王屁顛屁顛地滚过来,它倒是自来熟,很快就跟萧处熟了。 萧在天黑时分,带果冻王回到星辰岛,再悄悄带到星灵殿。 果冻王一呼百应,所有宠物立刻“背叛”主人,跟果冻王短暂合体了。 “闪开!”咕大喊一声,所有精灵迅速飞走。 只有白泽和簌簌还留在原地,被巨大的阴影覆盖。 两秒后,超级果冻王吞没了两人。 “duang!” 超级果冻王砸碎地面,高高弹起,跳向对面的悬空岛,它將整个悬空群岛当成游乐园里的跳跳板,弹来弹去,场面越发混乱。 几十个精灵战士目瞪口呆,僵在了半空。 白泽和簌簌已经藏在果冻王体內。 想夺回祭品就得先消灭果冻王,那就得先消灭果冻王外围的几百只果冻怪,那可都是精灵们朝夕相处的宠物啊。 “咕队长!怎么办!” 咚请求指示,咕却两眼泪汪汪,他的宠物也在果冻王身上,那是他最大的软肋:“胖球球!我的胖球球!” 族长眼看局面失控,再也按捺不住,“四位长老,我离开一会,能否坚持?” “族长放心!” “去对付异乡客吧!” 四位长老发动全力,维持著圆环形態的星辰池水。 族长心念一动,整个星辰岛的空间忽然轻微震颤了下,接著,族长背后多出一对闪耀的星辰之翅。 四翅展开的族长直衝天空。 此刻的超级果冻王越蹦越高,眼看就要砸向星光殿。 这里聚集著所有精灵的风之灯,风之灯和果冻怪,是精灵最重要的身外之物,这样做,势必引起更大的混乱。 同时还能让风之灯暂时熄灭,那么整个星辰岛就会陷入一片漆黑,白泽的逃跑就会更加顺利。 而且,藏於果冻王体內的白泽已经感受到,星辰逆鳞和潜能机理的衔接已经恢復,可以隱身了。 再坚持一下,胜利就在眼前…… “咿!” 白泽一惊,感觉果冻王没动了。 事实上,超级果冻王在即將砸向星灵殿的十米高空处莫名停下,像是被定格住。 “咿……呀……嗞!”果冻王疯狂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却无济於事。 不一会,束缚它的东西显形了,那是无数根细长的半透明锁链,它们像是空间裂缝化作的一根根针线,精准地刺入果冻王外层的躯体中。 族长出现了,背后只剩下两只翅膀。 他一手高举星辰之杖,一手张开,对准如山一般的果冻王。 “暗夜之风!皆为考验!” 族长用力握拳。 “梭梭梭——” 无数根“空间锁链”开始收紧和绞杀。 “咿呀嗞……” 果冻怪们像是绿色奶油,纷纷从果冻王的身体融化和脱落,它们变回独立个体,迅速膨胀並飞走了。 一时之间,星辰岛上飘满了绿色灯笼,那是精灵们的宠物。 “胖球球!”咕激动地飞向了一只较大的果冻怪。 其他许多精灵也开始忙著去找回自己的宠物。 族长控制著“空间锁链”,剥洋葱般將果冻王一层层剥落,最终锁住了果冻王的真身。 “咿……呀……嗞……” 果冻王还在用万能表皮抵抗著,没有解体。 族长眉头一皱。 果冻王的体內,只剩下昏迷的簌簌,白泽不见了。 第310章 最后一个 族长立刻警觉,这个人类不惜冒生命危险来救簌簌,搞出这么大动静,现在却轻易地放弃了簌簌,怎么可能? 果然,族长察觉到身后出现隱秘的杀意。 “梭梭——” 几乎是一瞬间,捆住果冻王的空间锁链减少一半,出现在了族长身后。 一秒后,白泽显形,他被空间锁链封住,手中的紫色螺旋断角,距离族长的后脑勺只差了一寸。 族长缓缓转身,终於看清了这个人类少年,微微吃惊:没想到这么年轻,根本还是个孩子。 “你竟敢刺杀我?”族长似笑非笑,“人类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倒也不是。”白泽故作镇定地戏謔道:“必须得是高质量人类。” 族长还想说什么,眉心一紧,近距离下,他察觉到了熟悉的星辰逆鳞气息,“你的隱身……不是自己的。”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计划四:逃不走就偷袭。 先隱身,再使用从暗星蟒那缴获的螺旋断角刺杀族长。不指望一击毙命,但螺旋角是精灵克星,绝对能重创族长,极大的增加逃生率。 不过,这个计划在目睹星祭仪式后,就被白泽否决了,暗星蟒都成了族长的猎物,它的一只断角又能有什么用? 所以计划四变为白泽的佯攻,执行计划五:吹喇叭! 这一招,还得感谢张三的友情指导,白泽也连夜赶工,將螺旋角凿出不少小孔,变成一个喇叭,可惜不够专业,时间太近,其效果远不如张三的喇叭。 白泽迅速收回螺旋断角,放回嘴边。 ——发动【啼哭】! “哇!哇!哇!” 白泽连哭三声,强烈的精神干扰之力在螺旋断角的加持之下,顿时扩散至整个星辰岛。 无论是追过来的精灵战士,还是四处乱飞的精灵平民,纷纷像是被子弹给射中,从半空跌落。 弱小的精灵落在地面,一时间无法再飞行,强大的战士则在半空一个俯衝稳住了阵脚。 唯有族长,近距离地抗下白泽的“暗星啼哭”,却安然无恙。 “你果然跟暗星蟒有一腿!”白泽说。 族长不语。 他心念一动,束缚住果冻王的剩余锁链也全部消失,一秒后,它们就將出现在白泽身边,进一步束缚他。 中计了! ——【惊跳】! “咚——” 白泽瞬间挣脱锁链,飞向果冻王。 族长暗暗一惊:这是什么招式?竟然可以无视空间锁链的束缚! “小咿!” 白泽大喊一声,果冻王十分默契,带著簌簌飞向白泽,同时张开肚皮。 “咕嚕!” 两秒后,果冻王一口吃下白泽。 “休想逃!” 族长手杖一挥,无数的空间锁链顿时从四面八方围向果冻王。 “咿呀嗞!” 果冻王浑身赤红,背后开出两个大孔,衝出一双燃烧的凤凰之翼,瞬间从一只果冻变成一只灵活的果冻。 它快速飞行,时而盘旋,时而俯衝,灵巧地穿梭於锁链之网中,偶有锁链擦过果冻王的身体,它则会毫不犹豫將那一部分身体分裂出去,实现割肉求生。 一番纠缠下来,果冻王被削小了三分之一,但也因此更加灵活,族长的锁链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它,眼看著它就要飞出星辰岛的领域。 “星……辰……” 咕卸下上身的盔甲,打著赤膊,一手温柔地抱住受伤的胖球球,一手举著长枪,正在咬牙蓄力。 此刻,他站在一座悬浮岛上,背后的白屋已是一片废墟,这是他生活了几百年的星辰屋——没错,他是族中最强的战士,也是年纪最大的光棍。 几百年来,星辰屋、胖球球、保护族长,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可短短三分钟,他的生活差点全毁了,全因为这个卑鄙的外乡客! 而现在,他竟然要逃走! 绝不允许! 绝不原谅! 咕本就不多的理性荡然无存,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立刻处决外乡客! “……长……枪!” 咕脚下的地面直接碎裂,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白光飞出,这一招也被大家称为白色星光,意思是,当敌人看到它时,它已经“照”在了敌人身上,绝对逃脱不掉。 “咻!” 剎那间,这道白线刺穿了果冻王,但没能击中白泽和簌簌。 白泽回到果冻王体內后,就故意跟簌簌分开在两边。 这样做是以防万一,如果果冻王实在闪避不及时,还可以將身体分成两半来避开锁链,那么白泽和簌簌必须处在两边,才能確保安全。 谁也没想到,这一个后手竟然预判咕的星辰之枪,咕是死脑筋,长枪瞄准目標,一定会瞄准正中心。 “刷——” 一秒后,这道白光展开成一道十几米宽的光幕,仿佛一把巨型光刃,將渺小的果冻王一切为二。 果冻王分裂成两个小果冻王,肚子里各装著一个人,朝两边弹开。 装著簌簌的小果冻王失去凤凰之翼,笔直坠落,装著白泽的小果冻王瞬间长出两只翅膀,追向另一只果冻王。 “吧唧!” 两秒后,果冻王合二为一,继续飞走。 希望! 马上就能逃出星辰岛了! 族长绝不可能丟下这个烂摊子,对他们穷追不捨! 白泽咬紧牙关,即便能量到极限,还是继续发动【振翅】,配合果冻王以最快速度逃离。 “duang!” 忽然间,果冻王的身体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弹飞出去。 体內的白泽狠狠一震,天旋地转中,他没想明白髮生了什么。 果冻王也没想明白,它迅速稳住,一个掉头又飞向另一个方向。 “duang!” 果冻王再次撞到一面“空气墙”上,又被弹飞了。 “哇……” 白泽一口鲜血吐出,能量消耗到了极限,被迫收回了【振翅】。 那一刻,果冻王开始坠落。 白泽终於看清了,拦住果冻王的“空气墙”,是一根根巨大的半透明的空间锁链,它们正连接在每一座浮空的岛屿上。 那感觉,像是从土中拔出来的树根,盘根错节,所有浮空的群岛,不过是沾在树根上面的泥石。 现在,巨型空间锁链中的一部分,放弃一部分浮空岛,它们腾出来,化为密密麻麻的一张网,拦住了果冻王的去路。 数不清的小型浮空岛缓缓坠落,像是天空之城的解体。 族长缓缓降临在果冻王眼前。 白洞的光芒从上空照下,他虽然有著小男孩的天真面庞,但在顶光之下,只觉阴森恐怖。 那一刻,白泽才知道自己惹怒了多么可怕的敌人。 精灵族长,太强了。 整个星辰岛能漂浮在空中,根本不是神跡,靠的是族长的星辰之翅,准確说,是星辰之翅化形后的能力。 “你是第一个逼我亮出星辰逆鳞的人类。”族长的声音没有起伏,浑浊的灰眸之中流淌著冷漠的蔑视。 那是人类嘲笑螻蚁的眼神。 “也是最后一个。” 第311章 孽缘 话音刚落,族长背后的一对翅膀消失。 “梭梭梭——” 密密麻麻的细长锁链瞬间刺穿了果冻王的身体,精准地束缚住白泽的身体。 糟了! 【惊跳】的冷却时间还没结束,而且也无法带上簌簌一起挣脱。 即便运气好一起挣脱也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逃掉,他们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小咿!逃!” 白泽在果冻王的腹中大喊,同时勉强伸出一只手,用力抓住了簌簌的手。 “咿……呀……嗞……”果冻王还在坚持。 “你他妈听不懂主人的话么!”白泽大吼:“我叫你逃!!” 两秒沉默。 “哗啦——” 果冻王爆炸了,化为漫天的绿色水雾,四散开来。 当果冻王使出这招,就说明它彻底放弃战斗,但是一般人也別想再杀死它。 这些绿色水雾会变成一片雨水,飘出星辰岛,散落在白羽之地,然后,再上很长时间慢慢找到彼此,重新凝聚起来。 这个过程中肯定会丟失不少身体部分,果冻王也將元气大伤,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养回来。 但,至少能活命。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泽和簌簌,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失去果冻王,数不清的锁链將白泽五大绑。 族长有点忌惮白泽的【惊跳】,他挥动星辰之杖,一根“红色脐带”迅速缠绕住白泽的脖子,滚烫的高温立刻融化了他的皮肤,暗红的星辰咒印开始蔓延他的身体。 “啊啊啊……” 白泽在极大的痛苦中,感觉到自己的潜能机理被封锁。 他放弃抵抗,仅剩的力气还死死抓住簌簌。 此刻,簌簌身上除了破烂的丝绸白裙,再无任何束缚,也没有任何咒印和伤痕。 她就是一抹洁白无瑕的月光,悬掛在暗星蟒的深渊巨口之上。 四周的巨型锁链重新散开,飞向了散落的悬空岛,试图重新连接它们。 族长面无表情地来到白泽眼前,近距离审视他。 “你是谁?” “白泽。” “想做什么?” “救簌簌。” “为什么要救她?” “因为她救过我。” 族长一怔,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段孽缘,人类果然是被诅咒的异乡客,只会给精灵带来不幸。” “放狗屁!”白泽大喊一声:“你这个糟老头子啊啊啊啊……” 锁链加重,白泽只觉得浑身经脉都要断裂。 “小子,算你走运,今天是我族百年一次的星祭日,不能让你的鲜血玷污了这神圣的仪式。” 族长看向白泽的手,冷冷道:“鬆手。” “不松!” “你要真想救簌簌,就让她得到救赎。” “少在这鬼扯!你就是想啊啊啊……” 痛苦进一步加深,阻止了白泽说出真相。 “鬆手。” 族长冷冷重复。 白泽已经说不出话。 他还是不鬆手。 因为不爽。 这个族长,分明有一百种方法让他鬆手,可他却选择了给白泽不断施加痛苦,直到他承受不住自己鬆手,营造出一种虚偽的自愿和懺悔,而这正是整个仪式最让白泽噁心的地方。 “哇……” 白泽又吐出一口血。 他低下头,簌簌好轻,像是一只羽毛枕头做成的。 但是,白泽竟然抓稳了。 鲜血顺著他的手臂流下,染红他的手掌,簌簌的手腕变得湿滑,开始从白泽的手指间一点点滑落。 不行! 抓不住了! 忽然,对方的手指传来力气。 簌簌终於醒了。 她仿佛从一场昏沉的梦魘中惊醒。 她有些害怕和茫然,但转而又很高兴,至少醒来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一张伤痕累累却坚定的脸,还有一双温柔又悲伤的眼神。 簌簌轻轻开口,没能发出声音。 下一秒,她主动鬆开手。 不! 白泽甚至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少女落入巨蟒的口中,消失在了那酝酿著死亡星系的深渊中。 然后,深渊关闭了。 暗星蟒眯起了双眼,头颅慢慢下沉,很快沉入浓墨般的黑暗中。 族长欣赏著白泽的绝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双手用力一挥,无数看不见的巨型锁链和细长锁链都开始归位,整个星辰岛也开始归位。 族长张开双臂,仰天高呼: “暗夜之风,皆为考验!” 此刻,无论是空中、星辰广场、岛屿、山峰上的精灵,都朝著族长的方向跪拜。 他们双手合十,展开翅膀,跟著族长一起咏唱星启之歌,这是星祭仪式的最后环节,也是一个新的轮迴。 “神恩,星陨。” “神怒,风起……” “咻!” 忽然,一只强大的魔法箭矢射向族长,直取命门。 族长迅速察觉,脑袋一歪躲过一击。 “叮——” 魔法箭矢射过白泽的脖子,射断了“脐带”。 ——【惊跳】! 白泽早在等这一刻,直接挣脱了锁链的束缚,迅速隱身,收回能量,屏住呼吸,任由自己从高空坠落。 族长回过神时,已经不见白泽。 他抬头,看向魔法箭矢射来的方向,並没有找到目標。 但这一箭的魔法能量,等於自报了姓名。 族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想过会有精灵背叛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萧。 “族长!” 咕飞过来,手里还抱著受伤的宠物:“胖球球受伤了!需要治疗!” “很多同胞都受伤了。”族长说。 “他们没有生命危险!”咕说。 族长狠狠瞪了咕一眼,“你的球球也没有生命危险。” “可是它很脆弱!” “脆弱的是你。” “呜呜呜卑鄙的外乡客!呜呜呜我绝不会放过他!”咕委屈得像个孩子,竟然哭了。 “几百岁了还哭,也不害臊!別管他了,我自有安排。”族长飞向四位长老,得赶紧將星辰广场和星辰之池復原,大家都快撑不住了。 “遵命!族长!”咕胡乱抹掉眼泪,抱著宠物飞走了。 …… 凌晨,星渊牢山峰背面,悬崖处。 一个高高瘦瘦的精灵飞过来,他鬼鬼祟祟,再三確认没被跟踪才落地。 咩看著空无一人的悬崖,犹豫再三,还是喊出了声:“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这里。” 咩猛地回头,白泽站在他身后。 第312章 老六计划 “啊!” 咩连退几步,看清了白泽的脸。 好年轻啊,换算成精灵的岁数恐怕比自己还小。 难以想像,就是这个人类少年,得到了簌簌的织星,萧的星辰逆鳞,还化身凤凰、召唤果冻之王,挑战守护神,对抗族长,把星祭之日搞得人仰马翻,最后全身而退。 同样的年纪,反观他在做什么呢? 每天左翅陪右翅,做著白日梦。 可恶啊,这精灵……不当也罢! 咩內心戏丰富,却没忘记自己的任务:“簌簌呢?” 白泽轻打响指,簌簌出现在白泽身旁。 她皮肤苍白,神色虚弱,裹著白泽的外套,显得越发娇小。 “簌呜!”咩惊喜交加,“你居然真的还活著!” 计划六:替身。 因为是最后一个计划,也叫老六计划。 这些计划没有先后顺序,都是根据现场情况灵活调整。 当超级果冻王將白泽和簌簌吃进体內,白泽便开始执行老六计划,使用替身玩偶,製作出替身簌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刚完成,超级果冻王就被族长抓住,开始了“剥洋葱”。 白泽的隱身终於可以使用,他立刻带上簌簌一起隱身,在“剥洋葱”的过程中逃到就近一座浮空岛的屋內。 很快,莜莜靠海螺找到簌簌,再趁乱將她带到这里。 白泽则继续隱身,掉头杀了回去。 他这样做,一方面是救果冻王,一方面也是演戏演全套。 不然他大费周章救了簌簌又忽然放弃,绝对会引起族长的怀疑。 不过白泽敢上演苦肉计,也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流程:星祭之日这一天绝不允许祭品之外的死亡出现,何况还是一个异乡客,所以哪怕再大的仇,族长也不会当场杀掉白泽。 有一说一,白泽觉得自己的演技越来越好。 至於替身簌簌最后“醒”过来,不过是才开始发挥功效,但毕竟是替身,甚至都说不出话,在生死离別的关口上,竟然產生意想不到的戏剧效果。 不过整个计划还是出现了意外,白泽没想到族长如此强大,最后要不是萧出手相助,白泽就真的沦为阶下囚了,仪式一结束,等待他的將是公正的处决。 可惜,最后还是连累了萧。 “莜莜和萧呢?”白泽问。 “莜莜没事,但被监视了,至於萧……”咩脸色不太好看:“族长好像在审讯他。” 莜莜或许还能糊弄过去,但萧的星辰逆鳞出现在白泽身上,之后又出手帮白泽逃跑,基本坐实叛徒的罪名。 “萧会怎样?”白泽问。 咩嘆了口气:“如果萧咬死是被你蛊惑心智了,绝对有迴旋余地,可是……萧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 白泽心一沉。 “不过你別担心。”咩说,“即便族长真的判萧死罪,也会將他关起来,待到下个百年再献祭给守护神,你们还有时间救他。” 白泽鬆了口气:还好还好,別说一百年,再给他一个月就有转机,他要不行,就找桑榆帮忙。 桑榆要是不帮,那就……跪下来求她! 咩上前一步,取下腰间的水袋,“先补充点能量。” “谢了。”白泽拧开水袋,忽然警惕道:“这次又是谁的洗翅水?” “这是我偷的星辰之酒。”咩有点尷尬,“我不是战士,我的洗翅水没什么能量。” “再好不过。”白泽不对嘴喝下一大口,又递给簌簌。 咩打量著喝水的簌簌,“你真是簌簌么?” “簌呜。” 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一个替身就把族长骗了。” “骗不了太久。”白泽说,“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族长是靠暗星蟒才能一直续命,现在暗星蟒吃了一个科技与狠活,他很快会发现。” “嗯,莜莜都跟我说了。所以我带你们藏起来,天一亮就顺风逃走。” “莜莜怎么什么都跟你说?”白泽问。 “哼!”咩嘴都翘歪了,“因为我们都是笨蛋。” “啊?”白泽假装听不懂。 “你这种外乡客是不会懂的。”咩更加自豪,朝白泽伸出手:“走了。” 白泽一手牵著簌簌,一手抓住咩,三人立刻隱身。 咩则带著两人飞出山崖,来到了星渊牢的入口。 “我们要藏在星渊牢?”白泽问。 “没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咩说。 “你小说看多了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白泽说。 “你在教我做事?”咩已经没那么忌惮白泽了,讲话也变得不客气,“你隱身我们是看不见,但只要四个长老对星辰岛布置法阵,你还是插翅难飞。” “夜晚的白羽之地全是星蚀之风,很危险,星渊牢才是最安全的,你信我没错。” “行。”白泽不再多说。 三人隱身,沿著深渊內壁的螺旋通道下行,经过流浪汉的牢房时,里面已经不见人影。 很快,三人来到一层与二层的间隔廊道,白泽惊讶的发现,那对星辰之鉤也不见了。 之后又下了几层,每一层的星辰之鉤都不见了。 到达第四层时,咩隨手推开一扇牢房门:“我们躲在这,天一亮就走。” 三人进入牢房,白泽確认安全,解除了隱身。 他还是很累,靠墙坐下,闭目养神。 簌簌也在白泽身旁跪坐。 咩看了两人一眼,有些不在乎,“那个,要不,我去隔壁牢房,你俩有事隨时叫我。” 白泽刚想说不用。 簌簌欣然答应:“好。” 咩立刻溜了。 白泽有点尷尬,“簌簌,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不好啊。” “是咩不想跟我们待在一起。”簌簌说。 “原来是在给他台阶下。”白泽有点意外,“不过为什么啊?” “因为他怕我。”簌簌说。 “怕你?”白泽皱眉,实在想像不出有人会怕簌簌。 第313章 我很开心 簌簌点头:“咩喜欢莜莜,大家都不知道,但我一眼就知道。某天半夜,我潜入咩的房间,发现了他的秘密。” “啊?”白泽难以想像,这是簌簌会做的事? “那晚,我跟咩说,你今后不可以再偷看莜莜,不然我会杀了你。” “你今后也不可以对她有非分之想,不然我会杀了你。” “你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关心她,有关她的事,如果你知道而我不知道,请及时告诉我,不然我会杀了你。” “今晚我没来过你家,你最好同意,不然我会杀了你。” 簌簌抿嘴笑笑,语调轻柔:“有了那次愉快的交谈,咩之后就很怕我了。” 白泽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远离了簌簌一点,“真看不出啊,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翅膀总是一对。” “什么意思?” “用你们的话说,人不可貌相。”簌簌眨眨眼,月光般的灰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一刻,白泽確信簌簌跟莜莜是姐妹了。 两人都有著温柔善良的一面,也都有任性反叛的一面,只是姐妹俩分別选择了不同的一面来示人,仿佛一种默契。 沉默片刻。 簌簌忽然认真说道:“白泽,谢谢你。” “客气什么,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白泽顿了下,又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还不到鬆懈的时候。” 簌簌摇摇头,“结果並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回应了我。” “不太懂。” “我说过,我们之间,有宿命。我接受了宿命,但你可以不回应,可你选择了回应。” “所以……这意味著什么?”白泽似懂非懂。 簌簌认真想了想,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反正,我很开心。” 白泽愣住,揉了下鼻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能还你这个人情,我也开心。” 现在的我,好像比之前的我更好一点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簌簌,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白泽问。 “不知道。”簌簌垂下眼帘,“妹妹希望我逃走,活下去,可她和萧都被我连累了,我不能不管。” “咳咳!”白泽赶忙凑近,一副老江湖的模样,“实不相瞒,我在迷宫1层开了一家旅馆,结交了一些朋友,背后还有比族长更厉害的大佬当靠山,要不你先跟我回去,我们从长计议,再找机会把莜莜和萧也救出来。” “簌呜。”簌簌点头。 白泽一愣,眼前的女孩一没质疑白泽话的真假,二没问白泽为何要这么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这种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让白泽很高兴。 或许,他跟簌簌之间真的有某种宿命的东西。 “簌呜!” 咩神色慌张地衝进监狱,“有人来了!” 白泽立刻隱身,三人安静地走出监狱,抬头看去。 十多秒后,一个精灵少女飞入深渊,她神色焦急,四处寻找,正是莜莜。 莜莜没看到人,於是飞到空洞的深渊中心,大喊一声:“白泽!你在么?” “唔……” 咩刚想开口,就被白泽捂住嘴巴。 三人沉住气。 莜莜一愣,想起什么,又大喊了一声:“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莜莜!”咩激动地挥手,“这里!” 白泽解除了隱身。 莜莜双眼一亮,迅速飞过来。 “簌呜!”莜莜几乎是飞扑到了簌簌怀中,紧紧抱住她:“姐姐!太好了!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莜莜鬆开姐姐,朝白泽伸手,“快点,族长马上会找过来,我们立刻离开……” “啪!” 簌簌及时抓住莜莜的手,朝白泽大喊:“白泽快跑!” 白泽本能就要发动隱身。 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肩膀就被一道白光洞穿。 回过神时,他已经被一把长枪钉在了冰冷的石墙上。 “啊啊啊!” 白泽鲜血喷涌,痛苦大叫,他还没放弃,还想发动【惊跳】。 莜莜轻轻一挥手就將簌簌甩开,一瞬间来到白泽跟前,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很快,一圈星辰咒印缠绕住他的脖子,封锁了他的潜能机理。 咩傻眼了,他脸色苍白,“你,你你你……不是莜莜……你……” “呵呵。”“莜莜”笑了,“还得是姐姐最了解妹妹。” 忽然,“莜莜”浑身发光,身体表面变成了一对半透明的饱满的星辰之翼,很快,这对星辰之翼重新舒展,回到背后。 此人竟是族长! 他的背后,竟然有六对星辰之翅。 他轻轻一挥权杖,咩瞬间消失了。 白泽再度震惊,他很快猜到,咩应该被族长直接关进了特殊的空间牢房中。 簌簌站起来,“族长,放过……” 族长再次一挥手,簌簌的脖子上也出现一道星辰咒印,她立刻定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死寂的十秒。 四大长老、咕、七八名战士,缓缓降落,来到族长背后。 族长身体悬空,於被钉住的白泽齐平,“异乡客,你觉得这点小把戏可以骗到我?” 白泽双手攥著长枪,想要拔出来,却差了点力气。 “应该……骗到了吧……”白泽嘴硬道,“所以……你也要骗我一次解气……” 族长不承认,不否认。 白泽快速想了下,猜到被谁出卖了,“真没想到啊,竟然是……” 白泽还没说出口,已经看到这个人。 萧押著被五大绑的莜莜,缓缓降落。 莜莜双眼通红,一脸愤怒和倔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显然也被族长“禁言”了。 “萧……”白泽强忍肩膀上的剧痛,咬牙问道:“你不是……最正派的精灵么?” “是。”萧面无表情。 “反覆横跳,可不怎么正派啊?” 萧目光冷了一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人,你这个异乡客懂什么。” “好好好……好好好……”白泽无话可说,咳出了两口血:“真是……成也萧……败也萧……” 第314章 暗夜之风 萧不再看他。 ——“你以为在演爆米电影么,主角一人衝到反派老巢,破几个弱智陷阱,用两个脚指头想出来的计谋,轻鬆救出同伴,逃走前还不忘反手把敌人全炸了。” ——“你捫心自问,这事有一成的胜算么?” ——“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朋友,为了一个必死的局送命值得么?” 忽然间,简的话又浮於耳际。 说得一点没错啊。 可当时怎么就是不听呢?为什么就是要头铁呢? 死到临头,要说一点不后悔是假的,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心。 白泽总觉得,结局不该是这样。 “吼——” 深渊底部传来暗星蟒的怒吼,整个星渊牢都在震颤。 一时间,所有精灵都脸色死灰,除了族长。 他镇定自若地解释:“守护神没等到真正的祭品,一定会降下神怒。幸好,它还没离开,一切还来得及。” 族长看向白泽,“异乡客,你蛊惑我的族人,擅闯星辰岛,破坏星忌仪式,犯下重罪!幸好萧在最后关头醒悟,戴罪立功,选择坚定信仰、守护族人。” 族长又看向萧:“萧,你迷茫过,但最终还是通过了神的考验,我正式宣布,你將接任我,成为精灵的下一位族长。” “簌呜!”萧单膝跪下,双手交叉放於胸前,翅膀在头顶交叉。 族长伸出星辰之杖,放於萧的翅膀中间,很快,萧的星辰之翅上出现了生命火焰的星辰纹路。 族长转身,郑重说道:“守护神还盘踞在星渊牢底部,我將以这对姐妹为祭品,平息神的愤怒,星辰在上,请诸位与我一同见证。” 族长张开双臂高呼:“暗夜之风,皆为考验!” “暗夜之风,皆为考验!” 其他精灵齐声高呼,声音在深渊之中迴荡。 白泽想笑,但笑不出来。 在这个星星都看不见的黑暗深渊內,一群美丽的精灵喊著冠冕堂皇的口號,做著卑鄙下流的勾当。 “救赎之前,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懺悔的机会。”族长挥舞权杖,簌簌和莜莜的“禁言”解除。 “簌呜!” 双臂和四翅仍被捆绑的莜莜冲向萧,却被咕拦下,她涨红了脸:“萧你个王八蛋!我真是看走眼了!”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人。”萧目光坦荡。 “放你的狗屁!你就是在嫉妒!嫉妒姐姐选了白泽没有选你!你觉得姐姐让你在同胞面前受辱了!” “幸好姐姐没选你!你这个丑陋的偽君子!当上了族长又怎样!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神也绝不会饶恕你……” 莜莜再次禁言。 “哎。”族长痛心疾首,“这就是异乡客的蛊惑之力,不是谁都能清醒过来,罢了,上路吧,去清洗你们的罪孽。” 莜莜说不出话,满脸都是愤怒的眼泪。 她转身,跌跌撞撞来到白泽面前,用充满自责的眼神深深望了他一眼。 忽然,她张开嘴巴,咬住了长矛,想帮白泽把长矛拔出来。 白泽强忍剧痛,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莜莜……算了……” 莜莜不肯放弃,继续用力。 “別……管我了……去……找姐姐……” 莜莜浑身一怔,终於鬆开了嘴。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用额头轻轻碰了下白泽的额头,算是告別,然后走向悬崖边上的簌簌。 簌簌意外的平静。 莜莜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她一头撞进簌簌怀中,伤心地流泪。 簌簌抱著莜莜,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髮,就像小时候一样。 簌簌抬头看向族长:“族长,请让我一人献祭,莜莜……” “晚了,欺骗守护神,必须用双份的祭品平息愤怒。”族长转过身,不忍再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那他……” “异乡客犯下重罪,会得到公正的审判。”族长说。 簌簌知道族长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仅剩的一点时间,她想留给最重要的人。 她捧起妹妹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了几句,妹妹一个劲地点头,慢慢止住了哭泣。 簌簌牵著莜莜的手,上前一步。 最后时刻,簌簌侧目看向白泽,浅浅一笑,“可能这才是神对我们的考验,白泽,我仍然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是,因为你,我很开心。” “簌呜。” 簌簌跟莜莜跳进了深渊。 族长转身,“异乡客……” “我x你大爷!” 白泽大吼一声,单手用力拔出长矛,多亏莜莜的帮忙,让长矛鬆动了很多。 一抹鲜血溅到族长身上,白泽这一举动让大家始料未及。 “滋!” 白泽触发元素项圈——萧找到果冻王后將它放回果冻王的体內,之后又回到白泽手中。 充足的雷元素一次性从项圈中爆发衝出,精灵们立刻往后避开。 白泽瞬间给雷元素电得皮开肉绽,这也破坏了他脖子上那一圈星辰咒印。 ——【惊跳】! 白泽突破限制,“嗖”一声跟著飞入深渊。 很快,白泽追上手牵手往下坠落的两姐妹,他的一只手臂已经废掉,另一只手用力伸过去。 “抓住我!別放弃!” 簌簌和莜莜一惊,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抓住了白泽的手。 三人一起坠落,越来越近的黑暗中,出现两团暗红星云,那是暗星蟒的双眼,接著,一条裂缝缓缓张开,里面似乎正上演著一个星团的死亡。 再过几秒,三人就会落入暗星蟒的口中。 此刻它不再被族长硬控,白泽却身负重伤,簌簌失去星辰之力,莜莜则被封印了能力。 三人必死无疑。 可是,结局不应是这样。 ——【振翅】! 白泽开始烧命。 两只血红的翅膀衝出后背,白泽化作一只凤凰,带著精灵姐妹,在深渊巨口的上方一个俯衝重新飞了起来。 “咻——” 凤凰来不及翱翔,肩膀又中了一箭。 白泽的两条手臂都废了,他的手上失去力气,被迫鬆开了簌簌和悠悠,两姐妹重新坠落。 白泽还想去追,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潜能机理再次紊乱,瞬间哑火。 是萧的星辰逆鳞! 它留在白泽体內,还没完全消化,原主人对它发起最后的控制,藉此干扰了新主人。 白泽再无反抗之力,隨著两个精灵一起落入邪恶的深渊巨口。 他不甘心地看向头顶,萧悬浮在上空,手持弓箭,目光冰冷地送了三人最后一程。 “吼——” 黑暗降临。 意识弥留之际,白泽又听到了族长熟悉的呼喊: “暗夜之风!皆为考验!” 第315章 皆为考验 “呜呜呜……哥哥……姐姐……你们在哪……这里好黑……我好害怕呜呜呜……” 白泽听见小孩的哭声。 他的第一反应:这谁啊? 第二反应:我没死? 第三反应:这是哪! 白泽睁开酸涩又沉重的双眼,发现自己正置身於一个昏暗地下室,两只胳膊有些沉,但又很温暖。 他低头一看,两个精灵少女一左一右趴在了他身旁。 “啊!” 白泽猛地翻身起来,他竟然和簌簌、莜莜睡在一张床上。 白泽赶紧检查了下自己,还好还好,没有衣衫不整,没有奇怪的事发生,而且这对姐妹也还活著,不过似乎昏迷过去。 白泽手忙脚乱地下了床,忽然想到什么,他的两只胳膊不是废了么,他不是被电得皮开肉绽了么?怎么满血復活了? 说满血有点夸张,但无论是身体外伤还是潜能机理,都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呜呜呜……” 小孩的哭声又出现了。 白泽立刻警觉,哭声来自地下室的角落,但这里太暗了。 白泽深呼吸,调动潜能机理,点亮了身上的凤凰羽衣,四周立刻明亮。 白泽大吃一惊,这里竟然是星渊牢最深处的“电视机房间”,小孩的哭声,正来自他之前藏身过的衣柜。 白泽保持戒备,慢慢上前打开衣柜,一个小男孩瑟缩在衣柜里,伤心又无助地哭泣著。 正是族长。 我靠!你个老狐狸! 白泽差点就抽出腰间的托尼剪捅过去了。 不过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愤怒,他后退几步,“这又是哪一出!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男孩嚇了一跳,抬起头,睁著委屈巴巴的大眼睛看向白泽,忽然想起来了,“你是……异乡客……” “是我!” “呃啊……”族长抱著脑袋,混乱的漫长的记忆再次按照顺序排列,不一会,小男孩的绿眸变得浑浊和苍老。 “誒,岁月不饶人啊。”族长回来了,他嘆了口气,缓缓走出衣柜。 白泽不说话,等待下文。 “年轻人,你叫白什么来著,白痴?” “你才白痴,我叫白泽!”白泽一肚子气,虽然他还有点懵,但很显然,这个老狐狸把所有人都耍了。 “对,白泽。”族长飞起来,跟白泽齐平。 忽然,他伸手揪住白泽的耳朵用力提起:“你个臭小子!上別人家多管閒事干什么!你妈没教过你这很没素质么!” “不好意思我是孤儿!”白泽一点不怂,反手揪住族长的精灵耳:“你个老狐狸还好意思说我!玩什么不好玩抽象,心里指定沾点变態!” “你再骂!” “我就骂!” “啊疼疼疼!鬆手!” “你先松啊啊啊……” “懂不懂尊敬老人!” “懂不懂爱护幼小!” …… 两分钟后,一人一精灵,各自肿著一边耳朵,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好好交流了。 “所以,簌簌一开始就不会死?”白泽问。 “星祭仪式,只是一场表演。”族长说。 “不是……”白泽傻眼了,“拉上暗星蟒一起演啊,你有病啊?而且很多地方说不通,我怎么还是觉得你是坏人!” “我是坏人,你还有命在这里气我?” “可能……也没那么坏。” “算了,你不会懂的。” “誒別,说一说嘛。”白泽开始靠近乎,“你看我俩也算不打不相识,不如……交个朋友?” “你也配?”族长抄著双手。 “瞧不起谁呢!”白泽开始吹牛,“探索者三幻神知道么?我朋友!” “哪一个?”族长问。 不是,你真知道啊? 白泽犹豫了下,说了实话:“灰凤凰。” “那个迷生猎手?”族长脸色一沉。 “不是不是!那是灰色凤凰,是灰凤凰的冒牌货。”白泽说。 “呵呵,果然如此。”族长微微点头,“三幻神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是探索者中最强的三人,被称为传说中的存在。” “没错。” “嗯,那她有资格跟我一桌。”族长瞄了一眼白泽,“但这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只配坐小孩那桌!” “行行行,不废话了,你赶紧给我解释清楚,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啊等下。”白泽想到什么,“要不要先叫醒她们……” “你以为我为什么把她俩弄晕?”族长瞪了白泽一眼。 “为什么?” “有些事,不想让她们知道。”族长嘆了口气。 “但可以让我知道?”白泽指著自己的脸。 “因为你是异乡客。” “好吧,赶紧说。”白泽洗耳恭听。 族长站起,双手別在背后,长嘆一声,“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精灵一族生活在白羽之地,种种神跡让我们坚信自己来自星辰,最终也將回归星辰,我们都是神的孩子。” “这段听过了,后来暗星蟒出现巴拉巴拉,你们搬到星辰岛巴拉巴拉。” 族长瞪了白泽一眼,“还听不听?” “听。”白泽闭嘴。 “某一天,暗星蟒出现了,它是我们的绝对克星,几乎把我们逼上绝路。要知道,在这之前,精灵一族没有任何天敌。” “那时暗星蟒还没现在这么强大,当然我也很弱小,我们派出最强的同胞去討伐暗星蟒,我也在其中。” “然后呢?”白泽问。 “都死了,只剩下我。”族长说。 白泽哑口无言。 “我本来也会死,但被一个人救了。”族长说。 “一个人类?”白泽试著问。 “或许是,或许不是,我也不知道。”族长说。 白泽震惊得说不出话,如果真是人类,那至少也是上千年前的事了。 精灵的长寿,已经证明迷宫世界的歷史悠久,但这不能证明迷宫和现实世界有关联的时间很久远。 可如果救族长的是人类,那就说明迷宫跟现实世界很早之前就有联繫了。 忽然,白泽又猜到了什么,“救你的人……就生活在这?” “嗯,他曾经生活在这,后来离开了。”族长转身,走向那面没有玻璃的落地窗:“暗星蟒,是他的观察对象。” 第316章 抽象 “啊?”白泽问。 “你没听错,就是观察它,观察一段时间然后离开,目的是什么我至今不清楚。” 族长嘆了口气,继续说:“我在这养伤了几天,问了他很多问题,由於语言不通,交流困难,大多问题都没有答案。” “但他明確的告诉我:暗星蟒的出现就是为了让精灵灭绝,这很可能是神的旨意。” “啊?”白泽忘了这是第几次惊讶了。 “我至今都忘不了那晚,当时,暗星蟒就在外面冷冷看著我们,那个人把手伸进暗星蟒的眼睛,並让我也伸手到另一个眼睛,我很害怕,但还是照做了。” “然后呢?”白泽也不自觉紧张起来。 “然后,我忽然变得可以跟暗星蟒交流了,当然不是真正的交流,我很难描述,总之,我確认了一件事。” “什么?” “神死了。” “就这。”白泽大失所望。 “什么叫就这?”族长也很失望,“神啊!死了啊!” “死了就死了唄。”白泽不理解。 族长哽住,无奈地笑了:“所以说,你这个异乡客不会懂。” “你继续说,我试著理解一下。”白泽不错过任何情报。 “暗星蟒的诞生,源於神死时留下的某个意志,某种意义上,它確实算神使。” “而这个意志,就是要抹除所有精灵。” “现在懂了么,我们是被神拋弃和否定的一族,我们永无归宿,所谓神启,所谓宿命的迴响,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白泽有点懂了,“你们……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怎么可能接受!”族长很激动:“信仰和归宿是我们的精神翅膀,失去翅膀的精灵根本活不下去。” “那星辰之池、补全星辰图什么的……也是假的?”白泽问。 “不,它们確实是神跡,但恰恰证明了我们是被神拋弃和否定的存在。”族长说。 白泽皱起眉头,“我不太懂你们的感受,我可以这样理解么?你们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一直坚信爸爸妈妈只是不得已离开你们,迟早会接来你们回家,再苦再累,你们都靠著这个信念支撑下来。” “可真相是,你们的爸爸妈妈早就死了,死之前还亲自雇杀手来杀你们,认为你们根本不应该出生。” “类似这种感受。”族长目光悲愴:“但要再乘以十倍。” “好惨。”白泽说。 “而且不管我们去哪,这个杀手都会找到我们,將我们全杀掉之前它不会停手。” “想过反杀它么?”白泽问。 “做不到,即便是我,牵制它也是极限了。”族长嘆了口气:“而且我总有一种感觉,如果暗星蟒死了,我族也会遭受灭顶之灾,永无救赎。目前这样,已是最好的平衡了。” 白泽心情复杂,发表了看法:“老实说,有点抽象。” 族长继续说:“那个人治好我的伤便离开了,而我也获得了暗星之力的免疫能力,当然只是一定程度。” “最终,我决定藉助这个房间的结界,牵制和利用暗星蟒。” “每百年一次的星祭之日,一方面是为了合理化我们的苦难,一方面也是为了驱赶『异类』。” “喔!”白泽恍然大悟:“所有祭品都是发现了真相的精灵?” “不。”族长说,“是那些不需要信仰也能活下去的精灵,他们会被守护神吃掉,但不会死,当星辰之鉤勾住暗星蟒时,等於在它体內打开了一条逃生通道,祭品最后会来到这,再由我送走,从此以后,再不回星辰岛。” 白泽想了想,“就像……蒲公英的种子?” “谁知道呢。”族长的笑容慢慢消失,“这次我选中了莜莜,谁知道簌簌这傻孩子,为了救妹妹竟然把织星给了一个异乡客!” 白泽尷尬又心虚地別开目光。 “多好的一棵白菜让猪给拱了!”族长很生气。 不是,你哪学的人类比喻啊! “誒。”族长看向还在昏迷的精灵姐妹,“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白泽一愣,“不是吧,难道……” 族长点头:“她们的母亲就是爱上一个人类,还用人类的方式生下了她们,我为了偽造精灵蛋骗过大家,费了好一番功夫。” 怪不得精灵都是银髮绿眸,唯独簌簌和莜莜是粉白髮和灰眸,原来是混血啊! “罢了,都是孽缘。”族长忽然坏笑道:“你要不要见一下丈母娘。” “不想……不是,乱讲什么啊!” “姐妹都是好姑娘,你可得考虑清楚。” “你神经病啊!” “来吧,先见见家长。”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呕——” 族长忽然弯腰,从嘴里吐出一个闪光的能量泡泡,里面竟是一株完整的白色四叶草。 “呕呕——” 族长又吐出两个能量泡泡,里面分別是一个白骨酒壶和一根果冻怪造型的吊坠项炼。 三个能量泡泡慢慢变大,很快恢復正常比例。 族长用指头轻点了三下,泡泡破裂,三个物品悬浮在半空。 白泽很吃惊,“这……我还以为你吃掉了。” “这些东西不好藏,我当时的翅膀大多变成了星辰之鉤,只能先藏体內。”族长说话间,背后展开7对星辰之翅。 “哇!”白泽嚇一跳,“怎么又多出一对!” “让开点。” 族长懒得解释,用星辰之杖敲击地面,脚下立刻出现了一个星辰图腾,纹路正是熟悉的“生命火焰”。 接著,白色四叶落在图腾正中心,白骨酒壶自动朝它浇灌出一道星光般的水流。 很快,这些水流化作奇异的星光火焰,將四叶点燃,仿佛一支小型烟。 很快,两者化为一团温暖明亮的白色光源,照亮了整个房间。 最后,吊坠项炼缓缓落下,那团白光“倏”的一声钻进项炼中,光芒渐渐暗淡,变为了普通的吊坠项炼。 族长长舒一口气,收回翅膀,脚下的星辰图腾消失。 族长拿起项炼,递给白泽:“拿著,回头交给她们。” “这是……风之灯?”白泽猜到了。 “嗯,也是一个精灵的灵魂。” 第317章 风之灯 “啊?” 族长故作高深地笑了,“我族关於风之灯的製作方法从不外传,知道为何么?” 白泽摇头。 “因为无法外传。”族长说,“每一盏风之灯,都含有一个精灵的星魂,用你们的话说就是灵魂。” “啊?”白泽再度傻眼。 “精灵死后,星魂会回归星辰之池,这话不假。”族长顿了下,“但这並不是为了回到神身边,而是无奈之举。” “我们的星魂死后没有归宿,就连回归迷宫都做不到,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所以星辰之池,其实是星魂的容器?”白泽问。 “嗯。”族长点头,“星辰图则是星辰能量的容器,不过,这能量即便储存到星辰图中,也会缓慢消逝,所以星辰图永远补不满。” “然而,很多星魂並不想困在星辰之池中,他们情愿化为风之灯,守护自己的孩子,直到熄灭。” “所以风之灯是会熄灭的?”白泽问。 “当然,不过需要很久。”族长说,“製作风之灯也难,除了自愿的星魂,星辰图中的能量,还要找到一个生命媒介。” “生命媒介?” “嗯,多为迷宫中的自然之物,大多是对逝者很有意义的东西,承载著逝者生前的重要回忆和执念。” “而你丈母娘……” “好好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她的生命媒介是四叶,这种几乎灭绝。簌簌在疾风队,每次外出执行任务,都会顺带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株,结果被沼泽之王吃了,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白泽郑重地接过风之灯,“我该给谁?” “给簌簌吧。”族长说,“姐姐没了翅膀,更需要它。” “万一莜莜也想要呢?” “不会的。”族长很篤定,“莜莜已经有姐姐了。” 白泽一愣,收好风之灯。 沉默片刻,白泽也嘆了口气:“你也不容易。” “为了我族的延续,一切都值得,总有一天,我会为大家找到真正的归宿,如果我死了,萧会继续找。” 一提到萧,白泽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最后时刻,族长肯定跟萧坦白了真相,萧才陪族长演完这场戏。 一个正直正义、从不撒谎的精灵,最后却要背起一个巨大的谎言,还要落得一个偽君子的臭名。 这一刻,白泽才听懂那句话的分量。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人。” “呵呵。”族长看出白泽的愧疚,“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看到萧背叛我,我都不会告诉他真相。” “怕他承受不住?”白泽问。 “是啊。”族长点头,“但你给了他质疑宿命的勇气,他才能接下我的重担。” “误打误撞。”白泽说。 “呵呵,好一个误打误撞。”族长说,“其实你这样闹一下也挺好,族中不少人都开始质疑我的权威。” “这好么?” “当然,如果连我都不敢质疑,又如何敢质疑神?或许总有一天,我们能得到真正的救赎,但那还需要漫长的时间,不过,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你们精灵,真的好拧巴!”白泽感慨。 族长看著白泽,若有所思,“你们人类,好像並不在意自己究竟是什么,如何诞生,归宿在哪,即便这些都不清楚,也能活下去。你们是勇敢的,疯狂的,甚至是……可怕的。” “可我们不行,我们生来就能感受到宿命的迴响,听到风中的神启,如果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又去往何处,根本活不下去。” “被神拋弃,永无归宿,这种事,我们想都不敢想。”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比如这对姐妹,比如她们的母亲,还有那些『祭品』,比起信仰与归宿,他们更渴望当下的自由。” “这一点,倒是和你们很像。”族长说。 “我就当是夸奖了。”白泽。 “呵,臭小子。” “不过族长,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白泽问。 “我还以为,簌簌已经让你明白了。” “啊!”白泽恍悟:“咱俩之间,也有宿命?!” 族长不承认,不否认。 他转身,“时候不早了,走吧。” “现在?”白泽半信半疑,“天还没亮,会被星蚀之风吹没吧?” “你以为我是谁?九对翅膀不是白长的。” “九对?!”白泽蒙了:这个老狐狸,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 族长对白泽的反应很满意,“两对翅膀维持星辰岛,六对翅膀抓暗星蟒,最后一对翅膀维持生命,我这臭皮囊早该消散了,全靠星辰能量撑著。” “算你厉害!”白泽给出男人的最高评价。 “誒,岁月不饶人啊。”族长有些伤感:“下次再来见我,可能我就是一盏灯了。” “不会不会,您老一定会长命千岁。” “早过了。” 白泽震惊:“你到底活了多久!” “早忘了,再告诉你个冷知识,精灵翅膀最多9对,再长寿也没用,实际上,除我之外最多的也就6对。” “长见识了。”白泽再次竖起大拇指。 “臭小子,你面前的可是仅剩的初代精灵兼精灵之王,星意。” “星意前辈您好!”白泽態度大转变,“之前是我狗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 “呵呵,年轻人就该谦虚点,顺眼多了。”族长说。 “前辈您要不嫌弃,跟我来个忘年交如何?”白泽舔著脸问道,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大佬n条路。 “也不是不行。”族长笑了,“先让我揪耳朵!不准还手!” “啊?啊啊啊……” …… 黑夜,迷宫1层。 送客林,故乡旅馆。 树屋的大门敞开,灯光倾斜出来,被一个纤细又憔悴的人影切开。 简坐在门口,不敢再迈出一步,也不愿进屋一步。 权衡再三,她还是没有把这事告诉安和立正豪。 木已成舟,现在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在这之前,没必要让他们跟著自己一起煎熬。 简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迷宫手錶。 如果莜莜没撒谎,昨晚天黑时,就是献祭时间,也是白泽最晚的营救时间。 如果失败……简儘量不去想这个。 如果成功,白泽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不过,一路上还需要时间,而且救到人也不一定能马上逃,可能得先找地方躲起来,甚至有可能困住了,如果有果冻王,说不定还能找过去,可偏偏果冻王也不见了。 简深吸一口气,掐住颤抖的双手,继续等待。 不知过去多久,简忽然感觉头顶有风吹过。 她一恍惚,回过神时,几个人影已经出现在家门口。 是白泽,他皮肤苍白,似乎更瘦了,还很憔悴,衣服破破烂烂,披在外面的凤凰羽衣倒是熠熠生辉,很有派头。 他身后站著一对精灵姐妹,手牵著手。 两人的脚边,还跟著一只严重缩水的果冻王,它看上去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大,目测没有个把月是养不回来了。 白泽看著简,他想笑,又不敢笑,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道要不要討好对方。 簌簌和莜莜也感受到空气中的微妙,装傻不说话。 沉默了半分钟。 简撑著膝盖站起来,走向白泽。 白泽终於挤出一个微笑,刚要开口,才想起自己还没法说人类语言——译心兰的功效恐怕还得持续一两天。 “还我。”简冷冷道。 白泽一愣,赶忙取下手腕上的元素项圈。 简接过戴回脖子上,转身进屋了。 白泽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刷——” 几秒后,一只橘子味的棒棒正中白泽的眉心,屋內传来简凶巴巴的声音:“愣著干嘛!回家啊!” “簌呜!”白泽立马进屋。 “咿呀嗞!”果冻王迅速跟上。 簌簌和莜莜互看一眼,微笑著跟上。 这时,迷宫的第一缕曙光划破黑暗,翻开了森林的暗面。 天亮了。 故乡旅馆,今日不营业。 // ps:精灵副本终於写完,不容易,写之前觉得很难,一度想偷懒放弃,隨便写下。多亏好友aso,在精灵族的设定上给我提供了极大的支持,才让我创造出一段更加丰满立体的故事。 相信你们也感觉到了,这本书我一直在尝试新东西,也在构建一个更庞大的世界,这个故事会很长,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挑战。 而我选择了慢节奏、拼图敘事、核心情节至今扑朔迷离,对追更的你们来说也是很大的挑战(感谢不离不弃哈哈哈)。 总之,能写完就是贏,请为我加油。 第318章 同意 周六傍晚,否城大学墮落街,火锅店。 陈旧的小包厢內,红油火锅缓缓加热,四周摆满小碟配菜,竟然按顏色、品类和形状,摆成一个很讲究的阵。 桌下放著一箱开封的啤酒,四个大学生围桌而坐,分別是白泽、房水、刘半仙、宴星,白泽失联几天,忽然出现,並將室友们召集过来。 沉默中,气氛微妙。 终於,白泽开口了,“刘半仙,我不在这几天,辅导员有找过我么?” “找过,问你为什么旷课还联繫不上,我说应该是你爷爷的事,他没再多问。”刘半仙回答。 “很好。”白泽点头,看向房水:“房水,我不在这几天,老爷子有找你么?” 房水立刻拿出手机,疯狂在群里打字。 【找了】 【我说】 【你在 闭关学习 不想】 【掛科】 【这几天 別打扰他】 白泽放下手机:“很好。” 他又看向宴星:“我不在这几天,寢室卫生还好么?” “別担心,垃圾每天都收,也有通风,没有蟑螂。”宴星说。 “很好。”白泽拿起筷子:“今天这顿我请,兄弟们不要客气儘管……” “吃你个头啊!”刘半仙筷子一摔,“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別想一顿饭就把我们糊弄过去。” “白哥,你忽然失联真的太嚇人了,再不出现我们都打算报警了。”宴星也很担心。 计划一失败。 执行计划二。 白泽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其实,我找女朋友了。” 三人皆是一惊。 刘半仙反应过来:“等等,找女朋友了也不用失联几天吧?” “我俩……都是性情中人。”白泽开始鬼扯,“一衝动,就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啊?”刘半仙不理解。 “我女朋友想看海,我就带她去看海了,路上手机卡坏了,回来才补办上。” “鬼扯吧你!哪有这么巧!”刘半仙说。 就在这时,白泽的手机响起,他立马接过,“喂,在跟室友吃饭呢,你过来啦……等下,我问问。” 白泽放下手机,有点不好意思:“她来大学找我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啊?”宴星傻眼了,“现在么?” “不欢迎么?”白泽说。 “不是,太突然了,我头髮都没洗。”宴星说。 “欢迎欢迎!”刘半仙双手捋了下光头,没有这种烦恼:“来得正好!你点了这么多菜,我们四人也吃不完啊。” 房水也点头,很是期待。 “你来吧。”白泽说了地址,掛了手机,“她马上到。” 红油火锅已经沸腾,大家又陷入沉默,心情激动地等著白泽的女朋友出现。 “咔嚓。” 包厢门推开,一个四五十的贵妇走进来,膀大腰圆,珠光宝气,烫著小卷、披著貂,手里还抱著一只很小的贵宾犬。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白泽。 “白泽你……”刘半仙痛心疾首,“糊涂啊!” 房水攥著手机疯狂打字。 【不行】 【no】 【达咩】 【安得】 “嫂、嫂子……好!”宴星是老实人,赶忙站起来,“我们是白泽的室友……” “小妹你乱喊啥呢!”贵妇很不爽,“谁是你嫂子,我不找男人好多年!” 宴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像被是老师点名罚站。 白泽斗胆问道:“这位大姐,你找谁?” “我找……”贵妇抬头看一眼门楣:“哦不好意思,走错房了。” 贵妇转身离开。 “臥槽!差点没嚇死我!”刘半仙跳起来,赶忙去关门,刚冲门口,愣住了。 “怎么了?”宴星也好奇地走过去,愣住了。 房水探头朝门外看了一眼,低头疯狂敲打手机。 【同意】 【yes】 【赛高】 【好看思密达】 白泽也抬头看去,简站在门外。 她上身短款羽绒服,直筒牛仔裤,马丁靴,围著浅灰色的围巾,漂亮的巴掌脸被围巾挡住大半,看著越发精致。 似乎匆忙赶来,金髮被风吹,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一双碧蓝的眼眸友好又羞赧。 她有点紧张地拉下围巾,“请,请问,白泽在么?” “在!在!在!”刘半仙赶忙把简请进来,给她拉椅子,拆开一次性碗筷:“弟妹,来,上座!” “白泽!”简进屋看到白泽,开心地笑了,她挨著白泽坐下,摘下围巾,从新月包中拿出一双手套:“刚路过时觉得很適合你,喜欢么?” 白泽懵了。 不是,你谁啊? “愣著干嘛!”刘凡爽都看不下去了,“收啊!” “哦哦。”白泽赶忙接过手套:“喜欢。” 简又看向其他三人,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要见你们,没准备礼物……” “没事没事!弟妹你太客气了!”刘半仙很热情,“你是外国人吧?” “嗯。”简笑笑,“我叫简,留学生。” “嫂子,你跟白哥怎么认识的呀?”宴星也很好奇。 “我在网上兼职教外语,白泽是我的学生。”简说。 “难怪。”宴星恍然大悟。 “什么app。”刘半仙打开手机,“我忽然也想学外语。” “行了吧你。”白泽赶忙介绍,“他叫刘凡爽,会算命和看风水,我们都叫他刘半仙。他叫房水,钓鱼佬,周六周日是哑巴。他叫宴星,被不少直男喜欢的直男,平时喜欢打游戏,討厌女装……” 白泽胡乱介绍完,大家开始吃火锅。 “弟妹,能喝酒么?”刘半仙很高兴,“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得好好庆祝。” “能喝一点点。”简笑了,“酒量很差。” “哎呀隨意!”刘半仙很豪气,“我虽然很能喝,但从不劝酒!” “是的,隨意就好,我也只能喝一点。”宴星说。 房水点点头。 “那……”简看一眼白泽,“喝一点点?” “好啊。” 一小时后,满桌子空啤酒瓶,刘半仙、宴星、房水三人都趴下了。 简面不改色,收回演技:“搞定收工。” “你……”白泽看傻眼了,“这么能喝?” “是你朋友太菜。”简伸出手,“手套还我?” “啊?”白泽蒙了,“不是给我的?” “演戏道具而已。”简说。 “哦。”白泽把手套还给简,有些不舍,他还挺喜欢的。 “走了,还有下一场。”简起身。 “谁啊?” “你的挚友。”简说。 白泽苦笑一声,掏出手机:“稍等,我叫同学把他们送回去。” 第319章 狐男瓜女 晚上,縹緲巷。 热血撞球室,今天不营业。 事实上,简失联的这几天,安都要疯了,哪还有心情开店。 店內的小餐桌上摆著一些饮料和小吃,白泽、简、安三人坐著,气氛微妙。 安抄著双手,面色冰冷,眼神决绝,一副绝不原谅的架势。 “挚友……” “住口!从此不再是挚友我们!” “安,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白泽看一眼简:“那就……不解释了?” “行。”简起身,“我也累了,洗澡睡觉去。” “我也回寢室了,拜拜。”白泽起身。 安一愣,整个人都跳起来,“站住!” 安激动地將简和白泽摁回椅子上,“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你们不好好狡辩清楚,休想逃走一个!” 白泽说,“我跟简在迷宫待了几天,办了点事?” “什么事?” “灰老板的任务。”简敷衍道。 “好吧。”如果是灰老板的任务,安也不便多问,但他还是很不甘心:“老妹妹!挚友!你们狐男瓜女……” “孤男寡女。”简更正。 “你们孤男寡女,几天几夜……难道没有……没有让老哥哥我生气的事情诞生吗?” 简皱眉:“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安一愣:“胡说!我才没有期待!但如果诞生了让我生气的事!我一定会狠狠给挚友一个拳头,伤心一整个夜晚,最后把老妹妹託付给……” “算我求你了。”简要疯了,“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戏精是病,得治。” “安,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白泽无奈地笑了,“下周一下迷宫,再跟你解释。” “哦豁!有任务!”安来劲了,他们几个好久没一起执行任务了。 “是的。” “太好了!”安很高兴,“可以趁早告诉我吗?” “到时你就知道了。”白泽卖关子,决定给他和立正豪一点小小的惊喜。 打发完安。 简送白泽离开縹緲巷,一路上气氛都很沉默。 这两天,有第三者在场时,简都非常正常,也非常配合,可一旦变成两人独处,她就冷漠得像块石头。 白泽不傻,知道她还在生气。 “你还在生气?”白泽问。 “是。” “我以为……” “这事你做成了,我无可指摘。”简看著前方,“但感情上我无法原谅。” “我……” “你想说你这么做是为我好?” 白泽沉默。 “你骗我,算计我,让果冻王限制我的行动,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做?” 白泽沉默。 “回答我。”简盯著白泽的眼睛。 “我不希望你死。”白泽说。 “为什么?” “你死了,我会很愧疚,很难过。”白泽如实回答。 “我也一样。”简说。 白泽一怔。 “白泽,你不是为我好,是在为自己好,以后別再这么自私了。”简转身离开。 白泽杵在原地,看著简走远的背影。 他犹豫著要不要追上去,跟她郑重道歉。 白泽拿不准,他实在不了解女人。 可他忽然觉得,这个时候,或许不应该再去揣摩別人的想法,而是应该问自己,想要怎么做? 答案呼之欲出,白泽想跟她道歉。 即便他的目的是好的,但强行违背別人的意愿,就是一种伤害。 伤害了別人,就应该道歉。 “哥!” 白泽刚要开口,身后传来声音。 白泽转身,马路对面停著一辆电动车,沫子载著喜微。 “喜微?”白泽快步穿过马路。 喜微摘下头盔:“哥,你不是在闭关复习么!” “今天考完了。”白泽隨口一说,反正家里就他一个大学生,很好糊弄。 “考完你不回家,来这里干什么!” “有点事。”白泽转移话题,“你又在这干什么?” “我们路过。”喜微说。 有时候上完晚班,沫子会送喜微回家,確实要路过縹緲巷。 “真巧呀。”沫子也摘下头盔,“我刚还跟喜微聊到你,你就出现了。” “聊我什么?”白泽儘量让笑容自然。 “想说你明天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玩。”沫子说。 “看!”喜微从口袋掏出一张门票:“新开的游乐园,所有项目隨便玩!” “这么好?”白泽接过门票看了一眼。 “来找我们店做宣传,送了几张票,可惜大家都没假了,就我和喜微有。”沫子说,“你考完了,一起去?” “好啊。”白泽欣然接受。 沫子看了一眼縹緲巷,想到了什么,“要不也叫上闻厌吧,说起来,我们三好久没一起约过。” “啊?”喜微顿时紧张起来,“沫子姐,要不还是……” “好啊。”白泽赶忙抢过话,“叫上闻厌一起,人多才好玩。” 喜微懵了,疯狂朝白泽使眼色:不是不要靠近他么,为什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白泽不理会,心中苦笑:情况又不同了,沫子跟闻厌是一伙的,如果一直避著闻厌,沫子迟早会察觉不对劲。 只能將计就计,演到底了。 不过,还是要上个保险。 “票一共有几张啊?”白泽问沫子。 “有6张呢。”沫子说。 “那我再带一个人?” “好啊。”沫子说。 “谁啊?”喜微皱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泽笑了:“你一直想见的人。” …… 简一脸起床气,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 今天是周末,早晨不用晨跑,她正在睡懒觉,结果被一通电话吵醒了,她模模糊糊的,还以为在做梦。 一看来电是白泽,立马觉得合理了。 这是工作狂能干出来的事。 四人在公园门口集合,喜微跟沫子去旁边的甜品店买饮料,闻厌还没出现,白泽跟简坐在长椅上等待。 “这就是你的任务?” “是的。” “任务內容是陪你的妹妹和朋友在游乐园折腾一天?” “可能要不了一天。”白泽说。 “这是重点么?”简强忍怒气。 “你得扮演我女朋友。” “这也不是重点。”简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你陪我们来游乐园玩一天。” “再见。”简起身就走。 “哎別!” 白泽赶忙拉住简,简瞪他一眼。 白泽立马收回手。 简要走,白泽忙拉住简。 简回头。 白泽鬆手。 简深吸一口气,面带核善的微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白泽其实也想了一晚上,这件事,可能得告诉简才更明智。 白泽压低声音,“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学打架么?” “保护自己。” “不止。” “保护家人。” “嗯。” 简微微皱眉,猜出大概了。 这时,喜微和沫子已经回来了。 她立刻坐下,小鸟依人地挽住白泽的手臂,嘴角甜美地翘起,“回头跟我说清楚。” “好人一生平安!” “没创意。” “发大財行大运!” “差点意思。” “永远漂亮不长皱纹!” “帮你这一次。” 第320章 乾饭三人组 沫子跟喜微提著奶茶回去,一路上,喜微都臭著一张脸。 “怎么啦,出来玩开心点呀。”沫子说。 “我哥的品味太糟糕了!”喜微说。 “糟糕?”沫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简多漂亮啊,你哥品味不要太好。” “漂亮有什么用,假得要死!”喜微眯著眼,“这女人精明得很,却装傻白甜,茶艺九段!” “有么?” “绝对的!”喜微说,“这女人肯定是衝著我哥的钱来的。” “你哥……很有钱?” “以前穷,现在发了点小財!”喜微说,“我之前不跟你说过么,我哥一直在偷偷写网文,最近有一本写火了,赚了不少钱。” “哪本啊?”沫子好奇。 “他披的马甲,不告诉我。”喜微说。 “为什么?” “可能是我以前大声朗读过他的作文,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喜微扯回话题,“总之,这个简绝对有问题!” “我怎么感觉,她挺喜欢你哥的。”沫子说。 “沫子姐,你也太单纯了,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喜微说。 “哈哈。”沫子尷尬地笑了笑。 很快,两人走到长椅边。 喜微早已换上了笑脸,主动拿出一杯奶茶,声音殷切地发腻:“嫂子,你的芋泥啵啵,趁热喝哦。” “谢谢。”简开心地接过。 白泽顿时感觉不妙,喜微对人的態度等级如下。 冷漠:討厌。 客气:一般。 热情:还行。 很贱:喜欢。 非常热情:极度討厌。 “不好意思,迟到了。” 四人侧目,闻厌出现了,宽鬆的廓形西装外套加直筒裤,白球鞋和灰围巾,配上一张眉目俊秀和神色冷漠的脸,文艺痞帅天板。 他身旁挽著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大波浪捲髮,驼色风衣,笑容明艷,气质优雅又鬆弛,正是夏晚来。 两人看上去像是姐弟。 “她临时决定要来,化妆耽误了。”闻厌解释。 “哈嘍!”夏晚来兴致很高,开心地挥手,“难得厌厌有约会,我怎么能不来凑热闹。” “你就是……闻厌?”喜微直接看呆了。 “嗯。”闻厌还是一张扑克脸,声音却很礼貌,“你是白泽的妹妹吧。” “我叫喜微!我跟他不是一个妈生的,也不是一个爸生的。”喜微赶忙撇清关係。 “我当你哥很丟脸吗?”白泽有意见了。 “老哥,你朋友太帅了吧。”喜微说了实话:“当然啦,你也有鼻子有眼。” “哈哈哈。”沫子开心地笑了。 “这位漂亮姐姐,是你女朋友吗?”喜微看向夏晚来。 “我妈。”闻厌说。 “啊?” 闻厌怕误会,又补充:“亲妈。” “啊???”喜微感受到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我叫夏晚来,叫我夏姨就行,当然如果你愿意叫我夏姐那再好不好哈哈!”夏晚忽然认出了简,“咦,你不是白泽的朋友么,你们果然是一对啊!” “那会还不是,现在是了。”简微笑,“还得感谢夏姐呢。” “哇!”夏晚来开心死了,“感觉你性格都变温柔了,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啊!” “嫂子!原来你在偽装啊!”喜微已经开始阴阳怪气了,“是不是我哥强迫你啊?嫂子你千万不用委屈自己,完全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白泽的头已经痛起来,预感今天会格外漫长。 六人閒聊了会,开始游玩。 虽然娱乐项目全部免费,但由於是周日,游客特別多,每个项目都要排队,少则十几分钟,长则个把小时。 大家喜欢玩的东西也不一样,很快就產生分歧。 於是便决定兵分两路。 白泽很想跟简、喜微一组,但这样绝对会引起怀疑。 最后白泽、闻厌、沫子三人一组,喜微、简和夏晚来一组,有简在,白泽倒也放心。 乾饭三人组上次见面还是白泽落河的那个深夜,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 一路上,沫子一直在感慨,白泽和闻厌心照不宣地配合著。 三人本来要去坐过山车,途中经过了一个恐怖屋,或许是因为刚开不久,没几个人排队。 沫子上前了解,原来是角色扮演类的密室逃脱。 “怎么样!去玩吧!”沫子很有兴趣。 “不去,我要坐过山车。”闻厌反对。 “过山车排队半小时,尖叫1分钟,太不划算了。”沫子说,“这多好,排队1分钟,尖叫半小时!” “我对尖叫没兴趣。”闻厌说。 “你就是胆小!”沫子说。 “乌鸦笑猪黑。” 僵持不下,两人看向白泽。 不是吧,又来! 每当两人產生了分歧,都会看向白泽,逼他站队,或者投出关键票。 白泽一恍惚,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汉堡店工作间,如果,乾饭组里三个都是饭桶就好了。 “那就试试?”白泽还没玩过密室逃脱,有点兴趣。 “小白好样的!”沫子很开心,“一会请你甜筒!” 三人进屋等候厅,没几分钟就等来一对情侣,男人看上去三十几,单手插袋,不苟言笑,女孩二十几,活泼话多,但走路有点高低腿。 五人拿上了自己的装备道具,分別扮演了僱佣兵、医生、黑客、科学家、大学生。 背景是世界末日,丧尸爆发,五人机缘巧合下组成小队,去早已沦陷的地下研究室拿到对抗丧尸病毒的血清製作资料,拯救全人类的故事。 故事没新意,但真开始玩了,竟然莫名刺激。 里面有好几个npc负责引导,演技都很不错,追人的丧尸也是真人扮演,恐怖和压迫感营造得很好。 白泽本以为只要全程划水就能通关,实在不行就求助工作人员,但这个密室不能这样,或许是为了快速刷新下一轮游客。 这个密室是会中途出局的,有好几处关卡大家都是踩著点通过,一路上也伴隨著“牺牲”。 第一个出局是黑客闻厌,他早就不想玩了,当自己的任务完成后,乾脆主动吸引丧尸为大家爭取开门时间。 很快,僱佣兵和医生也相继出局,两人都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时费太多时间,导致来不及逃走。 最后只剩下科学家沫子和大学生白泽。 两人来到研究中心的小房间,也快速拿到了药,原来大学生白泽的脑脊液才是解药的关键。 这个真相,科学家沫子一开始就知道,她要来拿的並不是解药资料,而是提取脑脊液的医疗设备。 现在科学家手里拿著僱佣兵的枪,她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杀掉白泽,快速提取白泽的脑脊液,坐上唯一的逃生舱离开。 二是合力扛下最后一波丧尸,从容不迫地打开逃生通道,一起离开。 白泽和沫子一边顶住铁门,一边大骂这个剧本,铁门后边,是几个丧尸在疯狂撞门。 “门快破了!想想办法啊!”沫子大喊起来,如果声音太小,就被丧尸的咆哮声给掩盖了。 “杀了我,赶紧走!”白泽也大喊。 “不行!我做不到!”沫子已经入戏了。 “都末日了就別圣母了!”白泽大喊。 “不行!我真的做不到!” “很简单!我教你!”白泽大喊:“先这样再那样,学会了吗?” “噗。”沫子笑了,“大学生,如果你逃出去想做什么?” “睡一觉,拯救世界太累了!” “我想看电影!” “电影院里睡得更香。”白泽嘴贫。 “好吧,那我去电影院睡一觉,也算替你完成遗愿了!” “啊?” “砰!”沫子对著白泽的脑袋开枪了。 第321章 隱患 五分钟后,恐怖屋门口 “哈哈哈真好玩!”沫子笑的很开心。 白泽的额头上还有一个被玩具子弹打中的浅色红印子,他哭笑不得:“不是说了要入戏么,你转变也太突兀了。” “我本来真的想一起死算了。”沫子摇晃了一下手机上的平安扣,“但是一想到有过关奖品,只能忍痛献祭队友了。” “合理。”白泽无话可说。 中午,六人在一家餐厅吃饭。 途中,喜微找到跟白泽单独说话的机会,她煞有介事:“哥,你是不是还有事瞒著我?” “没有啊。”白泽。 “绝对有!”喜微压低声音,“这嫂子是假的吧,你们在演戏对不对?”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果然,我就说不对劲。” “哪不对劲?”白泽问。 “刚才排队时,一个游客咸猪手,被简抓现场,那人还想动手……”喜微回忆那一刻,眸光闪烁,“太帅了,两三下就给打趴了。” 白泽试著想像那个画面,咸猪手到简身上,只能说那哥们找死。 “哥,她真的好强啊,该不会也是臥底警察吧,我就说她怎么会偽装成傻白甜……”喜微自动合理化了一切。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喜微接著问,“哥,你之前不是说不要跟闻厌来往么?难道计划有变?” 事已至此,白泽只能將计就计:“计划確实有变,但你小声点,我们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回头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放心,你妹我机智得很。”喜微拍拍胸脯,“哥,你也千万小心。” “放心,你哥我猥琐得很。”白泽说。 “哈哈。”喜微笑了,“咱们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吃过午饭,大家聊了会天,继续游玩。 这一次,六人经过了摩天轮。 喜微还没坐过摩天轮,说什么都想体验一次。 “別了吧,不然一下午都得耗这了。”白泽看著乌泱泱一片的排队人群,望而却步。 “没那么夸张啦。”简维持人设,笑著说道:“你別看排队的人多,它一趟就能坐200人,一圈不到20分钟,最多等半小时。” “嫂子厉害!”喜微认定简也是臥底警察,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挽住简的胳膊:“嫂子,我可以跟你坐一起嘛!” “好,好呀。”简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厌厌,妈妈也想坐!”夏晚来赶忙挽住闻厌的手臂,撒娇道,“上次坐摩天轮还是结婚前呢,离婚后我还没坐过。” “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繫?”闻厌皱眉:“要坐自己坐。” “不要!厌厌陪妈妈一趟坐嘛……” “知道了,快闭嘴。”闻厌光速妥协,实在难以忍受被路人围观的羞耻。 “小白,那我们一起?”沫子很高兴。 “好啊。”白泽从善如流。 喜微、简、闻厌、夏晚来排队,白泽和沫子去给大家买饮料,饮料店在一个小山坡上,也有客人排队,两人买到饮料时已经过去半小时。 两人往回走,白泽手机响起,是喜微打来的电话:“哈嘍老哥!你现在看上去好小一只哦,傻乎乎的!” 白泽抬头看去,摩天轮正在转动:“你们上去了?” “是啊!排队忽然加快,就没等你们了!嘿嘿,你猜猜我们在哪一个轿厢。” “这我怎么猜得到。” “不说了,这风景一绝,我让嫂子给我拍点照!”喜微掛了电话。 “九点钟位置。”一旁的沫子忽然说。 “啊?”白泽没反应过来。 “蓝色轿厢。”沫子说。 白泽这才反应过来,“真的假的?” “你可以確认下。”沫子说。 “餵?”白泽立马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简,看来简正在给喜微拍照。 “我猜你们在九点钟位置,蓝色轿厢。” “猜的挺准。”简说。 “不是我,是沫子……”白泽忽然一个冷颤,感觉很不对劲,“先不说了。” 白泽掛了手机,深呼吸,缓缓转头,沫子正看著白泽的脸。 沫子的耳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微型对讲机,这当然是她故意给白泽看到的。 白泽不说话,心臟狂跳。 “骗你的,其实是闻厌告诉我的。” “啊?”白泽装傻。 沫子轻轻嘆了口气,“白泽,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什么身份?”白泽继续装傻。 沫子笑了,“我直觉很准的,你骗不了我。” 事已至此,白泽只能摊牌了,“你们究竟是谁?” “山海公会,荒部。”沫子说。 白泽一惊,没想到真是荒部的人。 沫子继续说:“说了你也可能不信,荒部的人都是独立的,虽然在迷宫我跟闻厌是搭档,但並不知道彼此现实中的身份,我跟他成为同事,的確是巧合。要不是你,我跟闻厌可能到现在都仅限於迷宫搭档。”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白泽说。 “我们要消灭一切不安定因素,无论迷宫,还是现实。”沫子说,“茹霞的潜能乱象很特殊,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白泽知道什么是潜能乱象。 “所以,你们把她抓起来了?” “嗯。” “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这取决於她是什么?” 白泽心一沉。 “你为什么要突然跟我摊牌?”白泽继续问。 “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局面开始不受控,在荒部彻底行动起来之前,我和闻厌,有义务须排除潜在隱患。” 白泽手心出汗,背脊一寒:“你们认为……我是隱患?” “白泽。”沫子抬头看向摩天轮,“看。” 白泽也看向摩天轮。 沫子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咔——咔咔——” 缓缓旋转的摩天轮忽然停下,喜微和简所在的蓝色轿厢正好停在十二点位置。 “你想干什么!”白泽心臟几乎跟著摩天轮一起停止,情绪几乎失控。 “白泽,冷静。”沫子轻声慢语, “版本一,摩天轮停一会很正常,马上就会继续旋转,你的妹妹和女朋友都会平安无事。” “版本二,摩天轮发生意外,某个轿厢的锁链断裂,轿厢从高空坠落,一起所有人都不曾预料的悲剧就这样发生。” “我警告……別逼我!”白泽目露凶光:“不然你们绝对会后悔!” “白泽,冷静。”沫子说,“选择只在你一念之间。” 白泽强压下愤怒和恐惧,“你说。” “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个问题,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沫子盯著白泽的眼睛,目光捉摸不透。 “你问。”白泽心急如焚。 沫子没有问,有些难过地笑了笑:“白泽,千万不要说谎,否则你一定会后悔。我直觉很准,因为这是我的潜能副作用。” 两秒的沉默,白泽点头,“明白了。” 第322章 是 “我们抓走茹霞的事,你有没有告诉过別人?”沫子直视白泽的眼睛。 “没有。”白泽脱口而出,没有半秒的犹豫。 回答后,白泽才开始庆幸。 至今为止,他確实没告诉过任何人,今天他是打算跟简坦白的,但还没来得及。 白泽真没想到,闻厌和沫子大费周章,竟然只是为了確认这件事? 等等,那就说明这件事很重要。 莫非,他们抓走茹霞的事泄露了。 或者更严重,茹霞又被其他势力抢走了。 只有这样,闻厌和沫子才会第一个怀疑白泽,因为白泽应该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外人。 而如果白泽没有遵守跟闻厌的约定,那么两人就只能將白泽给处理掉了。 一个不算长的沉默,沫子的眼神不再锋利,她轻轻鬆了口气,“你没说谎。” “我过关了?”白泽问。 沫子有些抱歉地笑笑,“对不起,用这么极端的方法试探你,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白泽说。 沫子沉默。 这代表原则上不行,但实际上,却允许白泽试探。 “茹霞……是不是出事了?”白泽问。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沫子不回答,反问道:“白泽,要不要加入荒部?” 言外之意:成为他们的一员,就可以知道答案。 早两个月或许还有可能,当白泽跟简成立骑手小队后,就绝不可能加入公会了。 不过他没把话说死,毕竟喜微和简还在她手上:“太突然了,我得考虑下。” “希望你认真考虑。”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么?”白泽说。 沫子还是沉默。 “摩天轮真的会发生意外吗?” 只是让摩天轮停下一点都不难,但要策划一场完美的意外很难。 首先,必须確保喜微和简一定会坐摩天轮,而且两人会坐上指定的轿厢,还要提前做好手脚並且远程遥控。 这个计划成本太高,变数太多,完全可以有更好的替代方案。 除非能把潜能带回现实,这个计划才能轻鬆完成,但闻厌和沫子都不是传说级。 答案是:沫子在骗他,不过事发突然,也没给白泽反应时间,还真把白泽唬住了。 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白泽有些生气,但没发作。 “回去吧。” 沫子像是无事发生,继续往前。 白泽跟在身后,思考著接下来要怎么办? 忽然,沫子停下脚步,脸色煞白。 她迅速转身,奋力推开了白泽。 白泽完全没反应过来,直接滚到坡路的一旁,沫子推人的同时也顺势想要闪开,跳向坡道另一边,但没能来得及。 “磅!” 一辆小货车的车头撞向了沫子,女孩单薄的身体斜飞出去,落到几米外的绿化带。 “轰。” 几秒后,小货车衝下山坡,撞上路边的一棵大树,翻车了。 白泽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只见车头的玻璃碎了一地,轮子还在快速滚动,然而车內並没有人在驾驶。 白泽顾不上太多,冲向了坡路对面的绿化带。 沫子的侧躺在地面,四肢有些扭曲,散乱的头髮盖住了脸,鲜血从后脖子处流出来,就像一个丝线纠缠在一起的提线木偶。 她的耳蜗中流出了鲜血,黑色微型通讯器上隱约作响,那是闻厌的咆哮声。 白泽懵了。 这里不是迷宫,这是现实。 现实中的白泽,第一次亲歷这么惨烈的画面,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朋友。 是眼睛又大又黑,笑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梨涡的漂亮女孩。 是会温柔的察觉到客人社恐,主动替对方点餐的服务员。 是问新来的兼职大学生要不要一起吃饭的同事。 是会主动给白泽带饭,让他免费蹭电动车回家,分別前还送他一盒牛奶的朋友。 是会认真教白泽省钱小技巧,教白泽如何在冰冷的大城市找到一些温度的乐观女孩。 是欺骗白泽却从没有伤害过白泽的探索者。 是即便差点成为敌人但最后还是会鬆一口气说抱歉的荒部成员。 是草地上浑身骨折、內臟破裂、没有了呼吸的尸体。 是曾经活著但如今死掉的沫子。 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顺著她的尸体化开,很快蔓延到了碎屏的手机上,茉莉色的平安扣渐渐殷红。 “嗡——”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条购买电影票成功的简讯通知。 时间是今晚,票数是六张。 或许,她想用这种方式跟某人道歉。或许,儘管立场不同,但她从没放弃过“乾饭三人组”中的某个朋友。 简讯后面是一张破碎的屏保照。 夜晚的酒吧天台,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背靠著护栏,吹著夜风,举起镜头自拍,女孩站在中间,歪著脑袋,对著镜头开心地笑。 ——“说了可能不信,你俩是我交的第一个和第二个朋友。” 白泽浑身颤抖,呼吸急促,心臟一会抽痛一会绞痛,一会收缩一会鼓胀。 他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衝过去。 却终究没能看清屏保上女孩的笑容。 三秒后,屏幕无声熄灭。 白泽跪在尸体旁边,感觉自己的身体“肢解”了,他好像又飞了起来。 他的脑袋像一个风箏,飘到了上空,静静的麻木的看著自己和死去的沫子,以及周围越来越多的尖叫和路人。 一瞬间,白泽回到了自己体內。 他不知从哪里偷来的冷静,他抬头,看向山坡上方,起身狂奔。 …… 同一时间,摩天轮控制室。 工作人员正趴在控制台上昏睡,一旁站著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保安,戴帽子和口罩,耳朵上掛著微型对讲机。 她的工作就是接管摩天轮半小时,然后在適当的时候让摩天轮中途停下一会,再照常运转,接著叫醒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直到对讲机中出现了闻厌的咆哮:“快闪开!危险!” 接著沫子那边的信號中断了。 女保安目光一沉,提起脚边的一桶水浇向昏睡的工作人员,转身衝出了控制室。 第323章 找死 真奇怪,只要愤怒涌现,即便是悲伤和痛苦也可以短暂让步。 愤怒的白泽,以最快的速度衝到山坡上。 这地方不大,一个公厕,两个凉亭,还有一个滑草场,由於还没开放,因此没有游客排队。 这里本来游客就少,“意外车祸”的发生,让这些游客全部朝著半山坡走去。 然而,这些看热闹的人群中,却有两名游客在逆行,看起来,似乎是要从另一边的小山路离开。 白泽立刻认出了两人的背影。 这正是上午跟他们一起玩密室逃脱的情侣! 当时白泽就觉得有点奇怪,两人名义上是情侣,却完全看不出亲密感。 能一起来游乐园玩的年轻情侣,肯定是热恋期,两人却一点恋人的互动都没有,实在有点反常。 而且男方总是单手插袋,即便被丧尸追赶也一样。 女方的高低腿也有点严重,跑起来也不太方便,居然还要玩这么刺激的密室逃脱。 现在想来,两人实在是疑点重重。 白泽无法確定这场“意外车祸”一定就是他们干的,但眼前也没有其他可以怀疑的人了。 白泽朝这对“情侣”的背影大喊一声:“站住!” 两人像是没听见,继续快步离开。 正常人听到有人朝自己大喊,至少会回过头来確认一下。 就是他们! 白泽直追上去。 两人立刻察觉到有人追上来,拔腿就跑。 男人跑得很快,女人由於高低腿,一顛一顛,速度很慢。 男人也意识到这样下去根本跑不掉,“你先走!” “好……你小心……”女人钻进了树林间的小路。 男人转身,他戴著口罩,等著白泽上前,做好迎击准备。 白泽毫无惧怕,一是因为愤怒,二是因为这两月来跟简学习了不少格斗术,无论体能还是战斗力都已经超过了普通人。 如果在迷宫,白泽可能会直接杀掉他。 但这里是现实,白泽不能杀他。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交给闻厌,交给警察,还是先抓起来审问,揪出他的所有同伙? 不知道,无所谓,但至少要先砸烂他的脸,打光他的所有牙齿,打断他的手脚…… 绝不原谅! 绝不饶恕! 绝对要报仇! “啊!” 白泽怒吼一声,飞扑过去。 男人迅速后退两步,在白泽扑空落地的瞬间,一脚踹过来。 白泽往旁边一闪,双手灵活地抓住了男人的小腿,往前一拉,想强迫对方一字马。 男人显然学过格斗术,后腿用力一蹬,整个人顺势飞向白泽,被白泽抱住的前脚也迅速弓起,膝盖顶向了白泽的胸口。 白泽被迫鬆手,快速后退,一个踉蹌倒地。 男人落地后直接扑过来,一拳打向白泽的脸。 白泽一个侧滚躲开,同时朝著旁边踹出一脚,对方扑空后也朝白泽踢出一脚,两人的胸口和小腹分別挨了一脚,朝著两边弹开。 白泽捂著绞痛的小腹,站起来。 男人也捂著吃痛的胸口,站了起来。 一滴冷汗从男人的额角流下,他意识到自己如今的状態,未必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小子,別多管閒事,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男人穿黑夹克和牛仔裤,头髮很长,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阴冷的三角眼,声音沙哑。 白泽心中沉思:他们是衝著沫子来的!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也是探索者! “你这个杀人犯!为什么要害我朋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別想逃!”白泽大喊一声,一方面是演戏,一方面也想拖延时间。 虽然白泽恨不能立刻杀掉他,但稍微冷静下来,这人身手不错,自己没有百分百打贏他的胜算。 但是绝对不能让他逃走,一定要揪出他后面的人。 沫子除了闻厌,现在应该还有同伴在附近打配合,说不定已经赶过来。 “妈的!找死!”男方果然著急了,主动冲向白泽,想要快速解决他。 两人又开始一轮激烈的搏斗,白泽意识到,这个男人確实很能打,但是他始终只用一只手,实力大打折扣。 两人很快扭打起来,白泽一个翻滚,压在男人的背上,一手反扣男人的手,一手揪住男人的头髮用力一扯,却没想到对方戴的假髮——对方竟然是个光头,脑袋上纹满了条状的青色纹身,像无数条毒蛇。 白泽重心不稳,一个后仰。 光头男抓住机会,手肘往后一顶,击中白泽的侧腹。 白泽吃痛,被对方找到机会挣脱。 光头男人已经確认自己不是白泽的对手,估摸著同伴也应该下山了,转身就跑。 “別想跑!” 白泽继续追上去,男人却是假装逃跑,转身一拳打向白泽。 破绽! 白泽一个擒拿,抓住男人的手臂,衔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白泽一惊,对方的胸口没能贴到自己的后背,他也没感受到对方的体重。 下一秒,白泽反应过来,自己正抱著一只假手臂。 这只手臂还挺重,像是金属製成的。 居然是假肢,难怪一直不用! 白泽刚来得及转身,光头男已经一脚踹向白泽的胸口。 白泽直接飞出两米倒地,感觉肋骨都快断,后脑勺也砸到地面,顿时眼冒金星。 光头男乘胜追击,抓起地面的一块石头,冲向了白泽。 如果他扑上来照著白泽的脑袋一通乱砸,白泽不死也残。 白泽脑袋还有点晕,勉强抬起双手,却没法准確招架。 “咚——” 忽然,一个强壮的身影从光头男人的侧面杀出,將他撞飞了出去。 那画面,就像一只熊撞飞一只豺狼。 光头男飞出好几米,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白泽定睛一看,是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女人,穿著加大號的保安服,保安帽已经脱落,儘管戴著口罩,但那熟悉的小捲髮,耳垂上的大耳环,手指上的戒指,手腕上的金鐲子,都让白泽莫名熟悉。 是她! 那个珠光宝气的贵妇! 女人没废话,擼起袖子,快步走向光头男。 独臂的光头男咬牙站起来,確认自己绝无胜算,这女人又高又壮,浑身都是肌肉,硬得像铁。 刚才她那一撞,差点没让他的骨头散架,浑身好几处骨折了。 这一定是沫子的同伴,是荒部的高手。 夜毒嘴角溢血,喘著粗气。 他跟夜欺分明製造了如此完美的“意外”,本来可以全身而退,却被这个年轻人给坏了好事。 夜毒快速思考:原定的逃跑路线肯定是行不通了,事实上,他也不可能跑得过这两人。 就在女人气势汹汹地逼上来时,夜毒大喊一声:“別杀我!我投降!” 女人没有停下,继续走向夜毒。 夜毒继续大喊:“即便这里的监控都处理掉了,但很快就会有游客过来,要是在这里杀人你们也收不了场!” “放过我!我跟你们走!你们肯定有很多话想审问我,我全招!” 女人放慢了脚步,努力压下愤怒:“別耍招。” “不敢。” 女人放弃了进攻夜毒,谨慎地盯著男人:“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是……” 夜毒忽然將手中的灰尘洒向女人,转身就跑。 后方没路,是一个滑草场,但是铁网不高,男人敏捷地翻进铁网,跳进滑草场,坐上一辆小型滑草车。 “啊 女人暴怒,直接撞到了铁网,也坐上了一辆滑草车。 “咔嚓。” 女人太重,势头又很凶狠,给小朋友坐的塑料滑草车直接给坐烂了。 “他奶奶的破烂玩意!”女人破口大骂,顺著草坡滑下去,速度直接慢了一倍。 “刷——” 白泽已经坐上滑草车,快速追下山坡。 他咬牙切齿,眼中只有仇恨。 那一刻,白泽下定决心。 如果非要杀掉这个男人才能抓住他,那就杀掉! 第324章 太温柔了 不到半分钟,夜毒滑下草场山坡,撞开虚掩的铁门,来到一条车行道。 他浑身多处骨折,手臂好像脱臼了,想靠自己逃走绝无可能。 但他没有放弃,他有搭档。 夜毒早就踩过点,脑子里有完整的地图,两人从小路下山並上车,正常速度是三分钟,快的话不到一分钟,但夜欺腿脚不便,肯定会超过一分钟。 他断后耽误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一分多钟。 原路肯定赶不上,何况夜欺也不会等他,夜欺没战斗力,会直接开车逃走,夜毒自己想办法脱身,这是最优选择,两人这点默契是有的。 但是夜欺不会料到,这次夜毒要栽了。 夜毒急中生智,决定从滑草场抄近路,下面的车行道是夜欺逃走的必经之路,运气好的话,能赶上。 果然,前方的转角出现一辆黑色轿车。 驾驶座上是一个女人,她脱下外套,换上一顶新假髮还戴上了墨镜,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那一刻,夜毒很庆幸这个女人既自私又谨慎,如果她直接上车就开走,那么夜毒怕是赶不上这趟车了。 夜毒捂著胸口,忍痛大喊一声:“这里!” 开车的夜欺一惊,发现了道路前方的夜毒。 他伤得真重,嘴角流血,脸色苍白,假髮和口罩全被扒下来,一只衣袖空空如也,竟然连假手臂都搞丟了——这东西在现实中就是摆设,但到了迷宫可是很厉害的装备。 如此狼狈,看来遭遇了强敌。 “嘟——” 夜欺按下喇叭,表示回应,加快车速。 夜毒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多管閒事的年轻人追上来,速度很快,不到十秒就能追上。 夜毒也拼命加快脚步,朝车子大喊:“开车门!” 来得及。 绝对来得及。 夜毒心中估算:不到五秒他就能上车,算上关车门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十秒,有车就可以逃掉。 反正车牌是假的,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车处理掉就行。 虽然自己的脸暴露了,山海公会绝不会放过他。 但没关係,他可以躲去迷宫。 只要有夜神大人的庇佑,被黑夜吞噬的风险非常低。 可惜,赛博义肢搞丟了,会留下线索,但是他们调查下去,也只能查到这是夸克公会的装备,做买卖的中间还隔著一层刑天公会,绝对查不到夜弥会头上。 这样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说实话,在现实中杀掉一个疑似荒部成员,根本就是向山海公会宣战,这太疯狂了,但据说这个命令是夜神大人直接下达的。 夜毒和夜欺没有拒绝的资格。 这次任务完成后,两人也算是戴罪立功,不仅捡回一条命,说不定还能领赏。 总之先逃走,然后立刻躲回迷宫。 可是啊……在这之前还是想回一趟老家。 自从十几年前跟妻子离了婚,夜毒再没回过老家,但是每年都会匿名给前妻寄一笔抚养费,这事前妻从没告诉女儿。 这也是夜毒的意思,一个犯过罪的父亲是女儿的耻辱,女儿肯定很恨他。 可他好像错了。 半个月前,他看到了女儿在圈子里发的喜帖,原来她要结婚了,她公开希望自己“失踪多年”的父亲能回来参加她的婚礼,並表示,如果哪个亲人朋友能联繫上她的父亲,请一定告知她。 她根本想不到,自己的父亲早就加了女儿的vx,但名字是“开锁电器维修”。 夜毒一直在默默关注著女儿。 於是,夜毒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参加女儿的婚礼,当然绝不会出席,只要远远看一眼,对,只看一眼便死而无憾。 他从未想过,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棍,竟然也能拥有自己的救赎时刻。 这个世界,还是太温柔了啊。 妈的,怎么会在这时候走神。 搭档的车近在眼前,他大喊:“快开门!” 车门没开。 夜欺双手紧握方向盘,剧烈颤抖。 真的要救夜毒么? 他身后两个人已经衝过来。 现在减速,打开车门让他上车,应该是来得及。 可是,真是这样么? 会不会,夜毒已经反水了,在配合那两个人演戏,目的是把我也拉下水? 並非不可能啊,他已经暴露真面目,又伤得不轻,竟然还能逃出来,还刚好追上我的车,这未免太巧了。 而且最近这半个月,夜毒的內心似乎出现了变化,偶尔还会表示想要退出夜弥会,虽然是用开玩笑的口吻。 说不定,他对组织真的有二心。 不过即便如此,也可以上报护法,交由他们判断。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减速,开车,救搭档上车。 夜欺没减速。 她的双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害怕,不是慌乱,而是兴奋。 忽然之间,她看清了自己,以上的挣扎和犹豫都是藉口。 她就是想出卖夜毒。 根本没有人能懂,被出卖的人在临死前的那个表情:震惊,茫然,疑惑,不甘,愤怒,悲伤,害怕,恐惧…… 无数情感交织在一起的那个瞬间,如此真实,如此赤裸。 它带给夜欺的快感,是灵魂深处最阴暗最骯脏的战慄。 何况,这一次还是出卖多年的搭档。 夜毒一直对夜欺的恶趣味不理解,不在乎,但是他从没想过,夜欺有一天会出卖自己。 他当然知道夜欺是什么货色,可毕竟他们已经一起做了那么多恶,何况他们还加入了夜弥会,他们是一条船上人的,生死是绑在一起的。 可是啊,这个傻子怎么会明白。 就因为同在一条船上,把唯一的搭档推下船时的快感才更加无可取代啊。 夜欺终於意识到,或许她当初加入夜弥会,就是在等待这样的时刻。 她忘了已经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战慄感了。 小时候出卖最信赖自己的好友时,欺骗保护自己的母亲时,陷害深爱自己的男人时…… 她一步步走向深渊,乐在其中、义无反顾、永不悔改。 於是,正常世界已远离了她,她很久很久没有过“活著”的感觉了,然后她中奖,加入夜弥会,以骗人杀人为乐。 然而那不过是稍纵即逝的快感,是隔靴搔痒,望梅止渴。 她仍在欲望和虚空的深渊中沉沦,直到现在,那一束来自正常世界的阳光重新打在了她腐败的脸上。 多么珍贵,多么美好。 绝不能错过。 夜毒,你说的对。 这世界,还是太温柔了啊,即便是对我们这种人渣。 再见了,搭档。 我会永远记住你现在的眼神。 真美啊,生命真伟大啊! “哈哈哈哈哈!” 夜欺一边失禁,一边踩死了油门。 “砰!” 车头撞到夜毒,断臂男人越过汽车,呈拋物线飞出去,重重落地,身体闷声折断,变成了七零八落的报废木偶。 紧跟其后的白泽难以置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白泽很清楚自己追不上了,这个男人要被搭档救走了,他甚至开始思考,要如何让这辆车停下。 可他没想到这辆车毫不犹豫地撞死了这个男人。 接著撞向白泽。 “闪开!” 强壮女人飞扑过来,將白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汽车呼啸而过,白泽隱约听到一个疯女人的笑声。 第325章 朋友 强壮女人救下白泽,根本没管夜毒的尸体,也没靠近混乱的围观人群。 她的手像一把铁钳,钳住白泽,迅速离开,来到后山一个无人的废屋內。 “你在这待著,哪也別去。” “你……” “等黑无常找你。”女人掉头离开了。 白泽靠著墙壁缓缓坐下,愤怒慢慢冷却,冰冷的理智瓦解,脑海中关於沫子的记忆重新涌现。 呼吸再次急促,心跳紊乱。 他闭上双眼,无声承受。 很快,他又变成一个“风箏”,在高处摇摇晃晃,俯瞰一切,但这次没什么真实感,更接近於一种幻想。 十分钟,可能更久,闻厌过来了。 他脸色苍白,目光冰冷锋利。 “起来。” 白泽很累,没有动。 “起来!” 闻厌揪住白泽的衣领提起,一把將他摁在墙壁:“这就是探索者的世界,別一副才中奖的模样。” 白泽不知如何回答,他真的很累。 “公会会派人善后,我需要协助。”闻厌的声音微颤,“她们三个已经跟著救护车走了,你现在去医院,我最迟明天联繫你。” “我要做什么?”白泽很茫然。 “沫子是你朋友。”闻厌说。 白泽一愣,点点头:“沫子是我朋友。” “做朋友该做的事。”闻厌鬆开白泽,离开了。 白泽离开公园,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 “去哪?”司机问。 “去……”白泽愣住,他要去医院,可他不知道沫子被送去了哪个医院。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简发来的信息。 “没救过来,她走了。” 白泽呆呆看著手机,整个身体像是漏气的皮球,一点点坍塌。 其实见到血泊中的沫子时,白泽就知道没救了。 这里不是迷宫,没有潜能,没有死而復生的奇蹟,每个人都很脆弱,一点点意外,一点点伤害就是生死离別。 这么看来,现实比迷宫更残忍。 “去哪?”司机又问了一声。 白泽只想回家。 …… 晚上十点,白泽家。 老林睡下了,喜微哭累了,终於也睡下了。 白泽臥室,简坐在床头,白泽坐在床尾,两人低著头,各自捧著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白泽还有些魂不守舍,他放下茶杯,“我去检查下窗门……” “我检查过了。” “我去厨房……” “煤气也关了。” “那我去……” “白泽。”简加重声音,“有我在,放心。” 白泽重新坐下,低头,用力掐著虎口。 简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將手轻轻放在白泽的肩上:“还能思考么?” “能。” “我们需要復盘。” 白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復盘。” 接下来,白泽將今天的事,茹霞的事全部告诉了简,他没法再一个人撑著了,每个秘密都是有能量的,装太多秘密的人,迟早会爆炸。 白泽说完,简沉默了好一会。 她放下茶杯,嘆了口气:“难怪那天我觉得你不对劲,你当时不告诉我是对的,现在告诉我,也是对的。” 白泽抬头看向简:“我想听上中下三策?” 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別说的像要吃棒棒一样简单。” “我想吃棒棒。”白泽顿了下,“橘子味。” 简拿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撕开包装。 白泽接过,放进嘴里,舌尖变甜,心里好受了一点,也可能是错觉。 简身体前倾,单手托腮,微微眯眼:“信息太少,我勉强有个上中下三策。” “下策,一意孤行。” “中策,明哲保身。” “上策,寻求合作。” 白泽试著思考,但头有点疼,乾脆放弃:“展开说下。” “茹霞是你朋友,如果条件允许,你想过要救她。不过现在看来,她身上的潜能乱象似乎牵扯到很重大的事。” “沫子的死,可能是因为茹霞,也可能不是,但基本可以排除,敌人不是衝著你来的,而是衝著荒部,以及荒部背后的山海。” 白泽点头。 简目光微凛,“在探索者的圈子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迷宫里斗得再厉害,也儘量別把私人恩怨扯到现实来,因为现实更危险,每个人都很脆弱,更容易造成恐慌和失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白泽点头。 “你看,即便荒部的人要確认你是不是隱患,今天对你做的事也只是以嚇唬为主,跟迷宫里的廝杀相比简直是小儿科。但这就是大多数探索者的共识,在现实中,儘量相安无事,儘量不闹出人命。” 白泽点头。 “所以,如果在现实闹出人命,等於是掀桌了。”简说。 白泽慢慢跟上了思路:“你是说,今天那两个杀手背后的势力,已经做好掀桌的打算,才对沫子下手。” “是的,可能是因为茹霞,也可能是因为沫子这个探索者,本身就有必须死的理由,对方才不惜走到掀桌这一步。” 简继续说:“但你要知道,他们招惹的可是山海公会的荒部,一旦查出敌人是谁,我敢说,除非敌人的大本营不在现实世界,否则迟早会被赶尽杀绝。” 白泽微微皱眉:“这么绝对?” “就这么绝对。”简看向白泽,“他们挑衅的可是黑山海,一个能把潜能带回现实的传说级探索者,对付回到现实后就成为普通人的探索者,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简顿了下,“假设杀沫子的势力是跟黑山海叫板的底气,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们的大本营不在现实,二,他们也有传说级撑腰。” 白泽沉默。 “这只是我的猜测。”简说,“但事已至此,对方可以说是跟山海公会宣战了。” “好消息是,你不用太担心家人的安全,你只是被卷进来的边缘角色,他们根本没心思来管你。” “坏消息是,荒部的闻厌和那个贵妇,都知道你的探索者身份,不排除他们会直接上报,那么你也会被山海公会盯上和调查,你如果还一意孤行,要去救茹霞,或者捲入这场战爭,可能直接成为山海公会的敌人,很不明智。” “此为下策。” 第326章 酷 白泽嘴里含著棒棒,微微点头。 “中策,什么都不做。”简继续说:“荒部如果问你,你就实话实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管,更不想捲入这场斗爭。” “他们会信么?”白泽问。 “不会,他们会调查你,但没关係,事实確实如此。最坏的打算,这件事过於重大,黑山海亲自出面来调查你,不过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那如果发生了,我要怎么办?”白泽问。 “关於茹霞和沫子的事,你如实回答就行,如果他要为难你,你就搬出灰凤凰。”简说:“接下来,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了。” 白泽沉默。 “上策,跟荒部合作。”简说:“就目前来看,闻厌確实想保护你,至少不希望你因为茹霞的事捲入到危险中,从他的立场来看,他做的足够好了。” 白泽点头。 “闻厌说,最迟明天会联繫你,你可以跟他好好谈下,我认为,你的態度或许会改变他的態度。” “不懂。” “今天你脑袋不够用了。”简语调中並没有嫌弃。 “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之前,闻厌不想你捲入进来,但沫子似乎希望你加入荒部。他们在行动上有分歧,但目的一样,都是想保护你,因为你是他们的朋友。” 白泽的胸口发闷。 “如今,沫子死了,闻厌於公於私都会想要揪出幕后黑手,为沫子报仇。”简说著看向白泽:“你呢?” “报仇。”白泽毫不犹豫。 当时如果沫子没救白泽,她应该能躲过一劫。 可是……她没有选择“拯救世界”,她选择了“大学生”,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一个女孩抱著一口不吃的爆米看电影了,再也不会…… 白泽中断思绪,重复道:“我要报仇。” 简意料之中地嘆了口气,“所以,你跟闻厌能达成共识,就有机会合作。注意,我是让你找闻厌合作,不是找荒部,或者山海公会。” “可是,我听说荒部对山海绝对忠诚。”白泽说。 “不衝突。”简解释,“绝对忠诚不等於绝对控制。” “山海下达命令,他们会绝对执行。但在执行层面上,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和行事风格,只要不触犯原则,不影响大局,能顺利完成任务,其他不重要。” 简看向白泽:“最好的证明就是,闻厌当初擅自决定保护你,只是警告你別插手茹霞的事,而没有上报,这就是闻厌自己的判断。” “白泽,只要你能向闻厌证明你的能力,闻厌或许会愿意与你合作,即便你不加入荒部。” “这样做有很多好处,首先,闻厌会暂时压下你的事,你就不用直面山海公会,虽然骑手小队迟早跟所有公会打交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二,你可以进一步了解闻厌,了解更多情报。” “第三,杀害沫子的幕后黑手必然很危险,你在报仇路上多一个朋友,就多一分胜算。” 简换了一只腿翘在膝盖上,“说完了,选方案吧老板。” “上策。”白泽说。 “明智的选择。”简说。 “嗯。” “还有。”简想到什么,“整件事你得儘快向灰老板报告,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说不定她已经有安排。” 桑榆么? 就白泽目前对她的了解,她可能对故乡旅馆的热水澡更感兴趣。 “嗯。”白泽不看简。 “行,我来出一套谈判方案,等闻厌来找你时……” 简还没说完,一旁的白泽忽然歪头栽过来。 简本能要起身躲开,可这样白泽的脑袋就会磕到床尾然后摔倒地上。 於是,她的双腿本能要站起,双手又本能地张开。 一秒后,白泽倒在了她怀中。 “白泽?”简皱眉。 白泽没回答,凌晨到了,他入梦了。 简还要喊他,忽然想起白泽跟她提起过,每周末的十二点,他会强行入睡,直到天亮才醒,这是他的潜能副作用。 简还是头一次听过这么奇怪的副作用,但考虑到白泽是玄秘道,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简维持著一个不站不坐的姿势抱住白泽,白泽的胸口贴著她的胸口,下巴枕在她的肩上,男人清晰的心跳,近在耳畔的鼻息,皮肤的触感和温度…… 简的身体触电般僵住。 那一刻,她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没有將白泽给丟出去,简直是奇蹟。 她发力將白泽扶到床上,但侧身的动作有些勉强,一只手也无法受力,最后跟白泽一起躺倒在了床上。 这次,简伏在白泽的身上,脸几乎要贴著脸。对著脸。 事实上,因为白泽嘴里还含著一根棒棒,简的嘴唇已经碰到棒棒的塑料小棍。 短短三秒,简的脑袋中几乎在上演宇宙大爆炸,同时还混入了一些奇怪的不可思议的画面。 她猛地弹起来,从床上滚下来。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衝出臥室,站在寂静又昏暗的客厅之中,了很久才让猛烈加速的心跳平復下来。 简仰头深呼吸,一时间不敢再回房。 要不……再去检查一下门窗吧。 简刚要行动,忽然一惊,尽头的浴室方向传出了很轻的响动。 简立刻化身一只猫,双脚无声地离开拖鞋,悄无声息地去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来到了浴室的门外。 浴室门关著,但没锁,简屏住呼吸,用耳朵贴近。 十秒后,她长鬆一口气,放下菜刀,推门进去。 喜微抱著双膝,蜷缩在浴缸的一头,小声啜泣。 有人进门,她立刻抹掉眼泪,尷尬又惊慌地抬起头:“嫂子?你走错了,厕所不在……” “叫我简就行。”简打断,“我不是找厕所。” “简姐,我哥睡了吗?” “刚睡下。”简顿了下,又说:“他太累了。” “嗯。”喜微点点头,“我也很累,但睡不著,胸口很堵,呼吸不过来,很难受……” 简看一眼打开的窗户,“喜微,你最好还是把窗户关上。” “我们是不是被坏人盯上了?”喜微问。 简知道白泽在骗喜微,她摇摇头:“没有,沫子的事確实是意外,你別担心。我让你关窗,是怕你感冒,外面很冷。” “嗯。”喜微低下头,手上似乎拿著什么东西,见简靠近,立马藏到了身后。 简看到了,是修眉刀。 她目光微沉,一脚跨进浴缸,跟喜微对面坐下。 接著,她关上窗户,拉上浴帘,两个女孩挤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內,窗户的月光既朦朧又冰冷,照亮了两个女孩洁净的脸。 “喜微,別做傻事。”简开门见山。 喜微沉默。 “如果你死了,你哥会疯的。” 大颗滚烫的眼泪从喜微的脸颊上滑落,“我小时候最爱妈妈,结果妈妈走了……当我终於接受我只有爸爸之后,爸爸也走了……再后来老爷子收养我,如今老爷子也癌症晚期……现在,我好不容易交到第一个真心朋友,我真的想过要跟她做一辈子的朋友,结果今天她死在了我眼前……” “我终於明白了,我就是灾星,迟早会剋死身边所有人……如果我哥也要被我剋死,我情愿……” “啪!” 简给了喜微一巴掌。 喜微別过脸。 简抬起双手,在月光的凝视下解开了脖子上的项圈,她抓住喜微的一只手,放到脖子上:“做过修復手术,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可以摸到。” 喜微一惊,触电般收回了手。 简的脖子上,有一条很细的疤。 喜微完全无法想像,这个帅气强大的简,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什么……时候的事?”喜微问。 “十三岁。”简说。 “为什么……” “和现在的你一样,认为死掉才是最好的选择。”简戴回项圈,朝喜微笑了笑,“我哥及时发现,不过主要功劳还是在我,力气太小割得不深,抢救再慢点,伤口都要自己癒合了。” 喜微也笑了。 简凑近了喜微一点,看著她的双眼:“我记得,我哥是这样跟我说的:你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呢?再活一会吧,去看看未来的自己好不好,那时的你一定比现在更酷。” “我竟然被这种蹩脚理由说服了,於是我决定再活一会,一会又一会,然后就活到了现在。”简说。 喜微怔住。 “关於继续活下来这事,我不后悔,也说不上多庆幸。”简认真思考了一会,“但我確实由此明白了一个道理。” 简上前,郑重地握住喜微的手:“死亡必然会到来,如果你选择死,那並不是真正的选择。” “再活一会吧,去看看未来的自己。”简朝喜微眨了眨眼。 “未来的我,也会像你现在这么酷么?”喜微问。 “那估计很难。”简很得意,“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嗯……”喜微缓缓鬆开了手,手中的修眉刀掉落出来。 喜微抱住简,把脸埋在她怀中,大哭起来,“其实,其实我很怕死……我一点也不想死……我只是,脑子打结了……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办……” 喜微忽然推开简,拼命摇头:“不行,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想,不想再失去……” “好。”简退后。 喜微又反悔了:“要不,要不你从明天开始……” “好。”简抱住喜微。 第327章 透透气 “小白!” 白泽在房车的驾驶座上醒来,他的脑袋枕在方向盘上,好像只是开车开累后小歇了一会,但事实上,上次开车已经是一周前了。 小青坐在副驾驶座,因为她的蛇尾又大又粗,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很不方便,於是没能给白泽招牌式的蛇抱。 不过她满脸洋溢著笑容,看得出很开心。 白泽却无精打采,淡淡问:“小灰怎样?” “喝完奶就睡了,我哄了好久呢,小傢伙现在需求变多了,更喜欢撒娇了。真想让你也多陪陪他,不过我们要赶路了。” 白泽看向车窗外,外面还是磅礴大雨,水位已经蔓延到半个轮胎的高度了。 最近几次入梦,白泽大部分时间都在开车。 这个世界到处都在下雨,地面的水位不断上涨,白泽只能儘量往雨小一点、积水浅一点的方向开。 偶尔,他们也能找到没下雨的地方,不过天空依然阴沉压抑,然后要不了多久,让一切褪色的冰冷大雨就会追赶过来,然后他们只能继续上路。 至於天晴处,白泽已经不抱希望,毕竟这世界有没有太阳都不知道。 白泽一边开车,一边对著腕带说话:“嗨,小贩。” “来了主人,小贩刚打了个盹。” “查看体验点。” 自从买了房车后,白泽就背上贷款,要分三个月还清,每月800点,上个月白泽非常勉强才还上。 其实白泽赚得不算少,但开销也变大了,除了小灰的日常用品,房车也非常钱。 首先是加油,一桶油就够白泽跑一晚上,轮胎也经常坏,当然不是爆胎,而是不断被雨水浸泡导致“褪色”,失去实质作用。 一个月下来,四个轮胎都换过至少两次了,还有换轮胎的各种工具,这些都没少钱。 很快,白泽听完本周的体验点帐单。 这一周的收入超乎想像,竟然赚了700多点,但白泽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去了一趟星辰岛,周日在游乐园又遭遇了那些事。 这也是第一次,白泽在现实获得的体验点几乎跟在迷宫获得的体验点持平。 真讽刺啊,白泽情愿不要。 “小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小青关心道。 “有么?” “有!”小青温柔道,“小白,我们是一家人吧,虽然不能把坏情绪带给小灰,但是可以带给我,我帮你一起分担。” 白泽看著前方,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小白,要不让我来开车吧。”小青说,“你累就休息一下。” “算了吧,你脚都没有。”白泽说。 “少瞧不起人……蛇!我的尾巴很灵活!”小青有点不服气,“再说,只要一直压住油门就行了嘛,这里根本不用剎车。” 换往日,白泽说不定真会考虑小青的提案。 但今天还是算了,白泽想找点事做,否则更加无所適从。 不知开了多久,小青兴奋的大喊起来:“小白!停车!这里停雨了!” 白泽减速,放下车窗看了一眼,天空確实没下雨了,地面潮湿,但没有积水。 “再开远点,不然大雨很快追上来。”白泽说。 “哎呀,追上来了再说嘛。”小青很坚持,“一直闷在车上会发霉的,小灰也需要透透气。” 白泽停车。 房车的一面可以像遮挡棚一样完全打开,就像是饮料车一样。 小青將婴儿车推下来,在遮挡棚下给他换尿布。 白泽给汽车加油,检查四个轮胎,找小贩精灵购买生活用品,然后等著快递从天而降。 忙完后,白泽搬出摺叠椅和露营和户外烤火炉,小青不用椅子,盘起的蛇尾就是最好的座椅。 两人烤著火,一旁婴儿车上的小灰睡得很香,火光在他粉嘟嘟的脸上跳跃。 自从下雨后,这个世界变得寒冷,取暖非常有必要。 两人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小青忽然撒娇道:“小白~” “又想买什么?”白泽问。 “我说了你別生气。” “已经开始生气了。” “那我更要说了,不能让你白生气了。”小青举起手,“小白,我想买方便麵!” “什么?”白泽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便麵!”小青大声说。 第328章 方圆面 “方便麵?”白泽皱眉,“小灰吃辅食还早著吧,而且谁家宝宝辅食吃方便麵啊?” “哇!”小青又惊又喜,“小白你真的有好好看育儿百科呢。” “拜託,这是常识。”白泽最近一直在开车,別说育儿百科,迷宫指南都没时间翻了。 “嘿嘿。”小青有点不好意思,“不是给小灰买的啦,是人家想吃,不对,是人家想和你一起吃。” 白泽很吃惊,“你不用吃东西啊。” “那你呢?”小青问。 “我也不用啊。”白泽说。 “也是,那算了,小白赚钱很辛苦了,不能任性……”小青垂下头,失落地笑了笑,用手指玩著自己的一缕头髮。 “你装可怜太生硬了,还得多练。”白泽无情拆穿。 “居然被发现了!”小青一点也不尷尬。 “为什么突然想吃方便麵?”白泽问。 “我忽然想起,小白之前跟我说过,你小时候跟哥哥第一次吃到方便麵时,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 “等等!”白泽打断,“哥哥?” “对啊,你哥哥。” “我没有哥哥。”白泽说。 “啊?”小青有点无辜,“你上次自己说的呀。” “你听错了吧。”白泽说,“我应该是说跟孤儿院的其他小朋友,有好吃的东西大家会一起吃,年纪大的我都叫哥哥姐姐。” “这样啊。”小青不是很在意,“总之你说过方便麵,我就很好奇。” 白泽嘆了口气。 虽然他的体验点越赚越多,但销也越来越大,不应该浪费在没必要的事情上。 可不知为何,小青这么一说,白泽忽然也想吃方便麵了。 何况转念一想,为什么不能浪费?为什么想吃方便麵就是浪费?要是明天他就死了,没用出去的体验点岂不是更浪费? 说不定,人生就是浪费的艺术。 “小贩。”白泽看向腕带。 “小贩来啦!主人需要我做什么?” “买一包方便麵。” “主人,没有方便麵哦,但为您找到一款相似的食物——方圆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面?” “方圆面,三级专属商品,价格100体验点。” “你乾脆直接抢好了。”白泽惊了:100点,这面是黄金做的么? “呵呵,主人真会开玩笑,这可是初次购买的五折优惠价哦。” “原价居然要200!”勤俭持家的小青也听不下去了,“小白算了,我们不吃了。” “买!”白泽忽然改变主意。 讲道理,六道贩卖机还没坑过白泽,既然东西这么贵,必然有贵的道理。 而且白泽之后还要继续升级系统,想到4.0,那么三级专属商品迟早也要买满10件。 “小白……你对我真好……”小青双眼噙著泪,嘴角微微抽动。 “咳咳。”白泽有点心虚:“一家人应该的,你別哭啊,千万別哭。” 一分钟后,一个包裹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遮挡棚上,弹落到两人脚边。 不愧是三级专属商品,包裹从不乱扔,直接送货上门。 “来了!” 小青赶忙拆包裹,拿出方圆面。 还真是一袋正方形的袋装方便麵,全灰的包装袋,没任何图案。 小青用嘴咬开包装袋,里面是一块圆形的浅灰色麵饼,这些麵条的纹路看上去像一个小型迷宫。 调料包有六包,然后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著食用说明。 【1、將麵饼放入沸腾的开水中】 【2、根据自身喜好倒入一包调料】 【3、等待3分钟即可食用】 【注意:不建议使用多包调料,可能引发食物中毒(重口味患者除外)】 …… 白泽放下卡片,开始打量调料包。 每个调料包都是透明的,里面装满了顏色不同的晶状粉末,分別是:红色、淡绿色、淡黄色、深蓝色、灰紫色、彩色。 白泽立马想到六种迷珠的顏色。 顿时间,他心中有了猜测。 “小青,厨具。” “嗯嗯!”小青赶忙从车內找出清洗奶瓶的小铝盆、倒入冲奶粉用的纯净水,放在户外烤火炉上。 很快,水沸腾。 白泽將麵饼丟入开水中,撕开彩色调料包,倒入面中。 不一会,麵饼就煮熟化开,变成一碗漩涡形状的泡麵,调料则被每一根麵条吸收,变成了彩虹面。 说实话,看上去让人毫无食慾,但散发的食物香气倒是非常诱人。 白泽光是闻一下,立刻就感觉到了难以忍耐的飢饿。 很快,他意识到了,这不是身体的食慾在作祟,是潜能机理的食慾在哀嚎! 小青將筷子递给白泽:“小白,你先吃。” “好。”白泽不客气,吃下一大口面。 几乎是瞬间,白泽瞳孔放大。 太!好!吃!了! 果然,这面不单单是用来果腹的,更是潜能机理的“十全大补丸”! 一时之间,白泽感觉到了充沛的能量在体內流淌,不仅如此,潜能机理似乎变得更加强大坚韧,“水桶”的总容量也隨之增大了一些。 “怎么样怎么样!”小青期待地看著白泽,蛇尾都翘了起来。 白泽面无表情,夹起一筷子方便麵,递给小青。 “嗷呜——” 小青从没吃过东西,夸张地张开嘴巴,將麵条一口包入嘴中,然后……直接吞下去了。 不是,你果然是蛇啊! “天啊!”小青双手交叉贴著自己的胸口,“好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你从没吃过东西吧。” “差不多啦。” “差很多!” “呜呜呜……”小青忽然哭了。 “不是,你哭什么啊?”白泽有点莫名其妙。 “不知道呜呜唔……”小青擦著眼睛,又哭又笑,“就是觉得……很开心……感觉这才是一家人该做的事……要是,能去有阳光的地方就更好了……” 小青抬头,发现白泽也睁大了眼睛。 “怎么啦?” 白泽没回答,小青顺著白泽的目光看过,前方几十米外,出现了一束阳光。 不过,它只是看起来像阳光,它不是从天空照射下来,就像一束被裁剪过的光束,突兀地插在潮湿的灰色地面。 “那是什么?”白泽终於开口问道。 “不知道呀。”小青犹豫了下,,“要不……过去看看?” 白泽思考几秒,“先吃麵。” 两人吃了面——主要是白泽吃,小青吃几口就满足了。 白泽又把房车收好,让小青带著小灰回车內,隨时做好开车跑路的准备。 然后,白泽走向那束光。 第329章 还好么 一束普通的光,拳头大小,三米长,垂直於地面,就像是游戏的里的光標。 白泽近距离观察了一会,没感觉到任何特殊的能量和磁场。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也没有贸然伸手触碰。 思考了一下,他决定请教小贩精灵,毕竟她已经3.0了,是个成熟的系统了。 “小贩,能看到我眼前的东西吗?” “可以哦,主人。” “它是什么?” “一束光。” “你真厉害,原来这是一束光啊。”白泽阴阳怪气,“那你觉得它有什么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主人,我听得懂讽刺哦。不过很抱歉,小贩目前还没有探知外部事物的能力,必须升级到系统4.0才行,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白泽嘆了口气。 “轰隆!” 忽然,头顶传来雷鸣声,天边的旋涡状的“乌云”滚滚而来。 “小白!”身后的房车內,小青喊了起来:“大雨要来了,我们得走了!” 白泽犹豫不决。 在这个世界好不容易出现了一点新线索,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可是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虽然这只是一个“梦”,但小灰和小青还指望他呢。 白泽心有不甘,但还是转身离开。 “叮——” 忽然,光束中传来熟悉的铃鐺声。 与此同时,白泽左手背上的印记出现轻微的灼烧感。 不行,很不对劲! 必须搞清楚! 白泽深呼吸,朝著光束伸出了左手。 “叮——” 触碰的瞬间,光束迅速扩大到无限。 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分明只想从抽屉缝隙中拉出一根毛线,最后却將整个抽屉倾倒了出来。 白泽回过神时,正站在一栋破旧的大院里,这是孤儿院的后院,天空下著雨,破破烂烂的水泥地上满是积水,两个小男孩坐在屋檐下的水泥台阶上。 左边的小男孩三四岁,眼神有些呆滯,看起来脑袋不是很灵光。右边的大男孩六七岁,眉目清秀却深沉,有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稳重。 他手里捧著一只已经变形的铁皮饭盒。 “好了。”大男孩打开了饭盒,里面是香喷喷的方便麵。 “哇!”小男孩欢呼起来。 “吃吧。”大男孩把饭盒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笨拙地抓著筷子,吃了一口面,顿时激动地直跺脚。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小男孩只会不断地重复这两个字,其实他很想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他也表达不出来。 白泽立马反应过来,这好像是自己的记忆,他小时候第一次吃方便麵的记忆。 不过,他小时候看起来怎么那么傻? 而且,这个大哥哥又是谁? 白泽正犯嘀咕,大男孩忽然抬头,看向院子里的白泽:“白泽。” “啊!” 白泽嚇了一跳:“你……能看到我?不对,你怎么能跟我说话,这只是一段记忆吧?” 大男孩笑了,没有解释,继续问:“白泽,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不是,你谁啊,搞得跟我很熟一样。 不过他问得很真诚,似乎没有恶意,白泽如实回答:“还可以,比在孤儿院的日子好太多了。” “太好了,能跟我说说么?”大男孩继续问。 “为什么要告诉你?”白泽开始防备,“这些跟你有什么关係?” “也是。” 大男孩笑笑,不再强迫。 他又侧头看向一旁的小男孩,好像他又变成白泽的记忆。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白泽问。 大男孩已经完全无视白泽,看著旁边的小男孩吃方便麵,心满意足地笑著。 “別装神弄鬼了!”白泽刚要衝上去,忽然发现自己不见了。 准確说,他还在,但已经变成吃方便麵的小男孩。 他吃得正开心,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最好的东西,应该跟最重要的人分享。 小男孩把饭盒递给大男孩:“哥哥,你也吃!” “小白!” 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小青的声音。 “小白!不要死!” 白泽回过神来,小青正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眼前的光束已经不见。 “我刚才……怎么了?” 白泽脑袋晕乎乎的,身体也轻飘飘的,接触光束后发生了什么他全忘了,不过,好像回忆起了一些事。 “你的身体,忽然变成了许多白色丝线……感觉要飞走了……”小青脸色煞白,带著哭腔,“真的把我嚇坏了……” “轰隆!” 雷声滚滚而来,能让人褪色的冰冷大雨兜头而下。 “別担心……我没事了……快,回房车!”白泽拉著小青冲向房车。 …… 白泽从臥室的床上醒来,他看了一眼手机,竟然一觉睡到了十点。 几分钟后,他走出房间,愣住。 老爷子、喜微和简三人围著暖桌,一起看情景喜剧《江湖外传》。 每年冬天,喜微就会拉著老爷子一起看,怎么都看不厌。 “阿泽醒啦。”老爷子说著就要起身,“厨房里有吃的,我给你热著。” “老爷子,你歇著,我来。”喜微摁住老林。 “还是我来吧。”简说。 “嫂子,你还没嫁过来呢,这么贤惠干什么啊!”喜微气鼓鼓的,“就我哥这德行,他配么?” “无所谓。”简半开玩笑:“以后工资卡上缴就行。” “嫂子好手段啊!”喜微竖起大拇指。 简跟白泽来到厨房,轻声说:“来消息了么?” “嗯。”白泽打开手机,打开闻厌昨天凌晨四点发来的信息: ——“12点,晚来酒馆。” 白泽收回手机,“一会我送你回家,你跟我说下谈判策略,我跟闻厌谈谈。” “不用了。”简说,“我们一起去。” “不行!” 简看著白泽,一脸“我分分钟能说服你”的自信。 白泽嘆了口气,“你確定?” 简点头,“你先吃点东西。” 白泽吃了早饭,跟简回到客厅,大家一起看剧聊天,很默契的没谈沫子的事。 11点30,简说还有事,白泽送她回家。 两人搭上开往縹緲巷的公交车,在末尾座位坐下。 “还有三站就到了,要说服我最好快点。”白泽说。 简拿出一根苹果味的棒棒把玩,“昨天出了那种事,作为你『女朋友』,我肯定也会被山海公会调查,我探索者的身份瞒不住,所以你怕连累我这件事不成立,不如说,你已经连累我。” “我主动摊牌,作为你的同伴一起前往,反而能展示我们的诚意,如果闻厌愿意私下跟我们合作,我俩反而更安全。” “而且,虽然可能性极低,但不排除闻厌会对你动手,有我在更安全。” “我说完了,老板。” 白泽哑口无言。 他拿起手机,给闻厌发了一条信息:我跟简一起来。 相信闻厌看到这句话,立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不一会,闻厌回復白泽:知道了。 十分钟后,两人在縹緲巷下车。 简四下观察,確认没有跟踪和埋伏,朝白泽点头,两人走进巷子。 刚走到一半,闻厌给白泽打来电话。 白泽接过电话,闻厌声音冰冷:“计划有变,只能一个人来。” 白泽嘆了口气,“行,我让简在外面等著。” “不,是你在外面等著。” 第330章 小老弟 白泽皱眉:“你要跟简谈?” “是。”闻厌说。 身边的简都听到了,也皱起了眉头:老实说,这种情况她真没预料到,忽然间,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白泽掛了手机,简说:“我去跟他谈。” “可是……” “別担心我。” 白泽不再说话,跟简继续深入巷子,沿途经过走两步诊所,热血撞球室,还有已经关门的诚信五金店。 往事纷飞,白泽双手微颤,他发现自己在害怕。 白泽站住:“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简也停下,扭头看向他:“还记得昨晚告诉你的上中下策么?” 白泽一愣,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的。 “其实上中下策都比不上一个奇策。” “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 简从口袋拿出一根苹果味的棒棒,递给他:“送我到门口。” 沉默几秒,白泽接过棒棒:“好。” 两人来到晚来酒馆门外,门口掛著不营业的招牌。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简推门进去。 …… 酒吧內没开灯,只有两道自然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整个空间冰冷又昏暗,一个高瘦的人影立在吧檯后面,正在擦酒杯。 简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她和闻厌之外的第三人,大方地坐在吧檯前的高脚椅上。 “喝点什么?”闻厌问。 “水。” 闻厌转身,给简倒上一杯水。 简端起,喝下一口。 闻厌有点吃惊,她竟然真的敢喝。 “你要跟我谈?”简问。 闻厌低头擦著酒杯,似乎在思考。 简也不著急,单手托腮,语调轻鬆。“这家店刚开业时,我跟我哥还来捧过场,初次见到老板娘,觉得她真漂亮啊,打死也想不到,她竟然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儿子。” “你想说什么?”闻厌目光冷一分。 “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夏姐的安全,毕竟那两个人好像是衝著你们荒部来的。” “她不会有事。”闻厌说。 “是么?”简说。 “她绝不会有事。”闻厌声音加重。 “那就好。”简旋转著手中的玻璃杯,,“我还挺喜欢夏姐的。” “为什么?”闻厌根本不信。 简似笑非笑:“因为她很弱小,刚好可以成为某些人的软肋。” 闻厌的脸色立刻阴沉,眼神也变得锋利,“你想做什么?” “那要看你想对白泽做什么了?”简放下玻璃杯,娇小的身体里顿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杀气:“他要少一根头髮,我就折断你一根软肋。” 空气瞬间凝固。 “喀拉!” 闻厌捏碎了手中的酒杯,手指间鲜血直流。 他面无表情,擦了擦手上的血,脱下外套,走出吧檯,来到酒吧中央,一脚踢翻了一张酒桌,空出一片地方。 简抿嘴微笑,放下水杯,转身走到闻厌对面。 两人静静对峙,怒火在眼底蔓延。 …… 酒吧门外,白泽很想把耳朵贴著门上偷听,但忍住了。 这太蠢了。 他心神不寧,下意识就要撕开棒棒的包装袋,酒吧內“轰”的一声传出来,像是桌椅倒塌声。 “简!” 白泽转身冲向大门。 忽然,一个跟白泽差不多高但有他两倍宽的身影挡住去路,正是之前那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女人。 她今天仍是一身珠光宝气的贵妇打扮,不过没抱贵宾犬。 “让开!”白泽大喊。 “小老弟,不想死就跟我走。”对方说。 “我叫你让开!”白泽没时间废话,猛地撞向她。 白泽的意图很简单,要不撞翻她,要不她闪开別挡道。 贵妇没动,双手用力一推。 那动作,就像幼儿园的大孩子隨手推倒小孩子一样轻鬆。 白泽直接飞出三米,撞翻一个垃圾桶,那一刻,白泽觉得自己就是个垃圾。 这女人太强了,正面对决,恐怕简都不是她对手。 “小老弟,不想死就跟我走。”对方重复一遍。 白泽咬牙站起来,眼睛还是看著酒吧:“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哦。”贵妇脑袋转过弯来,“原来是担心你对象啊,不用担心,我们对她没兴趣。” 白泽一愣,仔细听,酒吧里似乎安静下来。 白泽也冷静了些:“你们……说话算话?” “当然。”贵妇笑了,“你看,这不是能好好说话么。” 到底是谁不好好讲话! “跟我走吧。” 贵妇转身离开,白泽看一眼酒吧,掉头跟上。 “磅!” 两人刚离开,酒吧內又传来剧烈的响动。 …… 贵妇跟白泽前往縹緲巷后面的河边,她在前头带路,完全不担心白泽会偷袭或者逃跑,一路上还在不停地接电话。 “喂,小丽……打麻將別找我,最近手气太背了……” “跳舞?也不成啊,那舞厅我不想去了……” “哎呀,就之前找的那个跳舞搭子,非说什么爱上我了,要跟他的老伴离婚……我都说了我不找男人,男女之间就没有纯友谊吗……什么?婚后有啊,你跟你老公就是……所以我就说嘛,这男人有什么用……” “什么?改跳广场舞,哪儿呀?哦哦那地方我知道……行,我还在工作,晚点来看看……” 贵妇刚掛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跟小美聊,內容大同小异。 白泽心里头在打鼓,不知道简那边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要面临的是什么? 简的“奇策”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安慰人而已。 白泽思绪如麻,却想不出什么对策。 “小老弟,就这。”贵妇停下。 …… “磅!” 闻厌飞出去,再次撞翻一张酒桌。 酒吧里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玻璃渣和坏掉的桌椅。 闻厌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咬著牙从地上站起来。 简光洁的额头上是一层细汗,胸口微微起伏,除此之外毫髮无伤。 她活动著手腕,慢慢走向闻厌:“差不多行了,再打下去我会控制不好轻重。” “啊!” 闻厌大喊一声,握拳冲向简。 简一个闪身,擒拿加扫腿,將闻厌绊倒在地。 闻厌还不放弃,爬起来继续扑过来。 简一个擒拿,衔接一个过肩摔。 “砰!” 闻厌重重飞出去,落在了前面的吧檯上,他摔得不轻,只觉得骨头都散架了,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简拍拍手,坐回高脚椅上,端起之前那杯水,喝上一口,接著全部浇在了闻厌的头上。 “降降温,冷静点。” 闻厌冷静一些了,他喘著粗气,盯著天板:“真没想到,你这么强。” “还行。”简谦虚道:“这条街能打贏我的人应该没有。” “是么……”闻厌咧嘴扯破的嘴角,“当时我们就怀疑你也是探索者,昨天,我们本来还有一个方案,我和白泽坐摩天轮,沫子和你去买奶茶……” 简微微一愣。 “当时,我没同意那个方案,我为什么……没同意呢?”一滴眼泪从闻厌的眼角流出来,“如果当时在沫子身边的人是你,可能……” “对,可能我们两个都能闪开,都不会死。” “可能沫子及时闪开,但不会救我,所以我死了……” “还可能我们两人走路比较慢,车子撞下来时,你没时间提醒我们,我们都死了……” “还有无数的可能,有意义么?” 闻厌沉默,他明白简的意思。 发生的事,就是註定的事,可能只对未来有用,对过去无效。 “別告诉我,你找我打架只是为了发泄。”简说。 闻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晚来酒吧不能开了,因为我惹上黑道,打击报復隨时会出现,现在这样,妈总该相信我了,我会让她去別处躲一段时间。” “你呢,不跟她一起?”简明知故问。 “我有任务在身。”闻厌说,“而且,我要替沫子报仇。” “巧了,白泽也这样想。”简说,“说不定你们可以私下合作。” 闻厌摇摇头,“我本来也有这个打算,但事情的发展已经由不得我们了。” “什么意思?”简眉头微蹙。 闻厌强忍疼痛,翻身从吧檯下来,他拿出一瓶酒,倒上半杯,一口喝尽。 烈酒在体內照烧,疼痛缓缓减轻,他迎上简的目光。 “山海要见他。” “山海公会?”简还抱有一丝侥倖。 “山海。”闻厌掐灭了简的侥倖。 第331章 山海 前方河畔,出现一家咖啡厅,应该才开起来的,之前白泽都没印象。 河边摆著几张咖啡桌,零零散散地坐著一些客人。 “去吧,老大在等你。”贵妇说。 “哪一个?”白泽问。 “这还不明显?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贵妇转身走了。 白泽看了一圈,很快发现了目標。 靠河边的一张咖啡桌前坐著一个优雅的中年男人,说实话,就他的画风都跟其他游客格格不入。 那感觉,就像是普通解析度的画面中出现一个高清版的人物。 白泽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 这个男人或许有四十几岁,但保养很好,说三十岁也有人信。 他一头优雅的黑髮,五官立体,一件深色羊毛呢大衣,配修身西裤和皮鞋。 他桌前放著一杯热咖啡,桌上还掉落著几片枯黄落叶。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端起咖啡喝上一口,静静欣赏著並不如何美丽的风景,接著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石英表。 他的脚边,趴著一只拉布拉多犬,两只前脚交叉,枕著下巴,两只耳朵耷拉著,过分的慵懒和鬆弛。 白泽走到男人身边。 男人抬头,迎上白泽的目光,他优雅微笑,“坐吧。” 白泽坐下。 “喝点什么?” “不用了。”白泽说。 “喝吧,可能会聊很久。”男人说。 “跟你一样。” 男人轻打响指,很快一个服务员走过来。 “再来一杯热摩卡,还有,再来一根热狗。” “好的。” 不一会,服务员就端著咖啡和食物上来了。 男人又看了一眼手錶,然后端起咖啡,起身离开。 白泽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没多说。 这时,慵懒的拉布拉多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忽然跳上椅子,歪著脑袋吃起了盘子里的热狗,白泽这才注意到,这根热狗跟平时的不太一样,应该是专门给狗定製的食物。 拉布拉多两三下就炫完了,心满意足地舔著舌头,“你不喝吗?” “我不……啊!” 白泽整个人都跳起来,桌上的咖啡溅得满桌子都是,顿时间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好,好大一只蟑螂啊!嚇死我了!”白泽赶忙坐下。 这时,耳边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別担心,只有你能听见。” 白泽强行冷静下来,重新打量眼前的拉布拉多,一身油光发亮的黑色短毛,一双炯炯有神的……好吧,就是一只普通的拉布拉多,白泽不懂狗,看不出它跟其他的拉布拉多有什么区別。 此刻,拉布拉多蹲在椅子上,跟白泽平视,“哈哈哈”的吐著舌头。 “不好意思……”白泽猛掐大腿,“这太疯狂了,我需要……適应一下……” “慢慢来。” “要见我的人是你?”白泽拿起手机,假装在跟谁聊语音。 “是的。” “所以,你才是……” “我是黑山海,刚才那位是我的秘书,也是公会副会长。”拉布拉多继续吐著舌头,他没说话,但白泽就是能听见声音。 “你能变身?”白泽小声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是一只狗呢,因为中奖才拥有潜能,恰好我又是三幻神之一,可以把潜能带回现实,於是一只会说话的狗就这样诞生了。” 白泽蒙了:这也行么? 几秒后,他摇头:“不,你肯定在骗我。” “为什么?”黑山海似乎在笑。 “不知道,一种直觉。”白泽说。 黑山海没再继续这个问题,“知道我为何找你么?” “知道,昨天的事。”白泽说。 “嗯,虽然荒部常有牺牲,但在现实中被杀,且如此挑衅的方式,还是首次。” 白泽从这只狗的脸上,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简之前还认为黑山海主动出面的可能性很小,看来这事的重大程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我直接问了,沫子的死跟你有关么?” “没有。”白泽如实回答,“沫子是我朋友,虽然她对我隱藏了荒部的身份,还和闻厌一起抓走了茹霞,但我从没想过要害她。” 拉布拉多看著白泽,黑色眼珠又大又圆:“你知道杀沫子的幕后黑手么?” “不知道。” “茹霞是你朋友么?”狗继续问。 “是。” “你打算救她么?” 白泽沉默几秒,决定实话实说:“这要看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还要看我有没有能力救她。 后面这句白泽没说。 “我们希望她生下孩子。”黑山海说。 “为什么?” “不能告诉你。” “可是茹霞的那个孩子,可能是潜能乱象。” “是,而且是极其特殊的潜能乱象。” “有多特殊?”白泽没什么概念。 “非要比喻的话。”黑山海想了一下,“就像你们和我的区別?” 普通探索者和传说级探索者的区別! 白泽希望自己没有理解错。 “那如果她生下这个孩子……”白泽没有说下去。 “可能会死,可能不会。”黑山海很平静,“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她生孩子和打掉孩子面临的危险程度相同。” 白泽一惊:“你是说,如果有危险,她生和不生都会有危险。” “是的。”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白泽想到了虞朦朧的死。 “我的问题就这些,感谢你专门来一趟。”拉布拉多低头舔了舔爪子。 白泽看著眼前这只狗,真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那我……可以走了?”白泽小心翼翼。 “是的。” 白泽缓缓起身,警戒四周。 “那我……真走了?”白泽问。 “再见。” 三秒后,白泽坐下。 “来都来了,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第331章 我很遗憾 “请问。” 拉布拉多端坐在椅子上,伸出舌头,有节奏地哈著气,似乎有点严肃,又似乎有点憨厚,白泽实在读不懂动物的表情。 莫非黑山海就是为此,才变成一只狗? 白泽收回思绪,客气地说道:“山海会长,实不相瞒,虞朦朧是我的朋友,我想知道她究竟怎么了?” 黑山海回答:“我知道这事,前阵子发生在平安医院的潜能乱象,一个心臟病女孩在手术台上掏出自己的心臟。” “是。”白泽心情沉重了几分。 “荒部正在调查,还不能下定论,我可以先告诉你,就当是我麻烦你来一趟的赔礼吧。” “谢谢。”白泽喝了一口咖啡,洗耳恭听。 “初步结论,虞朦朧是迷生。” “什么?!” 白泽只剩一半的咖啡差点全洒出来,他半信半疑,压低声音道:“迷生可以来我们的世界?” “不可以。”拉布拉多吐著舌头,“我们认为她的父亲,也就是钱先生,显然动用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不过,类似的事之前也有过先例,这个话题就不展开了。” 话到这份上,白泽也不保留了,“其实钱叔也是我朋友,虞朦朧死后,他万念俱灰,说要去迷宫,之后再也联繫不上,我一直在找他。” “荒部出於对虞朦朧事件的调查,也在找钱先生。”黑山海说。 “有什么线索么?”白泽很急切,但没表现出来。 “半个月前,荒部的人在迷宫5层见到疑似钱先生的探索者,但是跟丟了。”黑山海补充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谢谢。” 虞朦朧居然是迷生,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许多事都有了解释,但隨之又冒出了更多问题。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白泽抬头,“我还有问题想问,可以么?” “可以,但不免费了。” “有什么条件?” “那要看你的问题。” 白泽深吸一口气,“我还在找一个人,名叫鲤鱼。” “没印象。”黑山海说。 这在白泽的意料之中,山海公会那么多人,黑山海不可能每个人都记住。 “此人几年前在你公会的海部,当时他们去迷宫6层沙漠围剿一只很特殊的迷怪,不仅失败,还死伤过半,据说这个任务荒部也有参与。” “原来是那件事。”黑山海想起来了。 “鲤鱼就是其中一员。”白泽整理了下思绪,“他在那次事件中受了腿伤,无法治好,没多久就脱离公会,成为散人。据我猜测,他似乎忘记了那件事的真相,幻想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但是上个月,他又想起了真相,然后说要去做个了结……” “他也是你朋友?”黑山海问。 白泽点头,“他至今没有下落,我很担心他,想找到他。” “关於这件事的真相,我不能说。”黑山海说。 “理解。” “其实我可以说,但不想说。”黑山海说。 “为什么?”白泽糊涂了。 “因为副会长会骂我。”黑山海说。 “啊?” “我做事只看原则,但副会长还很重视规矩,我告诉你是破坏规矩,他会生气。” 不是,你一个会长还怕副会长吗? “他生气了……会怎样?”白泽实在好奇。 “公会都是他在管理,他最生气的一次撂挑子了,坐飞机去一万公里外的码头餵鸽子,那是我最痛苦的一天。” “……” “……” 黑山海打破沉默,“虽然不能告诉你那件事的详情,但你应该更在意朋友的下落,而我刚好知道。” “可以告诉我么?”白泽说。 “可以,不过你確定要知道么?” “確定!”白泽脱口而出。 拉布拉多盯著白泽,不算长的沉默后,他眨了下眼睛:“你朋友的事,我很遗憾。” 白泽心一沉,“他……死了?” “是。” 冬日的寒冷空气忽然凝结。 他不是没想过。 甚至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小。 可白泽还是接受不了。 一只刚认识的拉布拉多,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宣告了鲤鱼的死刑。 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黑山海接著说:“上月下旬,朝闻道的人在沙漠发现两具无头尸体。” “欣然会长亲自解剖了尸体,已经確认,其中一人是山海公会的成员j,不过死前他已经退出公会,还有一人没公会认领,应该是散人。两人生前都服用过夜弥会製造的禁药,散人尸体的腿上留有特殊的旧伤,应该是你的朋友。” “尸体……还在么?”白泽声音有些颤抖。 “由我们公会保管,抱歉,不能给你看。”黑山海说。 “这是原则,还是规矩?”白泽问。 “规矩。” “他俩是怎么死的?”白泽问。 “还是因为那件事。”黑山海说,“我猜,两人是想去復仇。” “他们……” “別再问了。”黑山海说,“我真的要挨骂了。” 白泽沉默。 不一会,他忽然端起冷掉的摩卡,一口喝完,甜得发腻,无所谓,他胸口有点空,需要填些东西。 “谢谢,我没问题。”白泽说,“你开条件吧。” 黑山海想了想,“这样,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就行。” “请问。”白泽说。 “你选择哪边?” …… 晚来酒馆,满屋狼藉。 两个年轻人並肩坐在吧檯前。 伤痕累累的闻厌给简满上一杯烈酒。 “一小口就行了。”简说,“今晚还得下迷宫。” 闻厌抬头看一眼简:“你確定白泽能平安无事?” “倒也不是。”简说:“我儘量不考虑黑山海要杀我们的可能性,因为考虑了也没意义。” 闻厌点点头,表示赞同。 简喝了一小口酒,“山海是怎样一个人?” “我没见过山海。”闻厌说。 简皱眉。 闻厌盯著手中的酒杯,重复道:“我没见过山海。” “那你怎么加入荒部的?”简不理解。 “这是绝不能说的秘密。”闻厌说。 “说了会怎样?” “失去一切。”闻厌说。 “所有荒部的成员都这样?”简皱眉。 闻厌没有回答。 简不再多问,换了个角度套话:“我以前不明白,你们甚至没见过山海本人,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忠诚?现在我懂了,你们被他威胁了。” “你一点都没懂,荒部不是对山海忠诚,是对自己的选择忠诚。” “你们选择了什么?” 闻厌旋转著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边。” 第332章 两条河流 “你选择哪边?”黑山海问。 白泽眨眨眼,不確定自己是否听懂了,“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黑山海说。 白泽欲言又止。 “说出来。” 白泽微微吃惊,他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才发现,想说出这句话竟然还莫名需要一些勇气。 白泽深吸一口气,“你是问我……选择现实还是迷宫?” 拉布拉多点了下头,动作有点……憨厚。 “这有什么好选的?”白泽说,“肯定选现实啊。” “理由?” “迷宫太凶险了,要不是因为诅咒,谁想去啊。” 其实白泽的诅咒还跟別人不一样,但一直放任“倒计时”增长会出现什么后果,白泽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的確,探索者不定时下迷宫就会诅咒身亡,但如果有一天,我们破除了诅咒呢?” 白泽愣住。 “如果有一天,探索者可以安全在迷宫过夜呢?”黑山海继续说。 “试想一下,迷宫將成为一个可以生存的地方,探索者可以在里面安居乐业、创建家园、歷史和文明,最终诞生一个跟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 白泽很惊奇,他还从没想过这种事! “如果到了这时候,你会选择现实还是迷宫?”黑山海问。 “应该……还是现实吧?”白泽说。 “理由?” “现实中还有我的亲人朋友。”白泽说。 “呵呵,那我们继续假设,你身边的重要之人都不在了,或者他们刚好也是探索者,可以跟你一起去迷宫,你会怎么选?” 白泽认真去代入思考,发现自己竟然犹豫了。 “继续假设,如果有一天,我们不仅解除诅咒,还突破了迷宫的规则,大家都能將潜能带回现实,可以来回穿梭,你觉得现实会变成什么样?” 白泽简直不敢想像。 “这时候,你作为探索者,会不会认为自己是新人类?认为自己跟普通人类不再一个物种?” “你会不会认为他们就应该被控制、被奴役,被支配,就像人类和家畜的关係一样?” “而如果你是普通人类,你会不会认为探索者非常可怕,会不会希望探索者全部灭绝,或者永远被囚禁在迷宫?” 白泽发挥著想像力,一时间感到毛骨悚然。 黑山海没有停下,继续说: “真的是先有迷宫才有探索者吗?” “有没有可能,先有探索者才有的迷宫?” “还有没有可能,现实和迷宫最终只能存在一个,最终每个人都得做出选择?” “现在,告诉我。”拉布拉多看著白泽,回到最初的问题:“你选择哪边?” 白泽怔住,竟然发现自己没有答案。 选择现实? 精灵族,果冻王,潜能,小灰,小青……还有那些探索者朋友们。 选择迷宫? 老爷子,喜微,霞姐、室友们,曾经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曾经跟自己认识有关的所有人和事。 在这之前,白泽一直以为迷宫就是一场危机,大家最终可以克服危机,回归正常。 如果,迷宫是一个选择呢? ——“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也不能一次踏入两条不同的河流。” 不知为何,白泽忽然想起了晴姨说过的话。 白泽没有答案,看向山海,“所以……你选择现实?” “何以见得?”黑山海问。 “总觉得,选择迷宫的人,不会问我这些问题。”白泽说。 “你很聪明,是慧根道吧?” x16。 白泽想了想,认真回答道:“老实说,你的假设离我太遥远,我跟你这种大人物不一样,光是活命就要拼尽全力了,每天就想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想操心那么远的事。” “绝大多数探索者也跟你一样,总觉得这些事跟自己无关。”黑山海说。 “难道不是么?” “白泽,现实就是唯一。”黑山海的声音深沉冷静,像威压的山,宽阔的海:“逃离现实,失去一切。” “我……不太懂。” “没关係,懂不懂都身在其中,这就是现实。” 白泽揉了揉鼻子,“虽然这样聊下去有点没完没了,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你觉得呢?”黑山海把问题拋回来。 “你……该不会想挖我吧?抱歉啊,我恐怕无法答应。”白泽决定说实话。 “这倒没有。”黑山海说,“荒部有人会主动寻找同伴,但就我个人而言,我从不主动招人。” “哦,那是我自作多情了。”白泽说。 “不过,我挺好奇你拒绝的理由。” “理由啊。”白泽想了想,忽然感觉很安心,“我有个同伴,很討厌公会联盟,如果我加入,她会骂死我。” “原来你也有类似的烦恼。”拉布拉多哈著气。 “而且……”时机成熟,白泽决定执行简的战术,“我已经有靠山了,跟山海会长一个级別。” “原来如此。”拉布拉多没有很惊讶,很自然地问:“你的靠山最近在做什么?” 白泽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应该是在试探他,看他有没有说谎。 这时候,绝不能翻车! 桑榆姐! 对不起了,卖你一点隱私,回头给你下跪。 “我也不清楚,她很少说自己的事,不过你要找她的话,她最近都在深层区,你知道的,她討厌秩序被打乱。” 拉布拉多看著白泽,“呵呵,有点意外,桑榆也会交朋友。” 臥槽! 白泽差点爆粗口,三幻神之间果然认识! “我还以为……”黑山海话到一半,忽然停下。 “以为什么?”白泽好奇。 “算了。”拉布拉多舔了下爪子,再次看向白泽:“既然你是桑榆的人,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半个月前就没存稿了,每天都在生死时速的赶稿,今天白天有事,所以晚了点,以后都无法准时更了,能不鸽都得谢天谢地,抱歉o(╥﹏╥)o) 第333章 结算画面 白泽暗暗吃惊:果然,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拋出灰凤凰,本意是进一步確保黑山海不会为难他,自己能活著离开。 可他没料到,黑山海竟然主动聊起了合作。 这就是老板思维么? 能当上武林盟主的人(?)就是不一样。 白泽拿不准答应还是拒绝,如果简也在就好了。 思考片刻,他决定先问一下。 “什么合作?” “你帮我找出杀害沫子的幕后者。”黑山海开门见山。 “我?”白泽指著自己。 “你不想为她报仇么?” “想。”白泽一秒卸下偽装,怒火涌上心头。 很快他又冷静下来:“我是想报仇,但你们公会人才济济,还需要找外人来帮忙么?” 黑山海解释:“沫子这事不仅仅是个人恩怨,关係重大,山部和海部不会过多介入,荒部的人都有任务在身,人手並不充裕。” “你自己呢?”白泽问。 “我会调查,但只限於现实。”黑山海说。 “什么意思?” “我暂时不会下迷宫。”黑山海顿了下,“迷宫这边的调查只能交由荒部,我刚也说了,荒部人手不够。” “迷宫大多数地方就像是桑榆的后院,你是桑榆的人,所以我找你帮忙。” “明白了。”白泽说,“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先问桑榆姐。” “可以,考虑清楚了就找闻厌。”黑山海说。 白泽又多问一句:“怎样才算完成任务?” “找出幕后者就行,不能靠猜测,得有確凿的线索或证据。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如果你想亲自报仇,我可以带上你。” 好霸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泽继续问:“如果能合作,並且完成任务……” “你可以说条件。” 白泽沉默片刻,抬起头,“我要亲眼確认鲤鱼的尸体,还要搞清楚整件事。” “可以。” “副会长不会骂你?” “会。”拉布拉多吐著舌头,“不过一条狗挨骂不是家常便饭么?” …… 晚来酒馆。 闻厌和简併肩坐於吧檯前。 简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得承认,山海格局很大。” “不过,你不觉得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吗?迷宫和现实的联繫,没人能断定,都是猜测而已。” 简冷笑一声,“况且,连探索者之间的公平都无法实现的人,你真指望他能实现全人类的公平?” 闻厌不看简,“难道现实很公平?” 简无言。 “这世界从没公平过,但这依然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现实。” “公平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是要所有人一起去努力的事。” “但至少现实有公平的土壤,至少我们可以不断朝这个方向前行,可迷宫会毁掉这一切。” 闻厌看向简:“分岔路已经出现,所有人都得做选择,早晚的事。” 简收回嘴角的轻蔑,目光流转,“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但这种遥远的空谈说服不了我,我更看重眼前的事实。” “我没想说服你。”闻厌轻轻放下酒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沫子为什么而死。” 简无言。 闻厌不是希望她知道,是希望白泽知道。 “我会转达……” “砰!” 酒吧门被用力推开。 一道光亮刺破黑暗,打在了闻厌的脸上。 他满身伤痕,颓坐在吧檯前,而整个酒吧已经被砸得稀巴烂,显然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白泽心臟一紧,“简在哪?” 闻厌面无表情。 白泽大步衝过去,“闻厌你他妈……” 走向闻厌的过程中,白泽才发现简就在他身后,两人並排坐著,由於视角关係,高大的闻厌刚好挡住了娇小的简。 她一手拿著酒杯,身体微微后仰,从闻厌的后背探出头来。 光照之下,女孩的金髮仿佛融化的时光,光洁无瑕的脸,清澈碧蓝的双眸,被汗水浸湿的几缕发尾,漫不经心地黏住了白皙脖颈上的项圈。 真美。 当然这不是重点,她竟然毫髮无伤。 白泽一恍惚,像是穿越到游戏世界,刚好目睹女主角无伤通关boss的结算画面。 白泽底气弱了一半,强行把话接完了,“你他妈的……好好养伤。” “他非要打的。”简转过高脚椅,“我已经收著了,也儘量避开了脸。” 白泽看向闻厌。 闻厌点头:“嗯。” 白泽还是有点心虚,这也太惨了! “其实,我也被那个大姐推了一下,现在屁股还疼,那我们……就算扯平了?” “不会找你要医药费。”闻厌冷冷道。 简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活动了身体:“时间不早了,要准备下迷宫了。” 白泽一愣:“你都不好奇我去哪了?” “闻厌都说了。”简无所谓,“你能活著回来已经说明一切。” 白泽憋了一肚子话,急於跟简说:“可是……” “走了。”简双手插袋,头也不回。 简走出酒吧,抬头看天,深吸一口气,嘴角轻轻上扬,谁也没有看到。 …… 迷宫1层,锦鲤湖。 迷宫的时间差不多是下午3点,白泽和简坐在湖边的一块垂钓石上,已经交谈多时。 立正豪和安则在一旁的湖边修炼。 说是修炼,其实是閒得无聊。 立正豪一拳在湖面打出一个小水瀑,安手拿光剑飞快斩击,一时间间水四溅,大雨倾盆。 简烦不胜烦,转身吼了一声:“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 “大师兄!简师姐!我实在太激动了!”立正豪心直口快,“一会就能见到精灵了!我还从没见过精灵呢!” “我也!”安光剑一挥:“本光灵剑仙,今晚定要会一会星辰魔法与疾风之翼的主人……” “安师弟!这不巧了么!”立正豪更开心了,“我也想找精灵切磋一下!肯定对我的修炼大有益处!” “正豪,你想跟精灵切磋,安,你也想跟精灵切磋。”白泽说,“何必让中间商赚差价,你俩直接切磋得了。” 安和立正豪一愣,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立正豪双手握拳,作揖道:“师弟!承让了!” “来吧!三號挚友!” 两人打了起来。 简快崩溃了,“吵死了,不如现在就告诉他们吧。” “不行。”白泽很执著,“这跟提前知道了生日礼物有什么区別?” “行,你是老板。”简继续说:“旅馆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白泽抓起胸前的海螺:“放心,通过气了。” 简目光微沉,“鲤鱼的事,你相信么?” (今天有个採访,先更一章,要是忙到太晚,第二章就无了~) 第334章 永不空军 白泽摇摇头:“老实说,一点实感都没有。” “我也是。”简凝望著湖面:“可我想来想去,不认为山海有骗你的必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白泽討厌不明不白的离別,“无论真假,我一定要搞清楚。” “看来你打算跟山海合作了。”简说。 “合作谈不上,我算哪根葱啊。”白泽自嘲,“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还是变成了上策。” “是啊。”简耸耸肩,“灰老板暂时没任务,我整理下近阶段要做的事。” “一,跟闻厌合作,调查杀害沫子的幕后黑手。” “二,寻找冒牌灰凤凰,救出被抓的精灵。” “三,寻找钱叔,搞清虞朦朧的死因真相。” “四,想办法完全復活魔镜。” “五,夜戎还会来找我们,得有所准备。” “六,老板补充。” 白泽略一思考,“果冻王得快点养回来,它是不可或缺的战力。” 简点点头:“精灵似乎对照顾果冻怪有心得,回头我请教一下两姐妹,如何加速果冻王的恢復……” 简还要说什么,忽然皱起眉头。 “怎么?” “太安静了。”简说。 白泽一惊,立正豪和安不见了。 …… 三分钟前,锦鲤湖另一处。 湖面漂著一根木头,一个渔夫打扮的中年男人躺在木头上,双腿交叉,一手枕著脑袋,一手放於小腹,手里拿著一根像是玉制的短鱼竿,没有鱼线,四周也没找到浮子。 男人脸上盖著一顶斗笠,正在假寐。 忽然,平静的水面出现颤动,无数的细小涟漪在水面盪开,仿佛有无数条鱼正在水下呼吸。 男人不为所动。 很快,这些涟漪开始融合,匯聚成一个大型涟漪,男人和浮木,正好处在涟漪的中心,仿佛他才是涟漪的製造者。 男人不为所动。 又过了一会,不断盪开的涟漪描上了一圈圈的金边,这是迷宫能量的具象化。 这能量看似隨著涟漪朝四周扩散,实则暗藏著某种更为神奇的能量,朝著中心匯聚。 男人手中的短鱼竿出现了颤抖。 斗笠下男人的眼睛,猛然睁开! 这个气息!绝不会错! 迷宫锦鲤! 上一次,男人遇到迷宫锦鲤还是十年前,那时候他刚成为一名钓鱼佬,毫无经验,手忙脚乱,很快就把迷宫锦鲤嚇跑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迷宫锦鲤,一直是迷一般的存在。 人人都谈论它,可人人都钓不到它。 据说无论探索者如何在湖中寻找,都找不到它的踪影,唯有垂钓,才有可能遇到它。 至於迷宫锦鲤长什么样,千奇百怪,眾说纷紜。 关於它的作用,有两种主流说法:它能变化成一件一级法宝,或者只要吃掉它,7境以下的探索者能直接突破一层境界。 十年! 十年啊! 终於再一次让我碰到了!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钓鱼佬了。 如今的我,拥有丰富的经验,沉著的耐心,强大的能力,狡猾的手段,嫻熟的技巧…… “轰!” 涟漪中心出现爆炸,巨浪將钓鱼佬给掀飞出去。 “哗啦——” 十几秒后,男人浮出水面,满脸的震惊。 眼前哪还有迷宫锦鲤的踪影,只有两个少年,一个踩在水面,浑身被风元素包裹著,手持一把飘逸的光剑。 一个摇摇晃晃站在钓鱼佬之前睡觉的那根浮木上,目光炯炯,双拳紧握。 “哦豁!”安长剑一指:“不愧是我的三號挚友!我热血沸腾已经!接下来,我可要动真格了!” “来吧!安师弟!”立正豪大喊,“师兄我也不会放水了!” “你们……两个……”还泡在水中的钓鱼佬难以置信,“没看到我正在钓鱼吗!” “钓鱼?”立正豪一愣,“我还以为你也在修炼呢,你躺在一块浮木上,四周闪烁著能量,我们也在修炼,刚好路过,就借你的浮木……” “这是我的浮木!谁让你借的!你们自己没有浮木吗!”钓鱼佬大吼。 “哦哦,对不起。”立正豪说,“那我把浮木还你。” 钓鱼佬气得浑身发抖,“我缺这一根浮木吗!我缺的是迷宫锦鲤!” “啊?”立正豪恍然大悟,“刚那个金色涟漪……是迷宫锦鲤?” “不然呢!” “哈哈,安心啦宝贝!”安不以为然,“迷宫锦鲤的传说我早有耳听,即便兄台你遇到,钓上来是绝不可能滴,我们这是提前帮你长痛不如短痛……” “咚!” 钓鱼佬飞出湖面,彻底震怒:“钓鱼!最重要的是过程啊!你们两个没有浮木的人懂什么!” “道友!为何骂人哇!”安竟然听懂了,“本光灵剑仙……” 安没能说完,钓鱼佬腾空飞向站在湖面的安,速度之快,仿佛一只俯衝捕猎的老鹰。 “刷刷——” 安朝著钓鱼佬斩出两道半月形的剑气。 钓鱼佬手中的短鱼竿快速一挥,两道剑气竟然变成了“实体”的存在,顿时被钓鱼佬给“钓”住了。 钓鱼佬一甩竿,两道剑气拋了出去,他伸长手臂,用力往前一挥竿。 两道剑气像是拋出来的鱼饵,重新飞向了安。 “还能介样子!”安大吃一惊,迅速往后闪开。 “磅磅!” 两道剑气劈开水面,激起两道巨大的水瀑。 安看呆了:我……有这么强? “哈哈!安师弟!我来助你!”立正豪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这个钓鱼佬加入到了“修炼游戏”中。 他猛地一脚踩碎浮木,飞向钓鱼佬。 “破拳·一式!” 立正豪朝著半空的钓鱼佬打出一拳,这一拳儘管隔著三米,但巨大的拳劲依然有著不俗的伤害。 钓鱼佬一个灵巧扭身,精准地躲开无形的拳劲。 一个空中侧翻逼近立正豪。 立正豪再次打出一拳,钓鱼佬“刷”的一下瞬间加速,再次避开立正豪的拳头,与他擦肩而过,出现在立正豪身后。 好快的动作! 立正豪来不及惊讶,刚一转身,只见钓鱼佬仍背对著立正豪,但右手已经做出了甩杆的动作。 立正豪一惊:难道! “磅!” 一秒后,立正豪第一拳打出的拳劲早已化为“实物”,被钓鱼佬没有鱼线的鱼竿钓住並甩回来,正中立正豪。 “哇!” 立正豪一口鲜血,坠入湖面,激起一个巨大的水坑。 钓鱼佬轻飘飘地落下,脚踩一块碎开的浮木,蜻蜓点水般站立。 斗笠下,他粗獷的方脸上充满杀气:“钓鱼佬永不空军,不管是不是鱼。” 第335章 寒江雪 一分钟后,湖面归於安静。 立正豪和安被无形的鱼线结结实实地绑在一起,倒吊於湖面,上半身没入水中。 钓鱼佬盘腿坐在湖边,手拿短鱼竿操控著,完全没有將两人钓出水面的意思。 钓鱼佬还很生气,语气却悠哉了不少:“你们两个没有浮木的人,最好祈祷迷宫锦鲤再出现,不然等著变成两具浮尸吧。” 忽然,钓鱼佬眉头一皱,抬高声音:“身后的朋友,有事吗?” 几秒后,简从二十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站出来。 “应该还有一个吧?” 三秒沉默,白泽解除隱身,站在简身旁。 白泽暗自吃惊:听这人语气不是特別確定,应该看不见白泽,但可以大致感觉到他的气息。 这是遇到大佬了。 “你们是他俩的同伴?”钓鱼佬懒洋洋地转过身,斗笠遮住了他的脸。 “是的。”白泽说。 “你朋友踩坏我一根浮木……算了,这事不计较了,但他们嚇跑了我的迷宫锦鲤!” 白泽不语,看了一眼简。 简猜到怎么回事了,声音客气了许多,“这位前辈,我没有冒犯的意思,迷宫锦鲤即便遇上也很难钓上来,他们嚇不嚇跑鱼,结果恐怕都一样。” “过程!重要的是过程啊!”钓鱼佬火气又上来了,“钓锦鲤这事本身就够我吹好几年!你们懂不懂?” 白泽似懂非懂,他赔笑道:“实在对不起,你看有没有什么能赔偿你?” “有啊,他们的命。”钓鱼佬说。 白泽心头一沉,“还有別的替代么?” “我暂时想不到。”钓鱼佬说。 別暂时了,再拖下去真要死人了。 简也有点急了,“前辈,没必要为这种小不愉快破坏三大公约,不如你宽宏大量,再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 “嘁,三大公约又如何!”钓鱼佬摘下斗笠,一脸不爽,“耽误我钓鱼,就是天王老子来了……” 白泽和简皆是一惊,认出男人。 这不巧了,竟然是第一个正式入住故乡旅馆的钓鱼佬。 “寒江雪!”白泽直接喊出名字。 “你认识我?”寒江雪有点意外,虽然他在钓鱼圈很有名,但圈外没几人认识他。 白泽不再是精灵“呼呼”,又易容成了相貌普通的探索者,寒江雪不可能认识他。 白泽反应很快,“你是不是去过精灵旅馆?” 寒江雪来兴趣了,“住过两晚。” “我也住过一晚,那对精灵兄妹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有一把没鱼线的鱼竿。” “真的假的?”寒江雪半信半疑,那对精灵兄妹几乎不跟客人交流,他之前还想找他们帮忙,却被无情拒绝。 “实不相瞒,我懂一点精灵语。”白泽说,“所以他们愿意跟我多聊几句。” “唔……”白泽假装努力回忆,“你是不是还找过他们帮忙,想半夜去锦鲤湖钓鱼?” “呵,没错。”寒江雪开始相信了,“我一直想晚上垂钓,但又怕被迷宫吃掉,要是有npc全程陪同就没问题了。” “真是天才的想法啊!”白泽拍马屁。 “哼!”寒江雪心情好点了,“可惜那对精灵不肯帮忙,要是钓到了好东西可以平分嘛,又不吃亏。” 白泽心下有了主意,“寒江雪前辈……” “叫我寒叔就行。” “寒叔,我们四人正要去精灵旅馆。要不这样,你跟我们一起去,住宿费我出,我再帮你跟精灵好好说说,说不定他们会乐意帮忙。” 寒江雪眼睛一亮:“好啊!不过他们会答应么?” “寒叔,这你就不懂了,精灵都是外冷內热,一旦跟他们混熟了很好讲话的,你就交给我吧。” 寒江雪眯起双眼。 这小子虽然一脸狡猾,但面相不坏,试一试也没损失。 反正就算杀了这两个没浮木的小子,迷宫锦鲤也回不来了。 万一真能实现晚上垂钓,那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寒江雪鱼竿一提。 “哗啦!” 立正豪和安飞出水面,吊在了半空。 “咳咳……哈……哈……” 两人一阵咳嗽,大口呼吸。 “哦豁……三,三號挚友……看上来,你坚持不住了快要……” “怎,怎么可能!我至少……还能再闭气三分钟……” 简傻眼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切磋”呢! “算了不救了。”简转身就走。 白泽也哭笑不得,“寒叔,你继续淹,老实了再说。” “不要!大师兄救命!” “挚友救吾!已老实!求放过!” …… 半小时后,五人走在去送客林的路上。 只要不关係到钓鱼,寒江雪意外的隨和,很快就跟四个人聊熟了。 他中奖十五年,专属速形道,七境,只差临门一脚就八境了,然而这一脚,迈了整整十年都没迈过去。 “十年!” “十年啊!” “要是钓到迷宫锦鲤,说不定我就是八境大佬了!” “ss级啊,你们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財富自由?”白泽猜测。 “不是。” “功成名就?” “不是。” 白泽硬著头皮猜:“更好……泡妞?” “肤浅!” “那是什么?” “意味著可以去更危险的地方钓鱼!”寒江雪两眼放光:“从今以后,深层区的江河湖海都將遍布我的足跡!任何能被钓上来的东西都將是我的手下败將!” 吹吧你。 下次带你去神怒之谷钓一钓你就老实了。 下午四点,五人来到送客林入口处。 这里已经聚集了一百多號散人,不过白泽严重怀疑,里头藏了不少公会联盟的人。 自从上周的招待之后,迷宫1层的故乡旅馆已经无人不知。 白泽一行人靠近人群,不用他吩咐,立正豪和安已经热情的跟其他人攀谈起来,白泽和简在一旁听著,打听有用的信息。 这些人当中,大多数是来凑热闹的,没想过入住旅馆,一方面还是有点担心,一方面则是住宿费太昂贵。 对他们来说能看一眼精灵就值了。 於是乎,立正豪和安的优越感上来了。 “我们今晚要入住!”立正豪说。 “对对对!”安狂点头。 “我们还想跟精灵切磋一下!”立正豪说。 “对对对!”安狂点头。 “呵呵。”对方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说不上是嫉妒还是质疑,“这么多人竞价,住一晚可不便宜,你们出得起么?” 立正豪和安愣住,全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两人看向白泽。 “看我干嘛?”白泽装无辜,“找財务啊。” 两人又眼巴巴地看向简。 简抄著双手,皱起眉头:“不太妙,这次来的人比上次还多一倍,我准备的预算恐怕只够两人了。” “啊?!”立正豪急了,他注重辈分,如果只能去两个,那必然是大师兄和简师姐。 “不要啊!”安也很崩溃,“老妹妹,你想想办法啊!砍一刀!我们一人砍一刀!” “你想说杀价吧?”简扶额。 “对对对!杀死精灵的价格!杀死他们!”安已经胡言乱语。 “嗖——” 眾人头顶划过一阵大风,一时间草屑纷飞。 大家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四翅精灵少女抱著一个没展开翅膀的精灵少女,缓缓降落在送客林的门口。 第336章 住宿费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上百双目光齐齐看过去,一部分聚焦於莜莜的星辰之翼上,一部分则被簌簌的容顏吸引住了。 这是白泽专门给姐妹俩设计的出场方式,看来效果远超预期。 “哇啊!” 故乡旅馆的老朋友困困爆发出一声尖叫,兴奋地衝出人群,跑向精灵姐妹。 “簌呜!我叫困困!跟呼呼啦啦是朋友!我们约好了,我给他们打工,免费入住!” “簌呜。”簌簌微笑,“我知道。” “太好了!”困困放心了,又问:“呼呼啦啦呢?” “他们,有重要的事。”簌簌说,“这家旅馆,先交给我们,我叫簌簌,她是我的妹妹,莜莜。” “原来如此!”困困有一点失落,但不多。 她很快被簌簌的脸吸引住了,“哇,本以为呼啦兄妹够漂亮了,没想到你俩更漂亮!尤其是簌簌你,皮肤好好,真想摸一摸……” 瞬间,困困感受到一股杀气。 一旁的莜莜正冷冷盯著她。 困困赶忙打住,“嘿嘿,老规矩,我帮你们挑旅客,这次还是十个?” “簌呜。”簌簌点头。 困困开心地跑回来:“各位安静!听我说,想入住旅馆的到这边来,想看热闹的朋友们看一会就可以走了,別靠太近啊,精灵都是i人,不喜欢讲话,惹怒了人家后果自负……” 在困困的主持下,现场很快只剩下三十多人。 接下来是竞价环节。 “我带了一个小队,我先来吧。”白泽第一个说话,按计划进行。 “可以。”困困看向白泽,“你们几个人,出多少?” “一共五人。”白泽介绍道:“我们四人是骑手小队,这位大叔是钓鱼圈资深前辈寒江雪!” “寒叔我认识啦。”困困打量四人,“你们小队我从没听过,刚成立的?”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 “嗯,刚成立不久,还请各位多关照。”白泽谦虚道,“我要给的住宿费你没法评估,得由两位精灵亲自验货。” “瞧不起谁呢!”困困也算见多识广,“什么宝贝这么稀奇?” 白泽从口袋拿出一个果冻怪造型的吊坠项炼。 困困看了一眼,感觉平平无奇,“別说,我还真不认识,这什么呀?” “风之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泽此话一出,现场再次安静。 多数人听都没听过,因此没什么反应,少数几个人听过,但也没说话,只是投来的目光有了变化。 立正豪和安也吃了一惊:他们小队什么时候有风之灯的啊? 两人倒不傻,没有拆台,看向简。 简眨眨眼:回头解释。 困困也听过风之灯的传闻,但这跟她想像中的差太远了,“你唬谁啊,风之灯只有精灵才能製作出来,你怎么会有?” “机缘巧合得来的。”白泽说,“总之你让精灵来看看,是真是假她们最清楚。” 困困有点烦躁,竞价环节是她的工作,是她能力的彰显,价值的体现,不然怎么好意思免费入住。 今天来了一对新精灵,更要办事利索才行,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 “別愣著啊,抓紧时间。”有人催促起来,显然也对风之灯的真假很好奇。 “行吧行吧。” 困困跑向精灵姐妹,交谈了一会,簌簌跟著困困走过来。 近距离下,大家越发惊嘆於簌簌的美,许多人一时间都忘了呼吸。 “簌呜。”簌簌微微頷首,假装初次跟白泽见面。 “簌呜。”白泽憋住笑,將项炼递过去,“这东西作为我们五人的住宿费,你看值不值?” 簌簌接过吊坠项炼,只看一眼就做出惊讶的表情。 说实话,演技有些青涩,但因为是精灵,並不让人觉得不自然。 簌簌双手捧著项炼,放於胸前,双目紧闭,轻声念著精灵语。 很快,风形態的星辰魔法从吊坠中涌动出来,顿时照亮了四周。 与此同时,簌簌的后背展开了三对半透明的星辰之翅,翅膀的星辰纹路非常美丽,而且在缓缓流动。 十秒后,光芒暗淡,翅膀消失。 风之灯又变回一根普通项炼。 簌簌眼角湿润,“这是,母亲的遗物,我一直寻找,谢谢你。” 顿时间,现场一片譁然。 这也太巧了吧?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请问,你如何找到?”簌簌继续演戏。 “也可以告诉你,不过……”白泽看一眼身后的同伴:“我们是来入住的,回旅馆再说吧,大家都等著呢。” “簌呜。”簌簌转身,“你们,跟我来。” 白泽跟上,简推了一下傻眼的安和立正豪,一起跟上去。 “哈哈!可以啊你小子!”寒江雪也追上,一把搂住白泽的肩,“精灵欠你这么大一个恩情,说不定咱们聊的事真有戏!” “呵呵,运气好而已。”白泽说,“小声点,回头再聊。” 一开始,白泽也担心这场表演会不会太假,结果寒江雪的意外加入,反而让整件事看上去更自然了。 以上,都是简的计划。 第337章 打明牌 自从白泽从星辰岛带回一对货真价实的精灵姐妹,“呼啦兄妹”也就功成身退了,以后故乡旅馆將由簌簌和莜莜接管。 而隨著旅馆名气的增大,安全隱患也在增大,简认为每次入住的十位旅客中,至少得有一半自己人。 那么骑手小队必须全员入住,且长期入住。 可是骑手小队毕竟是个刚成立的散人队伍,当来客越来越多,竞价也会越来越高,骑手小队该得多有钱才能长期入住,这势必引起怀疑。 简於是换了个思路:如果旅馆的主人欠骑手小队一个很大的恩情,那么骑手小队有资格长期入住就合情合理了。 不仅如此,骑手小队在散人中的名气也能迅速传播,可谓一石二鸟。 目前看来,计划很顺利。 困困那边还在忙著挑选竞价的客人。 白泽一行人来到了精灵姐妹身旁。 “簌呜!”立正豪字正腔圆地跟莜莜打招呼,收穫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冷眼。 “簌!呜!”安毫无眼力见,给了一个更热情的招呼。 “刷!” 莜莜的翅膀弯曲,变化成战斗状態。 “嘖嘖。”寒江雪打量著莜莜,“你怎么动不动就对我们亮翅膀呀,敌意这么大?” “討厌人类。”莜莜发音不准,但这一句除外。 “呵呵。”寒江雪不生气,饶有兴致地笑了,“顾客就是上帝,你们做服务行业的,怎么能討厌顾客呢?” “簌呜!” 莜莜越发生气,但被簌簌拉到身后,小声说了两句精灵语。 “哼!”莜莜冷哼一声,背后的翅膀瞬间消失。 簌簌看向寒江雪:“人类中的坏人,抓走我们的同胞,所以,妹妹很生气。” 莜莜的恶劣態度不是演的,簌簌的诚恳解释也是真话。 但说出这件事也是简的计划。 “哦就说嘛!”寒江雪点头,“迷生猎手有点本事嘛,精灵都给抓到了。” “寒叔。”白泽赶忙说话,“你今后可以多留意,要有什么线索,又是一个人情。” “哈哈还是你小子懂我!”寒江雪点头,“我会发动我的圈子,帮你们找找线索。” “谢谢。”簌簌很感激。 不一会,困困便带著四位出价最高的客人过来了。 其中一个客人戴著面具,其他三人以易容后的面目示人。 白泽和简同时一惊,四人当中竟然有走墨(夜戎)! 他演都不演了,脸跟上次相差无几,披著一件沾满墨点的灰斗篷。 该说他沉不住气,还是该说他勇呢? 这么快就打明牌了。 白泽和简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说话。 十人跟著精灵兄妹进入森林,一路上的气氛还算融洽,大家隨便聊著。 天黑之前,眾人来到送客林的无名湖,湖边立著一座树屋,经过一番商討,白泽决定將这作为旅馆营业时的固定位置。 初次见到树屋旅馆的客人们免不了一番惊嘆。 进屋后,大家围著一张长木桌坐下,精灵姐妹端来了一些简单的迷宫水果,但比上次要丰盛和讲究,部分水果来自中层区,不仅如此,每人还配有一杯“星辰之酒”。 “哇哦!赚到钱了就是不一样!越来越高级了!”困困开心地不行,虽然旅馆没她股份,但与有荣焉。 “我开动了!”困困大快朵颐。 立正豪和安在得到简的眼神许可后,也吃了起来。 其他人有所犹豫,看到骑手小队和寒江雪也开动后,便不再顾虑。 “妙哉!妙哉啊!”同为厨师的安端著酒杯,竖起大拇指,“两位美人儿,可否传授我这美丽酒的酝酿方法……” “喂!”困困比主人还激动,“这可是商业机密!轻易不外传的!实在想要,得加钱!” 白泽忍住笑:困困这胳膊往里拐的性格,深得他心。 “簌呜。”簌簌看向困困。 “老规矩啊,大家可以开始自我介绍、献上礼物了。”困困赶忙主持起来。 白泽先开口:“礼物我刚给过了。重新介绍下,我是骑手小队的队长,外號外卖骑手,这位女士是副队长,外號撞球小妹,这两位分別是保洁小弟和后厨帮工。” 白泽说完坐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大家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非主流的江湖名號。 除了走墨,他瞳孔一震,幽幽地看向白泽。 白泽似乎猜到他会看过来,故意看向別处,没有迎接他的目光。 夜戎,喜欢打明牌是吧,奉陪到底。 “下一位。”困困喊道。 “寒江雪,钓鱼佬一个,喜欢钓鱼的朋友隨时约。”寒江雪介绍完了。 “下一位。” 夜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叫走墨,第二次来了,我这次的礼物……” 夜戎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瓶,里面是呈现流沙质感的灰紫色液体,“是它。” “这是什么?”困困说。 “最近黑市上流通著一种禁药,名叫夜之烬,服用后能瞬间增强三倍实力好几分钟,且没有明显副作用。”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住了,因为大家都听过这玩意。 “老弟。”寒江雪皮笑肉不笑:“你手上的东西可是禁药。” “我知道。”走墨很平静,“我还知道,它好像是一个叫夜弥会的组织搞出来的,它们已经被公会联盟正式通缉。” “这药我是无意间得到的,不敢自己用,丟掉又可惜,才想著用来当住宿费。” 走墨看向簌簌:“你们可以留著,也可以出手,或者交给公会联盟的人,市场价三十万。” “困困?”寒江雪看向把关的困困,“这礼物也行?” “为什么不行?”困困理直气壮,“精灵又不用遵守人类的规矩,是不是啊簌簌。” “簌呜。”簌簌点头。 “好啦好啦,不纠结,下一位。”困困说。 “我叫小善。”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小伙,一身大学生打扮,长相潦草,嗓音也像被挤压过。 他指著身旁戴巫师帽、穿白袍的老头说,“这是我爷爷,老善。” 老善高瘦驼背、满脸的皱纹和银须,微微点头。 “我们的礼物是……”小善拿出一枚金色硬幣:“好运硬幣,四级法宝,隨身携带,可以防御少许的灵法伤害,市场价40万。” “簌呜。” “下一位!” 轮到最后一个客人,他身材中等,穿著一尘不染的笔挺西装,坐姿也是装腔作势,总给白泽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时,男人摘下面具。 白泽膀胱一紧,立正豪也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咳咳。”男人清清嗓子,“我是探索者之家年度最佳金牌培训师·雄杰,玄道六境,s+级探索者,探索者第三届比武大会八强,同时也是山海工会、新风工会的常驻特邀讲师。” “我的礼物是这颗迷珠。”雄杰手中多出一枚漂亮的彩色迷珠,“纯度极高的琉璃石,价位不低於30万。” “簌呜。”簌簌点头。 雄杰镇定自若,向大家解释道:“我虽是公会的人,但由於工作需要,是被允许在散人日下迷宫的。” 雄杰看向簌簌:“我这次前来,是想跟你们谈个合作。” 第338章 洗脑 “合作?”簌簌下意识就要看向白泽,但忍住了。 白泽也有点吃惊,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没错。”雄杰拿出镀金名片,轻轻一丟,准確地落到簌簌桌前,“我想在你们的旅馆办置一个招生点。很简单,只需要一个小货架,摆上我会的招生手册,每次有客人来入住,免费给他们发放一本即可,每成功招收一个新人,我都可以支付你们相应的费用……” 白泽听傻眼了。 探索者之家在招生这一块简直丧心病狂啊! “我考虑。”白泽已经交代过,簌簌拿不定的事,就回答这个三字。 “跟我会合作好处多多,这里就不多展开了,总之,感兴趣的话隨时找我。”雄杰说。 “ok!”困困站起来,端起酒杯:“欢迎入住故乡旅馆!我们来……” 看大家没有要乾杯的意思,困困一饮而尽,“接下来分房,一共六个房间……” 困困完全是个合格的店小二了,很快分好了房间。 白泽和简1號房。 立正豪和安2號房。 寒江雪和雄杰3號房。 小善和老善4號房。 困困5號房。 走墨6號房。 十分钟后,客人们都进入客房,困困的工作也完成了。 接下来便是她的私人时间,她穿著拖鞋,抱著小脸盆,第一个往浴室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一会,灯火通明的树屋內,传来困困欢快的歌声:“我爱泡澡皮肤好好嗷嗷嗷……” 树屋外,精灵姐妹手牵著手,在湖边漫步。 莜莜一脸不耐烦,用精灵语说道:“差不多行了,鬆手!” “不行。”簌簌坚持,“白泽说了,我们必须牵手在湖边散步。” “为什么啊?”莜莜不明白。 “他肯定有他的理由。” “姐姐!你被那个异乡客洗脑了!他说什么你都要听么?下次他让你喝洗脚水你也喝?” “喝啊。” “你疯啦!” 簌簌坏笑起来,“逗你的,放心啦,白泽才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 “那现在算什么?” 簌簌眨眨眼,“和妹妹牵手散步,是我喜欢的事情呀。” “簌呜!”莜莜的脸瞬间涨红:“你,你你你果然被洗脑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是这样啊。”簌簌微笑,“只是在星辰岛的时候,我並不能完全做自己,这一点,你比我勇敢多了。” 莜莜愣住。 “莜莜,你喜欢故乡旅馆么?”簌簌问。 “不喜欢。”莜莜没好气,“不过当个过渡的落脚点还凑合。” “啊,可是我很喜欢呢。”簌簌说,“如果可以跟你一直待在这,就算不回到神的身边好像也没关係了。” “啊啊啊別说了!你果然被异乡客洗脑了!”莜莜的脸越发通红。 …… 旅馆二楼,4號房。 小善伏在窗沿上,托腮看著外面,嗓音恢復了雌雄莫辨的中性,“前辈,精灵们不是牵手就能神交么?她俩怎么还一直嘰里呱啦的说个不停呀?” “这你就不懂什么吧?”老善一副职场前辈的口吻,“即便可以神交,语言的力量也不容忽视。” “不懂。” “你打牌吗?” “偶尔跟同学打一打。” “丟炸弹时,会喊牌么?” “会喊,而且很大声。” “牌友又不瞎,可你为什么还要喊?” “对哦……”小善醍醐灌顶:“原来如此!” “打架同理。”老善说,“不要觉得羞耻就不喊招式名,一定要大喊出来,语言带来的气势和能量往往有奇效。” “这么说,古代人打仗擂战鼓也是这个道理?” “不错嘛,还会举一反三。”老善起身,看向屋外的无名湖泊,“等到半夜,我们就行动。” “哦哦好!”小善有点紧张。 …… 1號房,白泽坐床头,简坐床尾。 两人进屋后稍微休息了一会,白泽发动【抬头】,放大五感,確认没人监听自己,朝简点头。 两人默契地朝床中间挪了个位置,小声密谈起来。 “这次的人里面,除了走墨,没有特別需要提防的,至少我没感觉到他们的恶意。” 白泽点头。 简继续说,“不过那对孙爷,不太像爷孙关係,而且偽装得有些用力过猛,好像很怕被我们认出来。” “你是说,这两人我们认识?” “很有可能。”简说。 白泽微微眯眼,“夜戎竟然带来了夜之烬,他想干什么?” “恐怕得聊过才知道。”简说,“他既然打明牌,肯定会找你谈。” 白泽苦笑,“看来他是真的一天都不想多等,我们得先做好准备,是时候告诉两个师弟了。” 简起身,“行,我去叫他们过来。” …… 隔壁2號房。 立正豪坐床头,安坐床尾。 两人眉头紧皱,气氛有些凝重。 从见到精灵,到入住旅馆,最初的新鲜感和兴奋感慢慢冷却,现在,两人最感兴趣的就是跟精灵切磋,他们真的很想见识一下精灵的魔法。 “她们怎么一直在外面散步啊,根本没机会找她们说话呀。”立正豪说。 “不不不。”安说:“我们大约有更严重的问题忽略了。” “啊?” “战场!”安说。 “对啊!”立正豪反应过来。 真要跟精灵切磋,去哪里打呢? 在旅馆外面肯定不行,可能被黑夜吞噬,总不能披著大师兄的凤凰斗篷打吧。 在屋里切磋也不行,分分钟拆家。 “难道……只能放弃呢?”立正豪有些不甘心。 “三號挚友!”安举起一根指头,“此言差矣!” “安师弟!你有办法!” “没有。” “……” “我没有办法,然而……” “但是?” 安点头,“但是,我有老妹妹!” “对啊,去找简师姐,还有大师兄,他们肯定有办法!”立正豪很兴奋。 “咚咚咚。”有人敲门。 “哈哈,说曹操曹操就到!” 立正豪上前开门,瞬间脸色煞白,原地立正。 雄杰在门外。 第339章 放鬆 1號房。 简离开不久,房门敲响。 白泽起身开门,虽然面无表情,却瞳孔一震。 门外的走墨,对白泽的吃惊很满意。 一人站在灯光明亮的房间,一人站在光线昏暗的过道,隔著一扇门,彼此都没说话。 世纪般漫长的十秒沉默后,走墨开口了:“外卖骑手,好久不见。” 白泽冷冷回应:“七天很久么?” 走墨瞳孔再次一震:果然,冒牌精灵“呼呼”就是外卖骑手! 扳回一局的白泽,对走墨的反应很满意。 夜戎看一眼屋內,“你的妹妹呢?” 不错嘛,反应很快。 “她有事。” “这样啊,我本想邀你来我房间敘敘旧。”走墨皮笑肉不笑,“不如就在你房间,或许你会更放鬆一些。” “不必,去你房间吧。”白泽镇定自若,“这个旅馆就像我家,在哪待著我都很放鬆。” 走墨眼角微收,“那太好了。” …… 一分钟前。 简走出房间,刚想去找隔壁的安和立正豪,就听到楼下传来爭吵声。 她微微皱眉,赶紧下楼。 寒江雪站在浴室门口,朝里面大喊:“怎么还没洗完啊!” “催什么催啊,女孩子泡澡久一点怎么啦!”浴室里传来困困的声音。 “先別洗了,赶紧帮我把精灵喊回来!”寒江雪开始捶门。 “啊!你个变態想干什么?” “你不是店小二么!赶紧的,不然我真的要变態了!”寒江雪继续捶门。 “怎么了?”简上前问。 寒江雪一见到简,赶忙眉开眼笑地搓搓手:“实不相瞒,钓癮犯了,旅馆外不是有一面湖么,嘿嘿,所以我想……” 简秒懂,“你想让精灵姐妹做你的黑夜保鏢,她们在湖边聊天,你钓你的鱼,两不相干,两全其美。” “啊对!”寒江雪朝简竖起大拇指,“现在去锦鲤湖有点强人所难,毕竟她俩还要营业,但就在自家门口钓鱼还是没问题吧?你帮我跟她们说说。” “这湖里没什么东西,只怕你会白忙活一场。”简说。 “慧根小妹,这你就不懂了吧。”寒江雪说,“迷宫是很神奇的,就拿锦鲤湖来说,很多东西白天没有,晚上就出现了,还有迷宫锦鲤,其他手段都找不到,唯有垂钓能碰上,这些常理根本无法解释。” “我懂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热情了。”简轻嘆一声,“我帮你跟精灵说说,不保证能行。” “太好了!你真是人美心善!”寒江雪转身朝浴室门大喊:“不像某个混子员工,就知道偷懒!” 简推开旅馆大门,朝湖对岸大喊一声:“簌呜!” 不一会,精灵姐妹手牵手回来。 简把寒江雪的请求说明了一遍。 莜莜脸色臭到极点,簌簌却很心平气和。 “嘿嘿。”寒江雪赔著笑,“閒著也是閒著嘛,不会让你们白帮忙,钓上来了好东西,我们对半分!” “簌呜。” 簌簌双手捧住了胸口的风之灯,六只虚幻形態的星辰之翅浮现在她身后,温柔地光亮化为一阵阵微风,围绕著簌簌四周。 “在我身边,別离开。”簌簌说。 “我懂我懂!”寒江雪立刻跑到簌簌身旁,进入到了“风”中。 簌簌看向莜莜:“你回去休息。” “不要!”莜莜凶巴巴地瞪著寒江雪,亮出了翅膀:“我也是!保鏢!” “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寒江雪有点为难,“就你这杀气,湖里的东西都要被嚇跑了。” “你……”莜莜刚要发作,胸口的海螺忽然亮了一下。 …… 4號房。 小善还站在窗口,“前辈!” “又怎么了,说了不要大喊大叫。”老善正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你过来看!” 老善不耐烦地走到窗前,脸色一变。 湖泊对岸,出现一团柔和又圣洁的光亮,叫簌簌的精灵少女站在光亮之中,寒江雪则蹲在湖泊,拿著一根没有鱼线的短鱼竿,似乎正在垂钓。 “该死的钓鱼佬!”老善皱起眉头,“怎么上哪都要钓两桿!” 今晚,夜刃和夜流来精灵旅馆,主要是为了一个私人任务。 自从俩人无意间发现送客林的无名湖连通著迷宫2层后,便將此事上报,最近组织刚好有人需要用到这个通道,结果一去才发现根本不通。 等於说,夜刃和夜流上报了虚假情报,导致对方差点耽误了正事,於是把夜刃狠狠告了一状。 夜刃和夜流也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於是找护法夜戎请教了下。 夜戎给出几种可能性: 1、只有到了夜晚,无名湖到2层的通道才是打开的。 2、通道过於复杂,只有夜流这种天生水属性的探索者才能走通。 3、通道的打开和关闭,跟精灵旅馆有关,可能只有精灵旅馆回到无名湖旁边,无名湖的通道才是打开状態。 夜刃决定再来调查一下。 最適合调查的人是夜流,但他没夜神大人的加护,所以两人还是得一起行动。 无名湖的调查如果能有进一步进展,夜刃也算將功补过,夜流也算立功,就能正式晋升为夜弥会的侍从,得到夜神大人的加护。 两人本来打算半夜行动,结果两个精灵一直在湖边散步。 不过这个湖泊不算小,趁两个精灵不注意,悄悄潜入湖中还是可以办到。 可现在,这个寒江雪竟然在湖面垂钓。 寒江雪在探索者的钓鱼圈挺有名的,是速道七境的准大佬,此人在全神贯注之下,其直觉和感知能力相当恐怖。 湖面哪怕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都能立刻察觉。 这样的话,夜刃和夜流想在他的眼皮底下潜入无名湖,绝无可能。 “前辈,怎么办?”夜流有点担心,“他不会要钓一晚上吧。” 夜刃心里也没底,“他肯定想,但精灵未必有这耐心,我们再等等。” 第340章 明白了一切 2號房。 雄杰坐床头,立正豪和安坐床尾。 雄杰的一番长篇大论,把两人听得一愣一愣,要换上一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探索者,早被雄杰给忽悠瘸了。 偏偏立正豪和安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怎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会?”雄杰问。 “没兴趣。”安说。 雄杰倒是不意外,目光幽幽地看向立正豪:“这位保洁小弟呢?” “我……没兴趣。”立正豪压根不敢看雄杰的眼睛。 “这样啊……”雄杰的一只手,缓缓伸进胸前的西装內袋:“那真是遗憾……” 立正豪顿感不妙,猛地站起来:“我忽然有兴趣了!” “啊?”安一惊,“三號挚友,你……” 立正豪转身,朝安挤眉弄眼。 “呵呵,很好。”雄杰收回了手,站起身,整理著袖子上的纽扣:“寒江雪先生下楼钓鱼去了,你要是方便的话跟我回房,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是!” 立正豪跟雄杰走了,安全程傻眼。 三號挚友就这么被水灵灵地跳槽了? 这合理么? 这对么? 不对啊,三號挚友最后那个眼神是神马意思啊! 完全不懂哇! 没关係!我有老妹妹!立刻匯报! 很快,安得出最优解,起身衝出房间。 安本来打算敲门,发现1號房门没锁,直接推门进去。 然后安呆住了。 房间里没有简和白泽,只有一个瘦弱的精灵少年。 空气安静两秒。 精灵少年脸色煞白,立刻亮出了四只星辰之翅,虚张声势:“簌呜!” 安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忽然想起来旅馆的路上,简有提到过,说今晚要给立正豪和安一个惊喜。 莫非……这只忽然冒出来的精灵,就是给他的惊喜?! 他和立正豪一直想跟精灵切磋一下,简是知道的,所以简就给他找来了一个精灵战士,一见面就对他亮出翅膀,这就是要打架的意思啊! “哦豁!”安手中变化出一把光剑,“还等什么!让我们切磋一二三!” 精灵少年一惊,没想到这个探索者非但不惧怕精灵,竟然直接亮出了武器。 精灵少年慌了,他“砰”的一声撞开木窗户,飞了出去。 “哦豁!” “我逐渐明白了一切!” 安越发兴奋,他已经確定旅馆后面肯定有一片专门战斗的场地,即便在晚上也不用担心被吞噬! “天不生我安剑仙!迷宫万古如长夜!”安大吼一声,跳出了窗户。 …… 6號房。 白泽隱约听见安的经典口號,估计是简告诉两人“旅馆就是自己家”后,两人激动疯了,在那里大喊大叫。 不过眼下,白泽没空管这些。 他坐床头,夜戎坐床尾。 夜戎双手盖住脸,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很快,走墨的脸不见,夜戎的脸出现了。 见到夜戎的这一刻,一股复杂的愤怒涌上白泽的心头。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夜戎拔出匕首,割破手掌。 一连串的鲜血滴入木地板上,立刻化为了无数的小咒印,贴满了整个房间,闪烁著暗淡的红光,像是某种放窃听的招式。 夜戎收回匕首,手掌的伤口迅速癒合。 他看向白泽,淡淡开口:“原本,我打算天亮后再找『呼啦兄妹』,但他们这次不在,而你恰好出现,还在饭桌上跟我打明牌,真没想到,精灵旅馆背后的主人竟然是你。” “你太看得起我了。”白泽说。 夜戎一惊,隱约猜到了什么,“原来背后还有高人。”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外卖骑手,我们来谈谈吧。” “夜戎。”白泽似笑非笑,“你好像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我现在要杀你,比你当初要杀我更简单。” “那又如何?。”夜戎冷笑,“你直接动手就是,何必废话。” 白泽沉默。 “我俩的私人恩怨先放一边,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夜戎说,“我会让你好好开店,而你,必须復活魔镜。” “你还是没搞清楚局面。”白泽说,“你应该猜到我背后的高人是谁,这家旅馆就是她开的,无论是你,还是你背后的夜弥会,根本威胁不到她。” 夜戎沉默片刻,忽然拔出匕首,递给白泽:“既然我的筹码在你眼中无效,那就动手吧。” 白泽没接匕首,“別急,我有话问你。” 夜戎假装庆幸地笑了笑,“这么说,我还有价值?” “明知故问。”白泽说。 “那你要失望了。”夜戎看向白泽,“在你们完全復活魔镜前,你想知道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復活魔镜后呢?”白泽问。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你想要我的命,也儘管拿去。”夜戎说。 白泽皱眉:“魔镜对你这么重要?” 夜戎沉默。 “別告诉我你加入夜弥会,当新人杀手,也是因为魔镜。”白泽继续试探。 夜戎沉默。 白泽知道,自己一个字都问不出了。 下马威给得差不多了,怒火也算是发泄过了。 白泽冷静下来,决定给一颗,“我们迟早会復活魔镜,这点你不用担心。” “我猜也是。”夜戎收回匕首,“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杀掉了魔镜,又怎么当上了灰凤凰的侍从,还有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但你肯定不会说。” “当然。” “无所谓,確认你们会復活魔镜就行了。”夜戎说,“事成之后,我再来找你们。” “夜戎,你別指望隨便几句话就让我相信。”白泽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演戏骗我?是不是在做一个更大的局?” 夜戎一愣:“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对么?”白泽反问,“被毒蛇咬过还能活下来的人可不多。我真该谢谢你教会了我:在迷宫,不能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自己。” “看来你真的成长了,看到现在的你,麻薯肯定会嚇一大跳。” “省省吧,这么抽象的感情牌就別打了。”白泽说,“想要我相信你,你得拿出一点诚意。” “你想要什么?”夜戎问。 “很简单。”白泽没明说,“比如像张三那种货色,你多出卖几个又有什么损失呢?” 夜戎笑了,“原来是想策反我当夜弥会的內奸。” “可別告诉我你的字典里有忠诚。”白泽讽刺。 “確实没有。”夜戎说,“但是做內奸风险太高,我必须活到魔镜復活那一天,那之后,隨你处置。” “你忘了我背后有人?”白泽说,“万一你败露了,我们可以保你。” 夜戎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的迷宫印记闪烁出幽紫色的光芒:“夜弥会的正式成员,都会得到夜神大人的加护,它能让我们在迷宫夜间行动时,大大降低被吞噬的机率。但这只是其一。它还有一个作用,护法以上的成员才知道。” 白泽眉头一皱,猜到了:“它……也是诅咒?” “差不多。”夜戎点点头,“我们的命已经在夜神大人手中,他想杀我们,即便是灰凤凰也保不了。” 白泽沉默,没想到夜弥会的老大还有这一招。 “这个情报送你。”夜戎说,“算不算诚意?” “算,但不够。”白泽说。 “那你还想要什么,可能暴露我的情报,我绝对不会泄露。”夜戎很坚决:“我说过,我至少想活到魔镜復活那一天。” 白泽思考了下,“也就是说,关於夜弥会,只要不会暴露你的情报,你都可以告诉我。” 第341章 失望 3號房。 雄杰坐床头,立正豪坐床尾。 一进屋,两人就同时沉默了,脸上的演技也收回来。 很快,立正豪失去了耐心,不想再煎熬,“雄杰老师!我错了!” 雄杰瞪了立正豪一眼:“小声点,难道光彩吗?” 立正豪压低声音:“雄杰老师,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啊?” “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可能吧!”立正豪摸了下自己的脸:“我易容了呀!” “你只是换了张脸,改变了一下嗓音,但是走路和站立的姿势、讲话风格、思维方式,下意识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雄杰懒得再举例了,“总之,你太嫩了,熟人一眼就能认来了。” “啊……这么明显吗?”立正豪有点受挫。 雄杰板著脸,“那个外卖骑手,是不是大史?” 立正豪一愣,不说话。 “说!” 立正豪抿紧嘴巴,他是绝不会出卖大师兄的。 雄杰冷笑一声:虽然没回答,但这跟回答了有什么区別。 “立正豪!”雄杰很生气,“我之前怎么说的,你跟大史下迷宫,必须向我匯报!为什么不匯报!” “因为……事发突然,我,我打算回去再匯报!” “还狡辩!”雄杰下意识就要抽教鞭抽他,才想起自己没带,他用手指用力戳立正豪的额头:“这次要不是被我抓了现场,我都不知道你翅膀这么硬了!竟然敢在迷宫过夜!” “雄杰老师不也……” “我跟你能一样?!”雄杰生气地打断:“我是老师,这是我的工作!我为什么这么拼?还不是因为你这种没脑子的新人太多了,我能救一个是一个。” “你以为这里真是童话中的的小木屋?这是迷宫!这些人是npc!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大史这人我真是看走眼了,竟然会带你来这种地方,这就是他说的对你负责。” “不关大师……大史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 “还嘴硬!你肯定是被他蛊惑了!所以我才討厌这些散人,一个个的,迟早走上不归路!” “立正豪!你以前做人踏实、正义感强,从不撒谎!看看你现在,跟著这几个散人鬼混,都变成什么样了,谎话连篇,歪门邪道,我对太失望了!你不是要做大侠么?就你这样还做大侠,迟早走上不归路!” 立正豪开口,声音很小。 “你说什么?”雄杰问。 “我不爱撒谎。”立正豪说。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立正豪忽然站起来,激动了喊道,“我一点不想撒谎!” “你……小声点……这是精灵的地盘……”雄杰赶忙去拉立正豪,却被他甩开:“我撒谎!是因为我不希望雄杰老师生气!” 雄杰一怔。 立正豪继续大喊:“我不希望您生气!可我也说服不了您!所以我只能撒谎!” “雄杰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跟著您我学习到了很多知识,但是跟著大师兄,我感觉更加充实快乐,我的道路更加清晰!理想更加坚定!” “雄杰老师!我不可能永远是你的学生!你总说迷宫是很危险很可怕,必须打好底子,必须准备好,可是这世上真有准备好的事情吗?” “你教出了那么多学生,他们真的都准备好了吗?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雄杰低下头:“別说了……” “不!我要说!”立正豪满脸通红,情绪激动:“他们是不是大多数都已经死了!是不是!” “你给我住口……” “大家都是探索者,自己的路就得要自己摸索!散人就低人一等么?散人的路就一定是歪路么?” “你凭什么这么武断!你凭什么看不起他们!你凭什么觉得只有自己的方向才是对的!” “你真的是在教育学生吗,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偽和傲慢,为了自欺欺人!” “闭嘴!” 雄杰狠狠给了立正豪一巴掌。 立正豪歪过头,嘴角处渗血。 “好,好好好……”雄杰气得浑身发抖,“原来这才是你的心里话,今天总算全部说出来了。” “是的!”立正豪重新抬头,眼中毫无惧意,心里畅快多了:“今天起,我立正豪退出探索者之家,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你他妈……休想!”雄杰第一次爆粗口,他站了起来,將几缕凌乱的髮丝抹到额头上面,“你一天是我的学生,一辈子都是我的学生!我要负责到底!” “从现在起,我不是……” “那可由不得你!”雄杰暴怒,將手伸进胸前的西装內袋。 …… 4號房。 夜刃推门进来,神色欣喜:“机会来了!” “啊?”夜流还趴在窗边,看寒江雪钓鱼已经看得入神。 “我刚下楼转了一圈,那个精灵妹妹不在家。”夜刃说,“那个困困,洗澡快半小时了。” “所以呢?”夜流完全想不到这之间有什么联繫。 “三十六计!声东击西!”夜刃说。 “不懂。”夜流有点懵。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跟人机一样。” “哇,前辈你还知道这个……” “行了別废话,把万水壶拿出来。” 夜流顿时紧张了起来,赶忙跑到床头,抱住了自己的背包:“前辈,你想做什么?” “赶紧的!拿出来!” “不行!”夜流態度坚决,“这是前辈补偿我的法宝,我说什么也不能再送出去了。” “不送!用一下就行!”夜刃。 “真的?” “真的!” “哦哦好。”夜流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银制水壶,看上去就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秀珍脸盆。 它叫万水壶,四级法宝,最多可以往里面储存10吨左右的水,当然,水以外的常规液体也可以,启动和关闭都需要使用者的能量。 夜流是天生的水属性探索者,在有水和没水的环境下,战斗的实力有著天壤之別,这个法宝,是夜刃为他量身定製的,了他一半的积蓄。 夜流收到后爱不释手,还给了它取了一个小名叫“吨吨壶”,它吸水时会发出“吨吨吨”的声音,夜流觉得很可爱。 “先变大。”夜刃说。 “好!”夜流双手捧住万水壶,注入能量,十几秒后,它变成了一个大脚盆。 “太大了!脸盆大小就行。”夜刃说。 “前辈你不早说!”夜流抱怨道,“变来变去很累的。” “算了,先听我说。”夜刃蹲下,开始说明计划,“困困一洗完澡,你就带著『脸盆』去洗澡,然后放水出来,里头有存水吧?” “放心!存满了!” “你放点水出来,最好严重点,但也不能太严重。” “啊?到底严不严重?”夜刃有点紧张,“这法宝我还不太熟悉啊,经常控制不好出水量。” “总之你看著办!”夜刃说,“浴室涨水了,困困会先来解决,必须让她解决不了,这样她就会叫精灵过来解决。” “精灵妹妹不在家,精灵姐姐就得回旅馆,她一回来,那个钓鱼佬肯定也得跟著回来,就这样折腾一番,钓鱼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我们就有机会潜入无名湖。” “天才啊!”夜流听明白了。 “若是月亮还没来,路灯也可照窗台,照著白色的山茶微微开……”门外隱约传来困困的声音,她裹著浴巾,抱著小脸盆,已经上楼来了。 “快!”夜刃说。 “哦哦哦!”夜流赶忙抱住万水壶,注入能量,將其变小。 第342章 话虽如此 故乡旅馆,后方森林。 金髮少年手持飘逸的光剑,周身环绕著疾风,不断在粗大古老的树枝上跳跃,追击著一个精灵少年。 安很清楚,他在跟自己周旋。 如果他要飞走,大可直接飞上高空,安肯定束手无策。 可他一直在树林中来回穿梭,却又不跟安正面战斗。 这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在考验安的速度!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连这种速度都达不到,根本不配做精灵的对手! 岂可修!竟然被精灵小瞧了! 安的好胜心得到前所未有的高涨。 “哼哼!既然如此!本剑仙也不跟你礼貌了!” 安心念一动,將能量注入到“踏空鞋”中,这是夸克最新研发的装备,跟“蛛步”是同一系列產品。 因为挚友白泽莫名多了一双“新鞋”,安吵了很久,简只好也给他买了一双“新鞋”。 使用者的能量会注入到鞋底,然后经过一系列安完全无法理解的原理后,爆发出一道空气波,就像是飞行推进器一样,帮使用者直接加速。 踏空鞋的使用频率高达10秒一次,不过比较耗费能量。 安本身就可以使用风元素来帮自己短距离飞行,有了这双鞋,更是如虎添翼。 “咚!” 安忽然加速飞向精灵。 精灵猛然一惊,迅速闪开,一只翅膀差点就被安的金色剑光给割伤了。 此刻,咩的心情是崩溃的。 忽然,他手中的贝壳闪烁了一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咩二话不说,掉头飞向了故乡旅馆。 事情还得从星祭之日说起。 那天,族长將要簌簌、莜莜、异乡客一起献祭给了守护神,咩作为帮凶,被族长打入星渊牢。 咩的外婆是长老之一,在她极力求情下,族长最终愿意给咩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他承认自己是被异乡客给操控心智了,就不用再被囚禁,一百年后也不用成为守护神的祭品。 可是,咩拒绝了。 莜莜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因为星辰逆鳞没用,咩从小就被人看不起,几乎没有朋友,父母因为意外早早回归了星辰之池,外婆又是长老,事务繁忙,很少陪他。 如果在精灵少年们的群体中存在鄙视链,那么萧和簌簌一定在鄙视链的顶端,而咩和莜莜则在鄙视链的最底端。 不过莜莜离经叛道、性格暴躁,吸引了大部分火力,相比之下,咩就没什么存在感。 年纪尚小时,咩为了合群,也会跟著其他同龄精灵一起排挤和欺负莜莜。 当咩稍微懂事了一点后,他便意识到,其实是莜莜保护了自己,如果没有莜莜,被排挤和欺负的人肯定就是咩。 或许就是那一刻起,咩对莜莜產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儘管嘴巴上他还是不断地讥讽、挖苦、惹怒她,但行动上,他再没有欺负过她——当然打不过她也是一个原因。 事实上,大部分的同龄精灵都不再是她对手,大家也从欺负她,变成了孤立她。 不知不觉,咩和莜莜成为最“討厌”彼此的人,但讽刺的是,两人除亲人外,也是彼此讲话最多的人。 有一次,莜莜竟然独自一人跑去白羽之地,结果遭到迷怪袭击差点丧命,她满身鲜血的回来,星辰之翅也差点折断,最后养了半年的伤。 重新恢復飞行能力的那天,莜莜飞上天空,开心地大喊大叫。 那一刻,咩躲在自己的窗户后面,看著在天空翱翔的精灵少女,仿佛有流星落进自己的眼中。 咩的心臟砰砰直跳,体內產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衝动,他认为这一刻是属於自己的,他想记下这一刻,永远记下。 当晚,他画了这一幕。 那是咩画下的第一幅画,后来便有了无数张画,每一张画上的主角都是同一个精灵少女。 最初,他將这些画藏好,不让任何人知道。 后来,他成年了,住进了星辰房。 再后来,他意识到,自己永远不可能离开星辰屋了。 这时,他反而鬆了口气,他不再煎熬和痛苦,將藏起来的照片掛满了房间。 他告诉自己,没有关係,反正,莜莜还在身边,每天醒来,都能在星辰岛看到她,可以跟她拌嘴。 每天回到星辰屋,回到房间,也能看到她。 每天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梦里也是她。 就这样日復一日,虽然不算好,但是也不赖。 可现在,莜莜死了。 每天醒来,他再也看不到她。 每天回家,掛满房间的不再是美好回忆,而是一根根插入心臟的刺。 晚上,当咩闭上双眼,出现在梦中的永远是莜莜死前的绝望和泪水。 莜莜走了,咩只剩下漫长的空洞的遥远的光阴,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有生以来,咩第一次渴望死去,他不再惧怕守护神,甚至希望自己立刻被守护神吃掉,如果这真是神的救赎,那他迫切需要救赎,至少那里有莜莜。 咩拒绝认罪,再无迴旋余地。 当族长下达公正的审判后,咩反而一身轻鬆。 那晚,他终於睡了一个安稳觉。 半夜,他被星辰之杖敲醒了。 族长出现了,递给咩一个布满星辰纹路的贝壳,族长动用了魔法,將这个贝壳跟莜莜的海螺强行联结上了,但维持时间只有几天,联结程度也很不稳定。 “簌簌和莜莜没死,异乡客也没死。天亮就走,別再回来。”族长留下这句话便走了,要不是手中的贝壳,咩简直怀疑是一场梦。 整个后半夜,咩坐在星渊牢最深处的广场上,在星光照不进来的寂静中,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又似乎更加不明白了。 他鼓起勇气,对著贝壳说下一声“簌呜”。 那个等待的过程其实很短,可咩觉得好漫长啊。 “簌呜!” 少女回话了,声音又惊又喜。 那一刻,咩终於確定。 想明白也好,想不明白也好,这些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他要去见莜莜,无论挡在他前面的是什么。 话虽如此…… 但为什么会出现一个见精灵就砍的黄毛啊!! 第343章 离谱又合理 三分钟前。 简刚帮寒江雪搞定钓鱼一事,二楼就隱约传来安的经典口头禪。 “天不生我安剑仙,迷宫万古如长夜!”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来这两个人主动去找白泽要“惊喜”了。 简回到二楼,本以为1號房会很热闹,结果里头一个人都没有,窗户还打开了,冷风呼呼灌进来。 简眉头微蹙,转身去2號房,推门一看,房间也空无一人。 简当下觉得不对劲:二楼就这么大,这三人还能去哪? 简犹豫了下,决定去推其他房门。 3號房门紧闭,里头隱约传来立正豪和雄杰的爭吵声,其中还出现了“老师”这些关键词。 简知道立正豪和这个雄杰的关係,一下就猜到发生了什么,她决定不去打扰。 4號房门紧闭,小善和老善好像也在讲话,不过声音很小,显然不想被人听见。 5號房门虚掩,房间没人,困困正在泡澡。 6號房门紧闭,里头非常安静。 简略一思考,还是伸手轻碰了一下门把手,顿时感到一丝咒印能量的凉意。 简快速思考,立刻得出最合理的解释:看来夜戎跟白泽的谈判提前开始了,以目前白泽的实力和法宝,还有当前的这个处境,应该不会有危险,虽然简很想参与进去,但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 简后退一步,意识到还剩下一个疑点:安去哪了? 她刚转身,就发现莜莜来到二楼,正往几个开著门的房间查看。 简立刻上前:“你找谁?” 莜莜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实话:“咩。” 简一惊:“咩来了?” 白泽在星辰岛经歷的事,简已经一清二楚。 事实上,简之前就推断过,族长迟早会把咩放走,毕竟再关一百年才通过献祭的方式放走咩,那咩就要多坐一百年的牢,实在太惨了。 “嗯。”莜莜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简继续问。 莜莜指指胸口的海螺,“这个,说话。” 简立刻明白了,又问,“咩为什么不走正门?” “白痴!小气鬼!”莜莜一脸不耐烦。 简听懂了,莜莜应该是想说咩太记仇了,结合上次莜莜半夜翻窗溜进咩的屋子,估计这次的咩也想报一箭之仇。 一百多岁的精灵了,怎么这么幼稚! 简还要说什么,莜莜胸前的海螺又亮了下,里头传来咩的精灵语,听上去十分激动。 莜莜脸色立刻垮下来。 “他说什么?”简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救命。”莜莜磕巴地翻译过道:“咩,异乡客,追杀。” 简愣了两秒,立刻衝进1號房,来到窗前,果然,窗台上留下一个不太明显的脚印,简对这个脚印再熟悉不过,正是她刚给安买的踏空鞋。 简瞬间脑补出了画面:安一边大喊口號一边跳出窗户。 於是,一个虽然非常离谱但放在安身上又特別合理的推测诞生,简脑袋“嗡”的一下,感觉要炸了。 “莜莜!带我去找咩!” 莜莜一愣,没反应过来。 “安把咩当敌人,从这追出去了!” 简指著窗户大喊,她是真的慌了:这里可是迷宫的夜晚,他怎么有胆子追出去的!他脑袋是真的一点不用啊! “簌呜!”莜莜恍然大悟。 她一把从身后抱住简,“刷”一下飞出了窗户。 …… 6號房。 白泽坐床头,夜戎坐床尾。 “也就是说,关於夜弥会,只要不会暴露你的情报,你都可以告诉我。” 夜戎沉默。 白泽感觉有戏,但是,自己也需要给出一些“诚意”。 白泽略一思考,主动说道,“你知道么,我跟魔镜交流时……” 夜戎瞳孔一震。 白泽敏锐地捕捉到,他似笑非笑,“原来,你不知道魔镜可以交流。” 夜戎沉默。 白泽莫名觉得很解气。 他继续把话说完,“虽然是交流,但也只是简单提问,它来回答是与否。我向魔镜问起过你,它表示它还认识你,或者说记得你。” 夜戎眼底的光一点点凝聚,某种冷却已久的希望重新滚烫。 白泽知道时机成熟了,“夜戎,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跟我合作,至少能活到魔镜復活那一天。不合作,立刻死。” 短暂的沉默后,夜戎抬头,朝白泽伸出手,嘴角是戏謔的冷笑:“骑马组合?” 白泽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能是想扳回一局,也可能就是想激怒他,判断他现在的心智和气量是否值得合作。 白泽当然没被激怒,他发动【抬头】,大方地握住夜戎的手:“马到成功。” 没有咒印,没有阴谋,单纯的握手。 “很好。”白泽鬆开手,换上一个鬆弛些的坐姿,“我提问,你选择性回答。” “可以。” “夜神大人什么来头?” “我这个级別不可能知道。” 白泽对此不意外:“夜弥会想做什么?” 夜戎脱口而出:“大夜弥天。” 白泽一愣,“什么意思?” “夜弥会的终极目標,长老经常掛在口中的四个字,但我不清楚。” “长老么?”白泽顺便这个话题问:“说说夜弥会的等级制度。” 夜戎很冷静:“门徒,侍从,护法,长老,还有一个暗使,独立於等级之外,成为侍从就能获得夜神大人的加护,但都是由暗使来赐予,据说只有长老的加护,才是夜神大人亲自赐予。” “暗使。”白泽琢磨了一下,“是不是相当於山海公会的荒部?” 夜戎沉默。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白泽问。 “不能说。” “夜弥会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肯定比你们想像的要多。”夜戎说。 白泽终於问出自己非常关心的问题,“当初魔镜吃掉我后,提炼出一颗迷珠,是慧根道迷珠?” “是。” 白泽深吸一口气,忍住没飆脏话:“去哪了?” “给了长老。” “哪个长老?夜弥会有几个长老?” “不能回答。” “这些迷珠要用来做什么?还有办法拿回来么?” “不知道。” 白泽暂时放弃,决定问另一件重要的事:“你们组织,是不是有一个叫灰色凤凰的人,专门抓npc。” “夜凤。”夜戎点头。 “详细信息。” “一个女人,护法中实力排名第三,潜能应该是灵法道,据说早期是迷怪猎手,后来变成迷生猎手,也是那时候起,她的实力突飞猛进。” 白泽有点好奇:“你们一共有多少护法,你排第几?” “12位护法,我排第9。” 白泽暗暗咋舌:夜戎的实力在a+级,排第九,也就是说,夜戎之上的护法实力肯定都是s级了,长老恐怕是ss级,那么夜神大人……恐怕真要追上三幻神的高度了。 白泽收回思绪,又问,“听说夜凤抓了一只精灵。” “我也听说了。”夜戎说。 “能帮我救出这只精灵么?” “办不到。” “那告诉我这只精灵的下落。” “不清楚,夜凤大部分时间都在迷宫,但没有固定的据点。”夜戎顿了一下,“不过我之前听张三说,她最近想抓幽魅。” 白泽微微皱眉。 npc中,幽魅和精灵同样神秘,但幽魅更加邪恶和诡譎多变。 而且据说幽魅没有固定的地盘,每一层都有探索者遇见过幽魅。 所以,白泽很难通过这个线索定位到夜凤。 短暂的沉默后,白泽郑重开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 夜戎眸光一转,“你问吧。” “啊啊啊!” 忽然,门外传来了尖叫。 第344章 剑 3號房。 雄杰的手伸出进西装內袋,立正豪下意识就要后退和闪躲。 但他没有。 他立正豪敢作敢当,任何后果都要勇於承担。 而且,他很清楚雄杰老师的实力,要杀他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立正豪还是头一次见雄杰用教鞭以外的东西打人,搞不好,他真的会一怒之下废了他。 三秒后,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 雄杰怒气冲冲地从西装內袋掏出一支迷宫专用的钢笔和笔记本。 雄杰青筋暴起,“沙沙沙”地快速写下了几行字,用力一撕,丟向了立正豪。 “啪!” 薄薄的一张纸打在立正豪脸上,竟然火辣辣地疼,可见其怒气之重。 立正豪有点懵,缓缓从脸上扒下那张纸: “玩玩公会。” “新人立正豪,在我会培训期间,品行端正,能力突出,在进行综合评估和諮询本人意愿后,认为最合適前往贵公会任职,特予以推荐。” “探索者之家·金牌讲师雄杰。” 立正豪看傻了:“老师……这是什么啊?” “推荐信。”雄杰还很生气,“明天你就去玩玩公会!” “我不……” “住口!” 雄杰打断立正豪:“你公然跟我断绝师生关係,就是要跟探索者之家对著干,你知道自己会得罪多少人么?你知道今后的路上有多少不必要的阻碍等著你么!” “你带著这么大个烂摊子投奔大史,是想害死他们吗?” “我现在走正规渠道,把你推荐给玩玩公会,那公会就是个草台班子,鬆散得很,来去自由,你待一段时间就找理由退出,再去找大史,这样谁也不得罪,听明白了吗?” 立正豪傻眼了。 “名义上,你还是我带出来的学生,我在这圈子里还是有点面子在,以后出门外在,真遇到麻烦就报我名號,说不定可以救你一命。” 立正豪双眼迅速通红,“老师……我,我刚才……” “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和傲慢。”雄杰冷笑。 立正豪还是哭了,“我刚才……说了很多气话……” “怎么?反悔了?”雄杰哼了一声,“迟了!赶紧滚!以后少个人惹我生气我还求之不得!” 立正豪攥紧双拳,目光坚定:“老师你放心!我立正豪行的端立的正,无论到了哪里,绝不会给你丟脸!” “咳咳。”雄杰的气也消了,板起脸:“行了,出去吧,待久了起疑。” “是!”立正豪鞠了一躬,刚要走,雄杰又喊住:“等下。” “怎么了?” 雄杰掏出一条丝巾手帕,递给立正豪:“擦擦嘴。” “不用!”立正豪很开心,直接用手抹掉:“没有了!” “擦擦手!”雄杰恨铁不成钢。 “哦哦。” 雄杰看著眼前的少年,很少见地长嘆一口气,“其实,你说得对,无论我教你们多少东西,迷宫的危险与未知,你们还是要自己去面对。” “是的!” “以后,很难再见面了,有些话,不妨一次说了。” “老师请说!” 雄杰说,“正豪,有件事,我要跟你道歉。” “啊?” “其实一开始,我確实有点针对你。” “为什么?”立正豪不理解。 “一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满嘴正义、英雄什么的,听了我就烦。” “我是认真的!”立正豪说。 “我知道,所以更烦。”雄杰眯著双眼,“我年轻时,也跟你有一样的志向,所以格外嫉妒你。” “嫉妒我?”立正豪更糊涂了,“老师你都这么强了,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雄杰摇摇头:“正豪,你知道我为何从不带你们下中层区么?” “担心我们的危险。” “这是原因之一,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老师没能力下中层区。” 立正豪脑子都快打结了:“老师,你,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雄杰摇摇头,没多解释。 他拿回手帕,拍了拍立正豪的肩:“所以啊,我才想多教出一些优秀学生,我希望后来者能少一些无谓的牺牲,希望你们都能走上正道,如果有一天你们当中真的出现了英雄,我雄杰,与有荣焉。” 立正豪不知该说什么。 又一次,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让他浑身充满力量。 上一次,还是大师兄请他吃麻辣烫的时候。 上上一次,还是见到逐日队长的时候。 上上上一次,还是第一次站出来帮助弱小的时候…… 每一次,都像一记铁锤,砸向滚烫的信念,溅出无数的火星,最终铸造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剑。 那一刻,立正豪突然就明白了。 剑未配妥,出门已是江湖。 剑由心铸,江湖自有道路。 “雄杰老师!”立正豪目光如炬:“我一定……” “啊啊啊!” 门外传来尖叫声。 第345章 一歌成讖 旅馆附近的森林中。 咩手中的贝壳闪烁了下,传来信號微弱的声音。 “回……旅馆……” 是莜莜,重新联繫上了! 咩看到了希望,立刻掉头飞向故乡旅馆。 安仍在身后穷追不捨,他惊讶地发现,精灵忽然一个急转弯,朝他迎面飞来。 哈哈,终於要与本剑仙一战…… “哗啦——” 对方的翅膀忽然闪烁出一道五彩强光,安顿时感觉一阵炫目。 “刷——” 一分神,精灵已经与他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安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戏弄了。 可恶啊! 欺人太甚!成何体统! 空中的安一个侧翻,双脚踩住一棵树干,调动全力,顿时疾风加身,同脚同时发动了“踏空鞋”。 “咚!” 树干断裂,朝后盪开一道巨大的衝击波,安化作一道魅影,以最快的速度追向了精灵。 “@#¥%……” 咩的身后传来黄毛嘰里呱啦的声音,他完全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对方有多么生气。 他没走错啊,这里就是莜莜所在的旅馆啊。 那这个黄毛应该是莜莜的朋友才对啊,为什么一见面就拔刀砍人啊,为什么要致他於死地啊! 难道……是情敌? 一时间,所有事情都合理了。 顿时间,一股热血涌上咩的心头。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死在他手上了! 一定要见到莜莜! 一定要见到她! “@#¥%……” 在安看来,即將被自己追上的精灵也忽然嘰里呱啦的乱喊起来。 接著,咩的四只星辰之翼顿时闪烁出更加夺目的光芒,接著,它们开始“融化”,化为了四道彩色流光,製造出了一股颶风。 …… 莜莜抱著简飞出旅馆,在后方的树林转了一圈,却没能找到咩和安。 “还能跟咩通话么,別盲目找了,叫他回树屋!”简当机立断,咩回来,安也会跟著回来,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试试……” 莜莜再次对著海螺注入能量,大喊道:“咩!不管你在哪,立刻回旅馆!快回旅馆!” 接著,莜莜也带著简飞回树屋,一路上还不断对著海螺说话。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旅馆,两人刚在屋顶站稳。 旅馆侧面的森林方向,就出现了夺目的光芒。 两人定睛一看,是一只精灵,四只翅膀化为了四道疾风,飞快地冲向了树屋,正是咩! “簌呜!”咩欣喜万分,朝著莜莜大喊。 “簌呜!”莜莜也大声回应。 但很快,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激活了这个“加速魔法”,但是,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停止。 此刻,他带著这股颶风,虽然不足以彻底摧毁这个树屋,但是將屋顶给掀开是绰绰有余了。 “停下!”莜莜也意识到问题,大喊道。 “不行……救命啊……”咩欲哭无泪,他像是不小心发动了摩托车的小孩,完全不知道剎车在哪里。 “大白痴!” 莜莜一把抓住简,直接將她丟下了旅馆。 在疾风之力的加持下,简像一只风箏,轻飘飘地飞向了楼下的无名湖。 莜莜自己则展开了翅膀,迎著咩衝过去。 “刷刷——” 两个精灵高速相撞。 咩只觉得一恍惚,自己已经被莜莜给抱住了。 正常情况,如此快的衝击,两人肯定已经骨头散架,甚至血肉横飞,但莜莜也发动了风之魔法,让自己的周身產生了一个巨大的“柔软气囊”。 咩在衝进莜莜怀中的瞬间,已经被极大的缓衝过了。 不过两人还是在半空翻飞了好几圈,最后有惊无险地停在了旅馆的屋顶上空。 然而,咩加速颳起的颶风並没有完全消退,其余威还是化作一道强劲的穿堂风,灌进二楼走道尽头的採光窗。 咩惊魂未定,发现自己正被莜莜用力抱住,她美丽白皙的脸,她急促的呼吸,她有些生气还有些狼狈的眼神,她凌乱的髮丝和縈绕其中的淡淡香气。 这一幕或许已经出现在他的梦中一万次了。 却抵不上这一次的千分之一。 原来,神跡真的可能降临啊。 那一刻,咩脑子里竟然產生了一个奇怪却无比真诚的想法。 他多希望时间在这一刻暂定,如果不行,那就让那个黄毛杀死我吧,让我就这样死在…… “啊啊啊!” 黄毛没有让他失望,也快速衝过来。 事实上,他追得太起劲,一时半会也剎不住车了。 “又来!” 莜莜几乎是哀嚎一声,紧急抬起一只手,仓惶召唤出一道柔软的风墙抵御。 千钧一髮之际,安的速度得到极大的缓衝,但他的脑袋,还是一头撞向了咩的后腰。 然后,三人一起砸在了屋顶上。 …… “若是晨风还没来,晚风也可吹入怀,吹著那一地树影温柔摇摆……”洗完澡的困困,开心地上楼,经过客房之间的狭窄廊道。 “嗖——” 谁能想到,“晚风”真的出现了,从採光窗中灌了进来。 几乎是瞬间,困困的浴帽,裹在胸前的浴衣、抱在腰间的小脸盆,全被吹走了。 狂风之中,困困一点也不温柔地摇摆著,踉蹌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回过神时,她已经被晚风给扒光了。 她双手环抱身体,迅速蹲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声:“啊啊啊!!” …… “啊啊啊!” 夜流正抱著脚盆大的万水壶,朝它注入能量,试图將它缩小。 门外忽然传来了尖叫声。 夜刃一惊,想都没想,顺手打开了门。 然后,两人呆住了。 门外的困困一丝不掛,蹲在门外,她一手环抱住上身,一手捡起地上的脸盆挡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这一幕还是有够炸裂。 尖叫声戛然而止,困困的视线,跟夜流交匯。 夜流抱著一个大脚盆坐在地上,大脑也直接宕机了。 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完全搞不明白前因后果。 但经验告诉他,应该说点什么缓解尷尬! 现在的年轻人最怕的就是尷尬! 对,开个玩笑,就可以有效缓解尷尬,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两秒后,抱著脚盆的少年嘿嘿一笑,“哟,隨地大小便?” “啊啊啊!” 困困的尖叫再次响彻整个树屋,但这一次的尖叫中除了惊慌,还有强烈的羞耻、愤怒和一个生机道探索者的能量外溢。 夜刃顿时只觉得耳膜都要震碎。 体內的潜能机理也变得紊乱,回过神时,他双手的力道完全鬆懈,万水壶的“开关”彻底打开。 顷刻间,十吨淡水从法宝中疯狂涌出。 第346章 一锅粥 3分钟前,无名湖。 “就这!” “簌呜?” “对!就这,绝对不变了。” “簌呜。” 寒江雪在换了好几个垂钓点后,终於確定了位置。 没想到就在旅馆正方的湖边上,本来他还想找个离旅馆远点的位置,更清净。 可绕湖一圈后,钓鱼佬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就是整座湖的最佳垂钓点。 寒江雪再次拔出腰间的玉制短鱼竿,朝著湖面用力拋竿,然后席地而坐。 簌簌退到他身后,胸前的风之灯光芒减弱,变成一盏温柔的路灯,刚好照亮了自己和寒江雪。 她看著钓鱼的寒江雪,欲言又止。 “没事,想问就问,声音小点,不会打扰。”寒江雪还是很感激簌簌的耐心和友好。 “鱼线,没有吗?”簌簌问。 “呵呵。”寒江雪弓著背,一手拿杆,一手托腮,“这不是普通的鱼竿,是法宝。” “法宝。”簌簌口齿清晰地重复,又学到了一个新词。 寒江雪颇为自豪,“它叫垂天,一级法宝,它拋出去的鱼线,是我直觉的延伸,所以你看不到。” 簌簌眨眨眼,“不明白。” 寒江雪继续解释:“我的直觉,通过垂天放大了上百倍,就像成百上千条看不见的鱼线,编成了一张网,可以覆盖一大片水域。” “这片水域中的任何生物,都能被我的直觉捕捉到,然后,我的直觉就可以进一步查探对方的存在,一旦成功,基本就上鉤了。” “当然,直觉本身不能钓上来任何东西,但是有了这个法宝,我的直觉所到之处,能量就可以瞬间抵达並转化为我的招式。” “它就像枪上配备的红外线瞄准器,子弹则是我的潜能,无论什么东西,一旦被红外线给瞄到了,我就可以无脑扣扳机。” “还是不明白,但听上去,很厉害。”簌簌诚实回答。 “哈哈。”寒江雪笑了,“你就当成是人类的魔法。” “簌呜。”簌簌懂了。 忽然,寒江雪手一抬,簌簌立刻安静。 寒江雪闭上双眼,让直觉最大程度的集中於湖泊,慢慢延展开。 有生物出现了! 似乎是从湖底方向而来,带著某种暗流之声,犹如无数的雪在水中融化,虽然极其细微,但还是被寒江雪的“直觉末梢”捕捉到了。 太棒了! 晚上的迷宫,果然充满了惊喜! 十多秒后,那个生物已经触碰到了寒江雪的“直觉末梢”。 一股凉意顿时从他的脚底升起,来不及探究,那个生物便忽然静下来,准確说,它不再行动,渐渐跟整个湖水融为一体。 它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看不见的鱼线之中,身体悄无声息的往上浮。 有意思! 寒江雪还无法通过直觉勾勒出它的形態,更无法探查它。 但是,只要它再靠近鱼线一点,寒江雪就有信心锁住它,一旦锁住,就有机会钓起来。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啊……” 头顶传来叫喊声。 寒江雪抬头一看,简正从屋顶飞下来,虽然被一层风轻轻托著,但目测要不了几秒就会落入无名湖。 这一个响动下去,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被嚇跑了。 白天错失了迷宫锦鲤,难道晚上又要错失神秘大鱼么? 绝对不行!钓鱼佬永不空军! “拿著。” 寒江雪毫不犹豫,將垂天塞给身后的簌簌,纵身一跃,半路將简拦截,再轻轻落地,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寒江雪放下简,不等她说谢谢,就做出噤声的姿势。 “哗啦——” 两秒后,一阵大风忽然从头顶出现,直接吹乱了简的头髮,掀开寒江雪的斗笠。 眼看著斗笠飞向了湖面。 糟了! 寒江雪奋力一跃,在湖面上空抓住斗笠,脚尖轻踩在水面的一片叶蝶尸体上,只激起了一个微小的涟漪,然后再次飞回到簌簌身边。 寒江雪戴上斗笠,捏了一把冷汗。 果然还是不应该在人多的地方钓鱼,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啊啊啊!” 寒江雪刚要去拿鱼竿,树屋內再次爆发出一连串尖叫。 寒江雪崩溃了:这个困困,洗澡唱歌就算了,怎么还鬼喊鬼叫的,就是诚心不想让他钓鱼! 寒江雪看一眼湖面,还好还好,猎物还没被嚇跑。 他给了簌簌一个手势:继续抓住鱼竿,別乱动。 簌簌顿时感到责任重大,认真点头。 寒江雪轻轻一跃,冲向树屋的二楼,他只想立刻塞住这个死丫头的嘴! “轰——” 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在那一秒发生了。 树屋二楼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小水库,並且忽然打开了“水闸”,巨大的水流直接冲烂树屋的一面木墙,化为一道巨浪吞没了寒江雪,接著吞没了简,奔向了无名湖。 十多秒后,海浪平息,无名湖中却浪翻涌。 “哗啦!” 寒江雪的脑袋冒出湖面,他摸了一把脸,崩溃地大喊:“我就想钓会儿鱼啊,你们犯得著这么大意见么!” “哗啦——哗啦——” 无名湖中,一个接一个脑袋冒出来,表情也不比寒江雪镇定多少,他们分別是:白泽、夜戎、咩、莜莜、安、简、困困、小善、老善。 谁能想到,一连串的巧合,加上一个忽然失控的万水壶,,就把这么多人里衝到了无名湖里。 簌簌所在的位置偏了一些,这才躲过一劫。 至於立正豪,他关键时刻胡乱抓住木墙上的一只枯藤,这会正掛在树屋二楼,手里死死抓著雄杰。 两人也是浑身湿透,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无名湖中,大家面面相覷。 “怎么回事?”白泽问。 “我……”即便是慧根道的简,都一下说不清事情了。 “小善你这个变態!流氓!我现在就杀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救命,前辈救命!” “我是你爷爷,不是你前辈……算了別管这些了,我们走……” “可是我的万水壶……” “挚友!老妹妹!太刺激了,这个惊喜我给一百昏!” “你闭嘴!” “莜莜!” “滚开点!白痴!” “你们別吵了!我的鱼真的要跑了……” “別管钓鱼了,赶紧回旅馆,这可是晚上!” “啊!旅馆!我的旅馆啊!” …… 无名湖中的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叫,乱成了一锅粥。 “安静。” 忽然,夜戎开口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並非夜戎自带威严,而是大家都同时感觉到,不对劲。 水在变冷,某种危险又邪恶的气息在水中蔓延。 第347章 紫黽灯笼 不止如此,那么多人浮在水上,但水面却异常平静,几乎没有涟漪,就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给凝固住了。 “大师兄!” 立正豪从旅馆跳下来,就要衝向无名湖,却被雄杰一把拉住。 雄杰面色沉重,压低声音:“別过去,看清楚了。” 立正豪一惊,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何时,八根诡异的黑线出现在了湖面,而大家都处在被切开的扇形里边。 “別乱动!”寒江雪忽然大喊一声,“仔细看!” 所有人都没动,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不知何时,八只电线桿一样粗大的“蜘蛛脚”已经將眾人围起来,並且扎进了湖面,它们之前一直是半透明的水形態,很难引人注目,湖面上的那八根黑线,正是它们的影子。 “看头顶。”寒江雪又提醒道。 大家立刻抬头,八只脚朝著湖泊中心的上空聚拢,並不断吐出跟水近似的浓稠液体,渐渐成型,眨眼,一只直径五米的椭圆形迷怪现身了。 这只迷怪的全身都布满了珊瑚形態的腐烂肉瘤,它们层层叠叠,臃肿扭曲,身体的中间有三条明显的裂缝,像三只长在一块的嘴巴。 “不行!我密恐犯了……”困困脸色很差,感觉要吐了,她本能想跑。 “不想死就別乱动!”寒江雪大喊。 “我们被困住了。”发动了【抬头】的白泽也已经发现,“仔细看,有一层膜。” 八只脚彼此之间的扇面,早已连接了一层半透明的水膜,此刻,这些水膜也渐渐显形,上面游动著无数“紫色蝌蚪”,既躁动又邪恶,就像是显微镜下的细菌。 他们被关在了这个“水膜斗篷”中。 “这是什么东西?”简问出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紫黽灯笼。”寒江雪皱起眉头:“它这层水膜很难破坏,修復力很强,而且上面依附的东西叫蚀骨浮游,腐蚀性极强,而且有剧毒,两者是共生关係。” “强行破坏水膜,蚀骨浮游就会迅速溅射到我们身上,但凡沾上一点,七小时內不使用特效药必死无疑。” “从水下逃?”简问。 “不行啊。”夜流说,“我能感觉到,下面也有一个同样的东西把我们罩住了。” “紫黽灯笼……原来是这个意思。”夜戎说。 “这东西主要在深层区的大海中,没想到会跑来这。”寒江雪说,“它有两种形態,一种是水形態,当有猎物靠近时,它才会慢慢显形,变成一个灯笼结构的水膜牢笼,將猎物困在里头。” “对付它的方法很简单,用诱饵引它现身,再从外面破坏它,当然得离远点,別被这些溅射出来的蚀骨浮游给沾上,脱离了宿主,它们很快就会死亡。” “现在我们成了诱饵。”简说。 “相当棘手啊。”寒江雪皱起眉头,“杀它不难,大家全身而退很难。” “怎么办?” “总之先別乱动,不然灯笼会迅速收紧,活动空间一受限,大家死得更快。”寒江雪快速思考,“如果我能拿到垂天,就有办法救所有人,但我现在不能强行出去……” “没时间了!”老善一直看著头顶那只噁心的躯体,脸色很差。 眾人抬头一看,那三只挤在一起的“珊瑚嘴巴”,开始分泌出沥青般的暗紫色汁液,它们快速垂掛,落入湖面,一边冒泡一边沿著水面蔓延。 “呵呵,这是要直接消化掉我们。”寒江雪说。 “你还笑得出来!”困困快崩溃了。 “哭更想不出办法。” “你刚说,”简蓝眸一亮,“紫黽灯笼跟蚀骨浮游是共生关係,为什么蚀骨浮游只寄生在水膜上,不去它体內?” “据说紫黽灯笼也承受不住蚀骨浮游的剧毒,但水膜只是靠能量凝聚起来的水,就像一件雨衣,蚀骨浮游依附在雨衣上,既不伤到宿主,又能汲取能量,还能武装宿主。” “科普的时间没有了……”安终於知道急了,“老妹妹站我身后,护你周全妥妥的……” “闭嘴,最后一个问题,这些噁心的液体是什么?”简问。 “你可以理解成它的胃液。” 简笑了,“我们可以利用胃液!” 白泽一愣,立刻跟上她的思路。 蚀骨浮游能跟紫黽灯笼共生,必然有一套严格的原则:那就是只依附在水膜上,不接触宿主的其它身体部位,如何能做到,应该是靠感受宿主的气息。 既然如此,当宿主的胃液出现在水膜上,那么蚀骨浮游也会立刻感觉到气息,然后避开。 白泽快速思考战术。 没时间了解其它人的潜能,只能靠自己人。 三秒后,他开始下令:“安,光枪,沾胃液,全力射水膜。” “莜莜,扩大裂口。” “寒江雪,你从裂口出去。” “哈哈!好主意!”寒江雪也明白了。 “簌呜!”莜莜似懂非懂,但决定照做。 “交给我吧挚友!”安完全不明白,但还是很燃。 “嘶!”寒江雪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我们一出现大动作,灯笼就会快速缩小,我逃出去没问题,但未必有时间救你们。” “需要多少时间?”白泽问。 “十秒……不,八秒!” “交给我。”白泽说。 寒江雪一惊,有点怀疑。 “玄秘道。”白泽说。 寒江雪点头。 “快点!”老善大喊道。 头顶的三只“嘴巴”还在源源不断地吐出胃液,邪恶的“紫色沥青”沿著水面迅速扩散。 白泽心念一动。 ——发动【抬头】! ——发动【抓握】! “开始!” 安的位置离胃液已经很近,他手中迅速凝聚出一把两米的光元素长枪,將其中一头插入了胃液之中,顿时冒出了阵阵腐蚀性气体。 安没敢耽误,迅速將长枪掷向前方的水膜。 长枪刺穿水膜,卡在上面。 果然,水膜四周的蚀骨浮游立刻四散,避开了长枪所在的位置,形成一个直径半米的圆圈。 “咻——” 一只锋利的“疾风蝙蝠”將水膜撕开了一道口子。 “哗啦——” 寒江雪跳出水面,化身一条灵活的泥鰍,从水膜的口子中钻出去,下一秒,水膜的伤口便修復了,光元素的长枪碎开,蚀骨浮游重新包围回来。 “鱼竿给我!” 飞出灯笼的寒江雪朝簌簌大喊。 第348章 神形俱在 簌簌没有离开,也没有惊慌,一直在湖边等待。 虽然听不见里面的人在说什么,但她看得出他们在想办法。 “簌呜!” 簌簌將鱼竿用力扔向高空。 寒江雪一个侧翻,接住了鱼竿,嘴角浮现出了笑意。 “神形俱在!” 这是寒江雪的看家本领之一,但凡被他的直觉所探查到的事物,无论是什么形態,都可以將其凝聚为一个稳定的“实体”,再用垂天给钓住。 当初跟安和立正豪打架,他就是用这一招,钓住了安的“剑气”和立正豪的“拳劲”,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招虽然厉害,但靠的就是大鱼吃小鱼。 现在,寒江雪直接將子黽灯笼和蚀骨浮游凝聚成一个稳定的“实体”,再用垂天吊住,要消耗的能量非同小可。 寒江雪毕竟是速形道,最大的短板就是体力不行,玩不了持久战。 所以必须快速决胜负,一分钟之內,必须將紫黽灯笼完整地钓出湖面。 一旦离开了水,子黽灯笼就会变弱,水膜上的能量也会快速流失,蚀骨浮游就会立刻失去活性並死亡。 这时候,无论是从外部还是內部破坏子黽灯笼,都很简单了。 寒江雪相当惊讶,他这个速道七境,想要“锁定”这只迷怪都非常吃力。 但是,从安出招到他拿到鱼竿发动招式,得有个七八秒,可紫黽灯笼却完全没有收缩身体,一直被外卖骑手给摁住了,他是怎么办到的? 事实是,白泽抓住了它的【核心】。 这是白泽第一次跟深层区的迷怪打交道,不得不说,儘管跟沼泽之王差远了,但【核心】的强度也至少是【石墨飞碟】的两倍! 白泽在没有开启凤凰羽衣的情况下徒手对抗它的【核心】,確实也是在玩命。 幸亏白泽已经三境,之前又吃了一包方圆面。 他艰难地撑到第七秒,立刻感受到某种特殊能量介入进来,快速锁住迷怪身体的每一处,即便是水膜上的那些蚀骨浮游也不例外。 不愧是大佬! 白泽立刻收回核心,抬头一看,头顶那三只嘴不再继续吐出胃液,无数的“珊瑚腐肉”激烈地颤慄著,似乎想要挣脱某种能量的束缚。 整个灯笼上的蚀骨浮游也变得狂乱,因为无法再游动,开始剧烈挣扎。 湖边的寒江雪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住鱼竿,同时大喊起来。 但是湖中的人根本听不见。 簌簌灵机一动,激活了自己的海螺,放到寒江雪的嘴边。 莜莜看到后,立刻激活了自己的海螺。 寒江雪的声音传过来:“別从內部攻击灯笼!已经吐出来的胃液我管不了,你们自己小心……接下来……我要……钓!鱼!了!” 白泽和简见识过寒江雪的能力,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这时,湖面的胃液还在继续扩散。 “朝我聚拢!”白泽当机立断。 大家立刻朝白泽游过去。 “不,不行……”困困只有一个脑袋冒出水面,“我,我没衣服……” “哗啦!” 小善直接变成了水人,托著自己的衣服冲向困困。 “啊啊……”困困被“水浪”托著游向白泽,回过神时,她已经套上了小善的卫衣。 接著,“水浪”又顺利托著夜刃,一起游向白泽。 白泽心中一惊:这招式!难道是他们? 安也一眼认出来:“啊!是……” 简及时捂住安的嘴巴,朝白泽大喊:“我们过不来了!” 两人四周的水面全是胃液,他们被包围了。 “刷——” 莜莜展开翅膀,衝出水面,抓住了简和安,將两人带到了白泽身边。 与此同时,咩也飞出水面,將同样被胃液困住的夜戎带到了白泽身边。 一时间,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白泽身边。 这时候,大家明显感觉到整个水面都在翻涌,那是因为紫黽灯笼开始被钓出水面。 白泽完全可以想像,隨著钓鱼的过程越来越激烈,灯笼里面的一半湖水会剧烈晃荡,迟早伴著胃液,把他们全给摇匀了,而且要是在这个摇晃的过程中,大家不小心撞到了水膜上,那就更加危险了。 “接下来怎么办?”老善问道。 “不知道,你们想办法。”白泽確实没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涅槃】了,这样的话,紫黽灯笼会从內部爆炸。 但这样不仅暴露身份,而且也不保证能完全防住蚀骨浮游,而且它们还很可能溅射到灯笼外的人。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白泽不想用凤凰羽衣。 这么多人这么多潜能,白泽不相信没人能应对这个局面。 果然,一个人,准確说是一个水人弱弱地举手了:“要要不不……我我来来试试试试……但但是是不不能能保保证证……” “赶紧的別墨跡了!”老善喊起来。 “刷刷刷——”水人的四肢,立刻化为了四根又细又长的水绳,迅速將所有人缠住,然后朝著最中间拉拢。 白泽一惊:不是,我在最中间啊。 来不及后悔了,所有人都朝著白泽贴过来,穿著卫衣的困困正面朝著白泽贴过来,眼看就要撞到他怀里。 不行! 白泽趁著最后一秒时间迅速转身。 然后,简撞进了白泽怀中,嘴不小心碰了一下白泽的右脸。 下一秒,安也撞进白泽的怀中,嘴巴亲了一下白泽的左脸。 一时间,三人都愣住了。 很快,混乱和叫喊声淹就掐灭了这场尷尬。 大家被小善的“四肢”给严严实实捆在一起,变成一条鱼腹,小善的身体则分別变成背鰭、胸鰭、腹鰭、臀鰭和尾鰭。 “呃啊啊啊!” 与此同时,寒江雪双手握住钓鱼竿,一边拉扯,一边蓄力。 “钓鱼佬……永!不!空!军!” 他全力爆发,极速提竿! 第349章 心在一起 “轰!” 湖面炸开,一只大如蓝鯨的紫黽灯笼飞出水面,体內的湖水混合著少量胃液剧烈晃荡,仿佛调酒师手中的酒杯。 就在这个灯笼形的大酒杯中,一条“鱼”游来游去,一边躲开胃液,一边避免撞上灯笼上八面半透明水膜。 好几次看似凶险,但都能灵活掉头,甚至直接预判,可谓微操拉满。 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条“鱼”由一群人组成,他们被捆绑成一根大麻,每个人都在大喊大叫,但是灯笼外的人什么也听不见。 “簌……呜……” 湖岸的簌簌看呆了。 同样看呆的还有立正豪和雄杰。 寒江雪双脚已经深陷地面,他浑身肌肉紧绷,死咬牙关,脸色通红,继续维持著向后提杆的姿势。 如果只是杀死一只紫黽灯笼,对他来说一点不难。 但要锁住它的全部神形,活生生钓出湖面並且悬掛个一分钟,那可真是要他的老命。 但是没办法,只有让紫黽灯笼和蚀骨浮游这样慢性死亡,才能確保迷怪体內的人零伤亡。 在脱离湖水十秒后,紫黽灯笼里中的“酒水”慢慢平息,那少部分胃液也完全稀释到了没有危害的程度。 灯笼上的半透明水膜越来越薄,依附在表面的蚀骨浮游,顏色越来越浅,像是褪色的斑,它们正在快速失去活性和生命力。 坚持! 坚持就是胜利! 寒江雪已经看到希望,他明显感觉【神形俱在】所消耗的能量在减少,这说明猎物的抵抗在变弱。 “准备好!”寒江雪对著簌簌的海螺大喊:“水膜会先破掉,找机会出来,注意別碰到蚀骨浮游,还是有危险!” “明白!” “簌呜!” “哦哦好好……” “咳咳……” “我喘不过气了……” 海螺那边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 寒江雪朝著垂天导入能量,决定再进一步加强控制。 忽然间,一层淡淡的寒霜笼罩在了寒江雪的“直觉末梢”上,接著,它们化为锋利的刀片,迅速切断了“直觉末梢”,就像菜刀切断一把葱那么轻易。 转眼间,寒江雪对紫黽灯笼的控制权失去了一半。 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水膜上还有足够活性的蚀骨浮游,纷纷朝著灯笼的一个扇面聚拢,这个扇面正对著寒江雪和簌簌。 几秒后,一张由蚀骨浮游组成的人脸出现了,它五官扭曲,还有一头“长发”,像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很快,女人的脸变成“浮雕”,再接著,越来越立体,变成一个脑袋,压向了寒江雪和簌簌。 寒江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这些蚀骨浮游竟然主动脱离宿主,组成了一个“脑袋矩阵”,对寒江雪这个最大威胁发起了自杀式进攻。 竟然还能这样! 竟然拥有这么高的智力! 这就是迷宫的黑夜么? “小心!” 寒江雪別无选择,被迫断掉了“鱼线”,抓起身旁的簌簌飞快逃离。 蚀骨浮游扑了个空,巨大的“脑袋”立刻碎开,但它们还不会马上死亡,继续化为一群紫色的蝴蝶追向目標。 寒江雪已经带著簌簌逃到了树屋脚下,立正豪和雄杰已经冲了过来。 “交给我!”立正豪第一个站出来,他攥拳头,试图用拳劲把这些蚀骨浮游全部打散,但这是不可能的。 寒江雪自己逃走肯定没问题,但完全控制这些蚀骨浮游也不可能,它们已经不是一个整体,是成千上万的个体。 至於雄杰,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原地看著。 “簌呜!” 簌簌上前一步,双手捧住胸口的风之灯,背后立刻绽放出六只虚幻却美丽的星辰之翅。 精灵少女的长髮和白裙起舞,洁白神圣的光亮以她为中心扩散,组成了一个光屏障的半球体,將四人保护在內。 无数的蚀骨浮游衝击过来,却没有一只能钻进这个半球体,很快,它们贴满了光球体的表面,变成一个紫色琉璃。 三十秒后,蚀骨浮游失去了全部活性,它们陆续脱离光球的表面,化为紫色的粉末隨风飘散,无影无踪。 “嗡——” 光球消失,风之灯的光亮迅速熄灭。 簌簌胸口起伏,呼吸急促,脸色发白,失去星辰之翼的她不能再使用任何精灵魔法,可关键时刻,她却跟风之灯產生了感应,自然而然的使用了並不属於自己的精灵魔法。 这是……母亲的魔法。 “它不见了!”立正豪大喊道。 大家抬头看去,湖泊上空的紫黽灯笼消失了,湖面的水浪一层层地冲向岸边,显然,它已经逃回了湖底。 “我去救他们!”立正豪刚要走,就被雄杰给拉住,“你站住!” “別拦我……” “你救不了!”雄杰大吼一声:“你水性不行!去了就是送死!” “可是……” “他说得对,你別送死,我去。”寒江雪纵身一跃,一头扎进无名湖,溅起微小的水。 簌簌、立正豪、雄杰三人站在岸边等待。 那是无比煎熬的几分钟。 “哗啦——” 寒江雪探出水面,面色凝重。 “怎么样了!”立正豪立刻问。 “湖底有一个通道。”寒江雪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我追钻了进去,很快又看到两个通道,一个通道堵死了,还有一个通道里面出现强大的暗流,被卷进去会非常危险,我不能再靠近了……” “那大师兄他们……”立正豪慌了,“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你怎么救?”雄杰摁住立正豪,“迷宫的结构复杂危险,藏著各种迷怪,现在又是晚上。” “可是,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立正豪不甘心。 “不要担心。”簌簌声音温柔,她將手放在胸前,“莜莜危险,我会感应,我们的心在一起,她现在,安全。” “那大师兄……” “暂时,安全。”簌簌点点头。 立正豪难以置信:“你跟大师兄的心……也在一起?” 不是,我跟白泽之间,有宿命。 簌簌意识到自己很难用人类的话解释清楚,她只好笑著点点头:“簌呜。” 第350章 @#¥%…… “簌呜!” 白泽意识糊糊地睁开双眼,一个浑身湿透的精灵少女映入眼帘。 莜莜叉著腰,用脚踢了踢白泽的身体。 “呃……” 白泽也浑身湿透,后脑勺传来钝痛,头髮也黏糊糊的。 他想起身,莜莜立刻喊道:“別动!你受死了!” “受伤?”白泽更正。 “受伤!” 白泽没再乱动,努力回忆昏迷前的事。 蚀骨浮游忽然不要命地飞向了寒江雪,钓鱼失败,紫黽灯笼立刻收缩,逃回了湖底,速度极快。 它很快钻进湖底的通道內,捲入到一片漆黑的强大暗流中。 情急之下,白泽不敢再坐以待毙,也顾不上残留的蚀骨浮游是否还有威胁,直接开启凤凰羽衣全盛状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是,紫黽灯笼被一只涅槃的凤凰从內部炸开。 接著大家分散开来,被暗流捲走。 白泽记得自己一开始还紧抓著简和安的手,很快脑袋重重磕到一块岩石,然后意识就中断了。 “其他人呢?”白泽问。 莜莜摇头。 看来大家被衝散到不同的地方。 白泽心臟一紧,这可是迷宫的黑夜,安和简如果落单了將非常危险! 没时间磨蹭了,必须马上找到他们。 白泽咬牙坐起来,莜莜立刻蹲下,扶住白泽,“表乱动!” 白泽脑袋昏沉,猛然一惊:他竟然来到了迷宫5层! 白泽之所以一眼认出来,是因为远方就是那座超级巨大的活水山,它正朝著深沉的夜空喷发一道灰蓝色天瀑,仿佛是月光女神沐浴更衣时不慎垂落人间的一根绸缎。 “必须立刻……”白泽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正抓著一个人的手。 白泽低头一看,是夜戎,而且昏迷过去了。 白泽本能的想要甩开手,还是忍住了。 他大致把事情想明白了,看来无名湖底的通道连通著迷宫5层的“喷泉系统”,就像当初果冻王藏身的地下空间连通著活水山的內部深渊。 他、莜莜、夜戎被一个喷泉口给送了出来。 莜莜一直清醒,白泽和夜戎昏迷过去。 莜莜是npc,白泽自身特殊,都不会被黑夜吞噬,理论上,有白泽和莜莜在身边,夜戎也没危险。 但夜戎昏迷了,莜莜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白泽抓住了夜戎的手。 莜莜为什么不自己抓住夜戎,因为她討厌人类。 白泽不討厌人类,但討厌夜戎。 他很不客气,確认夜戎没大碍后,用力抽了夜戎一嘴巴,“醒醒!” 夜戎浑身一颤,眉头紧皱,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醒醒!”白泽又抽了他一嘴巴。 “啊!”夜戎立刻惊醒,迅速坐起身。 他四下环顾,满眼疑惑。 接著,他意识到有人抓著自己的手,夜色太暗看不清脸:“你是谁?” 白泽激活凤凰羽衣,照亮了四周。 夜戎一惊。 “鬆手。”白泽冷冷道。 夜戎还是不鬆手,不仅如此,他另一只手也用力抓住白泽的手,他浑身颤抖,两眼通红:“骑手!” 白泽原本就有点晕的脑袋更懵了。 沉默三秒,白泽试著问道:“你是……麻薯?” “不然呢!”麻薯兴奋地大喊一声,“骑马组合!” 白泽沉默。 “骑马组合!”麻薯又喊了一声。 白泽皱眉。 “骑马组合!”麻薯鍥而不捨。 白泽投降了,冷漠又快速地回答道,“马到成功。”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麻薯几乎喜极而泣,“骑手!你跑哪去了!我每周一都在广场等你出现,你怎么再也没来找过我!” 白泽不知道说什么,显然,他记忆的不合理之处都被修正了,他什么都没做错,还是那个无忧无虑又无辜的麻薯。 某种意义上,白泽真羡慕他。 “哇啊!”麻薯总算意识到不对劲了,指著远方的活水山,“那座山……我知道!这里……这里难不成是迷宫5层?” “是。”白泽说。 “嘶!”麻薯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怎么这么黑啊?而且好冷!” “现在是晚上。”白泽说。 “啊?什么……”麻薯来不及震惊,察觉到身后还站著一个人,他立刻扭头,看清了莜莜。 “哇啊!好漂亮!等等……尖耳朵!翅膀!你,你你你该不会是精灵吧!” …… “簌!呜!” 咩昏迷不醒,安抓住他的一只手,用力拍他的脸,“起床啦!我的精灵朋友!” 简抓著安的一只手,守在一旁。 她浑身湿透,心情也糟到极点。 可以確定,这里是迷宫5层。 白泽用【涅槃】杀死了紫黽灯笼,大家被暗流衝散,捲入了不同的通道,然后简、安和咩三人被一个小喷泉送到了这里。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至少简和安身边有一个npc,他们不用担心被黑夜吞噬。 至於白泽,他有灰老板的凤凰斗篷,不用太担心……不行!还是很担心,那傻子只要没她看著准会感情用事。 “啊!” 咩大喊一声,惊醒过来。 他和安四目相对,大脑卡壳了几秒。 咩分明记得,被衝散之前他还紧紧抓住了莜莜,怎么现在一睁眼,变成了黄毛啊。 不对,肯定是幻觉,要不就是还没醒。 咩闭上眼睛,重新睁开,还是黄毛,而且还在对他坏笑。 咩想到之前他在莜莜怀里感受神跡,结果被他坏了好事……这傢伙果然是情敌! 咩气不打一处来,“卑鄙无耻的异乡客!给我听好了!就算莜莜不爱我,我也绝不会把她交给你……” “@#¥%……” 精灵嘰里呱啦了一通,安感觉自己听懂他的话,开始自顾自地回话:“哦豁!你的確是个可敬的对手!但是你切磋的方法本剑仙不敢苟同!男子汉大丈夫,必须轰轰烈烈对对碰!跑来跑去我不喜欢……” “@#¥%……” 黄毛也嘰里呱啦了一通,眉飞色舞,十分欠揍,咩感受到了强烈的羞辱,於是他也开始了精灵一族的特殊问候。 “@#¥%……” “@#¥%……” 简的脑袋快炸了。 “闭嘴!” “闭嘴!” 简分別吼出了两种语言,两人立刻安静。 简有跟簌簌学精灵语,可惜时间不够,还没完全学会。 “你是咩吗?”简问。 咩一惊:“我是咩,你能说精灵语?” “一点点,莜莜,我们的朋友。”简说。 “太好了!”咩看向黄毛,“那他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杀我?他是不是喜欢莜莜!把我当情敌了。” 简心中翻了个白眼:我哥就是喜欢一根造型奇特的树棍都不可能喜欢女人。 “误会。”简说:“不管这些,你能联络莜莜吗?” “簌呜!”咩一把摸向胸口,脸色一沉:贝壳不见了! “哦豁!精灵朋友,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在找这个!”安伸出手。 好消息,咩的贝壳在安的手心。 坏消息,裂成了两半。 第351章 爹味 “簌呜!簌呜!” 困困浑身湿透,套著一件不合身的大卫衣和牛仔裤,对著海螺呼唤,声音急切,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到黑暗中的危险。 她身旁,站著浑身湿透的老善和一个水人形態的小善。 “赶紧变回来。”老善说。 “不不行行,我我没没衣衣服服……”水人抖动著身体,声音也颤得厉害。 “你现在说话我听得头疼。”老善没说真话,其实是5层的雨水淋多了不好,水人形態更容易吸收雨水中的能量,从而导致潜能机理紊乱。 “绝绝对对不不要要……” 老善心一横,脱下身上的白袍,丟给小善,他里头是一件掛满贴身暗器的特攻服。 “前前辈辈,会会暴暴露露……” “摊牌了,不装了。”夜刃摘下巫师帽,撕下脸上的皱纹皮和假鬍子,露出一张左右不协调的长脸。 “哦哦。”夜流裹好白袍,身体恢復原状,他搓搓脸,恢復了雌雄莫辨的少年脸。 “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困困还在呼唤海螺。 一行人被紫黽灯笼拖进湖底,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亮,充沛的金色能量包裹住她,很快又消失。 情急之下她抓住了什么东西,很快被暗流捲走,最后从一个喷泉口衝出,来到了迷宫5层。 而她抓住的东西,正是莜莜的海螺。 困困知道它是精灵姐妹的通讯器,现在只希望簌簌能听见,赶紧来救她。 这可是迷宫的黑夜,失去树屋的保护,她隨时会被吃掉。 她对著海螺呼唤了一分钟,无人回应。 “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困困收起海螺,忽然嚇一大跳:“哇,你们……谁啊?” 夜刃和夜流有点尷尬。 “你们是……老善和小善?”困困反应过来。 “是。”夜刃说。 “天啊!”困困盯著夜刃,“你这么年轻就有孙子!这实操难度很大吧?” “你神经啊!”夜刃没忍住骂人,“我们的关係也是偽装的,他是我手下!” “哦哦哦,我就说嘛。” “还有,我俩是坏人!”夜刃很严肃。 “啊?”困困眨了眨眼:就算是坏人,也不用忽然自爆吧? “哼!”夜刃很得意,“听好了,我叫夜刃,他叫夜流,我们都是夜弥会的人。” “什么!”困困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接下来你最好老实点,不然的话……”夜刃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有你好看!” “有你好看!”夜流附和。 困困心里嘀咕:这两个坏人……感觉不太聪明,而且看起来也不太厉害,要不我直接收拾了? 困困暗自调动潜能机理。 “哼,今晚算你走运!”夜刃冷笑,“我有夜神大人的加护,即便在黑夜中也不会被吞噬。” “真的假的?!”困困收回潜能机理。 “当然,只要你乖乖听话,就能活命,听懂了吗!” “听懂了吗!”夜流附和。 “懂懂懂!保证听话!”困困立刻举起双手,“我投降!” “不错。”夜刃颇为满意,“来我身边。” “好!”困困立刻上前,挽住夜刃的手臂,像是闺女挽住老父亲。 夜刃一惊:“你干什么?!” “我……想活命啊!”困困有点无辜。 “待我身边就行!不用挨这么近!”夜刃感受到了冒犯,“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凶个屁啊,等天亮了看我不收拾你! 困困敢怒不敢言,脸上赔著笑:“好的好的。” “夜刃前辈。”夜流说,“接下来做什么?” 夜流四下环顾,“真没想到,2层的通道封死了,却又连通了5层的通道,这迷宫真是抽象得紧啊。” “谁说不是呢!”困困捧哏。 “5层晚上太危险,返回的路不好找,一直淋雨也危险,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天亮再说吧。” “好主意!”困困拍马屁。 “哼。”夜刃冷笑一声,摸出两颗药丸:“你俩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困困立刻警觉。 “不吃算了,只有两颗,我们吃。”夜刃说。 “好。”夜流拿过一颗吃下去。 困困犹豫了一下,“等下,我也吃!” 困困吃下药,立刻感觉胸口暖暖的,迷压的不適感变轻了不少。 夜刃又摸出一颗李子大小的迷灯,注入能量,很快迷灯变成一盏10w的灯泡,照亮了周身。 夜流和困困一左一右走在他身边,三人踏著深沉的夜色,走入未知的旷野。 “轰——” 身旁的喷泉忽然衝出一道水柱。 夜流和困困同时尖叫,一左一右抱紧了夜刃的胳膊。 “鬆手!”夜刃低吼。 “不松!”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 “现在的年轻人太脆弱了,就这点胆量还怎么当坏人!” “我没说要当坏人呀,我想当好人。” “好人那就更难了!不仅要內心强大,还要比坏人更聪明更厉害!” “夜六……” “我叫夜流。” “夜流,他一直这么爹味么?” “前辈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你俩闭嘴!” …… 迷宫5层。 幽寂的旷野上飘著濛濛细雨,一抹温暖的金红色光亮游荡其中。 白泽披著凤凰羽衣,带著莜莜和麻薯冒雨前行。 迷宫5层太大,飞行迷怪很多,莜莜对4层以下的迷宫也不熟,贸然飞行太过危险,最终三人选择步行。 “誒。”麻薯嘆气,这已经是第n次了。 莜莜忍无可忍,低吼一声:“安静!” 麻薯有点害怕,赶忙躲到白泽身后,小声嘀咕,“精灵不是单纯善良温柔可爱么?怎么跟传闻的不太一样啊。” 白泽脸色苍白,声音也有些虚弱:“她不是普通的精灵。” “那是什么?” 她是混血。 白泽没回答,转问道:“为什么老嘆气?” 麻薯一愣,自嘲地笑了,“没想到才短短三个月,你就变得这么厉害了,反观我,还是在原地踏步。” 白泽隨口一问:“你这三个月都在干嘛?” “就还是那样啊……”麻薯顿了下,“每天的日子好像都差不多,没什么好说的。” 白泽试探道:“麻薯,还记得你之前害怕坐地铁时的猜测么?你担心原来的麻薯已经死了,另一个麻薯代替你活了下去。” “哈哈。”麻薯有点不好意思,“当时害怕嘛,就喜欢胡思乱想。” “你说,有没有可能,真的有另一个我们呢,替我们过著完全不同的生活,只是我们不知道。” “平行世界?” “不是那种。” “那是什么?” “怎么说呢,就像……”白泽后脑勺忽然一阵剧痛,整个人往后倒下。 “骑手!”麻薯接住白泽,坐在地上。 “簌呜?”莜莜立刻上前。 白泽晕了过去。 第352章 寂石坟场 白泽昏昏沉沉,像一只风箏,在风中飘摇了很久。 再次醒来时,头正枕在麻薯的腿上。 莜莜跪坐在对面,板著脸,展开了星辰之翅。 “我睡了……多久?”白泽问。 “半小时吧。”麻薯说,“你后脑勺受到撞击,而且使用能量过度,所以昏迷了。不用担心,我帮你简单治疗了下,莜莜也用翅膀餵……” 莜莜狠狠瞪了一眼麻薯。 麻薯闭嘴。 白泽舌尖还泛著清甜,他猜到了,莜莜给白泽喝了一些“洗翅水”,迷宫5层的雨水本来就含有迷宫能量,莜莜通过星辰之翅的转化,可以直接给白泽喝,感觉跟新风公会的雨衣有点类似。 忽然,白泽猛地坐起,揪住了麻薯的衣领,眼神凶狠:“谁让你给我治疗的!” “啊?”麻薯有点无辜,“你受伤了啊,我不能不管……” “少在这假惺惺!”白泽一把推开麻薯,看向莜莜:“一会如果我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杀掉他。” “簌呜。”莜莜点头。 “不是!”麻薯傻眼了,还很委屈,“我刚救了你啊,你不说谢谢就算了,怎么还这种態度啊!” 白泽懒得解释,径直往前走。 莜莜也不说话,退到两人身后,监视著麻薯。 麻薯心有不甘,却不知道说什么。 三人在旷野中走了一会,麻薯越想越气,还是快步追上白泽:“不行!骑手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刚才那话太伤人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白泽停下。 麻薯也跟著闭嘴。 白泽心念一动,加强凤凰羽衣的照明范围。 三人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片诡异的墓地。 到处都是黑色碎石堆砌成的小坟堆,白泽发动【抬头】,走到眼前的一座坟堆前,拿起一块黑色石头,微微皱眉。 “这是……寂石?”麻薯开口了。 “你也知道?”白泽很吃惊。 “少瞧不起人。”麻薯还有些生气,“我这三个月也没閒著,恶补了很多迷宫知识……” “你又不敢下迷宫,看再多知识也没用。”白泽说。 “我一个人是不敢,但跟……” 麻薯没说下去。 认识骑手后,他就下定了决心要掌握更多迷宫的知识,新买的笔记本上也写得密密麻麻,可是,骑手却再没找过他,这些知识也再没派上过用场。 白泽四下观察,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阴森,就好像被很多只眼睛盯著。 白泽问麻薯:“你知道这是哪么?” “知道。”麻薯说。 “说一下。” “你先道歉。” 白泽哽住,心中一股无名火。 很快,他冷静下来:他只是一个副人格啊,甚至都不能算真实存在的人,为什么要跟他较真呢? 隨便对付下就行了。 “对不起。”白泽说。 “没诚意。”麻薯抄著双手。 “对不起,这三个月我经歷了很多事,被不少人骗过,好几次差点死了,所以对別人的好意不再相信……” “行了行了。”麻薯立马心软了,“你早说嘛,可以理解的。” 麻薯上前一步,“这地方,应该就是迷宫5层有名……准確说,是曾经很有名的乱葬岗,也叫寂石坟场。” “危险么?”白泽最关心这个。 “这我就不知道了。”麻薯想了想,“据说,这里埋著很多探索者。” 白泽眉头一皱:“为什么?” “迷宫刚出现那会,探索者不够强大,迷宫的诱惑又多,还有什么赶路人啊,反正迷宫每天都要死很多人。” “这我知道。” 麻薯继续说,“浅层区相对安全,伤亡不多,尸体也好带回去。” “至於深层区,要遇上危险一般是团灭,即便有倖存者也没能力管同伴的尸体。” “中层区则不一样,出现伤亡时,一时半会没法带尸体回去,就会先带到这里,隨便埋一下,你也看到了,这里到处是碎寂石,可以用碎寂石堆个小坟。” “寂石有沉默效果,大家都知道,迷怪一般也不靠近这东西,尸体就容易留下,方便下次找专人回收,但如果暴尸荒野,一般就成了迷怪的食物。”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大家公认的乱葬岗,或者说探索者的尸体中转站。” “不过据说有些尸体今晚埋好,明晚再派人来找,就不翼而飞了。有说是被迷宫吃了,但官方已经证实,如果是直接死掉的人,反而不会被黑夜吞噬,还有人说是收尸人干的……” 白泽一怔。 忽然想到了钱叔,他以前就干过收尸人。 “谁!”一直保持戒备的莜莜忽然朝前方大喊一声。 白泽一惊,前方的一座寂石坟后,藏著一个人。 他其实没看到人,但看到一个狭长的人影,从坟堆后面伸了出来。 …… 咩、简、安走在旷野中。 安一手牵著咩,一手牵著简,並且召唤出一个小光球,悬浮在三人前方,照亮了四周的黑暗。 咩已经將碎成两半的贝壳拼好,但它已经坏掉了,一直没有反应。 起初,简还能冷静思考,但是很快心情就变得烦躁,体內的潜能机理也变得紊乱。 “这雨不能一直淋。”简做出判断,“会有危险。” “我赞同也!”安点头。 “得找个地方……”简话没说完,咩忽然叫了一声。 两人看过去,只见他手中的贝壳忽然亮了起来,並且传出了声音。 “簌呜。” 是莜莜的声音。 第353章 黑猫 “簌呜!” 咩激动地拿起贝壳,大声回应:“莜莜!你没受伤吧?你在哪?你跟谁在一起?你那安全吗?” 咩问出一连串问题,贝壳却安静下来,再没有声音。 “又没信號了!”咩心急如焚,“怎么办?怎么办……” “別慌。”简用精灵语安慰道,“莜莜很强,安全,雨大,我们先藏好。” “俺也一样!”安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加入话题。 咩稍微冷静下来,点点头,他刚要收回贝壳,忽然发现不对劲:“这贝壳一直亮著。” “不对?”简问。 “嗯,没有声音就不会亮,之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咩说。 “可能是雨水,给贝壳能量。”简推测。 “俺也一样。” “別尬聊。”简瞪了哥哥一眼,又换成精灵语:“你拿在手中,继续观察。” “簌呜。”咩点头。 三人继续往前走,一分钟后贝壳仍然亮著,但光线似乎变弱了。 简察觉到了,“光还在,但是弱了。” 咩也察觉了,“为什么会这样?” 简想了下,决定试一试:“掉头。” 三人往回走,大约走了一分钟,贝壳又变得明亮。 “不对劲!十二个不对劲!”安说了一句废话:“贝壳大问题有。” “你觉得?”简看向咩。 咩皱起眉头:“可能海螺在指路,越亮说明我们越接近莜莜。” “合理?”简问。 “感觉不太合理。”咩说,“如果莜莜能操控贝壳为我们指路,为什么不能跟我们通讯?” 简很欣慰,这个咩脑子还挺好使,要是安有他一半……算了,是个正常人脑子都比安强。 “或许,通讯能力,坏掉,只能利用……”简没法用精灵语描述“法宝之间的能量共鸣来指路”这句话。 咩却听懂了:“那我们跟著贝壳走?” “不排除,陷阱,但没有,更好选择。”简叮嘱道,“小心,如果出现危险,你带我们飞走。” “簌呜。” “俺也一样!” …… “吱——” 一枚飞鏢射穿了一只“老鼠”的胸口,它僵硬落地,满脸的尖牙一阵哆嗦,死在了冷雨中。 夜刃、夜流、困困三人背对背,浑身都是雨水、汗水和少量怪物的血水,三人脚下是上百只“老鼠”尸体,鲜血很快染红了泥土。 这是脸牙鼠,b级速形怪。 成年的脸牙鼠有猫那么大,全身褐色,毛髮短促,脸上挤满十几个不规则的“眼窝”,眼窝中没眼睛,钻出一根铅笔长短的锋利尖牙,每只尖牙都可隨著眼窝高速旋转,十几根尖牙一起旋转,会变成强有力的钻头。 它们就靠这个攻击猎物和打洞。 脸牙鼠行动敏捷,集体出没,专门围猎中小型迷怪,到了晚上,它们还会主动进攻探索者。 一般人遇上会很棘手。 不过夜刃是火力充足的射手,夜流在大雨中实力翻倍。 暗器漫天飞舞,水线不断交织,短短一分钟,上百只脸牙鼠就全灭了。 困困摆好架势,却根本没机会出手,她默默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天一亮就收拾这两人”的计划。 结束了遭遇战,夜刃操控暗器聚到眼前,夜流召唤出一个“水龙头”,帮他清洗武器。 很快,夜刃收回暗器,“既然有脸牙鼠,就说明附近有山,有山就能找到洞穴。” “太好了!”夜流只想找地方休息。 两人要走,困困却愣在原地。 “走不走?”夜刃催促。 “我在想……这个脸牙鼠能不能……” “不能!”夜刃皱起眉头。 “你都没吃过,凭什么这么肯定……” “你以为在野炊吗?”夜刃不耐烦,“赶紧走,血腥味会引来其他迷怪。” “知道了。”困困心有不甘,屁顛跟上。 很快,三人找到一座小石山,並在山脚下发现一个洞穴,这个洞穴並非天然的,一看就是探索者製造出来的歇息点。 在迷宫,“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情况常有,当然“前人挖坑后人掉坑”的情况也很多。 三人排除陷阱的可能,钻进了洞穴,困困用她奇怪的能力点燃了洞穴里的干木柴,三人一边取暖一边烘衣服。 夜刃有些累了,靠著墙壁闭目养神。 …… “扔啊!快扔它!” 炎炎夏日,天空湛蓝,热风吹过乡间田野,一棵上了年岁的老樟树,默默站在破败的村头。 五六个小男孩手里拿著小石头,不停地往樟树上扔,因为树梢上躲著一只猫。 一个眼睛又黑又亮的小男孩手里也攥著小石头,他从小就有扔东西的天赋,二十米外的小瓶小罐,他几乎百发百中。 因为这个本事,他被大家叫做“神射手”,他也因此非常自豪,在一群小男孩中地位排在老四。 老大块头最大,打架最凶,父母在村里很有权势。 老二家里有钱,总能从口袋掏出一些城里才有的好吃零食。 老三最爱拍马屁,而且满脑子餿主意,总能给大家找些新鲜乐子。 老四就是他了,一个“神射手”,指哪打哪。 今天,他要打一只黑猫。 神射手可以想像到,小石头“嗖”的一声穿过茂盛的树叶,砸中黑猫的脑门,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呜咽,黑猫会从树梢上掉下来。 然后,小男孩们一窝蜂地衝上去胡乱踢打,一边喊著“脏东西”“妖怪”“为民除害”之类的口號,一边兴奋大笑。 猫很快就会头破血流、眼珠爆出、嘴角溢出的脏血很快凝固,尸体也变得硬邦邦的。 然后,小男孩们会觉得索然无味,再有人提起它的尾巴,將它扔进臭水沟。 神射手很清楚这些,因为同样的事,在上周发生过一次。 “扔啊!快扔它!” 男孩们不耐烦地催促,可神射手迟迟没有扔。 终於,他丟掉石头,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意思,我们去游泳吧……” 热风拂面,蝉鸣刺耳。 一个不算长的沉默。 被折了面子的老大用力將神射手推倒在地,有点扫兴的老二朝神射手吐口水,幸灾乐祸的老三阴阳怪气、添油加醋,其他小男孩跟著瞎起鬨。 很快,这群小男孩大喊大叫地跑走了。 神射手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抬头看向大树。 那只瘦小的黑猫还藏在树梢上,弓著背,瞪大双眼,幽幽盯著他。 它最多两三个月,上周被砸死的黑猫,很可能是它的母亲。 可是,它躲在树上没用,因为那群小男孩回家拿长杆子去了。 神射手用磨破的手掌捡起小石头,丟向黑猫一旁的树枝,想赶跑它:“赶紧走!走啊!不然我杀了你!” 黑猫没动,还是幽幽地盯著它。 第354章 神射手 夜刃猛地睁眼,嚇出一身冷汗。 他刚才竟然走神了,进入到神游状態,差一点就睡著了。 太可怕了! 要是在迷宫的黑夜睡著,即便有夜神大人的加护在身,也绝对会被迷宫吃掉。 篝火前,困困正在教夜流翻绳。 当然,两人並没有绳子,於是夜流的一根指头变成一根“水绳”。 “不对,转错了……哎呀笨死了……”困困嫌弃道。 “哦哦……我知道了,再来一次……”夜流虽然笨手笨脚,但很虚心。 忽然,两人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同时侧目。 夜刃左右不对称的脸在火光下更加明显,他目光阴鷙:“困困,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困困没反应过来。 “你忘了么,我们是坏人。”夜刃说。 “我知道呀。”困困有点无辜,“我已经投降了啊。” “坏人才不会管你投降了没。”夜刃冷笑道,“实话告诉你,刚给你吃的药丸,表面上是迷宫抗压药,其实是毒药,二十四小时內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什么!”困困先是一惊,转而有点不相信:“不可能吧?你没事带毒药做什么啊,而且,夜六也吃了啊。” “是夜流!” “他不吃,怎么骗你吃?”夜刃笑得更阴险了,“我们可是夜弥会,开发出了很多毒药和禁药,你別告诉我你不知道。” 夜流一愣:我也不知道啊! 困困脸色垮下来,“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夜刃说,“你替我办一件事,我保证留你一命。” “什么事?”困困问。 “等天一亮,我就去办点事,你带夜流回旅馆,把万水壶还给他,再確保夜流安全离开迷宫,他自会给你解药。” 夜流一愣:什么解药? “就这些?”困困越发糊涂了,还以为要杀人放火,没想到就这点小事。 “就这些。”夜刃说。 “没问题。”困困说。 “很好。”夜刃朝夜流伸出手,“抓住我的右手。” 夜流照做,夜刃激活手背上的紫色印记,“给她一根水线。” “哦好。”夜流会意,另一条手臂立刻化为一根水线,缠住了困困的手腕。 夜刃看一眼困困,“现在,滚出去,我要跟他谈点事。” 困困心中不爽,却敢怒不敢言,乖乖走出洞穴。 夜流確认困困没有偷听,立刻低声问道,“夜刃前辈,你干什么啊?为什么要骗……” 夜刃一个眼神堵住了夜流。 “你听好,天一亮,我们就分开行动……” “为什么要分开行动啊?”夜流很不理解,“我们一直是一起行动……” “闭嘴,照我说的做!”夜刃低吼一声,“你拿到万水壶,出了迷宫,就去联络……” 夜刃忽然停下,似乎在犹豫。 “联络夜戎前辈?”夜流小声问。 夜刃没回答,眼底的狠厉化为了一闪而过的悲愤与不甘:“夜流,我跟你讲个故事,要不要听?” 夜流忽然感觉很太对劲:“夜刃前辈,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要不要听?”夜刃加重语气,“我不会问第三次。” “听!” 接下来,夜刃说出了“神射手”的故事。 夜流听完,心中五味杂陈,“那只猫……最后逃走了吗?” 夜刃看著微弱的篝火,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神射手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小摩擦,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 “可他错了,这件事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从此以后,神射手就被那群小男孩疏远了,一开始是排挤,后来是霸凌,那群小男孩惊讶的发现,原来有『敌人』的感觉那么好,有一个永远存在的可以隨时战胜的敌人,比杀几条野猫野狗有趣多了。” “他们生活在一个闭塞的小地方,那里十年如一日没什么变化,小男孩们渐渐长大,成了大人,当初的老大还是老大,老二还是老二,老三还是老三,当初的『敌人』也还是敌人,儘管神射手一点都不想成为那个敌人……” “神射手不想理会那些人,他想靠自己改变现状,他种过玉米、养过猪、养过鱼、修过摩托车、做过家具、做过粉刷匠……每次做得都还可以,可只要事情一有了起色,各种看不见的阻挠和麻烦就来了,各种没底线的竞爭者就冒出来了,最后他又被打回原型……” “为什么不离开那里呢?”夜流不理解。 “是啊,为什么不走呢?”夜刃笑容无奈,“可能神射手就是个死脑筋,可能他害怕未知的世界,可能他不服气就是要证明什么,就是要爭一口气……” “可结果呢,快四十的人了,还是一事无成,光棍一条,其他同龄人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后来村里修了大马路,一天比一天繁华,大家都盖起了房子,开上了好车,用起了手机和电脑,他们聊的话题,神射手都快听不懂了。 “终於有一天,神射手决定跟那些人道歉,他决定要再次討好他们,再次加入他们,就像小时候那样。” “可结果呢,当年的『老大』客客气气地拿出一根好烟,给他点上,拍拍他的肩说道:哎呀,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我早忘啦。兄弟你好好过日子,別乱想,都是乡亲父老,能帮我肯定帮……” “哈哈。”夜刃停下,发出了沙哑又短促的乾笑。 “那天晚上,神射手躺在一穷二白的屋子里,想了一整晚,想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了哪?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日子就混成了这样?” 夜流低下头,不说话。 “终於,他想明白,都是六岁那年的一个选择。”夜刃变得咬牙切齿。 “如果六岁那年,神射手可以扔出那枚石头,打落那只黑猫就好了。他会跟那群小男孩成为一伙人,他们会再去杀害一些野猫野狗,也可能去做一些其他更刺激更好玩的事,说不定慢慢的,他们还是会找出一两个看不顺眼的『敌人』,一路嘲笑他们、霸凌他们,直到长大,但是,那个倒霉蛋绝不会是神射手。 “三十年后,他应该在跟著朋友做生意,或者合伙开了个修车厂,或者承包一个当地的小工程,他也会跟他们一样,衣食无忧,有房有车,有老婆有孩子。每天到了晚上,就跟几个酒肉朋友吃吃夜宵洗洗脚吹吹牛,周末了就开车带老婆孩子去城里玩……” “为什么呢?”夜刃双眼通红,“为什么神射手当初要那么蠢!哦对了,猫,你刚问我猫怎么样了。” “它还是被他们用长杆子给打下来,溺死在了小池塘,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要做好人?为什么要坚持底线?神射手又能改变什么?” “而且救下那只猫就一定好事么?反正野猫也就活个一两年,说不定一过冬就冻死了……” “为什么,你说这是为什么?” “前辈!”夜流用力抓住夜刃,“別说了,我很难过,我知道,你现在也很难过。” “我不难过!”夜刃忽然情绪失控,“我难过个屁!那个神射手就是活该!可笑至极!愚蠢至极!” “绝对不要学他!听到没!”夜刃一把抓住夜流的双肩:“绝对要把石头扔出去!听到没?!” 夜流还想说什么,却已经察觉到夜刃手背上的印记光亮在减弱。 不仅如此,他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眼神失焦,神志也不太清醒了。 “前辈!”夜流抬手摸向夜刃的额头,嚇一大跳:“你发烧了,你到底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夜刃已经意识模糊,嘴中含糊不清。 夜流再也顾不上,迅速检查夜刃的身体,很快,他掀开他的裤腿,脸色煞白。 夜刃的小腿上出现一小块像是腐烂的皮肉,仔细看,能看到血肉中有一些缓缓蠕动的紫色蝌蚪,那是蚀骨浮游! (5月1號北京有场签售,明天就过去,正好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之后几天的更新恐怕风雨飘摇了……) 第355章 先行动 夜流呆住了。 儘管这也不是第一次在迷宫经歷危险,儘管他总能从夜刃口中听到杀人和死人的话题,儘管他也做好了自己和夜刃都隨时会死的觉悟。 可他从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夜流的耳鸣像是灌了水,心跳放大了好几倍,浑身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样持续了十多秒,夜刃的一句话在浮现在他脑中。 ——“別多想!先行动!” “行动……先行动……” 夜流一咬牙,將夜刃背出洞穴。 困困蹲在洞穴外,缩成一团,她一边用枯树枝在地上画圈圈,一边咬牙切齿地思考著天亮后如何收拾这两个傢伙。 她突然一惊,手腕上的水线解除了。 “臥槽!”困困原地跳起,“夜六你这个老阴批……” 她刚转身想进洞,夜流背著夜刃衝出来,直接將困困撞倒在地。 “啊呀,你干什么……” “不想死就站远点!”夜流仿佛变了个人,头也不回地大吼。 困困懵了:这是……內訌了? 只见大雨之中,夜流將夜刃往地上一扔,双手一挥,无数的雨滴聚拢在他四周,化为一张水元素的保护膜,將夜流浑身包裹住。 接著,夜流蹲下,拔出夜刃身上的一把短刃,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顿时鲜血四溅。 “呃啊……住手……住手啊!”夜刃大喊大叫。 夜流没有住手,又是一刀砍下去。 困困看傻眼,这哪里还是夜流,分明是一个雨夜屠夫啊。 夜流没停下。 又是一刀下去,然后一刀接一刀。 他身上的“雨衣”沐浴著鲜血,很快就被大雨冲刷掉,夜刃的哀嚎声也越来越无力和绝望,最后变成了气若游丝的呻吟。 差不多砍了十多刀,夜流总算停下。 他丟掉短刀,“脱”下了自己的“雨衣”,颓然地跪在大雨中。 困困傻眼了,鼓起勇气上前几步,偷偷瞄了一眼,反而鬆了口气:夜刃没有被大卸八块,他只是被夜流砍断了一只小腿。 “夜六!你……在干什么?” “先行动……先行动……”夜流缓缓扭头,脸色苍白,几乎处於一种惊慌的解离状態:“蚀骨浮游……感染……截肢……电视里都这么演……接下来是止血……要怎么止血……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谁来教教我……” 夜流捧著脸大哭起来。 困困浑身湿透,站在雨中,她试著思考,试著权衡利弊,可事实上她脑子也一片空白。 回过神时,她已经喊出声:“先回洞穴!” 两人將夜刃抬回洞穴。 困困看了一眼夜刃的断腿,豁口血肉模糊,像是被狗啃过。 她皱起眉:“止血来不及了,也没工具,我生机道是副系,也不是奶妈,只能用主系潜能试一试。” 夜流拼命点头,“那就试一试!” 困困深深运气,忽然看向夜流:“虽然有点趁火打劫,但我还是要问,我吃的就是迷宫抗压药吧?” 夜流一愣,忽然故作凶狠地说道:“是毒药!你最好別耍招,夜刃前辈要有事,你就等著暴毙身亡吧!” “哈哈。”困困心中有了答案,豁然开朗,“知道啦,我尽力。” “啪!” 困困双手合十,手掌上涌出灵法之力,它们凝聚成一条条能量光带,飞向夜刃的断腿处,这些光带的一头,小心地扎入皮肉之中,慢慢缠住了骨头,接著开始互相缠绕和编织,很快就织出一个假腿,准確说,是一个鎧甲造型的长靴。 半分钟后,一只灵法形態的半透明能量长靴稳稳衔接在夜刃的断腿上,血也止住了。 夜流看呆了,“这是……什么东西?” “看家本领,灵法武装。”困困呼出一口气,颇为自豪,“我可以给自己和別人量身定製一套灵法形態的盔甲和武器,它带有灵法伤害和灵法抗性,最长维持两个小时。我还可以给现有的鎧甲和武器赋能,效力能维持一天。” 困困看向夜刃,“像这种情况,直接给他製造一个灵法假肢,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效果如何就不指望了,能先止血就行。” “谢……”夜流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坏人怎么能感谢別人呢? 以前都是夜刃做坏人,现在他要扛起这个责任了。 困困捏了一把汗,在夜刃旁边坐下,“我隔一段时间就会给灵法假肢蓄能,先撑到天亮,再想办法吧。” “谢。”夜流还是说出第二个字。 “谢什么。”困困做个鬼脸,“我也是为了自己,他要真死了,我俩就等著被吃掉吧……” 困困一惊,“喂!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夜刃双目紧闭,皱著眉头,气息很微弱。 “夜刃前辈!千万別睡啊!会被吃掉的!”夜流大喊。 夜刃微微张嘴,看不出是在说话还是在无意识的呢喃。 “喊没用!扇他!”困困也急了。 夜流立刻给夜刃两嘴巴,夜刃还是没睁眼,嘴也不怎么动了。 夜流一咬牙,拔出夜刃身上的暗器,刚要刺下去就被困困拦下,“你干什么啊?” “让他保持清醒!前辈之前就这样帮我的!”夜流解释。 “能一样么?”困困大喊,“他失血太多,你再补刀他直接掛了!”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困困说。 “你快想想办法!” “我哪来的办法啊,你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又不欠你!” “我不是那意思……” 两人爭到一半,忽然安静下来。 两人回头一看,夜刃不见了。 第356章 影子 前方的寂石坟堆后,伸出一个狭长的人影。 白泽、莜莜、麻薯立刻噤声,面面相覷。 白泽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后退,拉开了距离。 白泽轻声开口,“我去调查一下,你们在这別动。” 麻薯轻声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我们两个人……” “別碍事。”白泽冷冷道。 麻薯闭嘴。 白泽发动【抬头】,慢慢走向十几米外的寂石坟堆,隨时做好【惊跳】逃跑的准备,一旦有危险,就退回莜莜身边。 如果是很不好对付的敌人,那就让莜莜直接带他们飞走,精灵的速度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很快,白泽靠近坟墓,浑身一震。 “骑手!”麻薯见白泽愣在坟墓旁,担心地大喊,“你没事吧?” 好一会,白泽才回过神,“我没事,你们过来吧。” 两人立刻上前,莜莜脸色一沉,麻薯更是大喊一声,下意识地退后了好几步。 坟墓侧面,有一具人类尸体,盘腿坐在坟墓边上,脑袋低垂。 从外表看,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他神色惊恐,七窍流血,看起来刚死不久,还没有尸斑。 好一会,麻薯才强压下恐惧,声音颤抖地问:“这,这是来不及葬了,就丟在这?” 白泽摇摇头:“不对。” “簌呜。”莜莜赞同。 白泽看一眼莜莜:“你觉得哪里不对?” “迷怪杀死,不对。”莜莜回答。 “原来如此。”白泽一开始都没注意到这点,“被迷怪杀死的话,尸体不应该这么完整,他身上没有外伤,但是七窍流血,应该是內伤。” “也有迷怪能造成內伤吧?”麻薯试著合理化。 “也有。”白泽顿了下,继续说,“奇怪的点是时间,人死后2-4小时內就会出现尸斑,我们就算他是4个小时前死的,就是迷宫马上要天黑的时候。” “啊!”麻薯反应过来了,“来不及啊,如果是同伴把尸体放到这里,那他们也来不及离开迷宫了。” “嗯。”白泽说,“反正,不对劲。” 麻薯犹豫了下,“要不……我去验个尸?” “不行。”白泽立刻否决:“最好別碰他,不知道有什么危险。” “骑手,你別小看我,我已经三境了!”麻薯有点不服气,接著又拿出一只绿色凝胶质地的手套戴上,“我还有这个果冻怪手套作为过渡层,一旦不对,就立刻切断探查的能量。” 白泽想了想,“好吧,小心。” “放心!骑马组合!”麻薯做出击掌的姿势。 白泽有点尷尬,“弄完再说。” “好!”麻薯干劲十足,鼓起勇气靠近尸体,將戴手套的手放於尸体的胸口,小心的朝著尸体注入探查的能量。 半分钟后,麻薯拿开手,脸色越发沉重,也没心情跟白泽击掌了。 “你可能猜对了。”麻薯说,“他的潜能机理完全被摧毁了,这不像是迷怪造成的,更像是灵法伤害。” “果然。”白泽警惕起来,“他是被探索者杀死的。” “还有一点也说不通。”麻薯说,“我感觉这个人的境界不高,最多3境,怎么会来迷宫5层呢,太危险了。” “你不也来了吗?”白泽故意问。 “对哦。”麻薯一愣,立刻又不以为然,“这不是有你和精灵小姐嘛,我一个人打死都不敢来。” “他肯定也不是一个人。”白泽说。 麻薯一愣,总算反应过来,“你是说,他被同伴骗到5层,然后被杀害了?” “是。” 白泽腹誹:这事你的主人格可没少干。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麻薯继续深究,“那些人大费周章把他骗来这里然后杀掉,有什么好处呢?” 白泽一愣,还真是。 夜戎杀新人是为了提炼迷珠,完成组织任务。 可这个年轻人,就隨便杀死在这,没有设置任何陷阱,也看不出有什么献祭的痕跡,完全没有理由。 “算了,想不明白。”麻薯又看一眼死者,有些悲伤,“怪可怜的,要不我们把他埋了吧,等出去后告诉公会联盟,让他们派专人来调查……” “奇怪。”莜莜幽幽地看著尸体,忽然打断道。 “哪里奇怪?”白泽立刻警觉。 “影子,不对。”莜莜说。 白泽看向尸体,忽然反应过来。 影子確实不对。 这附近唯一的光源是白泽的凤凰羽衣,白泽发现影子时,尸体是在坟墓的侧面藏著,按理说,白泽既然看不到坟墓侧面的尸体,按理说光芒也不可能找到尸体,可尸体的影子却从坟墓侧面横著出来。 这不对! 现在,白泽正对坟墓前的尸体,他的影子往后伸,反倒是正確的。 现在的影子正確,但之前的影子不正確,怎么会这样? 白泽定睛一看,顿时毛骨悚然。 之前的那个“影子”还在! 只是在凤凰羽衣近距离的照耀下,它变得非常浅,几乎融入了地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个浅浅的影子被人发现后,一眨眼就“收回”到尸体之中,好像从没出现过。 “啊!” 下一秒,尸体迅速抬起脑袋,发出一声诡异的呼喊。 “啊!” 这一次是麻薯的大叫。 三人立刻退开。 对方诈尸了,他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六神无主,惊慌失措,直到看清眼前的三人。 “別杀我!不要杀我!”復活的年轻人大喊起来,非常害怕。 他在地上挣扎了好一阵,见没人伤害他,才稍微冷静了些。 “我们不是敌人。”白泽打破沉默。 年轻人紧张地点点头。 “能站起来么?”白泽问。 年轻人迟疑了下,扶著坟堆慢慢站起来,儘管身体摇摇晃晃,但他確实站起来了。 白泽脸色更难看了,他看一眼麻薯:你怎么验尸的? 麻薯很无辜,挤眉弄眼:我发誓!他绝对死透了! 活见鬼了。 白泽稳住情绪,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年轻人很茫然,“我叫……” “你怎么会在这?”白泽继续问。 “这?这是哪?”年轻人也很吃惊,“我怎么会在这……我是谁……呃啊……” 年轻抱住了脑袋,十分痛苦。 “呜——” 忽然,一道奇异的能量涟漪从他的体內盪开,年轻人的双眼闪烁出混沌的暗绿色光芒,浑身的皮肤上也显现出了深蓝色的“能量经脉”。 或许正是这些东西,才让一个死去的尸体復活並重新站起来。 “啊,我想起来……”年轻人露出幸福又诡异的笑容。 “我叫xxx,今年24岁,上周才过的生日,我还有个妹妹,才上初中,攒钱给我买了一张游戏碟,那游戏我等了好几年……” “我爸在银行上班,我妈,我妈开了一个美甲店……” “啊,我还交了一个女朋友,她喜欢她的头髮,还有眼睛……” “不过我们分手,因为我中奖了……迷宫……对,我是探索者,现实的一切忽然好没意思了……” “我是力量道……我要变强……哈哈……” “我遇到一个贵人,她,她对我很好,帮我升到三境,我感觉已经爱上了她了……” “啊不对……她骗我!她骗了我!她从头到脚都是假的……” “啊……不要杀我……不要……爸,妈……救我……我要回家……这肯定是游戏,这是游戏对不对……” “不对……不对……” “我不是xxx……我不是……探索者……我要……回家。” 仿佛触发到了关键词,他猛地抬起头,脸部的笑容极度扭曲,他开始大喊:“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 第357章 头髮 “噗!” 忽然,他双手插入胸膛,手指像钉子一寸寸刺进去,然后硬生生地掰开肋骨,露出一颗已经破裂却还在跳动的心臟。 “嘶——” 他掏出心臟,捧在手心,痴迷到近乎虔诚地看著,仿佛在打量某种从未见过的神跡。 “啊……” 接著,他一口啃了上去,然后一口接一口。 在吃掉自己心臟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长出了大量坚硬的不规则的暗绿色肉瘤。 白泽、莜莜和麻薯看呆了。 很快,他吃完了自己的心臟,整个人也变成一个臃肿的像是被水泡发的肉瘤怪物。 他裂开沾满绿色粘液的肉瘤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回……家……” “咚!” 他猛地一跃,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三人。 白泽早有准备,抬起右手。 ——【推开】! “轰——” 怪物来不及靠近白泽,就被一股无形的强大伤害给撞飞出去,砸穿身后的寂石坟堆,像一只绿色保龄球打翻了无数的黑色保龄瓶。 怪物落地后,又朝后翻滚了好几圈,他没死,几乎散架的身体又软绵绵地站起来,浑身仍然被那诡异的“能量筋脉”给牵引和控制著。 “回……家……” 他含糊不清地重复著这两个字,以极度畸形的姿势贴著地面冲向三人。 莜莜背后的两只星辰之翅迅速化形为两只魔法蝙蝠,带著锋利的风镰衝过去。 “刷刷刷——” 这具变异尸体瞬间被肢解,身体四散开来,唯有那个臃肿的头颅继续飞向三人。 “啊啊不要过来!”麻薯不知从哪捡来一根木棒,用力一挥,將那只头颅给打飞出去。 已经不能称之为头颅的臃肿肉瘤“咕嚕咕嚕”地滚到十米开外,还在张合著的那条噁心嘴缝,重复著两个音节。 “回……家……” 几秒后,他双眼中的绿光迅速暗淡,某种能量从他的躯体中抽离,他终於安静,死者也得到了彻底的安息。 白泽有些意外,这个怪物比想像中要弱,而且匪夷所思,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诈尸?”白泽看向麻薯。 麻薯稍微冷静下来,他挠了挠头,“据我所知,迷宫5层没有能操控尸体或者寄生虫一类的迷怪,但现在是晚上啊,那就不好说了。” “奇怪。”莜莜又说话。 “怎么?” 莜莜抬头看向天空:“雨,停了。” 白泽一惊:的確,雨停了很久。 迷宫5层几乎永远在下雨,大雨、小雨、濛濛细雨,完全停雨的情况不会超过几分钟,但是他们到达寂石坟场后就似乎停雨了,现在至少超过10分钟了。 白泽来不及思考,麻薯忽然指著头颅大喊:“它在动!” 並非头颅在动,而是下方的泥土鬆动了,头颅缓缓下陷,然后就埋入了土中,不见踪影。 “这又是什么啊?”麻薯皱起眉头,“难道这片土地还会自动埋……” “磅!” 一只庞然大物从头颅消失的位置衝出地面,一时间泥土飞溅,连带著四周的地面跟著一起掀起来。 三人紧急后退,很快看清了。 是一根巨大的“触手”,直径至少两米,长度高达几十米,触手的表面布满了臃肿的肉瘤尸体,这些尸体並非完整连贯,是由无数的头颅和四肢拼凑在了一起。 “葬?”麻薯睁大双眼,下意识地把话说完了。 “刷——”白泽发动【惊跳】,一把搂住麻薯横飞出去。 “嗙!” 巨型触手像鞭子一样抽下来,在地面砸出一道沟壑。 “啊啊啊!” 瞬间,触手上的无数臃肿头颅都在痛苦尖叫,依附在触手上的断手和断脚立刻飞离了触手,变成独立的个体,试图抓住白泽和麻薯。 確认两人逃出抓捕范围后,它们又立刻“嗖嗖嗖”地收回到了触手上,重新跟触手融为一体。 然后,触手上的扭曲头颅再不再尖叫,紧紧闭上嘴巴。 “刷——” 巨型触手一鞭子挥空,顺势贴著地面横扫过去,再次追向白泽。 刚结束二连跳的白泽带著麻薯落地,来不及再次惊跳。 “簌呜!” 天空传来声音。 白泽想都没想抱著麻薯用力跳起。 “嗖——” 触手横扫过来的瞬间,莜莜一个俯衝抓住白泽飞走了,仿佛老鹰捕猎一样迅疾和果断。 “啊啊啊!” 触手上的头颅再次尖叫,无数的断手断脚又飞离本体,追向猎物。 “刷刷刷——” 莜莜召唤出十几道风镰,瞬间將包围过来的断手和断脚切成了更小的肉块。 “噠噠噠——” 那些肉块没有漫天飞舞,仍然被看不见的力量牵引著,收回到触手上,再重新融入为了一个整体。 “离开这!”白泽大喊。 莜莜不恋战,抓著白泽往高空飞。 忽然,三人眼前一黑,一条更加巨大的触手迎面劈下来。 莜莜一惊,被迫掉头俯衝一段距离,躲开攻击后再次拉高。 “轰——” 第三触手忽然衝出地面,刺向三人。 莜莜可以及时闪开,但被他抓住的白泽,以及被白泽抓住的麻薯两人,似乎没法躲开这一击了。 形势危急,白泽被迫鬆开莜莜,抱著麻薯一个小扭身,与迎面刺上来的触手擦肩而过,触手上的手和脚脱离本体,雨点般飞到两人身上,立刻將他们死死缠住。 顿时,白泽感觉浑身的骨髓被某种阴冷的毒蛇缠绕了,潜能机理迅速冻结。 “滚开!” 白泽大吼一声,附加【啼哭】之力,然后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振翅】。 剎那间,一双闪耀的金焰翅膀在夜空展开,缠绕住两人的断手断脚纷纷脱离,白泽化为一只小凤凰带著麻薯飞向夜空。 “呼——” 又是一根触手从上空劈下来! 白泽惊了:究竟有多少根触手啊! 接下来的十几秒,一只精灵和一只“凤凰”不断闪躲著巨型触手的抓捕,仿佛两只苍蝇闪躲著数不清的苍蝇拍。 终於,两人有惊无险地飞到了百米高空。 白泽收回了【振翅】,抱著大喊大叫的麻薯飞向莜莜。 莜莜立刻抓住了白泽的手,轻轻一拉,同时召唤出疾风之力,將白泽和麻薯托起,与自己齐平。 三人站在半空,终於有机会看清脚下的全貌。 整个寂石坟场上,已经衝出上百根巨型触手,最大的触手可能有三米直径,五六十米长。 它们疯狂地扭动著,像一撮变异的头髮。 而这些“头髮上”的断手断脚,则像“头皮屑”,不断地飞来飞去,穿梭在不同的头髮之间,不断地脱离又融合,以上百根线和无数的点,组成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面”。 白泽和莜莜幸亏跑得及时,要再晚个十几秒,恐怕就得困在里头,后果不堪设想。 麻薯倒吸一口冷气:“天啊……这什么东西啊?” 白泽脸色也很难看:“应该……是某种巨形迷怪。” “不是……全部。”莜莜说。 白泽听懂了,点头道:“恐怕这还不是它的完整面目,它的本体藏在地下。” “那,那那它会钻出来么?”麻薯话都说不清了。 “希望不会,但我不会赌这个可能性。”白泽看一眼莜莜:“赶紧离开这。” 莜莜没动。 “怎么?”白泽皱眉。 “困。”莜莜说。 “困?”白泽试著理解,“困困也在这?” “笨蛋!”莜莜字正腔圆地吼了一声,指向一旁的夜空:“困!” 白泽一惊,知道莜莜在说什么了。 第358章 困 莜莜想说的是:他们被困住了。 三人十米外的夜空,出现一面广阔的隱形屏障,如果不是外面的大雨不停地拍打在屏障上,肉眼根本察觉不出它的存在。 而这,才是整个寂石坟场没下雨的真相。 白泽增强了凤凰羽衣的光亮,一眼竟然没发现这个屏障的边界,也就是说,它非常大,大到將整个寂石坟场都笼罩了。 “能破坏么?”白泽说。 莜莜眉眼一压,几十道风镰衝过去。 没有任何声音,这些风镰像是砍在上,其能量也化为了无形的涟漪,顺著屏障的表面盪开,迅速归於平静。 白泽不死心,对著结界发动【推开】。 还是一样,这份伤害被屏障无声地吸收掉了。 “这个迷怪,也太犯规了吧!”麻薯脸色煞白。 “不对。”白泽摇头:“这个屏障,跟这些触手不像一个东西,不然得话,屏障完全可以设置得不超过触手的高度,这样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对啊。”麻薯反应过来,“难道……还有別人?” 白泽点头:“这种能力,更像是探索者的潜能,或者法宝的能力。” “簌呜。”莜莜赞同。 …… 同一时间,从更高的高空俯瞰,会发现寂石坟场正被一个长方体的巨型透明结界给罩住了,由於无处不在的大雨在透明结界上溅起水,才將这个结界空间隱约勾勒出来。 它看上去,像一个竖起来的巨大棺材。 棺材的顶部,有四个身穿遮雨斗篷的人,两男,两女。 为首的女人身材非常高大,至少有两米高,一头茂密灰发散落下来。 虽然是灰发,但完全没有色泽,十分枯萎,远远看去,更像是一大捆灰色杂草。 她有著一张菱形脸,五官大气,一双丹凤眼三分美丽七分凶悍,两只眼球是冰冷的石灰色。 她的遮雨斗篷下,是一套华贵艷丽的的五彩长裙,裙摆拖到脚下,像是一条条漂亮的尾巴。 她双手拄著一根凤凰造型的金属法杖,翘著二郎腿,坐於一个男人的胸口,平稳地像坐在冰冷的王座上。 夜凤,夜弥会第三护法,灵道七境,s级探索者。 在迷宫,她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號:灰色凤凰。 充当座椅的男人强壮地像个健美先生,他双脚踩地,膝盖弯曲,膝盖以上的身体呈直角横在空中,核心力量恐怖。 他叫夜定,第十一护法,力道五境,生道五境,a+级探索者。 夜定的旁边,盘腿坐著一个偏瘦的年轻人,留著一头紫色狼尾,脸颊消瘦、目光刻板,脸色苍白得不太均匀。 他叫夜念,第十二护法,慧道六境,a级探索者。 他的胸口掛著一串沉甸甸的灰紫色珍珠项炼,每一颗珍珠都有拳头大小,都是纯度极高的“灰葡萄”,也就是慧根迷珠。 这些迷珠中富含极大的慧根能量,正是靠著它的加持,才让他製造出一个如此巨大的念力结界。 这个念力结界有关和开两个状態,可以隨意转换。 开的时候,进出自由,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一旦目標进入结界,就可以立刻关闭。 关闭后,里面的人轻易无法出来,外面的人也轻易无法进去。 夜念身后,还站著一个女人,正是夜欺。 她並非夜凤的手下,之前跟夜毒完成刺杀沫子的任务后,就回到迷宫躲藏。 由於她的搭档夜毒在任务中死去,她暂时没有新搭档,便先调遣到夜凤麾下,而夜凤刚好也能用上她。 近些年,夜凤一直在寻找和捕猎迷宫的npc,算上几个月前抓到的精灵,六大npc中,她已经抓到了三种,並且开发出各种禁药。 最近,她打上了幽魅的主意。 探索者对幽魅的了解很少,而且眾说纷紜,就连基本的特徵、能力和形態都无法统一,夜凤作为半个迷生专家,也对此做了很多研究。 她得出一套自己的猜测,並定製了一套捕猎计划。 捕猎地点:寂石坟场。 捕猎关键道具:一具新鲜的探索者尸体。 弄尸体这事,交给了夜欺。 夜欺於是设计將一个新人探索者骗到迷宫5层的寂石坟场,然后杀了他,直到死前那一刻,对方都不愿相信夜欺出卖了他。 事实上,在夜欺手上,这样天真的“新朋友”还有好几个。 探索者死后,成为了“诱饵”,为的就是引幽魅出现。 夜念的念力结界,也是为了捕捉幽魅。 谁知道,他们还没等来幽魅,却等来了三个闯入者。 一般情况下,夜凤会直接將他们杀掉,就当是多几个“诱饵”。 可夜凤忽然改变了主意,因为她发现了这三人当中,竟然有一只精灵! 她决定继续藏在结界之上的黑暗高空中,並让夜念將巨大的念力结界关闭。 接下来,只等幽魅出现,她就可以一网打尽,一石二鸟。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诱饵忽然诈尸,一番战斗,接著上百根巨型触手衝出地面。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了,这究竟是什么怪物?这真的是探索者能对付的东西么? 其中最为震惊的还数夜欺,原本她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出色地完成夜凤护法交给她的任务,说不定今后就能留在她麾下。 可现在,她肠子都悔青了。 迷生猎手这工作太危险了!每天要面对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相比之下,新人猎手这个工作都变得安全了起来。 “夜凤大人。”夜念忽然睁开双眼,“那三人发现了念力结界,並尝试破坏。” “喔?”夜凤嘴角上翘,“结界还能撑多久?” “不出意外,还能撑半小时,前提是……”夜念顿了下,“这个巨型迷怪是否可控,如果它要强行衝出结界……” “看来是等不到幽魅了。”夜凤站起来,邪魅一笑,“那就再抓一只精灵吧,美丽的顏色,谁会嫌多呢?” (这几天事情確实太多了,今天也只有一章了,明天漫展签售,在北京的兄弟们来捧个场嘛!) 第359章 我有一计 夜刃不见了。 夜流和困困傻了,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在迷宫过夜,却是他们第一次亲歷迷宫吃人。 原本还以为吞噬会有一个残忍或诡异的过程,却没想到,迷宫直接零帧起手,打得两人措手不及。 “夜刃前辈!”夜流悲从中来,冲向夜刃消失的地方,却忽然双腿一软,摔了个狗吃屎。 夜刃回来了。 是的,这个昏迷过去的男人,再次零帧起手,重新出现。 “这……这这这……”夜流既惊嚇又惊喜,大脑都要宕机了。 困困也好不了多少,一度怀疑刚才夜刃消失的几秒是不是自己看眼了。 “刷——”这时,洞穴外吹进一阵风。 困困和夜刃一惊,立刻衝出洞穴,只见咩带著简和安在洞穴口快速降落。 咩收回翅膀,手中闪光的贝壳迅速熄灭,仿佛用尽最后一丝能量完成了使命。 “簌呜!我的娘亲!”困困喜极而泣,“你们总算来了!” 简看向困困和已经恢復原貌的夜流,“骑手呢?莜莜呢?” “骑手?莜莜?”困困也很疑惑,“我们没跟他俩在一起啊!” “簌呜!”咩急了,搞半天莜莜不在? “那个……”夜流很心急地看向咩,“能不能先进来,夜刃前辈昏迷了,跟npc在一起才安全。” 简目光微凛,点点头:“先进去。” 洞穴內,篝火温暖,火光摇曳,几个人的影子在岩壁上烦躁不安、忧心忡忡。 咩挨著昏迷的夜刃,困困简单把三人的经歷的讲述一遍,夜刃和夜流的情况也如实匯报。 简早猜到两人身份,但听困困描述完后,陷入了迷思。 很难想像,这两个“白痴”竟然是夜弥会的人,夜弥会作为一个十恶不赦的组织,招人標准这么抽象的么? 快速权衡后,简决定先不追究两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困困,是你对著海螺不停说话么?” “是啊,说了好一会。”困困说。 “有说簌呜?”简问。 “有啊。” “再说一遍。” “簌呜!”困困说。 简皱眉,看向咩,咩也摇摇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啦?”困困问。 “贝壳里只传出了一声『簌呜』,但是莜莜的声音。”简很確定,“我绝对没听错,咩和安也没听错。” “这不应该呀。”困困说,“一个海螺在我这,一个海螺在簌簌那,难道莜莜还藏著一个海螺?” “几乎没可能。”简想了想,又问:“你对海螺讲话是什么时候?” “唔……”困困认真回忆了下:“少说有半小时了吧。” 简脸色一沉:“时间也对不上,我们听到『簌呜』最多十分钟前。” “啊?”困困懵了,“难道活见鬼了?” “哼!”安一甩头髮,大手一挥,“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问题就长在贝壳上!”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咩手中的贝壳。 仿佛为了配合安的推测,被勉强拼好的贝壳忽然“咔嚓”一声变成了无数碎片。 “簌呜!”咩心疼得不行,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跟莜莜的“定情信物”啊,现在就这么碎了,不是好兆头啊! 简轻嘆一声,“算了,先不管这个,既然你们也在5层,那么白泽和莜莜也大概率在……” 忽然,洞穴外有光芒闪烁了下。 她眉头一皱,立刻走出洞穴,十几公里外的夜空中,出现耀眼的绿色闪光,很明显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探索者在战斗。 简立刻回到洞穴,“不远处的半空有人在战斗,很像是莜莜的能量闪光,我们必须赶过去看看。” “簌呜!”咩听不懂人类语言,但『莜莜』直接触发关键词,嗖一声站起来。 “等,等一下!”夜流慌了,“咩一走的话,夜刃前辈怎么办?他现在昏迷了,绝对会被迷宫吃掉的。” “他刚才不是被吃掉又吐出来了么?”困困耸耸肩:“说不定迷宫不爱吃他。” “那是因为有npc及时赶到了呀!”夜流说:“要再晚一点,肯定就回不来了!” 简不说话,这个可能性確实最大。 “那怎么办?”困困看向咩,“要不你带我们五个一起走。” 简迅速翻译,咩作出回答。 简摇摇头,“咩没法带我们一起飞,他不是战士,带三人飞就是极限,而且我不认为夜刃的情况適合跟我们一起走。” “那,那怎么办?”夜流很绝望,他好不容易才把夜刃从鬼门关拉回来,难道最后还是一场空? 简態度坚决:“有余力的话,我会帮他,但现在我们必须去救同伴。” 简给了咩和安一个眼神,两人立刻动身。 “刷——” 瞬间,夜流的双手变成几十根锋利的水线,將整个洞穴都封锁住,所有人都站在了水线牢笼中。 简声音冷下来:“夜流,別做蠢事。” “朋友!”安周身也凝聚出一圈光元素,“识时务者为俊杰!强人所难成何体统!敢伤吾老妹妹!送你下地狱!” “夜流!你疯啦!”困困也大喊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夜流既绝望又无助,眼泪大颗地流下来,“我知道我不对……我该死……可是,可是我不能看著夜刃前辈就这么死掉啊……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他带我入行……虽然一身毛病,可是,可是他人其实很好,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不能,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如果你们要走,就先杀了我吧……” 简给了安一个眼神:动手! “等一下!”困困忽然大喊一声:“朋友们別衝动!我有一计!我有一计!” “快说。”简没工夫再耽误。 “咩!”困困大吼一声:“亮出翅膀!让我尝一口!” 简立刻翻译。 “簌呜?”咩惊了,异乡客怎么会有这么变態的要求! “哎呀赶紧的,又不掉你两块肉!” …… “嗖——” 一分钟后,一道绿色影子迅速飞出洞穴,直衝夜空。 安浑身武装著苍绿的灵法鎧甲,背后是一对帅气的灵法之翅,其造型和形態基本復刻了咩的星辰之翅。 “酷!抬酷啦!”全副武装的安一手搂著简,一手搂著困困,在天空极速飞行,开心得不行! “慢……点……慢点……”困困感觉自己要吐了。 困困的副系是生机道,最主要能力是【能量模仿】,通过“品尝”对方的能量,从而在自己体內孕育出一团临时的山寨版能量,综合效能为百分之三十。 困困这一招並不能直接“复製”別人的招式,只可以“复製”別人的能量,但她可以通过【灵法武装】,用这一团“复製”的能量,铸造出灵法盔甲,武装在自己或別人身上。 靠著这一招,困困给安打造出一套精灵款的灵法盔甲,安再利用自身的风元素加速,实现了快速载人飞行。 这样,咩就能留在洞穴,確保夜刃的平安。 事实上,他没作战能力,也確实不適合去支援。 “再快点!”简迎著夜风大喊。 “姐……別……真要吐……呕……”困困吐了。 简盯著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激烈的战场,攥紧了拳头。 白泽,千万,千万別衝动。 (五一快乐朋友们!死活肝出了一章,3號长沙还有一场异兽周边签售,欢迎来捧场~) 第360章 在哪 寂石坟场,念力结界最顶端。 夜凤缓缓站起,给了夜念一个眼色:“適当缩小结界范围,再坚持会,精灵速度快,没牢笼关著容易逃走。” “是。”夜念说。 “夜凤大人,剩下两人我来对付。”不再充当座椅的夜定迅速挺直身体,他魁梧得像一座山,两米的夜凤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娇小。 夜念冷冷问,“你会飞?” “不会。”夜定说。 “那你怎么对付?” “下去再说。” “下去餵迷怪?” “不餵。” “你会飞么?” “不会。” “下去送死?” “下去再说。” “行了。”夜凤有点不耐烦,“都待这別动,別坏我的兴致。” “是。”两个男人听令。 毫无存在感的夜欺鬆了一口气。 夜念双手合十,食指同时弯曲。 夜凤脚下的念力结界忽然消失,高大的女人无声坠落,茂密的枯发和华丽的长裙舞动,她双手抓住裙摆,往后一扬,立刻变成一只凤凰翅膀,朝著结界的某个角落俯衝。 …… 莜莜带著白泽和麻薯,正贴著广阔的念力结界飞行。 白泽认为,想破除结界最好的方法是找到布置结界的人,如此巨大的结界,主人一定会在现场。 为了避免暴露,白泽收回了凤凰羽衣的光芒,决定隱藏在夜色中。 三人刚飞出一段距离就发现不对劲。 结界的边界忽然往里压缩,三人被迫退了上百米才停下。 白泽皱眉:“结界好像在缩小。” “不是吧!”麻薯双手抱著白泽的胳膊,“难道他们真是一伙的?结界要再缩小下去,我们就得面对头触手怪了。” 倒也未必,我还可以隱身。 白泽没说话。 “簌呜。”莜莜转身,看向前方的夜空,“人类。” 话音刚过,夜凤已经飞到了三人眼前,保持著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白泽心中一惊:这头髮顏色,这擬凤凰翅膀的五彩长裙,怎么有亿点点眼熟啊,一股山寨的气息扑面而来。 夜凤见到白泽身上的凤凰羽衣,心中也是一惊:这件斗篷竟然有顏色! 几秒后,白泽心中有了猜测,开口问道:“灰色凤凰?” 夜凤的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没想到我的名號已经这么响亮。小子,你这件衣服真漂亮,杀了不少迷生吧。没想到啊,竟然还有同行。” 白泽皱眉一皱,冷冷道:“我不杀迷生。” “呵呵。”夜凤忍俊不禁,“也是,身边还有一位精灵姑娘呢,怎么能露出真面目?你不仅要杀猎物,还要玩猎物,年轻人真是玩得呀。” “簌呜?”得亏莜莜没怎么听懂。 “別听她放屁。”白泽低声解释,故作轻蔑地反击道:“想不到灰色凤凰也搞些挑拨离间的把戏,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哈哈。”夜凤笑了,“对付你这种三流货色,还用得著挑拨离间?” 夜凤眯起那双美丽又凶悍的丹凤眼,石灰般的眼球透著冷光:“你骗得了別人,可骗不了我的双眼。” 夜凤变强后的潜能副作用很特殊:她的双眼再也看不到任何彩色,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只剩下灰色。 这对一个视美如命的女人,称得上是灭顶之灾。 夜凤为此一蹶不振,甚至想过结束生命。 直到她遇到了一只迷生,她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迷生的血液是有“顏色”的,而且是只有她能看到“顏色”,那是一种特殊的能量精华。 那一刻她才幡然醒悟: 原来当命运给你关上一扇门时,真的会再打开一扇窗啊。 原来她才是被上天选中的人啊。 她的世界失去色彩,是为了可以寻找到更漂亮的“色彩”。 从此以后,夜凤成为了迷宫最有名的迷生猎手,她的法宝“聚灵长裙”也染上越来越多的“顏色”。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色彩。 直到有一天,她遇见了一个人,虽然只是远远看著,但她身上溢出的彩色光华,让她永生难忘。 她身上的顏色不仅漂亮,还会“闪光”。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黯然失色。 所以,还远远不够,她必须收集到迷宫所有的“顏色”,总有一天,她也要披上那一身彩色光华。 每一次,哪怕只是稍微想起那个画面,她都会忍不住战慄。 夜凤的声音充满了欲望:“小子,把这只精灵给我,我饶你一命,甚至可以给你一个归顺我的机会……” 夜风忽然大了,吹乱了白泽的眼神。 “簌呜!”莜莜猛地睁大双眼,脸色惨白:“你!裙子!味道!” 白泽迅速反应过来,替莜莜问话:“你衣服上有精灵的气息?” “当然啊,这可是用迷生的血染出来的。”夜凤笑了,炫耀地拧起一边的裙摆,像在镜子前试装:“怎么样?漂亮么?” “簌呜!”莜莜就要衝上去,被白泽一把拉住。 白泽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要確认一次:“我问你,你是不是抓住过一只精灵。” “是。” “那只精灵现在在哪?” 夜凤一愣,愉悦地笑了:“你想问哪一部分?血的话都在我这条裙子上了,翅膀磨成了製药的粉末精华,可惜啊只有一对不太够用。头髮是很好的装备材料,牙齿和骨头都成了还不错的灵法饰品,內臟也想炼药可惜失败了,不过多尝试几次就能成功。哦,我还听说,迷生也有灵魂一类的东西,可惜我目前还不知道怎么捕捉……” “刷!” 莜莜瞬间挣脱白泽,飞向夜凤。 失去莜莜的魔法,白泽和麻薯瞬间坠落。 白泽发动【惊跳】,来到身后的念力屏障上,靠【蛛步】稳稳踩住。 他很想劝阻莜莜,但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莜莜本来就是暴脾气,夜凤这一番话就是为了激怒她,这样才能確保猎物失去理智,更好捕获。 既然如此,白泽决定將计就计。 他的【振翅】一次只能使用30秒,这个夜凤至少s+,能力也未知,白泽想在30秒內定胜负几乎不可能。 有结界的存在,他们想跑也跑不了,一旦失去飞行能力就只得落地,可脚底下就是可怕的触手怪,光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所以,不如让莜莜跟夜凤两个会飞的先斗一斗,白泽趁机多了解一下对方的能力,找到破绽和机会再出手。 不过,目前还有一个问题。 白泽扭头看向麻薯,他还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 作为累赘,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一副乖巧听话任凭吩咐的態度。 白泽立马有了主意。 一秒后,踩在屏障上的白泽消失了。 “哇!骑手你在哪唔唔唔……”麻薯也消失了。 “小声点。” “哦哦……你居然……还会隱身……” “我会的事多著……” “厉害……咦,你脱鞋干什么?” “你也脱。” “啊?” “快点!” “哦哦。” “我们交换。” “啊?” “照做!” “哦哦。” 第361章 猜拳 莜莜化为一道疾风冲向夜凤,夜凤嘴角微翘:上鉤了。 察觉到精灵的势头凶猛,她立刻往后飞。 莜莜的一对翅膀迅速化为两只风元素蝙蝠追向夜风。 夜凤立刻转身,在蝙蝠袭来的瞬间,举起法杖旋转半圈,顷刻间,一个灰色灵法屏障出现在眼前。 包夹的两只蝙蝠撞上灵法屏障,迅速飞向两边,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拨开了。 两只蝙蝠改变了攻势,它们跟夜凤保持距离,围绕她快速旋转,同时製造出一圈又一圈的风刃。 它们像是无数只绿色呼啦圈,不断缩小,组成了一道小型龙捲风,试图吞没夜凤。 “雕虫小技。” 夜凤冷笑一声,迅速举起了法杖。 “嗞——” 法杖的凤凰杖首立刻衝出十几根高频振动的波浪形灰色能量,朝著四周扩散。 这些波浪形的灰色能量並没能阻止或摧毁合围而上的风刃,而是化为无实体形態穿透了它们。 下一秒,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全部风刃都变成一圈圈的白色冰刃,即將合围夜凤的龙捲风瞬间变成一个冰雕龙捲风。 这个冰雕龙捲风在半空停顿了一秒,便开始解体,从高空坠落下来。 “刷刷——” 两只翅膀及时回到莜莜背后,再慢一点,恐怕也要被那诡异的灰色光波给威胁到。 夜凤悬浮在漫天坠落的碎冰中,一脸挑衅地朝莜莜勾了勾手指,“还有什么本事,儘管使出来,正好看看你的成色。” 莜莜怒火中烧,刚想再衝上去,耳边忽然浮现出跟姐姐的话。 ——“莜莜,其实你比姐姐厉害。” ——“你只是不了解战斗。” ——“很多时候,战斗不是掰手腕,而是猜拳。” 莜莜停下,深呼吸,试著思考。 夜凤的招式很古怪,可以將她驾驭的风元素转换成冰元素,这样莜莜就无法再操控了。 但这个招式並非无解,需要一秒的起手时间。 莜莜双眼一压,伸手咬破了大拇指,在前方画出一个圈。 “嗡——” 莜莜的前方生出一个小型的星辰法阵,身后也同时生出一个大型法阵。 “刷——” 莜莜的四只翅膀完全舒展,变成一个“x”形的光翅,连接住了身后的大型法阵,接著,源源不断的风元素匯聚到法阵之上,再注入到了四只光翼之中。 “哗哗哗——” 四只光翼忽然朝著两边无限分裂,在整个法阵上绽放出一朵光翼之,这些“瓣”迅速衝出法阵,悬浮在莜莜身后,化为了无数的深绿箭矢。 这是由“疾风”凝练而成的“苍风”,它更加轻盈、锋利和坚硬,削铁如泥。 莜莜一手伸进前方的小法阵之中,拔出了一把魔法之弓。 莜莜举起弯弓,拉开没有箭矢的弦。 “刷刷刷——” 身后数以百计的苍风之箭蓄势待发。 “去屎吧!你这个荤蛋!”莜莜气势汹汹地说出自认为很有力量的人类语言。 “咚!” 莜莜鬆开了弓弦。 “咻咻咻——” 上百发苍风之箭化为枪林弹雨,射向了夜凤。 “灵法波动!” 夜凤认真起来,双手握住法杖,用力劈向前方,几十条灰色光波冲向了绿色箭雨。 被光波贯穿的箭矢瞬间变成了一抹黄沙,消散於夜空,然而箭矢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快,灰色光波不可能全部阻挡。 “咻——” 三秒后,一支苍风之箭从夜凤的侧脸飞过去,射断了她一缕枯发,並在她的脸庞上留下一道血线。 有点本事。 这只精灵肯定是战士,而且是相当优秀的战士。 夜凤刮目相看,不再轻敌。 她一手继续高举法杖,发射出灵法波动阻挡密集的箭雨,一手抓住聚灵长裙的裙摆,用力往前一扇。 “哗啦——” 无数的能量溢出长裙,迅速包裹住夜凤的身体,转眼,一只小汽车那么大的五彩凤凰诞生了。 它双翼奋力朝前一扇,製造出一道灰色的灵法颶风,將箭矢扇开,然而没用,更多的箭矢又射过来。 灰色凤凰一个掉头俯衝,开始躲避箭矢。 “休想逃!” 夜空之中,莜莜悬浮在巨大的法阵中间,四只翅膀不断地绽放出,每一次绽放,都是上百只的绿色箭矢,再被莜莜一次性射出去。 夜空之中的灰色凤凰左突右闪,时而盘旋时而翻转,不断穿梭在绿色的箭雨中。 它避开了大量的箭矢,少量箭矢即便射中,也对她造成不了太多伤害,毕竟夜凤的本体藏於凤凰之中。 这样下去,莜莜不到一分钟就会能量耗尽。 灰色凤凰也在等这一刻。 激怒猎物,消耗猎物,再轻鬆拿下,这是一个既常见又实用的捕猎方法。 少瞧不起精灵! 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莜莜忽然停止进攻,手中的魔法弯弓消散,再次变回一个小型法阵並且高速旋转起来。 一瞬间,无数射空的苍风箭矢忽然感受到了召唤,开始掉头,锁定了灰色凤凰,开始追击。 灰色凤凰心中一惊:好强的驭风之力!但是……好蠢的招式! 这些苍风之箭虽然锁定了灰色凤凰,但射速明显慢上了许多。 灰色凤凰想要躲开箭雨的追踪,变得更加轻而易举,她轻巧地穿梭在这些箭矢之间,仿佛在欢快地舞蹈。 很快,这些箭矢从散乱的追踪状態,一点点调入了灰色凤凰製造的节奏当中。 回过神时,灰色凤凰已经变成了领头羊,上千发箭矢则变成了跟在她身后的盲目羊群。 灰色凤凰看准机会,一个加速拉开距离,接著迅速转身,张开了凤喙! “嗞——” 一道粗大的灰色光波衝出凤喙,瞬间贯穿上千支从一个方向追踪而来的苍风之箭,並且朝著四周分裂出无数的灰色光波。 一秒后,几乎所有的苍风之箭都变成了黄色细沙,隨风散去。 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夜凤心中得意,眼角余光却发现莜莜召唤出的巨型法阵消失不见了。 夜凤一惊,莜莜背后的四只翅膀不知何时也消失了,只有一道微弱的微弱风还轻轻托著她的身体。 精灵少女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眼神倔强又囂张。 这一次,她终於学会了猜拳,预判对方的预判。 夜凤以为她是恼羞成怒又出昏招,可她不过是在演戏,给真正的杀手鐧爭取时间。 我轻敌了! 闪念间,灰色凤凰察觉到一丝诡异的微风。 她身旁,正漂浮著一片白色羽毛。 第362章 寂静之羽 那並非羽毛,而是风。 操控风元素是精灵一族最基础也最重要的魔法,所有精灵都会,否则就无法飞行。 然而所有精灵都能操控的风元素,只是最低形態的风元素,被称为“浅风”,表现为透明形態。 中级的风元素表现为淡绿色,被称为“疾风”,能操控“疾风”的精灵就迈入了战士的门槛。 高级的风元素表现为深绿色,被称为“苍风”,能操控“苍风”的精灵都是优秀的战士。 顶级的风元素表现为纯白色,被称为“白羽”,能使用“白羽”的精灵,属於三百年一遇的天才。 莜莜便是这样的天才,但很少有人知道。 据说,“白羽”之上还有一种风,是最顶级的风元素,叫“神息”,意为神的嘆息。 “寂静之羽。” 莜莜轻声说出了招式名。 这是莜莜星辰逆鳞的能力,她可以將白羽之风凝聚成一片羽毛大小,再瞬间爆发,其破坏力可以轻易撕碎一头成年的石墨飞碟。 这一招非常强大,也非常损耗,每用一次都会元气大伤,要上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復。 糟了! 灰色凤凰来不及逃走,翅膀迅速裹住身体,调动最大的灵法能量抵御,同时,藏於凤凰內的夜凤拧动了法杖上的暗环。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秒后,寂静之羽炸开。 没有一丝声音,仅在一瞬之间,夜空中就出现了一个篮球馆大小的纯白,仿佛神徒手撕下夜空中的一块墙纸。 三秒后,纯白消散。 灰色凤凰也一併消失。 …… 莜莜脸色雪白,呼吸急促,美丽的灰眸也暗淡了几分。 她看著敌人消失的夜空,有些恍惚。 我替朋友报仇了么? 很遗憾,没有。 夜凤出现在百米外的夜空,她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抓著法杖的右手臂垂落,不断渗出鲜血。 要不是有聚灵长裙的保护,她已经被分尸了。 当然,如果她没有第一时间开启藏於法杖中的瞬移手环,即便有法宝护体,她也一样会被撕成碎片。 这只精灵,太强了。 若没有法宝协助,夜凤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確实轻敌了。 不过,猎物终究是猎物。 夜凤抬起染血的手,再次朝莜莜勾了勾手指,嘴角掛著挑衅的冷笑。 “簌呜!” 莜莜不傻,看出她已经受伤不轻,即便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也一定要杀掉她替朋友报仇。 飞向夜凤的过程中,莜莜的两只翅膀幻化成一把苍风之剑,握在了手中。 她並不擅长使用剑术,甚至討厌用剑,但在加入疾风队后,作为队长的萧强迫她学了一段时间。 ——“如果你想贏过你姐,那就学剑。” ——“弓箭手都怕近身战。” ——“强大的战士,绝不能有短板。” 莜莜很清楚,夜凤的速度没她快,受伤之后只会更慢,她那个古怪的灰色光波莜莜自身是可以避开的。 “刷!” 莜莜眨眼近身,朝夜凤砍出一剑。 夜凤不再闪躲,双手握住法杖,用力挡下这一剑。 顿时间,强劲的苍风盪开,再次割伤了夜凤的脸和身体。 “滋——” 夜凤也不甘示弱,一秒后,杖首震盪出灰色光波,想要將莜莜的“苍风之剑”转化为其它元素。 “啊!!” “苍风之剑”的本体是莜莜的星辰之翅,自然不可能轻易被改变,但四翅连心的痛苦也是成倍的。 她强忍巨大的痛楚,背后剩下的两只翅膀忽然化形为两道“风刺”,刺向夜凤。 夜凤迅速侧身,躲过一刺,但右肩膀还是挨上一刺,直接洞穿。 “呃啊!!” 夜凤也痛苦大喊。 臭女人!受死吧! 莜莜心念一动,想把风刺变为风刃,將夜凤的身体斜著劈成两半,她可以做到。 可是……那只翅膀不听使唤了。 莜莜这才发现,刺穿夜凤肩膀的那只翅膀,已经布满了深紫色的铁锈,那是……暗星之力! 莜莜震惊地迎向夜凤。 枯发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和狠厉。 原来,她早已用暗星蟒的螺旋角对自己进行了“灵法纹身”,现在,她的两条手臂和背部正盘踞著一条暗星蟒。 她这样做,其实对自身的潜能会有少许影响,但为了抓捕更多更强的精灵,这是必不可少的付出。 “猎物……”夜凤眼神疯狂,邪魅一笑:“永远是猎物。” “嗞!!” 瞬间,法杖上涌出大量的灰色光波,直衝莜莜。 当然,她有避开对方要害。 这可是上等猎物,必须活捉,才能价值最大化。 她今晚吃的亏,一定要加倍偿还回来! “滚开!” 一道声音及时出现,带著强大的精神干扰,正是白泽的【啼哭】之力。 夜凤的法杖瞬间哑火,同时一个耀眼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的侧面。 夜凤当机立断,飞速后退。 “刷——” 莜莜被一抹金光掳走了。 夜凤看清了,那是一只“凤凰”,一对燃烧的翅膀金光流溢,那是……这世上最美丽的“色彩”! “还能飞么?”白泽问。 “簌呜!”莜莜立刻会意,召唤出风元素拖住了两人,她的三只翅膀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幸好还有一只翅膀能用。 “呼——” 白泽迅速收回了【振翅】,30秒的飞行时间必须省著用。 凤凰消失了,夜空之下,只有一个身披凤凰羽衣的黑髮少年,光著一只脚,一手搂著受伤的美丽精灵,一手插著口袋,四周是漫天的金色碎光。 夜凤震惊得无以復加,好一会才回过神。 “你……你的……衣服……” “怎么样?漂亮么?”白泽回敬道。 “你的衣服为什么有这种顏色!”夜凤浑身颤抖,几乎失去理智:“告诉我为什么!” “你猜?”白泽知道她很急,那就让她急。 “你……”夜凤难以置信地摇著头:“你难道……也是灰凤凰的追隨者?” “也?”白泽微微皱眉,抓住关键词,“你是她的追隨者?” 夜凤沉默,她当然是,可她是夜弥会的人,她不能承认。 她见过一次灰凤凰,见过一次这世上最美的顏色,那是神的顏色,这让她永生难忘、日思夜想、痛不欲生。 她好想再见到一次,可灰凤凰再也没有出现。 於是,她给了自己一个新名字——灰色凤凰。 听说灰凤凰长期待在迷宫,如果有人打著她的名號猎杀迷生,给她树敌,是否会引起她的注意呢? 没用,灰凤凰根本不在乎。 深深的渴望,深深的自卑,深深的嫉妒、深深的占有、深深的仇恨,最后竟然酝酿出一场疯狂的崇拜。 她夜凤,是灰凤凰的追隨者。 要不被灰凤凰杀死,要不成为灰凤凰。 她一定会再见到那美丽的色彩,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 为什么? 一个毛头小鬼,竟然如此轻易就拥有了神的顏色?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凭什么? “你自称灰凤凰的追隨者?”白泽的声音將她拉回到当下,“人家知道么?” 夜凤沉默。 “回答我!”白泽忽然大吼一声,“你打著她的名號!滥杀无辜!坏事干尽!你认为自己有资格成为她的追隨者么!”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你知道她討厌什么吗?” “你见过她开心的样子吗?” “你见过她生气的样子吗?” “你知道灰凤凰这三个字对她而言意味著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脸自称是她的追隨者!你他妈也配?!” 夜凤怒火中烧,浑身发抖,“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呵呵,听好了……”白泽冷笑一声,无比自豪: “我是灰凤凰的狗!” 第363章 狂乱灰域 夜凤脸庞上的愤怒几乎冻结,然后一点点裂开。 “你……说……什么?” 白泽一本正经道:“你耳聋了?我说,我是灰凤凰的狗!官方认证的狗!跟你这种不要脸的碰瓷山寨货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夜凤听清了,听懂了。 她夜凤,在灰凤凰眼中,还不如一条“狗”。 “呼——” 强劲的灵法之力暴怒地衝出她的体內。 白泽暗喜:中计了! 他这一番话当然是为了故意激怒夜凤,同时暗藏了【情绪诉求】中的愤怒影响。 受伤之人本就容易把痛处化为愤怒,何况自尊上还遭受莫大的羞辱,夜凤果然一点就炸。 “啊!” 夜凤怒吼一声,石灰色的坚硬眼珠几乎裂开,绽放出诡异的灰色能量,她满头的枯发朝著四周伸展,缠绕著灰色能量,犹如一个“灰发魔女”。 与此同时,她五彩长裙上的色彩像是被吸走的血液,迅速褪色,全部注入到了夜凤的体內。 她的肌肤之上,立刻布满了彩色纹路。 但这些纹路跟那些美丽和谐的人体彩绘不同,它们扭曲紊乱,杂糅在一起,就像是顏色脏乱的调色盘。 她的聚灵长裙上储存了大量迷生猎物的能量精华,可以给她的潜能增益不少。 但现在,她將所有能量精华强行吸收到了体內,这无异於杀鸡取卵,不仅会一次性用掉所有能量精华,还会对自身的潜能机理留下深层次损伤。 但换来的却是,短时间內实力暴增。 夜凤豁出去,只为杀掉这条狗。 白泽感受到对方的杀意。 他挽住莜莜的手轻鬆鬆开:“莜莜,躲开点,越远越好。” 莜莜眉头一皱,“荤蛋!我还可以杀!” “莜莜。”白泽的凤凰羽衣重新亮起,他聚精会神地盯著夜凤,不敢有半点马虎,略有战损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我们是同伴吧?” “簌……呜。”莜莜不情不愿地承认。 “你打上半场,我打下半场,这叫同伴之间的配合。你看这个结界,不也是敌人之间的配合么?” “簌呜?”莜莜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无法反驳。 “来击掌。”白泽不给莜莜反应时间,抬起手掌。 莜莜一愣:“击掌?” “嗯,击掌。”少年侧目,笑容真诚又自信,语调坚定又温柔:“接下来的战斗,请交给我,簌呜。” 莜莜怔住,忽然有点理解姐姐为何会喜欢……不对!为什么会被他骗了! 算了,听他一次吧。 “簌呜。”莜莜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啪!” 白泽用力拍向莜莜的手掌,並使出轻度的【推开】,莜莜只感觉浑身挨上了几十拳,脸也被人狠扇了一巴掌。 “你……荤……蛋……” 莜莜大喊大叫,像一只受伤的苍蝇,高速旋转著飞远了。 白泽则迅速【惊跳】,反方向飞走。 这一刻,白泽心里头也在骂娘。 要知道,当初簌簌答应接管白泽的故乡旅馆,提出的条件之一,就是希望他可以跟莜莜成为好朋友。 本来他还想帅气地来一场交棒仪式,给莜莜留下一个值得信任的好印象。 可夜凤没给这个时间。 她的法杖在能量加持下变长一倍,有整整三米长。 她抬起法杖,指向白泽,一道强劲的灰色光波如闪电般衝过来,白泽靠【抬头】敏锐捕捉到,只能仓惶【推开】了莜莜。 “往哪跑!” 夜凤法杖一震,从杖首衝出去的灰色光波立刻“定型”,变成一条连贯的一直存在的灰色雷射。 夜凤法杖一挥,灰色雷射跟著一挥,横向砍向白泽。 那一瞬间,白泽有一种被人拿著“四十米长的大刀”追砍的既视感。 白泽靠著【手脚並用】的第二次连跳躲过一截。 可不到一秒,灰色雷射又从头顶劈向白泽。 ——【振翅】! 凤凰羽衣展开成了一对燃烧的翅膀,白泽凶险躲开,一个掉头朝著夜凤飞过去。 白泽很清楚,面对夜凤的“四十米大刀”,他距离越远其闪躲难度反而越大。 当足够靠近夜凤时,夜凤这一招反而发挥不出优势,因为她挥舞法杖的速度其实並不快。 夜凤也看破了白泽的战术,立刻解除了灰色雷射,杖首之上重新发出了一束接一束的灰色光波,试图击中白泽。 这时候,白泽越靠近夜凤,又变得越难闪躲。 但白泽没有再后退,他高度集中,一边灵活闪躲,一边继续拉近跟夜凤的距离。 夜凤嘴角微翘。 终於,白泽进入到了她的捕猎范围。 夜凤迅速停止了远程进攻,双手握住法杖:“狂乱灰域!” 夜凤肌肤之上混乱色彩,极速灌入那一头枯萎的灰发中。 几乎是一瞬间,夜凤身体被“掏空”了,呈现一种又灰又白的脆弱质感,而她的头髮则变得五彩繽纷,涌动著狂乱的灵法之力。 这些头髮以夜凤为中心,朝四周不断扩散,波及范围赶上了一栋小別墅那么大。 夜凤的核心潜能,是能控制元素的波长。 就像不同顏色的光具有不同的波长一样。 元素其实也具有某种“波长”,只要改变这个“波长”,就可以改变元素的属性。 夜凤召唤出来的灰色光波,並非某种实质的元素伤害,但它可以隨意的改变接触到的元素的波长,从而实现诡异的打击。 狂乱灰域,则是以她为中心创造的一个领域,在这个领域內,元素的波长是完全混乱的,进入到这个领域內的生命体,会立刻变成乱七八糟的元素混合体。 你的手可能变成冰,脚可能燃起火,心臟可能变成石头,血液可能变成风,脑袋也可能变成一团光。 夜凤用出这一招时,自身会进入到“灰態”之中,“灰態”下的她可以免疫混乱的元素波长。 不过这样的她也无法再有效行动。 所以这一招必须等猎物完全近身才能使用,但如果让猎物完全近身,猎物未必会给她发动绝招的时间。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夜凤专门配备了一级法宝【瞬移手环】。 以大量能量为燃料,实现短距离的瞬间移动。 夜凤甚至没將它戴在手腕上,因为直接使用的负担太重,所以她安置在法杖上,再以聚灵长裙上的能量精华作为燃料来驱动。 一天使用一次,就是极限了。 但现在的夜凤彻底暴怒,已经榨乾了聚灵长裙上的所有能量精华,她可以再使用三次。 “咔嚓。” 狂乱灰域成型的瞬间,女人转动了手环。 “刷——” 白泽什么都没看清,只一瞬间,夜凤就带著眼繚乱的元素波光,出现在他眼前。 女人一把抓住了白泽的脖子,癲狂大笑: “去死吧!狗杂种!” 第364章 一无所知 夜凤太开心了。 她几乎已经看到白泽的身体变成了各种元素然后惨死的画面。 白泽大吃一惊,【振翅】立刻哑火,大部分身体也失去知觉,体內的潜能机理立刻感受到狂乱的撕裂,仿佛被几十只利爪一起撕扯。 幸好,凤凰羽衣抵御住致命的进攻,大大拖住死神的脚步,至少为他爭取到几秒的时间。 ——发动【抓握】! 时间一瞬间变慢,白泽探查到了夜凤的【核心】。 它就在四周,將白泽团团包围。 它是一团流动的灰色能量体,混杂著各种顏色,黏糊糊的,湿噠噠的,阴冷、滑腻、噁心。 白泽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地沟油。 而他,即將被溺死在这“地沟油”中,然后成为“地沟油”的一部分。 开什么玩笑! 白泽的双手化为了“核心丝线”,它们也是另一种“灰状”,躲开了元素波长的限制,瞬间冲向了夜凤的核心。 不过,莜莜和麻薯看来却不是这样。 他们看到的是,白泽的双手变得若有似无,並用力伸出,掐住了夜凤的脖子。 接著,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但是,他的凤凰羽衣却越来越亮,亮到几乎要融化。 生死一念间。 白泽知道,计划成功了,虽然出了亿点意外——没想到夜凤的绝招这么恐怖,差点就被她秒杀了。 白泽的【振翅】只有30秒,跟夜凤周旋除了消耗能量没有任何意义。 他之前跟莜莜说“上半场和下半场”的比喻,其实也是为了迷惑夜凤,让她认为白泽想打持久战。 夜凤已经受伤,持久战对她不利,加上白泽的一番羞辱,让她勃然大怒,因此无论是为了胜利,还是为了泄恨,夜凤都会选择全力爆发,速战速决。 她打死也想不到,其实白泽打不了持久战。 但说到靠一招爆发定胜负,那白泽可是专业户。 “你……为什么……”夜凤死死掐住白泽的脖子,同时也被白泽死死掐住了脖子,她的脸庞因为愤怒扭曲:“还……不……死!” 白泽的双眼金光闪烁,脸上的血肉快速分解,但並非变成元素,而是化为了“核心丝线”。 很快,少年的半张脸只剩下森森白骨。 但就是这样一张脸,却还在笑。 “你对灰凤凰的狗……一无所知。” 【抬头】! 【抓握】! 【涅槃】! …… …… 夜欺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不见,隨著战局的变化,她的脸色越来越差,神色也越来越担忧。 在她脚底下的巨大结界空间內,夜凤光是打退精灵就受了重伤,现在又轮到了另一个探索者跟她车轮战。 夜凤真的还有胜算么? 这个臭女人,打之前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还以为多厉害呢,没想到竟是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死就死吧,可別连累我。 “夜定护法。”夜欺弱弱开口,努力表现得人畜无害,“夜凤大人好像……有点吃紧,他们二打一实在不像话,要不您也……” “不帮。”夜定说。 “可您刚才不是说……”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夜定说。 “为什么啊?” “都打一半了,现在下场就像吃剩菜。”夜念说出夜定的想法。 夜定点点头。 妈的,这伙人怎么全是些不自量力的玩意! “可是,”夜欺还不死心,“夜凤大人说不定……会有危险。” 夜定点头,“搞不好会死。” “那更得去帮她呀!” “不帮。”夜定绕回来了。 “万一夜凤大人死了怎么办?”夜欺终於问出来了:我可不想死! “死了也不全是坏事。”夜念说,“我跟夜定的护法排名就能靠前一名。” 神经病啊! 这种话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而且这种事情重要么?搞不好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夜欺放弃了沟通,默默退下。 她的手悄悄摸向口袋中的回城卷,情况一旦不对,她就立刻逃命。 夜念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们对夜凤大人这么恭敬,背地里却能讲出这种话。” “不敢。”夜欺赶忙低头,鬆开回城卷。 “你知不知道,夜凤大人最初在护法中排名垫底。”夜念说。 “真的么?”夜欺很吃惊。 “真的。”夜念继续说,“但是忽然有一天,她变了,她的內心多出一团怒火,这团火永不熄灭。如今,她已经排到第三,把我和夜定远远甩在了后面。” “所以你们……” “嫉妒夜凤大人?”夜念说。 夜欺头更低了:“我没这个意思。” “果然是弱者格局。”夜念十分不屑,“相反,不知不觉间,我和夜定早已对她心悦诚服,甘愿供她驱使。” “因为你们……被夜凤大人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夜欺只能尬聊。 “怎么可能是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夜念看一眼夜定:“你告诉他。” “霸气。”夜定说。 “啊?” “没错!”夜念笑了,“夜凤大人身上有一股霸气,这种人註定不凡,就像夜神大人一样。如果今晚夜凤大人殞命於此,只能说明她不是这份霸气的主人,我们看走眼了。” 夜念站了起来,迎著夜风张开双臂,目光炙热,“但我相信,夜凤大人一定可以哇……” 夜念喷出一口鲜血。 念力结界,粉碎。 第365章 规则一 不到两分钟,简、安、困困便赶到了战场。 儘管已经很快,但赶路的每分每秒对简都是煎熬。 虽然困困“复製”了咩的能量,简胸前也戴著莜莜的海螺项炼,但这依然不能確保他们三人在迷宫的黑夜中是安全的,吞噬隨时可能发生。 困困提出的这个折中方案,根本就是在赌运气。 但简別无选择。 跟夜流发生衝突绝对是下下策,迷宫5层到处在下雨,是夜流的主场,真要跟他打,结果一定是两败俱伤。 所以,三人只能以最快速度赶到战场。 这样既可以支援莜莜,也能靠莜莜的存在来保护他们。 如果白泽也跟莜莜在一块,就是再好不过。 简念头刚至,全速飞行的安忽然减速停下。 “为什么停下?继续飞!”简心急如焚。 “別……停一下也好……呕……”困困已经在吐苦胆水了。 “此路不通啊老妹妹!”安对风的流动十分敏感,最先察觉到隱形的结界,他慢慢靠近,指著前方:“有姐姐!” 结界? 简一惊,立刻察觉到,前方是一面透明结界,挡住了大雨,它非常大,上下左右一眼看不到头。 忽然,前方的夜空忽然出现耀眼的光芒。 “哦豁!挚友!” 安惊喜万分,第一时间认出了白泽的【振翅】! 简也看清了,只见一只金光灿烂的凤凰不断穿梭在灰色光波的袭击中,正在跟一个“灰发魔女”缠斗。 那是白泽,绝不会错! “破坏结界,我们去帮……” 简话未说完,灰发魔女忽然展开一个可怕的领域,闪现到白泽眼前,两人互掐著脖子,进入了死斗。 “不要!” 简脸色苍白,大喊一声。 “亦——” 下一秒,一只遮天蔽日的凤凰从白泽的体內诞生出来,它六翅六尾,仿佛来自神话中的圣兽。 堪比烈日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结界,仿佛一口巨大的金色棺材,矗立在迷宫5层的大地上。 简、安和困困三人,就像是在棺材外的三粒灰尘,只能睁大双眼,感受著前所未有的震撼。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感嘆自身的渺小。 那一刻,简唯一的念头是。 这还是我认识的白泽么? 不,我真的了解过白泽么? …… …… “咔嚓。” 有人想开门,但门上锁了。 女孩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翻身坐起。 她约莫八九岁,一头漂亮的金色捲髮,大大的蓝眼睛,穿著又皱又旧的小红裙,她很开心,朝著门口大喊一声:“妈妈,你回来啦!” 无人回答。 “咔嚓。”门外的人试图开门。 女孩一惊,立刻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声音,喜悦的眼神也被惊恐覆盖。 “砰砰砰!” 门外的人失去耐性,开始撞门。 女孩立刻抓起了枕头前的小熊娃娃,捧在怀中,跑向窗口。 她想像以往那样,推开窗户,从只有小孩可以通过的缝隙中钻出来,跳到建筑外墙的逃生梯逃走,直到天黑前都不回家。 可这一次,小女孩发现窗户的铁缝被两根铁棍给堵死了。 “砰砰砰!” 撞门声越来越大。 老旧的门锁看上去隨时就要坏掉。 女孩惊慌失措,她无路可逃,只好衝进了衣柜。 “砰砰砰!” 女孩关上门,死死抱住了怀中的小熊娃娃,豆大的眼泪从营养不良的苍白脸颊上滚落下来。 “磅!” 门被撞开了。 女孩止住呼吸,双眼死死盯著柜门的缝隙,横条纹状的光线像是某种烙印,烙进女孩惊恐的双眼中。 很快,高大的黑影出现,一根接一根,一根接一根地熄灭了光线。 终於,女孩的双眼中,只剩下黑暗。 …… 简猛地睁开双眼。 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像是老式的木衣柜。 “咚!” 简想都没想,一脚踹开衣柜,冲了出来。 她愣住了,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淡粉色的墙纸陈旧斑驳,褪色的碎窗帘轻轻摆动,小木床上是凌乱的枕头和被褥,上面放著一个小熊娃娃,玻璃球眼珠一颗碎开,一颗蹦出来,只剩下一个黑窟窿,小熊肚子也被开出一道口子,爆出来,洒得整床都是。 墙壁上方贴著各种公主的海报,其中一张是《小美人鱼》,美人鱼公主欢快的笑脸上被一道暗淡的血渍劈开。 地上是散开一地的彩笔、积木还有已经打碎掉的陶瓷小狗存钱罐,小面额的纸幣和硬幣洒满了一地,还有三张电影票根。 这是哪里? 简皱起眉头,断裂的记忆迅速衔接。 想起来了,她和安、困困赶往战场,正好目睹了白泽跟敌人战斗,並化身一只巨大的凤凰。 然而她睁开眼,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她是晕过去了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她是突然来到这的。 难道说……她瞬间被迷宫的黑夜吞噬了? 这里就是被吞噬的人前往的地方? 儘管只是一个念头,却让简毛骨悚然。 简迅速镇定,先调查一下,不能坐以待毙。 “砰!” 她一脚踢开臥室门,来到客厅。 褪色的米黄色沙发歪在墙角,上面搭著一件夹克外套和一条围巾,沙发下的地板上放著七八个空啤酒瓶,其中两只瓶盖上塞满了菸蒂。 靠墙的桌上摆著一台笨重的老式电视机,外壳蒙著层薄灰,电视机旁拍一个相框,放著一家三口的照片,但是照片被撕去大部分,只能看到六条小腿。 相框旁边是几本妇女杂誌,上面用一个马克杯压著一些缴费单。 房间另一头是没有隔开的餐厅,廉价的摺叠餐桌上摆著一些吃剩的食物:火腿、土豆泥,洋葱浓汤,红酒。 餐桌上有四把叉子,三把餐刀。 “嗞——” 忽然,电视机亮起,里头出现一行字。 ——规则一:必须有人入睡。 简刚来得及看完,字就消失了,电视机內一片白。 简微微皱眉,走向电视机。 忽然,电视机中出现一只人类的眼睛,它很大,几乎塞满了电视屏幕。 简想都没想,对著电视机发动了雷击。 简的副系灵法道,上周已经突破三境,对雷元素的驾驭有了质的提升,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 然而,雷电劈中电视机的画面没有发生。 简没能召唤出雷元素,这才意识到体內的潜能机理不见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普通人! 那又怎样! 她顺手抓起一旁的落地灯,一脚踩断立杆,变成一根长矛,用力掷向电视机。 “噗呲!” 电视机中的眼睛竟然真的被刺穿了。 “啊啊啊……” 电视机內传出一个男人的痛苦哀嚎,接著,大股大股的鲜血从电视机中喷射出来。 地板上很快出现一层黏糊糊的血泊,朝著简的迅速蔓延而来。 “嘶!” 简后脑勺忽然一阵剧痛,整个屋子仿佛都在摇晃。 她踉蹌后退,大口呼吸,意识到这里不宜久留。 “砰!” 几秒后,简撞开屋门,来到一条马路上。 她呆住了。 这里像一个小镇,但除她身后的屋子,其他建筑都看不清楚,整个镇子都瀰漫著浓雾,可见度不超过几米。 “噠噠。”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简保持警惕,拔出了隨身携带的匕首。 前方马路的大雾之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但是没有脑袋。 (不知不觉,日更网文已经半年了,身心都很疲倦了,加之最近事情又多,决定休息几天,把事情处理好,感恩!) 第366章 喇叭 简屏住呼吸,匕首横在眼前,左脚后退一步,微微下蹲,既能忽然上前突刺,也方便隨时转身逃跑。 浓雾中那个没有头的身影忽然停下,似乎察觉到简的存在。 简的心立刻攥紧,死死盯著那个人影。 几秒的对峙,浓雾中的无头身影缓缓消失,它好像离开了。 简稍微鬆了口气,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刷——” 简迅速扭身,握著匕首反手一刺,一秒后,匕首刀尖停在了安的太阳穴上,差一点就见血了。 “安?”简收回匕首。 “妹妹!”安十分欣喜,还想说什么,被简一个眼神制止:“小声点。” “哦。”安很激动,压低声音,“太好了,我还以为这里就我一人。” 简灵光一闪,迅速后退一步,重新攥紧匕首:“你不是安。” 安一愣,“我是安啊!” “为什么用母语跟我说话?”简盯著安的双眼。 安为了练好本地话,跟简约好了,即便两人独处时也不用母语交流。 “啊,我太激动了,一下忘记了。”安说。 “安就算忘记自己的生日,都不可能忘记这事。”简眼神冷了几分,“他曾经发过毒誓。” 安微微皱眉,眼神有些迷茫:“这样啊。” “而且如果是安,不会从身后贸然靠近我,这非常危险。”简继续问:“你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呢?”安越发茫然了,他抱住自己的脑袋,“我不是安……不是安……” “安”开始喃喃自语,他的皮肤像奶油一样融化,脸上的五官也像奶油中的坚果,跟著一起滑落。 几秒功夫,“安”就变成了一个怪异的奶油人,处於一种要融化又没完全融化的状態,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我不是安……那我……是谁呢……” “啊……想起来了……我是……” 奶油人又开始塑形,很快就变成了困困。 “困困”看到眼前的简,双眼一亮:“哇啊!你也在这!” 简脸色很难看。 “太好了!我还以为这鬼地方就我一个人!” “困困”完全忘了刚才的事,她张开双臂,就要上前拥抱简。 “刷!” 简手起刀落,“困困”的脑袋飞了出去。 作为普通人,简即便再强,也很难用一把匕首將人斩首,可砍断“困困”的脖子却没费什么力气。 “困困”的脑袋滚落在地,她还一脸惊恐:“简……你干嘛要……杀我……啊……” “你怎么会知道安和困困?你是不是见过他们?” 简强压內心的恐惧,拋出了问题。 “我……我就是困困啊……” “你不是!”简终於怒吼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困困”的脑袋又开始融化,迷茫的五官又开始滑落:“我……不是……困困……那我……是谁……” 十几秒后,它彻底变成了一团乳白色的泥浆,至於它的身体,也变成一大坨白色泥浆。 简犹豫著要不要上前调查,忽然,浓雾中的无头人影又出现。 “吧嗒。” 他一脚踩碎了泥浆,从浓雾中现身了。 简心臟一沉,头皮发麻。 是一具无头尸体,脖根处断裂,看上去不像被利器切断,而像是被某种蛮力直接拔断,断口处血肉模糊,还带出一截血淋淋的脊椎骨。 简强忍不適,打量这具无头尸体,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一身青灰色的工装风战斗服,背上还背著一个装备包,浑身都是已经干掉的血渍。 他的双手抱著一个脑袋,这脑袋像是被车轮胎碾压过,五官扭曲变形,惨不忍睹。 那只歪斜开裂的嘴巴一张一合,断断续续地发著声:“我……在找……我的……脑袋……你……看到了……吗……” 无头尸体缓慢靠近。 简握紧匕首,缓缓后退:“没看到。” “我的……脑袋……不见了……”尸体继续靠近简。 简迅速拉远距离,她犹豫了下,试探著说道:“你手里拿著什么?” 无头尸体浑身一震,定在原地。 “我手里……拿著……脑袋……”对方恍然大悟,嘴里流出了一口黑血,“啊,我的脑袋……我的脑袋……” 忽然间,脑袋开始痛苦嚎叫:“我的脑袋!不!不要!我的脑袋!” “嗖!” 无头尸体的脊椎骨忽然衝出,变成一条柔然又锋利的“蜈蚣触手”,直接贯穿著了那只头颅,然后化身一根两米长的杆子,將脑袋高高举向天空。 紧接著,杆子上的脑袋被某种怪力进一步挤压,它们越发扭曲,很快变成一个漩涡形状的喇叭,並爆发出可怕的怪叫。 “啊啊啊!” 简头皮的上毛孔顿时出现针扎般的刺痛,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快速拔掉她的每一根头髮,接著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 很快,一道鲜血流出她的鼻孔。 简想跑,但身体却几乎不受控制,感觉要不了几秒她就会晕死过去。 “砰!” 枪声出现。 可怕的怪叫戛然而止。 简抬头一看,那只脑袋已经被子弹爆头,但並没有完全摧毁,只是射烂了一小部分。 杵在尸体脖子上的杆子摇摇晃晃,这只漩涡形状的喇叭缓缓扩张,眼看就要故技重施。 简没有犹豫,拔腿就跑。 “啊啊啊!” 七八秒后,那可怕的声音再度出现,由於跑出一段距离,它对简造成的伤害已经不致命了。 简顾不上满世界的浓雾,沿著宽阔的马路狂奔。 不一会,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简也到了极限,巨大的眩晕感像山一样压下来,之前那一波伤害的余威並没有轻易放过她。 不行! 必须找到安全的地方再昏迷! 简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在浓雾中寻找著建筑的影子。 突然,前方的浓雾中又惊现一个身影。 “滚……开……” 简虚弱地抓起匕首,踉蹌著刺向那个身影。 浓雾中的身影听到声音,立刻朝旁边闪开,顺势抱住了栽过来的简。 “老妹妹!” 意识中断之际,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没错了,这次是真的安,如假包换。 第367章 规则二 盛夏午后,乡间河畔。 温热的风吹到汗津津的皮肤上,留著一阵黏糊糊的清爽与愜意。 白泽背靠一棵大树,歪著脑袋,正在打盹,忽然,黑暗中出现了红色暗涌,像是黑夜盛开的玫瑰轮廓。 白泽立刻睁眼,又本能地闭上。 有人用镜子反射的阳光照他的眼睛。 白泽伸手挡出,眯眼看去,前方的小河中站著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他双眼漆黑,眉目俊朗,一件破旧的白t恤在烈日下反著光。 他举著一片碎镜子,衝著白泽坏笑,“老弟,別睡了,来跟哥一起抓螃蟹!” “知道啦!”白泽伸了个懒腰,走向河边,忽然站住。 不知何时,风停了,下午三点的阳光十分毒辣,晒得人头晕目眩,蝉鸣声也在烈日之下肆意地沸腾著。 “吱吱吱——” 一个少年站在河岸。 “吱吱吱——” 一个少年站在河中。 时光仿佛静止。 好一会,河中的少年才笑著打破沉默:“怎么了?” 白泽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迈不开脚。 很快,他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他还穿著鞋,他不想把鞋弄湿,这是哥哥送他的第一双球鞋,是哥哥捡了一个暑假的瓶盖才攒下来的钱。 奇怪,这么热的天,我怎么会穿球鞋呢。 “我脱下鞋!”白泽赶忙蹲下,才发现鞋带打上了死结,一时半会解不开,他越发心急:“你等下,马上……” “没事,不急。”哥哥还是笑著。 白泽还是没能解开鞋带,他乾脆坐地上,滚烫的石头几乎要將他的屁股给点燃。 白泽双手抓鞋,用力將脚拔出来,总算脱掉了鞋。 他开心地站起来,“哥,我来……” 眼前的小河中,已经不见少年。 “哗啦——” 白泽光著双脚,跳进了小河中。 冰凉的河水钻进脚掌的毛孔,一股遥远又陌生的凉意袭向他全身。 “哥!”白泽心慌意乱,大喊一声。 “哥!你在哪!”白泽又喊了一声。 无人回答,只有沸腾的蝉鸣。 白泽眯起双眼,忽然发现河中间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 白泽立刻渡过去,將那个闪烁的小东西捡起来,是一面菱形的镜子碎片,正是之前哥哥用来捉弄白泽的那一面。 白泽低头,看向镜片,猛地睁大双眼。 “吱吱吱——” 一个少年站在河中。 “吱吱吱——” 一个少年站在河中。 …… 白泽惊醒过来 他又做梦了,梦回童年时光。 夏天,他常跟老爷子去附近的小河里抓螃蟹,可在梦里,他却是跟一个大哥哥去玩,还很亲切地叫他哥。 真是一个怪梦。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白泽揉揉昏沉的脑袋,缓缓坐起,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画室。 白泽从没去过画室,反正就是电视里常看见的那种,一个大教室,林来著各种画架和画板,通常还会摆上两三张桌子,上面放著一些石膏体、水果、瓶瓶罐罐的静物,高级一些的则会摆一张椅子,上面坐著一个人体模特。 一束白光从画室的高窗外斜照进来,让白泽好一阵恍惚。 这是哪? 白泽慢慢想起来,他在迷宫5层的寂石坟场,误入一个结界,遭遇夜凤,开始死斗,最后白泽逮住夜凤,发动【涅槃】…… 记忆就在这断片了。 “啊啊啊……” 突然之间,一道怪异的叫声传进屋子,很小很模糊,应该隔著很远的距离,儘管如此,白泽还是心跳加速,浑身不適。 “啊!”两秒后,白泽身旁有人惊醒过来,接著是“哐当”一声,像是脑袋撞上了画架。 再接著,一个画架倒下,连带著白泽身边的画布一起拽下来,白泽侧目,看清了坐在身旁的女人。 夜凤也第一时间扭头,看清身旁的白泽。 一秒的死寂。 两人同时朝对方伸出手。 “推开!” “灰域!” 气势十足,但什么事都没发生。 一秒的死寂。 白泽先一步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大家都不能使用潜能了。 “哐当!” 白泽顺手抓著地上的画板,猛地砸向夜凤的脑袋。 “啊!” 夜凤的额角立刻见红,她强忍疼痛,抬手阻挡白泽的猛烈进攻。 白泽不敢有丝毫停歇,对著夜凤猛砸。 要知道,夜凤身高两米,十分强壮,即便作为普通人,比才开始练家子的白泽也是只强不弱。 白泽一口气砸了十几下,谁知看起来很厚的画板直接断成两半。 这给了夜凤喘息的机会,她抓起地上的一个石膏体扔向白泽。 白泽惊险闪开,夜凤则抓住机会起身。 白泽不敢让她起身,飞起一脚踹向她的胸口。 夜凤张开双臂,一把抓住了白泽的小腿,咬牙抗下了这一踢。 不好! “呃啊!” 夜凤已经站起来,她爆发全力,抓著白泽用力一甩。 “轰!” 白泽飞出去,一连撞翻三四个画架,倒在了地上。 白泽浑身剧痛,眼冒金星。 他刚爬起来,夜凤快一步欺身上前,双手掐住白泽的脖子,“砰”的一声將他撞到墙壁上。 “我杀了你!” 夜凤满脸鲜血,面目狰狞,一双石灰色的瞳孔中充满怒火。 白泽双腿乱蹬,但高大的夜凤硬生生抗下,就普通人类而言,她简直是怪力了。 夜凤双手不断收紧,白泽开始窒息,他胡乱挥手,想攻击她的腋下,或抠眼珠子,却根本碰不到她,夜凤的双臂比他长上一截。 “小兔崽子!我杀了!” 夜凤进一步用力,已经感觉到胜券在握! 生死关头,白泽想起简教过他的保命格斗技巧,其中就有“爆肝拳”。 双手碰不到,还有双腿,白泽憋著最后一口气,看准对方的肝臟部位,抬起右脚,用脚后跟猛地一蹬。 “啊!” 果然,剧烈的疼痛迫使夜凤鬆开白泽,踉蹌后退,她痛苦地蹲下身体,捂著肝臟部位,几乎痛得乾呕出来。 “哈……哈……” 白泽顺著墙壁滑落,大口喘息,也差一点就死於窒息。 两人都蹲在地上,互相喘息,不再主动进攻。 过了半分钟,夜凤缓缓站起,白泽也站起来,余光乱瞄,想找一件趁手的东西,没有武器他胜算不高。 忽然,两人皆是一惊。 整间画室的所有画板上,都出现同一句话。 ——规则二:必须有人清醒。 (冒个泡,证明作者还活著,手头工作实在太多,精力有限,只能回到“月更模式”,还请衣食父母们见谅。后续剧情构思得差不多了,下次更新直接第二卷完结。另外再来个广:本月24號周六,重庆西西弗金沙天街店有场签售,欢迎来捧场~) 第368章 这对么 规则二。 那就是还有规则一?说不定还有规则三四五? 必须有人清醒。 是不是指昏迷的人必须醒过来? 这地方实在诡异,感觉像是某种特殊领域,必须遵守所谓的规则才能生存…… 短短两秒,白泽已经思考了不少可能性。 但夜凤没有。 比起什么狗屁规则,她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將白泽杀之而后快,当確认眼前忽然出现的怪象没有危险,她立刻扑向白泽。 白泽稍一分神,女人高大的身影便笼罩上来。 白泽猛地闪向一旁,差点就被夜凤给逮住,他跑开两步,顺势抓起一把木椅,转身砸向夜凤。 夜凤举起双臂护头,木椅“喀啦”一声碎成几段。 “啊!” 夜凤吃痛,越发暴怒地衝上来。 白泽心中叫苦,这个夜凤打架毫无章法,奈何身体实在是抗打,力气也大,除了不够敏捷,其他方面都远胜白泽。 白泽不敢恋战,一边放倒沿途的画架和桌子,试图拖住夜凤的追击,一边跑向画室的后门。 “休想逃!”夜凤化身一头疯牛,凶猛地撞翻沿路的障碍物,“我要杀了你!” 白泽心急如焚,他用力拉门,却打不开。 两秒后,夜凤高大的阴影再次笼罩过来。 “砰!” 千钧一髮之际,门板从外边被人踹开,白泽也被门板推倒,跌坐在地。 夜凤也是一惊,及时退开,看向门外。 画室外是白天,但充斥著浓雾,白色光亮柔和得有些不真实,一个高挑的逆光人影出现在门外。 “你是谁!”夜凤怒火未消,大吼一声。 门外的人影步入画室,是个年轻女人。 她目测一米八,咖色的狼尾短髮,一身笔挺的深灰色条纹西装,系黑色细领带,满脸英气。 “一个热心的吃瓜群眾。”西装女人嘴角微翘,一副拽拽地模样,“差不多行了,別打了。” “臭婊子!少管閒事!”夜凤大喊。 西装女人收回笑容,眼神冷厉了一分:“你再说一遍。” “赶紧滚!不然我连你一起杀!”夜凤说。 “ok。”西装女人点点头,走到画室中间,帅气地脱下西装,解开衬衫袖口,双手握拳,双脚前后移动,一副拳击手的架势:“动手吧。” “你……找死!”夜凤大步冲向西装女人,想要抓住她。 西装女人很有技巧地俯身闪躲,一记勾拳打中夜凤的侧腰。 “啊!” 夜凤脸色惨白,后退了几步。 西装女人微微皱眉:这一拳下去,普通人已经跪地不起,可她却好像並没大碍,只是有点痛。 “臭婊子!”夜凤恼羞成怒,扑了上来。 西装女人左摇右晃,一边后退,一边找机会打出快拳。 每一拳下去,夜凤都会狼狈的大叫,却没有倒下,痛苦带来的暴怒不断武装她的身体,她变得越来越抗打,甚至都不怎么后退了。 西装女人一直在出拳,看似占了上风,整个人却被一步步逼到了墙角,实则非常危险了。 终於,夜凤看准机会,再次扑过去。 西装女人无处闪躲,她目光一沉,原地跳起,双脚踩在墙角,接著再次跳起,躲开夜风扑击的同时,右手肘重重击打在了夜凤的脖子上。 “啊……” 夜凤惨叫一声,高大的身躯连连后退,终於倒在了地上。 然而,仅仅过去了七八秒,她再次站了起来,“妈的……臭婊子……我要……將你……大卸八块!” 西装女人的脸色微妙,一滴冷汗从她的额角流下:这都没能晕过去,简直是怪物,不能再给她机会了。 “別看戏了。”西装女人朝白泽喊道,“一起上。” “好!”白泽早等这句话,一把捡起脚边的一个石膏体。 两人一前一后,將夜凤包夹。 夜凤一手捂著脖子,两眼左右瞄著,也没有主动进攻。 三人陷入短暂的僵持,混战一触即发。 “砰!” 突然,画室的前门被人一脚蹬开。 一个比夜凤还要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外,他弯下腰才走进门。 白泽傻眼了,这个男人至少有两米四,打著赤膊,浑身的肌肉像一块块排列组合的砖头,別说白泽和西装女人,即便是二米高的夜凤,在他面前也变得娇小柔弱了。 “夜凤大人。”夜定看一眼夜凤,语调扁平,没什么情绪起伏,“你受伤了。” “哼,小伤。”夜凤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对不起,我来晚了。”夜定走到夜凤身旁。 “別废话了。”夜凤恶狠狠地看向白泽,“杀了那女人,这小子留一口气,我要慢慢折磨他。” “是。”夜定分別看了一眼白泽和咖啡,“你们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少瞧不起人,我们2打2。”西装女人说。 “可以,这样更公平。”夜定一板一眼。 夜凤很不耐烦,但了解夜定是一根筋,也没多再多说。 西装女人捡起地上的西装,绕开夜定,走到白泽身旁。 白泽心中大喊不妙,他压低声音:“这个大块头你能对付么?我来对付夜凤……” 西装女人忽然抓住白泽的手腕。 白泽一惊:这是干什么,难道还有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跑!”西装女人抓著白泽冲向窗户。 啊? 不是? 这对么? 白泽满脸疑惑,身体倒是很诚实,跟著西装女人全力跳窗。 “砰!” 两人撞碎了玻璃,来到画室外面。 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街道,到处都是浓雾,可见度不超过十米。 白泽回头一看,发现自己所处的画室就在一楼,而且是一间独立的建筑,这太奇怪了,就好像被单独拎出来的一个游戏场景建模。 白泽来不及多想,一个陌生人衝过来,將倒地的白泽扶起。 是一个瘦小的年轻女孩,齐脖蓝发,戴一副ai墨镜,一身科技风拉满的特工装。 “你是……” “別废话了,快走!”女孩抓著白泽衝进了浓雾中,西装女孩紧跟其后。 第369章 互换情报 白泽跟著两个女孩在大雾中晕头转向地跑了几分钟,最后躲进了一个完全独立的建筑中。 “嘎啦!”西装女人高高跃起,抓住卷闸门,帅气地拉了下来。 “吧嗒。”瘦小的蓝发女孩打开灯,室內亮起。 白泽微微吃惊,是一间颇有年代感的网吧,空间狭小,墙壁剥落,贴满了古早网游风的人物海报,几十台“大头”电脑紧密排列,桌上堆满了空饮料瓶和泡麵盒,还有塞满菸头的菸灰缸。 蓝发女孩摘下ai墨镜,放下背包,甩了甩头髮,长舒一口气,走向墙角的一张破沙发,整个人都瘫倒下去。 “我这周的运动量都用完了。” 西装女孩也跑出了一身汗,她脱下西装,去前台货架柜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下小半瓶,然后转身问白泽:“你喝什么?” “水就行。”白泽说。 西装女孩丟给白泽一瓶水,白泽接住,有些犹豫。 “放心喝吧。”西装女孩也走向旧沙发,挨著蓝发女孩坐下,“我们来这第三天了,不吃不喝是撑不下去的。” 白泽心一横,拧开矿泉水,喝下一大口,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过来吧,聊聊。”西装女孩挥手。 白泽去上网区拖来一张椅子,在旧沙发的旁坐下。 “逆潜小队,咖啡。”西装女孩一手揽著同伴的肩,一手举了下矿泉水,像是大哥揽著情人在跟兄弟敬酒。 “逆潜小队,时雨。”蓝发女孩踢掉鞋子,双腿弯曲窝在沙发上,抱著一个笔记本写著什么。 白泽其实已经猜出她们的身份,上次在故乡旅馆,她们虽然有易容,但装扮和气质大同小异。 “骑手小队,外卖骑手。”白泽也自报家门。 “听说过。”时雨还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在维克托的散人排名中,你们小队综合实力第24,团队潜力第6。” 白泽不语。 时雨接著问,“你在这还有同伴么?” 白泽心情沉重了不少,“来这之前,我跟几个同伴在一起,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来这,话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时雨没有回答,继续问:“刚才想杀你的女人是谁?” 白泽目光流转,“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咖啡耸耸肩。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白泽问。 咖啡揉了揉时雨的脑袋,“她的意思。” 时雨总算抬头,她有一双灵动的紫色眼睛和樱桃嘴,“这里很危险,我们需要帮手,在你和那个女人之间,我认为你更稳定。” “是么?”白泽问。 “你俩打架时,我们在外面观察了一会,那个女人既暴戾又疯癲,你相对正常。”时雨盯著白泽的脸,“而且你弱一些,咖啡能对付,拉你入伙更加可控。” 好好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人下菜是吧。 白泽苦笑一声,“恭喜你,选对了。虽然我不能算好人,但那两人绝对是坏人,他们是夜弥会的。” 时雨和咖啡皆是一惊。 “看来不用我多说了。”白泽说。 短暂的沉默后,时雨开口:“骑手,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们也一样。但我们没法马上信任对方,所以先適当交换情报如何?” “行。”白泽赞同。 “你先来。”时雨说。 白泽有很多问题,不过他决定先问一个他十分在意,对方也应该会回答的问题:“咖啡,你刚为什么要逃,你打不过那个大块头?” “打不过?”咖啡坦率地笑了,“毫无胜算ok?” “你看起来很能打。”白泽说。 “能不能打是相对的,你知道拳击赛有重量级的划分么?”咖啡问。 白泽点头。 “我打那个女人已经越了好几级,得亏她毫无格斗技巧,我才能五五开。至於那个大块头,已经是普通人类的天板了,挨上他一拳,我还能站起来都是奇蹟。” 白泽的心沉到谷底。 感觉这鬼地方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失去了潜能,夜凤和那个男人强的可怕,他毫无胜算。 时雨看出白泽的担忧:“你不用担心,在这里大家都是虫子,隨时会被捏死,那男人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虫子罢了。” “这算什么安慰。”白泽再次苦笑。 “不是安慰,是提醒。”时雨眨了下眼,“换我了,你是怎么来到这的?” 白泽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像是断片了。” 时雨看向咖啡:“果然。” 白泽猜到了,“你们也忘了?” 时雨在笔记本上翻页,继续写著,“基本可以確定,来这的人,都失去了相关的记忆。” 时雨又问,“你醒来后有看到什么怪象么?比如一些文字警告,一些信息线索之类的。” 白泽一惊:“还真有。” “是什么?”时雨双眼一亮。 “当时画室的所有画板上,都出现了一行字,但很快就消失了。” “写的什么?”咖啡急忙问。 白泽犹豫片刻,还是坦白道:“规则二,必须有人清醒。” 时雨朝咖啡笑了下,“我猜对了,每个来到这的人,都能看到一条规则,但顺序是隨机。” “这么说,你们也看到了?”白泽问。 “嗯。”时雨將笔记本递给白泽,上面写著一行字: “规则五:不要同时入睡。” 白泽皱眉,“什么意思?” “规则太少了,现在推测没有意义。”时雨说,“但我猜,必须了解所有规则,才能破局,也就是离开这。” “类似於……规则怪谈?”白泽试著理解。 “或许。” 白泽不纠结,继续问,“你刚说在这里大家都是虫子,所以这里很危险吗?” “非常危险。”时雨说。 “展开说说。” 时雨看向咖啡,咖啡眉毛一挑,“看我干什么,队长说了,他不在的时候,你做决策。” “好吧。” 时雨略一思考,看向白泽,“我可以告诉你更多关於这里的情报,但有条件。” “你说。” “你得跟我们组队,帮我们去做一件事,这事会伴隨危险,不过在这里,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很危险。” “你们跟队长走散了,想让我帮忙一起找。”白泽猜到了。 “不止是队长,还有其他同伴。”时雨朝咖啡笑了笑,颇为得意,“我就说救他是对的,他一看就是慧根道,在这里更有优势。” x17。 白泽不语,只是一味记数。 时雨解释:“我们小队五人是一起行动的,结果忽然就来到了这……” “打断一下,你们当时在迷宫几层?”白泽问。 “5层。” 白泽一惊,继续问,“白天还是晚上?” “当然是白天。”时雨也一惊,有点难以置信,“你来这是发生在晚上?” 白泽沉默。 “你是赶夜人?”时雨紧追不放。 “不是。”白泽故意问,“你们知道最近出现的精灵旅馆吧?” “知道,还去住过一晚。”咖啡颇为得意。 “其实,今晚我们小队也去入住了,结果发生了意外,过程不说了,导致的结果是我们和两个精灵都来到了迷宫5层,然后我莫名其妙来到了这。” 时雨点点头,“那你的同伴,大概率也进来了。” 白泽一时间不知该喜该忧,“那我也得儘快找到他们。” “肯定,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危险。”咖啡说。 “这样看来,我们目標是一致的……”时雨还要说什么,下意识地看一眼手錶,那不是迷宫专用手錶,就是一块普通的电子表。 时雨脸色一沉:“要天黑了!” (月更的稿子还在努力地攒~先更两章冒个泡,祝大家六一节快乐!) 第370章 入夜 天黑? 白泽什么都来不及问,两个女生已经起身忙活。 时雨快速收拾屋內的空水瓶和生活垃圾,全部装袋塞进垃圾桶。 咖啡则將半数的窗户打开,卷闸门也拉起一半。 两人动作麻利,反覆检查没有遗漏后,关掉了灯,屋內变得昏暗。 “来前台!”咖啡喊道。 网吧前台是一个“l”形的前台桌,咖啡和时雨钻了桌底。 白泽刚走过去,就被两个女孩一把拽进桌底,一左一右紧挨著。 “缩腿!” “哦。” “收腹,头埋低。” “这样很难受……” “赶紧!” “哦。” 很快,三人尽最大努力缩成一团,藏於桌底直角下的那一块阴影中,可分明桌底还有很多空间,没必要如此侷促。 白泽满腔疑惑:“谁给我解释一下……” 时雨用力捂住白泽的嘴。 下一秒,天黑了。 昏暗的屋內漆黑一片,白泽还以为自己瞎了。 很快,这密不透风的黑暗中,出现了哭声。 “呜呜呜……这是哪里……” “呜呜呜……不要丟下我……” “呜呜呜……我好害怕……” 是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听起来特別可怜和无助。 当然,只是听上去,白泽还没傻到相信这真的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哭声由远及近,最近的时候,仿佛已经来到了网吧的门外,正犹豫著要不要进来看看,要知道,门口离前台的位置不到两米。 白泽的心臟也跟身体一样紧缩,在绝对的黑暗中,隔著两厘米的桌板,听著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谢天谢地,不一会,哭声慢慢远去。 它离开了。 时雨还用力捂住白泽的嘴巴,满手心都是汗水。 她缓缓鬆手,用苍蝇般的声音说道:“才刚开始……千万別出声……” “明白……” 白泽轻声回答,有所猜测:一旦天黑,这地方就会跑出很多妖魔鬼怪,这些怪物或许具备一定智力,若將门窗全部关紧,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因此必须营造出空屋的假象,才能逃过一劫。 忽然,一抹冷灰色的蓝光投射到了前台后的墙壁上,就像是有人打开了灯。 显然,这是从网吧门外照进来的光,也就是说,整个小镇不再漆黑,出现了灰蓝色的月光——或者別的光源。 不容多想,一个人影从墙壁上晃过——也就是说,有人经过了网吧门口。 儘管只有两秒,白泽还是一眼认出来,毕竟这个人影太熟悉了,娇小却比例绝佳的身材,酷中带俏的短髮,一身朋克装扮,双手插袋。 简! 白泽没有傻到衝出去,而是歪头,看向一旁的时雨。 时雨轻轻摇头,动动嘴唇:假的。 白泽立刻明白:在迷宫也会有偽装成人类的迷怪,所以这地方有类似的怪物不足为奇。 “白泽!”屋外传来“简”的呼喊声。 白泽明知是假的,还是心臟一抽。 “安!” “你们在哪?” “这里有人吗?” 声音还在继续,白泽却大为震惊:这个假人,不仅能变成简,还拥有简的“记忆”,否则她不可能喊出“白泽”和“安”。 正因此,白泽也越发確定她是假的,如果是简,在这种场合不会叫白泽的真名。 但是,这个怪物为何会有简的“记忆”? 难道简已经被这个怪物…… 白泽顿时慌了神。 时雨察觉到白泽的身体在颤慄,立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自己的嘴型:“本人……没事……” 白泽读懂了唇语,瞬间如释重负。 这时,又一个男性身影从墙壁上晃过,屋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红杏!” “时雨!” “咖啡!” “羞羞子!” “我是陆沉!听到请回答!” 白泽一惊,逆潜小队的队长,又是一个冒牌货。 时雨和咖啡早已见怪不怪,完全不为所动。 很快,又一个“人影”从墙壁上晃过,白泽刚觉得怎么这么眼熟,屋外就传来了声音。 “老林!” “喜微?” “有人吗?” “这是哪?” “救命!救命啊!” 白泽直冒冷汗,这不是他自己么? 他什么时候被这里的怪物给“复製”了? 大家都忘了是怎么来到这的,难道就是那个时候,他们都被“复製”了? 白泽思绪如麻,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之后的时间里,门口又陆续出现了几个假人,其中三个白泽认识,分別是:“安”“困困”“羞羞子”。 就这样熬过了入夜后的第一个小时,屋外不再有假人。 不知何时,照进屋內的灰蓝光线变成了诡异的绿光。 接著,外面变得吵闹,细碎的脚步声、诡异的变调的乐器声、意味不明的尖叫和呻吟、还有像是巨人踩踏地面的有节奏的震动声,以及像是血肉之躯被不断啃咬、撕扯和挤压的恐怖声音。 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伴隨而来的则是无数奇形怪状、扭曲邪恶的怪物的身影从墙壁上缓缓经过。 它们有大有小,有陆行有飞行,成群结队,组成了一条浩浩荡荡的队伍,在这个小镇中举行著游街仪式。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挑战著白泽的理智极限。 到后面,他乾脆捂住耳朵,闭上双眼,就当成是一场梦魘。 一小时后,噩梦终於结束,游街的怪物不见了,可怕的声音也消停了。 这时,照进屋內的光线变成了压抑的猩红,仿佛洗照片的暗房。 外面传来了密集的雨点声。 但仔细听,会发现那並不是“滴答滴答”,而是“吧嗒吧嗒”。 很奇怪,白泽脑中立马闪过一个可怕的画面:说不清的鲜血淋漓的尸块从天而降,街道上出现一座座碎尸山,滚烫粘稠的血水灌进了每一间屋子。 这一刻,时雨和咖啡更加用力地挨紧了白泽,更用力地缩成一团,很不能钻进阴影的缝隙中。 白泽很清楚,她们在恐惧,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砰!” 忽然间,有什么大型的东西撞碎了窗户,粗暴地钻进了屋內,玻璃碎片漫天飞舞。 其中一块玻璃溅到前台附近,跟藏著三人的阴影一线之隔。 白泽转动眼珠,透过镜片上的反光,看到闯入屋內的东西,头皮瞬间发炸。 触手! 没错,正是当初藏在寂石坟场下的那些触手,由无数张扭曲的脸庞和人类断肢组合而成的巨型触手。 即便拥有潜能,白泽也信心能对付这些触手怪,更何况现在他已是普通人,即便只面对这一根巨型触手,也是必死无疑。 时雨说得对,在这里,所有人都是虫子,夜凤和夜定又算什么,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其他巨型触手给抓走了。 “轰——哐啷——” 破窗而入的巨型触手,直接將排列整齐的电脑座位劈成两半,它重重落地,像一条巨蟒扭动起来。 “吧嗒吧嗒……” “嗯呃……嗯呃……” 粘稠的血水从触手中溢出,迅速蔓延,扭曲的面孔则不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听上去既痛苦又邪恶。 生长在触手上的断手断脚纷纷脱离本体,掉落在血水中,“吧嗒吧嗒”的弹跳著,像是搁浅的鱼。 它们被某种集体意志操控,看似无意识的弹跳,实则在通过这种特殊方式搜查这间屋子。 不过它们不能离开本体太久,蹦躂个十几秒,就会带著部分血水吸回到触手上,过个十几秒,再重复。 这个搜寻过程中,触手本体也没閒著,不过对它而言,屋子过於狭小,限制了它的行动,它只能缓慢蠕动,大致地在搜查屋子的每个房间。 这感觉,像是有人用一根手指伸进铁盖缝中,试图找到掉在排水沟里的钥匙。 “吧嗒吧嗒……” 不一会,碎镜片中的巨型触手不见——它离开镜子能反射的范围。 “嗯呃……嗯呃……” 那仿佛刮著大脑皮层的呻吟声变大了,刺鼻的温热的腐肉味扑面而来,白泽强忍噁心,心臟狂跳。 巨型触手在靠近前台! 白泽已经被恐惧折磨到极限,他恨不能立刻爬出前台,夺门而出。 但是理智告诉他,屋外更加危险,况且,就算他想跑也来不及了。 巨型触手,蠕动到了前台的后侧方。 白泽直接看到了它。 第371章 惊魂 白泽几乎本能地尖叫和躥起。 时雨和咖啡早有准备,一个死死捂住他的嘴,一个死死摁住他的肩,这才逃过一劫。 三人浑身紧绷,最大程度收缩身体,隱藏在前台桌“l”形的黑暗死角中,双眼死死盯著眼前的巨物。 近距离下,白泽看得更清了。 这只巨大的触手上有许多血窟窿,像是蜂窝,断手断脚则是“蜜蜂”。 这会,上百只断手断脚正飞离“蜂巢”,在屋內的各个地方弹跳著。 不时有断手断脚拍打著他们背后的前台桌板,像在拍打三人的背脊;还有几只断手断脚弹到他们前方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印。 除去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窟窿,触手上的面孔並没有想像中的多。 蠕动到前台后侧方的那一截触手上,只有四张挨在一起的脸庞,它们双眼睁开,射出两道猩红的视线,这些射线照射到的地方,就是它能看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除了断手断脚的大面积触觉搜索,这些脸庞也负责视觉搜索和听觉搜索。 这四张脸庞缓缓转动双眼,八个小红点在前台附近游走。 很幸运,由於触手和前台的角度问题,三人躲藏的角落刚好是盲区,正好避开了四双眼睛的搜查。 这一刻,白泽由衷佩服这两个女孩的胆识,这个看似危险的藏身处,竟然已经是网吧里唯一安全的藏身处。 可惜,白泽高兴得太早。 “嗖嗖嗖——” 所有断手断脚带著粘稠的血水,飞回触手本体,插进无数的血窟窿中,可它们依然不安分,还在胡乱摆动。 一只苍白的半腐烂的断手,无意识地伸进了黑暗死角。 “啪嗒。” 它抓住了什么。 白泽定睛一看,它抓住了咖啡的皮鞋。 该死! 白泽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加入,导致这个安全的死角並没那么安全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断手扯回皮鞋的瞬间,咖啡迅速绷直脚板,轻巧的从皮鞋中抽出,再次躲过一劫。 “吧嗒!” 下一秒,另一只断手也胡乱地伸入黑暗死角。 这一次,它抓住了白泽的手臂。 瞬间,一股仿佛能让灵魂结冰的阴寒钻进白泽身体,让他打了个哆嗦。 那只断手也同样一颤,接著,整条触手也仿佛停顿了一秒。 它发现我了! 白泽想都没想,就要主动衝出黑暗,反抗也好,逃也好,至少不连累时雨和咖啡。 但白泽没能行动,时雨抱住白泽,死死拖住了他。 咖啡先是一愣,也死死抓住了白泽。 你俩疯了吗! 白泽在心里大喊。 时雨没疯。 因为她第一个听到声音:屋外又传来了声音,像母亲温柔又慵懒的摇篮曲,它们像溪流一样蔓延进来。 然后,白泽看到了。 触手上的面孔,停止了怪异的呻吟,缓缓合上双眼,它们的模样依然可怖,但却出现了某种救赎和安寧。 抓住白泽的那只断手也鬆开了,它钻回了血窟窿中,跟其他断肢严丝合缝地拼贴起来,將所有面孔严实遮盖。 “哗啦哗啦——” 满地的粘稠血液也在回流到触手体內,仿佛有人按下了倒放肩。 不一会,触手顺著钻进来的窗户离开了,一片狼藉的网吧安静下来。 三人还瑟缩在桌角下的黑暗中,早已一身冷汗。 “安全了。” 时雨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听上去快要虚脱了。 三人心有余悸地爬出来,將门窗关好,又找来一些杂物將打碎的窗户挡住,確保它不露光,又找来破布遮盖。 十分钟后,三人打开了一盏昏暗的小檯灯,在旧沙发上坐下。 白泽低头,盯著手腕上的血手印,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咖啡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洗一下。” 白泽立马將血手印洗乾净,但残留在骨髓深处的阴冷却没能洗掉。 “这里不能待了。”时雨说,“天一亮,我们就换地方。” 咖啡鬆了松衣领,“刚才真以为要交代在这了。” 白泽有些抱歉,“如果没有我,你们应该更安全。” “你想多了。”时雨说,“没有什么地方绝对安全。” “这究竟……” “別吵。”时雨拿出笔记本,快速写起来,“今晚触手怪提前离开了,原因不明,我得记一下。” 时雨写完,又翻了翻笔记本,思考了好一会。 她终於抬头:“天亮还早,我们接著聊吧。” (后续內容比想像中难写,卡得有点厉害,预计字数又要超了,先更两章冒个泡,祝大家暑假愉快!) 第372章 夜谈 “好。”白泽洗耳恭听。 “我们小队来迷宫5层办事,中途来到了这,但我和咖啡忘了相关的记忆,你也忘了,基本可以推断,来这的人都会丟失相关的记忆。” “我认为,这里可能是某种危险的领域,当然,也不排除这里就是被迷宫吞噬后来到的地方。” “不可能。”白泽斩钉截铁。 “为什么?”时雨盯著白泽的双眼。 因为我不会被迷宫吃掉。 白泽当然没说实话,他想了下,“因为我们当时跟精灵在一起,不会被迷宫吃掉,而且你们不是白天来到迷宫5层的么?” “是的。”时雨点头,“但不排除我们中途遇到什么意外昏迷过去,拖到夜晚再被迷宫吃掉的可能性,毕竟我们丟失了关键记忆。” 时雨看向白泽:“你这边,也不能排除是跟精灵分开后才被吃掉的可能性。除非……” 白泽接过话,“除非精灵也来到了这了。” “嗯。”时雨点头, 白泽一时间心情复杂:既希望同伴在这,又不希望同伴在这。 “先不纠结这个。”时雨继续说“你也看到了,这地方充斥著怪力乱神,但我们都失去了潜能,像虫子一样隨时会被捏死。 “目前来看,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掌握这里的规则,想办法逃离这。” 白泽点头,表示赞同。 “这地方……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就叫它雾镇吧。”时雨指了指手腕上的电子表,“雾镇也分白天和晚上,但一天只有12小时,1到6点是白天,7到12点是晚上。” “雾镇白天瀰漫著浓雾,早上的雾最浓,可见度不超过3米,越接近晚上雾越稀薄,可见度能到20米,入夜后雾会全部消散。” “白天虽然有雾,但是我们的主要活动时间,即便如此,雾中也经常会出现各种怪物,这些怪物一般在街道上游荡。” “晚上虽然没雾,但镇上会出现大量的怪物,尤其是那些巨型触手,一旦被它抓到必死无疑,因此晚上最好躲在屋內,相对会安全不少。” “补充,目前来看,怪物一般在前半夜出没,后半夜会消失,是不是真的消失就不清楚了,反正我们不敢出去確认。” 白泽点头,表示理解。 时雨三圈拧开瓶盖,喝了三小口,又三圈拧上瓶盖,“关於雾镇的建筑,你有什么看法?” 白泽回忆了下,“感觉风格乱七八糟,而且都是独立的,彼此还隔得很开。” “没错。”时雨说,“比如这家网吧,还有你醒来的那间画室,通常它们应该在一栋楼房里,可它们却像是独立建模的游戏场景,分散在各处。” “对,就是这种感觉。”白泽说。 时雨微微一笑:“因为这些建筑是临时生成的。” “什么?”白泽一惊。 时雨进一步解释:“你跟夜凤醒来的那间画室,那地方昨天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 咖啡补充道:“我们第一时间去调查新建筑,才及时找到你。” 白泽皱眉,陷入深思。 “直接说结论。”时雨旋转著原子笔,“这里的建筑,都是跟进来的人配套出现的,比如我和咖啡是在这家网吧醒来,你和夜凤在那间画室醒来。” 白泽难以置信,“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这么来的?” “很有可能。”时雨说,“大多数人都死了,只留下了各种空建筑,最后组成了一个怪异的小镇。” 白泽心一沉:若真是这样,不知已经有多少受害者。 时雨翻开笔记本,“骑手,那间画室你之前有印象么,或者说是你常去的地方,对你有特殊意义。” “没印象。”白泽摇头:“我从没去过什么画室。” 咖啡看向时雨,“那就是夜凤了。” “什么意思?”白泽问。 “一个推测。”时雨解释,“这家网吧,是按照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復刻的,我认为这些建筑都应该是某人的专属场景,如果两个人一起进来,就会產生其中一人的专属场景。” “懂了。”白泽说。 “我的专属场景……”咖啡认真想了下,“应该是拳击场,或者咖啡厅。” “你呢?”时雨看向白泽。 “应该是孤儿院。”白泽脱口而出。 沉默来得很突然。 三人不约而同的喝水缓解尷尬。 时雨两圈拧开瓶盖,喝了两小口,两圈拧上瓶盖:“有一栋建筑,应该不是谁的专属场景。” “什么?”白泽问。 “雾镇的中心,有一所小学。”时雨说。 “小学?” “嗯,至少从外面看是小学,但我们进不去。”时雨说。 “进不去?” “明天带你去看一眼就……哈欠……”时雨打了个哈欠,她看一眼手錶,“还有2小时就天亮了,我得睡会,不然脑袋生锈。” 白泽还想问什么,时雨迅速戴上眼罩,平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一副“安详离去”的模样。 咖啡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今晚我守夜,你也睡一会。” 白泽倒是想睡,但心乱如麻,毫无困意,他也起身:“一起守夜吧。” “也行。”咖啡眉毛一挑,“来杯咖啡?” “好。” 两人来到网吧前台,墙角有一个老式的自动咖啡机。 咖啡在收银台找出几枚硬幣,投下来,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两杯热咖啡。 白泽接过,尝了一口,跟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甜腻得像是饮料,喝下去身体暖暖的。 两人无声地喝完一杯咖啡,沙发上的时雨呼吸沉下来,四肢很快蜷缩在一起,像一只小动物。 咖啡脱下外套给她盖上,又回来续了一杯咖啡。 她一手插袋,一手握著纸杯,倚坐在前台上,昏暗的光线下,侧脸线条竟然意外的柔和,她轻声问到:“骑手,今晚出现的假人中,有你的同伴吧。” 白泽一愣。 咖啡解释:“就是天黑后第一批出现的怪物,它们喜欢偽装成人类,在外面游荡,时雨叫它们假人。” 白泽承认:“有。” “被假人偽装,就说明本人肯定进来了。”咖啡说。 白泽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们来这多久了?” “按这儿的天数,今天是第三晚。”咖啡说。 “一直没找到其他人?”白泽问。 第373章 夜谈2 咖啡耸耸肩:“刚来这的时候光顾著保命,昨天我们发现队长留下的记號,顺著记號找过去,结果那栋建筑被破坏了,应该是触手怪乾的。” 白泽一时不知说什么。 “放心,队长命硬的很。”咖啡说,“我们逆浅小队一路走来,大风大浪见多了,这不算什么。” 听咖啡这么一说,白泽放心了些,感觉逃离这的希望更大了。 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换了个话题,“你之前提到孤儿院,所以你是孤儿?” “是的。”白泽很坦荡:“后来被人收养了。” “你的经歷,倒是跟时雨有些相似。”咖啡说。 “就这样说出朋友的事合適么?”白泽虽然很想听,但还是要装一下君子。 “这有什么。”咖啡不以为意,“她也经常说我的事,不过比较无聊。” “跟咖啡有关?”白泽隨便猜了下。 咖啡微微仰头,回忆道,“我从小跟我爸长大,他是个普通上班族,但酷爱看拳击比赛。小时候报兴趣班,我为了让我爸开心就去学了拳击,没想到挺有天赋,一直学到二十岁,我爸很为我骄傲,甚至真的替我规划好了职业拳击手的人生,结果某个深夜,我爸看拳击赛太激动,心梗走了,我第二天醒来才发现地板上的尸体。” 白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转折,一时不知说什么。 “办完我爸的丧事,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並不喜欢拳击,当然也不討厌,我只是想得到我爸的认可,喜欢见他开心。现在他走了,我还有必要走这条路么?” 咖啡长嘆一声,“迷茫啊。” “是啊。”白泽说。 咖啡又喝了一口咖啡,忽然笑了,“一个多月后吧,有一天下暴雨,我在一家咖啡厅的屋檐下躲雨,店长是个年轻人,请我进去喝了一杯咖啡,陪我聊了很久,聊的什么我早忘了,反正很愉快,傍晚雨停了,我走出咖啡店,看到了彩虹,忽然觉得浑身轻鬆。第二天我就去咖啡厅上班了,跟店长学做咖啡。” “所以你喜欢咖啡?”白泽问。 “喜欢,但也没有很喜欢。”咖啡说。 “呃……”白泽听迷茫了。 咖啡很真诚:“不是每个人都有特別具体的追求,有些人只是喜欢一种生活状態,可以每天充实的开心的活下去,对我来说,以前是拳击,现在是泡咖啡。” 白泽似懂非懂,他大胆猜测:“那个店长,不会是你们队长吧。” 咖啡大方承认,“是。” “所以……”白泽再次大胆猜测:“你喜欢他?” “是。”咖啡大方承认,“时雨也喜欢他,红杏和羞羞子也喜欢他。” “啊?”白泽睁大双眼,“那你们队长知道么?” “知道。” “不是,他开后……”白泽没说下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没有。”咖啡说,“他只喜欢一个。” “谁?” 咖啡话风一转,“要听时雨的事么?” “听!”白泽彻底不装了。 “她是在网吧的厕所出生的。”咖啡看向沙发上熟睡的女孩,语气流露出长辈的关爱,“网吧老板第二天早晨才发现,后来成了她的养父,一个没什么本事但特別善良本分的单身汉。” “时雨从小在网吧长大,养父为了让她不接触烟味,还特意弄了一个无烟区,但没什么用,抽菸的网民才不管这些。” “时雨是天才,四岁就能熟练使用电脑,但她对游戏不感兴趣,对养父那些电脑编程书籍很感兴趣,十四岁她就成了一名黑客。” “当时一个连锁的豪华网络会所开起来了,打价格战,养父的小破网吧哪是对手,眼看就要倒闭,时雨出手了,她黑进对家的伺服器大搞破坏。” “最后当然是被发现了,养父不希望女儿留下污点,自己去顶罪,坐了半年牢。” 咖啡看一眼白泽:“你听得挺认真嘛?” “你说的好。” “当然,我只要一喝咖啡,就能变身讲故事的高手。”咖啡颇为得意。 “啊?”白泽傻眼了。 咖啡坏笑道,“我想想啊,后面的故事要怎么发展……” “啊!” 时雨猛地惊醒过来。 两人一惊,立刻冲向时雨。 “怎么了?”咖啡凑过去。 时雨浑身冷汗,脸色苍白,摇摇头:“没,没事……做了个噩梦……” “梦到了什么?” “梦到我们一起看电影……”时雨声音颤抖,心有余悸,“队长给大家买奶茶,唯独漏了我的……” 这算什么噩梦啊? 白泽差点没忍住飆脏话。 咖啡无奈的笑了下,似乎习以为常:“你再睡会。” “不用了。”时雨拿出笔记本,“我再好好想想。” “行,那我睡会。”咖啡拖过来三张椅子,摆成一排然后躺下,不到一分钟,她的呼吸就变沉了。 白泽看呆了,且不说这么危险的环境,即便在自家床上,这入睡速度也相当逆天了。 时雨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咖啡以前是特种兵,专门训练过快速入睡,那时我在情报科,她在……” 白泽翻白眼,“你俩有完没完?” “嘁。”时雨有点不爽,“被她抢先了,这次我又是在哪出生的?” “网吧厕所。”白泽说。 时雨目光流转,“没创意。” 白泽有感而发,“你们小队感情真好,就像一家人。” “你就见过我和咖啡。”时雨说。 “其实我见过你们五个。”白泽说,“只不过上次见你们时我易容了。” 时雨眉头一皱,试图回忆可能会是谁,很快她放弃了,他们小队接触过的易容探索者不要太多。 “夜还长。”白泽试探道:“说说你们小队的事吧,但別讲故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时雨有点防备。 “按你之前的推测,这里的建筑都是某个人的专属场景,以这个为线索,说不定能分析出大家的专属场景,这样白天去找人就更有效率,我对八卦没兴趣,只想快点帮你找到同伴。” “的確。”时雨赞同,“但就这样告诉你,总觉得很吃亏。” “我们可以交换情报,关於触手怪,我来这之前就遇到过了。” “真的?”时雨很感兴趣。 “真的,一会告诉你。” “成交。”时雨盘腿坐好,认真想了想,眼神变得柔和,“先说陆沉队长吧。” “嗯。”白泽洗耳恭听,差点没忍住去前台找瓜子。 “他……” “轰!” 时雨身后的墙壁爆炸了。 (朋友们,20万字初稿总算写完,明天开始修改,爭取7月跟大家见面,先更2章,勿念~) 第374章 炸弹 可怕的巨响几乎震碎白泽的耳膜,砖石粉末伴隨著刺鼻的硝烟炸开,时雨连带著沙发一起被掀飞,撞向了白泽。 正在睡觉的咖啡也收到波及,连带著椅子一起掀翻,脑袋重重撞上一台电脑机箱。 咖啡脑袋嗡嗡作响,她爬起来,大喊一声:“发生了什么!” 倒地的白泽掀开沙发,將时雨扶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时雨个头瘦小,爆炸的衝击大多让沙发挡住,只受了点轻伤。 三人迅速后退,看向爆炸的墙壁,不一会,火星和硝烟散去,墙壁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窟窿。 “这是……怪物?”白泽轻声问。 “不。”时雨摇头:“是炸弹。” “炸弹?”白泽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人干的?” 时雨来不及说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白泽和咖啡也看到了,窟窿外面又出现了压抑的猩红光芒,那是触手怪要来的前兆! 很显然,爆炸的声响把触手怪引过来了。 “快躲起来!” 时雨冲向前台,白泽和咖啡紧跟其后。 一想到之前的躲藏还要再上演一次,白泽就感到绝望。 但他想多了。 “磅!” 一根巨型触手直接刺穿了网吧天板,接著插碎了地板,仿佛一根“血肉立柱”,將时雨和身后的两人隔开。 “血肉立柱”上的面孔缓缓睁开双眼,照射出一双双红色光线,它们胡乱扫射,整个网吧立刻变成一个被旋转灯球沐浴的舞厅。 三人无处遁形,被逮个正著。 一秒的寂静,恐惧从三人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啊啊啊!” 触手上的脸孔们开始尖叫,邪恶的血液从它们的五官中溢出,顺著触手往下流,並迅速在地板上蔓延。 於此同时,触手上的断肢“噗噗噗”地弹射出来,飞向三只猎物。 “滚开!” 咖啡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將几只断手断脚打飞出去,白泽也举起椅子胡乱挥舞,但是防不胜防。 越来越多的断肢飞过来,两人很快被缠上。 白泽拔出匕首,刺入抓住自己大腿的一只断掌,它竟然有痛觉,被刺后立刻鬆手,掉落在血泊中,痛苦地弹跳和痉挛。 白泽很清楚,这里不能再待了,否则马上会死,虽然出去也可能是死,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咖啡!骑手!” 对面传来时雨的声音。 白泽定睛一看,前台方向的时雨已经被十几只断手缠住,它们死死拽住她的双腿,將她拖向网吧中间的“血肉立柱”。 时雨不可能脱身了,她放弃了抵抗,脸上却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她鬆开抓住桌角的手,任由自己飞向了巨型触手,最后的两秒內,她一手掏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一手拔出大腿外侧的匕首。 “带上它……” 时雨的嘴巴被一只断手捂住,她用力咬碎两根手指,满嘴鲜血地喊出最后一个字:“走!” 时雨將笔记本扔向白泽,握住匕首,刺向了触手上的一张人脸,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时雨的脸。 “刷刷刷——” 一瞬间,所有断肢全部收回,时雨跟著它们一起飞向“血肉立柱”,成为“血肉浮雕”的一部分。 “咕嚕咕嚕……”触手上的人脸开始游动,它们迅速靠近时雨,开始分食她。 “呃啊啊啊!” 时雨痛苦尖叫,但很快这叫喊声就停止了,时雨的身体像扔到平板锅中的黄油,迅速融化並瀰漫出阵阵血雾。 时雨的身体迅速被“消化”,她的五臟六腑成为了触手怪的肉壁,双手双脚也加入了这些断肢大军。 她的头骨融化,脑袋被抽乾,只余下一张介於扭曲和麻木之间的苍白面孔,跟其他面孔簇拥在一起,起起伏伏,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白泽脑袋一片空白,双脚被恐惧的长钉定在了原地。 “时雨!”咖啡冲向触手怪:“我杀了你!” 白泽一把抓住咖啡,“別过去!” “滚开!”咖啡已经失去理智。 “別让她白死!”白泽大喊一声。 咖啡狠狠一颤。 白泽赶忙捡起脚边的笔记本,塞给咖啡:“带上这个!我们走!” “啊!” 咖啡大吼一声,跟著白泽衝出了网吧。 网吧的巨型触手,似乎还在回味著食物的滋味,没有立刻追击,触手上的那些面孔,静静看著两人逃走。 时雨的面孔开始失去特徵,跟其他面孔越来越像。 在无意识的挤压中,两行血流从她的双眼流出,她好像在哭泣,又好像在微笑。 第375章 星辰屋 两人衝出网吧,夜晚的小镇果然没雾,只有不知从哪来的猩红光芒,把所有景物都描摹出一道血色轮廓。 开阔的视野下,白泽看得更清楚了,这里的每栋建筑都是零散而独立的场景,彼此隔著一定距离,就像是一大片散落的拼图。 白泽和咖啡像两只迷路的蚂蚁,在这些拼图之间狂奔。 两人一口气跑出好远,再回头,已经完全看不到网吧。 白泽喘著粗气,“应该,应该甩掉了……找地方躲起来……” 咖啡没说话,极度的悲伤和愤怒过后,她的脸上只剩下麻木。 白泽抬头一看,前方是一栋熟悉的白色建筑,那是精灵所生活的星辰屋! 精灵也进来了! 这里不是被迷宫吃掉后的地方。 白泽念头所致,心里一空,最想確认这件事的女孩刚刚死去了。 “去那边。” 白泽跑向星辰屋,门口果然站著一个熟悉的粉发灰眸的少女,她展开了两对星辰之翅,翅膀上的星辰纹路流光闪烁,一副要战斗的架势。。 “那是精灵?!”咖啡也看清了。 “別怕,我的同伴。”白泽没多解释,大喊一声:“莜莜!是我!” 莜莜眼睛一亮:“白泽!” 白泽也顾不上真名被暴露,“这里危险,我们先进屋。” “簌呜!”莜莜转身推开门,“进来。” 咖啡刚要进去,白泽忽然停下,一把抓住咖啡的肩,“等等。” 咖啡也是一愣,立刻退后。 此刻,猩红的光芒照进屋內,刚好照亮莜莜的半张脸,她无辜地眨了下眼:“你们……不进来?” 不对。 白泽被慌乱冲昏头脑,仅仅因为莜莜站在跟她配套的场景前,就认为她是真的。 但仔细一想,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刚才莜莜的星辰之翅上流动著能量,这说明她还有星辰之力,並没有变成“普通人”。 如果是这样,以她的战斗力根本不惧这些怪物,即便是触手怪也能对付,至少不会被它抓住。 代入一下,如果白泽是莜莜,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而是积极寻找同伴,顺手杀掉这些怪物。 可莜莜没这么做,她就在星辰屋外乾等。 她在等同伴? 不,她在等猎物。 “莜莜。”白泽朝屋內的莜莜喊道:“你是假的。” “簌呜!”莜莜很激动,“我是真的!” “你要怎么证明?”白泽问。 “我要怎么证明?”莜莜反问。 “很简单,使用精灵魔法。”白泽说。 莜莜一惊,“对,使用魔法……” 可忽然间,她的星辰之翼暗淡下来,接著才是褪色,变成了乳白色的胶状能量物,然后像奶油一样迅速融化:“我……不会魔法……我,不是莜莜……” 莜莜隱藏在阴影中的半张脸也开始融化,无数细长的光须从其中衝出。 转眼,莜莜变成了一滩“奶油”,奶油之中浸泡一只半透明的变异水母,它一张一缩,重新將这些奶油凝聚起来,再次塑造出了一个人类的形象,並重新拥有了顏色。 这次,它变成了“咩。” “我是……咩。”它张开嘴巴,“你们快进来……外面,危险……” 白泽头皮发麻,拔腿就跑,手却被咖啡拉住了。 白泽一惊,才发现自己被七八只蜘蛛包围了。 这些蜘蛛有中型犬那么大,浑身遍布暗紫色的血斑,脑部变异得厉害,腐烂的眼睛像一串巨大的葡萄,这些“葡萄”不时爆裂又快速修復。 眼珠下面的牙齿是十几根螺旋形利刃,它们彼此摩擦和旋转,一口扎下去绝对能將血肉搅烂。 “吱吱吱——吱吱吱——” 它们细长的蜘蛛脚兴奋的收缩,巨大的毛茸茸的尾部一边战慄一边流出紫色脓液。 “嘶!” 一只蜘蛛率先弹起,扑向白泽的脑袋,那势头是要凿碎白泽的头骨,然后將他的脑髓当成椰子汁一样吸乾。 白泽本能后退,却没能完全闪开,可怕的阴影爬向他的双眼。 “砰!” 枪声响起,一发子弹打爆了蜘蛛眼睛,拖著它甩到了一旁的地面,溅出一滩脏污的血液。 蜘蛛的爪子瞬间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砰!” 又是一发子弹射爆了一只蜘蛛的腹部,救下了咖啡。 “进屋!”白泽別无选择,衝进了星辰屋。 咖啡跟著跑进来,两人立刻將门关上。 “咚!咚咚!” 屋外的蜘蛛纷纷撞向门口。 两人用力堵住门,暂时逃过一劫,却没有忘记屋內的危险。 这时,变成咩的假人还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黑暗中,又一个假人走过来,是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夜流。 “这不是白泽前辈么!太好了!”夜流高兴地喊起来。 白泽心情复杂,没想到夜流也来到了这个鬼地方,不过这些假人好像只爱偽装,並没有什么攻击性。 不过它们的危险在於,不仅能引来人类,还能引来其他怪物。 “磅!磅!磅!” 忽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並且在一步一步逼近。 还盯著门的白泽和咖啡互看一眼,异口同声:“跑!” “轰!” 下一秒,一只怪物將门撞碎,却也卡在了门口。 闯入者是一只至少四米高的椭圆形怪物,它通身惨白,体型臃肿,长满了一圈圈的腐烂的裂缝,像一只烂臭的“毛毛虫麵包”。 这只怪物长著强壮的四肢,没有头部,颈口处是一条长满了细小触鬚的腐烂裂缝,此刻正卡在门口。 很快,裂缝被某种力量撕开,“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只巨型蜘蛛,接著是两只,三只…… 蜘蛛们飞快的扑向了咩和夜流,將他们压倒在地,开始啃食,但很快就发现了它们是假人,掉头冲向了白泽和咖啡。 两人没敢耽误,立刻上楼。 精灵的住所是没有楼梯的,白泽蹲下用肩膀给咖啡搭梯子,咖啡爬上二楼,再將白泽给拉上去。 白泽吃力地將一只脚搭上二楼,一只蜘蛛跳起,想要扒住白泽的后背,被咖啡一刀刺中,落了下去。 “快点!” 咖啡將白泽拖上来,两人没时间喘息,几只蜘蛛已经顺著墙壁爬上来。 白泽大喊一声:“找武器!” 第376章 不真实 咖啡在墙壁上取下一副白骨製成的弓箭,白泽在墙角找到一根白骨製成的长矛。 “去死吧!” “滚远点!” 两人用武器一连逼退了好几只蜘蛛,但是越来越多的蜘蛛沿著墙壁爬上来。 “不行!太多了!”咖啡大喊。 白泽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窗:“去屋顶!” “好!” 两人用搭梯子的老办法,钻进天窗,爬到了屋顶,接著守在天窗边上,爬上来一只蜘蛛,两人就解决一只蜘蛛。 就这样解决掉了几只蜘蛛,它们也学聪明了,不再试图钻出天窗,而是从二楼的窗户口爬出去,顺著屋子的外墙爬上屋顶。 “不行,还是会被包围!”白泽当机立断,“我们跳楼逃走!” “这里三层楼!”咖啡大喊,“不死也伤,跑不掉!” “只能赌一把了!总比被蜘蛛吃掉强!” 屋顶是一个百多平米的水泥台,两人看准一个没蜘蛛的方向,冲了过去。 刚跑出几步,巨大的阴影就带著绝望一起爬上了两人的脸。 是一双臃肿的手臂,直接趴到屋顶上,双手中间,怪物的身躯也一点点探出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吼——” 它朝著两人发出怒吼,颈部的裂缝彻底撕开,几十只水桶大的腐肉团接连滚到了天台的各处。 “吧唧……吧唧……” 这些腐肉团陆续爆裂,变异蜘蛛从里头爬出来。 白泽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想重新找路,但放眼望去,天台的每一面都有蜘蛛爬上来,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白泽抓紧手中的长矛,只能战斗到最后一刻了。 “白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忽然,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接著被一声高亢狂野的引擎声劈开。 两秒后,怪物的头部忽然朝前一压,像是给白泽和咖啡磕了个头。 接著,怪物的背部衝出一道刺眼光芒,一个金髮少女骑著一辆黑色摩托,以怪物的身体为陡坡,开上了屋顶。 两秒后,摩托车重重压死了一只蜘蛛,衔接著一个漂移停车,横挡在白泽和咖啡眼前。 这一幕,不仅是白泽和咖啡,就连怪物也一起呆住了。 “上车。”简重新发动摩托车,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一句多余废话,只有凌乱的髮丝在夜风中摆动。 白泽和咖啡立刻跳上摩托车。 “昂昂昂——” 简开著摩托车,原路冲向怪物。 “吼!” 怪物伸出一只粗大的手臂,扑向摩托车,简猛打车头,惊险躲过。 “抓紧了!” 简全力加速,车头翘起,直接飞了出去。 失重的那一刻,白泽紧紧搂住简的腰,身旁是飞溅的血水和碎光,时间仿佛都慢下来。 简的出现让白泽无比喜悦,同时也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在这个破地方,大家不是都变成了普通人么?既然如此,这个帅到爆炸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砰!” 不容白泽多想,摩托车的前轮胎撞到怪物的胸口部位,带著巨大的冲势,推著它离开天台,往后倒下。 “轰!” 三秒后,怪物倒地,臃肿的身体震碎成了好几截,数不清的变异蜘蛛从它的身体中跑了出来。 摩托车安全落地,简一把抢过白泽的长矛,反手一掷,將一只扑上来的蜘蛛给刺穿,同时再次发动摩托车,扬长而去。 直到彻底將危险甩在脑后,简才淡淡开口:“可以鬆手了。” “哦!”白泽赶忙把手从简的腰上拿开,鼓起勇气问:“你是……简?” “是我。”简回答道。 “真的简?” “真的。” “怎么证明?”咖啡问了一句。 “还要怎么证明?”简反问,“再回去溜达一圈?” “不用了不用了。”白泽赶忙打圆场,“她是真的简。” 咖啡又问,“你怎么敢晚上跑出来?” “听到爆炸声,就出来看看了。”简风轻云淡。 白泽心情复杂:“简,这里的晚上很危险,下次別冒险了。” “控制好时间,就没那么危险。”简说。 “什么意思?”咖啡问。 “抬头看?”简说。 白泽和咖啡立刻抬头,血液瞬间冻结。 他们衝出网吧后,一路只顾著逃亡,竟然没能注意到。 整座小镇的上空,正悬浮著一片巨大的雾团,感觉像是白天笼罩小镇的浓雾,此刻都回到夜空。 这片浓雾中正隱藏著一只巨大的生物,它轮廓模糊,若隱若现,不时有暗红色的流光闪过,就像是闪电散开的电浆。 原来,这些才是照亮小镇的光源。 此刻,成百上千条的巨型触手,从那片雾中探出来,它们似乎进入沉睡状態,像是无数根灰暗的巨锥,静静悬掛在小镇上空,密密麻麻。 唯有一条触手甦醒了,通身闪烁著细小的红光,並不断溢出鲜血,喷出滚烫的血雾,它正慢慢离开地面,回到天空。 白泽胸口一沉,这根触手,正是袭击了网吧杀死了时雨的那一根。 “畜生!”咖啡死死盯著那根触手,通红的眼眶再次湿润。 “它们每晚都会地毯式搜索一遍小镇,然后进入沉睡状態。只有很大的响动才会惊醒附近的触手,而且一旦有触手捕捉到猎物,今晚都不会再行动。” “真的?”白泽问。 “其实我也不確定,毕竟刚来。”简说。 “所以你还是在冒险!”白泽一阵后怕。 “放心,下次不会了。”简顿了下,“没人再值得我冒险。” 白泽一怔,皮肤有点发烫。 他斗胆问了一句:“你……真的是简?” “再废话把你扔下车。” 白泽长舒一口气:对味了,这才是他认识的简。 第377章 热爱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让你们久等了!作者大大休止符將於十分钟后上台,请大家按號码牌有序入座,我们会有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访谈环节,然后开始签售……” 主持人的声音穿透了临时休息间的简易隔板,传到了夜戎的耳中。 他一身书卷气的装扮,戴口罩,拿著一张文件纸,上面是一会要回答的问题,和往常的签售没什么不同,都是关於作品的话题,也有一些关於他本人的问题,夜戎对此也很有经验,几句话就能含糊带过。 不管出席什么场合,夜戎总是戴口罩,也从不透露私生活的信息,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小说作者。 “咔。” 休息间的门推开。 夜戎还以为是工作人员,抬头一看,是一个穿奶茶店工作服的年轻小哥,高高瘦瘦,眉目清秀。 “请问你是休止符么?”他礼貌地问道。 “是我。” “这是你点的奶茶。”小哥將打包的奶茶递给他。 夜戎没接,“我没点奶茶。” “没点么?那可能是工作人员帮你点的。”小哥说。 “我只喝水,他们知道。”夜戎说。 小哥一愣,爽朗地笑了,“哈哈,不愧是作者大大,一点都不好糊弄。” 夜戎冷冷审视他,一只手下意识地靠近电脑包,里面藏著防身的小刀,夜戎现实身份的保密做得很好,但还是隨身带武器,以防万一。 “嘿嘿!”对方也不演了,赶忙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其实我是你的读者,想找你签个名……” 原来是读者。 夜戎鬆了一口气。 他扶了一下没有度数的眼镜:“要签名的话去参加签售会,我私下不签名,这是规定,还请理解。” “我理解!我理解!”对方还是把书送上来,又从口袋掏出签售会的號码牌,“我有票,但我没时间了,我马上得走了,我真的是你的忠实读者,你的每本小说我都有看,我真的非常喜欢……” “不行。”夜戎冷淡拒绝。 对方努力爭取,“不用写很多字,就签一个名字……” “不行。”夜戎重复。 对方一愣,还是不死心,“那……合个影?” “不行。” “哈哈。”对方没想到夜戎这么铁面无私,他摸摸后脑勺,乾笑著缓解尷尬:“好吧,那不好意思打扰了,祝休老师新书大卖,我会一直支持你!” 对方將奶茶放下,“味道不错,你可以试试。” “谢谢。”夜戎冷硬地回答。 年轻人关上门,夜戎看了一眼,將奶茶丟进了垃圾桶。 …… 签售会人气不错,夜戎一直签到晚上7点才结束。 主办方为表示感谢,邀请夜戎吃晚饭,再次被他婉拒。 夜戎去厕所换上日常装,换了一副口罩,戴上鸭舌帽,前往四楼的影城,他买了晚上八点的电影票,看电影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影城外有一家奶茶店,生意很火,排著长队,却忽然爆发出爭吵,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去。 路过的夜戎也停下来,好奇地看过去,是一对年轻情侣跟一个卖奶茶的小哥发生了爭执。 起因是年轻情侣点单后等得不耐烦,发现自己被人插队,就爆发了。 奶茶小哥则解释,对方没有插队,早就点单了,只是离开了一会,叫到自己的號码就过来拿了。 这对情侣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但男人面子掛不住,开始找茬,说奶茶小哥动作慢,能力差,態度恶劣,要投诉他。 “投诉二维码在这,扫一下就行。”奶茶小哥不卑不亢,“没別的事麻烦挪步,后面的顾客还等著呢。” “你他妈瞧不起谁呢!”男人恼羞成怒,將手中的奶茶泼向小哥。 场面混乱起来,开始有人劝架。 小哥没被激怒,他拿起毛巾擦脸,將手头的事交给同事。 “他妈的什么玩意!你算哪根葱啊!”男人还气不过。 女人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赶忙將男人拖走:“算了算了,別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男人走出奶茶店,还不解气,转身一脚將门口的一个宣传立牌踢烂了。 卖奶茶的小哥都要进后台,忽然就站住了。 两秒后,他快步追出奶茶店,拦住年轻情侣的去路:“跟它道歉。” “你说什么?”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有火冲我来,这立牌没招惹你,你干什么踢它,跟它道歉。” “我道你大爷!我看你就是欠揍!”男人彻底怒了,一拳打过去,奶茶小哥侧身闪开,抓起擦脸的毛巾用力一抽。 男人的正脸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捂著脸哀嚎起来。 场面再度混乱。 夜戎又走近了些,看清了那个立牌,並不是奶茶店的新品宣传,而是今天下午某作家的签售会宣传立牌。 …… 10点30,电影散场。 年轻的观眾们说说笑笑地涌出影厅,討论著电影內容和接下来要去哪里玩,夜戎混在人群中。 经过奶茶店时,他余光一闪,看到之前的奶茶小哥已经脱去工作服,眼角淤青,嘴唇破裂,脖子上还有几条指甲印。 他颓坐在一个垃圾桶旁,有点自暴自弃、万念皆空的模样。 最终,他还是得到了对方的道歉,当然也付出了一点代价:失业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即將逼近三位数的余额,思考著下一份工作在哪? 这时,一个身影笼罩过来。 他抬头,是一个戴口罩的高瘦青年,目光冷漠,拿著一个矿泉水瓶,丟进了他一旁的垃圾桶。 他一眼就认出了他,眼神立刻被点亮。 夜戎低头看著眼前的少年,事情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他从不多管閒事,他完全可以换个垃圾桶扔垃圾,可不知为何,他就是鬼使神差地走到这个失意少年的身旁。 后来他才明白,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推背感”。 “书还在么?”夜戎问。 少年一愣,立马回答:“在!在在在!” “还要签名么?”夜戎问。 “要!要要要!”少年激动地从背包里拿出书。 “写什么?”夜戎翻开书,拿出隨身携带的钢笔。 “to麻薯!麻瓜的麻!红薯的薯!” “知道了。”夜戎边写边问:“还想写点什么內容?” “都行,签名时带一下日期。” 夜戎略一思考,很快写完。 麻薯接过小说,认真看了好一会,又轻轻吹了两下,確认油墨完全乾掉才小心合上,放进背包。 麻薯失意的脸庞舒展开来,他开心地笑了:“真是完美的一天啊!” 夜戎不理解:“为了一个立牌,丟了工作值得么?。” “你不知道!”麻薯一提这个就来气,“那傢伙之前就一直在跟她女朋友说,你的小说有多烂,其实他根本没好好看过,只是为了秀优越,假装自己品味很高级。” “一本小说而已。”夜戎无所谓。 “不止是一本小说,它是我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热爱!”麻薯很认真,“我必须坚决捍卫我所热爱的一切,绝不能把世界让给那些我討厌的人!” 夜戎不觉感动,反而有点尷尬。 “再见。”夜戎转身。 “再见!”麻薯开心地挥手:“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第378章 你懂个屁 夜戎再见麻薯是第二天清晨。 他下楼晨跑,闯过街心公园,看到麻薯睡在一张长椅上,他缩成一团,脸色乌青,意识模糊。 夜戎犹豫再三,还是上前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厉害。 “麻薯?”夜戎推了推他。 “唔……”麻薯难受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睡这?你发烧了,赶紧去医院。”夜戎说。 “没事……”麻薯声音虚弱,“睡一觉……就好……” 夜戎不想管閒事,可一想到明天否城新闻头条是“青年病死公园,包中找出休止符的签名小说”他就头疼。 夜戎拿出手机。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工作人员把麻薯摇醒。 “我……没事……你们……別管我……我没钱叫救护车……”麻薯还想挣扎,却有气无力,被人抬上救护车。 夜戎全程陪同,垮著脸。 麻薯输了液,退了烧,还吃了一大碗餛飩,夜戎则以“表哥”的身份办了出院手续。 中午,两人走出医院。 “表哥。”麻薯嘿嘿笑,“接下来去哪?” “隨你的便,但请不要带著我的小说死在路边。”夜戎说。 “收到!”麻薯咧嘴一笑,“我去天桥底下。” “站住!”夜戎差点飆脏话,“你连个住处都没有?” “没有啊。”麻薯如实回答,“之前的奶茶店包吃包住,我没租房子。” “去租一个。” “租了房就没钱吃饭啦。”麻薯说,“没事,等我找到下一份工作就好了。” 夜戎的脑仁嗡嗡作响,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找到工作前,先住我家。” “这……这怎么行呀!”麻薯受宠若惊,“太给你添麻烦了!” “是挺麻烦,算了。”夜戎立刻反悔,扭头就走。 “等下!”麻薯一把抓住夜戎的手:“你都说了。” “当我没说……” “可你说了!” “我收回。” “说了就是说了!” 两个年轻人,维持著一个拉扯的姿势,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僵持住了。 …… “哇!” 麻薯来到一个极简装修风格的大平层,嘆为观止:“这租金得多少钱一个月啊?” “我自己的。” “哇!” 麻薯嘴长得更大了,“这得多少钱一个月的贷款。” “全款买的。” “哇!” “別哇了,我有神经衰弱,怕吵。”夜戎不悦。 “哦哦。” “冰箱里有吃的,睡房自己挑,没事別敲门。”夜戎去了书房,关上门。 夜戎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回到座位,打开笔记本电脑,又构思了好一阵,总算有了点思路。 他刚敲下一行字。 “咚咚咚。”有人敲门。 夜戎深呼吸,合上电脑,去开门。 麻薯端著两碗面:“我下了两碗面,要不要吃一碗?” “我说过,没事別敲门。”夜戎脸色阴沉。 麻薯理直气壮,“可是吃饭是大事啊。” “我不饿。”夜戎关上门。 他重新坐下,又了二十分钟才进入写作状態,重新凝聚灵感,开始敲键盘。 “咚咚咚。” 夜戎像是惊弓之鸟,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他一连深呼吸三次,上前开门,目光锋利得能杀人:“又怎么了!” “不好意思。”麻薯赔著笑,“我想洗个澡,但你家的淋浴太高级了,我不会用。” “你就不能在网上查一下?”夜戎问。 “我倒是想啊,但手机欠费了。”麻薯嘿嘿笑著拿出手机,“顺便问下你家无线网密码。” 夜戎抢过手机,输入密码,重重摔上门。 夜戎这次没急著写作,拿出手机,处理起自己的另一份工作。 半个小时后,確定麻薯不再来烦他,他重新打开电脑。 窗外已是黄昏,就连城市的喧囂也进入到一种淡淡的倦怠,夕阳染红了世界,散发著生命凋零前的诗意与悽美。 夜戎灵感乍现,这一刻,他知道今天的內容成了。 “咚咚咚。” 一瞬间,灵感溃散。 夜戎“砰”的一声合上笔记本,拉开门就骂:“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现在就给我……” “滚”字卡在了夜戎的喉间。 门外的麻薯脸色惨白,鼻血直流,眼球突出,布满了血丝。 他强撑著扶在门口,努力挤出一个笑:“我好像……又感冒了……果然不应该……马上洗澡……” 麻薯话没说完,仰头倒下。 夜戎迅速扶住他,心中已有猜测:“这不是感冒,你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麻薯的意识开始涣散,嘴角也开始溢血,“其实,最近我……老做噩梦,梦到天地公园……还有一个地铁站……我该不会……中邪了吧?不应该啊,我可是……纯阳体质……百邪不侵……” 夜戎他看一眼手錶:还有半小时天黑! 夜戎扶起麻薯:“还能走么?” “不行……身体……使不上力……” 夜戎一咬牙,將麻薯背了起来。 五分钟后,夜戎骑上了电动车,麻薯坐在身后。 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打车或坐地铁都赶不上了,唯有电动车还有一线生机。 事实上,这电动车也不是夜戎的,他下楼拦下一个外卖小哥,直接给他转帐一万,把车“借”走了。 “麻薯!”夜戎骑著电动车在拥堵的车辆之间穿梭,“还活著吗?” “说,说什么呢……”麻薯的下巴掛在夜戎的肩上,他浑身软绵无力,意识迷离,“我命大,死不了……睡一觉……就好……” “別睡!”夜戎说,“千万不要睡,听到没!” 麻薯没声了。 “麻薯,你不是喜欢我的小说么?你喜欢什么!”夜戎大喊。 “啊……”麻薯猛地睁开双眼,几乎血红的眼中绽放出一丝神采:“都喜欢……每个人物,每个情节,每句话……” “別拍马屁了,具体点。”夜戎说。 “具体点啊……”麻薯走神了,开始前言不搭后语,“其实……有个地方……不喜欢……” “哪里?” “男主角说『我想活下去』,原文是句號……可实体书改成了……感嘆號……” 夜戎一怔,“这里感情强烈,用感嘆號不对么?” “可是……我觉得……应该平静地说出来……平静……才更有力量……就像生活。” “我不觉得。” “你就是个……写小说的,你,你懂个屁的《縹緲之夜》……” “我不懂你懂?” “当然。” “我想活下去!”夜戎大喊一声。 “我想……活下去。”麻薯气若游丝。 “我想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 第379章 可以杀 夜戎惊醒时,正坐在一把木椅上,被麻绳结实困住。 他迅速发力,却挣脱不开,他的潜能不见了,易容的脸也恢復原状。 “夜戎前辈!你总算醒了!” 夜戎一惊,发现身旁的木椅上也捆著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正是夜流。 夜戎定了定神,快速接收了麻薯的记忆。他记得白泽和夜凤正在死斗,然后自己的意识就中断了。 “这是哪?”夜戎问。 “我不知道啊。”夜流说。 “我们怎么来到这的?” “我不知道啊。”夜流说。 “你知道什么?”夜戎问。 “我……”夜流认真想了下,“我们被绑架了!” “咚。” 话音刚落,两人的头顶投下一束光线,夜戎迅速眯起了双眼。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舞台上,这里是一个古典风格的大剧院。 舞台下是昏暗的观眾席,第一排最中间的座位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约莫三十岁,身材中等,褐色短髮,长相扁平,没什么记忆点,只看一眼的话立刻就会遗忘。 但要多看几眼,就再也忘不掉那双冷厉又幽微的黑色眼眸,像是浸泡在深海之中的摄像头。 他一身青灰色的作战风衣,双腿上平放著一把狙击枪。 他微微躬身,双手抵住下巴,冷冷审视舞台上的俘虏。 夜戎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刑天公会?” “我叫刑术。”男人的嗓音偏细,但语调沉稳。 夜戎心中有数了:刑天公会是小组制,组长名都以『刑』开头,这一点跟夜弥会相似。 “我叫夜戎,夜弥会的护法。”夜戎看一眼夜流:“他叫夜流,夜弥会的门徒。” “知道。”刑术没什么情绪起伏:“本来想杀了你们,刚审问完夜流后,我改变了主意。” “你是对的。”夜戎神色镇定,“我们组织跟你们公会,一直有合作。” “的確。”刑术微微眯眼,“但这不是主要原因。这地方有一套自己的规则。” “规则?”夜戎抓住关键词。 “前辈!”夜流赶紧说话,“我们一开始不在这,在电影院,你当时还在昏迷,我先醒,荧幕上忽然出现了一行字:规则五,不要同时入睡……” “你先闭嘴。”夜戎越听越糊涂,看向刑术。 “你可以这样理解。”刑术说话不疾不徐:“这里是迷宫5层的一个特殊空间,不少人先后被卷进来,进来的人通常2人一组,也有落单者,会相应的出现新建筑,还能隨机看到一条规则。” 接下来,刑术进一步解释了这里的情况。 夜戎迅速接受,“说吧,合作条件。” “呵呵,不愧是护法。”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上道。”一个男人的声音。 夜戎抬头,二楼的观台上站著一男一女。 女人有一头漂亮的棕发,身材妖嬈,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像电影中的女特工。 男人五短身材,但十分结实,留著寸头,一身特种兵作战服,身后背著一个作战包。 棕发女人单手一撑护栏,从三米高的观台跃下,毫髮未伤,她动作矫健,体態柔软,似乎精通柔术。 她一撩头髮,在刑术身旁坐下,“我叫果果,楼上那位叫克金,都是刑天3组的人,刑术是我们老大。” 她翘起性感的长腿,脚尖对准舞台上的夜戎,“我们这边,掌握著最重要的一条规则,最有希望带你们离开。所以,不管你们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在这,必须绝对服从我们老大。” “咔嚓。” 还站在二楼观台上的克金给霰弹枪上膛,“敢有小动作,立马让你们脑袋开。” “我接受。”夜戎说。 夜流一愣,“我,我我也接受!”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刑术。 刑术沉默片刻,淡淡开口:“规则九,进食不能中断。” 夜戎不语。 “最后一条规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果果补充。 “什么意思?” 刑术再度开口:“这里是有主人的,就是头顶的触手怪,九天为一个轮迴,每晚,我们都得向这的主人进贡食物,至少一个人。” “进食一旦中断,进贡仪式就得重来,连续进贡九天,出口就会出现,我们就能离开。” “你確定?”夜戎问。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规则和线索,这是唯一的办法。”刑术平静而篤定:“在这里,你很快会明白一件事,规则无法违抗。” 夜戎思考了下,“现在持续几天了?” “哈哈!”克金大笑一声“第三晚了,今晚要不是我那两颗手雷,触手怪差点就吃不上夜宵了。” “也就是说,至少还要死六个人。”夜戎说。 “顺利的话,是的。”刑术说。 “人数够么?”夜戎故意问。 “不太够,而且大家都藏起来了,不好找。”果果笑容微妙,“幸好昨天又来了不少新人。” “这些人,你都认识吗?”刑术幽幽地看向夜戎。 “当然。”夜戎冷笑,“再凑六个,绰绰有余。” “哈哈,看来没找错人。”克金对夜戎很满意,但很看不起夜流:“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是个累赘,要不杀了。” “別啊!別杀我,我不是累赘,我保证不拖后腿!”夜流赶忙求饶,“夜戎前辈,你帮我说句话啊!” 夜戎缓缓看向夜流,忽然笑起来,“哈哈哈。” “哈、哈哈……”夜流快哭了,却只能跟著笑:“哈哈哈,大家真爱开玩笑啊哈哈哈哈哈……” 夜戎收回笑容,“可以杀。” 第380章 熟人 摩托车快速开向小镇边缘,前往一个废弃的大型修车厂。 安和困困守在大门口,焦急等待。 “老妹妹!”安看到摩托车,悬著的心终於刚下,隨后,他又看到了简身后的白泽,放下的心简直要盛放了:“挚友!” “刷——”摩托车开进修车厂,安和困困立马將铁门给拉上。 三人从摩托车上下来。 “你们是……”咖啡刚要说话,简已经拔出腰间的匕首,刺向她的喉咙。 咖啡大吃一惊,迅速后退闪开。 简步步逼近,连砍带刺,咖啡没法空手接白刃,狼狈后退,很快被简逼到墙角。 “刷——” 刀光一闪,刀刃抵住咖啡的下巴,咖啡背靠墙面,浑身冷汗,缓缓举起双手。 矮咖啡半个头的简,冷冷看著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空气微妙地冻结了几秒,咖啡的下巴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忽然,简收回匕首,刀柄对著咖啡,“给你。” 咖啡接过匕首,“你在……试我身手?” “看你是不是奶油人。”简说,“顺带试下身手,你练过拳击?” “练过。”咖啡眼神黯然,“你说的奶油人,时雨叫它们假人。假人模仿力极强,可以以假乱真,但它们有两个弱点,一是经不起质疑,二是不能受伤,它们受伤不会流血。” “是的。”简点点头,“时雨是你朋友?” “是。” “她人呢?”简问。 咖啡沉默。 简立刻明了,她看一眼白泽:“介绍一下吧。” 白泽赶忙介绍,“这是逆潜小队的咖啡,三天前来到这,正在找队友。这是简、安、困困。” “你们都是昨天进来的?”咖啡问。 “是。”简说。 “感觉你比我还了解这里。”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队友。”简耸耸肩,“姑且算队友吧。” 简转身,“出来吧。” 修车间的铁门打开,一个瘦小的男人走出来,一张鲜嫩的娃娃脸,穿工装风制服,戴一顶橙色安全帽。 白泽一惊:“迅题!” 迅题说不上尷尬还是侷促地挥了下手:“真巧啊。” …… 离天亮还有2小时,大家躲进一个密封的修车厂,围坐一圈,中间放著一个手电筒。 简主持会议:“迅题,你先说。” “不是说过了。” “再说一次。”简命令。 迅题揉揉鼻头,“我叫迅题,是刑天公会3组的人,我们组的老大叫刑术。3天前,我们全组一共8人,来迷宫5层执行任务,別问我什么任务,我就一炮灰,指哪打哪,其余的没资格知道。 “我很少下迷宫5层,对这一层不熟,总之,我们来到一座大喷泉前,但那个喷泉不喷水,其实,我觉得它更像一座山。总之,我们到了那,好像是要找个什么东西,然后我的记忆就断片了,醒来就到了这地方。” 迅题看一圈大家,没人插话,他舔了舔舌头,继续说:“我和一个队友在一个博物馆醒来,当晚他就被触手怪抓走了,我躲进消防柜,逃过一劫。” “第二天,刑术找到大家,剩下7人匯合了,结果白天撞见一个怪物,又死掉一个。当晚又被触手怪抓走两个,就剩下4个人,刑术也慢慢掌握了规则,然后昨天白天,我跑了……” “既然掌握了规则,为什么要跑?”白泽问。 “呵。”迅题苦笑一声,“再不跑,死的就是我了。” “继续。”白泽说。 “刑术认为,想要离开这,必须每晚向这的主人,也就是触手怪进贡一个人作为食物,得持续9天不中断。我们只剩4人,果果和克金是刑术的心腹,要是今晚触手怪吃不到人,刑术一定会拿我这个炮灰顶上,我不想死,只能跑……” “我逃跑的途中,发现一个新出现的菜市场,进去一看,遇到了安和困困,接著,我们又找到了简,並在天黑前躲到了这里,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白泽大致把事情捋顺,他盯著迅题,“问几个问题。” “你问。” “今晚我和咖啡、时雨躲在一个网吧,触手怪离开后,我们放鬆了警惕,结果墙壁忽然爆炸,又引来了触手怪……” 咖啡脸色很难看,白泽跳过了后续,“这个爆炸,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迅题说,“这是刑术乾的,他们手里有一些枪和炸药,克金是在一个私人火药库醒来的。” “我要杀了这些畜生!”咖啡怒不可遏。 迅题闪躲著咖啡的目光,“今晚触手怪没吃到人,刑术只能帮它找食物,你们待的网吧是新建筑,被他们找过来了。” 白泽看向简,简立刻回答:“这地方不是新建筑,很安全。” “他们藏在哪!”咖啡一把揪住迅题的衣服。 “你,你冷静点……”迅题说,“他们会不停换据点,而且他们有枪,自身本事也很硬,你去就是送死。” “他说得对。”简把手放在咖啡肩上,“你冷静点,现在更重要的是活下去,找到你的其他队友。” 咖啡鬆开迅题,一拳砸向地面,不再说话。 白泽继续问:“这的规则,你知道多少?” 迅题如实交代:“我看到的是规则六:不要同时清醒。” “其他人看到的是,规则一:必须有人入睡。规则二:必须有人清醒。刑术看到的规则很关键,但他没告诉我,我猜跟触手怪吃人有关。” “我看到的也是规则一。”简说。 “我看到的是规则二。”白泽说。 “看来这的规则並不多,容易重复。”简说。 白泽看向安和困困:“你俩看到的规则是什么?” 安蹲在简身旁,乖巧的像只狗,眨眼睛装傻。 困困也像是被点了穴,心虚地傻笑。 白泽就说哪不对劲,安和困困这两个话癆怎么一直这么安静,现在破案了,原来是怕挨骂。 “你俩……”白泽感觉不妙,“不会把规则忘了吧?” 第381章 暑假作业 “哦豁!挚友你不知晓!”安手舞足蹈,“当时有十万的火鸡!万吨的危险!这位困困女士双手没有抓鸡的力量!我为了救她,从这边杀到那边,从里面杀到外面……” “誒誒誒,这锅我不背啊!”困困急了,“当时哪有什么危险呀,是你撞翻了家禽笼子,鸡飞鸭跳的,根本没注意到什么规则。” “此言差矣!”安还要强行挽尊,“那鸡不是普通的鸡,那鸭也不是……” 简一个眼神过去,安乖巧坐下,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疏忽大意!罪该万死!” “不至於,你是做大事的人,难免忽略小细节。”白泽胡乱安慰。 “挚友!你懂我!”安快哭了。 白泽之后又问了迅题一些问题,比如白天死的队友是被什么怪物杀的,以及刑术、果果和克金分別是怎样的人。 迅题讲完,轮到咖啡。 “咖啡,你对这里了解多少?”简问。 咖啡颓坐在墙角,她从胸前掏出一本染血的笔记本,丟给简:“都在这了。至於我们来迷宫5层的目的,等找到队长,你们问他。” “谢了,我看完再討论。”简收好笔记本,看一眼手錶,“还有一小时,你们睡会,我跟白泽把风。” “老妹妹!太危险了务必带上我!”安很激动。 “你睡觉。”简重复一遍。 “睡不著可是!”安有点委屈。 “那就躺著。” 一分钟后,简和白泽走出车间,在一辆坏掉的吉普车內坐下,透过车窗和后视镜,两人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修车厂的正门和后门。 简坐驾驶座,白泽坐副驾驶。 沉默片刻,白泽轻声开口:“你和安没事,真的太好了。” 简没说话,昏暗的车厢內,她碧蓝的眼眸轻轻煽动,像夜间的萤火。 终於,她紧绷的身体鬆懈下来,她背靠座椅,长舒一口气,长从口袋掏出两根棒棒,“最后两根。” 一根橘子味,一根苹果味。 白泽拿起苹果味,简一把抢回来,给了他橘子味。 废弃的修车间,卸掉了四个轮子的破车上,两个年轻人窸窸窣窣地撕开包装纸,將棒棒放入嘴中,不再言语。 空气中既有身处险境的不安,又有重逢后的喜悦。 几分钟后,白泽开口道:“简,你小时候做暑假作业么?” “嗯。” “有些人会一口气把作业做完,然后疯玩一个暑假,有些人会玩到最后一天,才开始疯狂补作业,你属於哪一种?” “非要说的话,算前者。” “我是后者。”白泽很迷茫,“我现在好像回到了暑假最后一天,桌上是一大堆作业,我根本不知从何下手。” 简微微挑眉:“这就是你几分钟酝酿出来的话题?” “嗯,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的比喻,为了让你更了解我此刻的心情。”白泽颇为自豪。 “神经……”简说完,没忍住笑了。 白泽也笑了。 两人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会,开始聊正事。 简问白泽:“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么?大家都忘了。” “我也忘了,但有些猜测。” 白泽把寂石坟场发生的事告诉了简。 简总结道:“你是说,我们都被那个触手怪给抓到了它的领域?” “可能性很大。” 简摇摇头:“逆潜小队和刑天3组当时不在寂石坟场,也给触手怪抓进来了?” 白泽试著合理化:“可能,他们也来到了寂石坟场,但把这段记忆忘了。还有可能,这个触手怪可以在地下移动,在不同的地点抓人,迷宫的地形非常复杂。” “有点牵强。”简微微皱眉,“而且,如果它有本事抓住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吃掉我们,而是大费周章跟我们玩规则游戏? 白泽摇摇头:“这点確实想不明白。” “不纠结,总之先想办法离开这。”简说。 白泽又想到什么,“那个刑术说的逃离计划,你觉得靠谱么?” “目前线索太少。”简很冷静,“確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如果这真是唯一的方法呢?”白泽问。 简目光变一沉,“夜弥会和刑术那伙人不会放过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也没必要放过他们,谁当祭品还不好说。” “我同意。”白泽微微眯眼,“只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简想到什么,“今晚你和咖啡被怪物袭击时,有人开枪帮了你们?” “对,两枪。”白泽说。 “这人也帮过我一次。”简说,“看来除了我们、逆潜小队、夜弥会、刑术小组,这里还有其他人。” 白泽点头,“这人显然比我们更了解这地方,生存能力也更强,还对我们没有敌意。” “暂时。”简补充。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白泽问。 “计划说不上。”简拿出嘴里的棒棒,“先定个行动纲领。” “首要任务是活命,防怪物,也防同类。” “然后是儘快找到同伴,增加实力,掌握全部规则。” “同意。”白泽说。 简继续分析:“你看到了假人扮演了莜莜、咩、夜流,说明他们也来这了,夜刃跟夜流在一起,估计也进来了,这两人是夜弥会的,但感觉比较边缘,现在情况特殊,可以考虑拉拢。” “还有一个人。”白泽神色复杂,“夜戎。” 简点头,“他当时也在寂石坟场,肯定卷进来了,他是夜弥会护法,不过他最在乎的是復活魔镜,我们可以利用这点。” “此人非常狡猾。”白泽说,“千万小心。” “明白。”简將棒棒放回嘴中,“接下来逆潜小队,不出意外,除了咖啡还有三个成员活著:陆沉、红杏、羞羞子。 “以上就是所有潜在的同伴,天一亮,我们就去找。” 白泽又想到一件事,“对了,时雨原本打算天一亮就带我去小镇中心,她说那里有一所小学,但进不去,可能是离开这的关键。” 简拿出时雨的笔记本,打开手电筒,“说不定她有记录。” 第382章 有点奇怪 翻开染血的笔记本,第一个跨页就是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標註了十几处建筑,最中间画了一圈,写著“小学”,还打了一个疑问號,但是並没有其他说明。 “没说。”简看一眼白泽。 “只能明天去调查了。”白泽说。 简继续翻,之后的几页上,记录著时雨对这地方的了解和一些猜测,白泽和简基本已经清楚了。 再之后,则是时雨记录她遇到过的怪物。 ——1、假人。本体为两部分,“血肉”是白色胶质能量物,“骨架”是类水母生物,会模仿雾镇上的倖存者,容易被拆穿,也没有攻击性,但容易引来其他怪物。 ——2、喇叭怪。生前可能是人类,死后变为无头尸体(脑袋放於手中),遇人后,脑袋会变成喇叭,爆发出死亡噪音,非常危险,一旦看到立刻逃走。 ——3、缝合怪。由无数腐肉组成的肉球,滚动速度快,喜欢撞击和吞噬猎物。 ——4、触手怪。只在夜晚出现,会进屋寻找猎物,具备一定智力,极度危险…… 简和白泽耐心看完,又翻到下一页:雾镇规则。 ——规则一: ——规则二:必须有人清醒。(来自外卖骑手。ps:真名白泽。) ——规则三: ——规则四: ——规则五:不要同时入睡。(来自时雨和咖啡) 简皱眉:“她当时怎么会知道你的真名?” 白泽耸耸肩,“有个假人冒充某人,在门外不停喊我的名字……” “不用说了。”简立刻打断。 笔记再往后翻就没有了。 简犹豫了下,还是拿出笔,在染血的规则后面补充了两行新信息: ——必须有人入睡。(来自简) ——规则六:不要同时清醒。(来自迅题。ps:不能完全信任。) 写完后,简目光一凝:“有点奇怪。” “哪里?” “你四条规则连著看一下。”简说。 白泽看完,也皱起了眉头:“规则重复了。” “对。”简说,“规则一和二,不就是规则五和六么?只是换了一种说法。” “太好了,看来这的主人是个弱智。”白泽故作轻鬆。 简白他一眼,没接这个玩笑:“先打个疑问號,可能需要更多规则才能搞清楚。” …… 天亮了。 朦朧的光线像一根根银针,刺穿了破败的屋顶和门缝。 一行人背上补给包,手拿近身武器,拉开修车厂的大门。 早晨的雾最浓,可见度不超过三米。 在这样的情况下,真要遇到什么怪物,到了身边才能发现,光是想到这一点,大家都有些不安,除了安。 这傢伙不管到哪,都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豁达,只能说名字取得好。 “老妹妹!为何不用车啊我们!” 这个修车厂確实还有几辆好车,但简决定不用,一是雾太浓容易出车祸,二是开车的声音太过招摇,更容易引来危险。 “你还是先用用脑子吧。”简懒得理他,看向其他人: “再说一次,我们按照时雨的地图走,直接去雾镇中心调查那所小学,顺路有超市的话,就进去补充一下物资,儘量別出声,万一遇到危险走散了,就先躲起来,等雾散开了一些,就想办法在天黑之前回这里。” 大家纷纷回应。 “gogogo!出发嘍!”安扛起手中的消防斧,大步迈入浓雾中。 …… 六人以每一个独立的建筑为落脚点,儘量不待在空旷的街道上。 一行人运气还算不错,期间就遇到了两次假人,將其识破后迅速离开,没有逗留。 十几分钟后,大家路过了一个奇特的建筑,远看有点像地铁口。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上下电扶梯的入口,里头是一家建在负一层的大型生活超市。 通常,这种大型超市都是跟商城一起出现的,但在这里变成独立空间。 “好大的超市啊。”困困看向白泽:“我们要进去补充物资么?” “冲冲冲!”安带头衝锋,被简一把拉回来。 “怎么了老妹妹!”安问。 简没说话,指了指停放在一旁的购物车,很明显少了几辆。 “有人来过。”白泽说。 “这种大超市,物资丰富,肯定会有人来补给。”迅题倒是不意外。 “刑术来过这家超市么?”白泽问。 迅题摇头,“我当时不负责收集物资,不过以他的性格,可能不会进去,这地方就一个出口,很容易中埋伏,要是被怪物堵住出口,甚至会全军覆没。” “哇!好有道理朋友!”安竖起大拇指,对迅题刮目相看。 “安全起见,我们也別进去了吧?”困困有点害怕。 “我同意。”简看向白泽,“补给还充足,不急於一时。” 白泽点头,“那就……” “等一下!”咖啡不知何时已经蹲在购物车旁,“过来看。” 白泽走过去,那辆购物车上出现一个马克笔標记,是一个最简单的笑脸符號,但十分特別。 左边的“眼睛”弯曲幅度很大,代表嘴巴的线条则是波浪状的,右边的嘴角旁还有一个黑点。 “是队长留下的记號。”咖啡难掩激动,“他和红杏、羞羞子在一起!” “你確定?”简也凑过来。 “不会错。”咖啡开始讲解这个符號,“左眼的弯曲幅度很大,这代表羞羞子,因为她眼睛最大,波浪状的嘴巴代表红杏,她是微笑唇。右嘴角那个黑点代表队长,他嘴角有一颗痣。” “他们就藏在这!”咖啡起身,“我去找他们。” 简一把拉住咖啡,“你不觉得事情太顺利了吗?” 咖啡一怔,冷静了不少。 “说实话,我也觉得这像陷阱……”迅题迎上咖啡的目光,没再说下去。 “可能是陷阱,也可能不是。”咖啡捏紧了拳头,“无论如何,我必须去確认一下。你们担心,就在这等著。” “不行。”简反对,“一个人太危险。” “一起也不行,容易被一窝端。”白泽说。 简快速思考了下,看一眼迅题。 迅题立刻从背包拿出两个对讲机,將一个交给简。 简一边调试对讲机,一边说道:“我跟咖啡去查看一下,你们在这等著,保持联繫。” “我也去。”白泽说。 “你……” “我是队长,服从命令。”白泽很少摆出领导架子。 简迎上白泽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行。” 安不干了,“我也要……” “借一步说话。”白泽一把搂住安,將他拉到一边。 他摁住安的肩,语重心长:“挚友,你可知你肩负重任?” “啊?” “这里就你和简最强,两大战力都不在,谁来保护困困和迅题?” “可是……” “还有,这个迅题也不能完全信任,困困那智商我也指望不上,还得靠你,给我好好盯著。” “哎!”安嘆了口气,“只能如此了!” 说服了安,白泽、简和咖啡步入下行扶梯,前往地下超市。 第383章 羞羞子 超市很大,灯光敞亮,建筑內没有雾,视野反而很清晰。 大家穿过收银台,进入到商品区,提高警觉,四下寻找。 简拔出匕首,走在最前头,白泽拿著一根铁锹,紧跟其后,咖啡也握著一把消防斧,走在最后。 三人走在货架中,简轻声开口,“之前你跟我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乱说的。”白泽说。 “不,你说的对,迅题是得提防。”简说,“虽然我看不出他撒谎的痕跡,但万一他真是刑术派过来的棋子,会很危险。” “刑术不是好东西,迅题是他手下,只怕也好不到哪去。”咖啡说。 “你们逆潜小队会来迷宫5层,是不是跟刑术小组有关?”简试探道,“你们来这的时间差不多。” “无可奉告。”咖啡嘴巴很紧。 很快,三人来到了水產区。 咖啡忽然想起了什么,“这地方,可能是羞羞子的专属场景。” “確定?” 咖啡笑了,“羞羞子的妈妈在超市当收银员,小时候常把她带在身边,还骗她说水產区就是水族馆,羞羞子被骗到了六岁,直到后来,她都很喜欢逛大超市,喜欢在水產区转悠……” 话没说完,三人同时驻足。 转角的一个水箱前,正蹲著一个打扮邻家的女孩,一头柔顺的黑髮,一双没什么精神的大眼睛,正盯著水箱里的大闸蟹出神。 她身后还有一个购物车,上面放著一些日用品。 “羞羞子!” 咖啡大喊一声。 羞羞子迅速抬头,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咖啡姐!” 咖啡上前几步,试探性地质疑:“你不是羞羞子!” “是我呀!”羞羞子很激动,“我真的是羞羞子。” “你怎么证明?”咖啡说。 “我……我……”羞羞子一下被问住了。 不等她回答,咖啡忽然上前,一把將羞羞子抱入怀中。 “啊!”羞羞子尖叫一声,不仅是脸,整个身体都红成了一个番茄。 “是本人。” 咖啡鬆了口气,放开羞羞子。 简和白泽尷尬地愣住。 咖啡解释,“这是她的潜能副作用,任何人或动物碰她,她都会脸红,抱她的话更严重,全身都会红,其实並不是害羞。” “咖啡姐……別说了。”羞羞子捂住脸,这次真害羞了。 “羞羞子,我看到记號了,队长和红杏也在这?”咖啡问。 羞羞子看向白泽和简。 “放心,他们是自己人。”咖啡说。 “他们都在。”羞羞子说,“跟我来。” 四人走出水產区,来到了生活用品区。 很快就找到了陆沉,他正蹲在一个货架下面,满地都是工具,他正在拆一个扫地机器人,似乎想用里面的零件製作什么东西。 “队长!”羞羞子快步上前,“快看是谁来了!” 陆沉抬头,又惊又喜,“咖啡!” “队长!” “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陆沉起身,发现了白泽和简,“这两位是……” “自己人,之后再说。”简长话短说,“这不安全,立刻跟我们走。” 咖啡四处环顾,“队长,红杏呢?” “应该在化妆品区,我们去找她。” 陆沉带路,几个人快步来到化妆品区。 果然,有个人正站在一个柜檯前试香水,笑容嫵媚,动作柔美,可这人不是红杏,而是陆沉。 看到这一幕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白泽身边的陆沉。 “你是谁!”陆沉大喊一声。 试香水的“陆沉”转过身,惊讶地看过来,“我是陆沉啊。” “你不是陆沉!”陆沉勃然大怒,脸上的五官出现了融化的痕跡,但很快又恢復,“我才是陆沉!” “陆沉”迷茫了两秒,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不是陆沉……我是……” 它开始融化,並在“水母触鬚”的操控下重塑,很快,一个穿古典舞服的美女站在大家眼前,正是红杏。 “红杏”见到咖啡,欢喜地走上来,“咖啡!太好了,我好担心你……” “刷!” 咖啡一斧头砍过去,“红杏”的脑袋搬家了,它再次融化成了一堆白色的胶状能量物。 “咖啡!”陆沉大喊起来,“你在干什么……” “刷!” 咖啡转身又是一斧,將“陆沉”的脑袋砍下来,假人原形毕露。 “哈哈,你说得对。”咖啡的笑痛苦又愤怒,“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到头来,竟然被三个假人耍了。” “咖啡……你疯了么?”羞羞子脸色煞白,她踉蹌后退,难以置信,“你居然……杀了队长……杀了红杏姐……” “別演了!看到你们这些假人我就反胃!別想替代我们!永远都別想!”咖啡举起消防斧,劈向了羞羞子的脑袋。 “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白泽撞向咖啡,她手中的斧头脱落,旋转著从羞羞子的耳朵旁飞过去。 白泽將咖啡撞翻在地:“你冷静点。” “你救一个假人干什么?”咖啡很不解。 “她真的是羞羞子。”简也察觉了。 咖啡一惊:“什么?” “陆沉和红杏是假人没错,但羞羞子是本人。”简走向羞羞子,伸手摸向她被斧头劈伤的耳朵,伤口正在流血,“假人不会流血。” 咖啡懵了,她缓缓站起来,“你真的是羞羞子?” 羞羞子点点头。 一想到自己差点杀掉了同伴,咖啡既后怕又自责,“羞羞子,这两个是假人啊,你难道都没发现么?” “对不起呜呜呜……”羞羞子双手捂脸,哭了出来,“我一个人在这醒来,真的很害怕,然后队长和红杏姐出现了,他们一直照顾我,保护我……虽然,他们有时候怪怪的,但我不愿多想……”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咖啡很自责,想靠近羞羞子,羞羞子却本能地后退,她真的嚇坏了,两个假人从没伤害过她,可真正的同伴差点杀了她。 咖啡十分內疚,她拔出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啊,你干什么呀!”羞羞子立刻上前抓住咖啡的手,“別伤害自己!” “你看,我也会流血,不是假人。”咖啡抱歉地笑了,“我们扯平了。” 羞羞子又哭又笑,“嗯……扯平了……” 不知何时,两个假人又再次变成了陆沉和红杏,它们在一旁静静微笑,仿佛在等待著离別,这一幕,既温馨又诡异。 “好了,赶紧离开这吧。”简催促道。 “走!”咖啡拉著羞羞子就朝出口走。 简拿起对讲机,“我们马上出来,收到回答。” “滋滋……滋滋滋……”那边没有回答,只有杂音。 大家顿时感觉不妙,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叮噠、叮噠、叮噠……” 突然,对讲机的信號恢復了,传出来的却是有节奏的清脆的敲击声,感觉像一个生锈的八音盒在慢慢旋转。 “迅题!听得到吗!”简朝对讲机大喊。 “叮噠、叮噠、叮噠……” 这一次,清脆的声音更大了,从四面八方传来。 “叮噠叮噠叮噠叮噠叮噠叮噠……” 这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快跑!”白泽当机立断,却发现羞羞子的神態很不对劲,她恍恍惚惚,朝著出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羞羞子!”咖啡一把拉住羞羞子,“出口在……” 咖啡手中的消防斧“哐当”一声落地,她鬆开羞羞子,神情恍惚地跟著她一起走。 短短几秒,白泽和简也变得神志恍惚,两人忘了逃跑,转过身,慢悠悠地跟上。 第384章 叮噠叮噠叮噠 “叮噠叮噠叮噠……” 四人梦游一般,来到了超市尽头的床上用品区。 声音的源头,来自一个奇怪的组合物上,它们由七张商品床组成,中间是一张圆形的公主床,外边的六张床则像是六瓣瓣。 透过暗红色的床幔,可以看到最中间的床上寄生著一只洗衣机大小的怪物,它由无数根白骨组成,像一个灯笼,骨头上缠绕著一些暗红色的筋膜。 正是这些筋膜控制著骨头,让它们频繁碰撞,发出清脆又怪异的声响。 更多的筋膜则从怪物的下盘生长开来,它们犹如血管,钻进了周围的商品床上,被褥和枕头也被暗红色的筋膜刺破。 羽绒、、窗幔、筋膜构造出一朵形態的墮落温床。 “睡觉……睡觉……” 羞羞子双目无神,喃喃自语,她踢掉鞋子,脱去外面的衣物,躺在了一张“瓣床”上。 “嘶嘶嘶……” 很快,大量筋膜蔓延过来,將羞羞子全身包裹住,仿佛盖上一床被子。 羞羞子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咖啡紧跟其后,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向这墮落的温床。 “哗啦——” 就在这时,咖啡西装內袋的笔记本掉落在地,刚好翻到了规则那一页,咖啡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那句话染血的文字映入眼帘。 染血的內页上写著规则。 ——规则五:不要同时入睡。(来自时雨和咖啡) ——“我叫时雨,欢迎加入。” ——“我个头最矮,但资歷最高,队长不在,都听我的。” ——“你也喜欢队长?有点眼光。” ——“咖啡,来杯咖啡。” ——“带上它……走!” 温暖又悲伤的记忆纷沓而至,咖啡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她像溺水之人徒劳的挣扎,感觉马上又要被拉回催眠的深潭。 咖啡毫不犹豫,拔出匕首切掉了自己的一根小指头。 “呃啊!” 剧痛让咖啡彻底清醒。 “羞羞子!”咖啡捡起笔记本,握著染血的匕首冲向怪物的温床,想救羞羞子。 咖啡的一声哀嚎,让简短暂地清醒了两秒。 她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我被催眠了! 接著,意识再次被那声音给占据。 简想都没想,一记“爆肝拳”打向了白泽的侧腰。 “哇啊……” 白泽直接倒地,痛得直打滚,但这也帮他彻底破除了怪物的催眠。 简打完白泽后,刚想拔出匕首自残,眼神再次涣散,她扔掉匕首,一边脱衣,一边走向温床。 白泽强忍剧痛爬起来,已经猜出大概。 “醒醒!”他大喊一声,用力撞向简。 简被撞飞出去,打翻了一个装满布娃娃的货架。 “我来帮你!” 白泽冲向咖啡,两人一边忍受著剧痛,一边扒开那些筋膜,想將羞羞子救出来。 没用。 这些筋膜十分顽固,死死缠住了羞羞子,几乎要扎进她的身体。 即便有力气將她强行“撕”下来,也得脱一层皮肉。 “混蛋!” 咖啡破口大骂,用匕首去割断筋膜。 “叮噠叮噠叮噠叮噠……” 怪物似乎感受到了痛楚,催眠声更加密集,整个温床也开始了快速旋转。 痛感慢慢迟钝,白泽再次变得恍惚,他感觉坐在一个巨大的旋转木马八音盒上,很快就要进入梦乡。 “刷——” 忽然,一个身影从白泽和咖啡的头顶飞过去。 十秒前,简从一堆布娃娃里爬出来,她捂著快脱臼的肩膀,一眼就看到了白泽和两个女人同处一床——虽然是在救人,但她心中还是一股巨大的无名火。 她一个前滚身捡起消防斧,矫捷地跳上一个货架,三步助跑,纵身一跃,飞向了温床中间的怪物本体。 白泽和咖啡睁大双眼,只见一个衣衫凌乱、满脸血渍的金髮少女,双手高举消防斧,从而天降,仿佛天神下凡。 “呲!” 两秒后,消防斧撕开粘稠的床幔,劈进“骨头灯笼”。 “叮叮噠噠叮……” 怪物的骨头裂开了两根,控制它的筋膜也断掉了好多根,一时间声音变得混乱。 催眠效果瞬间离开了所有人的身体,与此同时,束缚住羞羞子的暗红色筋膜也变得鬆散,並且收回了不少。 “帮我一起!”咖啡抓住羞羞子的一只胳膊。 白泽立刻抓住另一只胳膊。 两人用力一拽,终於將羞羞子救了出来。 简没有拔出斧头,她不可能短时间杀死它,乾脆中断它的催眠,但这拖不了太久。 “快跑!” 简跳下床,一把推开白泽,代他帮咖啡扶住了羞羞子。 四人全力狂奔,一口气衝到扶梯口,果然,那熟悉的催眠声又回来了,但已经十分微弱,无法再催眠他们。 出口处,安和困困已经心急如焚地过来接应。 “迅题呢!”白泽发现少了一个人。 “刚忽然跑出一个大肉球!”困困说,“迅题负责引开它……” “什么引开!我看他就是怕死想扔下我们!”咖啡大喊。 “別管他了,先离开这。”白泽说。 第385章 BUG 十分钟后,一行人藏进了一家公共澡堂。 安和白泽负责把守前后门;简给咖啡的断指进行止血和包扎;困困去陪羞羞子洗了个澡,主要是检查她身体有没有伤口,严不严重。 確认羞羞子没有异常后,大家在更衣室开会。 羞羞子裹著浴袍,脸色苍白,还有些惊魂不定。 “羞羞子,你还好吗?”咖啡关心道。 “我,我没事。”羞羞子强打起精神。 “说说吧,这几天你怎么过来的。”简问话道。 羞羞子低下头:“我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醒来时,就在那个大型超市,我本来想离开超市的,可外面全是雾,不远处还传来了很可怕的声音,听得我十分难受,感觉脑袋都要炸了,於是我就躲回了超市。” 简点点头,“你遇到的应该是喇叭怪。” 羞羞子继续说,“我在那睡了一晚,第二天……” “等等。”白泽打断,“你当晚没遇到触手怪?” “什么怪?”羞羞子很茫然。 白泽换了个方式,“你还记得晚上的事么?” “其实……我不太记得了,这几天都是恍恍惚惚的……” 简猜到了答案:羞羞子这几个晚上恐怕都是跟超市的“催眠怪”一起入睡的,所以躲开了触手怪的捕食。 简不想羞羞子再受刺激,给白泽一个眼神:別问了。 白泽也猜到答案,不再说话。 羞羞子继续说:“第二天,队长和红杏……那两个假人,找到了我。假队长说,外面很危险,在这里最安全,让我们別乱跑,他会负责找到咖啡姐和时雨姐……” 一提到时雨的名字,羞羞子的眼眶瞬间通红。 她忍住悲伤,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也感觉两个假人有点奇怪,可能是我不想去怀疑吧,也可能是因为被催眠了,我感觉很恍惚,时间也过得很快,直到遇到了你们……” 羞羞子忽然抬头,看向大家:“我是不是……每天都睡在那个怪床上啊?” 沉默。 没人回答。 羞羞子脸色乌青,她忽然起身衝出去,不一会,外面传来了呕吐声,接著是悲伤又崩溃的哭声。 咖啡赶忙起身,跟了出去。 好一会,羞羞子才平復心情,谈话继续。 “羞羞子。”白泽问,“你刚到这的时候,有看到什么文字么?比如规则一,规则二……” “有。”羞羞子说,“当时超市的彩电上都出现了同一句话,很快又消失了,我还有印象,好像是……规则六:不要同时清醒。” 咖啡翻开笔记本,“跟迅题的重复了,看来迅题没撒谎。” “现在一共四条。”简都记住了,“一,必须有人入睡。二,必须有人清醒。五,不要同时入睡。六,不要同时清醒。大家怎么看?” “咦,这规则是不是重复了呀。”困困也意识到了。 “还真是。”咖啡反应过来,“一二和五六,不就是一个意思吗?” “先不管这个。”简说,“既然是规则,就说明违反会有代价。规则让我们必须有人醒著同时也必须有人睡著,如果违反了,代价是什么?” “死。”白泽说。 “谁来执行?”简继续问。 “怪物。”咖啡说。 “所有怪物?还是某个怪物?”简继续追问。 “不可能是所有怪物,隨机性太强。”白泽说,“应该是某个怪物,可以像裁判一样,隨时执行惩罚……” 白泽没说下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了答案。 “触手怪?”安难得跟上了思路。 白泽笑了,“按照刑术的说法,触手怪是这里的主人,必须不断向它献祭食物,持续九天才能结束。那有没有可能,触手怪也是这里的裁判?” “很有可能。”咖啡点头。 “触手怪只在晚上出没,那规则也只在晚上有效。”白泽继续推测:“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晚上没有遵守规则,它就会下场抓人。” “还不错的推测。”简笑容欣慰,“但有bug。” “什么bug?”咖啡问。 简不说话,看向羞羞子。 “对啊!”白泽最先反应过来,“羞羞子每晚都在睡觉。” “啊!我也懂了……”困困说。 “稍等!稍等亿下!”安急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是不是这个意思。”咖啡也跟上了思路,“按照规则,我们每晚必须有人睡著但也要有人醒著,否则触手怪就会下场抓人,把整个小镇搜寻一遍。” “无错!”安听懂了。 “前半夜小镇怪物横行,不管是我们还是其他人,恐怕都没人敢睡觉,这违反了规则,所以触手怪会下场抓人。” “可是……”咖啡看向羞羞子,“羞羞子因为催眠怪的关係,每晚都睡著了,这就符合既有人醒著又有人睡著的规则,那触手怪就不应该下场抓人才对,这就是bug。” “甜菜吗?”安竖起大拇指,“有点东西。” “都是猜测。”简说,“还是得儘快掌握所有规则。”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白泽。 白泽问羞羞子:“你现在还能行动么?” “可以!”羞羞子说,“我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好。”白泽说,“那计划不变,先去小镇中心调查一下。” 第386章 XX小学 小镇中心,大雾。 雾中有一所学校,外面是正正方方的围墙。 校门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旁边是一个小型门卫室,上面掛著一个损坏的匾额,写著“xx小学”四字,前两个字已经难以辨別。 门外的路边还竖著一个警示牌:前方学校,减速慢行。 透过铁门,能隱约看见雾中有一栋“品”字形建筑,与其说是教学楼,更像是像一座小山,建筑前则是一片空地,应该是操场。 此时,四个人正沿著学校墙壁走向正门方向。 最前头的是一个长相俊朗的高瘦年轻人,银色短髮、琥珀色双眼,一身灰色战斗服,双手缠著黑色绷带。 一个红髮女人紧紧跟隨,穿著古典的舞娘装,性感又美丽。 “队长。”红杏轻声开口,“你真的信得过他们?” 陆沉步伐沉稳,一边警惕四周一边低声回应:“我们需要帮手,这两个精灵看起来不坏。” “真的么?”红杏还是有点担忧。 “他们只是不信任人类。”陆沉笑笑,“给他们点时间。” 这时,身后的两个精灵跟上来,正是莜莜和咩。 陆沉提醒道,“雾还很大,跟紧点,別走散了。” “簌呜。”莜莜冷冷回应。 “簌呜!”咩完全听不懂,也强行回答了一下。 咩和其他人一样,也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 醒来时,他在“星辰屋”,莜莜则躺在自己身旁,简直像做梦一样。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噩梦。 两人失去了星辰魔法,就连星辰之翅也消失了。 两人走进雾中,很快就遇到了怪物,要不是被陆沉和红杏救下,已经没命了。 四人经过了一番特別艰难的交流,主要是莜莜跟对方交流,咩完全听不懂。 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后,莜莜和咩便跟这两人组队。 当晚,四人藏在一家酒吧,度过了有惊无险的前半夜,后半夜大家轮流休息了一会。 天一亮,四人开始行动,寻找其他同伴。 不知不觉,四人来到了小镇中心。 这时候,陆沉忽然改变了主意,决定带两个精灵去看一看这所小学。 两天前,陆沉就发现了这所小学,它是唯一无法进入的建筑,他对此也调查了一番,却没什么收穫。 所以,陆沉决定带这两个npc来看一看,说不定他们能进去。 这是有可能的,不管这地方是哪里,一定在迷宫里头,而npc是迷宫的原住民。 很快,四人来到了校门口。 大家透过锈跡斑斑的铁门,望向里面,除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建筑轮廓,什么都看不清。 “这里很特殊。”陆沉解释著,“它是唯一进不去的地方。” “进不去?”莜莜皱眉。 “是的。”陆沉说,“要不你试试?” 莜莜犹豫了下,上前一步。 “簌呜!” 咩一把將莜莜拉回来,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了铁门。 没什么感觉,就是普通的铁门,冰冷,坚硬,带著锈跡的磨砂质感。 咩轻轻推门。 那一推,像是推开了时间。 是的,时间都不存在了,咩感觉自己的灵魂直接凝固了。 接著,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寂寥,无边的虚无涌上来。 咩感觉自己在褪色,在分解,在消弭…… “簌呜!” 莜莜的声音。 咩一恍惚,“魂”回来了,他发现自己还抓著铁门,好像从没有推过。 “啊!”咩猛地鬆开手,大口喘气。 陆沉嘆了口气,“看来,你们也进不去。” “进不去?怎样?”莜莜问。 陆沉不再隱瞒,实话道:“我们之前往小镇边缘走,无穷无尽,根本走不出去。所以我猜,真正的出口,应该就是这了。但是我们进不去,你们是精灵,也进不去。这么看来,应该跟身份种族无关了。” “队长,估计还是跟那个奇怪的规则有关。”红杏说。 “只能试试这个方向了。”陆沉看向莜莜,“你们当时有看到什么规则么?” 莜莜眨了眨眼:“规则?” 陆沉有点无奈,莜莜对人类语言也是半桶水,他试著解释:“就是做事的规定,约束人行为的法则……” “法则?”莜莜更糊涂了。 陆沉放弃,“算了,回头再……” “呼嗡——” 忽然,天地间传来一道悠扬、空灵的声音,像某种乐器声,又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嘆息,带著悲凉又神圣的能量,不断地扩散,涤盪著每个人的身心。 “呼嗡——” 声音还在继续,四周的浓雾也被这声音驱散开来。 透过铁门,大家看到的旷野一般荒凉的操场,以及操场上的人影。 起初是几个,隨著雾的稀薄,人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他们立在原地,纷纷仰头,看著同一个方向。 就在大家想努力看清那些人影时,乐器声停止了,雾气重新聚拢,人影全部消失了。 四人顿时回过神来。 “那些……都是人?”红杏脸色苍白,被这一幕嚇得不轻。 “不知道。”陆沉还想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是谁!” 四人侧身一看,马路对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第387章 新搭档 雾镇,五个人走在雾中。 带头的是一个高挑的灰发女人,穿著一件华丽的五彩长裙,一脸的杀气腾腾;两个男人跟隨在她左右,一个高大魁梧,一个瘦弱矮小, 三人身后,跟著两个残疾人。 一个是瘦小的女人,一头齐肩黑髮,化著淡妆,一副低眉顺眼、人畜无害的模样,她的一条腿是假肢,走路有明显的不协调感。 一个是消瘦的中年男,一头散乱的黑髮,脸色苍白,他失去了一条小腿,创口处做了紧急处理,只能撑著一根拐杖,吃力地跟上。 “还多远?”夜凤有点不耐烦。 “快了,就在前面。”夜念说。 “你確定那里是出口?”夜定问。 “不確定,但很古怪,你们去看一下就知道了。”夜念说。 夜凤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喊道:“后面两个废物走快点!” “是!”夜欺唯唯诺诺。 夜刃不说话,咬牙撑住拐杖,加快速度,刚走几步就重心不稳朝前跌倒。 “小心!”夜欺及时扶住夜刃,她接过夜刃的拐杖,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我来扶你吧。” “不用!”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別客气了。”夜欺说。 “那……麻烦了。”夜刃说。 “自己人,应该的。”夜欺友善地笑了。 夜刃在夜欺的搀扶下,勉强跟上了前面三人。 夜刃昏迷的记忆,停留在自己的身体被蚀骨浮游侵蚀,夜流把他背到大雨中,將他的小腿砍下来…… 醒来时,他躺在一个诊所的病床上,小腿確实没了,但伤口已经被包扎和止血,救下他的人,正是同为夜弥会的夜欺。 之后,两人被夜念找到,很快又找到了夜凤和夜定。 五人找到一个藏身点,安全度过了第一晚。天一亮,五人就前往小镇中心,因为夜念对那所进不去的小学十分在意。 夜欺搀扶著夜刃,声音温柔,“夜刃前辈……” “叫我老刃就行。”夜刃说。 “你一点也不老呀。”夜欺笑了,“我叫你刃哥吧。” “行。” “刃哥,其实我经常听夜戎护法提起你。”夜欺说。 夜刃一愣,“是么?” “嗯,他说你很有本事,执行力强,还很忠心,迟早会成为护法。” “哪里哪里。”夜刃说。 “我一直想著,什么时候能认识你。”夜欺笑容变得苦涩,“却没想到,是在这种地方。” 夜刃原本就差的脸色更凝重了。 “刃哥。”夜欺问,“你的腿伤,到底是怎么搞的?” “实不相瞒,被蚀骨浮游感染了,要不是及时截肢,命都没了。”夜刃说了实话。 “蚀骨浮游?我记得是深层区的迷怪吧?”夜欺很震惊,又带著一丝崇拜:“刃哥你太厉害了,竟然可以去深层区!” “咳咳。”夜刃不承认,不否认,“小欺,你的腿……” 夜欺垂下眼帘,语气也变得悲伤,“有一次我跟搭档去6层沙漠执行任务,忽然跑出一群变异沙狼,我当时为了掩护搭档,小腿被咬,只能截肢了……” “这样啊。”夜刃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搭档是不是夜毒?” 夜欺微微一惊:“是啊,你们……认识?” “也不算认识,见过几次。”夜刃说。 “哦。”夜欺不再说话。 “夜毒也进来了吗?”夜刃又问。 夜欺一怔,眼角泛红,“上次我们一起执行任务,他死了。他就死在我面前……当时,我差一点就能救他……可是就差了一点……” “誒。”夜刃嘆了口气,又想起了自己的搭档,不知道夜流那小子有没有在这里,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都是命。”夜刃老气横秋道,“別想这些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儘快离开这。” “嗯!”夜欺打起精神,“刃哥,你也別灰心,等离开了这,你可以装备夸克公会的赛博义肢,在迷宫里跟真腿一样灵活,还能增强战斗力。” “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夜刃受到夜欺的鼓励,也乐观了起来。 “刃哥。”夜欺看了一眼前面三人,悄声说,“要是我们能离开这,我想做你的搭档,可以么?虽然我能力一般,但我保证不会拖后腿。” “其实,我有搭档了。”夜刃有点为难。 “这样啊……”夜欺有些失落,她抿了抿嘴,“我知道了。” 夜刃赶忙说,“不过我可以跟上面申请变更为三人行动组,当然,要执行的任务也更危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愿意!”夜欺很开心,伸出小拇指,“刃哥,那我们约好了。” “呵呵,约好了……”夜刃刚要拉鉤,发现前方三人停下来。 夜欺也发现了,立马结束了悄悄话。 夜凤转身,朝两人做出嘘声的手势,接著又勾了勾手指。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上前。 夜念无声地指了指前方,两人看过去,雾中隱约出现了围墙和一所校门,门外还站著四个朦朧的人影。 夜凤动了动下巴,示意他们两个过去。 夜刃心一沉:果然,这个夜凤已经把他和夜欺当成累赘,隨时可以捨弃掉。 按理说,夜刃是夜戎护法的人,不归夜凤管,他没必要听他的,可到了这个地方,弱肉强食是唯一法则,他绝不敢忤逆。 夜欺愣在原地,浑身哆嗦,虽然在往前走,但步子迈得很慢。 就在夜凤脸色越来越难看时,夜刃一咬牙,拄著拐杖快步上前,將夜欺拉了回来,独自走向四个人影。 夜刃努力克服恐惧,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对方是人类或假人,千万別是怪物。 很快,夜刃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第388章 针锋相对 “夜流!” 夜刃又惊又喜,拄著拐杖,却又不敢上前。 夜流身边还站著三个人,分別是夜戎、果果和克金。 果果举著手枪,瞄准了夜刃的眉心;克金手中的霰弹枪也对准了夜刃的胸口。 “夜刃前辈!”夜流也看清对方,刚要上前,就被夜戎拦住,“小心,可能是假人。” “哦。”夜流立刻退回来,他对夜戎是又爱又恨,又感激又害怕。 ——“可以杀……但没必要。” 昨晚夜戎这一句大喘气,差点没把夜流给嚇尿。 “別杀我!”夜刃赶忙举起单手,另一只手还拄著拐杖,“我不是假人!夜戎护法!没想到你也在这!自己人啊,都是自己人!” 果果看一眼夜戎,夜戎点头:“他是我手下。” “行。”克金挑了下浓眉,拔出一把匕首丟给夜刃,“先见点血。” “明白!”夜刃接过匕首,割破了手指头,鲜血流出来。 克金上前,拿回匕首,用舌尖舔了一下刀刃上的鲜血,点点头,“人血的味道,不是假人。” “夜刃前辈!”夜流立刻上前扶住他:“我就知道你也进来了!真是太好了!” “好你个头!”夜刃瞪了他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是想说,我就知道你死不了!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原来是真的……”夜流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夜刃差点要气晕,他没忘记正事,赶忙朝身后喊了一声:“夜凤护法!是夜戎护法!都是自己人!” 十秒后,雾中缓缓走出四个人影,正是夜凤、夜定、夜念和夜欺。 “哟,这不是夜戎护法么?”夜凤態度倨傲,笑容中藏著一丝不屑。 夜戎倒是態度恭敬,“没想到,三位护法也在这。” “看来被送进这地方的人还不少。”夜念看向果果和克金,“这两位是谁?” “他们是刑天公会的人。”夜戎解释,“我跟夜流醒来时,被他们找到,他们比我们早来这几天,对这里的了解比我们多。” “所以,你现在是他们的人?”夜念的眼神瞄向果果和克金的枪。 “跟著他们,最有希望离开这。”夜戎委婉地承认。 几秒的沉默后。 夜凤十分不悦,但看在两人有枪的份上还是强压下怒气:“你们谁是老大,跟我谈谈。” 果果和克金默契一笑。 克金把大拇指和食指放进嘴里,吹出一声口哨。 两秒后,一个小红点出现在夜凤的眉心。 “小心!”夜定第一个发现,將夜凤护在身后。 “哇,还真是忠心耿耿。”果果一脸敬佩地朝夜定竖起大拇指,“不过你再强也是凡人之躯,又怎么挡得住狙击枪,一串二而已。” “让开!”夜凤低吼一声。 夜定犹豫两秒,站到一边。 夜凤的眉心顶著小红点,毫无惧意:“想杀我!那就试试!” 气氛剑拔弩张。 夜念悄悄摸向腰间的手枪,那是他在路边一具死掉的变异尸体上搜刮到的,而且只剩最后一发子弹。 夜刃一边將夜流拉到身后,一边摸向藏在袖口的飞刀,虽然他没有潜能,还断了一条腿,但“神射手”的外號可不是浪得虚名。 “都冷静点!” 夜戎站出来,挡在两拨人中间:“夜凤护法!刑术要杀你们早可以动手了,你们在雾中等於半瞎,但他的狙击枪有热成像瞄准器,看你们一清二楚。” “夜戎,你不会真的想叛变吧?”夜念似笑非笑。 “我没有!”夜戎大喊,“但是在这里,夜弥会和刑天公会都不重要,能活著离开才重要,合作是大家唯一的出路。” “你们想怎么合作?”夜念问。 “很简单。”果果上前一步,旋转著手枪:“从现在起,你们听从我们的调遣,直到逃离为止。出去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听上去不错。”夜凤居高临下地盯著果果。 “是吧。”果果回敬一个假笑。 “如果我不同意呢?”夜凤话锋一转。 “哎,那就没办法了。”果果耸耸肩,假笑也变得锋利,“在这里,朋友只是可选条件,敌人才是必要条件。” “什么意思?”夜念很感兴趣。 “呸!”克金吐了一口痰,重新举起霰弹枪,“敌人就不需要知道了。” “夜凤护法。”夜戎態度诚恳,进一步游说,“请相信我,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夜凤跟夜念、夜定两位心腹快速交换了下眼神。 几秒的沉默后,夜凤態度温和了一点:“我要跟你们老大聊过之后再作决定。” 果果拿出对讲机,“喂,老大,她说要先跟你聊聊。” 对讲机內没有回话。 三秒后,夜凤眉心的红点消失了。 …… 小学校门口斜对面,五十米外,是一座剧院,陈旧的外墙,古典的塔楼,彩绘玻璃,在浓雾之下犹如一座神秘古堡。 剧院的正门紧闭,一行人从侧门入內,来到剧院正厅。 空荡荡的观眾席被柔和的壁灯照亮,舞台上反而漆黑一片,唯独一束灯光从正上方打下,照亮了一把空椅子。 空椅子旁的黑暗中还有一把椅子,坐著一个男人,手里拿著一把手枪,狙击枪靠在椅子旁。 “请坐。”舞台上的男人声音客气。 夜凤裙摆一拉,在最前排的中间位置坐下。 夜定和夜念分別站在她左右,像是女王忠贞的护卫。 夜戎在靠后两排的位置坐下,夜流赶忙跟著坐下,还朝夜刃挥手:“夜刃前辈……坐啊,站著多辛苦啊,你本来就少了一条腿……” “闭嘴!”夜刃强忍著没骂他:还有脸提这事! “刃哥……坐吧。”夜欺赶忙给了他一个眼色,小声道:“恭敬不如从命。” 果果和克金则站在人群的两边,手里拿著枪。 “你就是刑术?”夜凤先开口了。 “是。” “你想当这里的老大?”夜凤问。 “是。” “呵,你够资格么?”夜凤冷笑。 “在迷宫,我当然不够,但在这里,没人比我更有资格。”刑术说。 “这么自信?”夜凤眼角一紧。 “我们有枪,有实力,还有完整的计划,只缺一点人手。”刑术语调平稳,慢慢陈述,“我们没有你们,计划的成功率会降低一些。但你们没有我们,必死无疑。” “哼!”夜凤不以为然,“这种话可唬不住我。” 黑暗中的刑术沉默几秒。 他仰身后靠,將手枪塞回枪套,轻轻一挥手,果果和克金也收回了枪。 “大门就在身后,请便。”刑术停顿两秒,“天黑之后,就是敌人了。” 夜凤没有起身,其他人也没有动。 不算长的沉默后。 “呵呵。”夜凤笑了,“刑术,我不喜欢你,但我必须承认,我们是一路人。” “是么?” 夜凤起身,夜定立刻上前,单膝跪下。 夜凤踩著夜定的膝盖和肩膀,走到了舞台上,她裙摆一掀,在光束下的空椅子上坐下,看向黑暗中的男人。 “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带我们离开这?” 第389章 规则三 十分钟后,夜凤一行人大致明白了目前的处境,以及逃离这里的唯一方法。 “有意思。”夜念摸著下巴,“你是说头顶的触手怪,也就是这的主人,每晚至少要吃一个人,还要不间断地吃上六个晚上,才会放我们出去?” “是。”刑术说。 “这还不简单?”夜念半开玩笑,“我们夜弥会现在加起来都有7个人了,你直接干掉我们,贡品不就凑齐了?” “首先,这方法不成立。”刑术说,“即便成立,也是下下策。” “不是,你还真想过啊。”夜念故作轻鬆,心中却是一惊:这个人很危险。 刑术仍是很平淡的语调:“在这死掉的人,时间越久变异成怪物的可能性越高,这样的话,不仅失去了贡品属性,还是巨大隱患。一次性杀掉你们,没法撑7天,一天杀你们一个,你们也不会干。” “另外,我们確实需要你们的力量。能来这里的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树敌太多会变成混战,对计划不利。所以我们应该合作,变成这里最大的鱼,慢慢蚕食其他小鱼,才是上策。” “最后,我也考虑了场外因素。我们公会跟你们组织是有来往的,可以的话还是不要互相残杀,等出去了我也不好向上面交代。” 夜念点点头,“目前听下来,还算合理,但还是不能排除你在利用我们。” “强者对弱者才叫利用,强者对强者叫合作。”刑术的嘴角出现一个像是慢放的笑,“夜弥会的护法,这点自信都没有?” 夜凤没接话,而是问道:“除我们之外,剩下的人都是敌人了?” “贡品。”刑术更正。 “有一个人,必须由我亲手杀死。”夜凤的表情变得凶狠,眼底却流过一丝屈辱。 “只要確保计划顺利,你想杀几个都行。”刑术说。 “可以。”夜凤很满意,伸出手,“我们合作。” “好。”刑术回握。 这一刻,在座的不少人终於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对了。”果果想到什么,“我们这边看到的规则都说了,你们也说下吧。” 夜凤回答:“我看到的是规则二,必须有人清醒。” “规则一:必须有人入睡。”夜念说。 夜欺弱弱地说道,“我,我看到的是规则三,人的身边有鬼。” 刑术微微一惊,看向夜欺:“你確定?” “应该……没记错。”夜欺说。 刑术思考了一下:“我们之前了解的规则中一直只提到『人』,这还是第一次出现『鬼』。” “呵呵,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果果抄著双手,越发期待了。 “麻烦!”克金很不耐烦,“老子最討厌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真男人就是干!” “夜念。”刑术已经看出夜念是智囊,“你对规则中的『鬼』是什么看法?” 夜念想了想,“我一开始以为,这个『鬼』是怪物,比如那些扮演我们的假人,但现在看来没这么简单。我更觉得,这里的『鬼』可能是指內奸。”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夜念继续说:“有一点我一直很在意,那就是我们所有人都失去了最关键的一段记忆:如何来到这的。 “这绝非偶然,一定是这的主人,或者说这里的规则让我们遗忘了。有没有可能,我们当中有人並没有忘记这段事,但他必须假装跟我们一样,这个人可能就是『鬼』。” “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那你觉得……鬼的目的是什么?”果果问。 “人和鬼肯定是对立的。”夜念说,“按照一般的游戏思路,两方都必须遵守规则,但通常只有一方能活下去。” 夜念扫视大家一圈,“目前可以確定,『鬼』是极少数,因为大家確实都忘了怎么来到这里,这一点上我们没必要撒谎。” “而如果鬼是极少数,为了让双方优势均等,鬼就必须掌握比人更多的线索和真相,所以鬼应该没有失忆,而且知道怎么离开这……或者说,知道怎么打败人类,让自己安全离开这……” 夜念说著,看向刑术。 一时间,大家也都看向了刑术,但气氛变得微妙。 “咔嚓!”克金最后反应过来,直接举起霰弹枪对准了夜念的脑袋,“你居然敢质疑老大,我这就一梭子崩了你!” “克金。”刑术不怒自威。 克金收回了枪。 “这只是你的推测。”刑术说。 “当然。”夜念说,“你让我说,我就隨便说了。” “规则九,进食不能中断。”刑术说,“你的推测,没法解释这一条规则,也没法解释这里的一切。” “的確。”夜念承认。 刑术继续说:“按你的推测,也有这种可能,我们当中確实有鬼,这个鬼要做的,就是千方百计阻止大家离开这。因为只有鬼才想留在这,而人肯定想离开这。” “老大说的没错!”克金又把枪口对准夜念:“我看你就是鬼,一直在这里挑拨离间!” “冤枉啊。”夜念赶忙举起双手,“在没出现更有说服力的计划前,我绝对支持进食计划,反正死的不是我们,成功了大家一起逃生,失败了也没损失。” “你少给我耍嘴皮子。”克金收回了枪,“我会好好盯著你!” “其他人呢。”刑术看向夜凤。 “没异议。”夜凤表態。 …… 半小时后,剧院塔楼。 浓雾中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缝隙中伸出一把枪管。 塔楼內,刑术坐在一把木椅上,正透过狙击枪上的热成像瞄准镜观察著学校正门口的位置。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刑术回头。 夜流推开门,手里端著一个餐盘,上面放著一些散装的饼乾、坚果和两瓶冲泡的牛奶,“刑队长,我来送吃的。” “嗯。”刑术点头。 夜流十分紧张,不敢看刑术,放下食物就走。 “夜流。”刑朮忽然开口。 “啊?” “你吃了吗?” “还,还没。”夜流还打算跟夜刃前辈一起吃。 “一起吃。”刑术说。 “啊?” “一起吃。” “哦哦。” 塔楼的顶层空间狭小,夜流盘腿坐在墙角,生硬地吃著饼乾,刑术居高临下地坐著,静静喝牛奶。 双方没有交谈,但刑术幽深的双眼一直盯著夜流,夜流感觉很不自在,像是被冰冷的摄像头给监视著。 终於,刑术淡淡开口了:“夜流,我打算第一个放弃你。” 第390章 最后一关 “啊?”夜流嚇得饼乾都拿不稳了:“这……这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之前说的是理想状態,但也要考虑最坏打算,接下来还有6个晚上,只要有一晚贡品续不上,整个计划都將前功尽弃,我们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夜流低下头。 “不过这是之前的打算,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刑术说,“万一出意外,我最先放弃的会是队伍里的两个残废,尤其是那个夜刃,少了半条腿,完全是拖累。” “夜刃前辈不是拖累!”夜流大喊一声,自己都嚇一跳。 “哦?”刑术微微眯眼。 “他丟飞鏢又快又准!即便没有潜能也是神射手!”夜流很激动,“真的!他很厉害,绝对不是拖累!” “是么?”刑术若有所思,“既然如此,那首选就是夜欺了。” 夜流一愣,不说话了。 “还是说。”刑术附身,凑近了些,“你心中有其他人选?” “没有没有没有!”夜流赶忙挥手。 刑术观察著他的反应,嘴角缓慢地翘起,“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弱者就一定要被牺牲?” 夜流沉默。 “我还以为,夜弥会的人都信奉弱肉强食,没想到你却是个异类。” “並不止我这样吧?”夜流小小的嘴硬了一下,“夜刃前辈其实也不坏,还有那个夜欺姐,感觉也挺善良的。” “或许吧,但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即便不是我做决策,换成那几个护法,也会毫不犹豫就放弃那两个残废,如果还有必要,接下来就是你。” 夜流后知后觉,忽然睁大双眼,弱弱地问道:“这莫非就是……离间计?” “是离间,还是事实,你自己清楚。”刑术盯著夜流。 夜流无法反驳:很明显,在夜凤眼中,除了夜念和夜定是自己人,其他的都是炮灰,隨时可以放弃,当时她让夜刃前辈拄著拐杖来探路,就是最好的证明。 夜流心一横,鼓起勇气:“刑队长,你能保证我和夜刃前辈的安全么?” “可以。”刑术点头,“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很简单。”刑术说,“你得加入我们,成为我的人。” “明白。”夜流点点头,忽然脑子又转过弯来,“可是,你为什么选中我?” 刑术夺走不紧不慢地说道:“第一,夜弥会的人太多了,要不是我们手中有枪,根本镇不住。” “第二,我的小队原本有八人,如今只剩三人,从这逃走后,我再回公会也会失势,我急需新同伴,你是很不错的人选,若能一起共渡难关,也算是考核通过。至於夜刃,我得再观察观察,但可以保证先留他一命。” 夜流挣扎了几秒,用力点头:“我答应!” “很好。”刑术从腰间拔出手枪,枪口朝自己,递给夜流:“拿著这个,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夜流睁大双眼,他难以相信,“这枪……就这么给我了?” “我眼光很准,不会看错人。”刑术淡淡一笑,“如果你最后还是把枪对准我,那是我的无能,死有余辜。” 夜流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接枪。 “所以,你还是选择夜弥会?”刑术问。 “不是的。”夜流摇摇头,说了实话:“其实只要能保证我和夜刃前辈的安全,其他都无所谓,而且看上去,跟著你確实更靠谱一些,只是……” “你没用过枪?”刑术猜出来了。 夜流点头。 “那你杀过人么?”刑术进一步问。 夜流摇头。 刑术若有所思,收回手枪:“看来,想加入我,你还需要过最后一关。” “什么关?”夜流眨眨眼。 刑术刚要说话,天地间忽然传来一道悠扬、空灵的声响。 “呼嗡——” “这是……什么声音?”夜流紧张了起来。 刑术看向窗外,雾气开始变得稀薄,隱约能看到小学围墙的轮廓了,他没回答,转身凑近热成像瞄准器。 几秒后,刑术的嘴角微微翘起,“我就知道,大家都很在意这地方。” “什么?”夜流没听懂。 “猎物来了。”刑术起身,一把將夜流拉过来,“坐好。” “啊?” “坐好,枪托抵住肩窝……”刑术手把手教夜流使用狙击枪。 回过神时,夜流的一只手已经放在扳机上,眼睛也凑到瞄准器前。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雾中出现四个人影,他们在校门口前停下,但因为是热成像,夜流无法辨认他们的长相和身份。 刑术的声音冰冷无情:“还有两小时天黑,现在杀掉一个人,到天黑之前变异的可能性很小,这样的话,今晚的贡品就有著落了,这个功劳让给你。” 夜流听懂了,刑术让他开枪打死一个人。 夜流手心在出汗,“可是……” “他们是无辜的?”刑术说。 夜流沉默。 “会来这地方的人,没有无辜者,人人都带有原罪。”刑术说,“你现在不杀他们,他们搞清了规则后就会来杀你,那时候,你就会痛恨现在心慈手软的自己。” “可是……可是……”夜流身体颤抖,十分痛苦。 “夜流,只有弱者,才会逃避现实。现实就是: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刑术將手放在夜流的肩上,“想想你的夜刃前辈,想想他被对方杀死,被触手怪吃掉的画面,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手染鲜血又如何?负著罪孽又如何?別做一无所有的弱者,去做不择手段的强者,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才有资格得到一切。” “听我的,锁定目標,瞄准头部或心臟,静待时机……深呼吸,闭气,扣动扳机,很简单……” 夜流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他的满脸泪水,但通红的双眼却一点点坚硬,他深呼吸,食指慢慢勾住冰冷的扳机。 “对,就是这样。”刑术非常满意,窗外有雾,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可以想像热成像瞄准镜中的一幕。 他想像著少年扣下扳机,想像著雾中的某个人应声倒下。 他想像著少年惊恐、愧疚、痛苦又带著兴奋、暴戾和茫然的脸,想像著这一切情感最终凝固成少年眼中浑浊的光。 他发自內心的愉悦。 “动手吧。” 第391章 厚玻璃 天黑前两小时,小镇上的雾稀薄许多,可见度达到十几米。 白泽一行人来到小镇中心,刚要靠近,就发现校门口的雾中多出四个人影,因为距离有点远,没法判断。 但如果再贸然靠近,也会被对方发现。 简立刻打手势,大家悄悄地藏进一旁的屋內。 “有人看清了么?”白泽低声问。 大家纷纷摇头。 简微微皱眉:“身形完整,不像变异的怪物,应该是四个人,或者四个假人。” 白泽略一思考,“大家藏好,派一个人过去看看,万一不对就跑。” “同意。”简说。 白泽起身,“我……” 简一把將白泽按回来,“我去。” “不行。”白泽说。 “这里我最合適。”简说。 “老妹妹,凭什么每次耍帅你,老哥哥需要一个机会……” “別添乱。” “都別爭了。”咖啡打破沉默,“我去。” 不等其他人开口,咖啡抢断,“之前在超市让你们陪我冒险,还救了羞羞子,我欠你们的人情,现在还了。” “咖啡姐。”羞羞子鼓起勇气,“我跟你一起……” “你待著。”咖啡说。 “本剑仙……” “你闭嘴。” “藏好,等我消息。”咖啡拿起一根铁锹,从窗口翻出去。 咖啡深呼吸,握紧武器,慢慢走入雾中,很快,她隱约能辨认出来,是两男两女,都朝向校门那边,背对著她。 没发现我,好机会! 咖啡弯著腰,儘量放轻脚步。 “呼嗡——” 忽然,古老又悲凉的乐器声响彻天地,咖啡顿时间愣在原地。 很快,四周的浓雾开始散开,咖啡看清了四人的背影,其中两个人正是队长陆沉和红杏! 她不敢相信,竟然就这么顺利地找到了队友。 这时,声音戛然而止。 陆沉发现了咖啡,迅速转身:“是谁!” 咖啡想说话,却说不出口。 “咖啡?”陆沉一眼认出她,又惊又喜:“你是……真的咖啡?” 咖啡声音有些哽咽,“是我,队长。” 陆沉眼神一震,发现了什么,“她不是假人。” 他说著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咖啡的左手,看向被包扎过满是血渍的断指,“你受伤了?” “没事。”咖啡低下头。 “你一个人?”陆沉又问。 “我和羞羞子一起,还遇到几个同伴,是骑手小队的人。”咖啡说著,朝身后喊了一声:“是自己人!” “咖啡!”红杏上前,一把抱住咖啡:“你没事太好了。” 红杏发现咖啡脸色不对,微微皱眉:“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咖啡不敢看两人的眼睛,“对不起,我……没保护好时雨。” 陆沉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红杏双手捂嘴,眼泪一下就流出来。 “队长!” 这时,白泽一行人走出来。 羞羞子冲在前头,一把抱住红杏姐和咖啡,大哭了起来。 陆沉站在一旁,仿佛一尊雕像。 “莜莜!” 白泽等人见到了莜莜也很高兴,立刻迎上去。 两群人各自围成一团,仿佛某亲情节目的相认现场。 唯独咩,尷尬地站在两群人之间,无人理会,无人在意,仿佛空气。 陆沉强忍悲痛,“咖啡,时雨是怎么死的?” “触手怪。”咖啡点点头:“头天晚上,我们本来躲过去了,但是墙壁忽然爆炸,触手怪又出现了。” “啊,那一声爆炸我们也听见了!”红杏说。 “那不是怪物造成的!”羞羞子很生气,“是刑术那伙人干的!” 红杏很震惊,“刑术他们也进来了?” “是的。”咖啡咬牙切齿,“就是他们害死了时雨!” 陆沉的脸色依然苍白,眼底却是熊熊怒火。 “队长!”羞羞子抹乾眼泪,抓住陆沉的手,“我们一定要报仇!” 陆沉握住羞羞子的手,“我保证,一定……” “噗——” 一枚飞鏢从侧面扎进羞羞子的脖子,贯穿了她的整个喉咙。 鲜血四溅,染红了陆沉的脸庞。 陆沉的保证还在嘴边,怒火刚在体內焚烧,死亡就无情地降临了,仿佛在嘲笑他的弱小和愚蠢。 不仅是陆沉,所有人都傻眼了。 “队……长……”羞羞子惊慌失措,本能地挣脱开陆沉,她嘴角冒泡,一边踉蹌著后退,一边盯著陆沉,那个眼神充满了不甘与悲伤。 两秒后,女孩无声地倒下。 “羞羞子!”陆沉大吼一声,想要衝上去。 一个矮小的身影迅速衝出,一把將陆沉扑倒在地,正是迅题。 “咻——” 一发子弹射穿薄雾,打进了路面,它本来要打穿陆沉的胸膛。 “趴下!” 简及时衝过来,一把將红杏扑倒在地。 白泽和安也反应很快,及时將莜莜和咩给扑倒在地。 “趴著没用!刑术能看到我们!”迅题大喊,“快散开!躲起来!” 陆沉还趴在地上,脸贴著粗糙的地面,两米外的羞羞子睁大双眼,没了呼吸,血泊一点点蔓延过来。 那张隨时隨地都会害羞的脸,变成了一张慢慢褪色的胶片。 耳边的混乱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隔著一层厚玻璃。 ——“队长!” ——“我们一定要报仇!” 终於,脑中的声音衝出来,击碎了那面厚玻璃。 陆沉一个翻身爬起,头也不回地衝进了雾中。 第392章 价值 十分钟后。 校门口没有枪声,也没有人,渐渐稀薄的雾中,躺著一具彻底僵硬的尸体,地上的血泊也凝固成一片暗褐色。 五个人影慢慢靠近,正是刑术、果果、克金、夜定和夜戎。 果果蹲下来快速检查尸体,收回手枪,“死透了。” “附近没人了。”夜戎说,“他们跑了。” 刑术看夜定一眼,“把尸体带回去。” 夜定上来,將羞羞子轻轻捞在手臂上,像是拿起一件衬衫那么轻鬆。 五人和一具尸体,慢慢消失在雾中。 五人回到剧院的正厅,夜刃立刻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迎上来:“怎么样?” “杀了一个。”克金对夜刃刮目相看,“兄弟可以啊,这么远也能用飞鏢杀人。” “呵呵。”夜刃很激动,看向刑术,“实不相瞒,即便没有潜能我也是神射手,五十米內百发百中,刚才我看雾忽然消失了,立马抓住机会……” “夜刃。”刑术冷著脸,“我知道你急於向大家证明自己的价值,但是別再擅自行动,没有下次了,知道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是!”夜刃立刻恭敬地点头。 刑术看一眼手錶,“这个据点暴露了,准备一下,十分钟换据点。” 大家各自收拾东西。 夜念找到机会,跟夜凤单独说话,“夜凤大人,这个刑术刚单独跟夜流待了很久,恐怕在策反他,也可能早就策反了,在安排任务。” “我知道。”夜凤眼神不屑,“他怕我们。” “他想孤立我们三个。”夜念说,“只怕最后,我们也会成为备用贡品,確保他的计划成功。” “哼,这个刑术自作聪明,我们將计就计。”夜凤冷笑一声,抬起右手,“別忘了,我们可是有夜神大人的加护,想策反没那么容易。” 杂物间,夜流正將补给往背包里塞。 他神色恍惚,满脑子还是那个女孩的尸体,夜定將她扔到地上时,就像在扔一件脏衣服。 她跟夜流的年纪差不多大,脸色惨白,睁大了双眼,仿佛在盯著他看。 如果不是夜刃前辈抢先一步,杀死这个女孩的人就是夜流了,他当时,真的已经决定扣下扳机。 事实上,当这个女孩中鏢时,其他目標也陷入混乱,慌乱之中夜流下意识地扣下了扳机,幸好,那一枪没能打中谁。 “东西给我。” 夜流转身,是夜刃和夜欺,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得很近,也在收拾东西。 夜欺提著一个沉重的背包,正在犹豫著要不要放到夜刃的背上,“太重了,还是我自己背吧。” “我可以!放上来!”夜刃坚持。 “好,好吧。”夜欺將背包掛在夜刃肩上。 夜刃重心不稳,身体一歪,他立刻扶著拐杖站稳了,“你看!我就说我可以,我已经完全习惯这副拐杖,绝对不会拖后腿,放心!” “嗯嗯!”夜欺用力点头。 “夜刃前辈,”夜流看出夜刃在逞能,走上前,“还是让我来吧,我可以背两个……” “不用。”夜刃看都不看夜流,冷冷回绝。 “这时候你就……” “別碰我!”夜刃忽然爆发,狠狠挡开夜流的手。 夜流愣住,“前辈……” “別叫我前辈!”夜刃很生气,“之前要不是你自作主张砍断我的腿,我至於沦落到这个地步?” “……”夜流半张著嘴,再说不出一个字。 “罢了,真正的强者从不抱怨逆境。”夜刃目光变得狠厉,“即便少了半条腿,我也一样有价值,不像你这种废物,只会连累別人。” 夜刃看向夜欺:“放心吧,我会保护你,我们一定能离开这,等出去了,你就是我的新搭档!” “嗯,我相信刃哥!”夜欺高兴地笑了。 …… …… 天黑前一小时,修车厂。 “砰!” 咖啡一把揪住迅题的衣领,將他推到一辆车上,另一只手拔出了匕首。 “別……別杀我!”迅题求饶。 咖啡浑身发抖,努力克制,才没让手中的匕首刺进他的脖子:“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不是我!”迅题大声辩解,“是刑术乾的啊!” “別装了,你跟他就是一伙的!” “我不是!” “不是的话哪又那么巧,我们去超市的时候你消失了,来到校门口时你又出现了!” “根本不是巧合!跟你们走散后,我对讲机坏了,只能先去学校附近等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会过来,你们出现后,我立刻就衝过来了……” 迅题扭头看向陆沉:“我刚救了你啊,没有我,你也已经中枪了!如果我是刑术的人,我干嘛要冒这个险?根本说不通!” “闭嘴!我先杀了你!再杀刑术!我要替时雨和羞羞子报仇!” 咖啡要刺下去,手却被陆沉抓住。 陆沉轻轻摇头。 “啊!” 咖啡大喊一声,鬆开迅题,冲走了,红杏犹豫了一下,立刻跟上前。 “他是你的人。”陆沉看向白泽,“你们处理。” “白哥!”迅题立刻抓住白泽,“我发誓!我真的不是內奸,我是真心投靠你们!我只是想活著离开这……” 白泽不说话,看向简。 迅题一愣,立刻向简求饶,“大嫂,我刚说的句句属实,你不是能识谎么,你知道我没没撒谎对不对!” 简上前一步,拔出匕首。 “別杀我!” 简手起刀落,迅题只觉得眼前一闪,鼻樑上就多出一道细小的血痕,接著,一道鲜血流出来。 迅题摸了摸染血的鼻樑,这才反应过来,简在验他的身份。 刚才情急之下,並没有人测过他是不是假人。 “你还能活著,是因为你確实没撒谎。”简收回匕首,“记住,但凡你有一句假话,我第一个杀你。” “明白!绝对不会!谢谢大嫂!”迅题感激涕零。 “叫我简。” “谢谢简姐!” 第393章 新规则 十分钟后。 安把守前门,咩把守后门,困困去准备吃的,红杏给咖啡的断指重新包扎。 白泽、简、陆沉、莜莜和迅题五人聚在一起,商討会议。 陆沉目光深沉,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悲伤和愤怒,“当时,杀死羞羞子的是一枚飞鏢,不像是刑术的武器。” 简点点头,“我们之前跟夜弥会的人交手过,有一个叫夜刃的人很擅长飞鏢,应该是他。” 陆沉皱眉:“看来,刑术他们已经跟夜弥会的人抱团了。” “嗯。”白泽补充:“他在小学附近守株待兔,应该是猜到我们会去调查那里。” 迅题说:“还有六个晚上,刑术还需要六个贡品,他还会继续杀人!” 陆沉消化著目前的所有信息,冷笑一声:“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你跟刑术认识?”简猜到了。 陆沉目光复杂,“这事一会再说,我们先匯总一个规则。” “可以。”简说出他们目前掌握的几条规则。 陆沉也说出自己的,“我看到的是规则七:找出身边的鬼。” 简眼睛一亮,“规则1、2、5、6都是关於清醒和入睡,7就变成找出所有的鬼。” 白泽看向莜莜,“你看到的规则是什么?” “没用的。”陆沉说,“她听不懂规则是什么意思?” “哼。”莜莜目光狡黠,轻轻冷笑,“我懂。” 陆沉一惊:“你之前一直在装糊涂?” “人类,不信任。”莜莜挑眉,看了一眼白泽和简:“两个笨蛋,除外。” “莜莜,你看到的是精灵语么?”简问。 “簌呜。”莜莜点头,说了一句精灵语。 简微微一惊,立刻翻译过来,“规则四:鬼的心中有人。” 陆沉拿出时雨留下的笔记本,將新规则记录上去。 “叫上大家吧,一起討论。”简提议。 …… 几分钟后,所有人围在一起,各自吃著简单的食物。 简喝了一口矿泉水,先说话:“目前已知规则如此。1、必须有人入睡。2、必须有人清醒。4、鬼的心中有人。5、不要同时入睡。6、不要同时清醒。7、找出身边的鬼。9,刑术看到的规则,跟触手怪吃人有关,应该是每天要吃一个人作为贡品,一连九天不能中断。” “对此,大家有什么想法?” 白泽见没人说,决定拋砖引玉:“规则7是找出身边的鬼,是不是说明这地方有鬼?而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它们。”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意思。”红杏温柔地说道。 “为什么呀?”困困赞同白泽的猜测,“游戏里都是这么玩的,找出一个地图里的特殊怪物,杀掉才能通关。” “游戏我玩的少,不太懂。”红杏说,“但是规则4说了,鬼的心中有人,那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说,人的心中也有鬼呢?” “啊!”困困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个鬼不一定藏在某个地方,可能就在我们这些人当中,就像狼人杀?” “哈哈!听美女们一桌话,满分的有道理!”安没话硬说。 简嫌弃地看他一眼,“实在不行,你继续站岗。” 安乖乖闭嘴。 “很有可能。”陆沉赞同红杏的推测,“来到这的每个人,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说不定鬼就没忘记,只是假装忘记了,这样的话,就分出两个阵营了。” “我赞同。”咖啡说。 迅题犹豫了下,“我也赞同。” 咖啡抬头看了迅题一眼,迅题挪了挪屁股,挨著白泽坐下。 旁听的简忽然灵光一闪,“果然还是要討论,很多事,一下就想通了。” “啊?”安很挫败,“不如……我去站岗?” “没事。”白泽安慰道,“我们也没跟上你妹的节奏。” 简看向白泽,“我们之前不是找出了bug么,关於羞羞子的,现在规则多了之后,好像解释得通了。” 白泽微微一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岂可修!”安一拍膝盖站起来,“我去站岗!” “別啊……一起听嘛。”困困一把將安拉回来,她可不想垫底。 白泽冲简笑了下,“简老师,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简耸耸肩,“说。” “我们之前就觉得奇怪,规则1、2和5、6明显重复了。”白泽顿了下,“即便定规则的人喜欢废话文学,那么四条规则也应该连在一起,为什么要隔开?” “现在我们知道了,隔开的规则4是关於鬼的,规则3也可能是关於鬼的。” “再看规则5和6:不要同时入睡,不要同时清醒,里面没提到『人』,也没有主语,所以这两条可能是针对鬼的,或者说是补充规则,针对人和鬼一起。” 多数人已经想明白了。 只有安和困困绝望地睁大双眼。 白泽继续分析,“按之前的规则,我们推断,到了晚上只要同时有人睡著和清醒,触手怪就不会下场杀人。但羞羞子在超市的时候,因为催眠怪的关係,每晚都睡了整觉,其他人则因为恐惧不敢入睡,这明显遵守了规则,可我们依然被触手怪攻击,这就是我们之前认为的bug。” “现在我们知道了,原来这规则不仅针对人,也针对鬼,必须人和鬼同时遵守规则,触手怪才不会下场抓人。” “原来如此!”咖啡想到了什么,看向白泽,“昨晚,我、时雨和你本来被触手怪发现了,但忽然传来了歌谣,然后触手怪就回去了,是因为那时候大家恰好遵守了规则?” “应该是。”白泽说,“我们已经知道,前半夜的三个小时是固定环节,先是大量的假人游街1小时,再是怪物横行1小时,最后是触手怪地毯式搜索所有建筑1小时——除非中途它抓到了食物。” “当时的情况,不到十分钟,它就离开了,既没有搜索1小时,也没有抓住食物,只能说明,我们所有人恰好遵守了规则。” 陆沉皱眉,“就是说,当时除了羞羞子,还有其他人睡著了?” “嗯。”白泽说,“至少还有一个,因为按照规则,人和鬼都必须有人清醒和有人睡著。” “呃……”困困弱弱地举起手,“昏迷算不算呀?” “应该算。”白泽说。 “她!”安总算能插上话,他一手搂住困困,激动地戳她的脸:“她嚇昏了!稍等一会,怪物就闪了!” “的確。”简回忆了一下,“时间上是吻合的,可能真是这个原因,触手怪提前离开了。” “也就是说……”红杏忽然意识到什么,没敢说下去。 “羞羞子和困困之间……有一个是鬼?”迅题说出了答案。 第394章 阴谋 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 “啊?”困困大吃一惊,“我,我不是鬼哇……我真不是啊!” 情绪消沉的咖啡抬起头,目光锋利,“你意思是羞羞子是鬼?” “不不不!我也没这意思!”困困现在后悔死了,就不该多嘴,就应该跟安一起去外头站岗。 “不能这么武断。”白泽说,“可能还有其他人睡著了。” “啊对对对!我就是这意思!”困困很激动,“这地方还有很多人啊,可能当时还有其他人也晕过去了。” “这事目前不会有结论。”陆沉说,“怀疑谁都没意义。” “赞同。”简说,“何况这些还只是我们的推测。” “等等!”迅题想到了什么,“如果只有一个鬼呢?” “那这套规则就不成立。”简说,“只有一个人规则也不成立,一个人和一个鬼,都不可能既清醒又入睡。” “但这恰好说明了一些信息。”简说:“一,这里的鬼不止一个。二,这不是一场自相残杀的游戏,如果只剩最后一个人,最后也是死。三,如果我们把鬼都找出来,或许就可以离开这。” “如果这个推测正確,那这就是对抗游戏。”白泽补充说道,“我们和鬼的立场必然相反。” “我们的立场,或者说目標,是活著离开这。”陆沉接过话,“那鬼的目標,恐怕就是反面,让我们死在这。” “如果真是这样。”简收回了话题,“那么刑术问题很大。” 白泽头疼了起来,都快跟不上简的思路了,慧根道真是恐怖如斯。 简也不卖关子了:“刑术要执行的这个进食计划,可能是个阴谋。进食不能停止这条规则,未必是我们要遵守的,而是鬼的任务。” “假设刑术是鬼,那他的目標很可能是连续九天向触手怪进贡人类,换取自己离开的机会。” 一时间,大家恍然大悟,所有事似乎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我悟了!”就连安都听懂了,“刑术这个鬼!必须死!” “死上一万次都不够。”咖啡咬牙切齿。 陆沉也攥紧了拳头,眼中的仇恨之火再次燃烧起来。 “现在可以说刑术了吗?”简看向陆沉。 事已至此,陆沉不再隱瞒,“我们小队,之所以会来迷宫5层,是为了调查一个人。” “刑术。”白泽猜到,答案显而易见。 陆沉点点头,“最初他还不叫刑术,他是我的……师兄。” 眾人微微一惊,这真是没想到。 “六年前,我跟刑术先后中奖,遇到一个贵人,后来那人成了我们的师傅。” “一年后,师傅死於迷宫,这事疑点很多却不了了之。那之后,刑术加入刑天公会,我继续当散人,成立了逆潜小队。” “这些年,我一直没放弃调查师傅的死因,最终发现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一个组织,正是夜弥会,而刑术,也早就跟夜弥会有往来。” “贸然找他对质只会打草惊蛇,我继续暗中调查,得知他要去迷宫5层执行一个秘密任务,感觉很可疑。” “於是我们跟踪了刑术,记忆就在这个过程中断掉,醒来时我已经在这。” 简思考了一下,问:“你还记得你当时所在的地点么?” 陆沉点头,“具体不清楚,但我们来到了一座山脚下,我印象很深,因为我之前从没见到过这座山。” “山?”简也不记得迷宫5层有什么山,都是巨型喷泉。 陆沉进一步回忆:“那山很奇特,表面光禿禿的,全是灰白色的大型竖石,像一根根巨型烟囱。” “还记得什么吗?” 陆沉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大家看向咖啡和红杏。 咖啡摇摇头,“我的记忆跟队长差不多。” “我也差不多。”红杏犹豫了一下,“不过我记忆中好像听到了清脆的声响,像八音盒,又像是击打声,反正很奇特……” “你能模仿一下这个声音么?”简继续问。 “我试试啊。”红杏吸了一口气,“叮噠叮噠叮噠……大概这种吧……” “是催眠怪!”白泽反应过来,“我们当时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很强力的催眠,几秒就能中招。” 咖啡一惊:“我们和刑术小队都被催眠了,然后一起送到了这?” “有这种可能。”简看向陆沉,“你们到的那个地方,离寂石坟场远么?” 陆沉试著回忆了下,“不清楚。” “不远,十多公里。”迅题插嘴了。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迅题。 “你怎么知道?”白泽问。 “刑术有迷宫五层的地图,当时我偷瞄了一眼。”迅题说。 咖啡怒目而视,“你当初怎么不说!” 迅题有点无辜,“当时也没人问啊?” “你还知道什么?”白泽问。 “刑术叫它笙山,因为看上去像乐器笙。” “还真是。”陆沉想起了那座山的形象。 “我听他们聊天,这座笙山很早以前就出现过,后来就消失了,最近又出现了,刑天公会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派了刑术组去调查。” 迅题低下头,“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陆沉和迅题这边都说完了,轮到白泽了。 白泽看一眼困困,“你来说。” “我吗?”困困指著自己。 “对。” 困困將自己入住旅馆,捲入无名湖,最后来到迷宫5层的事说了一遍。 之后,白泽补充了他这边的视角,在寂石坟场遭遇夜凤等人和触手怪,並在战斗途中失忆,醒来就来到了这。 陆沉消化完信息,总结道:“看来,我们是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被这个触手怪抓到了这地方。” “极有可能。”简说,“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办到的,但刑术有一点没撒谎,它確实是这地方的主人,这个规则也是它定下的,我们只能遵守。” “前提是正確地遵守。”陆沉说。 “嗯,所以儘快掌握所有规则,仍然是第一要务。”简说。 “很难。”迅题泼了冷水,“除了刑术组和夜弥会那些人,剩下的都在我们这了,没途径再了解新规则了。” “未必。”简说,“你们还忘了一个人。” 白泽眼睛一亮:“开暗枪的人。” “嗯,这人救过我和简,应该不是敌人,如果能找到他,就能掌握更多信息,胜算也更大。” “可他一直不露面,我们要怎么找?”陆沉问。 “总有办法……”简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手錶,“快天黑了,得开始准备了。” 一时间,大家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第395章 守护 天瞬间黑了下来,瀰漫於街道上的浓雾迅速上升,聚集在了夜空,浓雾之中闪烁著,某个巨大生物似乎在缓缓挪动,却看不清楚。 很快,几百条巨型触手刺穿浓雾,均匀而整齐地垂掛在小镇上空,那是无数由邪恶血肉铸造成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呼嗡——” 古老神秘的声音再次出现,仿佛是小镇的一声悲嘆。 危险的夜晚,甦醒了。 夜色下的大型修车厂,打开了所有门窗,一眼望去看不到任何人,也不像有人待过。 大家早就细致地清理掉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跡,於两人一组,藏在不同汽车的后备箱,並戳出几个原子笔大的孔,用来通气和观察外部情况。 很快,屋外就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她似乎迷路了,很害怕很无助,但又带著一丝诡异。 当然,没有人敢回应。 很快,这哭声就走远了。 当哭声彻底消失时,漆黑一片的小镇出现了灰蓝色的冰冷光亮。 接著,假人出现了,它们的数量远比白天要多,漫无目的在街道上游荡,他们有些高声呼喊,也有些只是沉默。 靠近正门口有一辆坏掉的轿车,白泽和简就躲在这台车的后备箱,两人通过小孔,可以看到门外的情况。 假人游荡近一小时,路过修车厂正门的假人有八个,白泽看见了自己、安、简、陆沉、咖啡、夜流,还有一男一女的两个陌生面孔,应该是刑术的人。 黑暗中,忽然传来简很轻的声音,“没看到时雨和羞羞子。” 白泽一惊,立刻明白简的意思:假人好像只会模仿这里的倖存者,死去的人,便不会再模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理论上,只要能看到足够多的假人,就能知道这里一共还有多少倖存者,分別都是谁。 忽然,冰冷的蓝光转为了幽绿。 接著,外面隱约传来了声音,但距离似乎很远,白泽推测,这声音应该是从小镇中心传过来的。 昨晚,白泽躲藏的网吧离小镇中心很近,很快就听到了,但今天藏身的修车厂位置比较远。 果然,直到二十分钟后,那混乱的声音才出现。 变异的电子音、躁动的鼓点、诡异的歌声、刺耳的爆裂声、巨大的脚步声、呻吟和尖叫、血肉撕裂,以及许多意味不明的古怪声音。 它们混杂在一起,和製造这些声音的主人们,组成一场海啸,缓慢地席捲过来。 白泽能感觉到,“海啸”是从工厂侧面的街道经过,所以他们看不到,但偶尔还是有落单的怪物经过修车厂的正门口。 白泽看到了捧著自己头颅的“喇叭怪”,看到体內孕育著蜘蛛的“毛毛虫麵包怪”,还看到了时雨记录过的“缝合怪”。 当然,还有一些从没见过的怪物,每一只都挑战著白泽生理和认知的极限。 白泽不敢想像,这时候衝出屋外,会死得有多惨。 大约一小时后,怪物横行的环节终於结束,绿光转为了血腥压抑的红光。 “吧嗒吧嗒吧嗒……” 阴冷粘稠的声音像是敲打在白泽的头皮。 最可怕的东西终於来了。 “轰!” 一只巨大触手从天而降,落在修车厂的正门外,它像一条巨蟒,缓缓钻进了修车间,蜿蜒在废弃的汽车之间,搜查著每一个修车间。 “嗯呃……嗯呃……” 触手上的面孔扭曲地呻吟著,上千只断肢“突突突”地脱离触手,带著粘稠的血液弹射到车间的每一处。 “吧嗒吧嗒——” 白泽藏身的汽车在轻微摇晃,它正在被无数的断脚断手踢打。 白泽和简几乎屏住呼吸,一只眼睛死死盯著小孔外,儘管恐惧,但如果看不到恐惧的来源,只会更加恐惧。 此刻,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 陆沉和红杏躲藏的汽车,也正被无数的断肢拍打,甚至,触手怪在深入修车厂时,还撞击到了一下车头。 躲在后备箱的红杏害怕得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尖叫。 陆沉也很恐惧,但要冷静一些。 他透过小孔观察外面,触手上的面孔们挤压在一起,双眼射出两束红光,帮忙搜寻著猎物。 忽然间他胸口一抽,认出其中一张脸——时雨! 很奇怪,这张脸没有头髮,皮肤也没有质感,以一种半融化的状態镶嵌在触手的肉壁上,可陆沉一眼就认出来。 “时雨”被其他几张脸孔挤压著,发出麻木的呻吟。 愤怒直衝陆沉的天灵盖,他只想衝出去,用匕首將那张脸割下来。 时雨应该安息! 而不是被永远囚禁在这怪物身上,成为它邪恶的养料! 红杏察觉到陆沉在颤抖,立刻抓住他的手,用力握紧。 陆沉一怔,理智瞬间回来了。 不能愤怒。 愤怒是最愚蠢的行为。 必须忍耐,必须活下去,要为同伴报仇,要让她们得到解脱。 陆沉快速冷静下来,只觉后背一凉。 他猛然发现,那张脸根本不是时雨的脸,触手上的脸太模糊了,而且一直在流动,因此它们可以是同一张脸,也可以是任意一张脸。 差一点就上当了! 陆沉念头刚至,只觉眼睛一晃,像是被一根红色的针给刺到。 陆沉立刻將眼睛挪开,果然,一束红光从小孔照进来,它刺穿黑暗,在陆沉的胸口投下一个红点。 糟了! 陆沉知道自己犯错了! 触手上的每张脸孔都会射出两束红光,就像它们的视线一样,四处搜寻。因此当触手怪靠近时,最保险的做法是悄悄用东西堵住小孔,以防万一。 没想到,这个万一真的出现了。 通过小孔,他跟某一束视线对上了。 他暴露了! 一滴冷汗从陆沉的下巴滴落,他迅速摸向自己的匕首。 他要衝出后备箱,儘可能地跑出修车厂,把触手怪引走,就算死也不能连累其他人。 陆沉深吸一口气,身体刚要发力,一只手再次抓住他。 陆沉一惊,红杏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意思是:仔细听。 “嗖嗖嗖……” 断肢们在收回。 陆沉再次將眼睛凑向小孔,一时间难以置信。 触手怪真的收回了所有断肢,並且在慢慢离开了修车厂。 几分钟后,確认触手怪完全离开。 陆沉才打开后备箱,这时,其他人都已经出来了,他们都站在了窗户口,朝窗外看著什么。 陆沉快步上前,看向窗外,顿时胸口像是挨了一枪。 夜空之上,所有触手重新归位並沉睡,变成一把把冰冷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唯有一根触手还在缓慢的收回,从方向上看,它来自小镇中心。 那条触手还甦醒著,通身闪烁著红光,血雾瀰漫在四周,似乎正在细致地消化著刚吃下的食物。 所有人都不言而喻,那根触手找到了今晚的“贡品”——羞羞子,於是其余的触手全部收回了。 陆沉目光通红,一滴眼泪从脸庞滑落。 他曾发誓要保护好的人就那么死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可那个死去的人,却再一次保护了他。 ——“要是哪天我死了,我就守护你们。” ——“不了吧,天天被人视奸,怪恐怖的。” ——“哎呀不是那种,我会在天上很远的地方,当你们想我时我就会知道。” 第396章 队长 后半夜,大家藏进一个车间休息。 一方面大家確实很累了;一方面按照目前了解的规则,最好还是有人入睡有人清醒,刑术那边的情况他们不了解,只能管好自己。 大部分睡觉,只留下两人站岗,一小时轮换一次。 白泽和简站第一轮岗。 两人钻进一辆汽车后座,通过车窗,一人盯著正门方向,一人盯著后门方向,默契地沉默著。 好一会,简才开口:“在想什么?” “鬼。”白泽回答。 “巧了,我也是。”简说。 白泽嘆了口气,“如果我们的推测正確,那我们当中也可能有鬼。” “嗯。”简扭头看向白泽:“你怀疑过我么?” “没有。”白泽脱口而出。 “为什么?” “没想过。”白泽说。 “现在想。” 白泽认真思考了一会,“主要是直觉。推测也有,如果你是鬼,当时没必要来救我们。” “我也没怀疑过你。”简说。 “嗯。”白泽很高兴,但高兴得太早。 “但不排除你是鬼。”简补了一句。 “啊?”白泽糊涂了。 简酝酿了一会,“如果所谓的鬼,只是了解更多规则和真相,且跟我们立场不同,我其实不太怕。因为我很擅长分辨谁在撒谎和使坏,这种鬼,我迟早能揪出来。” 简目光幽微,“我怕的,是另一种情况。” 白泽心领神会,“你怕的是,鬼也不知道自己是鬼。” “对。”简点头,“还记得规则4么?” “鬼的心中有人。”白泽说。 简的细眉轻轻一压,“我一直在琢磨这句话,它可能在暗指,鬼和人的界限是模糊的。” “有没有可能,鬼忘了自己是鬼,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忽然想起来,然后倒戈,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我们也防不胜防。” 白泽沉默。 “还有一种可能,鬼並不知道自己是鬼,实际上他已经是鬼,他的认知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且坚信自己做的事是对的,但其实这会导致所有人的死亡,等於他在不知不觉间就完成跟人的对抗。” 白泽只觉得头皮发麻,“希望不要是这种情况。” 简摇摇头,“这种可能性很大,甚至我们体內都有鬼的种子,人和鬼,只在我们一念之间……” “別瞎想,没完没了了。”白泽说。 “白泽。”简低下头,眼神流露出少有的不安和脆弱,“其实我来到这里后,脑中涌现出一些混乱的碎片记忆,它们既熟悉又陌生,既属於我又不属於我,我不敢深想,我怕会连自己都无法相信……” 简身体一弹,白泽抓住她的手。 “没关係,我相信你。”白泽说。 简呆住,好一会才微微皱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白泽说,“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也不相信,却情愿相信身边的人。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鬼地方很危险很奇怪,但我们千万不能怀疑自己,否则就会迷失,就像,就像一艘船……” 白泽其实有点胡言乱语了,但话说一半了必须说下去,“对,一艘船,需要扔船锚。简,你就是我的船锚,你都不知道,你出现时,我立马就安心了,我觉得一切都会安全,都会顺利,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觉得。” “所以简,你也要找到自己的锚点,千万不要迷失。” 简彻底愣住,感觉自己要被白泽真诚又笨拙的黑色眼眸给吸进去。 她冷冷地抽回手,在体温升高之前別过脸:“虽然有点扯,但我会试试。” …… 一小时后,陆沉的手錶震动了下,他立刻睁眼,他根本没睡。 他掀开身上的薄毯,推了一下身旁的安。 安睡得很沉,醒来后十分恍惚,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在哪,然后想到自己的老妹妹和挚友还在外头站岗,瞬间醒了瞌睡。 两人离开车间,很快白泽和简回来睡下,两人都很疲惫,不一会就入睡了。 確认不会吵到任何人后,咖啡再度睁开双眼,她也睡不著,只是盯著天板,一分一秒的数著时间。 身旁传来毯子的摩挲声,红杏翻身过来,她知道咖啡没睡,轻声说:“我想上厕所。” “我陪你。”咖啡声音沙哑。 两人静静离开车间,去了厕所。 走出厕所后,红杏给了咖啡一个眼神,后者立马心领神会。 两人没回休息的车间,而是去了旁边的车间,在一个杂物箱上坐下。 红杏朝咖啡笑:“给你变个魔术。” “不用了。”咖啡情绪很消沉,“我不喜欢玫瑰,也不喜欢你的耳环戒指,或者幸运符什么的。” 红杏还是自顾自地伸出双手,在咖啡面前晃了晃,“看好了,別眨眼。” 一瞬间,红杏的左手出现一个打火机,右手拿出两根香菸。 咖啡一愣,无奈地笑了。 “之前跟队长去一个小商店找物资,顺了两根。”红杏叼著一支烟,点燃,再递给咖啡:“给。” “早戒了。”咖啡说。 “我也是,但今晚破例好不好?”红杏声音柔柔的,说什么话都感觉在撒娇。 咖啡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接过烟。 红杏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她身体后仰,一手撑箱盖,一手夹烟,优雅的呼出一口烟:“像是回到了叛逆的十八岁。” 咖啡不说话,只是抽菸。 很快,燃尽的香菸烧到了咖啡的手指,她一声不吭,直到疼痛慢慢掩盖了断指的疼痛,再模糊了胸口的钝痛。 红杏及时察觉,一把夺走咖啡的菸头丟掉,“你干什么!” “时雨……”咖啡双眼通红,声音哽咽,“被那跟触手溶解、分尸、痛苦地大喊大叫,就发生在我眼前……” “还有羞羞子,本来躲在超市,虽然跟假人待在一起,但是很安全,是我找到了她,然后,她也死在我眼前……” “咖啡。”红杏抓住咖啡的手,“你是第二个加入逆潜小队的人,而我是最后一个。” 咖啡怔怔看著红杏,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红杏忧伤地笑了,“认识队长之前,我就知道迷宫很危险,探索者隨时会死。可跟队长组队后,我就很少会想这些事,因为只要有队长在,每一次都能有惊无险、逢凶化吉,渐渐地,我就真的相信死亡和离別不会找上逆潜小队。我知道,你肯定也是这种感受,而且比我更深。” “可是啊,这一天还是来了,这是迷宫。” “咖啡,悲伤也好、痛苦也好,都是对逝者的想念,但自责不是,自责是对命运的傲慢。”红杏温柔地嘆了一口气,“人是大不过命运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咖啡摇摇头。 “因为命运包含了我们所有的选择。” 咖啡若有所思,眼中的痛苦平静了一些。 不一会,她从口袋掏出那本染血的笔记,想起了一些往事:“羞羞子经常拉我逛超市,看到喜欢的文具就会买,买多了就送人。” “是啊,我收了好多。”红杏说。 “我也是。”咖啡笑了,“但时雨就不收,她討厌没用的东西。羞羞子为这事还很伤心呢,跑来跟我说,人就是会被漂亮的没用的小东西吸引和治癒啊,为什么时雨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呢?” “我说为什么一定要彼此理解呢,羞羞子很激动的说,因为大家是同伴啊!” “我还以为这事过去了,可羞羞子没放弃,他找队长帮忙,用迷宫材料做出了这个笔记本,再让我去送给时雨。” “时雨还是不收,她在迷宫都用高科技装备,她装备包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有用,不想为一个笔记本浪费空间。” “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说你拿著吧,在迷宫也有装备失灵的时候。时雨才勉为其难地收下,羞羞子知道后,开心坏了。” 咖啡看著笔记本,任由眼泪流下来,“没想到,最后它真的派上了用场。” “这就对了。”红杏靠过来,温柔地抱住咖啡,眼眶湿润,“离別就是很难过的事,难过的话好好哭出来,没別的办法。” “队长……也很难过吧……” “嗯,大概比我们难过一百倍。” “为什么?” “因为他是队长。” 第397章 黄毛 天亮前一小时。 陆沉和安结束值班,莜莜和咩轮换。 咩完全听不懂人类语言,莜莜也是半桶水,之前的討论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私下,他们也很担心现在的处境,不时用精灵语交流。 “莜莜,你觉得这是什么地方?”咩问。 “不清楚。”莜莜双手交叠扶著方向盘,“但不是一个特殊领域这么简单。” “为什么?”咩问。 “蠢货,我们並不是被封印了星辰之力,是直接失去了星辰之翅,这太反常了。” “是啊。”咩嘆气了口气,“我们现在这样,跟那群异乡客有什么区別?” “你什么意思!”莜莜垮下脸,“姐姐也没有星辰之翅!” “这……不一样!”咩慌忙找补:“簌簌还可以使用风之灯,怎能跟那些异乡客混为一谈!” “其实……”莜莜抬头看了一眼大家休息的车间,“异乡客也没那么差。” “莜莜!”咩身体紧绷,如临大敌,“你不会也被他们洗脑了吧?” “簌呜!”莜莜白咩一眼,忽然想到什么,“你说,我们会不会也跟姐姐一样,献出了自己的织星,所以才失去了翅膀。” “不可能!”咩说。 “小声点。”莜莜十分嫌弃,“我也觉得不太可能,织星只能主动献出,对这事我没有任何印象。” 咩忽然想到一件让人恼火的事,他鼓起勇气,试探道:“莜莜,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必须用自己的织星救一个异乡客,你会救谁?” “我干嘛要救!”莜莜脸一红,“我脑子进水啦!” “哦哦。”咩鬆了一口气,“当我没问。” “一定要给的话,我会给安。”莜莜忽然说。 “啊唔唔唔……”咩差点大叫出来,被莜莜及时捂住嘴。 “小声点。”莜莜一脸坏笑,“简没骗我,你果然对安有敌意。” “我……呸!”咩扒开莜莜的手,紧张得不行,“莜莜,你有所不知,异乡客中的黄毛十分的可恶,据说他们专门拐骗纯情少女……” “神经病!”莜莜又好气又好笑,“我对安没兴趣啦,你以后別针对他了。” “真的?”咩半信半疑。 “真的。”莜莜说:“我是智性恋。” “什么恋?” “简教我的一个人类词语,意思是我喜欢头脑聪明的人,你觉得安是么?” “哦……”咩才鬆了一口气,又再度紧张起来。 等等! 莜莜一直叫我蠢货! 难道我在她眼中跟黄毛一个等级? 不对,蠢货只是她的口头禪,簌簌和萧都经常被她骂蠢货呢!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咩的心情就像是跳楼机,完全冷静不下来。 他又想起了小时候。 当被其他人孤立时,莜莜会独自去星渊牢的山崖上待著,咩有时也会假装路过,但两人一见面就没好话,说著说著就吵起来。 吵到后面都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吵,然后忽然就觉得没劲,彼此安静下来,並肩坐在崖端,眺望白羽之地的云海。 咩一开始看云,但最后视线永远落在了莜莜瘦小又倔强的背影上。 有一天,莜莜忽然蹦出一句:“你等著吧,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 咩的胸口狠狠一抽,几乎喘不过气。 从没想过离开家乡的咩,觉得自己遭到了拋弃和背叛,他既悲伤又愤怒。 那一刻,他想说:“不要走。” 如果莜莜拒绝,他想说:“一起走。” 可当回过神时,咩说出来的却是最伤人的三个字:“赶紧滚。” 莜莜身体一颤,回头看了他一眼。 咩永远不会忘记莜莜的那个眼神,淡淡的失望,淡淡的失落,以及无人可以理解的孤单,他们之间多出了一条银河。 时隔多年,咩总是想起这个眼神。 如果当时他说出不是这三个字,许多事情是否都会不一样。 沉默说来就来了。 咩从口袋拿出那些海螺碎片,又拿出一瓶强力胶水和一把小刷子,开始捣鼓起来。 不一会,莜莜好奇地看过来,“你在干什么?” “看能不能把它修好。”咩说。 “蠢货,彻底坏了,修好也用不了。” “无所谓。”咩说。 他就是想把它修好,哪怕只是外表。 咩认真细致地修復著贝壳,莜莜竖起耳朵,盯著工厂外的动静,时间不断流逝,一小时很快就到了。 莜莜看一眼手錶,还有五分钟天亮。 两人走下汽车,伸了个懒腰。 “快天亮了,要叫醒大家么?”莜莜问。 “让他们再睡一会吧。”喜欢睡懒觉的咩建议道。 “行。”莜莜看咩很高兴的样子,好奇道:“你在开心什么?”。 咩就等她问了,立马掏出贝壳。 “哇!”莜莜很吃惊,整个贝壳完整如初,“这么厉害?” “哼哼,心灵手巧,羡慕不来。”咩十分得意:“其实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一些裂痕,之后如果能找到顏料……” “磅!” 一根巨型触手击碎天板,化身一根垂直的打桩机,瞬间碾碎了莜莜和咩刚待过的那辆破轿车。 巨大的气浪沿著地面衝出,整个修车厂都仿佛被撼动了一下。 事情发生的太快,那一秒,世界仿佛被恐惧压缩成了真空。 莜莜和咩呆若木鸡,完全忘了反应。 一秒后,触手上的所有脸孔转动著不存在的眼珠,射出无数根死亡射线,笼罩了两人。 “快跑!” 咩奋力推开莜莜,数不清的断肢从触手上喷射过来,带出阵阵血雾。 眨眼功夫,十几只苍白腐烂的断手已经抓住了咩,更多的断肢蜂拥而上。 咩不知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竟然没被它们锁住行动,他咬牙冲向莜莜,一把抓住她身上的两只断手,用力扯下来。 那两只断手顺势缠住了咩。 “蠢货!”咩朝莜莜大吼了一声,“跑!” 第398章 昂—— 咩转身而去,试图吸引更多的断肢。 “不……”莜莜刚出声,嘴就被人捂住。 是陆沉。 他整夜未睡,事情发生时他第一个衝出来。 他一眼看清局势,快速冲向莜莜,將她给拉走了,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咩,他很清楚,这一犹豫,大家都得交代在这。 “啊!” 咩猛地衝出十几米,终於再也跑不动,他的身上几乎被断肢给缠满,足有上百斤重。 他最后一个顺势跌倒,跟一个油箱拉近了距离。 “啊!” 触手怪上的面孔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所有的断肢纷纷被吸回了触手上,咩跟著一起飞去,但他的一只手死死抓住油箱,將它也带上了。 转眼,咩和油箱都被吸附在触手上,触手表面的温度不断升高,像是一根通红的烙柱,咩的皮肉高温下极速融化,无数的断手还在疯狂撕扯他的身体,加速他的解体。 咩一边惨叫一边徒劳的挣扎。 与此同时,那只油箱终於破损,汽油瞬间在高温之下燃烧起来。 “啊啊啊……” 火焰並没有给触手造成太多伤害,但触手上的面孔似乎却很惧怕大火,纷纷闭上双眼,无数的断肢也胡乱扭动,惊慌失措。 很快,触手“刷”的一下离开修车厂,飞回了天空。 “咩!” 莜莜挣脱陆沉,想要追出去,直接被赶来的简给拦住。 “立刻离开这!”白泽也跑出来,並做出了判断。 儘管事发突然,但大家並没有惊慌失措,因为早就做好最坏打算,也在心中预演过很多遍。 “gogogo!”安一马当先,抓著大包小包,带头冲向门口。 “磅!” 隨著一声巨响,大门被怪物撞开了。 四五个衣柜那么大的“缝合怪”滚进了工厂,但是它们並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像一堆撞球飞向了各处。 “吼!” 紧接著,一只巨型的蜈蚣缓缓爬进来,它不是什么蜈蚣,而是由五六条“毛毛虫麵包怪”组成的大型怪物。 它堵在门口,胡乱甩动,身体上出现了数不清的裂缝,这些裂缝张开,一只接一只的大型蜘蛛爬出来。 “老天鹅!是蜘蛛!”安脸色苍白,他小时候被一只大蜘蛛咬过,留下了童年阴影。 “走后门!”简大喊一声,抓起一把消防斧就冲了过去。 白泽捡起一把长扳手跟了上去。 “放开我!我要救咩……”莜莜还在挣扎。 陆沉直接给了莜莜一耳光,“他死了!所以你要活下去!听明白了吗?” 莜莜怔住。 “带她走!”陆沉朝咖啡喊了一声。 咖啡將莜莜拉走了。 陆沉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冲了上去。 白泽、简、陆沉三人劈砍快速追上来的蜘蛛,三人且战且退,但蜘蛛越来越多,而且那几个“缝合怪”也陷入癲狂,开始横衝直撞,幸好修车间到处都是旧车,阻止了它们的去路,场面才勉强没有失控。 “不行!太多了!”陆沉大喊,“我们拦不住!” 简回头了一眼,“你俩先走!我再拖一会!” “陆沉!你先走!”白泽一扳手將一只扑过来的蜘蛛给击飞,“我俩一起!” “別碍手碍脚!”简反手一斧子劈死脚下的蜘蛛,转身扔出匕首,刺死了一只打算偷袭陆沉的蜘蛛。 “听到没!別碍手碍脚!”白泽手中的扳手已经脱落,他拔出匕首,继续战斗。 陆沉苦笑一声,转身离开,“你俩小心!” “老妹妹!挚友!”安已经將行李分给同伴,掉头冲了上来,被陆沉一把截住,“我们走!” “不要!本剑仙……” “別碍手碍脚!”陆沉大喊一声,“相信他们!” 安浑身一震,陆沉立刻將他带走了。 简和白泽这边並不乐观。 简已经杀疯了,她挥舞著斧头,主动冲向了迎面追来的蜘蛛群,然后两个小跳,爬上了一辆汽车。 “来啊!我在这!” 简大喊大叫,果然大部分的蜘蛛都朝著她围过去。 简併不打算牺牲自己,她计划拖个十多秒,再找机会逃走,她自认为可以做到。 忽然,简余光一闪,发现一只缝合怪正高速滚动,一路压死好几只蜘蛛,朝她脚下的汽车撞过来。 该死! 简毫不犹豫,两步助跑纵身一跃,在缝合怪撞翻汽车的前一秒,跳到了另一辆汽车上。 很快,这辆车也被蜘蛛团团围住。 “滚开!” 简一边大喊,一边挥舞著斧头,阻止它们爬上来。 但是,她內心却是绝望的,同样在车盖上,但距离发生了变化,她现在无法跳上隔层的横板,然后爬上修车厂的二层。 也就是说,她逃不掉了。 简继续死撑,回头看了一眼修车厂的后门方向,大家已经在陆续逃出去,垫后陆沉和安也快到门口了。 可是,没有白泽。 简心狠狠一坠,喜悦、愤怒和哀伤同时涌出。 那个白痴! 每次都不服从战术!居然还有脸当队长! “昂——” 狂野的引擎声划破混乱的修车厂。 简扭头一看,白泽正骑著她骑过的那辆摩托车衝过来,但那又不是普通的摩托车,而是一辆在燃烧的摩托车。 白泽知道简的战术,却判断出她很难脱身,决定上个保险。 咩临死前的抵抗,给了白泽一个大胆的启发:这些怪物怕火! 於是白泽趁著简吸引火力时,冲向了摩托车並顺手拿起一只油箱,他胡乱將汽油泼在摩托车的轮胎上並且点燃,然后骑著它冲向简。 然而火势的蔓延比想像中快,当简见到时,白泽完全是骑著一辆火焰摩托出现了,遍地的巨型蜘蛛纷纷避让,白泽顺利杀出了一条路。 白泽一个急剎加脚剎,非常勉强地將摩托车停在简所在的汽车旁,周围的蜘蛛纷纷避让。 这一幕,把简看呆了。 “上车啊!”白泽急疯了,“我屁股都要熟了啊啊!” 简那少得可怜的感动在白泽的大喊大叫中化为乌有。 “哈哈你白痴啊!”她幸灾乐祸地大笑著,奋力一跃。 遍地都是鲜血、尖叫和吃人的怪物,眼前是熊熊燃烧的摩托车和一个屁股快熟的少年。 如果这就是地狱,如果要死在这一刻,似乎也不错。 两秒后,简稳稳坐在了摩托车后座上,抱紧了白泽。 “昂——” 摩托车衝出了地狱,帅气地开出十几米便翻车了。 白泽一手拍打著火的屁股,一手抓起简,头也不回地冲向后门。 “磅!” 几秒后,燃尽的摩托车爆炸了,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屋子。 第399章 无声告別 “快!这边!” 陆沉在前头带路,大家都从修车厂逃出来,天还没亮,小镇上笼罩著一层暗淡又讶异的红光,头顶是几百根悬掛的巨型触手。 “停下!”陆沉拦住大家。 前方的马路上,站著一只怪物。 是一个无头尸体,它的脊椎衝出脖子,化身一根两米长的杆子,杆子的顶端插著它的脑袋。 脑袋开始往內部挤压和断转著,眨眼就变成一只“喇叭”。 “是喇叭怪!快跑!”简第一时间认出来,这怪物非常危险! “啊啊啊!” 来不及了,喇叭怪发出尖叫。 可怕的声波攻击震盪过来,疯狂凌迟著每个人的身体和精神。 大家纷纷捂住耳朵,痛苦地跪下,体內血液逆流,鼻孔流出鲜血,红杏和迅题当场昏厥过去。 最多十秒,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砰!” 一发子弹打中了那只“喇叭”,声音消失了。 白泽一惊:又是那个神秘枪手! “嘟——” 眾人后方传来汽车鸣笛,一辆破旧的麵包车开过来。 司机是一个男人,戴著一个幼稚的小狗面具,他的右手臂受伤了,染血的手握住方向盘,左手举著一把改装猎枪架在车窗外,腰间还插著一把手枪。 “上车!” 司机大喊一声,开始减速。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大家没有犹豫,扶起昏迷的同伴,纷纷钻进了麵包车。 司机一脚油门,麵包车直衝过去,將还没恢復的喇叭怪给撞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路边转角又出现了不少怪物,但是它们来不及合围,就被麵包车甩在了后头。 你是谁? 为什么救我们? 要带我们去哪? 白泽坐在副驾驶,有太多问题,但他现在头昏脑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其他人也一样。 大家劫后余生,浑身都是汗水和血渍,一个个颓坐在腾空的车厢內,像一车偷渡的难民,晃晃荡盪,麻木沉默。 唯有莜莜,满脸的悲伤和泪水。 她將头探出车窗,看向夜空。 所有触手都已经沉睡,唯有一根燃烧的触手还悬浮在半空,没有归位,它似乎在等待火焰的熄灭。 距离太远了,莜莜根本看不见触手上那个身躯残破的精灵少年,他原本早该成为触手的一部分,可燃烧的汽油推迟了他的死亡,仅仅是推迟。 此刻,剩余的汽油烧尽,无数的断肢重新朝他聚拢,將他的身体撕碎,再拉入到触手的体內。 精灵少年的一只眼窝空空如也,剩下的一只眼睛也即將失去光彩,眼珠缓缓挪动,看见了正在小镇中狂奔的麵包车。 在精灵少年的眼中,那只是一个小小的点。 但他清楚,这个点中,有他爱的女孩,有他生存和死亡的意义。 “嘶嘶嘶——” 咩的四肢分离,加入了断肢大军。 可那只左手,或许还残留著少年的最后一丝意志,或许只是单纯的巧合,它攥著粘好的贝壳,凑到了少年的嘴边。 少年渐渐融化的脸上出现一个微笑,最后张了张嘴。 “簌呜。” …… 天亮了,绝大多数的怪物像潮水般退去,浓雾重新占领了小镇。 麵包车在路边停下,面具男人下车,朝著前方走去,他沉默不语,也不关心白泽他们会不会跟上。 白泽和简眼神交流了一下,立刻跟上,其他人也不再犹豫,一起跟上去。 几分钟后,蒙面的男人带著大家进去到一家幼儿园,这家幼儿园不大,但十分完整,两层楼的小楼房,带一个前院。 大家穿过前院,走进幼儿园的教室。 灰濛濛的玻璃,塑料小椅和课桌歪歪扭扭地叠放著,墙壁上是褪色的卡通贴纸,满地来不及收进箱子的玩具,全部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们在这里见过的所有独立场景都是“崭新”的,几乎没有时光流失过的痕跡的,可这个幼儿园,却明显废弃了多年。 在教室的角落有一个睡袋,还放著一些水和食物。 看样子,面具男人在这待了有段时间了。 他將肩上的改装猎枪放下,转过身,看向眾人,没有说话。 “你到底是谁?” 白泽问出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跟你们一样,探索者。”男人声音沙哑。 白泽既鬆了口气又有点失望,遇到友善的同类固然好,但如果能遇到“原住民”,儘管伴隨风险,但似乎更有希望破局。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简问。 男人不回答,而是反问,“你们为什么要来这?” 这问题一下把所有人问住了。 “我们也想知道。”陆沉打破沉默。 男人略一思考,“原来你们不是主动进来的。” “什么意思?”简反问,“你是主动进来的?” 男人不回答,走向一个小课桌,上面有一幅纯真的蜡笔画,白泽定睛一看,画的是一家三口去春游,爸爸妈妈牵著小女孩,笑得很开心。 “这里是瞬世。”男人说。 “什么?”白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常说,每个生命都有前世、今生和来世,也就是所谓的轮迴;在迷宫也存在轮迴,这里是轮迴的间隙,也称瞬间,所以叫瞬世。” 眾人沉默。 白泽想过很多可能,但听到这个真相,还是头皮发麻。 “你是说,我们都死了?”白泽问。 “死还是活,取决於我们能否离开这。”男人说。 “啊哈!”安大喊一声,“我渐渐理解所有!” 大家都看向他。 “此地!是迷宫版阴沟地狱!然而我们,是错抓的冤魂!” “阴曹地府。”简无力的更正。 “差不多。”男人说。 简嘆了口气,“总之,我们因为一些原因,偶然掉进迷宫的轮迴间隙,不逃出去就会死。” “是。” 陆沉上前一步,“既然你是主动来这的,你肯定知道怎么离开。” 男人沉默,似乎不想回答。 “我还有一个问题。”陆沉说,“在这里死去的人,还可以復活么?” 男人摇摇头,“不能,死亡在哪都一样。” 陆沉浑身一震,钉在原地,化为一尊悲伤的雕像。 不仅是他,其他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那死掉的人……”红杏还是不甘心,“会进入轮迴么?” “不知道。” “那你到底知道什么啊!”咖啡情绪失控,大吼一声,“话说一半藏一半,还不如不说!在这里装神弄鬼!我看你才是规则中的鬼!” 听到“鬼”字,男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沉重的悲伤。 一个不算长的沉默。 男人终於下定决心,摘下了面具。 第400章 烟雨朦朧 在场一半的人震惊得说不出话。 男人瘦了一圈,脸都瘦脱相了,满脸的沧桑和伤痕,可白泽还是一眼认出来。 “钱叔?!” “小齐,好久不见。”钱叔不再故意压著嗓音,声音满是疲惫。 “钱叔!我的老伙计!”安相当开心,衝上去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我们一直在找你!这到底是如何个事啊?” 钱叔再度沉默。 白泽立刻爭取:“钱叔,不管你来瞬世想干什么,你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看来这事不太顺利,一个人搞不定。” 钱叔不看白泽,盯著桌上的那幅蜡笔画。 简继续爭取,“你三番两次救我们,现在又摘下面具,应该是想跟我们合作吧?” 钱叔不看简,仍是盯著那幅画。 “钱叔!都猴年马月了!说出一切吧!”安双手放在钱叔的肩上,强迫他跟自己真诚的双眼对视,“你帮我们!我们帮你!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钱叔嘆了口气,“换个地方聊吧。” …… 五分钟后,幼儿园食堂。 大家坐在长餐桌上,吃著饼乾、罐头和饮料。 钱叔抽著烟,听完白泽这边的情况。 好一会,他才开口了,“先说重点吧,规则中的鬼,是幽魅。” 大家都呆住了。 信息太过跳跃了,这里不是瞬世么?为何又跟迷宫的六大npc之一的幽魅扯上关係了? 钱叔悲伤地笑了,“故事有点长。” …… 2010年,春。 否城,某纹身店。 大清早,钱敛站在半拉的卷闸门內,心情不是很好。 他二十八岁,是一家纹身店的老板,个头高瘦,留著一头艺术家的长髮,满脸没刮乾净的碎鬍渣,宿醉的脸上掛著两个黑眼圈,但依然是帅的。 他上身白背心,下身大裤衩,一条漂亮的臂吊儿郎当地插在裤兜,一手从另一个裤兜掏出半包烟和打火机,拿出一根叼嘴里,刚想点上,对上一个小女孩的眼神。 他放下烟,不耐烦道:“你找谁?” 门外站著一个五六十的女人,过度衰老,一脸苦相。 她牵著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瘦弱文静,柔顺的黑色长髮,穿著料子很差的廉价小白裙,女孩的皮肤比裙子还白,能看到浅浅的毛细血管,在清晨的雾靄下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一阵风就消散了。 钱敛不太喜欢这女孩,俗话说就是,身上没有一点生气。 看著小女孩的脸,钱敛莫名想起一个女人,也是皮肤苍白,一张虽然美丽却毫无生气的脸,他们谈过一段时间,后来不了了之。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来著? 算了,不重要。 钱敛谈过太多的女人,都不了了之,很多都忘了名字,也都不重要。 “你是敛钱?”老女人问。 “钱敛!”钱敛越发不爽,“不是敛財的敛,是內敛的敛。” 老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呵呵,我女儿也这样夸过你,说你视钱財如粪土,重情义如千金……” 钱敛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咳咳,倒也没那么夸张。” “我女儿还说,你这人什么都好,可惜是个……” “是个什么?” “爱无能。” “哈。”钱敛哑然失笑,“还以为什么事呢,只要不是性……” 钱敛又无意对上小女孩天真却无神的大眼睛,荤段子胎死腹中。 “大妈,你到底找谁?有什么事?没看招牌上写著么,营业时间下午3点至凌晨3点。” “钱敛,你还记得虞烟雨么?”老女人问。 “谁?”钱敛眉头一皱,努力想了想,“没印象。” “虞烟雨是我女儿。”老女人说。 “哦。” 老女人低头看一眼小女孩,“这是我外孙女,虚岁四岁。” “所以呢?” “她也是你女儿。” 钱敛怔在原地,如遭五雷轰顶。 在把关係搞明白的瞬间,几乎快要遗忘的记忆忽然死灰復燃。 是她! 五年前,一个下著太阳雨的黄昏,迟迟等不来车的公交车站。 一个身穿白裙手捧纸质小说阅读的年轻女人,一个菸癮犯了却找不到打火机於是开始搭訕美女的钱敛。 他將硬幣变成一束玫瑰,而且满嘴恰到好处的骚话,逗得年轻女人笑个不停。 后来,公交车来了一辆又一辆,时间也从黄昏到了天黑。 最终,钱敛请年轻女人去路边吃了一顿麻辣烫,然后带回了自己的纹身店。 再后来呢,钱敛不太记得了。 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两个月,没有正式的分手就像最初也没有正式的相爱,女人不声不响地走了,而钱敛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全名,只知道叫她小雨。 “你在听吗?”老女人的声音將钱敛从时光长河中打捞上来。 “在听,在听。”钱敛有点慌,他从没想过这么狗血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又看了一眼小女孩,更慌了:“你……確定?” “你们可以去医院做亲子鑑定。”老女人很平静,“还有,我女儿上周死了。” “什么?!”钱敛差点跳起来。 老女人像在说別人的事:“遗传心臟病,我老公也死得早,没想到女儿死得更早。” 钱敛再次看向小女孩,“那她……” 老女人沉默,也是回答。 “呵呵。”老女人忽然笑了,“人生可真苦啊,谢天谢地,我也快不行了,不用再管人间事了。” 钱敛睁大双眼,终於反应过来,但他没法接受:“你……该不会是骗子吧!” 钱敛慌忙从钱包掏出几张钱,“我这有几百,你拿著赶紧走吧,行行好別来坑我了,我就做点小生意,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老女人没接钱,她鬆开小女孩的手,“虞朦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虞朦朧不说话,只是抬起头,看著外婆。 “听到没!”老女人忽然大吼一声,“这里就是你的家!” 虞朦朧浑身一颤,低下头,走进了纹身店。 “誒不是!你在干什么,赶紧出来!”钱敛想阻止小女孩,又不敢碰她,眼睁睁看著她在老板椅上坐下。 她瘦小的身体,坐在一张浮夸的冰冷的大椅子上,这画面既可怜又荒谬。 “敛钱……” “是钱敛!钱敛!钱敛!你要我说多少遍啊!”钱敛崩溃了,只能朝著老女人撒火。 “你是不是觉得很突然?很荒唐?很不能接受?” “废话!” “恭喜你,领悟了生活的真諦。”老女人转身走了。 “真諦个头啊!你神经病啊!”钱敛追出门,“赶紧把她带走!谁知道她是不是我女儿!就算她真是我女儿又如何!我他妈自己都养不活!没力气再管一个拖油瓶!” 老女人仿佛听不见,没有停下。 “你別想道德绑架我!你女儿说得对!我就是爱无能!就是人渣!我不会对任何人负责!包括我自己!” 老女人继续走。 “你来硬的是吧!好啊!谁怕谁!你给我等著!我回头就把她送人!送孤儿院!我有的是办法!你到时候別后悔!” 老女人走远了。 钱敛怒气冲冲,他转身冲回纹身店。 小女孩还规规矩矩地坐在老板椅上,仿佛没有动过。 “起来!”钱敛朝虞朦朧大喊:“你这个小骗子!少在这里装可怜!信不信我把你送警察局!把你给关起来!” 虞朦朧一言不发,紧抿嘴唇,仿佛没有收到正確指令的机器人。 “你给我滚出去!找你的外婆去!”钱敛终於失控了,她抓著虞朦朧的手,稍一用力就把她给提起来。 她太瘦了,太轻了,像一堆羽毛做的。 钱敛嚇了一跳,赶忙蹲下扶稳她,生怕她会忽然摔倒或散架。 钱敛近距离对上小女孩那双漆黑又无神的大眼睛。 她静静看著钱敛,没有害怕,没有委屈,没有伤心,没有渴望,只有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麻木,像是一潭已经凝结的湖水。 钱敛驀地鬆开了小女孩。 小女孩缓缓转身,吃力地坐回老板椅上,双脚併拢,双手放好,一言不发。 钱敛也颓然坐下,脑子越发混乱,情绪却慢慢冷静。 不知为何,记忆又闪回到五年前,那个下著太阳雨的黄昏,那个迟迟等不来车的公交车站。 钱敛发现身旁的年轻女人一看就不太快乐。 於是他坐过去,拿出一枚硬幣,笑著问道:“嘿,想看魔术吗?” 女人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书,眨了眨眼。 不知过去多久,钱敛起身,回到工作间。 两分钟后,钱敛走出来,换上一件长袖,袖子里藏著一颗。 他在小女孩身边蹲下,拿出一枚硬幣,“嘿,想看魔术吗?” 虞朦朧抬起头,眨了眨眼。 第401章 孤儿院 2010年,夏。 清晨,青草镇。 一辆旧轿车刚经过收费站,开车的司机人高马大,梳著背头,面相老沉,看上去又年轻又老,他是钱敛的死党,钟魁。 “別睡了,下高速了。”钟魁推了一下副驾驶的钱敛。 钱敛睡眼惺忪,嘟囔一声:“到了再说。” “誒。”钟魁造作地嘆气,“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哟,这辈子跟你当兄弟,开了一整夜的车,腰酸背痛,一句感谢都没有,油钱还要我垫。” 钟魁下意识地掏出一包烟,刚叼嘴里,就被钱敛夺走。 “下车抽。”钱敛说。 “至於么!”钟魁叫苦不叠,“打开车窗,开快点,能有什么烟味?” “少废话,好好开车。”钱敛看一眼后视镜,后车位上的虞朦朧穿著纯小白裙,繫著安全带,双手紧抓带子,歪头睡去。 “老钱。”钟魁一脸的不信任,“这次可不会再反悔了吧?” “绝不会。”钱敛说,“我背调了很久,这家孤儿院靠谱。” “最好靠谱!我可是大老远陪你过来的。”钟魁抽不了烟,只好嚼起口香,腮帮子一鼓一鼓:“不是我说你,送个孩子你还挑上了。” 钱敛不说话。 “单身汉想收养她,你不肯,这我理解。一家三口想收养她,你不肯,担心父母想找童养媳,这我也能理解。但小两口子想收养她,你也不肯,这我实在不能理解……” 钱敛哼了一声,“那对夫妻很明显想先抱个孩子,帮自己带一个弟弟妹妹出来,到时候一边是亲生的一边是收养的,能公平么?” “兄弟!”钟魁气笑了,“你是送孩子,不是送元宝,差不多得了!” 钱敛不吭声了。 钟魁语重心长,“老钱,你就別有心里负担了,像你这种人渣……” 钱敛的眼神能杀人。 “咳咳,像你这种浪子,真不適合有孩子,何况我们还中奖了,还是朝不保夕的赶夜人,对自己都负不了责,还怎么对一个孩子负责?” “再说呢……”钟魁確认虞朦朧还在睡觉,放轻了声音,“这孩子也確实古怪,这段日子你对她真的挺上心了,可她到现在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更別说叫你一声爸爸,太不懂得感恩了…… “不过啊,也不能怪她,从小就没爸,妈妈死了,外婆也要死了,被人当皮球踢来踢去,心臟还不好,真是造孽……” “別说了。”钱敛的脸垮下来。 “行,不说了。”钟魁耸耸肩,“专心开车。” 青草镇不大,汽车很快停在了孤儿院门口,虞朦朧很“准时”地醒了。 她一言不发,跟著大人下车,站在门外。 他们来得太早,联繫人可能还在睡觉,手机打不通。 钱敛和钟魁很快没了耐心,直接去门卫室问话。 门卫是一个四五十的男人,叫老林,脾气挺好,登记了一下身份证,便乐呵呵地领著两人进去了。 四人到经过前院,就撞见几个小男孩在欺负一个小男孩。 为首的小男孩虎头虎脑,抓起一坨湿泥巴丟在小男孩的脸上,哈哈大笑:“哈哈哈白傻子!白傻子!” 被欺负的小男孩愣在原地,看起来智商有问题,他一手揪住衣服,一手咬著大拇指,明明很害怕,却还一个劲地流口水和傻笑,裤襠也湿了。 几个小男孩更来劲,他们衝上去,把傻笑的小男孩推倒在地。 “哇!白傻子又尿裤子了!”小男孩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快扒他裤子!快点!” “扒裤子!扒裤子!”大家摁住小男孩,开始扒他的裤子。 “住手!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老林气冲冲地跑过去,顽皮的小男孩们一鬨而散。 老林赶忙將小男孩扶起来,给他整理好衣服:“阿泽,不是跟你说了么,以后他们要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我不痛,我们……在玩……”小男孩口齿不清。 “胡说!他们在欺负你!”老林又生气又心疼,“阿泽你先回宿舍,我领客人去见院长,一会就给你换裤子,再给你买吃。” “好!”小男孩开心地笑了,转身跑走了。 老林目送小男孩离开,有点尷尬地朝钟魁笑:“其实这的氛围挺好,像刚才那种事不太发生,这个小男孩情况有点特殊,容易遭人欺负,我们也在努力防范,但大人也很忙,不可能时刻注意到……” “理解理解。”钟魁赶忙圆场,“正常小孩之间的打闹不可能这样,刚才那小男孩明显脑子有问题,確实容易被霸凌。” 钱敛和老林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 钟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看向身后的虞朦朧,她眼神麻木,一言不发,在別人看来,也属於脑袋有问题。 这样的她,在孤儿院的遭遇,恐怕不会比之前的小男孩好多少。 老林赶忙转移话题,“院长昨天在清点爱心捐赠物品,忙到深夜,估计还在睡觉,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 “不用了。”钱敛冷冷打断,“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手续网上也办好,人我们送到了,就这样吧。” “啊?”老林有点吃惊,“会不会……太草率了啊?要不我现在叫醒院长,你们再好好聊一下?” “没这必要。”钱敛低头看了一眼虞朦朧:“虞朦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虞朦朧不说话,只是抬头,看著钱敛。 “听到没!”钱敛忽然大吼一声,“这里就是你的家!” 虞朦朧浑身一颤,低下头,走进孤儿院的教室。 这一幕,是如此相似。 小女孩慢慢穿过闹哄哄的人群,无视了其他小朋友好奇的目光,走到墙角的一张小板凳,规规矩矩得坐下。 小朋友们开始纷纷议论她,但没有靠近。 钱敛没走,他站在门外,看向教室里。 “老钱?”钟魁都看不下去了,“你刚凶什么啊,好歹要分別了,哄孩子两句不行?” 钱敛置若罔闻,继续看著。 “老钱……”钟魁已经搞不懂他了,“要不,你再想想,孩子我们先带回去?” “闭嘴。”钱敛目光冷静又坚定。 钟魁一愣,隱约猜到钱敛想做什么了,他退到一边,不再说话,老林还想劝,也被他阻止了。 钱敛在等。 等待某些事情发生或者不发生。 等待一个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虞朦朧双腿併拢,双手放好,漆黑又无神的大眼睛看著前方,小孩子在她面前跑来跑去,欢声笑语在她耳边此起彼伏。 她的双眼麻木,什么都没有。 清透的晨曦从窗外洒进来,沐浴在她身上,她白得像是阳光下的融雪。 她仿佛隨时可以消失,隨时可以离开。 她仿佛不需要任何人,任何人也不需要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她小心翼翼抬头,孤单又无助地看向门外。 她看到了钱敛,原来他没走。 一瞬间,小女孩麻木的眼神破碎了,稚嫩的忍耐,懂事的偽装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只有一个四岁女孩的害怕、委屈、伤心和渴望。 一滴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砰!” 钱敛撞开门,大步衝进教室,一把將小女孩抱起来。 钱敛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孤儿院,回到车內,帮她系好安全带,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 “朦朧,跟爸回家。” 虞朦朧怔怔看著男人的背影,苍白的嘴唇张开,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好。” 钱敛胸口一热,热泪盈眶。 他没让女儿看见,一脚踩下油门。 没人注意到,汽车后面一个男人正在狂奔:“我……她……妈……还……没……上……车!” 第402章 诚信 2011年,春,离人墓园。 钱敛蹲在虞烟雨的墓前,上香,烧纸,敬酒,祭拜。 四岁半的虞朦朧站在钱敛身后,静静看著。 “別愣著,给你妈上炷香,磕个头。”钱敛挥手。 虞朦朧立刻过去,按钱敛教的做,动作笨拙但认真地完成了。 “没什么话对你妈说么?”钱敛问。 虞朦朧摇摇头。 “她是你妈呀。” “妈妈不爱说话。”虞朦朧说。 钱敛嘆了口气,虞朦朧刚到他家时,哑巴了一个月,终於开口后又惜字如金了好几个月,钱敛一度以为她发育迟缓,有语言障碍。 实际上恰恰相反,她非常早慧,识字快,很爱阅读,心智也比同龄人要高。 后来,钱敛也问过她,为什么刚到他家时,死活不肯说话。 虞朦朧如实回答:“我不想跟爸爸交朋友,这样当爸爸也丟下我时,我就不会那么难过。” 那天晚上,钱敛辗转反侧,半夜了还忽然翻身起来给了自己一耳光。 钱敛收回思绪,摸摸女儿的头:“人生了一张嘴,就是要多说话。你看啊,当年要不是爸喜欢讲话,怎么会搭訕你妈,怎么会有你?对了,你知道搭訕是什么意思么?” “知道。”虞朦朧点头,“见色起意。” “你知道个屁!以后少翻辞典,你这年纪应该多玩知道么?”钱敛牵起女儿的手,“再去拜下你外婆就收工了。” “我想吃汉堡。” “吃。” “我想去图书馆。” “去。” “我不想去王阿姨家睡觉。” 钱敛一愣,“为什么?” 虞朦朧嘴唇紧抿。 王姐是钱敛的房东,住一栋楼。 钱敛是赶夜人,每次下迷宫至少得两三天,没法照顾女儿,只能託付给王姐。 王姐是个热心肠,人也靠谱,钱敛信得过。 “到底怎么了?”钱敛问。 虞朦朧还是沉默。 “王阿姨欺负你了?”钱敛问。 虞朦朧摇头。 钱敛蹲下来,双手放在女儿的肩上,柔声道,“朦朧,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告诉对方。” 虞朦朧小声开口,“是叔叔。” 钱敛心中一惊:王姐的老公! “他怎么了?” “他给我吃。”虞朦朧说,“要摸我的手,还要我脱裙子……” 钱敛的心臟一下攥紧了:“他碰你了?!” 虞朦朧摇摇头:“我不要,我害怕叔叔,我一直跟著王阿姨,白天跟著,晚上跟著,这样叔叔就不会来找我,可是,我不想给王阿姨添麻烦了……” “朦朧,做得好。”钱敛狠狠鬆了一口气,將女儿揽入怀中,“没事啊,我们以后再也不给王阿姨添麻烦了。” 结束扫墓,钱敛把虞朦朧带去了钟魁家。 当他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时,钟魁正和一个年轻女人在沙发上搂搂抱抱,谢天谢地还没来得及脱衣服。 一见门口的钱敛和虞朦朧,钟魁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女人的双腿还夹在他腰上,他立马扎了一个马步:“哈哈,我们,我们正在搞锻炼呢!这是小芳,我女朋友。” 钱敛赶忙挡住虞朦朧的眼睛,“老魁,对不起打扰了,我有急事。” 五分钟后,小芳带朦朧去房间了,钟魁听钱敛说完,气得浑身发抖:“他妈的畜生玩意,我这就去废了他!” “算了。”钱敛拉住钟魁,“下次赶夜,我想让朦朧在你这待几天,行吗?” “没问题!”钟魁一拍胸脯,“小芳可喜欢孩子了,你要不介意,我们换一套屋子,四人一起生活。” “再说吧。”钱敛不说话,“我办点事,一会就回。” 两小时后,钱敛回到钟魁家,满脸都是伤。 钟魁开门时嚇一大跳:“你干什么去了?” “找王姐的老公聊了一会。”钱敛说。 “教训一个畜生,搞得这么狼狈?”钟魁难以置信。 “你懂个锤子。”钱敛颇为得意,“要是我一点伤没有,那就不是打架斗殴,是故意伤人罪,我要去踩缝纫机了朦朧怎么办?所以打完他之后,我也给了自己几拳。” 钟魁竖起大拇指,“一个字,绝!” 钱敛看一眼房间,“朦朧呢?” “跟著小芳午睡了。” 钱敛悄悄过去,从门缝中看了一眼。 小芳带著虞朦朧在床上睡著了,朦朧怀里还抱著一只小狗绒毛玩具,棕色捲毛,大耳朵蔫蔫地垂下来,绿豆大的眼睛,用水晶做成的鼻头缺了一块,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朦朧睡得很沉。 钱敛心中一阵柔软,他挥挥手,跟钟魁去了阳台。 两人各自点上烟,钱敛眯著淤青的眼角,眺望前方的街区,指著一个方向:“我听说,散人们最近都在往那条巷子聚集。” “知道,叫縹緲巷。”钟魁消息灵通。 “老魁,揍完那个畜生后,我做了三个决定。” “什么决定。” “一。”钱敛贪婪地吸了一口烟,“抽完这根烟后,我戒菸了。” “真戒?” “真戒。” “算你狠!” “二。”钱敛看了一眼自己的臂,“纹身店不开了,我这臂也洗了。” “你认真的?”钟魁相当震惊。 “嗯。”钱敛说,“朦朧身体不太好,幼儿园不敢收,但她很聪明,幼儿园的课程早就自学完成了。我问过医生了,等她再大点身体稳住的话,上小学是没问题的,虽然她从不说,但我知道,她想跟其他小孩一样去上学,我现在这样子,不適合参加家长会。” “行。”钟魁知道钱敛心意已决,给出建议,“想洗纹身的话,可以先去迷宫找生机道的人帮忙,之后再回来洗,效果更好。” “好。”钱敛点头,將菸头摁灭,“最后一件事,我想去縹緲巷开店。” “什么店?” “五金店。”钱敛咧嘴一笑,“卖现实中的五金,也卖迷宫里的『五金』,从今天开始,我要多搞钱。” “天啊!那个视钱財如粪土的钱敛,竟然变成了一心搞钱的敛钱!”钟魁夸张地惊呼道,“有小孩太可怕了!我绝对不要小孩!” “没错。”钱敛双手插袋,看著縹緲巷的方向,“听哥一句劝,绝对別要小孩。” “对了,五金店打算取什么名?”钟魁说,“我可以给你算一卦,保证来財。” “不用了,就叫诚信五金店。” 钟魁傻眼了,一时不知该讥讽还是悲哀:“不是哥们,你一个文艺青年要从良的这么彻底么?这名字適合你的气质么?” “朦朧喜欢这个词。”钱敛笑了,“我们约好了,彼此之间要诚实、守信,还要真诚、信赖。” “我收回之前的话。”钟魁笑了,“你果然是文艺青年。” 第403章 硬幣旋转 2012年,春。 平安医院,手术楼。 手术室外的走廊灯光昏暗,冰冷的长椅上坐著两个男人。 钱敛面色苍白,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像是身处冰窟。 钟魁陪同在一旁,心中也很焦急,但他表面镇定,安慰道:“別担心,医生说了,成功率很高,朦朧一定会平安无事。你现在应该想点开心的事,等她身体好起来了,就可以去上小学,你也可以打扮得人模狗样,去参加家长会,多好啊。” 钱敛掐著手指,指甲发白,“你说的对,手术一定会成功,朦朧一定能好起来。” “没错!” 两人再度沉默,抬头看向手术室门外的提示灯,红光刺眼,每一秒都是煎熬。 钱敛“嗖”一下站起来,朝钟魁伸出手,“不行,我心躥得厉害,给我一根烟。” “不是戒了么?”钟魁说。 “就一根。” 钟魁双手一摊,“没有,我也刚戒。” “你?!”钱敛难以置信,“戒菸?” “嗯,估计得戒个一年……不,三五年。”钟魁苦笑一声,心情复杂:“本来不想这么快告诉你。” 钱敛一惊,“你要当爸爸了!” “是啊。”钟魁有点不好意思,“今年秋天,我就要当爸爸了,虽然是意外,但怎么说呢,这就是缘分。” 钱敛愣了好一会:“我应该……恭喜么?” “你他妈……这不废话么!”钟魁差点气笑了。 “恭喜。”钱敛重新坐下,拍拍钟魁的肩,“欢迎走上不归路。” “虽然是不归路,但你不后悔吧?”钟魁问。 “不后悔。”钱敛说。 “那就好。”钟魁笑了,既担忧又憧憬,“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好父亲,但是,我一定会拼尽全力。” “好父亲不知道,儿子倒是做的很好,我很满意。”钱敛强打起精神开玩笑。 “滚!”钟魁给了他一拳。 片刻沉默,钟魁忽然嘆了口气,“老钱,前几天我做了个梦,梦到走掉的那些兄弟们回来找我了。” “找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半夜拉我出来吃烧烤,喝酒,吹牛。兄弟们喝醉了,一个个都不开心了,他们说,老魁啊,为什么都是赶夜的,就你一直平平安安呢?你看你现在,有了老婆,马上又要有孩子了,你的命怎么就这么好?我低著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生死有命,愿赌服输。”钱敛说。 “我知道。”钟魁说,“醒来后我想了很久,兄弟们不是输不起的人,一定会为现在的我高兴,我根本没必要內疚。所以我想,他们会来梦里找我,不是为了嫉妒我,是想提醒我……” 钱敛不说话。 “老钱,我们是不是该收手了?” “我早收手了。”钱敛已经不做收尸人了。 “我是说,全收手,夜也不赶了。”钟魁说。 “你確定?”钱敛问。 钟魁犹豫了。 他们这一伙赶夜人,並不只是为了名利,也为追求迷宫真相,为了对得起“探索者”这个名字。 大家前赴后继,一直有人死亡,有人加入,也有人中途退出,都没什么。 可钟魁和钱敛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会成为想退出的那个人,这对他们来说,就像否定了过去的自己,就像是跟命运低头认输。 “还是下不定决心啊。”钟魁下意识摸向口袋,摸了个空,“说实话,那地方真的吸引我,可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最重要的吧!” “做人不能太贪心。”钱敛说,“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没有。” “说得轻巧,你不也一直拖著。”钟魁说。 “是啊,说的轻巧。”钱敛也嘆气。 “叮——” 手术室的提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 钱敛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手术室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医生!我,我女儿、女儿……”钱敛衝上去,已经结巴了。 医生摘下口罩,朝他笑笑:“很顺利……” 之后钱敛听不到医生说话了,他听到了心中那枚硬幣的旋转声,听到了硬幣落下的瞬间自己的真实心声。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赶夜人。 第404章 故地重游 2013年,春。 青草镇,汉堡店。 大清早,一辆旧车停在路边,一对父女在车內吃打包的汉堡。 虞朦朧很少吃汉堡,因为油腻,对心臟不好,但这是父女俩的第一次旅游,钱敛破例给她买了一个。 其实虞朦朧也吃不了多少,但每次拿到汉堡,她都会先咬上一大口。 钱敛后来才知道,虞烟雨心臟病突发前的那晚,带虞朦朧去吃了一次汉堡,妈妈似乎很饿,当著女儿的面咬下一大口,然后开心地笑。 那是虞朦朧关於妈妈为数不多的开心记忆,从此虞朦朧爱上汉堡的第一口,而且一定要是一大口,就好像那一口就是人生所有的开心。 不到几分钟,两人就吃完了早餐。 虞朦朧是因为吃的少,钱敛是因为吃得快。 “你確定要去?”钱敛吃完最后一根薯条,舔著手上的番茄汁。 “嗯。”虞朦朧点头。 虞朦朧一直很想出去旅行,今年她就满七岁了,身体也有所好转,钱敛决定带她出去玩,不是在城市周边转一圈,而是真正的去旅行,去很远的地方玩个一周。 钱敛做足了功课,给了女儿七八个选择,可她都不感兴趣。 钱敛急了,“你到底想去哪,总不能上月球吧。” 虞朦朧终於说了实话,“我想去孤儿院。” “什么?”钱敛皱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以前要送我去的孤儿院。” 钱敛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记仇?” 虞朦朧摇摇头,“可是,我真的想去。” “去那干什么啊?那有什么好玩的?”钱敛不理解。 虞朦朧不说话了,钱敛嘆了口气,“行,我们去青草镇孤儿院,下午就出发!” 开了一晚的车,第二天清晨,俩人就来到青草镇。 三年过去,小镇没太多变化,小地方的时光流逝仿佛都要慢许多。 两人开车到孤儿院,刚下车,就撞见门卫。 门卫愣了好一会才认出他,“哟,这不是……钱先生么?变化真大,差点没认出来。” “呵呵,胖了些。”钱敛也还记得门卫,叫老林。 “何止啊,那一头长髮也剪了,脸上也乾净了,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啊……”老林一愣,发现他身后的女孩。 “朦朧,叫大伯。”钱叔说。 “大伯好。”虞朦朧说。 “哎哟!这孩子都长这么大啦!真是个美人胚子,以后不得当明星呀!”看到小女孩过得好,老林很开心。 忽然,老林神色严肃:“等等!你该不会又想把她送这来吧?” “怎么可能!”钱敛有点无奈,“我女儿想来这里看一看,我就带她来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老林不理解。 “我也不知道。”钱敛开玩笑,“可能想林伯伯了。” “哈哈哈。”老林更开心了,“走,伯伯带朦朧去孤儿院参观。” 虞朦朧摇摇头,“伯伯,我不参观了,其实,我想找那个被欺负的小男孩。” 老林一愣,“你是说阿泽吧,怎么了?” “阿泽,他还好么?”虞朦朧问。 “哈哈。”老林开怀大笑,“好得很,不过不在孤儿院了。” “他被人收养了?”钱敛微微吃惊。 “可不,监护人就在你眼前。”老林很自豪。 “你收养了他?”钱敛更吃惊了。 “呵呵,说来也巧,你们来过不久后,他脑袋就开窍了,不仅不傻还越来越聪明,我从小就很照顾他,他非常黏我……”老林嘆了口气,“总之,他现在是我的孩子了,我刚送他去上的小学。” 虞朦朧鬆了一口气,温柔又开心地笑了:“太好了。” 之后又閒聊了一会,钱敛跟虞朦朧回到车上。 钱敛没急著发动汽车,闷著脸。 虞朦朧轻轻拉了一下钱敛的衣袖,“爸爸生气了?” “嗯。”钱敛坦白。 “对不起。”虞朦朧道歉。 “错哪了?” “我不该骗人。”虞朦朧说。 “原来你还知道啊。”钱敛轻轻摁了一下虞朦朧的额头,“你根本不是想来旅行,你就是想来见那个傻男孩!” “他现在不傻了。”虞朦朧说。 “朦朧,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钱敛问。 虞朦朧摇摇头,“我不知道。” 钱敛很耐心,“没关係,慢慢想,想清楚了,把你的真实感受告诉我。” 虞朦朧认真想了一会,终於抬起头,漆黑的双眼清澈如水。 “跟爸爸在一起,经常很快乐,有时候,比快乐还要多一点,可能,这就是幸福。” 钱敛的心微微一塌,他好想给朦朧一个拥抱,可他忍住,继续倾听。 “幸福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那个男孩,他是不是还在被人欺负,是不是明明很害怕却不敢哭……” “如果,他也有一个爸爸就好了,可是他没有。所以爸爸的爱,能不能分一点给他呢,我已经有很多了。” 钱敛扭头,快速抹掉眼角的泪,並在心中咆哮:tmd我女儿就是天使! 然后,他换了一张凶脸:“说得轻巧,养你一个我都累死了,再多养一个,你这是要老爸的的命!” 虞朦朧惭愧地低下头。 “再说,你是我女儿,他又不是我儿子,我怎么能把对你的爱分给他呢!再说,从小养一头猪在家里盯著我的白菜,我脑子进水了?” “白菜?” “算了这话题超纲了。”钱敛很是无奈,“总之你放心吧,那个孩子现在也有好人家收养了,以后会跟你一样幸福。” “嗯。”虞朦朧点点头。 钱敛刚想发动汽车,又改变了主意: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以再转转。 “朦朧,要不要去那小子的学校看看?” “可以么?”虞朦朧说。 “当然,明年你也上小学。”钱敛说。 “明年我都八岁了,还上一年级。”虞朦朧有点沮丧。 “放屁!你比他们聪明多了,课本你都自学了,直接去上三年级。” “爸爸,我真的可以上学么?”虞朦朧还是不自信。 “当然。” “可是,我连自己出门都做不到。” “怎么做不到?”钱敛说,“你现在就能做到。” 钱敛带女儿下车,走到对面的公交站,给了她两块钱,“我们就在这坐公交车去学校,再坐公交车回来。” “嗯!”虞朦朧很兴奋,虽然这只是一次“练习”。 很快,两人上了车。 公交车慢悠悠地开著。 钱敛跟女儿坐在中间座位,晒著太阳,吹著微风,他十分愜意。 不过虞朦朧则有些紧张,规矩坐好,盯著一路的街景出神,仿佛这真的是她第一天去上学。 钱敛刚想给她打气,忽然发现前面站著一个青年,一身街头混混的装扮,染著黄毛,他一手拉著吊环,一手插袋,吊儿郎当,朝著他们拋媚眼和坏笑。 钱敛立刻警惕,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青年是在跟他们身后的人交流。 钱敛回头看了一眼,车尾座位上坐著一个年轻女孩,托腮看著窗外,满脸不开心,却又不时回应他。 驀然间,钱敛想起了虞烟雨。 那是两人唯一一次正式约会,去商城看了一场电影,回家途中却因为一些小事吵起来。 两人上了公交车,位置隔得很远,两人之间的座位上有一对父女,父亲三十好几,女儿六七岁。 钱敛很快消了气,转头朝虞烟雨拋媚眼、做鬼脸,想討她欢心,她又气又笑,很快原谅了他。 两个年轻人沉浸在自己的恋爱游戏中,完全无视了夹在他们之间的那对尷尬的父女,就仿佛他们只是公交车的背景,只是日常生活的底色,是他们永远不感兴趣也不会抵达的一个世界。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而钱敛,已经成为了那个父亲。 就在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某处被狠狠刺破,虽然留下了一个空洞,却又迅速饱满,並且开出了从未见过的。 原来,他是爱过虞烟雨的,可那时的他並不知道,因为他从没爱过自己。 可是,一切都晚了。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紧紧地抓住了钱敛的手。 虞朦朧抬起头,白皙文静的脸上久违地出现了胆怯又羞涩的笑,“爸爸,学校到了。” “啊。”钱敛揉了揉眼睛,“下车吧。” 或许,还不算太晚。 第405章 暴雨归家 2014年,春。 诚信五金店,三楼臥室。 傍晚,悽美的夕阳洒进窗户,整个房间像是笼罩著一层油画顏料,把时光都静止了。 还未满8岁的虞朦朧躺在床上。 她瘦弱苍白,呼吸孱弱,细小的手臂上插著输液针。 去年冬天,她的病情急转直下,虽然通过一场手术从鬼门关抢救回来,但之后的住院治疗对她来说只是用大量痛苦换来死神的少许迟到。 昨天,钱敛终於签了出院手续,把女儿接回家,因为虞朦朧想回家。 医生说,慢的话两三天,快的话隨时。 钱敛守候在床边,握著女儿的手,轻声细语,他努力说著开心的事,这些事总能换来虞朦朧的微笑。 可现在,她已经没力气再笑,只能时不时眨眨眼。 “爸爸……”虞朦朧气若游丝。 “我在。”钱敛立刻凑上前,“你说?” “我……要死了对吗?” 钱敛体內的血液一瞬间冻结,他说不出话。 “爸爸……诚……信……” 因为这个词,钱敛从没对女儿撒过谎,一次都没有。 但这一刻,他办不到。 “朦朧,你不会死的,我保证。”钱敛努力挤出一个笑,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眼角有泪。 “爸爸……对不起……一直……一直……给你添麻烦……” “胡说,朦朧不是麻烦。”钱敛抓起女儿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爸爸才是麻烦,幸好有朦朧,帮爸爸成为了更好的人,朦朧就是爸爸的天使!” 虞朦朧终於笑了,却没笑出声,“爸爸……不適合……讲肉麻……的话……” “那你就快点好起来,不然爸爸天天讲。” “嗯……”朦朧闭上眼,又睡去了。 钱敛守著女孩,將心中的痛苦和绝望一点点榨出去。 一分钟后,他起身走出房间,钟魁在客厅等著。 “朦朧怎么样?”钟魁立刻上前。 “又睡了。”钱敛看一眼老友,“你这边呢?” “能问的都问过了。”钟魁有些惭愧,“没医院收,你提到的那个手术成功率很低很低,他们的原话是,没必要折磨孩子……” 钱敛一把揪住钟魁的衣领,“什么叫折磨?难道让我眼睁睁看著她……” 钱敛没说下去。 他鬆开钟魁,颓然坐下:“对不起,你也几天没合眼了,回去吧,我自己想办法……” 钟魁於心不忍,“朦朧她……” “回去吧。”钱敛重复一次,带著哀求。 “行,我走,有需要隨时喊我。”钟魁胡乱抹了一把眼睛,转身离开。 钱敛枯坐了两分钟,他平復情绪,重新回房。 天快黑了,夕阳进入尾声,房间变得昏暗。 钱敛没开灯,怕强烈的灯光会刺到朦朧。 他走到床头,轻声坐下,再次將手放在女儿的手上。 两秒后,钱敛猛地缩回手。 接下来的一分钟,他像是被人点了穴,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著,双眼直直地看著床上的女孩。 那一分钟,夕阳彻底消失,窗外的微弱光芒像是一杯醉倒了希望的鸡尾酒,终於凝固成一抹绝望的黑。 黑暗中的男人,终於从死寂之中挣脱出来。 他浑身颤抖地凑上前,將女儿的尸体抱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抬起头,张开了嘴。 苦难千钧。 悲慟无声。 …… 次日,縹緲巷的诚信五金店不营业。 傍晚,否城下了一场大暴雨,车流拥堵,行人断魂。 暴雨之中,一个男人穿著黑色雨衣,拖著一个沉甸甸的防水行李箱,逆著归家心切的人流,走向天地公园。 第406章 第二形態 瞬世,幼儿园食堂。 餐桌上,大家在听完这对父女的故事,都陷入了沉默。 唯有白泽,心情更为复杂,钱叔並未意识到,当初孤儿院的那个傻小孩,就是眼前的白泽。 白泽也没想过,差一点,他可能就成为了钱叔的养子,成为了虞朦朧的哥哥。 而虞朦朧,会不会其实第一次见面时就认出了白泽? 现在想这些都没有意义。 白泽收回思绪。 简开口了,“所以,虞朦朧八岁那年就死了。” 钱叔没回答,忽然换了一个话题,“说说寂石坟场吧。” 大家很想知道故事的后续,但还是耐著性子听。 “我当收尸人那会,经常往寂石坟场跑,这里是埋死人的地方,也是一个尸体中转站。没底线的收尸人会发死人財,我属於有底线的那一批,基本都是受人委託。 “迷宫收尸人这行,有个规矩,儘量別在清晨和傍晚的时间靠近寂石坟场,因为很危险。” “什么危险?”陆沉问。 钱叔抬起眼皮,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尸体会诈尸。” “我们刚好见过。”白泽想到了那具变异尸体,將这事简单说了一下。 “你遇到的,算是比较常见的。”钱叔顿了下,“也有不那么常见的……” “復活?”简猜到了。 钱叔点头,“领我入行的前辈,曾亲眼见过死掉的同伴从寂石堆里爬出来,他就这么活了,而且变强了很多,但是也疯了,他杀了很多人,然后消失在了迷宫。” “这事对那位前辈的衝击很大,他之后便开始调查这些事,最后也死在了这上面。不过他在生前,曾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我,我起初也不信,但隨著经歷的多了,也慢慢相信了。” “直接说结论吧。”钱叔將手中的菸头摁灭,“这些都是幽魅搞的鬼。” 大家其实隱约猜到了,倒也没有那么震惊。 白泽皱起眉头,“是不是所有npc都有復活別人的能力?” “什么意思?”钱叔看过来。 白泽看了一眼莜莜,“我其实死过一次,被她的姐姐及时復活了。” “什么?!” 这次,所有人都震惊了。 “簌呜。”莜莜点头,表示白泽没撒谎。 之后,白泽简单说了一下精灵復活人的方式和代价。 钱叔听完,意味深长的笑了,“精灵是真復活,幽魅的復活,可不太一样。” 大家都看过来。 钱叔继续说:,“精灵和幽魅都是最神秘的npc,但精灵的神秘在於他们拒绝与人沟通,总是避开人类。” “幽魅的神秘,则在於它非常稀少,几乎都是单独行动,可能出现在迷宫任何地方,外形和能力也相去甚远,乃至现在大家对幽魅都没有一个统一的认识,甚至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物种。” “那是因为,大家见到的幽魅,已经是幽魅的第二形態。” “幽魅的最初形態,就是一团灵识能量体,也叫混沌幽魅,绝大部分人是观测不到它的。” “混沌幽魅会寻找各种生命体,进行灵识融合,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寄宿,这才成为了第二形態,也就是大家看到的幽魅。” “混沌幽魅最喜欢的宿主是探索者,人类有思想,有语言,有认知,有情感,有灵魂,是最高级的宿体。” “但寄宿条件苛刻,成功率很低,小齐之前看到的变异尸体,就是幽魅寄宿失败后的產物。” “等等!”简打断,“这里的怪物难道也是?” “没错。”钱叔点头,“瞬世的所有怪物,都是幽魅寄宿各种生命体失败后的產物,这些產物又不断寻求新的结合,试图通过结合来『完整』,最后变成了更大的变异体。” “难道我们头顶的触手怪,也是这样变异集合体?”陆沉问。 “这得多少变异体啊?”迅题难以想像。 “我觉得不是。”钱叔摇摇头,“因为它明显要特殊很多。” “说回之前的问题。”简已经猜到了,“这些第一形態的幽魅,是不是都聚集在寂石坟场?” 钱叔点头:“有一个传言,在赶尸人的圈子流传已久。寂石坟场最初不是现在的样子,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的寂石墓碑,墓碑下葬著一个非常危险的迷怪。”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座寂石墓碑被打碎了,崩解成了无数的小碎石,成为了探索者的尸体中转站,最后命名为寂石坟场。” “但这其实说不通,我们都知道,寂石是对所有能力免疫的,探索者、迷怪、npc都是一视同仁,山那么高的寂石墓碑,谁有本事破坏成这样?” “所以,后来又有了一个新版本,说这下面不是镇压什么怪物,而是在保护一个东西。”钱叔抬头,目光幽冷:“这东西就是维持著迷宫生命轮迴生態的关键齿轮,当然,这里的齿轮只是一个说法。” “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有人破坏了齿轮,导致寂石墓碑崩塌,並出现了瞬世的裂痕,来自迷宫本源的灵识能量体一个接一个的跑出来,这就是幽魅的起源。”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內心却翻江倒海。 白泽已经把所有事都串起来了,“所以,后来的虞朦朧……” “是幽魅。”简说出答案。 第407章 疯了 钱叔挤出一个无比苍凉和悲哀的笑,“朦朧八岁那年死了,我接受不了,带著她的尸体来到迷宫5层。” “啊?”困困相当吃惊,“这可以做到吗?” “可以的。”钱叔说,“普通人无法进入天地迷宫,但尸体却被归为了物品,不受这个限制。” “你,你也太……”困困想说“变態”,但忍住了。 “你不会理解我当时的痛苦和绝望。”钱叔说,“我当时已经疯了,我带著朦朧的尸体去了寂石坟场,我希望她可以在这里復活。” “復活之后的朦朧还是朦朧么?”红杏问。 “谁知道呢?”钱叔说,“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我女儿变成怪物,那我就杀掉她再自杀。” “结果,我女儿醒了,她叫我爸爸,问我这是哪,为什么在下雨,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手里拿著刀,为什么不带她回家……” 钱叔低下头,“我刺不下去,我丟下刀,带她离开了迷宫。这段记忆,我也忘记了,不知道是我潜意识的自我欺骗,还是在迷宫受伤的后遗症。” “其实幽魅成功『復活』人类的条件非常苛刻,首先尸体必须完整,没有严重损伤,这样混沌幽魅的生命能量才能有效修復,另外尸体必须在三天之內寄宿,可即便如此,『復活』之后的人也有不少后遗症,最常见的就是疯掉。但虞朦朧没有,她完美『復活』了。” “可她终究是幽魅,幽魅来自迷宫,离开迷宫太久还是会出问题。朦朧死后,我也想起了这一切。” 钱叔抬起头,“故事讲完了,你们儘管唾弃。” 没人唾弃。 因为大家不觉得换成自己,会做得更好。 白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钱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来迷宫,你女儿已经不在了……” “不。”钱叔坚定地打断,“朦朧还在。” “什么意思?”白泽糊涂了。 钱叔的眼神变得偏执又狂热,“无论精灵还是幽魅,復活对象都必须在死后三天之內,你们想过原因吗?” 大家面面相覷。 “因为人类有灵魂。”钱叔说,“幽魅必须赶在人类的灵魂消散前进行复製,才能成功寄宿。” “即便如此,这都十多年了,你女儿的灵魂恐怕……”迅题没说下去。 钱叔摇头,“你们都忘了,这可是迷宫。” 眾人一惊。 钱叔攥紧的拳头鬆开,手心是一枚硬幣,那是他经常给女儿变魔术的硬幣,“幽魅来自迷宫的瞬世,一个幽魅附体朦朧,修復她的身体,代替她活下去。那么,朦朧真正的灵魂去哪了?” “消散了……” “没有!”钱叔猛捶餐桌,站了起来,“我再说一遍!在迷宫我们的灵魂是不会消散的,只会进入轮迴!” 猛然间,白泽全明白了:这才是钱叔连虞朦朧的尸体都不管掉头就去迷宫的真相。 “你认为,八岁朦朧的灵魂,还在瞬世?”白泽问。 钱叔点头:“她还被困在这里,我要救她出去。” “钱叔,我说话直,这甚至算不上推测,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不是一厢情愿!”钱叔激动地大喊,“朦朧的灵魂就被困在这里!” “你要怎么证明?”陆沉也不相信。 “你们都是被动进来的,只有我是主动进来的!”钱叔说,“迷宫的生命轮迴生態存在,瞬世也存在,我正是找到了入口,才来到瞬世的!” 钱叔起身冲走,很快拿著一张蜡笔画衝过来,“这个幼儿园,就是我女儿记忆中的幼儿园,她因为身体不好,我只带她去体验了一天,她很开心,还认真画了这幅画送给我!” “朦朧的灵魂还困在瞬世,我能感受到!”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要怎么救她?”白泽虽然不忍心,但还是说出口了,“她已经死了。” “死了又如何!”钱叔不以为意,“只要灵魂不灭!就能活过来!我当年为了救朦朧,让一个幽魅附体,自欺欺人的活了十年!” “可我真正的女儿呢,她八岁的灵魂却被困在这个鬼地方整整十年!十年啊!” “她是我的女儿,我他妈的都干了些什么?!” “我必须找到朦朧!谁也不能阻止我!” “不管她在人间还是地狱,在迷宫还是瞬世,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要带她回家!” 第408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钱叔的情绪失控,谈话被迫中断。 安和困困负责安抚钱叔,白泽、简、陆沉三人走进一间办公室,带上了门。 “他疯了。”陆沉说。 “是。”简点头,“八岁朦朧死的那晚,他就疯了,十八岁的幽魅朦朧死后,他彻底疯了。” “我们不能跟疯子合作。”陆沉说。 “你口中的疯子刚才救了我们所有人。”白泽说。 “一码归一码。”陆沉说,“我知道你们私交很深,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先不说朦朧的灵魂到底还存不存在,万一又跑出一个幽魅假装她女儿,並说我们是敌人,你猜钱叔的两把枪会对准谁?” “我们。”白泽说。 “原来你知道。我已经失去了两名同伴,我绝不能……”陆沉没说下去。 “我理解……”白泽说。 “你不理解!”陆沉吼道。 “陆沉。”简很不悦,“我和白泽也失去过同伴,加入骑手小队前,我还待过两个队伍,你现在的心情,我们確实理解。” 陆沉深吸一口气,侧过脸,“抱歉,我情绪有点失控。” “钱叔是疯了,但我们也好不了多少。”简说,“目前的处境对我们很不利,我们对这里的规则一知半解,刑术组跟夜弥会合作,实力比我们强,还有枪。如果没有钱叔的帮助,我们只会继续减员,单凭你一个人,保护不了咖啡和红杏。” “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別无选择。”白泽说。 “行,那就先跟他合作。”陆沉冷静下来,目光坚决:“但我丑话说前头,如果这个钱叔不对劲,我会第一时间杀掉他。” “可以。”简说。 白泽点点头,“没意见。” 三人回到教室,钱叔抱著猎枪,坐在墙角,手中是一枚硬幣。 “钱叔。”白泽在钱叔身旁坐下,“我们合作吧。” 钱叔没有睁开眼。 简也坐过来,“你三番两次救我们,除私交外,肯定也是想跟我们合作,你来这里很久了,就凭你一个人,是找不到朦朧的灵魂。” 钱叔终於睁开眼,“她藏起来了。” “为什么?”简故意问。 “她在害怕。” “怕什么?” “瞬世的主人。”钱叔说,“它维持著这里的一切。” “你是说头顶的触手怪?”陆沉也蹲下来。 钱叔摇头,“这只是它的一部分,我们看不到完整体,就像蚂蚁经过人类的脚边,也看不见他的全貌。” “这么恐怖?”困困也凑过来,“我们真的可以战胜它么?” “哼哼!有本剑仙在……” “闭嘴。” 钱叔似笑非笑,“我们为什么要战胜它?” 大家一愣。 简懂了,微微一笑:“如果触手怪要杀我们,把我们抓进来时就能动手了,但我们没死,恰恰说明它不是敌人。” 白泽跟上思路,“它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它是这的主人、管理员,它在维持著秩序,我们看到的规则就是秩序,不遵守秩序才会惩罚我们。” 迅题有点悲观,“那即便我们遵守规则,也只能永远待在这里,我们真的可以出去么?” “不。”白泽看向钱叔,“能主动进来,就能主动出去。” 钱叔沉默。 “钱敛,你该不会早就知道出去的方法吧?”陆沉皱眉。 钱叔还是沉默。 气氛瞬间微妙。 那一刻,陆沉恨不能立刻將刀架他脖子上,逼他说出真相。但他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屈服。 “钱叔,既然话到这份上,也別绕弯了。”白泽说,“我们帮你找到朦朧的灵魂,你带我们离开这。”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钱叔。 钱叔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了白泽。 一时间,大家都紧绷了神经。 很快,钱叔枪口朝下,將手枪递给白泽,“子弹不多,別乱用。” 白泽接过手枪,感觉很沉。 “你们三个留下,派一个人拿枪站岗,其余人去休息,补充体力。”钱叔说。 …… 很快,钱叔、白泽、简、陆沉四人又去了食堂。 钱叔打开一瓶啤酒,又撕开一袋生米,有滋有味的吃起来,白泽感觉当初那个精明市侩的五金店老板又回来了。 简讲完目前收集到的规则,钱叔放下酒瓶,“再补一条,规则三:人的身边有鬼。” 陆沉在笔记本上记下,“我完整说一遍。” “规则一:必须有人入睡。” “规则二:必须有人清醒。” “规则三:人的身边有鬼。” “规则四:鬼的心中有人。” “规则五:不要同时入睡。” “规则六:不要同时清醒。” “规则七:找出身边的鬼。” “规则八:未知。” “规则九:进食不能中断。” 第409章 不过如此 简看向钱叔:“你有什么想法?” “刚好佐证了我的推测。”钱叔拿起一粒生丟嘴里,“瞬世分白天和黑夜,六小时一次。白天也有怪物,但很少,可以自由行动,主要危险来自內斗。” “夜晚会涌现大量怪物,我们必须遵守规则,否则触手怪就会下场吃人,其他怪物也很容易被吸引来。” “关於规则,你们猜的没错,它不仅针对我们人,也针对鬼,也就是幽魅。” 白泽说,“所以我们当中確实有幽魅,而且不止一个。” “是,幽魅的事回头再说。”钱叔喝了口酒,“接下来,我用白话翻译一下这些规则。” “规则一:到了夜晚必须有人睡著。” “规则二:到了夜晚必须有人清醒。” “规则三:我们身边有人已经是幽魅。” “规则四:幽魅並不知道自己是幽魅。” “规则五:到了夜晚幽魅不能都睡著。” “规则六:到了夜晚幽魅不能都清醒。” “规则七:我们要找出所有的幽魅。” “规则八:不知道。 “规则九:不遵守规则,触手怪就会一直下场抓人。” 大家听完,没什么异义。 “如果我们找出身边所有的幽魅,要怎么办?”白泽又问。 “你认为?”钱叔反问。 “唤醒它们?或者杀了它们?”白泽不確定。 “有可能。”钱叔说,“还差一条规则八,说不定会告诉我们怎么做。” “等等!”陆沉一惊,“我们找出幽魅,或许是要把它交给触手怪。” “为什么……”白泽刚问出口,也跟著一惊,“规则九!” “不能停止进食!”简恍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陆沉点头,“不能停止进食,並不是刑术所说的,触手怪要每晚吃一个人吃够九天,而是要把这里的幽魅都吃掉。但是由於某些原因,它没法准確分辨人和幽魅,只能无差別搜捕我们。” “嗯。”简进一步分析,“如果我们遵守规则,应该就能找出幽魅,並把幽魅献给触手怪,这样它就不吃我们。但如果我们不遵守规则,触手怪就亲自下场一窝端了,反正也能达成目的,不过比较麻烦和辛苦。” 钱叔点头,“这个推测更站得住脚。” “同意。”白泽说。 “但我们要怎么找出幽魅,大家之前无意中也遵守过规则,也没找出幽魅。”陆沉看向钱叔。 “因为之前我们根本不了解真相,现在了解后,就能针对性去找了。”简试著合理化。 “钱叔,你对幽魅最了解,你有什么想法?”白泽问。 钱叔撵著下巴上的鬍鬚,“寄宿不成功的幽魅,副作用很明显,大家一眼就能认出来。就比如那些假人,那是最低端的形態,都不叫寄宿,只是模仿。” “但如果是寄宿成功的幽魅,根本分不出真假。唯一的不同,就是幽魅会失去寄宿前后的相关记忆。” “如果我们当中有人被幽魅寄宿,只可能是被抓进来的时候。”陆沉说。 “但我们都忘了这段记忆。”白泽忽然头皮发麻,“会不会我们……” “不可能。”简说,“如果这样,这些规则毫无意义。” “其实我有一个猜想。”钱叔说。 三人看过来。 “瞬世有大量的混沌幽魅,你们被卷进这里的过程中,所有人都被混沌幽魅强行寄宿过,死掉的人被寄宿成功,成为幽魅。活著的人被寄宿失败,还是他本人,但也丟失了相关记忆。” “原来如此。”白泽想通了,“假设我来这之前已经死了……” “换个人打比方。”简狠狠瞪了他一眼。 “咳咳。”白泽继续说:“假设夜凤进来前就死了,进来后被混沌幽魅『復活』,如果不忘记这段记忆,否则多半会陷入身份怀疑,然后疯掉。刪除寄宿时的记忆,是混沌幽魅的內在自保机制,也只有做到这点,才算成功寄宿。” “思路慢慢清晰了。”简说,“这的主人,要收回所有幽魅,但没法精准分辨人和幽魅,最差的办法就是把所有人一起抓来吃掉,但它自身可能並不爱吃人,所以给我们一个自己揪出幽魅的机会,如果我们不听话,它就只能自己下场。” 白泽接过话,“理论上,要是所有人都待在一起,每晚只让两人入睡,慢慢筛选,时间足够,就能找出所有幽魅。” “这只是理论,实操几乎不可能。”陆沉说,“別忘了,还有一伙人坚信『进食计划』。” “也就是说。”陆沉说,“我们自己找出幽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是。”简说。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陆沉看向简。 简点点头:“我同意。” 白泽顿时也反应过来:“把他们……全杀了?” 陆沉的目光变得仇恨,“刑术害死时雨,夜弥会的人杀掉了羞羞子,而且他们迟早会把我们赶尽杀绝,早就是敌人了。” “对敌人,不必手软。”简赞同。 “嗯。”陆沉冷笑一声,“把他们全杀了,然后我们再遵守规则,慢慢找出幽魅。” “我无所谓。”钱叔说。 白泽欲言又止。 简轻嘆一声,“白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那边的人未必每个都坏,有些只是被迫屈从,但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选择都有代价。” 白泽下定决心:“我没异议。” “好。”简看一眼手錶,“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一起开会投票吧。” …… 二十分钟后,大家围坐在食堂餐桌上。 简说出这个计划,大家开始举手投票。 简快速看了一圈,非常满意:“很好,全票通过。” 简坐下,“接下来,討论战术。” “他们有枪,硬碰硬不明智。”迅题有些担忧。 “我们也有枪。”咖啡看向钱叔。 钱叔捻著鬍子,“我就一把猎枪和一把手枪,子弹加起来不超过十发了,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给你们,但我不会替你们去冒险,我这条命还要留著救女儿。” 陆沉说:“那我们帮你救女儿,也只会力所能及,绝不冒险。” “很公平。”钱叔没异议。 接下来,大家又討论了半小时,完全制定不出可行的战术,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目前的情况,完全不是对手。 “誒。”迅题嘆了口气,“还不如苟著,让触手怪去制裁他们。” “別做梦了。”咖啡抄著双肩,“只怕我们会先给制裁掉。” 简灵光一闪,看向白泽。 “有主意了?”白泽问。 “一个思路,还不成型。” “各位。”白泽知道稳了,“简老师有话要说。” 简瞪了一眼白泽,“哪有这么快,我也需要时间思考。” “这都过去十多秒了。”白泽耸耸肩,“慧根道也不过如此啊。” 简深呼吸,忍住揍他的衝动:“我有个战术。” 第410章 夜六 天黑前一小时。 剧院后方五十米处,有一栋四层楼的小医院,也是当初夜刃和夜欺醒来的地方。 三楼的某个外科手术室內,夜欺正在给夜刃断腿的残端重新上药。 “嘶……”夜刃满头大汗,强忍疼痛,甚至不敢低头看自己的伤。 夜欺上好药,將伤口包扎,长舒一口气,“好了。” “谢谢你。”夜刃说,“幸好你医术高明,不然我早死了。” “別,我顶多算半个护士。”夜欺不好意思,“你的小腿虽然断了,但我看到的时候,伤口的残端已经做过粗糙的修復手术,我不过是在这个基础上又帮你处理了下,不然我还真搞不定。” 夜刃笑笑,“即便这样,还是很感谢你。” 夜刃想到什么,问道:“我听说这的建筑跟我们有关係,可是这医院我从没见过,应该是你记忆中的医院吧?” “嗯。”夜欺有些忧伤地笑了,“我爸是医生,忙的时候经常不回家,根本没时间陪我,我每次放学了就会来医院找他。” “这样啊。” “我爸人很好的,救了很多人,锦旗办公室都放不下,可最后下场並不好,死在了他一个病患手中……”夜欺眼眶红了,难过地转过头。 “哎。”夜刃嘆了口气,“这世道早就变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正因如此,我中奖后才加入了夜弥会,我告诉自己,这是老天爷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一次,我要当坏人!” 夜欺一怔,羞愧地低下头。 夜刃握住夜欺的手,“夜欺,我看得出你內心其实是善良的,应该是迫不得已才加入夜弥会。但你要记住,弱肉强食是这世界的生存法则,该狠心时必须狠心,否则被宰的就是自己。” “在这里,我和你都是弱者,隨时可以被放弃,所以我们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刃哥,你別担心,你证明过自己的本事了,飞鏢比他们的枪还厉害,他们不敢小瞧你。”夜欺说。 “我知道,所以你也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夜刃说。 “我没什么价值。”夜欺有些自卑。 夜刃指著自己的断腿,“这不就是?” “啊?” “之后你跟我统一口径,就说你是外科医生,我这条腿就是你急救的,这样他们就不会轻易拿你当炮灰,万一受伤了还需要你来治疗。” “可是……我不会治疗啊?”夜欺说。 “管他的,真有人受伤你就硬著头皮上,你是护士,还是有些经验,实在不行就说他伤太重了救不了。”夜刃说。 “还可以这样呀?”夜欺很吃惊。 夜刃很得意,“听哥的没错,总之走一步看一步,绝对別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谢谢刃哥!”夜欺的眼眶又红了,“刃哥你人真好。” “呵呵,现在谢我还太早了。”夜刃说,“等我们真的活著出去了再谢吧。” “嗯!” …… 医院四楼,走廊尽头的男厕所。 窗户打开,窗台上架著一把配有热成像瞄准器的狙击枪,一个身材火辣的黑衣女特工正端著枪,监视著歪头。 她的身后,站著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 果果工作了几分钟,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手臂,扭头看一眼夜流,有点不爽:“你就一直傻愣著?” “啊?”夜流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果果前辈,你没让我做什么啊?” “叫我果姐就行。”果果见他这新兵蛋子的青涩模样,顿时没了脾气,“去找一张椅子,再找一张小桌子,最好跟窗台一样高。” 几分钟后,夜流找来一把转椅,还有一张手术床,“果姐,没找到合適的桌子,这张手术床高度差不多。” “这不是挺麻利的嘛。”果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去看枪。” “好!”夜流立刻將手术床推到窗户边,固定好轮子,平躺下来,用果果教过他的专业姿势托著枪,把枪口夹在窗外。 果果翘起腿,拔出腰间的手枪,例行检查枪弹情况,然后塞回枪套:“你叫夜流是吧?” “嗯。” “为什么取这名字?从善如流的意思?” “不是,我幸运数是六,本来叫夜六,夜刃前辈嫌难听,帮改成夜流,刚好我的潜能也是操控水。” “別说,改完確实好听多了。” “是啊,夜刃前辈很厉害。”夜流笑了。 “你似乎很尊重那个夜刃。”果果嘴角微翘。 “嗯,我中奖后稀里糊涂下了迷宫,是他救了我,带我加入组织,后来他又救了我几次,还教了我很多道理,虽然有些道理没什么道理。” “我老是搞砸事情,但他从没真的怪过我,还会帮我收拾烂摊子,还送我很贵的法宝,他自己都捨不得买。” “不过,他也有缺点,老喜欢说教,喜欢用辈分压人……” “呵呵。”果果笑了,“一说到他你就滔滔不绝,你是真的重视他。不过,你们的关係好像闹僵了?” 夜流的笑容消失了,一脸愁容:“是啊。” “想知道为什么吗?”果果说。 “想!” “他是你的上司兼长辈,是绝对上位者,可现在却变成一个残废,成了下位者,这种心理落差非常巨大。你应该清楚,就算我们不放弃他,他也是最容易死的人。” “前辈丟飞鏢很厉害!你们也看到了!”夜流很激动。 “夜流弟弟,我问你。”果果托腮,“现在我们距离剧院有多远?” “五十米?” “差不多。”果果点点头,“之前我们在剧院,距离校门口有多远?” “也是五十米?” “没错,你不靠红外线瞄准器,肉眼能看到剧院么?”果果说。 夜流抬起头,摇摇头,雾太浓了,他十分勉强才能分辨出前方有一栋建筑,细节完全看不清。 “越接近晚上,雾越稀薄,但是可见度最多也就三十米,到了早上时,可见度不超过十米。” “昨天夜刃用飞鏢杀人是在中午,可见度撑死二十米。我问你,他在可见度二十米的雾中,如何用飞鏢精准杀死五十米外的人?” 夜流一惊,他竟然没想到这点。 第411章 你的真心 “无非一种可能。”果果一撩头髮,露出狐狸般的嫵媚笑容,“夜刃当时偷听了你跟老大在塔楼的谈话,然后擅自行动,悄悄靠近校门口,抢先偷袭了对方。” 夜流哑口无言。 “你以为我们老大想不到这层?他只是没拆穿,夜刃为了活命,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不是坏事。” “可是……”夜流坚持,“就算二十米內丟飞鏢杀人也很厉害。” “夜流弟弟。”果果的声音带著一丝大姐姐的包容,“我没否定过夜刃的本事,他丟飞鏢確实有一手。但在这里没什么用。” 夜流一怔。 “白天雾浓,无论是飞鏢还是手枪,都很受限,只有这把狙击枪有用。事实上,我们的手枪只能用来防身,以及……” 果果起身,忽然拔枪抵住夜流的下巴,迫使他慢慢抬头,看向自己,“防止你们反水。” 夜流一动不敢动。 果果收回手枪,重新坐回椅子上:“到了夜晚,怪物横行,我们的武器就更没用了,不过那几颗手雷还是有用,可以吸引触手怪的注意,帮我们逃脱。” 果果旋转著座椅,“现在明白了么,夜刃在这派不上太多用场。可他的缺点很致命,他少了一条腿,走路慢,缺乏机动性,但凡多来几只怪物,或者被触手怪发现,他必然第一个死。” 夜流脸色越发难看。 “你可能觉得,我在离间你俩。”果果饶有兴致地看著夜流,“姐姐真没这个必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尊敬的夜刃前辈已经跟夜欺联盟,把你当成了竞爭对手。” “夜刃前辈……不是这种人。”夜流很痛苦。 “你太嫩了,完全不了解人性,善和恶都是流动的,在这里,人性早就被异化了,再不出去,我们都会变成『鬼』。” “为什么……”夜流有些茫然,“你要跟我说这些?” “为什么?”果果重新起身,倚在手术床边,侧身看著夜流,“因为所有人里,你最单纯善良,姐姐我呀,最看不得单纯善良的孩子受委屈。” 果果凑近了些,双手轻轻捧起夜流的脸。 夜流浑身触电一般,猛地坐起身:“等等!这,这难道是……潜规则?” 果果一怔,忽然捧腹大笑:“拜託,我连你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呢。” 夜流脸红了,“也是。” 果果拍拍夜流的肩,“实话告诉你,我这还有多出来的手枪,我想你肯定迫切需要一把手枪防身,对不对?” 夜流没有接,弱弱地问,“是不是……有条件呀?” “条件?”果果眼波含情:“当然是你的真心。” …… 医院一楼大厅,大门敞开,但左右入口都被杂物挡住,唯一能通向二楼的电梯坐著两个男人。 夜定高大威猛,席地而坐,竟然跟坐在椅子上的夜戎一样高。 两人负责站岗,白天要担心是一些误入建筑的假人和怪物,这种可能性很小。 夜戎看一眼手錶,“还一小时天就黑了。” “是。”夜定回答。 “进食不能中断。”夜戎说,“我们最好赶在天黑前行动,至少要找到他们的藏身处,不然晚上的任务压力会很重。” “是的。” “但他们尝到了教训,不会轻易露脸,真要铁了心藏起来,我们很难找到。” “是的。” “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夜戎说。 “是的。” 五秒的沉默。 夜戎试探道:“夜定,你真的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么?” “是的。” 夜戎嘆口气,这个夜定护法,说他蠢吧,他其实一点都不蠢,甚至很聪明,可跟他交流起来又异常费劲。 夜戎也不装了,“最坏的打算,只能在夜刃和夜欺中选一个当贡品,但这会不断削弱我们……” “我们?”夜定看向夜戎。 夜戎微微眯眼,压低了声音:“你不会以为我真跟刑术一伙了吧?” “你演技可以。”夜定说。 “我当是夸奖了。” “你说的,还不是最坏的打算。”夜定说。 夜戎一惊,冷笑道:“你认真的?” “並非没胜算。”夜定说。 “太急了点。”夜戎说。 “老实说,我並不在意夜刃和夜欺的死活。”夜定的声音跟他的目光一样平坦,“但他们是夜弥会的人,性质不一样。” 夜戎沉默。 “如果今天能隨便杀掉夜刃和夜欺,明天就能杀夜流,后天就杀你,大后天就是我和夜念,最后夜凤大人。一旦开了这个头,我们就会从內部瓦解。” “並非人人都忠於夜神大人。”夜戎腹誹:包括我。 “当然。”夜定说,“但自己背叛组织和被组织放弃是两码事。我们这些人,目前唯一的共同点纽带就是夜弥会,这一点不能打破,否则就是一盘散沙,迟早被刑术他们蚕食乾净。” “刑术不是真心跟我们合作,中立的人会被他挖走,没用的人会成为贡品,最后几个硬骨头会被他啃掉。” 夜戎刮目相看:这个夜定,看得太通透了。 “可是他们有枪。”夜戎再一次压低声音,警觉四周。 “我们人多。”夜定说。 “枪更快。”夜戎说。 夜定相当冷静,“刑术一把狙击枪,一把手枪,果果一把手枪,克金一把霰弹枪,一把手枪,一个装备包不离身,里头应该还有一些枪枝弹药;我们这边,夜念一把手枪,一发子弹,夜刃的飞鏢也能算半把枪,但他已经动摇,无法信任。” “实力悬殊。”夜戎说。 “机会在克金的装备包。”夜定说。 “我不觉得。”夜戎说。 “你没懂。”夜定解释,“要让他们认为,我们很惦记那个装备包,他们就会加倍防范。但反过来,我们不靠近装备包时,他们就会放鬆警惕,认为我们暂时还是稳定的,而那就是动手的机会。” “夜念,一发子弹。” “我,一个拳头。” “你,一把匕首。” “一瞬间,三条人命。” 夜戎快速思考了一下可能性,“並非完全不可能,但我们三人必须同时出手,机会只在一瞬间,但这个机会什么时候出现,谁也不知道。” “是的。”夜定说,“这是难点。” “你的想法,夜凤护法知道么?”夜戎问。 夜定摇头,“她藏不住事,知道了容易败露,就我们三个。” 夜戎没表態,反问道:“不过,你真信得过我?” “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夜定很自信,“何况我们都有夜神大人的加护,背叛组织没好下场。” “当然。”夜戎目光流转。 第412章 上鉤 医院二楼,会议室。 刑术、夜凤、夜念三人坐在会议桌前。 克金拿枪,守在门口,嚼著口香。 夜念对刑术的决策有些不满。 “马上要天黑了,我们还是没等到对方反击,他们不会那么傻,肯定猜到我们换据点了。” “我们应该抓紧时间主动出击,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触手怪上,要是今晚它没能自己找到贡品,我们还得擦屁股。” 刑术静静听著,不动声色。 夜念继续开炮:“还有,进食计划真的正確么,昨晚我们献上一个贡品,可后半夜触手怪又袭击了修车厂,我们都看到了,这怎么解释?” 刑术不紧不慢道:“这只能说明,昨天夜刃杀死的那个女孩,不是人,而是鬼。” 夜念一惊。 夜凤眉毛一挑:“哦?” “鬼是无效贡品,必须是人,所以触手怪会继续捕食。”刑术说,“要感谢它捕食成功,否则仪式一中断,又得从头开始,人数上就吃紧了。” “要真如你所说,那万一今晚抓到的食物又是鬼呢?”夜念问。 “以防万一。”刑术目光一沉:“之后每晚最少献上两个贡品。” “说得容易。”夜念说著。 “当然不容易。”刑术说,“但既然来到了地狱,就別挑三拣四了……” “砰!” 果果推门进来,神色兴奋,“老大,如你所料,他们上鉤了。” “哈哈!”克金很开心,“又能干一场了!” 夜凤和夜念没说话。 刑术微微抬手:“继续。” “就刚才,一辆麵包车从我们楼下开过,奔著剧院方向去了,有雾看不太清,但我用热成像瞄准器捕捉到了几秒,开车的是个成年男人,车內有几个人看不到。” “有种!来报仇了!”克金说。 “不太合理。”夜念说,“他们绝对猜到我们已经转移了,而且他们没有武器,跟我们硬碰硬没胜算。” “夜念。”果果单手撑腰,“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是慧根道,我们连杀他们两人,不要低估了一个人的愤怒和仇恨。” “但他们既然来,肯定不是想送死。”刑术抬起眼,“应该是有底牌了。” 夜凤皱眉:“你是说,他们也有枪呢?” “不太可能,所有的枪应该都在我们这了。”刑术说,“除非,他们跟猎枪手合作了。” “什么猎枪手?”夜凤问。 “有一个人,比我们更早来这,躲在暗处用猎枪打伤了我的人。”刑术说,“他虽然势单力薄,却十分狡猾,也比我们更了解这,重要的是很想杀我们。这也是为什么,白天我们儘量不在外面转悠。” “老大,我们应不应战?”果果问。 刑术深思了一阵,“果果,你去查探一下。” “是。”果果出了门。 “她一个人?”夜念问。 “別担心,她是专业的。”刑术起身,“其他人,去大厅集合。” 大家在大厅集合,等候了十几分钟。 果果安全回来了。 她匯报情报:“老大,確认过了,麵包车停在剧院后门,车上已经没人。屋內有六人,三男三女,一个中年男人背著一把猎枪,还有一个男人拿著一把手枪。”果果看向刑术,“拿手枪的人,还是你的老朋友。” 刑术眼角一紧:“陆沉?” 果果点头。 “两把枪,六个人,分分钟解决!”克金跃跃欲试。 “那个陆沉可不简单。”果果说,“枪法跟老大不相上下,难怪他们敢过来,要不是我们提前撤走,正面火拼估计得折不少人。” 刑术没说话。 夜念忽然改变主意,“虽然有风险,但我认为值得冒险,其他人都杀掉,那个猎枪手最好活捉,他比我们更了解这地方,可以问出不少信息。” 刑术看向夜戎。 “可能是陷阱,但也是机会。”夜戎说,“但我们需要贡品。” 刑术看向夜凤。 “去。”夜凤笑容囂张,“我说过,有个人,我非杀不可。” 刑术看向夜定。 “都行,两个选择。”夜定很平静,“一,我们主动进攻,赶在天黑前准备好贡品。二,我们静观其变,但必须挺过触手怪的扫荡,再製造响动,让触手怪去进攻剧院,前提是他们会一直留在剧院。” 刑术看向夜流。 “我听……”夜流本想说夜刃前辈,最后还是改口,“大家的。” 夜刃拄著拐杖走上前,表情严肃,手里拿著飞鏢:“刑术队长,你放心,我的飞鏢百发百中,绝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很好。”刑术拍拍他的肩。 刑术转身,看向大家,“我们进攻剧院。” 夜念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夜定和夜戎,“我建议分组行动……” “不,一起行动。”刑术打断。 夜念不再多说。 “还有多余的枪就別霸占了,分给大家,才能增加胜算。”夜定说。 “不行。”果果说,“你们没有使用枪械的经验,反而添乱。” 夜凤冷哼一声,“既然信不过我们,何必找我们合作。” “这確实也是一个原因。”刑术很坦然,“不过这次行动结束后,我们应该能加深信任,到时我会把多余的枪分给你们。” “就怕这次行动不顺利,我们死伤惨重。”夜念说。 “瞧不起谁呢!”克金口气狂妄,“我们三个就能搞定,你们在一旁好好看戏。” “不,这次进攻需要所有人配合,別小看陆沉,否则会付出惨重代价。”刑术看一眼手錶,“先在附近埋伏,如果他们出剧院,就突袭。如果他们不出剧院,我们卡在天黑前三分钟攻进去。” “你疯了?”夜凤不理解。 就连果果都糊涂了,“老大,天黑前三分钟,这太冒险了。” “呵呵,你想搞奇袭。”夜念立刻懂了。 刑术点头,“马上要天黑时,他们肯定觉得不会有人来袭击了,会放鬆警惕,我们再打一个措手不及。必须速战速决,天黑是我们的死限,也是他们的死限。” 刑术朝果果挥手,果果立刻拿出纸和笔。 “剧院內部结构我很熟悉,我快速讲一下战术。” 第413章 突袭 天黑前五分钟,剧院主厅。 简站在舞台上,四下巡视,大声指挥:“咖啡、困困,你俩再去二楼搜查一下,看那些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ok。” “嗯嗯!” 咖啡和困困一左一右沿著旋转楼梯前往二楼。 “钱叔,天要黑了,把一楼的门窗都打开吧。”简说。 “再等等。”钱叔拿著改装猎枪,站在一扇窗户后面,透过窗户缝隙看向外面,十分谨慎。 “陆沉,躲藏点都找好了吗,我们今晚在这里过夜。”简说。 “找好了。”陆沉拿著手枪,正警戒著正门,“还多久天黑?” “四分钟。”简说。 “来得及。”陆沉很有自信。 “哗啦——”白泽掀开舞台后的幕布,走到简身边。 简板著一张脸,假装他不存在。 白泽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主动搭腔:“还在生气啊?” “我没生气。”简冷冷道。 “都写脸上了。” “我脸一直这样。”简说。 才不是。 白泽不再爭辩:“简,我不可能让你独自冒险。” “你只会拖我后腿。”简说。 白泽苦笑,“我能帮上忙,你很清楚。” “隨你吧。”简谈正事,“我们的藏身点找好了么?” “找到了,保证能安全过夜。”白泽犹豫了下,“就是会有点挤。” “没有宽敞点的地方?”简问。 “还有一张道具床,很宽敞。”白泽说。 简脸色更难看了,“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想什么呢,我说床底下。”白泽说。 简一愣,別过脸:“床底不安全。” “那只能委屈你了。”白泽说。 简又看了一眼手錶,“还有两分钟。” 白泽鬆了口气,“看样子他们不会来了,你失算了……” “磅!” 白泽话音未落,主厅的一面彩色玻璃碎开,一台冰箱飞进来,砸落在观眾席上。 將一台冰箱当石头一样扔进窗內,这是什么怪力? 白泽的第一反应是怪物,但这还没有天黑,只能是那个夜定乾的。 “咕嚕——” 不容多想,冰箱打开的柜门滚出一个东西。 “闭眼!” 白泽没能看清,简一把將白泽扑倒在地。 “砰!” 闪光弹爆炸了。 多亏简的及时提醒,钱叔、陆沉迅速蹲下,躲过一劫。 “刷——” 又是一只手雷从砸破的玻璃窗內飞进了主厅。 “轰!” 两秒后,手雷爆炸,一时间火光和碎屑纷飞。 “小心!他们杀进来了!”陆沉大喊。 钱叔早已找好掩体,举起改装猎枪,对准剧院门口。 “轰!” 几秒后,一辆轿车撞开了宽敞的大门,开车的人是夜戎。 克金趴在车盖上,手拿霰弹枪。 他一眼发现了陆沉和钱叔的位置,顾不上瞄准,直接开枪了。 “磅!” “咔嚓!” “磅!” “咔嚓!” …… 克金一口气开出五六枪,无数的碎弹犹如暴雨席捲了观眾席,碎布和四处飞舞。 在绝对火力的压制下,陆沉和钱叔根本没机会起身反击。 终於,克金霰弹枪的子弹打光,陆沉趁他换弹药的空档起身,举起手枪,克金已经跳下汽车藏了起来。 开车的夜戎早已下车,躲到了汽车后面。 钱叔和陆沉不敢鬆懈,一个拿著猎枪对准剧院正门口,一个握著手枪,对准破掉的窗户。 双方陷入对峙,剧院陷入诡异的安静。 “刷——” 两秒后,又有一个大型物品从窗户飞了进来,竟然是一台手术床。 手术床上竟然绑著一个人,拿著一把手枪对准了两人。 “砰!” 陆沉反应更快,还在半空就开枪了。 子弹命中对方的脑袋,却没有爆出血液和脑浆。 “磅!”钱叔也紧跟著开出一枪,打中了对方的身体,也没能看到鲜血。 “哐当——” 两秒后,手术床落地,陆沉定睛一看,那不过是一个穿著衣服的医学人体模型,手中的枪却是真枪。 糟了! 陆沉心一凉,已来不及反应。 手术床的下方多出一只手和一把枪。 “砰砰!” 几乎是两枪连发,第一发子弹打中陆沉的太阳穴,第二发子弹射穿了钱叔的脖子。 两人一怔,武器脱落,无声倒下。 “砰!砰!” 很快,二楼也传来两声枪响。 “老大!解决了吗?”克金躲在一个观眾席后面,大喊道。 “拿枪的两人都解决了!”刑术用匕首割掉身上的束缚带,从手术床底下钻出来,他朝二楼喊道,“果果!解决了吗?” “解决了,两个女人!”果果传来声音。 夜念衝进正门,“你怎么把猎枪手杀了!不是说了要留活口么?” 刑术面无表情,“情况紧急,再晚半秒死的就是我。” “没事!还剩两个人。”克金收回霰弹枪,拔出手枪,“应该藏起来了,我们活捉。” 刑术没说话,走向尸体,脸色一沉。 “老大!我们中计了!”这时,果果也从二楼的观眾席跳下来,“那两个女人是假人!” 刑术没说话,他脚下的两具尸体,也已经变回了白色胶质能量物。 两个假人的旁边,是一把改装猎枪和一把手枪。 刑术捡起两把武器,都是真枪。 第414章 摆了一道 “妈的!被摆了一道!”克金也明白过来。 “结束了?看上去不太顺利。”夜凤带著夜定从正门走进来,夜刃、夜欺、夜流三人跟在最后面。 “我们中计了。”果果有些恼怒,“杀了四个假人,但缴获了两把真枪。” “假人?”夜凤笑了,“这也行?” “只有假人肯定不行,必须有真人引导,剩下两人肯定是真人。”刑术目光阴鬱,似笑非笑,“为了这齣戏,还真是下血本。” “利用假人,真是妙计!”夜念很惊嘆:“看来对方有高手。” “我现在就把这两只老鼠揪出来!”克金说。 “没时间了。”夜念看一眼手錶,“不到一分钟就天黑了。” “我们回去吧?”夜欺有点担心。 “也来不及了。”果果说。 “散开,立刻找地方藏好。”刑术当机立断,“先熬过前半夜。” 十多號人立刻散开,各自寻找躲藏点。 很快,天黑了,一片狼藉的剧院变得阴森诡异。 剧院中的几个假人早已变成了其他人,他们一边喊著同伴的名字,一边走出剧院,游荡在了街上。 …… 舞台后面的杂物室,墙角放著一个结实的木箱子,里头藏著白泽和简。 两人为了能顺利藏好,只能先让白泽盘腿坐下,简再蜷缩成一团,像一个鸡蛋窝在白泽的双腿上,白泽的脑袋还是低垂下来,两人目光交错,鼻息缠绕。 “天黑了……”黑暗中,白泽轻声说。 “省点空气。”简回答。 “放心,我钻孔了。”白泽很得意。 “计划成功了。”简更得意。 “只能算一半。”白泽不想让她太骄傲。 简早猜到刑术不会再留在剧院,因为这个据点已经暴露。 但通过陆沉和迅题的描述后,简对刑术进行了性格侧写:他是一个自信、冷静、骨子里却带著疯狂的男人。 他很清楚,陆沉这一方尝到教训,不会再轻易暴露藏身点,因此他们与其费力寻找,不如藏在剧院的附近,看能否再守株待兔一次。 如果陆沉等人找去剧院报仇,就正中他们下怀。 如果陆沉没来,他也没有任何损失。 基於此,简决定將计就计,引蛇出洞。 如果只派一两个人过去,首先是非常危险,而且刑术也绝对会认为这是陷阱,未必上鉤。 但如果真派所有人过去,在只有一把猎枪和一把手枪的情况下,他们胜算太低了,即便不全军覆没,也绝对死伤惨重。 最终,简有了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真假游戏。 该计划的成本只有钱叔的两把武器和简一个人。 该计划一半人支持,一半人反对,关键票给到了白泽,白泽表示,除非简带上他,否则他投反对票。 简拗不过白泽,计划执行。 首先,他们在附近找到4个假人,原计划是找8个,但找不到那么多,而且这些假人也不听劝,不管他们怎么引导、恐嚇、洗脑,部分假人就是死活变不出正確的人,变了七八次后它们直接摆烂,不变了。 费了好一番功夫,最后拐骗到4个假人:钱叔、陆沉、咖啡和困困。 接著,白泽和简將4个假人带上麵包车,一路上当然是不断地暗示它们就是本人,4个假人也深信不疑,越演越像。 为了让计划以假乱真,钱叔的两把枪必须带上,如果一把枪都没有,六个人徒手跑来找刑术报仇,这太不合理了。 就这样,白泽开车前往剧院。 作为司机,他特意半开著车窗,为的是让刑术这边的热成像瞄准镜给捕捉到,確认开车的人是真人——假人无法被热成像捕捉。 开车的速度不能太慢,防止被狙击,不过简吃准了刑术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打草惊蛇,而是想要一网打尽。 白泽在剧院附近转了一圈,然后將车停在剧院后门,这是考虑到剧院前门应该在狙击枪的监视范围內。 接著,简和白泽带著四个假人“占领”了剧院。 为了不穿帮,简不断找事情给假人做,让他们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接下来,就等刑术那帮人上鉤。 原计划是,当敌方杀进来,白泽和简立刻逃走。 另一方面,钱叔、陆沉、安和迅题已经隱秘地来到剧院附近,一旦听到枪声,他们就会靠近,在外面监视。 刑术等人杀进剧院,空手而归,必然会回自己的新据点。 钱叔等人就顺藤摸瓜,锁定他们的藏身地。 然后到了晚上,挺过前半夜,他们会在敌方的据点製造响动,吸引触手怪来解决他们,这就叫以牙还牙。 不过,计划还是出了意外。 刑术没有马上进攻,竟然选在天黑前最后三分钟突袭。 不得不说,这的確打了白泽和简一个出其不意。 当闪光弹炸开后,两人已经没机会逃走,立刻衝进了舞台后面的杂物间躲起来,留下四个假人尽职尽责地跟敌人战斗。 虽然是假人,但只要不被拆穿,基本具备正主的素质,“陆沉”和“钱叔”手上还有枪,搞不好真能杀掉对方几个人。 然而从结果来看,刑术这边靠著绝对的火力压制和完美的奇袭战术,打出一个零伤亡。 白泽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声时,才意识到这伙人有多可怕。 他再次庆幸,简这个行动他跟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比耐心了。 白泽自认为找到很好的藏身点,应该能顺利挺过前半夜。 忽然,他背脊一凉:等等!这么好的藏身处,很难不被其他人挑上。 “咔嚓。” 念头刚至,箱子就被人打开。 白泽和简心臟一紧,其慌张程度堪比偷情被抓。 开箱的人盯著箱內的两个人,光线昏暗,微微逆光,白泽和简没能第一时间看清楚对方的脸。 简下意识就拔出匕首,眼看就要躥出去拼命,直接被白泽一把抱了回来。 白泽认出来,开箱的人是夜戎。 夜戎反应也很快,“砰”的一声关上门木箱。 “里面全是东西,藏不了。”夜戎的声音。 “床底下?”另一男人的声音。 “不安全,我们去二楼。”夜戎的声音。 “嗒。”关灯的声音。 “噠噠噠。”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终於,外面安静下来,箱內一片黑暗。 短短十秒,白泽和简都惊出一身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和温热,可两人还必须面对著面,脸贴著脸,既尷尬又狼狈。 忽然,箱內重新照进两束灰蓝色的光芒。 “呜呜呜……呜呜呜……”小女孩的哭声出现了,明明在屋內,明明还隔著箱子,可它的声音就像出现在身旁。 天黑了。 一分钟后,白泽冷静下来,他直接开口:“上中下策?” “没那么快。” “慧根道不过……” “闭嘴。” 第415章 红杏与困困 天黑前半小时,幼儿园。 食堂的储物间附带一个放菜的小地窖,被钱叔改装成了地下室,那是他每晚的藏身处,非常安全。 地下室的东西全被清理出来,铺上榻榻米和被褥,就是一个床位,刚好够两个人睡。 困困洗完热水澡,换上睡衣,舒服的枕头、眼罩、耳塞、香薰全准备好了,面色却从未有过的沉重。 换以前,睡觉对困困来说是多么享受的事啊,可现在却成了极大的考验。 “红杏姐,我们……真的要睡啊?”困困看向身后的红杏。 “对。”红杏確定。 “可是马上要天黑啦!”困困说。 “所以才要睡觉呀?”红杏说,“熬夜对皮肤不好,还伤肝肾。” 困困无法反驳,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不,不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呀。” 红杏拍拍枕头:“放心,这里是幼儿园最安全的藏身处,钱叔用的床上用品也都换掉了,你不会嫌弃我吧,我身上应该没什么味道吧,而且我也不会打呼……” “不是这些啊!”困困急了,“大家都在外面冒险,就我们睡觉,这好么?” 红杏笑了,双手放在困困的肩上,“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务,我们的任务就是养足精神,当大家需要我们时,我们才能更好的扛住。我们在这里干著急是没意义的。” “好吧。”困困被说服了,“那我试一试……” 困困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戴上耳罩和耳塞,一动不动。 红杏也身旁躺下,闭上了眼。 没过几分钟,困困就摘下眼罩和耳塞,烦躁又自责:“不行,虽然真的很累了,但是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要是有安眠药就好了。” “明天有时间,可以去医院找一找。”红杏也睁开了双眼,“不过,別觉得那是什么灵丹妙药,我失眠过两三年,严重的时候,吃药都没用。” “失眠两三年?”困困侧身看过来,“完全看不出来!” 红杏也翻身,撑起脸,“那是你没遇见以前的我。” “红杏姐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职场hr,我那家公司卷到变態,大搞狼性文化,哎呀別提了,我撑了两年,睡眠越来越差,就开始吃药,药量也越来越重。有一天半夜,我忽然惊醒,胸闷气短,心臟狂跳,以为自己要猝死了。” “我打120,手抖得拨了好几次號才拨通,刚接通,我就哇一声就哭了。” 困困乾脆打开了小夜灯,照出红杏温柔又漂亮的脸,“为什么呀?” 红杏轻轻眨眼,睫毛影子在脸上忽闪忽闪,“因为电话里的女孩问我,需要什么帮助?” 困困愣住。 红杏嘆了口气,“我都忘了上次给亲人朋友打电话时什么时候,我每天都要打很多电话,全是工作、工作、工作,从没人问我过得好不好,需不需要帮助。” “我努力考上好大学,来到梦寐以求的大城市,进入一家大公司,拥有一份看起来很体面的工作,看起来叫人羡慕。 “可实际上,我待在一个房租贼贵的小出租屋里,卡上的余额基本不过5位数,吃了一年多的安眠药,头髮掉得厉害,完全丧失对生活的热情。半夜害怕自己死掉,打了120,然后因为一个陌生女孩问我需要什么帮助而失声痛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到底在干什么呀?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搞成这样啊?” 困困听得很认真,她不知道说什么,用头蹭了蹭红杏的肩。 红杏继续说,“第二天我就辞职了,去公园晒太阳,我坐在椅子上,眼前是一棵红杏树,杏开得正旺,一阵风吹来,有一片瓣飘落到了我的脸上,我忽然就想,或许我不是我,只是一棵红杏树。 “很奇怪的想法,但是一瞬间,我想通了好多事。当晚我去超市买菜,给自己做了一顿饭,那晚我睡得很香,失眠忽然就好了。 “我换了便宜的住处,去一家舞蹈室做前台,我小时候学过几年跳舞,也想著能顺便捡起这个爱好,结果,我在那里认识了咖啡。” “不是吧!”困困很惊讶,“咖啡姐也爱跳舞?” “没有啦。”红杏不好意思地笑了,“有一个陌生男人忽然疯狂追求我,每天都过来店里骚扰,老板娘不胜其烦,就叫咖啡过来当了几天保鏢。就这样,我跟咖啡成了好朋友,之后又认识队长。” “原来你中奖前就认识了他们了!”困困说。 红杏点头,“他们都已经中奖了,我是最后一个中奖的。” “真好啊。”困困忽然下定决心,“要是活著离开这,我也辞职。” “你工作很压抑么?”红杏问。 “完全没有。”困困说,“我家里给我找的一份閒差,事少钱少离家近,但是太枯燥了,每天都犯困,所以大家叫我困困。 “其实,我一直想出去租房子住,但我工资少,家里人也反对。他们说你急什么啊,等你嫁出去了就不用住家里了。” “拜託!”困困越说越激动,“我就想一个人住,结婚了不又跑去另一个牢笼了么!” “牢笼太夸张了,你跟家人关係这么差?”红杏说。 “其实不差,但这半年確实很痛苦,他们天天逼我去相亲,希望我快点结婚生孩子。”困困很烦躁,“拜託,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红杏忍俊不禁。 困困羡慕道:“所以,我也特別想跟红杏姐一样,可以各方面都独立起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红杏柔声道,“聊会天,好些了吗?” “咦!真的誒,都差点忘了是在这地方。”困困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困了。” 红杏姐轻轻抱住困困,“快睡吧。” “好。”困困缩在红杏怀中,闭上了眼睛:“谁要能娶红杏姐真的太幸福了,香香软软的,每天都可以抱著睡觉。” 红杏轻抚困困的后背,轻声说道,“我忽然想到一个职业適合你。” “是么?” “试睡员,反正你也爱睡觉,可以去各种新开的酒店试睡……” “呵呵,说不定真合適……” “想像一下,这是酒店的房间,你正在做这份工作,枕头打几分,床垫打几分……” “不知道,不过陪睡可以打满分……” “啦啦啦,啦啦啦……”红杏不再说话,轻轻哼著歌。 困困的呼吸慢慢滯重,不知不觉睡著了。 红杏看著困困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带有愧疚的幽微。 她鬆开困困,悄悄掏出一把匕首,藏在枕头底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416章 PUA的一环 幼儿园的前院有一个大型的滑滑梯。 滑滑梯的骨架由金属製成,非常牢固,底部中心有一个类似秘密基地的小空间,刚好能容纳两人。 此刻,小空间的唯一入口被一口井盖挡住,只有从內部才能挪动。 咖啡和莜莜,就蹲在里头。 离天黑还有十分钟。 黑暗中的咖啡手上还拿著一把消防斧,她忽然开口:“不知道这里够不够安全。” “簌呜。”莜莜回答。 咖啡犹豫了下,还是问:“我让困困和红杏在天黑前睡著,这件事,你怎么看?” 莜莜想了想,“簌呜~” 咖啡听不懂她的回答,还是自顾自地说“今晚我们四个没有任务,就在这躲到天亮,但我不想坐以待毙,所以想做个实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簌呜?” “之前大家分析过了,按照目前的规则,羞羞子和困困当中,应该一个是人,一个是鬼,也就是幽魅。 “但羞羞子已经死了,她的身份没法得知。但困困有一半的可能性是幽魅,她的身份,迟早是得確认的。” “按照目前的计划,今晚的前半夜,不可能会有人睡觉。钱叔的藏身点非常安全,红杏和困困可以试著入睡,这样她们就是今晚唯一睡著的两个人。” “如果天黑后,触手怪照常下场抓人,就说明她俩都是人,或者她俩都是幽魅——当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如果,触手怪没下场,就说明困困和红杏当中必有一人一鬼,范围就再一次缩小了。” “簌呜!”莜莜非常吃惊。 “我知道,我在自作主张,我们现在应该一致对外。”咖啡说,“但我不想浪费这个机会,如果我们当中有幽魅,迟早是要找出来的。 “而且我认为,在这待得越久就越危险,所以应该儘快排查隱患,红杏也同意我的计划。现在,我把这个计划也告诉你,你如果不同意,可以终止。” 莜莜沉默了。 咖啡不听指挥,擅自找“鬼”,容易引发危险。 可如果他们当中真的藏著“鬼”,难道不应该儘快找出来? 咩会死,也是因为“鬼”的关係。 找出“鬼”,也是为咩报仇! “簌呜。” …… 入夜两小时,剧院。 箱子內,白泽和简静静等待了两小时,终於,窗外的“百鬼夜行”也结束了。 接下来,將进入最危险的一个小时,触手怪的地毯式搜索。 很快,刺入箱中的两束光芒变成了红色。 缩在白泽怀中的简,原本鬆弛的身体再度绷紧。 “怕么?”白泽轻声问。 简不说话,轻轻用手肘顶了下白泽的胸。 白泽闭嘴,也打起十二分精神,等待触手怪的光临。 然而过去一分钟了,白泽也没听见“吧嗒吧嗒”的声音。 两人都很疑惑,这样又过去了两分钟,触手怪还是没有出现,不仅如此,照进箱子里的红色光芒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白泽轻声问。 “不知道。”简说。 白泽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有人遵守了规则?” “可能……”简还要说话,白泽察觉到声音,又没法挪动双手,迅速低头,用自己的额头堵住了简的嘴巴。 “砰!”杂物间的门被推开。 “噠。”灯打开了。 “你过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哦。”一个中性的少年音。 “沙沙——”有人坐在了箱子上。 白泽和简心中一惊,不敢动弹。 此时的杂物间,果果翘腿坐在木箱上,她將紧身皮衣的拉链拉下了不少,双手將头髮往后一拨,露出浸满细汗的脖子和前胸,“呼……快要闷死了!” 夜流愣在一旁,跟个无措的小跟班。 “愣著干嘛,找东西给我扇一扇。” “哦哦。”夜流找到一个小木板,当扇子给果果扇风,“果姐,要不我们还是快藏起来吧……” “还不明显么?”果果自信一笑,“触手怪不会来了。” “可是……” “放心吧。”果果拍拍腰间的对讲机,“听老大的,错不了。” 果果换上一只腿翘起,单手撑著箱子,“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什么?” “你忘了,剧院里还藏著两只老鼠,我们可以把他们揪出来当贡品。” “啊对。”夜流有点状况外。 果果坏笑一下,“我感觉,那两只老鼠就藏在这房间。“ 夜流顿时紧张起来,四处看去:“在哪?” “砰!”果果重重拍了一下屁股下的木箱盖,“木箱在动!” “啊!”夜流嚇一大跳。 “哈哈。”果果笑得很开心,转而又无奈地嘆气,“就你这样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夜流沉默不语,有些羞愧。 “行了,马上要去主厅集合了,说正事。”果果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递给夜流:“这是从敌人那边缴获的,还有六发子弹。” 夜流一愣。 “拿著。”果果说,“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没有给我你的真心?”果果调戏道。 夜流红了脸。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对自己人还是很不错。我知道,想要了解一个人需要时间,但这里不允许。” 果果变得严肃:“按照约定,过了今晚,夜凤、夜定和夜戎都会拿到枪。你觉得当他们有枪后,还会乖乖听话么?” 夜流摇摇头。 “哼,老大又怎会想不到。”果果笑容玩味,“实话告诉你,克金的包里確实还有几把枪,但是已经没有弹药了。” “啊?”夜流一惊。 “啊什么啊,我们刚来这时遇到怪物,用掉了很多子弹。” “哦。” 果果一把將夜流拉到自己脸前,“夜流,你是聪明人,刑术和夜凤,你认为谁能带我们活著出去?” 夜流沉默。 “呵,那姐姐换个说法,刑术和夜凤,你认为谁会第一时间拋弃你的夜刃前辈。” 夜流心中有了答案。 他目光坚定,接过手枪。 果果很满意,“知道怎么用么?” 夜流点点头。 “藏好了。”果果说,“別让夜凤他们看到,关键时刻,你知道枪口该对准谁?” “知道!” “走。” 果果跳下箱子,跟夜流走出杂物间。 箱子里的白泽和简早已惊出一身冷汗,谁能想到,他俩竟然成为果果pua职场新人的一环。 “我们出去,马上离开这。”简当机立断。 “好。” 白泽刚要打开箱子,又及时停止。 “砰!” 门再次被推开。 第417章 一石二鸟 夜戎和夜定走进来。 “今晚触手怪没来。”夜定开门见山,“赶紧找出两只老鼠,把今晚的贡品解决了,这样我们就能拿到枪了。” “你认为刑术真的会给?”夜戎问。 “不知道。”夜定眉头一皱,“你难道……” 夜戎不说话。 “什么时候?”夜定的眼神严肃了一分。 “时机稍纵即逝,只能见机行事,看你们要不要赌一把。”夜戎说:“给你三秒决定,三……” “赌。” “那就赌。”夜戎悄悄走到箱子旁,拿起地上的锁,冷笑一声:“今晚,来个一石二鸟。” “咔嚓。” 夜戎將箱子锁上了。 …… 很快,全员来到主厅的舞台集合。 唯有刑术,一手扶著狙击枪,一手拿著手枪,坐在舞台下第一排的观眾席上,冷冷观察,若有所思。 “老大,人都齐了。”果果叉腰道。 刑术点头,“各位,今晚触手怪没有捕食,这还是头一次,我不知道具体原因,可能是那帮人搞得鬼。” “但是,进食计划不能中断,我们必须准备贡品……” “是不是能给我们枪了?”夜念只关心这个。 “可以。”刑术说,“但我承诺的是完成这次任务再给,接下来只剩最后一步,抓到这里的两只老鼠,將他们作为贡品献给触手怪。” “那还等什么?”夜凤冷笑。 刑术点头,“大家分头去找,但要小心……” “不用了。”夜戎打断,“我跟夜定已经找到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过去。 “你说什么?”果果半信半疑。 夜戎似笑非笑,“天黑前,我们攻打进来时,这两只老鼠就第一时间躲进杂物间的木箱子里,我原本也想躲进那里,察觉不对劲就放弃了,刚才,我第一时间將他们木箱锁住,他们就在里头。 “我带过来了。”夜定扛著一只很沉的大木箱走出来,將他放在舞台中央。 所有人立刻围上去,但又保持著安全距离。 刑术眉眼一压,半信半疑地看著那只大木箱:“那两人藏在里头?” “对。”夜戎很自信。 “骗谁呢,一点声音都没有。”果果不相信,或者说她不愿相信,一想到自己跟夜流的谈话全被外人听见了,她竟生出一股羞耻。 “他们在偽装,不到最后一秒都不会放弃。”夜戎说。 “是真是假,打开看就知道了。”夜凤很急切,希望里面有她想杀的那个小子! “行。”刑术点点头,看向夜戎,“既然是你找到的箱子,那就由你来打开。” “没问题。”夜戎上前去打开木箱。 果果立刻拔出手枪,对准木箱,克金也端著霰弹枪,对准了木箱。 “等一下。”刑朮忽然喊住夜戎。 夜戎站住:“怎么?” 刑术挥挥手,示意夜戎离开木箱。 夜戎退后。 刑术又挥挥手,示意大家也跟木箱保持更远距离,所有人又往后退了两三步。 刑术走上舞台,拿著手枪对准木箱:“贡品不一定非要活的,如果他们真藏在里头,我们没必要冒险,打死就行。” 夜戎面色平静,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慌乱:“我认为还是先抓活的,可以问出不少情报。” “哼!他们敢两人来冒险,就说明不是孬种,不会如我们的愿。”克金说。 “离天亮还早,我也建议抓活的。”夜定站出来,“人容易高估自己的意志力,我有办法让他们鬆口。” “我也赞同抓活的。”夜念说,“他们那边还有不少人,我们需要情报,而且你现在开枪的声音可不小,或许会吵醒触手怪。” “你这倒提醒了我。”刑术给果果一个眼神。 果果立刻跳下舞台,拿起那把狙击枪,装上消音器,交给刑术。 刑术接过狙击枪,都不瞄准,直接对准木箱。 “等一下!”夜戎脸色一沉,“再听听大家的意见吧,我还是认为应该抓活……” “咻!咻!咻!” 刑术朝著木箱连开三枪。 夜戎惊在原地,睁大双眼。 “我们现在可是同伴了,不能让同伴冒险?”刑术皮笑肉不笑,將狙击枪丟回给果果,“挨了三枪,竟然一声不吭,这忍耐力,你们怕是没法让他们鬆口,直接杀了是正確的。” 刑术看向大家:“谁去开箱?” 果果轻推了一下夜流,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 夜流刚要上前,夜刃一把撞开了他,拄著拐杖走过去:“我来!” 其他人皆是一愣,但立刻达成共识,纷纷默许。 夜凤认为让这个残废来冒险性价比最高,刑术知道夜刃的心已经不在夜弥会,所以也很放心。 “给我钥匙!”夜刃看向夜戎。 夜戎沉默了两秒,將钥匙丟给夜刃。 夜刃放下拐杖,跪在木箱前,或许是太过紧张,他的手心全是汗水,插了两次,竟然没將钥匙孔插进锁芯。 “马上……马上……”夜刃抹了一把汗,继续开锁。 大家冷眼旁观,既烦躁又轻蔑。 这一切,夜流全看在眼里。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除了他自己,没人再把夜刃前辈当一回事,夜凤这边直接放弃他了,而刑术这边也不过是在利用他。 夜刃越是挣扎,越是想要证明自己,在大家眼中就越可笑。 夜刃前辈,不应该这么卑微,不应该这么可怜。 夜刃前辈不是小丑! 夜流积攒在胸腔中的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回过神时,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衣服下面的手枪。 他想拔出来,他想开枪,他想泄愤。 但可笑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射杀谁。 或许,应该把大家都杀掉,就不用看夜刃前辈这么窝囊了。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冷静下来,掐灭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因为他看到,克金身后的夜念无声地拔出了自己的手枪,慢慢对准了克金的后脑勺。 等等! 什么情况? 难道不止我一个人发疯,大家全都疯了?! 夜流並没注意到,就在这同一时间,夜定暗暗握紧拳头,缓缓抬手,打算迅速出拳打碎果果的脑袋。 而夜戎,也不知何时退到了刑术的后侧方,他悄悄拔出匕首,朝前迈出一步,锁定了刑术的后背。 之前的所有拉扯,不过是一场戏。 当所有人都被这个木箱吸引的瞬间,就是夜戎他们唯一的机会。 一口气。 一瞬间。 三条人命。 “砰!” 第418章 砰 “砰!” 困困猛然睁眼,从惊悚的梦境之中醒来。 她大口呼吸,眼底充满了迷茫、恐惧和难以置信:“那是哪里?不,不可能……我不是……我绝对不是……” 她又想到什么,瞳孔一惊,看向身旁的人。 “啊!” 半分钟后,红杏惊醒。 她猛地翻身坐起,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才意识到虚惊一场。 接著,她捂住脑袋,隨著混乱的记忆慢慢浮现,她的脸色一点点苍白,瞳孔也开始放大。 她缓缓扭头,困困背对著她,还在睡觉。 红杏的眼神慢慢变得冷硬,她轻轻伸手,摸向枕头底下,表情瞬间凝固。 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 “红杏姐……”背对著红杏的困困忽然开口了。 红杏差点尖叫,但她强行镇定,故作自然,“困困,你醒啦,你什么时候……” 困困仍然背对著红杏,她满脸泪水,眼神既慌乱又绝望,双手放在胸前,死死攥著一把匕首。 “红杏姐……你是不是……想杀我……” …… 幼儿园前院,滑滑梯下。 咖啡和莜莜躲在里头。 “百鬼夜行”结束十多分钟了,但是触手怪还是没有降临。 咖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多希望触手怪能如约而至,哪怕她和莜莜需要任何一个小时的恐惧,甚至有被发现和抓走的风险。 但这至少说明,红杏和困困大概率都不是鬼。 可现在触手怪没来,说明他们遵守了规则,无论人和鬼,此刻都有人睡著也有人清醒。 那么唯一睡著的两人当中,红杏和困困,必有一个是鬼。 这就是事实。 天亮之后,必须將这件事告诉大家。 “砰!” 忽然,小镇中心的上空,忽然绽放出一枚大型烟,美轮美奐,將整个小镇都染成了一幅漂亮的油画。 躲在滑滑梯下的咖啡莜莜皆是一惊。 “听见了吗?”咖啡问。 “簌呜。”莜莜说。 “计划顺利执行了。”咖啡说。 咖啡从內部挪动井盖,钻出滑滑梯,她抬头看去,果然,悬掛在小镇上空的无数触手都处於沉睡状態。 但是,其中一只触手上的面孔睁开了无数的红色眼睛,迅速伸向地面,朝著烟下方的建筑飞出去。 “砰!” 忽然,幼儿园的食堂方向传来了撞门声。 咖啡一惊,拿起消防斧,衝进了屋內。 “危险……回来!”莜莜没能拉住咖啡,她一咬牙也跟著咖啡衝进去。 咖啡衝到地下室,果然,坚固的铁门被打开,挡在外面的一些桌椅也被撞翻了,地上还有一个亮著的夜灯,很明显,有人从里面慌张地衝出来。 咖啡捡起夜灯,衝进了地下室,脸色瞬间煞白。 密室內的枕头被褥被鲜血染红了,红杏瑟缩在墙角,心窝上插著一把匕首,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红杏!” 咖啡衝过去,双手却不知道往哪里放,她颤抖著压住她的伤口,却无济於事:“红杏你不会有事,我马上止血……我马上……” 红杏嘴角溢出血泡,已经说不出话,眼中只有无尽的温柔、忧伤和不舍。 她看著咖啡,眼神慢慢黯淡,然后在一瞬间凝固,那是死亡的定格照。 “簌呜!” 莜莜追了进来,被这一幕给嚇到了。 她愣在原地,难以置信。 “啊!”咖啡抱住红杏的尸体,痛苦哀嚎,巨大的悔恨淹没了她:为什么要自作主张!为什么要急著找出鬼! 但很快,愤怒占据了上风。 咖啡放下红杏的尸体,帮她合上眼睛,捡起消防斧,衝出了地下室。 “冷静!外面危险……”莜莜想拦她。 “滚开!” 咖啡一把推开莜莜,衝到食堂,她四下检查,发现一扇窗台上留下了血跡,她立刻翻窗追出去。 …… 十分钟前,游泳馆。 游泳池內蓄满了水,平静的水面上伸出四根塑料软管,一直连通到游泳池最深处四个人的嘴中,分別是钱叔、陆沉、安和迅题。 钱叔在水底看一眼手錶,朝其他三人比划:过去三分钟了。 陆沉慢慢比划:触手怪不会出现了。 迅题小心比划:再等等。 安胡乱比划:等不了一点!老妹妹和挚友有危险! “哗啦——哗啦——” 很快,四人浮出水面,爬出泳池,前往更衣室换衣服,决定继续执行计划。 简的计划分两条线,简和白泽带著假人去剧院,引蛇出洞。 钱叔、陆沉、安和迅题黄雀在后,藉此摸出刑术的藏身地,等到后半夜,再製造动静,让触手怪去制裁他们。 用什么东西製造动静,他们没有炸药,最开始考虑过喇叭和音响,都不好操作,最后还迅题灵机一动:“我记得这里有一家烟店。” 四人找到一桶礼弹,埋伏在剧院附近的游泳馆。 可谁也没料到,刑术一行人竟然卡在天黑前最后三分钟才进攻剧院,打了白泽和简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来不及逃出剧院,被迫跟敌人一起在剧院过夜,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 安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去剧院,死活被其他人给拉住了。 四人藏好游泳池中——钱叔说触手怪不喜欢碰水,打算安全度过前半夜再行动。 可意外再一次发生,今晚的触手怪没有下场。 四人不敢再耽误,迅速靠近剧院。 就在这时,剧院的灯亮了。 四人立刻蹲下,陆沉拿出望远镜观察剧院,透过坏掉的窗户,他看到舞台上站著一群人。 陆沉看到了刑术,看到了夜弥会的人,却没能看到白泽和简。 他刚要鬆一口气,忽然发现不对劲。 舞台上还有一个木箱,一群人围著木箱,还举起了枪,仿佛里面藏著什么危险。 陆沉飞速反应过来:白泽和简可能就藏在里面! “如何!”安很急切。 陆沉不敢让安知道,否则他肯定衝进去送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製造混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脱身。 他放下望远镜,面不改色:“刑术那伙人全在,没看到白泽和简,按原计划进行。” 陆沉扛起礼弹就走:“跟我来。” 第419章 宰了你 “砰!” 一枚大型烟在剧院上空爆炸。 突如其来的巨响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即將起势的火苗。 舞台上的人都愣了一秒,然后开始四下环顾,声音从哪来,危不危险。 仅仅是一秒,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微妙,空气迅速凝固。 克金猛然发现,夜念正举起手枪对准自己,也可能是对准木箱,不太好判断,可是自己的后背就暴露在他的枪口下,让他背脊一凉。 果果也察觉到夜定忽然靠近了自己,攥紧了拳头,这个距离非常危险,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刑术也留意到了后侧方的夜戎,他手中多出一把匕首,那架势似乎要偷袭他,又似乎只是被声音惊嚇到紧急拿出匕首防身。 就连状况外的夜凤、夜欺和夜流,都发了气氛不对。 全员沉默,猜疑在酝酿,危险在蔓延。 克金缓缓侧身,霰弹枪曖昧地对准了夜念方向。 果果双眼死死盯著夜定,枪口也微微旋转,做出隨时往后闪躲並开枪的准备。 刑术没动,但余光锁定了夜戎,手枪却还是对准了原来的方向。 “咔嚓!” 夜刃是唯一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他终於打开了锁,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开了!” 他立刻打开了木箱。 箱子里没人,只有一箱演出用的道具。 “妈的……” 克金暴怒,霰弹枪对准夜念,“你好大的胆子,我宰了你……” “砰!” 夜念没有犹豫,直接开枪了,但是子弹没能送进克金的脑袋,而是打在了他的大腿上。 在夜念开枪之前,刑术先开枪打中了夜念的肩膀,如果不是中间挡了几个人,刑术可以直接爆头。 “砰!”克金的霰弹枪出膛,夜念往后飞出去,胸口被打成筛子,瞬间毙命。 “夜念!”夜凤暴怒,冲向刑术。 刑术抬手就要开枪,余光一闪,夜戎的匕首飞过来。 刑术歪头躲过匕首,改为朝夜戎开枪,夜戎抢先扑向观眾椅后面,躲过了一发子弹。 刑术不恋战,又转身朝夜凤开枪。 只两秒工夫,夜凤已经扑上来,右手直接张开,堵向刑术的枪口。 “砰!” 子弹射穿了夜凤的手掌,接著偏离出去,原本要爆头的子弹从夜凤的肩膀擦过。 “啊!” 夜凤无视剧痛,將刑术撞飞了出去。 …… 同一时间,果果也朝夜定开出两枪,瞄准的是夜定的脑袋,她很確定,开枪打在夜定那钢铁般的身体上,不可能短时间致命。 夜定也正確预判,第一时间抬起粗大的手臂,护住脑袋,两发子弹打入他结实的手臂。 中弹的夜定动作没有丝毫迟缓,另一只大手伸向果果的脖子,一旦抓住可以瞬间將其扭断。 果果来不及继续开枪,柔软的身体迅速后倾,躲过夜定的进攻,接著用力跳开,滚地爬起,再次开枪射击。 “刷——” 一个金髮女孩从天而降,正是简。 她藏在二楼观眾席,一直在伺机而动。 果果大惊,迅速朝头顶举起手枪,简却更快一步,抢先锁住果果的手並用力一扭。 “砰!” 子弹割开了简的耳廓,简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凶狠地刺向了果果的喉咙。 果果顺势往后一倒,凶险的躲过这一刺。 两人扑倒在地,在地上滚出好几圈,最终简压在果果身上。 搏斗的过程中,简一手牵制著果果拿枪的右手,一手继续发力,將匕首刺入果果的心臟,果果也抬手全力抵抗。 “砰……砰……砰……” 果果情急之下开出三枪,全部射偏,但是匕首已经一寸寸刺向她的心臟。 她拿枪的力量鬆懈。 简迅速看准机会,夺过手枪,调转枪头扣动扳机——没子弹了! 果果嘴角一翘,空出的一只手立刻锁住简的手,將匕首用力一拧,转而刺入简的胸口。 简被迫翻身躲开,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果果慢慢站起来,举起抢过来的匕首。 简也站起来,从耳廓流下来的鲜血染红了一缕金髮,再顺著脖子染红了锁骨。 两人的目光中,既带著决绝的敌意,又透著冷酷的欣赏。 两人摆出架势,一触即发。 …… 同一时间,刑术被夜凤撞飞,浑身的骨头几乎散架,但枪却没有脱手。 他忍痛起身,再次朝夜凤开枪。 “刷!”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正是白泽。 刑术一惊,刚想转身,就被白泽扑倒在地。 两人扭打在一起,白泽什么都没管,双手死死的抓住刑术的手,想要夺枪。 刑术没急著开枪,他知道这是浪费子弹,他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狠狠地肘击白泽的胸口,白泽强忍剧痛,一心夺枪。 刑术见状不妙,也豁了出去,用力將头撞向白泽的头。 “啊!” 白泽眼冒金星,从刑术身上滚下来。 刑术也撞得神志恍惚,几乎看到重影,他举起手枪,对著眼前的三个白泽开了两枪,一枪打空,一枪擦过白泽的侧腰。 他没能开出第三枪,夜凤已经出现在他背后。 刑术刚转过身,重重一巴掌就扇过来,刑术的脸像是被平板锅给砸中,直接飞出两米,这一次,手枪脱手了。 夜凤一击得逞,刚要上前,猛地看清帮自己的人,竟然是白泽! 夜凤怒上加怒,上前就是一脚,將刚要爬起来的白泽给踢给飞出去,白泽滚出两米,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要碎了。 “一会再杀你!”夜凤冲向威胁更大的刑术。 “小心!”夜欺忽然衝过来,將夜凤扑倒在地。 “砰!” 下一秒,大腿中枪的克金举著霰弹枪,朝夜凤开出一枪,碎弹全部射入观眾椅上,夜凤躲过了一劫。 “他妈的!把你们都宰了!”克金举起霰弹枪,托著受伤的腿,靠近夜凤的躲藏位置。 “刷!” 一台冰箱飞向克金,正是夜定单手丟过来的。 克金大腿受伤,没法及时闪身,被冰箱砸中肩膀,倒在了地上。 他左手臂脱臼,霰弹枪也飞出去,他大喊大叫,迅速拔出了手枪,夜定已经衝过来。 “砰砰砰砰砰!” 慌乱之下,克金將剩下五发子弹全部打完,夜定双手护住脑袋,一步都没有后退。 但毕竟挨了好几枪,夜定也是浑身鲜血,行动越发缓慢。 “他妈的怪物!” 克金努力在地上挣扎后退,想要去捡霰弹枪,眼看就要拿到,一把匕首飞出,刺进了他的手臂,正是夜戎丟过来的。 “啊……”克金大喊大叫,“我要宰了……” 克金没能说完,高大恐怖的身影欺压上来。 夜定鲜血淋漓,仿佛一座流著血的山,他张开大手,捧住克金的脑袋,仿佛正常人的双手捧住一只橘子。 “吧唧!” 三秒后,橘子被捏碎了。 失去脑袋的克金无声倒地。 夜定也缓缓跪下,他一共中了7发子弹,虽然没打到心臟,但毕竟是血肉之躯,情况十分危险,即便不死也已经失去战斗力。 “还行么?”夜戎衝上来。 “別管我……”夜定说。 夜戎走到无头尸体前,想要去翻他的装备包。 “砰!” 一发子弹打在夜戎脚下,夜戎迅速缩回手,没敢轻举妄动。 第420章 別扔 同一时间,果果攻势凶猛,匕首刀刀直取简的要害。 简灵敏闪避,几次想要夺武器,都被对方识破。 果果身体柔韧,力量跟简不相上下,格斗技巧和爆发上不如简,但在武器的加持下,简一点討不到好。 “刷——” 果果一击直刺不成,转为劈砍,简侧身一躲,胸前的外套被划开一道口子。 她再次后退躲开一刀正面劈砍,顺势脱下外套,快速拎起,甩向了果果。 果果拿刀的手臂挨了一下,像是被抽了一鞭,疼痛难忍。 “啪!” 简又一“鞭子”抽过去,果果被迫闪躲,攻防立刻互换。 简乘胜追击,手中的外套不断抽向果果,果果闪躲不及,脸上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她急躁起来,看准时机一把抓住简的外套。 “啊!” 果果用力一拉,將外套连同简一起拉向自己,右手的匕首直刺简的心窝。 简早在等她这一招,她將外套一抖、一扭,便將果果的手和匕首缠住了。 果果一惊,来不及抽身。 简顺势扑过来,將果果撞倒在地。 两人再次在地上扭打。 同重量级的近身战,简是无敌的存在。 她很快滑到果果背后,发起裸绞。 果果大惊,就在裸绞成型的最后一秒,迅速一招“听电话”抢先卡住自己的脖子。 儘管如此,果果还是处於极大的劣势,只要简继续发力,就算裸绞没有成型,果果也完全挣脱不开,最后还是会窒息而死,只是时间问题。 果果心中绝望,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还愣在原地的夜流,眼中重燃希望。 “夜流!”果果涨红了脸,大喊一声,“救我!” “啊?”夜流听到有人叫自己,总算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立马掏出手枪,对准了简:“放开她!” 简一惊,不確定夜流的枪法如何。 她没有放开果果,也没再加深力气,就那么僵持著,並將脸藏在果果的脑后。 “那边!”果果继续指挥,“別让他拿枪!杀了他!” 夜流转身一看,克金已经死了,夜戎想去拿他的霰弹枪。 “砰!” 夜流情急之下开出一枪,打在夜戎的脚边,“別动!” 夜戎立刻停下,看向夜流,微微皱眉。 “你们也別动!都別动!”夜流举著手枪大喊,刑术和白泽也暴露在他的枪口之下。 两人立刻停下,不再继续搏斗。 “还有你们两个!”夜流又喊了一声,夜凤和夜欺站住了。 一时间,剧院里的所有人,都被夜流给威慑住,因为大家手里都没枪了,而他手中有枪。 虽然他不可能同时杀死所有人,但距离这么近,射中一两个人还是没问题,谁都不想成为这个倒霉蛋。 “夜流!”夜凤厉声道,“你在干什么!快杀了他们!你可是我们的人!” “我……我……”夜流哑口无言。 “夜流!別听他的!”果果大喊,“她什么时候把你当自己人了?” 夜流愣住。 “夜流!忘了这枪是谁给你的吗?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么!”果果继续喊道:“动手!” 夜流顿时醒悟,將手枪对准夜凤。 夜凤难以置信,“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背叛……” “砰!” 一发子弹打在夜凤的脚下。 “给我闭嘴!”夜流激动的大喊,“反正你也没管过夜刃前辈的死活!跟著你,我们迟早要变成炮灰!” “没错!”刑术立刻附和,“夜流,看清局面吧,刚才是谁先动手的!我一心带大家离开这里!可他们却恩將仇报,想把我们都杀了!这种人不值得你效忠!投靠我们吧,我们一起离开这!” 刑术接著朝观眾席大喊。 “夜刃!” “你还活著吗?” “还……活著……”夜刃从一个观眾席下爬出来,他侧腰中一枪,流血不止,很吃力的撑著拐杖。 “夜刃前辈!”夜流脸色大变,就要过来。 “別过来!”夜刃大喊一声,“拿好枪!” “哦好!”夜流继续举著枪,“你们!你们都別乱动!” “夜刃,你受伤了,必须马上治疗。”刑术说,“这里离医院很近,我们趁触手怪来之前解决他们,然后赶回去疗伤,我们跟夜弥会不一样!绝不会放弃自己人。” “没错!”果果大喊,“夜刃,夜流,夜欺,你们跟我们走,保证你们可以活著出去!” 夜刃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夜刃。”夜定单膝跪地,浑身鲜血,“你不能背叛夜弥会。” “为什么?”夜刃问。 “哈哈哈哈。”夜凤忽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夜刃糊涂了。 “你是侍从,已经得到过夜神大人的加护了。” “那又如何?”夜刃问。 “这不仅仅是加护,也是终身诅咒,没人能背叛夜神大人,否则死路一条,明白了吗!” “你在撒谎!”夜流也急了。 “爱信不信。”夜凤说。 夜刃看向夜戎:“这是……真的?” 夜戎点头,“护法以上的人都知道这个秘密,成为侍从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可能再退出了。” “夜刃!”夜凤开始攻心,“別听信刑术那一套,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在哪都一样,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否则当初就不会加入夜弥会! “现在,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用你的飞鏢杀掉那条灰凤凰的狗!夜流,开枪杀了刑术! “你们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等离开这,我推荐你们当护法!” “真的么?”夜流问。 “当然!”夜凤说,“我夜凤心狠手辣,但说过的话从不食言!” 夜流动摇了:只要夜刃前辈可以活下来,其他都不重要。 “夜流!”果果很生气,“你別听她的鬼话!她在骗你们!等我们死了,她转身就会杀掉你们!” 夜流不敢看果果的眼神:“果姐,对不起……我,我听夜刃前辈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夜刃。 就在一分钟前,这个拄著拐杖的残废,还被所有人视为隨时可以放弃的累赘,儘管他不断努力证明自己还有价值,可在大家心中也不过是跳樑小丑。 然而现在,他却成为了扭转局势的关键人物。 夜刃一手捂著流血的腰部,一手拿出两枚飞鏢。 他抬头,看向夜流。 “夜刃前辈!”夜流很著急,“不管你投靠谁,我都跟你!別再拖了,你的伤必须马上处理……” 夜刃没说话,只觉得灯光刺眼,头晕目眩。 一恍惚,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酷热的夏天,那个偏僻的村头,那棵葱葱鬱郁的老樟树下。 他的手中拿著小石头,耳边是吵闹的声音。 “扔啊!” “快扔它!” “你怎么不扔!” 扔! 当然要扔! 这一次我绝不会选错! “刷刷!” 夜刃迅速甩出两枚飞鏢,一枚飞向刑术,刑术早有准备,猛地甩头,飞鏢从他的脸上擦过,凶险万分。 一枚飞向夜凤,夜凤也有准备,但不够敏捷,勉强闪开,还是被扎到了手臂。 若不是夜刃拄著拐杖,腰部又受伤,准心和爆发力都大不如前,刑术和夜凤恐怕已经毙命了。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夜流更是傻眼了,他看向夜刃。 眼神交匯的剎那,夜流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夜刃前辈还是那个前辈,从来没有变过。 他偷听到刑术和夜流的谈话,立刻擅自行动去“抢功”,其实是不希望夜流扣下罪恶的扳机,一旦射杀无辜的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之所以跟夜流翻脸跑去跟夜欺抱团,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个累赘,只有跟夜流划清界限,才能保证夜流的安全。 但现在,他才意识到,夜流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可惜,他自己没机会了。 以前他选对了,却以为自己选错了;后来他选错了,还以为自己选对了。 命运真他妈爱整人啊。 但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要找到救赎。 夜刃拄著拐杖,浑身鲜血,朝夜流笑了。 那是一个疲惫、感激又不舍的笑,他朝这个不成器的后辈扬起下巴:“夜流,永远……別扔石头……” “轰!” 一根直径三米粗的触手衝破屋顶,化身一根巨型地桩,將夜刃压成了肉酱。 第421章 前面是你 “不!”夜流大喊一声,冲向触手。 “闪开!”夜戎迅速上前,將夜流一把撞开。 “轰!” 一根同样级別的触手垂直砸落在了两人前方。 “轰——” 又是一根。 整整三根触手,同时刺入了剧院正厅。 每一根触手表面,都布满了无数的扭曲面庞和密密麻麻的断肢。 时间寂静的那一秒,绝望化作刀片刮过每一个人的头骨盖。 简第一时间鬆开果果,以最快速度冲向白泽:“跑!” 白泽没跑,也朝著简衝过去。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开始四处逃窜。 “啊啊啊!” 三根触手怪上的扭曲面孔同时张大嘴巴,发出尖啸,一时间,大厅中的所有人都遭受到了精神凌迟,几乎丧失行动力。 然后,三根触手的表面出现鞭炮式爆炸,从下往上,一串串的断手断脚伴隨著血水脱离本体,朝著四面八方飞出去。 那一刻,时间在诡异的光芒之下变得凝滯,漫天飞溅的血水和苍白的断肢,慌乱的人影朝著四周的门和窗户努力奔逃。 唯有一个黑髮少年和一个金髮少女不顾生死,冲向彼此。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秒后,两人紧紧相拥。 接著,十几只断肢抓住了两人。 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都被数量不等的断肢给抓住了。 “滚开!” “別碰我!” “救命啊!” 有人倒在了血水中,有人上躥下跳,有些努力翻滚,有些不断拉拽。 都是徒劳,越来越多的断肢飞过来,缠住了每一个人。 白泽和简拥抱在一起,已经放弃抵抗,裹住他们的断肢也越来越多。 “白泽!”简生气地大喊,“我让你跑!为什么不听!” “我在跑啊!”白泽有点委屈。 “你跑错了方向!后面才是窗户!”简更气了。 “可前面是你!”白泽大喊。 简怔住。 她无法反驳,因为她也没选择身后的窗户,而是第一时间冲向眼前的人。 白泽双手捧住简的脸,因为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那些可怕的腐烂的断肢就要爬上来,盖住她的脸。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到这张脸,白泽就无比安心。 忘了什么时候起,这张脸上的一顰一笑,都牵动著他的心。 如果他即將死去,至少要再好好看著这张脸。 简看懂了白泽炙热的目光,或许没看懂,但是去他的,反正都要死了。 简也努力抬起双手,从两只断掌中抢回了白泽的脸,用力吻下去。 世界寂静。 客观上的寂静。 三只触手上的面孔停止尖叫,它们的双眼纷纷射出通红的光线,集中到被抓获的猎物身上。 两秒后,所有断肢都会飞回触手,猎物们也將被一起带走,然后被融化、被蚕食,最后成为触手的一部分。 唯有一个人,还没放弃。 事情发生时,刑术迅速冲向克金的尸体,捡起他的装备包。 在被十几只断手抓住时,他不管不顾,打开装备包,找出了两枚闪光弹,並將引爆的闪光灯扔了出去。 “嘭嘭!” 巨大的强光化为光球,吞没整个屋子。 触手上的面孔再次被闪到双眼,发出了慌乱的尖叫,失去它们的操控,断肢们也纷纷像是割断提线的木偶,从大家的身上剥落下来。 刑术抓住机会,从最近的窗户跳了出去。 果果紧跟著逃走。 白泽和简正在拥吻,忽然意识到事情有了转机,两人也手拉手冲向一扇窗户。 “啊啊啊!” 短暂的惊恐过后,面孔们又发出愤怒的尖叫。 失去控制的断肢们重新激活,纷纷飞向了猎物。 “啊!” 夜定不知何时站起来,他浑身沐浴著鲜血,仿佛来自地狱的战士,他迈著大步,冲向眼前的一根触手,张开双臂,將它抱住。 “呃啊啊!” 他用血肉之躯抗住触手表面的高温,並全力爆发勒住触手,仿佛下一秒就能將它给勒断。 触手竟然感受到了威胁,忽然间,所有断肢们都听从召唤,飞向了夜定,將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开始了疯狂的撕裂和蚕食。 夜定缓缓扭头,侧脸几乎融化,他眼珠转动,无声地看向夜凤。 “夜定!”夜凤大喊一声。 夜定脸迅速融化,他只来得及眨一下眼,表示自己听见了,然后就被一只断手將眼珠给抠了出来。 “我会替你们报仇!”夜凤掉头逃跑。 其他人也趁这个机会从不同的地方逃离了剧院。 夜戎抓著夜流,从后门离开。 谢天谢地,剧院外面没有怪物,也没有其他触手。 小镇上空的大多数触手仍在沉睡,但又有几只触手甦醒过来,朝著这个热闹的方向飞过来。 “夜刃前辈……”夜流泣不成声。 “活下去,別让他白死……” 夜戎话没说完,路边的麵包车內忽然衝出两个人影,將夜戎和夜流扑倒在地,並用匕首抵住了脖子,正是钱叔和陆沉。 四人放完烟,便躲在屋外静观其变,却不想引发了混战。 很快触手怪又下场了,剧院內越发混乱,瞬间变成炼狱,至此,简的计划虽然成功了,但场面也完全失控了。 “白泽和简在哪!”陆沉大声质问。 “没死,往另一边跑了。”夜戎如实回答。 陆沉和钱叔鬆了一口气。 “我跟白泽是合作关係!”夜戎继续说。 陆沉和钱叔交换了一下眼神,结合他们在外面所看到的,猜到夜戎已经反水。 “別磨蹭了!”开车的迅题大喊,“先上车!快离开这!” 陆沉和钱叔不再犹豫,將两人押上车。 迅题一脚油门,开车逃离剧院。 钱叔捏了一把冷汗,“我就说这个计划太疯狂了,每一步都在意料之外。” “虽然疯狂,但確实报仇了。”陆沉攥紧拳头,心有不甘,“可惜,让刑术跑了。” “没事,他已经不成气候了……”钱叔忽然一惊:“等下,我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陆沉一惊,看向副驾驶,位置是空的。 “安在哪?!”陆沉大喊。 迅题一惊:“他不是跟你们在一块么?” 第422章 不在身旁 一分钟前,当两个人影忽然从二楼跳下加入混战时,藏在剧院外的安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他的老妹妹和挚友! 当初,老妹妹决定执行该计划时,他是强烈反对的,他当然明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 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不能一起去? 一边是自己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老妹妹,一边是自己三辈子荣耀求来的挚友,而他光灵剑仙才是联繫两人的重要纽带啊! 为什么每次都要拋下他啊! 安想不明白,但老妹妹的话就是圣旨,制定计划,就得严格执行。 但是现在,计划出现了严重意外,老妹妹和挚友正在生死搏斗! 他不能坐视不管,立刻衝进剧院。 谁知刚进去,混战戛然而止,夜流拿著唯一的枪,镇住所有人。 安是衝动,但不傻,这时候已经不適合闪亮登场,他藏在观眾席中,悄悄摸摸地靠近舞台,打算伺机而动。 结果谁也没想到,夜刃当场反水,接著三根巨型触手衝进了剧院。 然后,简第一时间大喊了一声“跑!”。 多年的默契让安的身体快过大脑,几乎要拔腿就跑。 可仅仅一瞬间,他就克服了这该死的条件反射,掉头冲向老妹妹,他必须守护她,必须保护她,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妹妹冲向白泽,跟他紧紧相拥,眼中再无他人。 安张大了嘴巴。 接著,他跟所有人一样,被无数的断肢给缠住,一只苍白腐烂的断手,“啪”的一声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再接著,安只能眼睁睁看著白泽捧起简的脸,简也捧住白泽的脸,热烈地吻向彼此。 “不……” 安甚至没能喊出声,又是一只断手捂住他的嘴巴,接著更多的断手爬上来,遮住了他的双眼。 安清楚自己也活不了几秒了,但是这一刻,他好气! 他气的不是白泽泡走了自己的老妹妹!他气得也不是老妹妹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哥哥! 他气得是,为什么此刻的自己不能在他们的身旁。 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可以没有来自老哥哥的祝(拳)福(头)啊! 很快,闪光弹爆炸,所有断肢都鬆开了大家。 再接著,夜定主动抗衡触手,吸引了所有火力,大家趁乱逃走。 安爬起来时,刚好看到白泽和简逃走的方向,心中大喜,立刻追了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结果,安跟丟了。 “挚友!老妹妹!” 安奔跑在空旷又诡异的街道上,整个小镇像是散落一地的拼图,到处都是路,安无从判断简和白泽去哪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 他抬头一看,又有不少触手从头顶降落下来。 安不敢再大声呼喊。 “冷静……冷静……”安转动脑子。 这时候,两人最可能去哪? 回幼儿园? 太远了,一路上太危险。 就近躲起来? 触手越来越多,这附近的建筑都不安全,简不会这么傻。 结论是:他们会一口气跑出危险范围,再隨便躲进一栋屋子里。 哦豁! 安你不愧为天才! 安高兴一秒,傻眼了:等等,这还是找不到他们啊。 “轰!” 这时,又一根触手从天而降,衝进了安身后不远处的一栋建筑,安只觉得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他拔腿就跑,只能先顾自己了。 安一口气跑出半公里,忽然眼睛一亮,看到了熟悉的菜市场。 安拉开铁门进去了。 刚来雾镇时,他跟困困就是在这里醒过来的,当晚,他、困困和简还在菜市场一个买菜的水泥台下藏身,成功躲过触手怪的搜捕。 安没有多想,找到角落的水泥台,一头钻进去。 “啊啊啊!” 一秒后,一男一女同时爆发出尖叫。 “唔唔唔!” 两秒后,一男一女互相堵住对方的嘴巴。 “咔嚓。” 三秒后,安点燃了隨身携带的打火机,看清了困困的脸。 困困也看清安的脸,这才鬆了一口气:“你差点没把我嚇死!” “此彼此彼。”安也虚惊一场,“困困,怎么在这你?” “我……”困困欲言又止,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安简单將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困困勉强听懂了,她很吃惊:“触手怪真的没出现?” “没有错误!烟吸引靠我们的,才出现。”安说。 困困脸色死灰,“看来,规则是真的。” “什么?” 困困一把抓住安的双手:“安,你信我么?” 安摇头,“我姓安。” “我是说,你相信我么?” “相信。”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 安想了想,“当然啊。” “真的?”困困说。 安一本正经:“我们在这里开局,经歷困难重重,又在此相遇,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 困困哽住,啼笑皆非。 虽然安有点抽象,但还是安慰到了困困。 困困一咬牙,“安,你听我说,红杏是鬼!” “什么!”安吃了一惊。 “千真万確!红杏是幽魅!”困困说,“她早就死了,在梦里,我看到了红杏的尸体,幽魅红杏也看到了这些,她醒来后想杀我,但我先醒一步……我不想杀她的,我只想活命,是她逼我的……” “且慢,且慢……”安的脑容量有点不够了。 “磅!” 有人一脚踹开了菜市场的铁门,一个人影站在门口,一身染血的西装,攥著一把消防斧,满脸的愤怒与仇恨。 第423章 老实交代 “砰!” 果果一脚踢开屋门,扶著刑术钻进屋內。 这是一个老旧的五金店,堆满了各种货物,只有中间一条过道,两人走到深处,在一个墙角坐下。 果果蹲下,检查刑术的伤:“怎样?” “左肩脱臼,肋骨可能断了一根。”刑术脸色发白,“你呢?” “我还好,皮肉伤。”果果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撕下袖口,团成团塞进刑术嘴里,“帮你接手,忍著点。” 刑术点头。 果果抱住他的左手,用力一扭。 刑术闷哼一声,手臂接了回来。 刑术吐掉布团,大口喘气。 果果也已经疲惫不堪,她强撑著起身,找来了一些水和饼乾。 两人补充水分,稍微缓过来。 “这里安全么?”刑术问。 果果走到窗边,抬头看天:“目前安全,触手们主要集中在剧院那一带。” 沉默。 刑术看一眼果果,“我知道你有怨气。” “我们就不应该找夜弥会那帮孙子合作。”果果强压下心中的愤怒。 刑术冷冷说道:“我承认,我確实低估了那帮疯子。但不合作的话敌人太多,进食计划没法顺利进行,最后大家还是难逃一死。至少,到今晚为止,进食还没中断。” “可是克金死了!”果果情绪还是失控了,“我们3组那么多兄弟下迷宫,除了迅题那个叛徒,现在只剩我俩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刑术说。 “可恶!”果果一拳打在地上。 “省点力气,好好休息。”刑术仰起头,闭上眼睛。 果果颓然坐下,想要冷静,却心乱如麻,她很丧气,“老大,现在的情况,我们恐怕很难成功了。” 刑术沉默。 “我怕死,但更怕死不瞑目。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我们这次来迷宫5层的任务到底是干什么?” 刑术沉默。 “都这时候了,还要瞒著我么?” 刑术睁开眼睛,目光幽邃:“会长让我来找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笙核。” “什么?”果果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词。 “笙山不是突然出现的,它以前就出现过,但消失了,如今又出现了。”刑术说,“传闻,笙山其实是活的,它有一个核,就叫笙核,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是一个法宝。” “这个笙核有什么用,值得我们冒险。”果果很好奇。 “据说,笙核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刑术说。 “长生不老?”果果一惊,“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不知道。”刑术眯起双眼,“我不过奉命行事。” “就为了这种虚无縹緲的传闻,搭上了这么多人命!”果果不能接受。 “为了变强不择手段,刑天公会就是这样的地方。如果笙核真的存在,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笙核……”刑术幽幽地看向果果,“別告诉我,你会不感兴趣。” 果果无言。 长生不老,任谁都会动心吧。 “愿赌服输,没什么可说。”刑术闭上双眼,“睡吧。” “你休息,我站岗。”果果说。 “不用,今晚它吃够了,不会有危险了。”刑术很篤定。 果果想了想,靠著墙,闭上了双眼。 …… “砰!” 舞蹈室的门被撞开,夜凤跟夜欺走进屋內。 两人一口气跑出好远,確认安全才躲进一栋建筑。 夜凤的手掌被子弹打穿,手臂上也挨了夜刃一飞鏢,一直在流血。 夜欺也是满身伤痕,十分狼狈,但没有大碍。 夜欺很著急:“夜凤大人,你还在流血,不能放著不管,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医疗箱。” “还不快去!”夜凤很不耐烦。 “马上马上……” 夜欺跑走,很快就提著一个医疗箱过来,“夜凤大人,我找到了,练舞的地方果然会常备这些东西。” 夜欺打开医疗箱,常用药品一应俱全。 夜欺小心地脱下夜凤的华丽长裙,先给她手臂和手心的伤口消毒,再进行缝合、包扎,每一步都很细致。 半小时后,夜凤的伤算是勉强稳住。 夜欺也累出一身汗,“夜凤大人,这只是急处理一下,等天亮了我们还是得去一趟医院啊……” 夜欺话没说完,夜凤的另一手已经掐住她的脖子,用力一摁,將她顶在身后的墙镜上。 夜欺脑袋“砰”的一声,砸碎了镜面,身后瞬间开出无数的夜凤。 夜凤目光阴冷,手指渐渐发力。 “不……不要……”夜欺涨红了脸,呼吸越来越困难,委屈的泪水涌出来,“我……我不想……死……” 夜凤没有鬆手,“夜刃竟敢背叛我,你这两天跟他走得很近,別以为我不知道!” “我……从没有……想过要背叛您……” “哼!”夜凤冷笑,“现在跟我说这种话,你以为你在剧院救我一命,现在又像狗一样顺从,我就会相信你?你不过是知道了夜神大人的加护真相,才改变了主意。” “真的……不是……”夜欺哀求,即將窒息,“是……夜念……” 夜凤眉头一皱,夜念死前的画面闪过她的脑海。 她一分神,鬆开了手。 夜欺顺著墙镜滑落,大口喘气。 几秒后,她猛地爬向夜凤,用力抱住她的大腿,“夜凤大人!我真的没想过要背叛夜弥会,也没想过要背叛您……” 夜凤一脚將夜欺踢开,“少来这套,给我老实交代!” “是,是……”夜欺强忍疼痛,跪在夜凤面前,极尽卑微,“当我们跟刑术合作后,夜念护法就偷偷找上我,因为他发现夜刃不太对劲……” “他让我假意接近夜刃,博取他的好感,我这才知道了他確实有二心,不过他倒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夜流。 “那个果果,已经把夜流给策反了,所以夜刃也打算投靠刑术,还叫我也一起投靠刑术……” “我得知后,立刻將这事向夜念护法匯报,他认为不能再等,就找来夜定和夜戎护法,才有了今晚的反水,要不是出现意外,夜念护法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夜念和夜定死了,夜戎也不在这,你当然可以乱编。”夜凤冷冷地审视著夜欺。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夜欺又爬向了夜凤。 “滚开。”夜凤一脚將她踢开。 夜欺不敢再上前,继续跪著,“夜凤大人,我跟著您没几天,你可以怀疑我的忠诚,但是,您不能怀疑我对组织的忠诚啊!” “夜神大人的加护是诅咒,我早知道了,我以前跟著夜戎护法,我之前的搭档不想干了,想脱离组织,夜戎护法为了让他死了这条心,就告诉了我们这个秘密,所以我绝不可能背叛夜弥会!” 夜凤一高跟鞋踩在了夜欺的手上。 “啊啊啊!”夜欺痛苦大叫,感觉手背要被鞋跟给钉穿了,“夜凤大人饶命!饶命啊……” 夜凤冷笑:“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號,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夜凤大人……”夜欺强忍剧痛,“等见到夜戎,你一问便知!我现在,现在还有价值……我不想死,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组织里……有能识谎的人,等离开这,您把我交给他们处置,就能知道我是否在撒谎了……” 夜凤抬起鞋跟,“我不相信你,但我相信你绝不想死。” “是的……我,我只是想活著啊呜呜呜……”夜欺捂著受伤的手,楚楚可怜地哭了起来。 夜凤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一把揪住夜欺的头髮,將她提起,一手掐住她下巴上的假皮,用力一撕,將整张麵皮撕下来。 单纯无害的面庞下,是一张阴险又刻薄的脸庞。 “真丑陋。” 夜欺別过脸,不敢看夜凤。 夜凤一脚將夜欺给踢开,“滚去站岗,我休息一会。” “是,是。” 夜欺毕恭毕敬,跑去了门口。 夜凤进入到一间小办公室,將门反锁,在宽敞的办公桌上躺下。 第424章 够清楚 “砰!” 白泽和简撞开了屋门。 两人一路狂奔,脱离危险区域后,立刻钻进路旁的一栋屋內。 刚进门,简就愣住。 这屋子,正是她醒来时所在的地方。 白泽察觉到简的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简恢復如常,走进杂物间,找出一个医疗箱,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旁,“坐。” 白泽坐下。 “脱衣。” 白泽一愣,迅速脱掉上衣。 简大致检查了下,“还好,都是些皮外伤,腿上有没有伤?” “应该……没有。”白泽有点尷尬,他可不想脱裤子,“你耳朵受伤了?” “小伤。”简看著浑身都是血渍和汗水的白泽,“你先去冲个澡,我给你找几件衣服。” “行。”白泽去浴室。 简走向衣帽间,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掉头离开屋子,五分钟后提著两袋新衣服回来了。 两人轮流冲完澡,换上乾净衣服,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白泽给简耳廓上的伤口消毒,简单包扎了一下。 简也给白泽身上的淤青揉了跌打油。 之后,两人关了夜灯,並肩坐在沙发上。 沉默了一会,简先开口:“说清楚,之前那个吻……” “哦,没事。”白泽说。 “什么没事?”简皱眉,“是你吻了我。” “啊?”白泽一愣:“不是你吻的我么?” “你確定?” 白泽有点动摇了,“我当时,是有主动迎上去,但好像是你先……” “是你先捧住我的脸。”简很较真,“我能读懂你的眼神,你想吻我,所以我才回应你。” “原来如此!”白泽恍然大悟:没想到在那一刻,简比白泽更了解他自己。 “你当时在想什么?”简问白泽。 “不知道。”白泽诚实回答,“可能人在快死时为了克服恐惧,就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要做点什么,或者抓住点什么。” “合理。”简勉强接受。 白泽嘆了口气,“整件事,得復盘一下。” “嗯。”简说,“就目前我看到的,他们至少死了四个人……” “等等。”白泽打断。 “又怎么了?”简有点烦躁。 “不是这件事,当然这件事一会也得復盘。”白泽目光灼灼,“我是说,我们当时为什么会接吻这件事?” 简的脸有点发烫,“这种小事重要么?” “重要。”白泽理直气壮,毫不迴避:“人在死前最想做的事,怎么可能不重要?” 简无言以对。 “简。”白泽说,“你当时为什么要回应我?” “我……”简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怜一个快死的人?” “不是。” “安慰一个怕死的朋友?” “不是。” “想著至少要在死前克服自己的心魔?” “我没那么无聊。” “那是什么……” 简忽然上前,一把揪住白泽的衣领,再次吻了白泽。 白泽一惊,双手也缓缓抱住简。 两人坐在沙发上,那是一个笨拙又潮湿的吻,带著劫后余生的喜悦与灵魂廝磨的战慄。 十秒,或许更长,两人依依不捨地鬆开彼此。 短暂的沉默后,简凝视白泽的双眼:“我回答得够清楚了吗?” 白泽点点头,大脑晕乎乎的。 “復盘吧。” “好。” 復盘结束后,两人实在太疲惫,决定休息一会,等天亮再行动。 考虑到触手怪可能还会出现,保险起见,两人回到一间小臥室,钻进衣柜,挤在一块,手牵著手,头靠著头,沉沉睡去。 第425章 逃离地狱 似乎有人摇了一下衣柜,白泽猛地惊醒,身旁的简不见了。 他想衝出衣柜,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想推开衣柜,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没有双手,更准確说,他根本没有身体,好像只是游戏中的一个“空气视角”。 我还在做梦。 白泽立刻反应过来,他正想“挣脱”怪梦醒过来,却忽然停下,透过衣柜的缝隙,他发现了什么。 一个小女孩在床上睡著了。 她八九岁的模样,一头漂亮的金色捲髮,穿著又皱又旧的小红裙,时间是午后,慵懒的阳光照进房间,在小女孩的身上晕开,有一种纯真又破碎的美。 “咔嚓。”有人想开门, 小女孩立刻醒来,坐起身,开心地看向门外:“妈妈,你回来啦!” “咔嚓。”门外的人试图开门。 女孩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迅速捂住嘴巴,满脸惊恐。 “砰砰砰!”门外的人开始撞门。 女孩抓起枕头前的小熊娃娃,捧在怀中,跑向窗口,但很快她就迎来了绝望,窗口被堵死了。 “砰砰砰!”撞门声更激烈了。 女孩惊慌失措,四处看看,最后冲向了衣柜。 女孩打开衣柜门,瑟缩在里头,跟不存在的白泽重叠在一起,於是,白泽完全“共享”了女孩的视角。 “妈妈……妈妈救我……”小女孩轻声呜咽,白泽能感受到她的无助与害怕。 “磅!” 终於,门被撞开。 透过衣柜缝,白泽看到一个醉醺醺的棕发男人走进来,“简,叔叔来找你玩了……呵呵,又想玩捉迷藏么……这次,我可可不会让你从窗户溜走了哦……藏在哪呢,让叔叔找一找……” 白泽瞳孔一紧:这个小女孩是简!这个梦是简的童年记忆! 男人笑著,趴到床底下,没找到小女孩,只找到一只来不及穿的红色小皮鞋。 男人將皮鞋拿在手中把玩,眼神越发的浑浊。 接著,他慢悠悠地走到了衣柜前,高大的黑影一点点爬上柜门,很快就堵死了最后一线光。 別过来! 不要过来! 妈妈快救我! 那一刻,白泽仿佛“共享”简的恐惧和绝望。 “咔。” 男人打开衣柜,刺眼的光芒倾泻进来。 白泽看清了这个畜生,一个年轻男人,长相併不猥琐,甚至算得上俊秀,可嘴角的笑容却流露出骯脏和变態。 白泽想一脚踹翻他,想將他的脸砸得稀巴烂,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男人把“自己”拖出衣柜。 “不要!救命,妈妈救我……妈妈救我……” 简奋力挣扎和尖叫,男人將她丟到床上,捂住嘴巴。 “嘘!不要怕……”男人扭曲又兴奋的脸庞一点点凑近,“叔叔保证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乖乖听话……” 简安静下来,不再乱动,一双大眼睛静静流著泪。 “呵呵,这才对嘛。”男人慢慢鬆开简。 简忽然扭头,一口咬住男人的手臂。 “啊!” 男人哀嚎一声,从床上跌倒,简慌乱地跳下床,想要衝向房门。 男人及时起身,一把抓住简的金色长髮,將她用力拽了回来,狠狠给了简一耳光。 简被扇飞出去,倒在地上,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 “他妈的……小婊子!”男人气急败坏,露出真面目,他一把將门关上,怒气冲冲地解开皮带,照著简的身体一顿抽,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痕留在了小女孩瘦弱苍白的身体上。 简瑟缩成一团,不再哭喊,甚至感受不到疼痛,她脸上的恐惧渐渐化开,变成了麻木,她的灵魂仿佛从这弱小的身体中逃了出来。 她进入了解离状態。 “妈的!”男人扔掉皮带,一把揪起她的头髮,“要不是我,你妈只能去妓院,你们兄妹已经变成残废上街乞討了,不知感恩的小婊子!” 男人將简重新丟回床上,欺身压上去,粗暴地撕扯简的裙子:“你以为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老子今天就办了你!就让你好好报答我……” 我操你个狗杂种! 我要杀了你! 白泽暴怒,想要衝出简的“视角”,可他做不到。 他拼尽全力挣脱,一个恍惚,像是坐上陡峭滑梯的一个螺旋转弯,视角就跳到了一个金髮小男孩的身后。 白泽认出了安。 此刻的白泽像是安的背后灵,能感受到安的愤怒。 安在另一间臥室睡著,被妹妹的声音吵醒后,他要去开门,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上,他心急如焚。 门外传来了继父的打骂声,却已经听不见简的哭喊。 安急中生智,衝到窗户口,瘦小的身体从窗栏之间挤了出去,接著一路狂奔,从正门绕回来。 他想都没想,抓著饭桌上的餐刀,冲向了简的房间。 白泽跟著安一起衝进臥室。 这时,继父已经在扒简的裙子,简一动不动,满脸泪水,神情麻木。 “去死吧!” 安和白泽愤怒达到顶点,仿佛融为一体,他们冲向过,將餐刀插进了男人的后腰。 “啊……” 男人哀嚎一声,滚下了床。 鲜血染红安的脸庞和白泽的视线。 安丟掉了餐刀,一把抓起简,带著她离开房间,衝出客厅,从正门逃走。 简一手护著胸前被撕坏的裙子,一边跟著哥哥逃跑,总算慢慢回过神来。 直到跑出家门,简才想起什么,她用力甩开安的手,“不行……妈妈……” 自从搬进了这个家,兄妹俩就像是生活在地狱,每天都提心弔胆,他们早就想逃离了,可是这个地狱还有妈妈啊 妈妈並不知道这些,如果她在,一定会保护他们。 简转过身,愣住了。 简永远忘不了那一幕,一个打扮漂亮的年轻女人蹲在路边的长椅上,身旁放著一袋从超市买回来的日用品。 她低头,环抱双肩,无声地流泪。 原来妈妈早就到家了。 妈妈为什么不进屋啊? 妈妈为什么要坐在屋外偷偷哭泣? 妈妈听不到我的呼喊么? 哦,妈妈肯定听到了我的呼喊,所以妈妈才没有进屋。 原来,是这样啊。 那一刻,简天真的眼神彻底破碎,绝望像是漫山遍野的曼珠沙华在眼底盛开。 她转身,拉起哥哥的手,再也没有回头。 第426章 搞不清楚 咖啡提著消防斧,走进菜市场。 几十个买菜水泥台拼成的小型迷宫,过路上塞满塑料筐和泡沫箱子,没能清扫的菜叶遍地都是。 咖啡经过生肉区,瓷砖地板的缝隙中藏著带血的腐臭污水,空气中是挥之不去的鱼腥味和鸡屎味。 她走到菜市场中央,忽然大喊一声:“困困!我知道你躲在这!出来!” 无人回答。 “给我滚出来!”咖啡的怒吼在昏暗的空间迴荡。 无人回答。 “行!你不出来!我有办法!” 咖啡转身用斧头劈开一个小店面,托出一箱白酒,再將酒瓶砸碎在盖货物的油布上,接著用打火机点燃了。 火势开始蔓延,要是放任不管,可能会把整个菜市场都烧遍。 咖啡站在大火之中,英气的脸庞早已被仇恨扭曲,“再不出来,就等著把触手怪引来,大家一起死……” “住手!” 安大喊一声,从角落的水泥台后钻出来。 咖啡一惊:“安?你怎么在这?” “复杂的巧合一个。”安刚说完,困困也钻了出来。 咖啡一看到困困,提著斧头就衝上来。 “冷静!”安拦住了咖啡。 “安你让开!困困是鬼,她杀了红杏!”咖啡大喊。 “不是这样的!”困困辩解,“红杏才是鬼!她想杀我!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住口!”咖啡咬牙切齿,“如果红杏是鬼,你为什么要跑?你分明就是心虚,居然还在这里贼喊捉贼!”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鬼!”困困不知道要如何证明。 “安!我再说一次,让开!”咖啡提著消防斧逼近。 “且慢一下啊!”安既为难又困惑,“你们公公也有理婆婆也有理,我搞不清楚啊!” “那就別插手,让我们自己解决!”咖啡举起斧头。 “不行!本剑仙岂能不坐著不理睬!”安灵机一动,“吾有一计,等老妹妹回来主持公道!困困说谎有没有,她一吻便知。” “啊?”困困一愣。 “一问便知!”安纠正了口音。 咖啡沉默几秒,眼神似乎冷静了些,“可以,我先不杀她,等大家回来再说。” “这才棒嘛!放掉武器你。”安说。 咖啡將斧头扔到脚边,她四处看看,抓起菜摊上的一捆绳子,丟给安:“你將她绑起来,以防她逃跑。” 安犹豫了下,看想困困:“只能如此了。” 困困立刻害怕地后退一步,“不行!我不是鬼,你们凭什么要绑我?” “你看到了吗?”咖啡冷笑,“她一直在心虚,她就是鬼!” “我不是!红杏才是鬼!”困困抓住安,祈求道:“安你相信我!她在骗你,要是你把我绑起来,她肯定会杀我的,她已经失去理……” 困困话都没能说完,咖啡右脚一挑,消防斧重回手中,她趁安不备,直接劈过来。 “哇!” 安反应迅速,將困困一推,斧子劈空在地。 “咖啡!”安慌忙爬起来:“你必须冷静!” “闭嘴,你这个猪脑袋!”咖啡抄著斧子冲向困困:“还不够明显么?她是鬼,她杀了红杏,我要替她报仇!” 困困跑得很快,咖啡眼见追不上,直接將斧头扔出。 困困情急之下侧身闪躲,后脚跟一滑,倒在卖鱼区的瓷砖地上,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 咖啡快步逼近,顺手拿起案板上的杀猪刀,冲了过去。 “住手!”安追上来。 咖啡反手一刀,將安给逼退:“你要再管閒事!我连你一起杀!” “我不是鬼……我……不想死……”困困连滚带爬,刚站起来又跌倒,直接摔进了一旁的鱼池中,被惊动的草鱼弹出了水面。 咖啡衝进水池,一把揪住困困的头髮,將她从水面提起来,一手攥住杀猪刀,捅向她的心窝。 “住手!” 安及时衝进鱼池,一把抓住了咖啡拿刀的手。 两人在鱼池中扭打起来,安想夺走咖啡的杀猪刀,却被咖啡一拳揍倒。 “啊……”安仰头倒入水中。 “你这么帮他!你也是鬼!”咖啡杀红了眼,她双手握刀,朝著水中的安刺去。 安猛地扎出水面,情急之下,双手接住了杀猪刀,十指瞬间割伤,鲜血顺著手臂流下来,一点点染红了水面。 咖啡继续往下刺:“都去死吧!你们这些幽魅!” “住……手……啊……” 安跪在水中,强忍著剧痛,还在抵抗,但是杀猪刀已经一点点刺向安的眼睛。 “放开他!” 困困不知从哪冒出来,手上拿著一个掛肉的铁鉤,从身后一把勾住咖啡的肩膀,用力一拉,將咖啡拉飞出去,咖啡噗通一声倒在水池边缘。 安赶忙站起来,他顾不上太多,一把抓住困困的手:“快闪!” 两人狼狈地走出鱼池,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身后太安静了,咖啡没有追来,甚至没有起身。 两人心一沉,缓缓转过身。 咖啡半身瘫坐在水池中,半身露在水面,脑袋后仰,磕在了鱼池的水泥台上。 而在那水泥台上,放著一块杀泥鰍的木板,上面用来钉泥鰍的长钉,刺入了咖啡的后脖子。 鲜血顺著她的喉咙和脖子流下来,迅速染红了鱼池。 她无比愤怒地瞪著困困,她想张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第427章 你们隨意 “该死的!”安整个人都崩溃了,“为什么会这样事情!”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困困也崩溃,整个人都在哆嗦,“我想救你……我没想要杀她……我没想……” “咔嚓!” 菜市场的铁门被推开。 陆沉、钱叔、迅题陆续衝进来。 三人將夜戎和夜流绑起来,本打算开车直接回幼儿园,半路却发现菜市场著火了,里面还隱约传来了叫喊声。。 三人最终还是决定进来看一眼,不排除是简和白泽遇到了危险。 下车后,陆沉脸色一变,隱约分辨出了咖啡的声音。 可是咖啡不应该在幼儿园藏著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沉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他第一个衝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火海中的那个被鲜血染红的鱼池,看到了躺在鱼池边上的咖啡,还有站在鱼池边上神情惊慌的安和困困。 “咖啡!” 陆沉撞开两人,衝进了鱼池,想要將咖啡扶起来,可他很快看到了咖啡的伤,他体內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 “咖啡……你,你坚持住……我这就救你……” 咖啡既悲伤又悔恨,满眼的泪水,嘴角冒著血泡:“困……是鬼……杀了……红杏……对……不起……我……没能……” 咖啡眼中的光泽暗淡,不再动弹,只有鲜血还在鱼池中扩散。 “哗啦!” 一条草鱼似乎被这死亡惊扰,弹出水面,溅起红色的水,然后迅速遁走。 钱叔和迅题已经追上来,完全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陆沉为咖啡合上双眼,一手抓住她的肩,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用力一拉,將长钉从她的脖子中拔出。 一道鲜血溅射在了陆沉的脸上。 陆沉將咖啡抱在怀中。 死寂。 很快,陆沉將咖啡抱起,走出鱼池,平放在地面,再找到一张油布盖住遗体。 终於,他缓缓站起,拔出腰间的手枪——从夜流那缴获的武器,还有四发子弹。 陆沉看向困困:“咖啡说你是鬼?” 安上前一步,“不是这样的事情……” 陆沉的枪口对准了安:“你闭嘴!” “陆沉,你冷静……” “砰!”陆沉朝天开了一枪,震住了所有人。 “都闭嘴,退后,否则別怪子弹不长眼。”陆沉语气冷冰。 钱叔和迅题互看一眼,一把抓住安,后退了好几步。 陆沉的枪口,重新对准了困困,“我再问你一次,你是鬼吗?” 困困满脸泪水,摇著头:“我真的不是鬼!红杏才是鬼。今晚,我俩睡著了……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是,我们都去了学校,就是那所白天进不去的学校……我看到了,红杏也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陆沉问。 “我看到红杏的尸体……她早就死了……现在的红杏,是鬼……”困困说。 “所以你杀了她?”陆沉继续问。 “我,我不想杀她……”困困哭了,“她在枕头下藏了匕首……她也在梦中看到了自己的尸体……她醒过来……想杀我……” “所以你杀了她?”陆沉重复道。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困困爭辩。 “咖啡也是你杀的?”陆沉又问。 “她……刚才要杀我……安想救我……她又要杀安……我只是想救安……” “所以,你也不是故意的。”陆沉忽然笑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从没想过要伤害她们……”困困捂住了脸,“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啊……” “那你告诉我,”一滴绝望的泪水从男人脸上滑落,“我现在应该该恨谁?” 困困怔住。 “啊,我知道了……”陆沉又笑了,“应该恨我自己,我答应过会保护好她们,结果到头来,我一个都没能保护好……” 陆沉上前一步,用枪口抵住了困困的额头。 “陆沉!”忽然, 钱叔还是开口,“我没资格说什么,你如果一定要杀困困我也不阻止,但我建议等大家回来再说。” “是啊。”迅题也鼓起勇气,“她在梦里看到的那些,可能就是逃离这里的关键,我们可以先搞清楚……” “啊对对对!”安拼命点头。 “逃离?”陆沉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词语。 三人怔住。 “我在乎的人都死在了这,我还能逃去哪?”陆沉还是笑,“地狱么?” 眾人沉默。 陆沉看向困困:“如果你真的抱歉,最后跟咖啡道个歉吧。” 困困闭上双眼,一边迎接死亡,一边伤心地大哭,“咖啡姐,对不起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也跟红杏也道个歉吧。”陆沉的手指放到扳机上。 “红杏姐,对不起呜呜呜……我其实……很喜欢你……我真的,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陆沉的脸上跳跃著火光,眼底的痛苦和悔恨一点点消散,化为了虚无,就像那只努力跃出水面又还是回到鱼池遁走的鱼。 “我不玩了,你们隨意。” 陆沉反手將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声迴荡在火海之中, 滚烫的鲜血洒在困困的脸上。 她浑身一颤,疑惑地睁开双眼,只看到三个目瞪口呆的同伴,还有一具无声倒下的新尸体。 第428章 红杏树 所有人惊在原地,时间仿佛停止,只有枪声在灵魂的空谷迴荡。 “他……”困困蒙了,想说点什么,才发现说什么都没用。 “他死了。”钱叔捡起地上的手枪,还有两发子弹。 “这里不能久留。”迅题说,“触手马上……” “轰!” 话音未落,一根触手衝进菜市场,却发现到处都是大火,竟然一时间忘记了行动。 “快跑!” 这给所有人爭取到逃生的机会。 大家衝出铁门,跳上车逃走了。 十分钟后,大家回到幼儿园。 前院的滑滑梯內,已经不见莜莜。 “莜莜去哪了?”钱叔问。 困困摇头:“我……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钱叔有点烦躁,“红杏在哪?” 困困低下头,“地下室。” 钱叔思考一下,做出决定:“得去確认一下。” “啊?”困困很意外。 “怎么?你心虚?”钱叔审视著困困。 “我……”困困只是不想面对,但她说不出口。 “红杏要真是幽魅,死后的形態可能不一样,必须確认下。”钱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如果红杏真是鬼,也能证明你的清白,不好么?” 困困无法反驳,她一咬牙:“你说得对!” 钱叔又看向安和迅题,两人正押著被绑起来的夜戎和夜流,夜戎很平静,夜流精神恍惚。 “先进屋吧。”迅题说,“在外头实在不安全,今晚触手怪刺激过度,不排除还会来一次地毯式搜索。” “本剑仙也乏了,需要休息一点点。”安难得情绪低落。 大家走进幼儿园,前往食堂。 顿时,一股微甜的清香扑鼻而来,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什么香味?”迅题立马捂住鼻子,“不会有毒吧?” “这是……杏香。”困困双眼又红了。 迅题有些担忧,“要不,我们还是离开这里,换个地方藏身。” “不行,必须確认。”钱叔掏出手枪,“你们等著,我去看下。” 钱叔很快就来到地下室,铁门半开,里头透著红色的暖光,不时有红杏瓣飘零出来。 钱叔深呼吸,端著枪,靠近铁门,轻轻推开。 “哗啦——” 几枝沉甸甸的红杏衝出来,长得茂盛又艷杀,仿佛舞女们妖嬈魅惑的缎绸,缠在了钱叔的肩上。 钱叔迅速拨开,朝密室里头看了一眼。 红杏的尸体不见,她死去的地方只剩下一株生命力旺盛的红杏树,树根和一半树干都融入在地下室的墙角,繁茂的枝叶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美丽又妖冶。 钱叔没再靠近,退后开来,將铁门关上,並上了锁。 他转身,才发现其他人也跟上来了。 困困看到地下室的红杏树,已是满脸的泪水。 “红杏是鬼,你没说谎。”钱叔收回枪。 困困清白了,却越发悲伤,红杏的声音犹言在耳: ——“或许我不是我,只是一棵红杏树。” “还真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迅题神色复杂,“死后的幽魅,居然会变异。” “红杏?”安才反应过来,指著地下室:“红杏树?” “不然呢?”钱叔苦笑一声,“难不成有人把她埋了还在坟前种了一棵树?” 大家都沉默了。 “接下来怎么办?”迅题问钱叔。 钱叔思考了下,“莜莜应该是去追咖啡和困困追丟了,应该还会回这里,小齐和简安全后,应该也会回这里,我们在这休息到天亮吧。” 大家没意见。 “他们两个怎么办?”迅题又问。 “交给我。”钱叔说著,拔出了匕首。 教室內,夜戎和夜流被绑在一起,钱叔冷著脸,拿著匕首走进来。 夜戎目光警惕,但夜流却像是被抽了魂,无动於衷。 钱叔走上前,蹲下来,审视两人:“按照原计划,我们要把你们都杀了。” 夜戎冷笑,“显然,计划有变。” 钱叔目光幽深,“这取决於你们的態度。” “我跟白泽之间有约定,如果你信得过他,就可以信我。”夜戎说。 “嗯。”钱叔点点头,他看到了剧院里发生的事。 沉默了一会,他又看向夜流,“这小子呢?” “他就是一个掛件。”夜戎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钱叔又想了想,“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夜弥会的人。” “在这里,什么身份都不如活著重要。”夜戎很坦然,“谁能带我出去,谁就是朋友。” “很好。”钱叔用匕首割开了夜流的绳子,又要割夜戎的。 “不劳烦了。”夜戎直接鬆开绳子,原来他早就解开了,手里头还藏著一把刀片。 原来,这並不是单方面的审讯,而是双方的考核。 钱叔刮目相看,“年轻人,不简单。” “过奖。”夜戎起身,活动筋骨,“需要我做什么。” “休息,我们的人先站岗。”钱叔说,“你们去保健室吧,小齐回来之前,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会把门锁上。” “可以。”夜戎说。 几分钟后,夜戎和夜流被关进保健室。 夜戎睡地板,夜流睡病床。 两人躺下,却都没有马上入睡。 黑暗中,传来夜流的声音:“夜戎前辈,你跟夜刃前辈认识很久了吗?” “两年。”夜戎回答。 “他是个怎样的人呢?”夜流问。 夜戎语调冷淡,“夜流,我现在没空陪你玩缅怀逝者的游戏,如果你捨不得他,就去找触手怪陪他一程,或者你也可以振作起来,等离开这,你想怎么缅怀他都行。” 短暂地沉默,夜流声音沙哑:“谢谢夜戎前辈。” “不客气,好好睡一会。”夜戎说。 “夜戎前辈。” “又怎么了?” “夜弥会全是坏人么?”夜流说。 “是。” “那你和夜刃前辈也是坏人么?” “是。” “为什么……我觉得不像呢?” 夜戎闭上眼睛:“坏人也不总是坏,这说明不了什么。” 第429章 读后感 “休老师!” 夜戎醒来,时间是下午,他竟然在沙发上睡著了,最近很容易就感觉到累了。 麻薯盘腿坐在地板上,抱著笔记本,“休老师!小说我看完了。” 夜戎清醒了些,他去拿茶几上的水杯,有点使不上力,他活动了一下十指,慢慢端起来:“怎么样?” “太棒了!还是原来的味!但又有所不同!”麻薯很激动,“能作为休老师的第一个读者,我真是太幸福了。” “拍马屁环节就跳过吧。”夜戎十分高冷,“说说读后感。” “咳咳。”麻薯煞有介事,“那我隨便聊几句。” “故事呢其实很简单,某天,主角的家里多了一台神秘的镜子。” “镜子自称是来自灵界的神圣之物,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吃一个人,主角如果不投餵它,它就会吃掉主角。镜子说自己並没杀人,只是吃掉人的躯壳,他们的灵魂都將前往一个永生之地。 “但这个永生之地並不稳定,需要很多灵魂的观测才能存在,希望主角帮它完成使命,一旦成功,今后所有人的灵魂都可以前往这个永生之地,那里將成为真正的天堂。 “就这样,主角成了镜子吃人的帮凶,走上作恶的不归路。 “主角之所以作恶,一方面是被镜子背后的神秘力量胁迫;一方面源自他內心深处对死亡的恐惧。 “主角身患绝症,非常害怕死亡,他愿意相信永生之地的存在,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前往那里。” 夜戎点点头,示意麻薯继续说。 麻薯摸著下巴,“怎么说呢,故事中主角对死亡的恐惧和思考描写得非常细致,代入感很强,有那么一瞬间,我都差点跟他共情了。” “最后,双手沾满鲜血的主角走向了镜子,故事戛然而止。”麻薯嘆了口气,“没想到,竟然是开放式结局。” “不好么?”夜戎问。 “好啊。”麻薯说,“读者同情主角,会认为他前往了永生之地,读者唾弃主角,会认为他下地狱了。” 夜戎的眼神冷了几分,“那你呢?你认为主角永生了还是下地狱了?” “作为一个故事,我觉得不重要了。”麻薯说。 “为什么?”夜戎问。 麻薯认真地说道,“死亡很可怕,但主角整日活在对死亡的恐惧中最后丧失了人性才更可怕。其实我觉得主角挺可悲的,他都没发现,自己早就活在地狱中了。” 夜戎的身体狠狠一颤,茶水泼了出来。 “我说完啦!怎么样!”麻薯自认为给出一个还不错的读后感,还期待著夜戎的表扬。 夜戎冷冷起身,走进书房,关上了房门。 麻薯笑容还僵在脸上,满脸无辜。 不知不觉,两人同居快两个月了。 这段时间,对麻薯来说真像是梦一样。 首先,他的怪病再没出现过,因为夜戎给了他一种特效药,每次吃完都会昏昏沉沉睡上一整天。 然后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身体素质还越来越好了。 麻薯也不用再担心找不到工作,他成为了夜戎的小说责编,承担他所有作品的编校工作,偶尔还会参与构思。 麻薯確实很有天分,学得也快,能帮夜戎不少忙。 麻薯总是惊嘆,夜戎的想像力太丰富了,竟然能塑造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异世界。 夜戎总是敷衍说,都是梦里梦到的。 麻薯当然不信,但看夜戎的小说,他偶尔也有一种在梦里见过的恍惚感。 总之,两个月下来,两人成为好朋友,至少麻薯这样认为。 不过,最近夜戎似乎越来越忙,经常三天两头不见人,一回来后就特別疲惫,要睡很久,工作的事也开始力不从心。 直到今天,夜戎忽然抱著笔记本走出来,说自己摸鱼写了一个实验性质的短篇小说,想给麻薯看看。 麻薯兴奋地看完,真诚地给出感受,换来的却是夜戎的冷脸。 不过夜戎的喜怒无常也不是一两次了,麻薯没脸没皮地跑去敲门,“休老师,你的电脑还在我这呢。” 门没开。 几小时后,麻薯又来敲门:“休老师,一起吃晚饭吗?” 门没开。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麻薯过来敲门,“休止符大作家!下午是你的签售会,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 “滚开!別烦我!” 门內传来夜戎的怒吼。 麻薯的好脾气也磨没了,他隔著门喊起来:“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立马给我出门去签售会!那么多读者千里迢迢跑来见你,你就这么辜负他们?!” “辜负又如何!被这世界辜负的人还少么!”內外的人还在怒吼。 “夜戎你別在这发神经,赶紧出来,不然我撞门了!”麻薯很执著,他也是读者,这件事上他绝不退让。 “咔嚓。” 终於,夜戎打开门,他脸色苍白,满眼血丝,像是整夜未睡。 他將一张半年前的诊断单甩在了麻薯的脸上。 “干什么……”麻薯接住诊断单,只看一眼就愣住了,“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夜戎什么都没说,关上了门。 麻薯愣在原地,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的信息,脸色越来越差。 这时,手机响起。 麻薯一看,是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 麻薯赶忙接起:“餵?是麻薯老师么?休老师一直不接电话,请问他已经出发了吗?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 麻薯看著紧闭的房门,有些出神。 “餵?麻薯老师,你在听吗?” “在。”麻薯回过神来,他一咬牙,笑著回答,“別担心,他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第430章 我们是朋友 下午两点,签售会现场。 休止符和往常一样,一副文艺青年打扮,戴著口罩和眼镜,埋头签名,面对读者的喜欢,不时客气地说一句谢谢。 当被要求合照时,则礼貌地拒绝。 不知不觉,签售会快接近尾声,一个读者走过来,高高瘦瘦,戴著面具,像是cos道具,但是他的服装又很普通,不像是coser。 “你好,想签点什么?”休止符礼貌地询问。 “签名就行。”对方声音低沉。 休止符刷刷写下名字,双手將书递给对方。 对方没有接书。 休止符也不催,礼貌地看著他。 “你的笔名为什么叫休止符?”对方问。 休止符笑著反问,“你觉得呢?” “它让我想到戛然而止的生命。” 休止符一怔,认真想了想,“你太悲观啦,休止符在音乐中只是一个暂时的停顿,並不是终点,所以死亡也不是人生的终点。” “是么?”对方接过了书,看了一眼签名,“挺像。” 休止符一惊,久久没能回过神。 签售结束后,休止符照例拒绝了主办方的饭局邀约,他几乎落荒而逃,跑去厕所换了衣服,从商场的侧面离开。 刚走到马路边,就看到对面那个戴著面具的读者。 他好像猜到他会从这里离开,一直在等他。 休止符鼓起勇气,闯过马路,走到那人跟前。 休止符摘下口罩,原来他不是休止符,而是麻薯冒充的。 夜戎和麻薯身形相似,声音也是一种类型,夜戎又从没在公共场合露过脸,都是带著口罩。 基於此,麻薯才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只要从夜戎衣柜里翻出他平时签售穿的衣服,戴上口罩,再谎称嗓子不太舒服有点变音,最后再模仿他的字跡——这是最简单的,读者应该分不出来。 面具男也摘下面具,正是夜戎。 “第一次签售,感觉如何?”夜戎冷笑。 “对不起……”麻薯双手合十,低头道歉,“我还是觉得,不能辜负读者,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休止符的笔名被你解释的真好啊。”夜戎说,“就好像你才是真正的作者。” “不是,我只是觉得人应该乐观点……” “对一个快死的人乐观,你不觉得残忍么?”夜戎目光锋利。 麻薯哽住。 “多好啊。”夜戎故作轻鬆,“休止符很快就会死了,而你还活著,接下来你就能以我的身份活下去,替代我的人生,乐观地生活下去……”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麻薯很激动,“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谁知道呢?”夜戎幽幽地盯著麻薯,“你敢说你从没羡慕过我么?你看我的小说时,参加我的签售时,看到我被很多人喜欢时,你敢说你从没產生过『如果我也拥有这些该多好』的想法么?” 麻薯怔住。 “你说那个帮镜子吃人的主角很可悲,可他只是想活下去,他只是不想消失,他有什么错!” “如果事情摊到你头上,你还能这么轻鬆乐观的说出这些话么!” “像你这种天真无知、总是高高在上地审判別人还自以为善良正义的人,才最应该去死!” 麻薯呆住了,他从没想过夜戎会对他说出这么伤人的话,虽然他的嘴一直很刻薄,但他从没对麻薯表现过像现在这样的恶意。 可仅仅是几秒,麻薯又释然地笑了,“夜戎,我没有身患绝症,確实没法理解你的心情,以及你对死亡的恐惧,可是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现在很痛苦,而这种痛苦,並不是愤怒可以消除的……” “住口!別装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你什么都不懂!”夜戎用力推开麻薯,“滚!立刻给我滚!否则你会后悔!” 麻薯没走,愣愣地看著他。 很快,他的目光变得坚定:“我不滚。” “滚开!” “我不滚。” “你……” “我们是朋友。” “你……说什么?” “我们是朋友。” “別自作多情了!” “无所谓,我觉得我们是。”麻薯说。 夜戎看著麻薯,露出难以理解的眼神。 忽然,夜戎的手机响起,他看一眼,脸色一沉,迅速冷静。 他接通手机,像是变了一个人,“今晚?时间太短了……是,好,明白。” 他掛断电话,一抬头,迎来麻薯关切的眼神。 “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是医生么?还是主办方那边……” “哈哈哈哈哈!”夜戎忽然大笑起来。 麻薯越发糊涂了:“你,你怎么了……別嚇我……” “哈哈哈哈哈……”夜戎还在笑,像是疯了一样,却停不下来。 或许,这就是天意。 麻薯,你觉得我们是朋友? 好啊,那就让你看看,拥有一个朋友的代价是什么? 第431章 朋友的代价 “哇啊……” 麻薯惊醒过来,呆住了。 眼前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森林、山川、草原、湖泊,还有……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的大型果冻生物。 夜戎已经换上一副“冒险者”的打扮,盘腿坐在他身边。 麻薯皱起眉头。 他记得,夜戎在街头大笑了好久,忽然要带麻薯去天地公园,接著又给他买了一瓶饮料,他喝下去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麻薯有点迷糊,“我不会……还在做梦吧?” “不是梦,是迷宫。”夜戎说,“你来过很多次了,但醒著来还是第一次。” “啊?” 夜戎说:“你中了诅咒,不频繁下迷宫就会死,这才是你那怪病的原因。这段时间,我每周都会让你入睡,带你来迷宫待一晚,所以你才能一直好好活著。” 麻薯“噗嗤”一声笑了,“休老师,这是新小说的设定么?” 夜戎没笑,他抬起右手,展示手背上的迷宫印记:“麻薯,我们都是探索者。” 之后的一个小时,麻薯接受了一场头脑风暴。 他了很长时间才消化和接受:“所以……我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 “不是。” 麻薯忽然伸手捏了下夜戎的脸。 夜戎立刻打开他的手:“你干什么!换別人我已经杀了他,在迷宫,別隨便碰別人。” 麻薯又捏了捏自己的脸,“好吧,真的不是梦。” 夜戎起身:“跟我来。” “好!” 麻薯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又惊又喜:“哇!居然成功了!真的有潜能誒!” “你不问去哪里?”夜戎走在前头。 “跟著你就对了。”麻薯说。 “这可是迷宫。” “这不是有你嘛。”麻薯说。 夜戎不再说话。 一路上,麻薯对什么都很新奇,像是第一次来动物园的孩子,问这问那。 夜戎也耐著性子回答。 终於,麻薯恍然大悟:“休老师!原来你小说的异世界,是以这里为原型啊!” “是的。”夜戎承认。 “还是相当厉害。”麻薯说,“並不是每个人,都能把看到的东西变成精彩的小说。” 夜戎不说话。 “啊。”麻薯又想到什么,“镜房那个短篇,不会也是在写迷宫吧?” “是的。” “难怪你没发表。”麻薯恍然大悟,“要被探索者看到,肯定就暴露了。” “你已经上道了。”夜戎说。 麻薯眼睛一亮,“你不是说有个探索者的app么,可以发去那里。” “有必要么?” “当然。”麻薯说,“不是哪个新人都像我这么幸运,能遇见你。” “考虑一下。”夜戎隨口敷衍。 “嗯!得换个笔名。”麻薯很认真的思考道:“要不就叫椰蓉怎么样?” “谐音梗不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麻薯说,“休老师你要不嫌弃,我俩组队吧,就叫椰蓉麻薯如何!” “无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很快来到迷宫2层。 麻薯不再兴奋和好奇,更多的是敬畏和不安,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危险。 夜戎提醒:“每隔一会就会失去光亮……” “我知道,天黑了千万別乱动,还有吃人的镜子怪,很危险,小说里有写!”麻薯说著抓住了夜戎的,“我会紧紧抓住你!” 夜戎一惊,眼底流露出一丝厌恶,但没鬆手。 很快,两人来到魔镜前。 它悬浮在地平线上,像一艘遮天蔽日的巨舰飞船,麻薯仰起脑袋,震惊得说不出话。 “天啊!好厉害的东西!” 夜戎对麻薯的反应很满意,他更期待著他接下来的反应:“想跟它对话么?” “什么?!”麻薯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夜戎似笑非笑。 麻薯有些紧张,但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他点点头:“好啊。” 夜戎拍拍麻薯的肩,“跟我走。” 两人朝著魔镜走去,麻薯惊讶地发现,他每走出一步,魔镜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缩小,好像他的每一步都跨出了一千米。 短短半分钟,魔镜就变成一面普通的椭圆形竖镜,悬浮在两人眼前,镜子中没有任何景色,只照出了他。 麻薯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他怎么只照出了我啊,这是……想跟我说悄悄话?” 夜戎心中冷笑:真蠢啊,死到临头了还以为在玩过家家。 “魔镜!你好呀。” “听得懂我说话么?” “你到底是什么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麻薯竟然主动凑过去,开始了交流。 夜戎站在身后,冷冷看著这一切,双眼变成了纯黑。 麻薯的身体瞬间被点了穴。 “休老师……”麻薯终於意识到不对劲,“有点奇怪,我好像……动不了……” 夜戎抬起头。 麻薯立刻被某种力量操控住了,不受控制地朝魔镜走去。 “休老师!”麻薯大喊起来:“很不对劲!我好像被魔镜控制了……快,快阻止我……” 夜戎冷冷看著。 麻薯开始恐惧,开始大喊大叫,很快,他的手碰到了镜面。 接著,镜面內的“麻薯”抓住这只手,將镜外的人一把点点拖进去。 “啊!你,你要干什么!” “救命啊!” “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死亡逼近,麻薯疯狂挣扎,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猪。 夜戎嘴角冷笑,心中不屑。 呵,说什么死亡不是人生的终点。 现在真要死了,还不是被嚇得屁滚尿流、原形毕露。 没人不惧怕死亡,没人不惧怕消失。 大家都一样。 我绝不要成为戛然而止的休止符,即便我的肉体很快就会死亡,我的灵魂也要进入那个永生之地。 我不是好人。 更不是你的朋友。 我只是一个卑鄙无耻的新人猎手。 我救你,帮助你,都不过就是为了这一刻。 麻薯,再见了。 这就是朋友的代价。 这就是天真的代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戎身体一怔,远程操控的咒印之力被切断了。 那是……来自麻薯的潜能。 危急之下,麻薯的生机道潜能激发出来,强行切断了夜戎的咒印控制,儘管如此,他的半个身体已经被魔镜吃掉,不可能再挣脱出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用最后的力气,朝著夜戎大喊一声:“快跑!” 夜戎呆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应该地用最恶毒的字眼辱骂我、憎恨我、诅咒我么? 你不应该用最卑微的字眼祈求我的原谅,向我求饶么? 你难道还没察觉,我才是利用欺骗你杀死你的坏人么? 你究竟在干什么啊? 你究竟想做什么啊? 你究竟想向我这个恶魔证明什么啊? “叮——” 忽然间,夜戎醒了过来。 他就像是第一次“醒”过来,第一次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也重新了解了眼前的这一幕:麻薯正在被魔镜杀死。 你究竟在干什么? 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究竟想做什么? 你这个恶魔究竟想向自己证明什么啊? 不。 不行。 夜戎后悔了,他冲了过去。 “魔镜!停下!” 来不及了。 麻薯消失了,只有一颗生机道的迷珠飞出镜面,滚落到了夜戎脚下。 一眨眼,魔镜又重新回到了地平线上,遮天蔽日,永恆凝望。 夜戎跪在原地,缓缓捡起那一颗迷珠。 ——“他都没发现,自己早就活在地狱中了。” “闭嘴!”夜戎抱著脑袋。 ——“他都没发现,自己早就活在地狱中了。” 夜戎大喊:“闭嘴!闭嘴!闭嘴!” ——“他都没发现,自己早就活在地狱中了。” 没有闭嘴。 那些声音还是不断钻进夜戎的耳朵,在他脑袋中横衝直撞,他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 “闭嘴啊!快给我闭嘴!”夜戎崩溃了,忽然將手中的迷珠塞进嘴里,活生生地吞了下去。 画面就在这一刻定格,仿佛只是电影的一幕剧照。 这时,画面之外传来脚步声。 是白泽,他站在“画面”之外,静静看著这一切。 第432章 诡异的梦 幼儿园,保健室。 夜戎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他竟然做梦了,还在梦中將往事重新经歷了一遍,要不是白泽的忽然出现,他都不会这么快醒来。 可是,白泽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就像一个真实存在的观察者。 难道,这也是规则导致的? 夜戎没过度纠结,他的眼睛適应黑暗,看向病床上的夜流,他睁著眼睛,呆呆看向天板,不知道有没有睡著过。 “咔嚓。” 门从外面被打开,钱叔走进来,“我必须睡一会了,你俩跟著安去站岗。” …… 白泽还在梦中,脑袋越发混乱。 他之前分明在简的梦中,可一恍惚便捲入到了夜戎的梦中。 现在一眨眼,夜戎也不见了,他又来到了一条街道上。 他不再纠结,决定隨“梦”逐流,毕竟只要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他四处环顾,嚇了一跳,这不就是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家乡青草镇么? 而这条路,正是每天上小学的路啊。 记忆中,老林每天都会牵著他的手,送他去上学,沿路给他买一杯豆浆油条,两人有说有笑。 白泽恍恍惚惚地往前走,很快来到青草小学的校门口。 这时,学校传来熟悉的铃声,但很快,这铃声就被某种精神力给挤压了,变成了那古老、苍凉又诡异的声音。 “呼嗡——” 浓雾包围上来,白泽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了雾镇中心的小学门口,那个唯一进不去的特殊场景。 “咔嚓。” 铁门打开。 白泽一惊,嗅到了一丝危险,但又仿佛到某种冥冥之中的召唤。 鬼使神差地,他走进了学校。 校门內的正前方是一片操场,雾很浓,操场尽头矗立著一座山字形的巨大建筑,看不真切。 白泽慢慢前行,渐渐发现操场上其实站著很多人,他们全部诡异地抬头,看著建筑方向,一动不动。 白泽走近雾中的一个人影,才发现是一个假人。 它停留在刚刚塑造出人类形体的阶段,但还没来及丰富五官细节以及顏色,就像一尊粗糙的白色蜡像。 当白泽靠得更近时,那个假人忽然转动脑袋,盯著白泽,然后它的身体迅速变化並且丰富细节,转眼就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白泽。 白泽立刻退后,“白泽”重新抬头,看向雾中的建筑,又变回了白色蜡像。 像这样的假人,操场上可能站著成千上万个,全部隱藏在浓雾中。 白泽不敢久留,加快脚步。 操场比他记忆中的小学操场要大几十倍,他走了好一会,总算来到了山形建筑的脚下。 白泽呆了。 它並不是记忆中的小学教学,而是一座古怪的“山”。 这座山由无数根灰白色的管道组成,这些管道最细的也有工厂烟囱那么大,最粗比现代大桥的桥墩还粗。 它们有上百米高,密密麻麻,起起伏伏,拼凑成了一座有生命的山。 白泽立刻想到一个乐器:笙。 难道这就是迅题说的“笙山”? 之前学校內发出的那道声音,原来是笙声。 白泽感觉自己离真相很近了,他加快脚步,忽然一惊。 前方的雾中,出现一个人影,他背靠白泽,面朝笙山,跪在地上,低垂著脑袋,像是在朝拜。 白泽只觉得这身衣服十分眼熟。 儘管是在梦中,他还是保持安全距离,绕到了此人的正面。 是刑术! 但死了。 他的胸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內臟爆出,伴著凝固的鲜血洒了一地。 他七窍流血,下顎部分被直接削去,眼球爆出,永远定格在了惊恐和茫然之间。 “啊!” 白泽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白泽回头一看,一个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也跟他一样看著刑术的尸体,显然被嚇到了。 白泽认出这个女人,是刑术的手下,跟简交手过,叫果果。 果果也认出白泽。 她下意识地要拔枪,这才发现自己没带枪。 果果瞪著白泽:“是你杀了老大?” “我也才来。”白泽说。 果果愣了下,“这……是梦吗?” “你觉得呢?”白泽反问。 “我在问你!”果果大喊,“回答我!” “我不知道。”白泽实话实说,“我应该是在做梦,但我不確定这一切,也包括你,是不是都是我的梦。” 果果似乎被点醒了,“我確实在做梦……但是,又跟以前的梦不太一样。” “我猜,我们都睡著了,然后意识来到了这里。”白泽说,“这就是雾镇唯一进不来的地方,但现在我们通过做梦进来了。” 果果微微凝神,半信半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打算去搞清楚,你隨意。”白泽说著就往前走。 果果看著白泽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决定跟上。 “果果。”是刑术的声音。 果果猛地回头,没有人,只有刑术的残破尸体,还跪在自己身后。 果果盯著他的脸,忽然,一些重要的记忆碎片浮现於脑际。 第433章 规则八 “啊!” 五金店內,果果惊醒过来,浑身冷汗。 店內昏暗寂静,还未天亮。 她短暂地睡著了,然后做了一个怪梦。 在梦中她进入到了小镇中心的学校,看到了满操场的假人,还有笙山,还有刑术惨死的模样,还有今晚的敌人。 为什么会梦见这些? 这些都是真的么? 刑术惨死的画面为什么那么熟悉?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滋生,无法遏制。 果果缓缓侧目,立刻对上刑术幽冷的双眼。 果果差点原地躥起,她心臟狂跳,却强装镇定:“老大,你没睡?” “睡了一会,刚醒。”刑术平静的回答。 “我也刚醒。”果果说。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刑术问。 “嗯。”果果含糊其辞,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转移话题,“还剩几晚?” “什么?”刑术没反应过来。 “进食计划。”果果说,“还剩几晚,不知道贡品还够不够。” 刑术没回答,若有所思。 一段微妙的沉默。 果果试探著问道:“其实,我刚梦到了小镇中心的学校,我在想,这说不定是一个提示,只要这里的主人连续九晚都进食,就能放我们进去,我们就可以离开这地方了。” “当然。”刑术点头,“那时候,大家都能得到救赎。” “救赎?”果果皱眉,“我说的是离开这里。” “当然。”刑术说:“大家都能离开这。” 果果感觉很不对劲。 但她假装一切如常,看一眼手錶,“还有一小时就天亮,我建议天亮后就第一时间回剧院找枪,我们人数太少,没有枪就没有胜算,说不定那里还有能用的枪……” 果果一边说著话,背后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地上乱摸,想找趁手的东西。 “果果。”刑朮忽然开口。 果果心臟一缩,血液逆流。 这一声“果果”,跟梦中的那声“果果”一模一样。 果果瞳孔放大,眼底几乎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老大,怎么了?”果果强迫自己看向刑术,挤出一个鬆弛的微笑。 刑术没笑,眼角微微收紧,两只眼珠像是精密的摄像头,缓缓转动,“你果然,看到了我的尸体。” “啊!” 果果已经摸到地上的一把扳手,毫不犹豫地敲向刑术的脑袋。 刑术早有准备,迅速抬手挡下这一重击,手臂直接骨裂,但他另一只手上早就攥紧了一把螺丝起。 “呲——” 一秒后,螺丝起刺入果果的小腹。 果果浑身一颤,还想反抗。 刑术整个人都扑上去,將果果压在地上,螺丝起变成致命的匕首,疯狂地刺进果果的身体。 刑术一连刺了十几次。 果果手中的扳手脱落,她浑身瘫软,鲜血流了一地。 她惊恐又绝望地看向眼前的陌生男人,嘴角冒著血泡:“你……是……鬼……” “我不是。”刑术冷冷说。 “鬼……”果果重复。 “我不是!”刑朮忽然情绪失控,朝著即將死去的女人大声重复:“我不是鬼!我不是鬼!我不是鬼!我不是鬼!我不是鬼!” “规则……假的……”果果的眼神开始涣散。 “哈哈、哈哈哈……”刑术笑了,“假的,骗你们的,我看到的其实是规则八:救赎所有的人。” “我这是在救赎你们!死亡才是最好的救赎啊!你们怎么不明白呢?” 刑术丟掉螺丝起,用鲜血淋漓的双手捧住果果的脸,“让我们一起留在这,一起得到救赎,好不好?” 果果眼底的光泽逐渐暗淡,映照出一张恶魔的脸。 “你……不是……老大……”果果溢血的嘴角勾勒出一丝不屑:“你……是……鬼。” 第434章 外號 一间画室內,坐满了画素描的学生,每一个都在专心作画。 今天老师找来的两个人体半身模特可不太寻常,他们都是年轻人,光著上半身。 一个男人高大威猛,浑身的肌肉比砖头还大,就像是动画片里那些夸张的健美先生,十分合適练习肌肉线条。 另一个男人则骨瘦如柴,身上找不到一点肌肉,想要画好这种虚弱又颓废的状態,也十分考验画工。 这是夜定和夜念第一次在现实中联繫夜凤。 夜凤的表面职业是一个画室的素描老师。 她曾经是美术生,素描、油画、雕塑的造诣都很高,同时她还选修了服装设计,参赛作品能登上某时尚杂誌。 夜念看过那本杂誌,超模身材的夜凤,穿著自己设计的晚礼服,坐在女王椅上,既囂张又傲慢。 不过这些后来都远离了她,她在迷宫越来越强,副作用也越来越明显,终於有一天,她再也看不到任何色彩。 夜凤就这样淡出了曾经的圈子,跑来一个小画室里当素描老师,她很凶,学生们都很怕她,但也很尊敬她,因为她画得很好。 她尤其喜欢画凤凰,虽然只是黑白灰的素描,但每一只凤凰都活灵活现、跃然纸上,甚至可以脑补出色彩。 这会,夜凤坐在画室中,正在给一个学生改画,背后围著不少学生认真观摩。 “这算不算加班?”夜念说。 “无所谓。”夜定说。 “你当然无所谓,一身肌肉,正愁没地方秀。”夜念有点不爽,“我不一样,感觉在被公开处刑。” “各有各的美。” “別尬聊。” “我送你的蛋白粉吃了吗?” “没吃。” “每天有坚持锻炼吗?” “仰臥起坐,早晨起来,晚上躺下。” “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你妈……” “闭嘴!”夜凤吼了一声,“两个废物!当个模特都不会吗!” 画室鸦雀无声,只有“沙沙沙”的画画声。 …… 夜凤惊醒,她竟然做梦了,还梦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不是好兆头,是脆弱的表现。 她唾弃脆弱,无论何时何地,她都是不能脆弱。 她是凤凰,即便毁灭和死亡,也是为了再一次的涅槃重生。 她想站起来,忽然发现半身失去知觉,四肢更是麻木得像是不属於自己。 不仅如此,她的心力也严重衰竭,呼吸都变得困难。 “哈……哈……” 她的心跳加快,胸口起伏不断,却总觉得肺部吸不到足够的氧气。 “夜……”她下意识地张嘴,驀地愣住。 该喊谁? 夜念死了,夜定也死了,能真正相信的人一个都不在了,身边只有一个既无?忠诚也没骨气的卑劣女人。 可是,她不能死在这,她还要为夜念和夜定报仇,还要杀了那只羞辱过他的狗,她还要寻找到最漂亮的顏色,她还要……成为真正的凤凰! “夜……欺……”最终,夜凤还是努力喊出了声。 几秒后,门外传来夜欺的声音:“夜凤大人?你刚……在叫我么?” “进……来……” “哦好。”夜欺打不开门,“夜凤大人,门锁上了,你方便开下门么……” “撞开……” “哦好。”夜欺没问为什么,开始撞门,撞了几下,“夜凤大人,对不起,我力气太小了,撞不开……” “废……物……”夜凤呼吸越发困难,“自己……想办法……” “夜凤大人,你没事吧……” “哈……哈……”夜凤呼吸越发困难。 “你等著!我马上进来……”夜欺离开门外,很快又回来了,“我找到了一把螺丝起,我这就把锁撬开……” 夜欺捣鼓了两分钟,累得满头大汗,总是把锁撬开。 这两分钟,对夜凤来说像是两个世纪那么煎熬,她快要窒息了。 夜欺进屋,一眼就看到躺在办公桌的夜凤,窗外的冷光照进来,把她衬得像一具尸体。 夜欺立刻开灯,夜凤只觉得一阵眩晕。 “夜凤大人!”夜欺惊慌地上前,“你脸色好难看?你怎么了?” “哈……哈……”夜凤拼命呼吸,神色痛苦。 “我帮你看看。”夜欺给夜凤检查,先是翻开她的眼皮,又是掰开她的嘴巴,“能吐舌头么……” “略……略……”夜凤想伸出舌头,但抽筋。 夜欺又摸了摸夜凤的腿:“还有知觉么?” “哈……哈……”夜凤眨了眨眼:没有了知觉。 “手呢?有感觉么?”夜欺又问。 夜凤一边呼吸,一边眨眼。 “都没知觉了吗?”夜欺问到这,已经忍不住笑了,“別急,我再试试啊。” 夜欺抓起螺丝起,用力扎进夜凤的肩膀再拔出来,鲜血喷涌,溅满夜欺的脸,“怎么样,有感觉吗?” 迟缓的痛苦传进她的大脑,但跟此刻的窒息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下一秒,变成莫大的愤怒和屈辱。 “我的前搭档夜毒研究出的一种毒药,只要接触到伤口,就会慢慢麻痹人体的神经系统,到最后连呼吸功能都会丧失,死得非常痛苦。 “我找他要了一瓶,一直隨身携带,虽然对探索者没太多效果,但对普通人可是致命的啊。” 夜欺说著,又將螺丝起扎进夜凤的小腹上,鲜血再次喷射出来:“你看,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呃……呃啊……”夜凤努力抬头,狠狠瞪著夜欺。 “虽然夜凤大人您没什么感觉,但是我感觉……真的超棒啊。”夜欺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夜凤想说话,但已经说不出。 “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有这个胆子?我不怕背叛夜弥会的后果么?”夜欺开始自问自答,“我当然怕啊,我可不想死,不过只要你们都死了,谁知道我做的这些事呢?” “你说得很对,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我的潜能啊,连自己都能骗过去,测谎那些对我根本没用!” “哈……哈……” 夜欺收回笑容,从怀中拿出一小瓶淡黄色的液体,“这是解毒药,喝下就能救命……想不想要?” “想要就求我啊,我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不死。” “哎呀呀,我忘了你不能说话,那就眨眼睛吧,眨一下,就表示你求我放过你。” “哈……哈……”夜凤的呼吸已经极度窘迫,脸色乌青,她死死瞪著夜欺,眼睛一眨不眨。 “求我!”夜欺一巴掌扇在夜凤脸上。 “求我啊!”又是一巴掌。 “快点求我!” “你不是很拽么!” “你不是夜凤女王么!” “你不是看不上我这种废物么!” “你不是觉得我的脸让你作呕么!” 一连十几个巴掌下去,夜凤的双脸已经肿了起来,她终於没能抵住身体的本能,眨了一下眼睛,一滴屈辱的泪水流下来。 “这才对嘛!”夜欺一把掐住她的嘴,“来,我餵你喝解药!” 夜欺將一小瓶淡黄色的温热液体全部灌入夜凤的嘴里。 “咳咳……”夜凤咽不下去,呛得直咳嗽。 “哈哈哈哈!”夜欺笑得更愉悦了,“骗你的!怎么可能给你解药啊!这是我刚刚亲自为你製作的解脱药!送你最后一程!好喝么!” “哈哈哈哈!”夜欺大笑起来,浑身都在战慄:“活著真好啊,我活著,就是为了这一刻啊哈哈哈哈哈!” “……” 在夜欺扭曲的笑声中,夜凤断了气。 第435章 究竟是谁 梦中的白泽继续前行,並没意识到果果忽然消失了。 不一会,前方的雾中又出现一块轿车大的黑色寂石,石块上斜躺著一具女性尸体。 她穿著古典的舞女服,头髮散乱,后脑被撞碎,鲜血在黑色寂石上流淌,最终凝固一朵暗沉的。 这是红杏。 看来她也早就死了。 白泽越发想要知道真相,很怕梦会在中途醒来。 他加快脚步,终於来到了笙山的脚下。 近距离仰望这座庞然大物,白泽感受到一种古老又威严的压迫感。 “呼嗡——” 鳞次櫛比的笙管,一齐发出了声音,接著,它们开始上下起伏、蠕动、变化著表面的位置。 很快,笙山的山顶出现一个高高的祭台,祭台上空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巨大光球。 一条“山路”笔直通向祭坛,山路两边立著一根一根的笙管,就像是两排守卫,山上显然还有很多秘密,但浓雾瀰漫,看不真切。 白泽决定上山。 “白泽。”一个女孩的声音出现了。 “谁?”白泽四下环望,却看不见人,他继续上前。 “別去。”声音再度出现。 “你是谁?给我出来!”白泽大喊一声。 忽然间,四周的浓雾纷纷涌上来,白泽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很快,浓雾再度散开,白泽一惊,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走廊上,眼前是一间病房的门。 这里是平安医院。 白泽隱约猜到了谁在叫他。 白泽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果然,是虞朦朧住的那间病房。 十八岁的虞朦朧穿著病號服,半躺在床头,手捧著一本小说,洁白的光芒在她苍白又文静的脸上晕开。 虞朦朧放下小说,轻柔地微笑。 白泽没笑,冷冷审视著。 “你到底是谁?” “我是虞朦朧。”少女轻声回答,隨即又补充道,“至少,现在是。” 白泽摇头,“你不是虞朦朧,虞朦朧8岁那年就死了,你是幽魅。” 虞朦朧一愣,眼神低垂,有些抱歉:“原来你都知道了。” “钱叔都告诉我了。”白泽说,“这里叫瞬世,是迷宫生命轮迴转世的间隙,混沌幽魅会从这里跑出去,寄宿到刚死去不久的生命体上,最后代替宿主活下去。” 朦朧没说话。 “是这样么?”白泽追问道。 “嗯。”虞朦朧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会跑来这里?”白泽追问。 朦朧沉默。 “如果你是虞朦朧,就请把一切告诉我。”白泽说,“我们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我们要怎么才能离开?” “我没法告诉你。”朦朧说,“即便我说了,你醒来也会遗忘。在这里,真相必须你们自己寻找,这才是规则的意义。” “那你现在找我是为了什么?”白泽问。 “白泽,我希望你能结束这一切。”朦朧说。 “我听不懂。”白泽说。 “这里……”朦朧顿了一下,“你们称之为的瞬世的地方,是所有幽魅的故乡,但如今,它早已成为一个囚牢。” 白泽皱起眉头,耐著性子继续听。 “正如你们所推测的,幽魅本身没有实体,不过是一团灵识能量体,这团能量跟迷宫一样古老,但它早已忘了自己来自何处,又带著什么使命。 “在日復一日的漫长岁月中,它唯一剩下的执念,便是对『生』的渴望。於是,它渐渐分裂出无数的独立的灵识能量体,这就是混沌幽魅。” “我们会试图附体在任何生命上,活著的,死去的,完整的,残缺的,绝大多数都会失败,当然也有成功的,但也很短暂。最终,当附体的生命走到尽头,幽魅也会死去,变回一团灵识能量体,回归故乡,也就这个地方。” “瞬世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容苼。它也是迷宫最古老的生物之一,它本来已经死亡,最初的幽魅找到它,跟它成为共生关係,这样彼此都不会消亡。 “你是说……容苼,成了你们的容器?”白泽试著理解。 “嗯。”虞朦朧点点头,“无数的混沌幽魅,会从这里离去,前往迷宫各处,寻找宿体,满足它们对『生』的渴望,当寄宿体的生命结束时,幽魅们又会回到容苼体內,回归幽魅本源,再孕育出一个个混沌幽魅,再离开这里,寻求宿体和新生,这样的循环,的確很像你们所说的转世轮迴,但现在……” “没法继续了?”白泽猜到了。 “是的。” “为什么?” “离开的混沌幽魅只是一团灵识能量体,可是许多回家的幽魅,却是带著生命回来的,这个生命有躯壳、有记忆、有情感,有意识,这些东西,全部留在了容苼的体內,且不断地融合。” “最终,容苼拥有了自己的『灵魂』,同时又继承幽魅本源的『执念』,两者合二为一,变成了使命。 “而这个使命,就是要创造出完美的生命,可是,生命怎么可能完美呢,只有神才是完美的。” “所以……它想创造一个神。”白泽觉得既疯狂又合理。 虞朦朧点头。 “好。”白泽深吸一口气,“就算你这些不是胡扯,跟我们又有什么关係,我们为什么会被卷进来……” 白泽没能说完,背脊一凉,他的猜测是正確的:“所以说,寂石坟场下面的那个触手怪就是容苼,我们都被它吃了!” 虞朦朧点头。 “等等!”白泽还遗漏了什么,“刑术和陆沉去的那个笙山,离寂石坟场很远,可是它出现在了这里,难道它也是容苼的一部分?” 朦朧点点头。 白泽难以想像,这个容苼究竟有多大。 “你说让我结束这一切,是什么意思?”白泽问。 “容苼快要失控了,无法再跟幽魅本源共生,幽魅本源必须寻找新的故乡。” “那我们能做什么?总不能在容苼的体內搞破坏,把它给杀了吧?”白泽苦笑一声,“我倒是想,但能力有限。” 虞朦朧目光幽微。 忽然,白泽一惊:“不对,不对不对。” 白泽冷静下来,重新把思路梳理了一遍:“幽魅没有实体,你们只是一团灵识能量体,你们没法独立存在,必须拥有容器。如果你们要离开容苼,就得寻找新容器,或者说,寻找新宿体……” 白泽猛地退后一步,浑身汗毛竖立:“你,不是朦朧。” “当然。”虞朦朧静静微笑。 “不,我是说,你也不是幽魅朦朧。”白泽警惕起来,“幽魅朦朧不存在,她死於现实,无论是她的身体和所谓的灵魂,都没能回到这里,你不是幽魅朦朧,你到底是谁?” 虞朦朧沉默。 只一眨眼功夫,虞朦朧消失,病房也消失。 白泽发现自己正浸泡在幽深的深海之中,眼前,漂浮著一只巨大的紫黽灯笼! 这只紫黽灯笼朝著白泽张开了诡异的灯笼骨架,试图將他关进自己的体內。 “咕嚕……” 白泽拼命想要游走,一恍惚又置身在了无名湖底,接著被危急的暗流给捲入了暗道之中, 一只闪烁著幽绿光芒的贝壳从他眼前晃过,那是咩的贝壳。 白泽想去抓住它,却一个踉蹌,来到迷宫5层的一个洞穴。 洞穴角落,躺著夜刃,他看上去已经死去,可是忽然间,他睁开双眼,眼中的绿光一闪而过。 接著,一切再次消失。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十八岁的虞朦朧,静静站在白泽面前。 “是你!”白泽恍然大悟:“原来……都是你乾的!” “你先寄宿了紫黽灯笼,后又寄宿在咩的贝壳上,还让贝壳发光,帮困困他们找到夜刃,再寄宿到死去的夜刃身上,这才让他免於被迷宫黑夜吞噬!” “你是故意將我们引来这里的,之前的刑术小队和逆潜小队也一样,都是被你引过来的!” “你究竟是谁!”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就是你们。”虞朦朧笑了,“你们將成为我。” 第436章 容苼 “闭嘴!” 白泽大吼一声,答案呼之欲出:“你才是容苼诞生出来的意志!你才是那个想创造神的真凶!” “你需要祭品!而我们都是你的祭品!” “但幽魅本源在对抗你!所以才给了我们规则!” “规则中的鬼不是怪物,不是內奸,也不是幽魅,而是你!” 虞朦朧沉默。 忽然间,操场回来了,笙山回来了。 虞朦朧变回8岁的小女孩,瘦小可怜,皮肤苍白,穿著小红裙,光著双脚,站在山脚下的雾中。 “朦朧!” 白泽立刻回头,是钱叔。 钱叔看到白泽,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小齐?你怎么……能来这?” 白泽一惊,再次意识到不对劲,“你……早知道这一切?” 钱叔沉默。 “回答我!”白泽大吼一声,“你是不是早就见过它了!” 钱叔抬头,露出一个幸福又诡异的笑,“我早说过,我女儿还活著,你也看到了,这就是她的灵魂。” “它不是!它是……”白泽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东西,“一个扭曲的意志体!一个怪物!它要杀死所有人!” “它不是!”钱叔大吼,“她是我女儿!” “朦朧的灵魂一直在这里!” “她在这等了我十年!” 钱叔衝上前,將8岁的朦朧紧紧抱在怀中,“朦朧,別怕,只差一点了,你的灵魂马上就会有一个完美的容器。” “这次,我一定会救你!” “这次,一定要带你回家。” “钱敛!你他妈疯了!”白泽愤怒到快要绝望,“它根本不是朦朧!不过是一个虚假人格!它在利用你!” “虞朦朧在八岁那年就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钱叔浑身一震。 他抱著小女孩缓缓站起来,目光一点点冷酷:“白泽,谁也別想夺走我的女儿。” “轰轰轰!” 不知何时,数不清的巨大触手衝下来,它们化为一根根立柱,將整座笙山包围了。 而在这些触手的末端,则连接著一个东西,正是一个巨大的头颅。 白泽震惊了,他没想到,这些触手真的是一根根的“头髮丝”,此刻,这个悬浮在山顶上空的巨型头颅缓缓抬头,巨大的面孔即將从浓雾中浮现。 “白泽!” “白泽醒醒!” 白泽惊醒过来,脸色苍白,浑身冷汗,他还在待在衣柜中,简正捧著他的脸。 “你没事吧?”简很担心,“一直叫不醒,做噩梦了吗?” 白泽浑身颤抖,既害怕,也愤怒,“是……是钱叔!” “什么?” “钱叔,骗了我们所有人!”白泽顿了下,“他,他才是鬼的帮凶!” “什么?”简糊涂了。 白泽將梦中发生的事情告诉简。 简听完脸色惨白,將事情全部想明白了:“你是说,幽魅本源正在对抗失控的容苼,而钱叔是容苼的帮手,幽魅本源找我们当帮手,给了我们规则提示。” 白泽点头,“是这样。” 简忽然一惊,“那天晚上,触手怪忽然袭击修车厂,钱叔又忽然出现救了我们,都是他提前策划好的?” “恐怕是。”白泽说。, 简继续分析:“我们当中是有幽魅,比如红杏、刑术,他们早就死了,然后成了幽魅,但他们並不是敌人,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容苼。规则中的鬼根本不是指幽魅,我们都被钱叔误导了!” “对。”白泽补充:“只要我们遵守规则,就能得到幽魅本源的保护,还可以通过梦境找到真相!” “所以……”简睁大双眼,“钱叔一开始,就打算杀死所有人!” 白泽一拳打在墙上,“他跟我们合作,只是为了利用我们对付刑术和夜凤那伙人,凭他一个人办不到。” 简难以置信:“他以为这样做就能復活女儿,实则在帮容苼造神,最后只怕会造出一个怪物。” “陆沉说得对,钱叔完全疯了。”白泽说。 “糟了!”简面色一沉,“你提前发现了钱叔的阴谋,他还跟其他人在一块,他们可能有危险!” …… 钱叔睁开双眼,从梦中甦醒。 他眼底的悲愴中带著义无反顾的疯狂,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 床上的迅题还在睡觉,他警觉地醒过来,微微睁眼,“天亮了?” 钱叔沉默两秒,淡淡回答,“还没,你再睡会。” 迅题嘟嚕一声,翻过身去。 钱叔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將门从外面锁上。 他走下楼,朝前院看了一眼,夜戎、夜流正在站岗。 钱叔前往地下室,打开铁门,沉甸甸的红杏枝头立刻冲了出来,它开得越发繁茂了。 钱叔侧身,钻进密室。 红杏树的树根从墙角衝出,有一半在墙壁內生长,露出来的部分粗壮蜿蜒,仔细看,还能发现有一个很深的孔,应该是红杏被匕首刺中的地方。 钱叔完全可以想像,红杏死后的尸体重新变得混乱扭曲,在执念的作用下,化形成了一棵树。 容苼本身就是巨大的幽魅容器,遍地都是“肉身”的原材料。 因此,成型的幽魅自带“宿体”,而不成型的幽魅也能凝聚出“肉身”,假人就是这样来的,至於镇上那些不伦不类的怪物,则是最失败的异化產物。 钱叔蹲在红杏树下,拔出了隨身携带的匕首,轻声说道:“对不起了,死了还是要扰你清净。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朦朧。你们也会得到解脱,进入轮迴。” 钱叔划破了手掌心。 鲜血流出,滴落在树根上。 第437章 最好的选择 ——“骂够了没!一天天的就知道骂我!” ——“你要真这么厉害,还在这里给人上课?” ——“还老师呢,不就是一个骗子么,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等著吧,我迟早成为大佬!” ——“到时候,你给我擦鞋都不配!” 迅题惊醒,他竟然梦到了在探索者之家的日子,那里不算一个好公会,带他入门的雄杰老师……他也一度认为不算一个好老师。 后来他忍受不了,负气加入了刑天公会。 那时他年轻气盛,满脑子想著出人头地,还时常幻想著变成大佬的自己再见雄杰老师,要如何羞辱他,让他顏面扫地、无地自容、永远戴上“后悔面具”。 可笑的是,这“后悔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当他意识到刑天公会的极端和冷酷时,他已经无法脱身。 后知后觉,他开始想起雄杰老师,也想起了雄杰老师给他安排的道路,做一个文员,別想著打打杀杀。 可当时的迅题,竟然觉得雄杰老师是在看轻他,又或在嫉妒他,想要將他变得跟雄杰一样平庸。 可如今呢,他被夸克公会的03策反,只为脱离虎穴跳去另一个狼窝,老老实实当一个没出息但至少安稳的“文职人员”。 原来命运一开始就给了他最好的选择,可他看不上。 最后吃尽苦头、兜兜转转,回头再看当初的选择,也成为了奢侈。 其实这次下迷宫5层,迅题不是非得参加,因为刑术嫌他碍事,但他还是来了,只为了帮03打探情报,却没想到,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如果这次他能活著离开,应该够资格去夸克公会了吧。 那时候,不知道他还能否见到雄杰老师,如果还能见到,真想跟他好好赔罪。 迅题翻身坐起,用力拍了下脸,阻止思绪胡乱蔓延。 奇怪,迅题感觉房间有些闷,还充斥著熟悉的异香。 “沙沙沙——” 头顶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天板上缓慢爬行。 迅题抬头,室內太暗,根本看不清。 “咚。” 一个东西砸在了迅题的头上。 “啊!” 迅题嚇了一跳,还以为被怪物袭击,確认没事后他才冷静下来,慌忙摸到一旁的手电筒。 他打开灯照向脚下,刚砸到自己脑袋的一个红色小皮球。 迅题捡起小皮球,才发现这是一个皮球大小的红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在这水果的表面,还能隱约能看到一张脸孔,正是红杏的脸! “啦啦啦……” “红杏”张开了嘴巴,似乎在唱歌。 “啪!” 红杏忽然爆开,浓稠的暗红色果汁溅到迅题的脸上,它们带有强腐蚀性。 “呃啊……” 迅题的脸迅速融化,皮肤和肌肉像是奶油一样流淌下来,一只眼球也直接从眼眶中滑落出来。 迅题的双手也在融化,有几根指头已经可以看到关节分明的白骨。 “啊啊啊……” 迅题痛苦哀嚎,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可是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上。 “砰砰砰!” 迅题拼命撞门,“开门!救命啊……救命……” 无人回应。 很快,迅题的半张脸完全融化,声带受损,渐渐发不出声。 “沙沙沙——” 黑暗中,几根树枝贴著地面蔓延过来,缠住迅题的脚踝,將他给拉起来。 “呃……呜……救……呜……” 迅题绝望呼喊,只能任由倒立的自己被一点点拉上天板。 这时,掉落在地的手电筒,刚好照亮了天板。 迅题看清了,天板上已经是无数血肉和筋膜混合的树枝,它们扭曲蜿蜒,仿佛一个女性的身体,而在它的身体上,结满皮球大小的红杏,就像一个个变异肉瘤。 这些肉瘤上,都隱约浮现出红杏的的脸庞。 它们看著迅题,微笑著,唱著歌。 “啦啦啦……啦啦啦……” “……” 迅题彻底发不出声,绝望达到了顶点。 他放弃抵抗,意识疯狂逃窜,最后前往正式加入探索者之家的那天,雄杰老师领著班上的学生,给他开了一个欢迎会。 当时他既感动又开心,还有些紧张,只能摸头傻笑。 同学们围著他,拍手欢迎。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无数的红杏爆开了,大量的果汁將迅题吞没。 …… “杏树”的变异並非只发生在迅题休息的房间,它的树根和树干渗透进整栋建筑。 夜戎和夜流在前院站岗,逃过了一劫。 钱叔则及时跑出幼儿园。 “怎么回事!”夜戎问。 “不知道!”钱叔大喊。 “还有人在屋里……”夜流说著要回去。 “来不及了!”钱叔拦住夜流。 “砰!” 一个金髮少年搂著一个娇小的女孩,撞碎了二楼的窗户,飞了出来,在他们飞出的瞬间,几根树枝跟著衝出窗外,差一点將他们抓住。 “哇啊!” 安和困困从二楼坠落,幸好楼下是一个沙池,两人摔在上面,没受什么伤。 “快走!” 安拉起困困。 “嘶!”困困倒吸了一口气,“脚……我的脚扭伤了……” “莫慌!本剑仙在此!”安想都没想,一把搂起困困,冲向路边。 夜戎和夜流立刻上前帮忙,大家一起退到路边的安全距离。 “迅题呢!”困困发现还少了一个人。 “还在屋里,没能逃出来。”钱叔说。 安將困困放下,“我去救他!” “別去,太危险了。”夜戎很冷静。 “可是……” “他说的对,你去绝对是送死。”钱叔面无表情。 此刻,幼儿园完全被杏树给摧毁和吞噬,钢筋水泥、家具、血肉筋膜和茂盛的植物,以无比抽象的方式融为一体,继续生长。 树上不断结出沉甸甸的红杏,它们簇拥在一起,浮现出一张张迷失的脸庞,不断唱著歌。 在诡异的歌声中,它们迅速成熟,然后爆开,果汁腐蚀著它自身的,再开出一簇簇的杏。 血雾瀰漫,红杏瓣漫天零落。 这一幕,既恐怖又悽美,震惊了所有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夜流问。 “不知道。”钱叔站在最前头,这样大家就看不到他的表情,“可能受了什么刺激,进一步变异了。” 困困越发痛苦和自责,“安,你不该救我,我应该留在里面陪红杏姐……” “胡说什么!”安按住困困的双肩,“它不是红杏!是怪物!正版红杏,绝不会怪你……” “可是……” “別可是了。”夜戎抬头看向天空,脸色很差,“触手怪行动了。” 大家纷纷抬头,几根触手甦醒了,正蠢蠢欲动,朝他们飞过来。 “快藏进其他屋里。”钱叔说。 “不行!”夜戎眉头紧皱,“它们好像不是衝著红杏来的,而是衝著我们来的。” “好像……还真是。”困困也察觉了。 “开车!”安急中生智,一把抱起困困冲向麵包车。 钱叔一怔,赶忙追上去,“都上车!” 第438章 掌管开车的神 五人上车,安发动了汽车。 副驾驶的钱叔喊道:“你行不行?还是我来开吧!” “开谁的玩笑!本剑仙可是掌管开车的神!”安胡言乱语,一脚油门踩到底。 “让安开吧,来不及换人了。”夜戎探出窗外,一直在观察触手怪。 最初那几根触手已经停止追击,因为距离不够,但是他们头顶的触手又开始追上来,仿佛是在接棒。 就这样,麵包车一路狂飆,悬掛在头顶的触手像是波浪一样,跟著起伏和翻滚。 很快,触手们就学会预判,开始了提前拦截。 “轰!” 一根触手直插入路面,挡住麵包车的去路。 “拐弯!快拐弯啊!”困困大喊大叫,之前她还悲观地跟红杏姐一块死了算了,但此刻她的求生欲又爆棚了,她绝对不要成为这些触手的一部分。 “虾兵蟹將!不在话下!” 安猛踩剎车,手剎一拉,方向盘一拐,一个极限漂移,拐弯躲过了触手。 “各位,不太对劲。”夜流也探出了脑袋,“好像……所有触手都在动!” “刺激过度,它们又要来一轮地毯式搜索了。”钱叔说。 “还多久天亮!”夜戎问。 钱叔看一眼手錶,还有五分钟:“还有十分钟,怕是撑不了那么久了。” “轰!” 又一根触手从天而降,刺向汽车顶盖,安一个急闪,麵包车差点侧翻,车內爆发出一阵尖叫。 “莫慌!”安说,“我可以稳住……” “你坚持不了那么久,等所有触手都下来了我们必死无疑!”钱叔看向前方,“前面路口停车!去那个地下大型超市!” “躲进超市?”夜戎皱眉,“可以拖点时间,但撑不了十分钟。” “不行啊!”困困想起来了,“那里有一个催眠怪,我们都会被催眠的!” “就是去找催眠怪!”钱叔大喊。 一时间,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虽然被催眠怪催眠很危险,但其实又很安全,至少可以躲过触手怪的袭击,之前的羞羞子,正是因为催眠怪才一连好几晚平安无事。 “只能赌一把了!”夜戎说。 “诸位抓稳!” 眼前就是超市入口,安一个急转弯,麵包车撞破玻璃门,直接开到了大型超市的扶梯门口。 “gogogo!” 安一脚踹开车门,背起困困就往超市里跑,其他人紧跟其后。 “砰!” 五人刚下扶梯,一根触手就掀翻了麵包车,从入口处钻进来。 “催眠怪在哪!”夜戎问。 “我记得……在床上用品区!”困困想起来了。 “这边!”钱叔冲在前头。 大家很快来到了床上用品区,並看清前方的催眠怪,所有人头皮一麻,停下脚步。 虽然之前听白泽和简形容过,可当直观地看到这个“墮落温床”时,其造成的衝击还是让人退缩了。 被这个怪物抓住,他们真的能活下来么? “它……真的能救我们吗?”夜流大喊。 “要不赌一把,要不被触手吃掉,自己选!”钱叔衝上去。 夜戎和夜流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安背著困困,从后面追赶上来。 “啊!”困困看清了催眠怪,大喊大叫,“不要……我不要去……放我下来……” “不別怕!”安已经胡言乱语,“耗死不如狗活!活著才有输出!” “轰!” 忽然,一根触手衝破超市天板,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有碗没碗啊!”安赶忙掉头,想靠著其他货架的掩护绕过去。 “磅!” 触手直接一甩,十多个大型货架就像多米诺骨牌,接连倒塌,超市的视野瞬间开阔,两人立刻暴露。 “不好!他们被拦住了!”夜流回头看了一眼。 “別管他们了!”钱叔已经来到催眠怪身上,用染血的手摸向它的灯笼骨头:“不想死就躺下!” “可是……” “躺下!”夜戎將夜流按倒在一张床上,自己也躺在了一旁的床上。 “叮噠叮噠叮噠……” 催眠怪被钱叔的鲜血唤醒,骨头上的筋膜开始活跃,控制著骨头相互敲击。 一时间,三人都感到强烈的困意,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平静地躺好,任由几张床组成的瓣缓缓旋转,无数的筋膜蔓延过来,將他们覆盖和包裹。 “轰!” 又一根触手衝破超市的天板,坠落在催眠怪旁边的地板上。 触手上的脸孔四处寻找,数不清的红色射线扫过了“墮落温床”上的三人,却没有感觉什么不对。 不到一分钟,整个超市就被四根触手给占领了。 他们像四根长钉,钉在了超市的大动脉上,触手上的面孔四处寻找猎物,货架全部倒塌,满地都是被鲜血染红的商品、胡乱弹跳的断肢。 某个倒塌的货架后面是一扇门,门內是一个消防通道,但由於独立场景的局限,这其实是一个假通道,更像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安和困困捂紧嘴巴,躲在里头。 两人已经被困住,只能奢求躲过触手怪的搜寻,或者撑到天亮,然而情况很不乐观。 “沙沙沙——” 触手们开始像蛇一样在商场中盘旋,不断地掀翻货架和一些大型商品,很快,一只触手就靠近了消防门。 “它……过来了……”困困浑身发抖。 安透过门缝,看到了那根触手,他不断安慰自己,触手说不定会忽视这里,可理智告诉他,可能性很小。 一旦触手怪掀开这个货架,钻进门內,两人必死无疑。 安!冷静! 这时候,老妹妹会怎么做? 安努力转动有些生锈的脑袋,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让老妹妹做决策,当久了掛件的他,都快忘了,想当年他也曾被人用“机灵”来形容过。 安! 绝不能死 老妹妹还等著你保护呢! 挚友还等著你去揍呢! 安瞥见一旁的消防柜,灵光一闪。 有了! 第439章 噩梦 “嗯呃……嗯呃……” 触手快速靠近,“哐当”一声將挡住门的货架掀开,十几束红光立刻停留在了门上,其中几根红光已经钻进了门缝之中。 “砰!” 忽然,门被人主动踹开。 安背著困困跳了出来,困困举著灭火器,大喊一声:“去死吧!” “呲——” 灭火器中喷出了大量乾粉,瞬间吞没了触手。 “啊啊啊……” 触手上的面孔们失去视线,变得狂乱,本能地收回了所有断肢,有些飞回来的断肢打在安和困困的身上,像鞭子一样疼,但却没能抓住他们。 安刻不容缓,迅速衝出乾粉,朝催眠怪的方向跑去。 “沙沙沙——” 附近的另一根触手贴著地面快速追上来,同时朝著两人射出了断肢。 “別过来!” 困困扭身,继续使用灭火器,虽然阻隔了视线,但这些断肢却並没停下。 “马上!马上!”安全力奔跑,前方十米处就是催眠怪,只要躺到那墮落的温床上,只要被那些噁心的黏糊糊的筋膜给包裹,它们就不会被触手给杀死了。 安的头已经开始昏沉,这是催眠怪的催眠效果。 同时,他的背部也越来越沉,困困好像变重了一倍。 “別回头!继续跑!”安刚要回头,肩膀就被困困咬了一口。 “啊痛痛痛!”安顿时清醒过来,奋力往前冲,可是,他的后背越来越沉,仿佛有一头牛在朝反方向拉住他。 困困已经丟掉灭火器,她的身上早已掛满了断手,它们抓住了她的头髮,她的衣服,她的身体,只等著触手一声令下,就会带著她飞回本体。 没有希望,也没有奇蹟,最终,困困还是要被她最害怕的怪物给吃掉。 早知如此,当时还不如留在房间,成为杏树的一部分呢。 困困闭上双眼,似乎看到了未来。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辞职的困困从自己的小出租屋內醒来,刚下楼,就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红杏姐。 她穿著漂亮的裙子,背著背包,提著饮料和食物,朝她开心地招手。 路边的杏树开了,红色的瓣像雪一样落下。 “困困,去公园赏吗?”红杏笑著问。 “好呀!”困困开心地跑过去。 “马上!”安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他隱约感觉不对劲,但他不想接受,咬牙前行:“我们……马上……得救……” “安。”困困轻轻吻了一下安的后脑勺,“谢谢你从没放弃我。” 困困的双臂鬆开安的脖子,对著他的后背用力一推,留下了两个温柔的血手印。 “啊啊啊!” 触手上的脸孔同时尖叫,一瞬间收回了所有断肢。 困困被它们抓住,飞了出去。 原本被拉住的安忽然失去阻力,犹如一匹脱韁野马,冲向了催眠怪,倒在了一张床上。 “不行……不要……” 安还想转身,困意却如海啸一般袭来。 “叮噠叮噠叮噠……” 安脸上的悲伤缓缓凝固,他缓缓躺在了床上,无数的筋膜覆盖上来。 安侧躺著,睁大著流泪的双眼,看著被触手融化和蚕食的困困,听著她痛苦尖叫,大脑渐渐空白。 很快,他慢慢闭上双眼。 噩梦还没结束,又开始了。 …… 一分钟后,天亮。 浓雾降临,所有触手回到天空,重新沉睡。 地下大型超市的触手也一起撤离,留下了一地烂货架、脏污的商品和闪烁频繁的惨白灯光,像极了被丧尸群侵袭过的现场。 在这冰冷的废墟中,唯有催眠怪完好无损,被筋膜连接的床缓缓旋转著,中间的白骨还在清脆地敲击著。 “叮噠叮噠叮噠……” “温床”上的人完全沉睡,无数的筋膜末端一点点扎进它们的血肉,想要將它们融为一体。 钱叔猛地睁开双眼。 “唔啊啊!!” 他痛苦嘶吼,用匕首切开部分筋膜,挣扎著掀开“被子”,然后毫不犹豫,將匕首刺进侧腰,强烈的痛楚帮他进一步清醒。 他凭藉著强大的毅力爬出“温床”,將匕首刺进中间的骨笼之中。 骨笼被卡住,敲击声停下。 钱叔暂时摆脱催眠,从怪物身上滚落。 他连滚带爬,捂著流血不止的侧腰站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催眠怪上的三个人,筋膜正在进一步占据他们的身体。 钱叔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对不起,我必须救朦朧,这是最没有痛苦的死法,你们很快就会解脱。” 钱叔走了。 很快,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快速冲向了催眠怪。 第440章 我就是我 白泽提前知道了钱叔的目的,简担心钱叔会提前对身边人动手时。 两人顾不上危险,天没亮就赶往幼儿园——大家提前约好,无论计划成功与否,走散了就回据点集合。 两人刚走到半路,就发现头顶的触手开始甦醒,从一开始几根到十几根,到最后全部都下场了。 白泽和简只好再次躲进一栋建筑內,幸好撑了一会就天亮了,两人惊险躲过一劫。 天亮后,白泽和简总算回到了据点。 但幼儿园已经不见,只剩下一棵扭曲的巨大杏树。 “这是什么?”简皱眉。 “不知道。”白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容苼正在失控,幽魅本源的规则已经束缚不了它了。” “这是救赎。” 白泽和简皆是一惊,前方十米开外的雾中,出现了两个身影。 白泽慢慢看清,是刑术,他要挟著一个人,居然是莜莜,她双手被绑,嘴巴也用胶带封住,被刑术用染血的螺丝起抵住脖子。 “放开她!”白泽心一紧。 “刑术……你想干什么?”简沉声问道。 “规则八,救赎所有人。”刑术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疯狂,“我不过是在遵守游戏规则。” 白泽皱眉:“你所谓的救赎,就是让大家都被触手怪吃掉?” 刑术不回答。 白泽继续试探道,“刑术,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杀了所有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刑术不回答。 “因为你想起来了,真正的你已经死了,现在你的不过是幽魅。”白泽说出了答案 刑术的眼神变得凶狠,“我就是我!” “对,你就是你。”简接过话,决定攻心,“但你很清楚,刑术的尸体严重损坏,你寄生一定会失败,所以你绝不可能离开这,你被困在了这。事实上,只有在这,你才得以短暂的存在,如果这里不復存在,你也將不復存在……” “你不过是一团灵识能量体和一些血肉的结合,你从没有真正活过,你的记忆是假的,经歷是假的,情感是假的,就连你此刻对死亡的恐惧也是假的。 “可即便如此,你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消亡,或者说,你不能接受自己没有存在过。你从一开始就想要杀了所有人,想要毁掉一切。 “你所谓的救赎,不过是想拉所有人跟你陪葬……” “闭嘴!”刑术破防了,情绪失控,跟之前判若两人:“我这是在救赎!我这是救赎!你们懂什么。” 白泽上前一步:“说吧,你要怎样才肯放了她?” 刑术目光变得阴冷,“把你们的武器都丟掉。” “如果我拒绝呢?”白泽说。 “我立刻杀了她!”刑术说。 简跟白泽交换眼神,拿出身上的匕首,丟到脚下。 刑术躲在莜莜身后,保持著安全距离:“还有枪。” “没枪。”简说。 “我去过剧院,手枪和霰弹枪都不见了。”刑术说。 “我们身上像藏著枪么?”白泽反问。 “慢慢转一圈。”刑术说。 两人慢慢转了一圈。 刑术確认两人没枪,“把双手举起来。” 白泽和简缓缓举起双手。 “背对我。” 白泽在犹豫,简却朝轻轻点头:別怕,有我。 白泽跟简转过身。 刑术再度靠近,谨慎地捡起两人的匕首,目光越发凶残。 不过他见识过简跟果果的近身战,果果都不是她的对手,现在他还受著伤,更不可能是两人的对手。 他不会傻到靠近两人。 刑术一手要挟著莜莜,一手握住匕首,决定丟飞鏢。 他当然没有夜刃这个本事,但近距离下投掷,即便不死也可以重伤简,解决一个,再对付剩下一个就简单多了。 他暗暗运气,举起匕首。 简背对著刑术,通过脚步声判断对方在三米外停下,隱约猜到他的进攻意图。 简正思考著要如何反制,忽然一惊,眼前的雾中出现一个身影,並朝著他们慢慢靠近。 白泽也发现,心中也是一惊:竟然是莜莜! 一瞬间,两人什么都明白了。 “刑术!其实我知道有方法可以救你。”白泽立马撒谎,只为爭取时间。 “我不需要你救我!”刑术大喊:“死亡才是最好的救赎!” “真的么?你真的不想活著离开这里?”白泽反问。 刑术一怔,已经举起的匕首迟迟没有丟出去,忽然,他也看到了,被两人遮挡的前方,隱约出现一个人影。 “竟敢耍我!”刑术知道自己中计了,朝著简扔出匕首。 “开枪!” 简推开白泽的同时自己也闪向一旁,靠著极限反应躲过了飞来的匕首。 两人前面几米的雾中,莜莜已经蹲下,握著霰弹枪,枪口对准了刑术,里面还有唯一一发子弹。 “磅!” 散弹出膛,將“莜莜”的身体射成了马蜂窝,同时將射入刑术的身体。 “莜莜”中枪之后没有流血,立刻变回了一堆白色胶质能量物。 刑术浑身弹孔,鲜血直流,他后退了几步,不甘心地倒下了。 他不甘心地瞪大了双眼,看向天空,却只能看到一片白雾。 他缓缓伸出手:“我就是我……我……就是……” 刑术手臂垂落,断了气。 “大意了。”简站起来,“竟然没想到刑术的人质是假人。” “是啊。”白泽捏了一把冷汗,“差点被他以牙还牙了。” 莜莜丟掉空枪,走向两人:“簌呜!” 走近一看,才发现莜莜浑身都是血渍。 “莜莜!你受伤了?”白泽很担心。 “不。”莜莜摇头。 简立刻上前检查,確实不是莜莜的血。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简看著眼前的参天杏树。 “簌呜。”莜莜摇摇头。 “你身上的血是谁的?”白泽问。 “俺。”莜莜说。 “你?”白泽糊涂了,“你不是没受伤吗?” “安!”莜莜涨红了脸,纠正了发音。 简一惊:“安在哪?” “簌呜。”莜莜挥手,示意跟她来。 第441章 抱抱 莜莜带著白泽跟简来到一家小诊所,安浑身缠满染血的绷带,躺在床上,昏睡过去。 儘管看上去嚇人,但都是些皮肉轻伤,並没生命危险。 白泽、简和莜莜將门窗关好,守在安身旁,一边补充水和食物。 莜莜把前一晚发生在幼儿园的事告诉了两人。 简嘆了口气:“不能说咖啡做错了,但確实太衝动了,我们当中確实有幽魅,但並不是敌人,我们的敌人是失控的容苼,这才是规则中的鬼。” 莜莜低下头,她当时同意了咖啡的计划,红杏的死,她也有责任。 “莜莜,你后半夜去哪了?”简用精灵语问道。 “咖啡要杀困困,我想阻止,追了上去,结果在路上遇到了怪物,我以为自己会死,但突然出现了一个哭泣的小女孩,怪物就离开了。” “小女孩?人类么?”简问。 莜莜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幽魅,也可能……是这里的怪物。” “为什么这么觉得?”简继续问。 莜莜说,“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在哭,她的哭声,跟天黑时出现的哭声一模一样。” 简很惊讶,立刻跟白泽复述一遍。 白泽皱眉:“她对我们没有敌意,应该不是容苼的化身。”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简说。 白泽点点头,“可能是幽魅本源的化身?” “可能,我们全都误会了。”简说,“天黑后,並不是只有敌人出没。那个小女孩每晚都在寻找我们,还有那些中立的假人,也在呼喊我们,这些可能都是幽魅本源的意志。但是,我们因为害怕没有回应,还將它们跟那些怪物和触手怪当成一伙人。” “確实有这种可能。”白泽说。 简换成了精灵语:“这个小女孩跟你说了什么吗?” 莜莜回答:“我问了小女孩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在哪,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说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有一个爸爸,爸爸说会来救他,但是要等到星期天,才能带她走,她一直在等,昨晚已经是第六天了。” 简跟白泽翻译了一遍,白泽皱眉:“听上去,怎么像八岁的朦朧。” “此朦朧非彼朦朧。”简说,“幽魅本源和容苼本就是一体,类似大脑左右互搏,產生同样的意向化身並不奇怪。” “合理。”白泽说。 简看向莜莜。 莜莜继续说,“后来,触手出现了,但因为有小女孩在,它们没有攻击我。但小女孩害怕地哭起来,我於是抱住了她…… “忽然间,我的意识似乎跟小女孩共享了,通过她,我看到了一些画面:大家为了躲避触手逃进了超市,然后跳上一个怪物床,在它身上睡著。 “当我回过神时,天亮了,小女孩也不见了,我很担心,立刻赶往超市,他们真的在那。” 莜莜语气有些悲伤,“可是我去得太晚,只来得及救下安,夜容和夜流,已经跟那个怪物床合为一体,他们的心臟跟著怪物床的脉搏一起跳动,不可能再救出来。” 简立刻跟白泽复述。 白泽听完面色沉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简想像著那可怕的一幕,只差一点点,安也死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上前给了莜莜一个拥抱:“莜莜,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安。” “簌呜……”莜莜低下头,有些难过和愧疚。 白泽犹豫了下,也上前轻轻抱住两人。 “呃……” 就在这时,安醒过来。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白泽、简和莜莜抱在一起,脸色白了。 “安!你醒了?” 简第一个发现,立刻走上前,“你没事吧?” 安缓缓扭过脸,不看任何人,“不好……很不好……” “哪里不舒服?”简很担心,虽然他受的都是皮肉伤,但毕竟是怪物所致,不排除感染和异变的风险,就像其他怪物那样。 安伸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里……” “心臟?”简一惊,“你的心臟怎么了?” “心……受伤……”安说著,吃力地撑起身体,张开双臂:“老哥哥……也想要抱抱……” 简愣住。 这一次,妹妹没给哥哥白眼,上前温柔地抱住了他。 安的脸上立刻洋溢出幸福地微笑,他看向白泽:“挚友!愣著作甚!” 白泽一愣,也上前將两人抱住。 “还有你!我的救命恩人!抱一抱!”安很贪心。 “簌呜?”莜莜指著自己的鼻子。 “愣著作甚!” 莜莜嘆了口气,也加入了这个拥抱。 安嘿嘿傻笑,他为自己还活著感到庆幸,可忽然间又感到悲伤,他鼻子一酸,声音哽咽:“好多同伴……死了……对不起……本剑仙……没能保护好大家……” “別说了。”简趁著流泪之前,闭上了双眼。 莜莜又想起了咩,眼眶也湿润了。 白泽也很想哭,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是骑手小队的队长。 他在心中发誓: 一定不能再死人! 一定要阻止钱叔! 一定要活著离开! 第442章 正常人 医院二楼,医疗室。 夜欺细致地给钱叔的腰伤缠好了绷带,长舒一口气,“呼,好了。” 钱叔不说话,缓缓收回手中的枪。 半小时前,钱叔逃离超市,伤口流血不止,他对雾镇的地图了如指掌,立刻前往医院,打算处理伤口。 没想到在医院门口撞见了夜欺。 夜欺一眼就发现钱叔手里的枪和身上的伤。 两人隔著七八米,四周全是浓雾,夜欺如果第一时间逃跑,钱叔肯定追不上,但夜欺没跑,立马举起双手投降:“別杀我!” 钱叔举著手枪,慢慢走近:“你是夜弥会的人。” “是。”夜欺说,“可我是被逼的,如果有的选,我绝不会加入夜弥会。” “你觉得我会信?”钱叔已经来到她身边,用枪顶住了夜欺的头。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杀了我吧。”夜欺既悲伤又绝望,“反正我现在一个人,迟早也是死,但如果你愿意放过我,我可以给你疗伤,我以前是医生,就在这家医院工作……” 钱叔沉默了几秒,“带我去。” 夜欺带著钱叔去了医院的一间医疗室,找出医疗用品,钱叔全程拿枪指著她,確保她没动任何手脚。 很快,夜欺给钱叔的伤口消毒、缝针、包扎。 钱叔这才收回枪,“谢了。” “不用谢。”夜欺有点可怜地笑了笑,“我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如果你还是要杀我,就动手吧。” 钱叔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敢?” 夜欺摇摇头,悲观地低下头,“其实,我根本不觉得自己还能离开这里,早就想放弃了,我只是……没勇气结束生命。” 钱叔沉默片刻,老气横秋地嘆了口气,“很难想像,你竟然会加入夜弥会。” “我当初真的没得选,为了活命才加入的。”夜欺说,“每天就像生活在地狱。” “你为什么会来这?”钱叔问。 “我跟著夜凤护法来执行任务。”夜欺说,“她听说在寂石坟场可以抓到幽魅,之后,来了几个散人,跟夜凤护法打起来,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后,我被夜凤护法找到,她们又遇到刑术那伙人,非要执行什么进食计划。我根本不相信那个刑术,他就是在利用我们,但我不敢说,说了也没人会听。” 钱叔微微点头,跟白泽说的话对得上。 “昨晚你藏在哪?”钱叔问。 “触手怪袭击之后,我跟夜凤护法一起逃走了。”夜欺说,“但是夜凤护法受伤很重,没能撑过去,然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就想著回剧院看看,结果半路遇见你了。” 钱叔盯著夜欺:“有一件事你撒谎了,你不是医生吧。” 夜欺一愣,点点头:“被你发现了,我爸是医生,小时候我很崇拜他,也想长大后成为一名医生,可惜命运弄人,我爸死了,我没钱上大学,去了卫校,成了一名护士。” 钱叔语气柔和了点:“夜欺,你帮了我,我也给你一个机会。你实话告诉我,你想不想离开这?” 夜欺一怔,不好意思地笑了:“当然想啊,但我不希望再互相残杀了。” 钱叔点头,“行,今晚就是第七天,是最后的机会,我带你出去。” “真的吗?” “当然。”钱叔说。 “可是……”夜欺说,“刑术说,九天一个轮迴。” “他在骗你,这地方叫瞬世,你们都是被迫进来的,只有我是主动进来的,我最了解这里。” 钱叔將部分事实事告诉了夜欺。 “你主动来这里,是为了救女儿?”夜欺很吃惊。 钱叔目光坚定,“对,我要救她,她的灵魂还在这,她还可以復活。但是骑手小队那些人想阻止我,他们认为我做的事很邪恶。” 钱叔幽幽地看向夜欺:“你觉得我邪恶吗?” “怎么会啊!”夜欺摇头,“你只是想救自己的女儿啊,这怎么会是邪恶?!” “太好了,总算有个正常人!”钱叔很激动,一把抓住夜欺的手:“夜欺,今晚我女儿就能离开这,我希望你可以带她离开迷宫。” “我?”夜欺糊涂了,“那你呢?” “如果事情顺利,我会追上你们,如果不顺利……”钱叔语气沉重,“我女儿,就拜託你了。” “好,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夜欺说,“我该怎么做?” “天黑前我会告诉你。”钱叔说,“现在我很累了,想休息一会,你能帮我站岗么?” “没问题。”夜欺露出一个让人放心的微笑:“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呀?” “叫我钱叔吧。” “你看上去也不老啊,只是太憔悴了。”夜欺温柔地笑了,“如果你不见外的话,我想叫你钱哥。” “可以。” “嗯,钱哥,好好休息,有事隨时喊我。”夜欺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第443章 命令 白天相对安全,莜莜负责照顾安。 白泽和简去了一趟超市確认情况,当两人在商品废墟之中发现催眠怪时,那个墮落温床已经进一步变异。 中间的笼骨绽放开来,节节升高,变成一把伞的骨架,无数的筋膜则像是丝线一样散落,並且朝著四周蔓延。 它们的领地又扩大了两圈,將四周更多的商品纳入进来,並且缓慢旋转。 那感觉,就像一个恐怖的大型旋转木马。 而旋转木马中间的那几张“温床”,已经变成一鼓一鼓的“蜘蛛卵巢”,哪里还找得到夜戎和夜流。 白泽和简远远驻足,甚至不敢再靠近。 “走吧。”简说,“他们死了。” 白泽百感交集。 夜戎当然该死,但是,他总觉得,他不应该死在这里,他还没赎清自己的罪孽。 至於那个夜流,他压根算不上坏人,也没做过什么恶,如果不是误入夜弥会,他的命运也会截然不同。 几秒后,白泽收回怜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泽和简回到诊所休息。 离天黑还剩一小时,四人一边吃“晚饭”,一边进行最后的商议。 白泽做出决策:“天一黑,我们就去找小女孩。” “可能有危险。”简说,“小女孩目前的身份,只是我们的猜测。” “簌呜。”莜莜赞同。 “我知道。”白泽说,“但她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有她在,我们就不会被怪物攻击,今晚可能是离开这里最后的机会了。” “钱叔怎么办?”简问。 “他的目標是杀死所有人,只要我们试图离开这里,他肯定会来阻止我们,到时候我们再对付他。”白泽说。 “挚友有点道理在身上!”安赞同。 “就这么办。”简也同意了。 “簌呜。” 接下来,四人各自为天黑做准备。 白泽和简在挑拣药品,白泽察觉到简脸色不太好,笑著问道:“想看魔术么?” “不想。”简头也不抬。 白泽还是朝简伸出手,“看好了,什么都没有。” “在袖子里。”简无情拆穿。 白泽一怔,老老实实从袖口里拿出一根橘子味棒棒,“给你。” 简有些吃惊,“哪来的?” “之前去超市顺路捡的,就这一根没弄脏。” 简强打起精神,微微一笑:“你吃吧。” “你吃。”白泽说。 “你吃。”简说。 白泽收回笑容,撕开包装袋,一脸严肃道:“这是队长的命令。” 简耸耸肩,接过棒棒,放入嘴里。 很快收拾完东西,她靠著药品柜,就地坐下。 白泽挨著她的肩坐下。 沉默片刻,简还是开口:“白泽,我有一个很不好的推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泽说,“可能到最后,真的只有一个人能离开这,钱叔希望是他的『女儿』,所以才要杀掉所有人。” 简低下头,“白泽,如果只能有一个人离开……” “让莜莜走。”白泽早有了主意。 简一愣,忽然鬆了口气:“看来我们想法一致。” “这就是最优解。”白泽也笑了。 白泽和简已经很了解对方,两人绝不可能拋下彼此独活,两人也很了解安,他更不可能拋下自己的老妹妹和挚友。 因此,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人独自离开这都不是获救,而是惩罚。 “不过,也不用太悲观。”白泽话锋一转,“就像刑术说的,我们都是祭品,钱叔要帮容苼造神,祭品肯定都死。” “但反过来,幽魅本源是要阻止容苼造神的,就不能让所有祭品都死在这,所以它会帮我们逃出去,这也是合理的。” 简点点头。 白泽转头,看向简忧伤的侧脸欲言又止,有件事,现在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泽。”最后还是简主动开口了,“你当时,在我的梦里吧?” 白泽承认,“是。” “我隱约能感觉到,你在我身旁。”简深吸一口气,“我要告诉你,那並不只是梦,是我的真实回忆。” “嗯。”白泽猜到了。 “想知道后续么?”简问。 “嗯。”白泽点头。 “那天下午,我跟安逃走了,再没回过那个家。后来听人说,那个男人进了监狱,母亲一直在找我们兄妹,后来精神出了问题,送进精神病院。 “长大后,安去精神病院探视过母亲,我没去,我也不让安跟我说任何她的事,我不想知道。” 简的身体微微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永远不原谅她。” 白泽静静看著简。 “想说什么就说。”简说。 “那就永远不原谅。”白泽的手贴著地面,轻轻放在了简的一只手上:“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但是?”简猜到有下文。 “但是。”白泽握紧了简的手,有些心疼,“我希望你能原谅曾经的自己。” 简浑身一颤,看向白泽。 白泽朝笑简微笑:“就像我,我也原谅了儿时的白傻子,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简的眼角流下一滴泪。 她立刻別过脸,抬手去擦,却被白泽抓住了手,“简,人难过时是可以哭的,以后我难过了,我也会找你哭。” 简怔怔看著白泽,大颗的眼泪涌出来,再也止不住。 不一会,她已是满脸泪水,她又忽然想起,自己嘴里还叼著棒棒,这个样子一定很蠢吧。 想到这里,她又破涕为笑。 看到简的笑容,白泽心都融化了,也跟著笑了。 简拿出嘴里的棒棒,递到白泽嘴边:“张嘴。” “啊?”白泽脸有点红,“这……合適么?” 简板著脸:“这是女朋友的命令。” 第444章 老鼠 “咚咚咚。” 钱叔从睡梦中惊醒,他看一眼手錶,还一小时就天黑了。 “钱哥,是我。”夜欺的声音。 “进来吧。”钱叔说。 夜欺端著一个小盆子走进来,上面放著一些药品:“差不多得给你换一次药了,等天黑了就不方便换了。” “好。” 钱叔揉了把脸,醒了醒瞌睡,在椅子上坐下。 夜欺蹲下来,温柔的地给钱叔腰上的绷带解绑,检查一下伤口,“癒合得挺快,我给你涂下药……” 夜欺拧开小药瓶,拿出两根签蘸湿。 夜欺刚要给他上药,就被钱叔一把抓住了手。 “啊……”夜欺嚇了一跳,“钱哥,怎么了?” “我才发现……”钱叔盯著夜欺的手腕,缓缓拉起她的袖口,“我才发现,你手上有不少伤痕。” 夜欺一愣,“是的。” “怎么弄的?”钱叔问。 “几年前,我在公园看到一条宠物狗失控,要去咬一个孩子,我过去帮忙……” “这样啊。”钱叔似笑非笑,还是没鬆手。 他扭头看向窗外,雾开始退散,隱约能看到马路对面的一家宠物诊所,“夜欺,就在刚才,我做了一个梦。” “嗯?” “我梦到一个女孩,在兽医店当护理,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每个月都会隨机虐待一只宠物。 “当然,必须是小型猫狗,她会掐住它们的脖子,任由它们挣扎,弄伤自己的双臂,那种疼痛感可以让她加倍快乐……” 夜欺神色微妙,“钱哥,你在说什么?” “你觉得呢?”钱叔掐住夜欺的手开始发力。 “钱哥……你,你弄疼我了……”夜欺脸色发白,手中的签脱落。 钱叔起身,將夜欺也提起来,冷笑道:“我来得早,很清楚这家医院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场景,但是,对面的兽医诊所却是几天前冒出来的,其实,你是从那地方醒来的吧?” 夜欺脸上的震惊一点点凝固,她无话可说。 钱叔眼神冷下来,“我还梦到了你怎么把夜凤折磨致死,现在,你又想用同样的招式对付我?” 夜欺眼底只剩下惊恐,她大声哀求:“对不起!求,求你饶了我,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钱叔还是笑,“你觉得我会信……” 钱叔话没说完,夜欺的另一只手忽然摸向钱叔的腰间想要夺枪,钱叔反应及时用手护住,谁知夜欺忽然改变方向,一把掐住钱叔腰上的伤口。 “啊……”钱叔一声惨叫,浑身失去力气。 夜欺迅速拔出手枪,退后好几步。 钱叔缓过神来,但却不敢在靠近。 “哈哈!哈哈哈!”夜欺双手握枪,兴奋地大笑:“我贏了!最后还是我贏了!” 钱叔捂住流血不止的腹部:“你这个……臭婊子!” “就是这种眼神!我最討厌的就是这种眼神!”夜欺恶毒地笑了,“你们一个个都用这种眼神看我!仿佛你们生来就高人一等!生来就优越尊贵!” “明明大家都是一路货色,明明大家都是臭水沟里的老鼠!” “老鼠就应该自相残杀!就应该一起烂死在臭水沟里!” “不过就算要烂掉!我也要做最后一个!” “哈哈哈哈哈!去死吧!” 夜欺扣动了扳机,没有枪响。 夜欺一惊,又扣了两下扳机,终於意识到枪里没有子弹。 钱叔从口袋掏出了最后两发子弹,意味深长地笑了,“怎么样,大起大落的感觉,是不是你想要的刺激?” 夜欺转身就跑,钱叔却一脚踢出凳子,撞向房门。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夜欺想开门,钱叔已经衝上来,一把揪住了夜欺的头髮,將她拽到地上。 夜欺挣扎著还要起身,钱叔一脚踢中她的小腹。 “啊!” 夜欺惨叫一声,贴著地面滑出两米,蜷缩在了墙角,感觉胃液都要吐出来。 “对不起……我……错了……饶我一命……求你……我不想死……”夜欺放弃抵抗,开始求饶。 钱叔慢慢靠近。 她慌忙爬起来,给钱叔磕头下跪:“別杀我……我,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不要杀我……” 钱叔掐住夜欺的脖子,將她提起来,另一只手拿起那瓶做过手脚的消毒药水,粗暴地灌进夜欺的嘴中。 “不……不要……” 夜欺奋力挣扎,还是喝下了不少。 钱叔鬆开夜欺,她立刻跪地,开始抠喉咙,“呕……呕……” 但是没用,毒药已经进入了她体內。 钱叔冷冷看著,“这就叫自食其果。” …… 一小时后,夜欺的身体就开始麻痹,呼吸渐渐困难。 她的两只腿已经被钱叔给打断,她吃力的爬出房间,来到走廊上,还在不断往前爬,她想要去寻找解毒的血清,如果是医院的话或许会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率,她也不想放弃。 她不想死! 即便要死,也绝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从来只有她夜欺骗別人!没有別人骗她!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四肢完全失去知觉,她终於爬不动了。 “我……不想死……我……不要……”夜欺还在喃喃自语。 钱叔来到了夜欺身旁,他揪住她的脑袋,提了起来:“既然你不想死,我就饶你一命……” “真的……么……”夜欺问。 “当然,我会让你永远活著。”钱叔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將鲜血滴在她的脸上,“你可別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你……要做什么……”夜欺惊恐又茫然的双眼很快被钱叔的鲜血染红。 钱叔没有回答,他做完这一切,便退回房间,关上了门。 很快,天黑了。 灯光全部消失,但是屋外没有传来小女孩的哭声。 医院的走廊冰冷阴森,走廊尽头窗户口吹进来一阵恶臭,接著,有什么东西蜂拥进来,爭先恐后地爬向夜欺。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正躺在铁轨上,名为未知的恐惧列车缓缓碾压过来。 “吱吱吱……吱吱吱……” “不……不要……” “吱吱吱……吱吱吱……” “啊啊啊!” 第445章 跟我走吧 天黑了,浓雾退散,小镇漆黑寂静,像是一个密封箱。 “呜呜呜……” 诊所外,小女孩的哭声又出现了。 躲在屋內的四人屏住呼吸,沉住气,等待著哭声由远及近。 “这是哪里……” “不要丟下我……” “呜呜呜……” 听哭声,小女孩仿佛来到了他们的门外,就站在门外。 但是屋外没有光,什么都看不见。 白泽在黑暗中握紧了简的手,很快,简也用力回应了白泽。 白泽心一横,打开手电筒,衝出大门。 安和莜莜也立刻跟上。 四人衝到大街上,纷纷傻眼了,根本没有什么小女孩。 “呜呜呜……”但是,小女孩的哭声还在,就在四人背后。 白泽转过身定睛一看,路面上有一只破旧的绒毛玩具,是一只棕色捲毛的小狗,看上去很没精神,鼻头还少了一块。 小女孩的哭声,就是从它体內发出来的。 四人面面相覷,白泽鼓起勇气,上前捡起了绒毛玩具。 忽然,小狗不哭了。 而就在那一瞬间,白泽脑袋一沉,像是被巨大的钟椎给撞击了,无数零碎的画面在他的脑中爆炸开来。 “呃……”白泽一阵眩晕,差点晕倒。 “白泽!”简立刻扶住他,“你怎么了?” “没……没事……”白泽缓过劲来,“它想跟我说什么……但是……太乱了,我现在还理解不了……” 忽然间,灰冷的蓝色光芒出现在头顶,仿佛月亮忽然拉开了窗帘。 四人抬头一看,悬掛在头顶的触手竟然全部散开,组成了涟漪一般的巨大圆圈,缓缓旋转起来。 那一瞬间,白泽以为自己误入了巨人的游乐园,而头顶是一个旋转飞椅。 “旋转飞椅”的中心是一团灰蓝色的光晕,正是它照亮了整座小镇。 “小齐!” 大家纷纷转身,街道不远处,钱叔正朝他们四人跑过来。 “来得正好!”安抓起手中的斧头就要衝上去,他要为死去的同伴们报仇! “慢著!”简一把拉住安,“仔细看。” 安一愣,总算反应过来,这个钱叔是假人。 果然,“钱叔”跑过来:“你们怎么也来这了?” “钱叔”看到莜莜,微微皱眉:“她又是谁?” “她莜莜,新同伴。”简解释。 白泽暗自思考:这个假人还停留在钱叔刚来到这的状態,这时候的钱叔或许还没见到“朦朧”,因此没生出要杀死所有人的计划。 “行。”假人钱叔不纠结,“跟我走吧。” “去哪?”白泽问。 假人钱叔一愣,似乎卡壳,但很快,它体內的“程序”又恢復了:“跟我走吧。” 假人钱叔说著就往前走,四人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跟上。 这时,又有两个假人出现了,分別是“简”和“安”。 “白泽!” “哦豁!我的挚友!” 两个假人直接忽视了现场的本尊,纷纷走到白泽身旁:“总算找到你了,我们走。” “去哪?”白泽问。 “离开故乡。”假人简回答。 “什么意思?”简问。 “离开故乡。”假人安回答。 “我听不懂,能不能说清楚点?”白泽继续问。 两个假人沉默了,不一会,它们的脸庞就开始融化,变得极不稳定。 “看来问不出什么了。”简说。 果然,不一会,眼前的两个人又变成了白泽和莜莜。 它们也无视了本尊,开始跟简和安搭话,但也只是简单的几句,邀请他们一起走,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不知何时,小镇上的假人越来越多了,就像是热闹的赶集。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泽、简、安、莜莜和钱叔五个人,场面十分诡异。 不过真人却很好分辨,因为大家都是一身的战损,还换了衣服,拿著武器,但这些假人们都是他们刚来这时的状態。 “看来,这地方只剩下我们五个活人了。”白泽低声说道。 简点头,“死去的人不会再被假人扮演。” 白泽一想到如果这里只剩最后一个人,那么整个小镇都是同一张面孔,那画面不知得有多诡异。 “为何天黑假人多?白天在哪里它们?”安不明白。 其他人也没有答案。 “怎么办?”莜莜说,“一会,很多怪物。” 白泽很清楚,当假人在小镇上游荡完后就轮到“百鬼夜行”了,明智的做法是找个安全的屋子躲起来,避免被怪物吃掉。 但是,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不能再逃避了。 白泽看了一眼手中的绒毛玩具,这是小女孩的东西,或许也能保护他。 “我想赌一把。”白泽说,“你们藏起来吧。” “我跟你一起。”简说。 “我也要一起!”安说。 莜莜嘆了口气,“簌呜。” 白泽既感动又无奈,他將绒毛玩具放进口袋,“大家挨紧点,我们跟上这些假人,看看到底在搞什么鬼。” 四人跟上了假人,朝著一个方向走去,很快,越来越多的假人加入进来,变成一条浩浩荡荡的白色人流。 就这样走了很久,四人终於发现,这些假人並没有一个真正的目的地,他们只不过是在小镇上不断地游荡,不断吸纳更多的假人加入到队伍中。 一小时后,整个小镇上几乎全都是假人。 混在假人中的四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小镇中心的学校门口。 “这也太多了?”简感觉不对劲:“之前的晚上,外面有这么多假人么?” “绝对没有。”白泽很確信,虽然他们之前一直在藏在屋內,但通过观察也能得知,街道上没有这么多的假人。 如果平时的假人是几千个,那么今晚的假人至少是几万个。 四人还要说什么,忽然,身旁的假人都停下,抬起头,朝著校门口的方向看去。 悬掛在头顶的“旋转飞椅”速度更快了,就像是一个诡异的旋涡,要把所有人都吸进去。 简看了一眼手錶,“怪物要来了。” 大家的面色都变得沉重。 “离我近点……”白泽话未说,身旁的人忽然拉住他的手,是一个假人。 就在那一刻,所有假人都自觉地手拉手,它们编织成一张坚固的网络,仿佛想要靠著团结,抵御即將出现的灾祸。 白泽的另一只手立刻抓住简,简抓住安,安抓住莜莜,確保大家不会走散。 “嘎——嘎嘎嘎——” 学校大门,缓缓打开了。 第446章 「百鬼夜行」 “呼呼呼——” 无数道绿光从里面衝出来,它们仿佛一阵阵幽灵之风,瞬间灌入小镇的一条街道,吹拂在了每一个假人的脸上。 诡异的幽绿取代了灰冷的蓝光。 “啪嗒啪嗒啪嗒……”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降下数不清的苍白断肢,有些砸落在屋顶,有些砸落在街道上,由於是高空坠落,许多假人的身体直接被砸烂,但很快又慢慢恢復。 四人心惊胆战,他们不是假人,只有一条命,小心地避开这些“高空拋物”。 危险持续了好几分钟,触手上的所有断肢都已经来到了小镇上。 这时,它们开始统一行动,纷纷爬到街道的两边,手拉著手,脚勾著脚,像积木一样搭建起来,变成了一排又一排的高墙,堵死了每一栋建筑的门窗。 白泽头皮发麻,同时也明白,他们彻底断掉了后路。 “轰隆——轰隆——” 大地传来震颤,一只怪物从校门口走出来,它足有一栋小別墅那么大。 说它是怪物並不太贴切,因为它更像一个乱七八糟的混合物。 从外形看,它像一个金丝雀鸟笼八音盒,下盘缓慢旋转著,不断发出怪异的音乐,像是磁带卡住的声音。 下盘底部生长著五顏六色的玻璃轮胎,还有缠绕成圈的血肉筋膜,它们一起组成了七八条“履带”,不断前行。 鸟笼八音盒的內部则塞满各种东西:旋转木马、滑滑梯、跳跳床、蹦蹦车、书柜、电视机、沙发、浴缸、电风扇、电冰箱、公交站牌、电话亭、消防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塞在一起,然后被十根粗大的血管经络贯穿,融合成一颗跳动的“心臟”。 每一次跳动,组成心臟的这些物品中都会衝出彩纸叠好的千纸鹤,它们朝著四周飞出去,就像是飘零的瓣。 非要形容的话,白泽觉得它像一辆诞生於荒谬和混乱的车。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车”后面,跟隨著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 这些怪物白泽有些已经见过,更多则没有见过,但它们无一不是邪恶扭曲,仿佛来自地狱的生物。 不止是白泽四人,假人们也很惧怕它们,纷纷避开,给整个“车队伍”让出一条路。 就这样,雾镇的“百鬼夜行”开始了。 白泽四人藏在密密麻麻们的假人中,跟车队伍保持著一段距离,慢慢跟上。 或许是假人太多了,也或许是有绒毛玩具这个“护身符”,怪物们並没有注意到他们。 “必须有人入睡!” 忽然,所有假人一起高喊。 这时,车队伍中的催眠怪们,集体发出了催眠声。 “叮噠叮噠叮噠叮噠……” 白泽顿时一阵恍惚,得感谢这催眠声被其他混乱的声音所覆盖,因此威力大大减弱,否则他们根本撑不过五秒。 “快离开!” 四人逆著人群,再次后退了一百多米,终於逃过一劫。 而这时,许多在催眠怪附近的假人都倒在了地上,昏昏欲睡。 “必须有人清醒。” 接著,所有假人再次高呼。 “啊啊啊!!” 车队伍中的喇叭怪们集体发出尖叫。 “砰……砰砰砰……” 喇叭怪身旁的假人根本承受不住,原地爆炸,化为一地的白色胶质能量物。 四人的脑袋顿时也变成一团浆糊,五臟六腑都要炸裂,他们再次迅速拉开距离,来到队伍最后头,这才躲过一劫。 “人的身边有鬼!” 很快,假人们再次高呼。 这时候,车队伍中的一部分怪物行动起来。 它们冲入假人之中,將那些昏迷和爆炸的假人全部吃掉。 儘管它们並不是人类,但看著它们被蚕食时,白泽还是感到头皮发麻。 “鬼的心中有人!” 过来一会,假人们继续高呼。 “呃啊……” 那些吃掉假人的怪物们的身体忽然开始变异和分裂,体型越发庞大,外形则越发血腥和扭曲。 “不要同时入睡。”假人们高喊。 喇叭怪再一次行动,更多的假人原地爆炸,被打回原形。 “不要同时清醒。”假人们高喊。 催眠怪们继续催眠,成群的假人们倒下了。 “找出身边的鬼。”假人们高喊。 白泽还以为,这一次又会有相应的怪物对假人发起无差別攻击,但没有,天地之间,忽然变得极为安静。 所有假人、怪物都停下来,带头的“车怪”也不再行动,停止了隱约和“心跳”,仿佛一场大型快闪。 有那么一瞬间,白泽以为时间暂停。 “噗通……噗通……”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感受到来自简手心的汗水,也可能是自己的。 四人手拉手停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爸爸!” 忽然,白泽手中的绒毛玩具发出了小女孩的声音,它像被施了魔法,缓缓扭头,看向一旁。 白泽也扭头看过去,目光越过拥挤的假人,白泽看到了是钱叔。 真正的钱叔! 他也混在假人之中,距离他们三十米左右。 钱叔也听到了小女孩的呼唤,浑身一震,迅速转身。 少年和男人的视线对上了。 必须阻止他! 一个强烈到仿佛不属於它的念头涌出来,白泽鬼使神差地鬆开简的手,冲向了钱叔。 “白泽!”简没能拉住他。 白泽不断地推开挡路的假人,逆流而上。 钱叔没动,也没有逃,他静静等待著白泽,准確说,是等待著他手中的那只绒毛玩具,他一直在寻找,却没想到,会落到白泽手中。 “救赎所有的人!” 终於,所有假人继续高呼。 世界仿佛取消了暂停键,所有怪物直接暴走了。 它们开始疯狂攻击所有假人,將它们“杀死”或者吃掉。 假人们没有四处逃窜,它们开始拥抱身边假人,主动融化,融合成巨型假人。 巨型假人继续拥抱同类,再融合成更大的巨型假人。 白泽眼看就要抓住钱叔,却被几个假人给抱住了,相同的,钱叔也被假人给抱住並捲走了。 “滚开!” 白泽奋力挣脱,但更多的假人拥抱上来。 它们迅速融化,化为胶质能量物组成的海啸,將白泽吞没,他手中的绒毛玩具脱落,意识很快中断。 第447章 规则九 假人们不断融合併集中,当它越来越庞大时便具备了某种引力,將无数散落的假人们一起吸向自己。 最终,一座白色大山出现,这座大山继续往上延伸,化形为了一只几百米的巨型生物。 它的外形像是一个身材丰盈的成年女性,通身雪白,泛著让人炫目的白光,胸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它的头部缓缓抬起,夜空中的触手们纷纷断落,扎进它的头皮上,成为它的“头髮”。 同时,触手上的无数面孔全部消失,並很快出现在这个巨大的仿女性生物的脸上,成千上万的面孔,最终组成了一张巨大的女性面孔。 这张面孔轻轻张嘴,说出第九条规则。 “离开温柔故乡。” 然后,它开始前行。 “轰——轰——” 这只巨型的仿女性生物,迈步走向小镇中心,脚下的建筑在它看来不过是一地散落的积木,被隨意踢开。 用不了几步,它就能走到那座笙山前。 可是,它的脚步变得艰难。 无数的变异怪物们,开始疯狂地蚕食它。 它们顺著它的双脚往上爬,扎入它的“白色血肉”中。 很快,它洁白纯粹的身体就被污染了,数不清的怪物像是噁心的蠕虫,在它的体內钻进钻出。 它每跨出一步,脚步都更加沉重,身体也更加脆弱,大量的“白色血肉”开始融化和解体,它们纷纷跌落回地面,化为一滩白色胶质能量物。 很快,这些被拋下的能量物又变回了一个个假人,它们无法再回归“母体”,只是茫然地站在街头,抬头仰望著笙山的方向,嘴中念念有词。 “离开温柔故乡。” “离开温柔故乡。” …… “轰——轰——” 巨型生物的“白色血肉”越来越少,怪物的部分越来也多,当迈出最后一步时,它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肉身完全被怪物所取代。 但它还是来到了小镇中心。 它跨进了学校,来到笙山前。 它双膝跪地,双手环抱住笙山,就像环抱住自己的孩子。 它胸前的圆形空洞,像一个巨大的星际之门,正对著山顶的祭坛。 它缓缓低下头,无数的“髮丝”散落在笙山四周。 它那由万千脸孔凝聚而成的巨大脸孔,静静注视这一切,既温柔又淒冷,既悲悯又诡譎。 接著,笙山响起来。 “呼嗡——” …… “啊!” 白泽浑身一抖,从一张沙发上滚下来。 他迅速爬起,四下观察,他在一间屋子里,老式的装修风格,但很新,家具摆放的位置有些变化,白泽一眼认出来,这是钱叔的家。 看来白泽又进入到梦中了。 但这至少说明白泽还没死。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白泽略微犹豫,还是走进去。 有点意外,厨房里的人不是钱叔,而是六七岁的虞朦朧,她踩在一个小凳子上,正在洗碗。 她一头柔顺的黑髮,白静又瘦弱,一个饭碗都快比她的脸大,她洗得有些吃力,脖子上的汗水粘湿了头髮。 白泽立刻上前,“放著我来。” 虞朦朧惊讶地回头,怔怔地看著白泽。 “我是你爸的朋友。”白泽走上前,“我帮你洗。” 小女孩想了想,点点头,然后从小板凳上跳下来。 白泽开始洗碗,蓄水池的碗筷不多,就两个碗,两双筷子,一口锅,从锅里的厨余来看,应该是一锅乱燉。 不难想像,钱叔简单给女儿弄了饭,又匆忙去楼下做生意了,懂事的虞朦朧,想帮父亲分担一点家务,於是跑来厨房洗碗。 白泽洗完碗,回到客厅,虞朦朧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正在阅读一本绘本。 白泽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朦朧,你爸呢?” 虞朦朧想了想,指了指下面。 “一楼?”白泽问。 虞朦朧点点头,又指了指上面。 “三楼?”白泽问。 虞朦朧又点点头。 “你是说,可能在一楼,也可能在三楼?”白泽確认道。 虞朦朧摇摇头。 “什么意思?”白泽忽然有了答案,“你是说……既在一楼,也在三楼。” 虞朦朧点点头,朝白泽羞涩又友好地笑了笑。 白泽想明白了,三个楼层不过是三段记忆,白泽想看哪一段,就去哪一层。 白泽不急著离开,开门见山:“你是幽魅本源?还是容苼?” 虞朦朧认真想了想,终於开口了,语气有些难过:“我不知道。” “你希望自己是什么?”又问。 虞朦朧欲言又止。 “没事,告诉哥哥吧。”白泽耐心引导。 虞朦朧低下头,“我希望……我是朦朧。” 白泽胸口微微一酸,他伸手摸摸小女孩的头,“朦朧,你希望哥哥做什么?” 虞朦朧沉默了几秒,鼓起勇气道,“我希望,哥哥能帮爸爸。” “你爸爸遇到困难了吗?”白泽问。 “爸爸,迷路了……” 虞朦朧看向白泽,眼神忧伤,“哥哥,带他回家。” 白泽忽然头痛欲裂,倒吸了一口气。 回过神时,眼前的小女孩消失不见了。 白泽若有所思,走出玄关。 他站在楼梯间,看向一楼,又看向三楼,最后还是上了三楼。 白泽刚一推门,就发现自己“消失”了,又变成了一个单纯的旁观者视角,而且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会,钟魁正站在阳台抽菸,一口接一口,脸色难看。 很快,臥室门打开,钱叔走出来,钟魁立刻丟了烟迎上去。 两人没聊几句,钱叔就情绪失控,钟魁离开了。 几分钟后,钱叔重新回臥室,就那么错过了朦朧死前的最后一刻。 钱叔抱著女儿的尸体,悲慟大喊。 一转眼,白泽站在了天地公园的小树林內,钱叔拖著沉重的巨大的行李箱,穿过了浓雾。 画面再次切换,白泽已经置身在迷宫5层的寂石坟场。 一旁的行李箱已经打开。 钱叔受伤很重,浑身是血,他背靠著一块墓碑大小的黑色寂石,从身后温柔地抱住女儿冰冷的尸体,仿佛她只是睡著了。 黑夜无声,细雨朦朧。 钱叔怔怔看著夜空,不知是在等待绝望的落定,还是奇蹟的发生…… “白泽!” “挚友!” 白泽惊醒过来,身旁是简和安。 “呃……”白泽记忆还很混乱,“这是……哪?” “我们来到了小镇中心。”简將白泽扶起来,“我们之前好像成为了那个怪物的一部分,但是那个怪物很快解体,我们重新分离了出来……” “正是正是!”安激动的附和。 白泽抬头看去,前方不远处就是他梦中见到的笙山。 笙山后,隱约可以看见一个“女人”,它胸口空洞,残破的身躯上掛满了怪物,不如说,这些怪物已经成为它的一部分。 它跪在笙山后方,双手將其环抱,头上的触手一部分飘浮在半空,一部分插入到苼山上的巨大苼管中,仿佛在演奏乐器。 “呼嗡——” 伴隨著古老神秘的声音,数不清的混沌幽魅,以“幽灵之风”的形態,从剩下的笙管之中衝出来,一时间,整个笙山都绿风繚绕。 密密麻麻的假人们,围在苼山脚下,仰视著这一切,满脸的虔诚和渴望。 它们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离开温柔故乡。” “离开温柔故乡。” …… “钱叔在哪!”白泽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上的绒毛玩具不见了。 简摇摇头,“我和安也刚醒,他应该也在这里,可能上山了。” 白泽再次看向苼山,无数的巨大笙管此起彼伏,不断地移动著,看似毫无规律,但中间藏著一条螺旋上升的环山道路,一直通向山顶。 山顶上有一个白色光点,虽然小,却非常明亮。 白泽直觉,它可能就是逃离这里的出口。 “我们上山!”白泽说。 第448章 所谓的神 三人穿过空旷的操场,穿过无数的假人,不时还能看见一些丧失行动能力只能在原地哀嚎的变异怪物。 很快,三人来到苼山脚下。 一条断落並石化的粗大触手横亘在山脚下,像一辆侧翻的火车,它的下方靠坐著一个女孩,正是莜莜。 她脸色苍白,双手捂著腹部,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莜莜!”白泽过去。 “坚持住!”简也跟了过来,她拿开莜莜的双手,只看一眼伤口,脸色垮下来。 “簌……呜……”莜莜朝简摇头。 “白泽,她中枪了。”简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恐怕,来不及了。” “可恶!”安无能狂怒,狠狠踢了一脚莜莜身后的石化触手。 白泽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握住莜莜的双手,“莜莜,谁干的?” “钱……”莜莜声音虚弱,“他……女孩……上山……” 简看向白泽:“白泽,必须阻止钱敛!” 白泽点点头:“你们陪著莜莜,我去……”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简打断。 “別……管我……”莜莜反握住白泽的手:“替咩……报仇……” “我答应你。”白泽看著莜莜的双眼,“我一定会替咩报仇。” “告诉……簌……”莜莜鬆开了白泽的手,眼神迅速涣散,嘴唇轻轻张合。 白泽立刻凑过去,听清了莜莜的遗言,简单的四个字,温柔、悲伤,以及比星辰还要多的不舍。 “笨蛋姐姐。” 莜莜死了。 白泽浑身颤抖,悲伤和愤怒衝撞在一起,即將掀起一场狂风暴雨。 一只手及时放到白泽的肩上,简目光通红却坚定,“白泽,还不行。” 理智瞬间回来。 是的,不能悲伤,不能愤怒,不能崩溃。 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白泽將莜莜放平,脱下外套给她盖上,起身就走。 三人很快找到了上山的路,由无数笙管组成的山体不断起伏,仿佛一个曲折抽象的迷宫。 隨著海拔的上升,三人速度明显慢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疲劳在体內累积,跟迷压相似,又略有不同。 非要形容的话,迷压是由外到內的侵蚀,而在这里,仿佛是由內而外的瓦解。 “你们望!” 冲在最前头的安忽然驻足,指著路边的一根笙管大喊一声。 白泽和简一眼就发现了,这根笙管跟其它的没什么区別,深灰色的岩石质感,岩石本身是冰冷而光滑的,但是表面出现了许多裂缝,裂缝之中生长出了许多血肉和筋膜,就像是一层浮雕。 但在这些浮雕之中,正镶嵌著一具尸体,正是迅题。 从外表看,迅题的尸体很完整,没遭到什么破坏。 “他如何在这?”安很不解。 “不知道。”简重新出发,“边走边想吧,没时间耽误了。” 三人继续上山,过了一段距离,三人又在一根笙管上看到了一具完整的尸体,这次是羞羞子。 三人心中都隱约有了些猜测,但没有停下脚步。 之后的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其他尸体,分別是陆沉、果果、克金、时雨、咖啡,还有几个陌生面孔,从装扮看,像是刑术小队的其他成员。 他们都镶嵌在了笙管上的血肉浮雕之中,但尸体本身都很完整。 三人都不再说话,心却越来越沉重。 他们很担心继续走下去,会看到自己和同伴的尸体。 然而谢天谢地,那之后的一路上再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无论是白泽这边的人,还是夜弥会的人。 “白泽……”简没有停止赶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之前在梦中看到了刑术和红杏的尸体对不对?” 白泽点头,“在山脚下。” “为什么唯独这两人的尸体没掛在这些笙管上?”简问。 “因为这两具尸体都损坏严重?”白泽猜测。 “嗯,跟我想的一样。”简抬头看了一眼,感觉快要到山顶,她加快语速: “接下来是我的推测:几天前,刑术小队和逆潜小队来到迷宫5层的笙山,然后全员遇难,並被容苼吞噬。 “其中刑术和红杏的尸体破坏严重,属於坏掉的宿体,被拋弃在山脚下,其他尸体可以被幽魅成功寄生,属於好宿体,於是像標本一样存放在苼山。 “几天后,我们和夜弥会那些人在寂石坟场战斗,惊动了藏在地下的容苼,於是被它给一起吃了。不过我们並没有死,当然,还有一个人是主动进来的,也没死,那就是钱叔。” “结论就是,我们来这之后,遇见的逆潜小队和刑术小队的人,全都是幽魅。” “可是……”安还没转过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简打断,“混沌幽魅在找到宿体之前只是一团能量体,它们都没寄宿这些尸体,为何会存在。” “因为我们在容苼体內。”白泽接上话,“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血肉』,幽魅直接跳过寄宿环节,生成了克隆体,但克隆体只在这里才能存在。如果幽魅想离开这,还是需要寄宿死者的尸体。” 简嘆了口气,眼神有些虚无,“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幽魅不可能再离开这。容苼已经失控,大家都会成为祭品,只为了造出一个所谓的神。” “神怎么会是这样的东西啊!”安大喊一声。 电石火光间,白泽抓住了什么,“或许,容苼想造的神,並不是我们理解的神。” “什么意思?”简问。 “你们想想,在漫长的岁月里,无数的幽魅离开这,寄宿到各种生命体上,再带著它们回到这里,成为容苼的一部分,这里有不同形態的肉身、精神、能量、残念、记忆、感情……这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一个东西。” “灵魂。”简说出了答案,倒吸一口冷气。 “没错。”白泽沉下声,“这才是容苼的终极意志,事实上这也是幽魅本源最初的使命,想要真正的生,就必须拥有真正的灵魂,这才是它想造的神。” “啊!”安竟然听懂了:“朦朧!” 白泽点头,“钱叔会帮容苼,是因为他希望最后造出来的灵魂是八岁的朦朧。” “即便成功,这个朦朧真的还是她女儿吗?”简问。 “不知道。”白泽说,“钱叔认为是,那就是。” “就为了这个执念,他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简强压下愤怒,加快了脚步,“一定要阻止他!” 白泽也攥紧拳头,加快脚步,“我一定会阻止他!” “他在那!”安第一个爬上山顶。 白泽和简立刻追上去。 山顶是一个几百平米的圆形祭台,四周都是悬崖,祭台后方是容苼巨大的躯体,它的胸口是一个空洞的圆。 它巨大的头颅低垂在祭台上空,髮丝般的触手遮天蔽日。 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巨大面庞,正低头俯视著祭坛。 祭坛中心的上空,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白色光源,散发出无数的柔软光须,像水母般一张一缩,仿佛一扇传送门。 它正下方的祭坛中央,站著一个男人,抱著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手中还拿著那只绒毛玩具。 正是钱叔和八岁的朦朧,两人身后,还有一只直径两米的变异肉球。 “不要,我不要……”小女孩努力勾住钱叔的脖子:“爸爸,別丟下我……” “朦朧,对不起……”钱叔语气温柔又疲惫:“爸爸不能跟你走了。” “为什么……”小女孩伤心极了,“妈妈不要我,外婆不要我,爸爸也不要我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要我……” “朦朧,听话。”钱叔指著身后的怪物,“它虽然可怕,但是它不会伤害你,等你离开这里,它会送你离开迷宫,你回了家,好好睡一觉,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后,你就去诊所找钟魁叔叔……” “我不要!我哪都不去!我要跟爸爸在一起!”朦朧大喊。 “朦朧……”钱叔哭了,將手放在了朦朧的心臟处,“爸爸不会离开你,爸爸就在这,爸爸会永远守护你……” “钱敛!” 第449章 真好 钱叔一愣,立刻將朦朧轻轻放下,“朦朧,闭上眼,等爸爸一会。” 朦朧还是哭,但是很听话,她抱紧了绒毛玩具,闭上了双眼。 钱叔转过身,白泽、简和安已经慢慢靠近,手里都拿著武器。 “你们总算来了,怕你们找不到,我特意留了那个精灵一口气。”钱叔声音冷淡,仿佛只是在拉家常。 “钱敛。”白泽说,“就算它拥有了灵魂也不是朦朧,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闭嘴!”钱叔忽然暴怒,“有没有意义不需要你来定义!” “朦朧是我女儿!我是她父亲!” “父亲救女儿有什么错!” “父亲希望女儿健康快乐的长大,幸福美满地过完一生有什么错!” “谁也別想夺走我女儿!” “不管是你们!” “是这个操蛋的世界!” “还是高高在上的命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钱叔的怒吼在整个山巔迴荡,白泽看著这个昔日的同伴,眼中只剩悲哀。 没什么好谈了,三人握著武器衝上去。 钱叔转身大喊一声:“杀了他们!” 大型的变异肉球甦醒了,它的身体表面开始撕裂,接著,小型犬大小的变异老鼠一只接一只的爬出来。 “吱吱吱——吱吱吱——” 很快,一个扭曲的脑袋从裂开的肚皮中钻出,正是夜欺的脑袋,这个脑袋上还长出好几只肿瘤和十几只老鼠的畸形头颅。 “呵呵……呵呵呵……”夜欺嘴中流淌著粘稠的深褐色口水,溃烂流脓的脸还在扭曲地笑著,“老鼠……老鼠……” 她还活著,却已经生不如死。 最先衝过来的巨型老鼠快速忽然起跳,扑向了安。 “寻死!” 安举起消防斧,直接將它劈成两半。 又是两只巨型老鼠衝过来,白泽和简纷纷用匕首將其刺死。 “吱吱吱——吱吱吱——” 更多的巨型老鼠爬过来,三人一边杀老鼠一边后退。 不到半分钟,地上已经躺著十几只老鼠尸体,三人无路可退,被最后十几只老鼠给包围了。 这些老鼠齜牙咧嘴,目光猩红,既有嗜血的暴戾,又有阴暗的狡诈和对死亡的恐惧,在它们脸上,竟然能看到一丝夜欺的神態。 “加油!”安大喊:“马上杀完所有!” “没那么简单……”简挥舞匕首,將一只扑上来的老鼠给劈飞:“看那边!” 白泽和安看过去,只见变成肉球的夜欺滚动了起来,它滚向了老鼠尸体,就像一个扫地机器人,自动將它们吸入了腹中。 很快,肉球表面的再次出现裂口,那些死去的老鼠钻了出来,被砍伤的身体部位也出现了怪异的缝合。 “他母亲的!没完没勒!”安大喊。 “必须阻止他!”白泽一直又看钱叔,他重新抱起朦朧,抬头看著头顶的传送门。 此刻它已经越来越大,並且开始缓缓下降。 “我拖住夜欺!你们阻止钱敛!”白泽冲向了鼠群。 “啪!” 一只手及时抓住白泽的肩,將他用力拉回来。 是安。 他提著消防斧冲向夜欺,还不忘回头朝白泽自信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挚友!照顾全世界最好的老妹妹!” “安!”简要追上去,两只老鼠袭来,她被迫后退闪开。 “我爱你们!”安没有回头。 原本围住三人的十几只老鼠,有一半以上冲向了安,安没有闪躲,很快,老鼠尖利的牙齿就啃进了他的皮肉,掛在了它身上。 “呃啊啊……”安痛苦惨叫,步子却没有停下。 很快,那些重新被復活的老鼠也纷纷扑向了安,这一次,安还是没闪躲。 “吱吱吱——” 其中一只咬住了他的肩膀,直接撕下一大坨血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张脸。 安没有停下。 “天不生我……” 安的双手,腰部、后背、大腿上的肌肉全都被老鼠的利齿咬烂,一时间鲜血淋淋。 安没有停下。 “安剑仙……” 安一跃而起,举起斧头,用力劈向了钻出肉球上的那个夜欺脑袋。 “噗!” 斧头將夜欺的脸庞劈成两半,污血混合脓液四溅,夜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时间,所有老鼠都纷纷掉头冲向安。 转眼间,几十只巨鼠全部扑到了安的身上。 “啊啊啊!” 安承受的痛苦不亚於凌迟,他又是一斧劈下去,终於將夜欺的脑袋彻底砍下来。 可是,缝合怪没有死亡。 “嘶……咕嚕……” 这时,又一只脑袋从另外一条肉缝中冒出来,又是一只夜欺的脑袋,她发出阴冷、扭曲又变態的大笑。 “哈哈哈!” “又被我骗了!” “又被我骗了哈哈哈哈……唔……” 夜欺没能笑到最后,脖子就被安的双手给掐住。 身上掛满了老鼠的安,囂张地笑了。 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能用斧头杀死这只怪物,它要做的,只是拖住他。 “迷宫……” 安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撞向这个直径两米的噁心肉球。 “万古……” 肉球开始往后滚动。 “如长夜!” 终於,安念完他的帅气台词,带著一身的老鼠和肉球,一起滚向了山崖。 “我杀了你!” 简大喊一声,冲向了钱叔。 钱叔还一手抱著朦朧,侧对著两人。 当简距离钱叔不到三米时,钱叔藏在侧面的另一只手忽然举起手枪,对准了简的眉心,打出最后一发子弹。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紧跟其后的白泽迅速抓住了简的手,想將她拉到自己身后。 他几乎要成功,可那一瞬间,简也反应过来。她迅速扭身,扑向了白泽。 “砰!” 枪声响起。 白泽和简拥抱著倒地,滚到了一边。 当白泽意识到自己毫髮无伤时,绝望死死攥住他的喉咙。 他慌张著將简扶起来,她后背中弹,浑身柔软得像一团水。 “简!”白泽大喊。 “哇……”简吐出一口鲜血,看著白泽:“他……没子弹了……你……能贏……” 即便到了这时候,简还不忘提醒白泽: 如果钱叔的手枪有几发子弹,他早动手了。 钱叔只剩一发子弹,只能作为底牌,他才会让变异的夜欺先上。 夜欺没能阻止他们,钱叔便用这最后一发子弹杀死战力最强的简,確保最大胜算。 “不!”白泽用力抱住简,“不不不不不……別死……不要死……” “最后……是你离开……”简多想伸手摸一摸白泽的脸,可她做不到,她静静躺在少年的怀中,开心地笑了,“真……好……” 女孩清澈美丽的蓝色双眸灰暗下去,仿佛阴云笼罩的湖面,再等不来光明。 一瞬间,白泽眼中的世界也失去了顏色。 第450章 离开温柔故乡 ——“……” ——“……” ——“……” 白泽脑中应该涌现出关於简的点点滴滴,白泽应该悲痛大哭,应该绝望吶喊,应该暴怒毁灭。 真奇怪。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努力了,可他真的想不起来。 他看著怀中死去的女孩,就好像她只是个陌生人,好像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他放下简的尸体,站起来,冲钱叔笑了笑。 那是一个“感激”的笑。 因为至少,钱叔的存在,还可以让白泽做点什么。 白泽走向钱叔。 钱叔放下朦朧,丟掉手枪,冲向白泽。 两人扑倒在地,在地上扭打。 钱叔受伤了,老了,不再是白泽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白泽就占据了绝对上风,他用膝盖顶住钱叔的胸口,照著他的脸一拳接一拳。 钱叔的脸很快被打烂,下巴脱臼,牙齿混著鲜血掉落一地。 白泽的手指已经骨折,他完全感觉不到痛,他一拳接一拳,一拳接一拳,哪怕钱叔已经毫无反抗之力。 他不能停下。 他害怕停下。 他不知道停下来后要怎么办? 他脚下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深渊。 他挥舞拳头,像在挥舞翅膀,他必须不停地煽动,才能不坠入脚下的深渊。 “咚!” “咚!” “咚!” 一拳接一拳,钱叔快死了。 一双稚嫩的小手衝过来,抱住了白泽的手臂。 八岁的朦朧泪流满面,“哥哥,不要再打了……爸爸做了坏事……都是为了我……我才是那个麻烦……我根本……不应该来到这世界……哥哥,你杀了我吧……” 白泽愣愣看向眼前的女孩,眼中的世界仍是没有顏色。 “好啊。”白泽冲朦朧笑了。 白泽捡起地上的匕首,將朦朧拉到身边。 “不……”钱叔发出沙哑的哀求声:“不……求你……” “噗。” 匕首刺入小女孩单薄的胸膛,鲜血像是生机勃勃的小红,迅速开遍了她全身。 几秒后,小女孩无声倒下。 “啊……呃啊……”钱叔哭了,“朦朧……我……的……女儿啊……” 钱叔不知从哪里榨出来的力气,推开白泽,翻过身,努力爬向朦朧的尸体,將她抱入怀中。 “不……不……不……” 白泽看著这一幕,忽然天旋地转,脑海中又一个画面浮现,那是之前在梦中看到过的画面。 白泽再次笑了。 “钱敛,你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么? “十年前的雨夜,在寂石坟场发生的事,你还没想起来么?” 钱敛狠狠一颤,缓缓抬头,眼底的悲伤和绝望竟然停滯了。 白泽知道,他总算慢慢想起来了。 可他还是要说,因为这是復仇。 “钱敛,你根本没有女儿。” “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你只是一个幽魅。” …… 十年前,迷宫5层,在那个大雨倾盆的深夜。 被迷怪重伤的钱敛,抱著死於心臟病的女儿,终於还是来到了寂石坟场。 他只剩最后一口气,靠著一座寂石墓碑坐下,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在等待著一个虚无的奇蹟,还是在等待一个真正的了结。 最终没什么奇蹟。 钱敛失血过多,无声地死去。 父女俩的尸体,静静躺在冰冷寂寥的坟场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地面出现了裂缝,两股幽绿色的灵识能量体钻出来,它们化为了两阵风,缠绕在这对死去的父女身上。 很快,它们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了尸体。 再接著,两具尸体的影子忽然抖动了一下,隨之恢復正常。 钱敛尸体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癒合,造血功能也重新启动,他死灰的脸色重新红润,身体也开始回温。 同一时间,朦朧体內的脆弱心臟也开始修復,但这个过程更加精细,也更加缓慢。 “啊!” 一小时后,“钱敛”惊醒过来。 他忘了自己已经死去,他以为自己只是太累睡过去了。 他猛地低头,震惊得浑身颤抖:怀中的朦朧不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她有体温,有心跳,有呼吸。 这时,朦朧也慢慢醒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父亲满脸泪水的脸庞。 “爸爸。” “爸爸在……在……”钱敛喜极而泣。 “爸爸……我好冷……” “別怕……別怕啊……”钱敛再次將女儿抱紧。 “这是……哪里……” “你忘了么?”钱敛又哭又笑,“我们今天去外面玩,忽然下起大雨,然后我们就迷路了……” “爸爸……我想回家。” “好!”钱敛將女儿抱起来,“朦朧,跟我回家。” …… 苼山祭坛上,钱叔抱著女孩的尸体,颓坐在地,眼神茫然。 “十年前,钱敛跟虞朦朧都死了。”白泽平静地陈述事实,“你和她都是幽魅。” “你不是钱敛,你也没有女儿。” “这里才是你们的家。” “你们已经回家了。” “你到底想拯救谁呢?” “你到底在寻求什么呢?” “回答我!”白泽大吼一声。 钱叔狠狠一怔,仿佛如梦初醒。 “不……”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白泽,无怨无悔地笑了:“我是钱敛,她是朦朧。” 钱叔说完拔出女儿胸口的匕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臟,“朦朧……回家……了……” 復仇结束了。 白泽浑身颤抖,他好想继续挥舞拳头,他不想坠入脚下的深渊。 “白泽……白泽……白泽……” 是简的声音,某种巨大的悲伤即將追上来。 不行!快想办法。 接下来要做什么? 快想想,接下来能做什么! 离开这里。 没错……逃离这里! 头顶的“传送门”已经降临在了眼前。 白泽跌跌撞撞地过去。 他刚要跨入这个白色光源,驀地站住。 他看到了“传送门”外的世界,那也是一个苼山祭坛,也站著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黑髮少年。 唯一不同的是,外面的那个世界和少年都是彩色的。 忽然间,有人牵住了白泽的手,他低头一看,却看不见牵他手的人,但那份重量,像是同时被许多许多人牵住。 “离开温柔故乡。” 无数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迴荡在白泽耳边。 接著,白泽所处的世界消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而那个彩色的白泽,就站在自己前方,静静看著自己。 白泽慢慢上前,喃喃自语,但隨著越发靠近彩色的白泽,他的声音就越大,精神就越疯狂。 “离开……温柔……故乡……” “离开……温柔故乡……” “离开温柔故乡。” “离开温柔故乡!” “离开温柔故乡!!”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泽仰头大笑,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它就是容苼。 他已成神。 名为白泽。 第451章 入戏 迷宫5层,夜。 一口巨大的“金色棺材”矗立在寂石坟场上,棺材內,白泽死死掐住夜凤的脖子,不计代价地发动【涅槃】。 仿佛来自古神中的金色凤凰展开六翅六尾,遮天蔽日,荡漾出的金色能量化为一道道狂风和惊涛,冲向四面八方。 可它们很快就被密封的念力结界给堵死,只能淤积在这口棺材內,不断增加,快速逼近临界点。 “哇——” 夜念一口鲜血喷出,体內的潜能机理几乎被震碎,当场晕厥过去。 “叮——” 一秒后,巨大的念力结界分崩离析,淤积的金色能量喷薄而出。 站在结界顶部的夜定、夜念和夜欺三人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寂石坟场上的无数寂石儘管没有被破坏,但也被这能量海浪给冲走了,几百根巨型触手则被这金色能量灼伤,纷纷尖叫著缩回了地下。 “小心!” 安停止飞行,转身护住简和困困,展开一个小型的风元素屏障,撑过了能量海啸的波及。 几秒后,金色凤凰消失了,只剩下漫天飘散的金色火光,仿佛一场金色大雪。 简一眼就看到大雪中的白泽,他能量透支陷入昏迷,正从高空坠落。 还有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也重伤昏迷,从高空坠落,正是夜凤。 “救白泽!”简大喊一声。 “挚友我来也!”安全速飞向白泽。 十秒不到,安及时赶到,在白泽落地前接住了他,至於一旁的夜凤则没人管她,她直接落地,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土坑。 白泽这边平稳落地,简立刻检查白泽的伤势。 他没有明显外伤,但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心跳也很微弱,这是能量严重透支的情况,相当危险。 “能量消耗过大,需要立刻补充!”简大喊:“需要急救药!” 安和困困面面相覷,平时大家肯定会隨身携带救命药和装备,但这次是在入住精灵旅馆的半夜被莫名其妙带到了这,几乎每个人都是两手空空。 “困困,你会治疗么?”简又问。 “我不会啊。”困困很无辜:“虽然我是生机道,但是我不是奶妈……” “不用解释了。” 简双手颤抖,快要没法保持冷静了。 她看向十几米外的夜凤,立刻衝过去,搜查她的身体,结果大失所望,这女人身上也没有任何药品和装备。 “別碰她!”前方有人喊道。 简抬起头,一个魁梧到像是巨人的男人出现了,他身后跟著一个受伤很重的瘦弱男人,被一个装有赛博义腿的女人搀扶著,正是夜定、夜念和夜欺。 简目光流转,冷冷开口:“夜弥会?” “是。”夜定大方承认。 简一把掐住夜凤的脖子,整条手臂上都流动著雷元素。 “別……別杀她……”这次说话的是夜念,他一口鲜血吐出来,喘著气:“有……有话好说……” “可以。”简目標明確,“你们救我的人,我放过你们的人。” 夜念的眼神越过简,看向不远处的安、困困和昏迷的白泽,立刻明白过来。 他看一眼夜欺:“急救药,两份。” “是!”夜欺赶忙拿出两支急救注射剂。 夜念將针剂丟给简,简一手接住。 “两支药,你要信不过我,可以先给夜凤大人注射,再给你的朋友注射。”夜念说。 简微微一惊:好高明的阳谋! 既能打消简的疑虑,还能救自己人。关键是简还没法不照做,虽然他要害白泽的可能性很小,但即便再小,简也不敢赌。 “考虑挺周全。”简拔开针套,试探道:“你慧根道?” “原来你也是。”夜念不甘示弱。 简扒开夜凤的领口,直接照著她的心臟扎了一针,全部推完。 “嗯……”夜凤闷哼一声,微弱的心跳缓缓恢復,身体上的伤也在缓慢恢復。 好强效的急救药! 简不再犹豫,立刻將另一支药拋给了安。 安毫不犹豫,直接给白泽的心臟扎了一针。 白泽也闷哼一声,冷灰的脸庞渐渐恢復了血色,心跳也慢慢变得有力。 简的心狠狠鬆了一口气,手却没鬆开夜凤的脖子。 “立刻放开她。”夜定握紧拳头,面色严肃。 “可以,不过还要回答我几个问题。”简说。 “你……別得寸进尺!”夜念很生气。 “我就喜欢得寸进尺。”简直接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三人沉默片刻,夜定如实回答:“抓npc。” “哪一个?”简继续问。 “幽魅。”夜定回答。 “你们……” 简还要再问,身后传来了声音,“放开她!” 简一惊,麻薯也赶到了现场,不过他已经是夜戎人格,而且解除易容,恢復了他真正的模样。 “夜戎!”夜念看到了夜戎,也很吃惊。 “夜戎护法,你怎么会在这?”夜定客气不少。 “说来话长,回头解释。”夜戎看向简,“你最好放了夜凤护法。” “凭什么?”简问。 夜戎冷笑一声,“你该不会还没发现吧?今晚入住精灵旅馆的那个走墨,就是我。” 简沉默: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夜戎继续说:“我们被迷怪带到五层后,我跟你队长在一起,他当时受伤了,我给他治好了。” “你会这么好心?”简冷笑一声。 “当然不会。”夜戎笑了,“所以,他现在体內有我的咒印之力。” 简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当然,她演的。 简看出夜戎在撒谎,也看出夜戎知道她看出他在撒谎。 所以,夜戎是想传递其他信息。 果然,夜戎上前几步,確保夜定、夜念和夜欺都只能看到他的后背,接著他立刻朝简速眨了两下眼。 简恍悟! 看来夜戎跟白泽已经就魔镜的事达成合作! 但他明面上还是夜弥会的人,不可能在这里倒戈,除非他们有把握將这些人全部杀掉灭口,但他们做不到。 所以夜戎想传达的信息是:继续战斗只会两败俱伤,我的身份也会暴露,当务之急是相安无事结束这一切。 “你真卑鄙!”简迅速入戏。 “彼此彼此。”夜戎冷笑,“现在,我们重新谈条件,你放了夜凤护法,我就放过你的队长。” “我凭什么相信你?”简说。 “不信也得信。”夜戎说著退后几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应该清楚,咒印的效力都有时间限制和距离限制。我数一二三,你离开夜凤护法,带你的队长离开,超过一百米,我的咒印就拿他没办法了,你们当中有人会飞,也不用担心我能追上来。” 简假装犹豫了一会,一咬牙:“可以,就这么办……” “刷——” 一阵疾风吹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莜莜收回翅膀,降落在简身旁。 她脸色虚弱,嘴角溢血,看起来也受伤不轻:“不可以!” “莜莜!”简见到同伴又惊又喜。 莜莜用精灵语大喊:“这女人就是灰色凤凰!她杀了我的族人!绝不能放过她!” 第452章 来不及了 简心中的天秤开始动摇。 莜莜报仇心切,可以理解。 但如果真要拿白泽冒险才能报仇,简肯定不干。 可真相是,白泽其实是安全的,真要打起来,夜戎为了魔镜,肯定还是会提前倒戈。 那么,他们胜算有多少? 莜莜很强,但受伤不轻,对方实力如何不清楚,但既然是护法,绝对不简单。 简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呼——” 忽然,又是一阵疾风吹来。 咩一手抱著夜流,一手抱著夜刃,降落在眾人之间。 三人落地后,环视一圈,直接愣住了。 “莜莜!”咩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向莜莜,“你受伤了!” “我没事……”莜莜咬牙切齿,指著简脚下的女人,“灰色凤凰就是她!今晚一定要报仇!” “夜戎护法?”夜流认出夜戎,赶忙扶著夜刃走过去。 “你的人怎么会在这。”夜定问。 “执行任务,我们都去了精灵旅馆。”夜戎立刻帮两个手下圆过去,“回头再说。” “正好,我们人多,胜算又高了。”夜念低声说。 本来就复杂的情况更加混乱了。 简的脑袋都要转不过来了,她改为精灵语:“咩!你怎么也过来了?” 咩有些无辜,“那个昏迷的男人醒了,非吵著要过来,说再不来就来不及了,我看到这边发生爆炸,也很担心,就追过来了。” “来不及?”简眉头一皱,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此时,夜刃被夜流搀扶著,还在喃喃自语:“总算……赶回来了……差点……就来不及了……” “夜刃前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夜流早就想问了。 安、简、困困飞走没一会,夜刃就忽然醒过来,大喊大叫,非说要去寂石坟场,否则就会来不及了。 夜流无奈,只好恳求咩带他们赶过去。 咩本身就担心莜莜,况且这两人真要来硬的,他也不是对手,便答应了。 “什么来不及?”夜戎也问。 夜刃一愣,如梦初醒,重复道:“什么来不及?” “你刚自己说的呀。”夜流只觉得莫名其妙,“前辈你一路都在念叨这句话,我还以为很重要呢,结果你忘啦?” “我说了?”夜刃完全忘了,“算了,別纠结这些,我们现在见到组织的人了,总算是有救了!” “夜戎护法!”夜刃十分殷切,“我跟夜流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我们……” 夜刃眸光一闪,再次微笑道:“我们……回家了。” “你说什么?”夜戎完全听不懂了。 “回家!要回家了!”夜刃张开双臂,大喊一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夜刃。 气氛微妙又诡异。 夜刃眸光一闪,再次清醒过来,並想起了什么。 他脸色绝望,將身边的夜流狠狠推开:“跑!” “前辈……” “轰!” 一根触手从夜刃的脚底衝出,贯穿他的胸膛,带著他衝上高空。 “轰轰轰!” 紧接著,又是好几根触手衝出地面,追上了之前那根触手,两三下就把夜刃给彻底分尸了,那感觉,就像好几双筷子在爭抢一只苍蝇。 “快跑!”简朝安大喊一声,然后冲向了莜莜。 安对简言听计从,立马抱起昏迷的白泽和困困,飞向高空。 “不行!我要杀了她!”莜莜飞向夜凤,然而地面又衝出了一根触手,拦住莜莜的去路,眼看就要抓住简。 “可恶!” 莜莜躲开触手,一个侧旋抱起了简,飞向了天空。 “莜莜!” 咩也飞向天空,追上了莜莜。 夜弥会这边也是一片混乱。 夜定和夜念第一时间冲向昏迷的夜凤,夜欺很想逃走,但她很清楚自己根本跑不掉,只能追上夜定和夜念。 夜流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天空,不敢相信夜刃就这么死了。 “別傻愣著!”夜戎迅速將夜流扑飞出去,躲过一根触手的抽打。 转眼间,所有的触手都衝出地面,攻势比之前还要凶猛。 “啊啊啊!” 触手上的面孔同时尖叫,双眼中的两束红光乱射,无数的断腿和断手脱离本体,四处觅食。 很快,十几只断肢就缠住了夜戎和夜流。顿时,某股远古又邪恶的寒意入侵了两人的身体,並快速吸食他们的能量。 不好! 夜戎心沉了一半,他的潜能並不擅长对付这种小而密集的怪物。 “刷刷刷——” 两秒后,四周的雨水凝聚成了十几条锋利的水线,仿佛十几把手术刀,精准地將夜戎和夜流身上的断肢全部切断。 两人顿时沐浴在鲜血之中。 “夜戎护法,你走吧……”夜流抹掉脸上的血水,原本清澈的双眼变得杀气腾腾,“我要替夜刃前辈报仇。” “別犯傻了,你不是对手!”夜戎手下没几个人了,不能让夜流再折在这,“跟我走!” “那又如何呢。”夜流甩开夜戎的手,难过地笑了笑,“没人规定报仇一定要成功吧。” “刷!” 又是一根巨型触手抽打下来。 “小心!” 夜戎来不及救夜流,奋力朝一旁闪开。 “轰!” 触手將夜流碾碎,在地上砸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触手很快抬起,满是污血和泥土的沟壑之中,没能看到碾碎的尸骨,只有一些破烂衣物。 “咻——” 一团浅蓝色的能量水流飞出沟壑,重新凝聚成一个水人。 变成水人的夜流抬起一只手臂,迅速匯聚了四周的雨水,手臂立刻化形,变成一把三米长的水刃。 “刷——” 水人夜流猛地挥舞水刃,將身旁的一个触手给砍断,速度之快,仿佛菜刀切葱。 一顿时间,哀嚎遍野,血液纷飞。 “啊!” 水人夜流低吼一声,一瞬间,將四周的雨水和血水全部吸入到体內,它们污染和伤害著夜流的潜能机理,却也给他提供了可怕的能量。 “呃啊啊!” 惨叫之中,一个血水形態的“恶魔少年”诞生了。 第453章 重新开机 它身长两米,四肢修长,犹如四把利刃,它的背后长出两只恶魔翅膀,像两把猩红的圆月弯刀。 “咚——” 少年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在地面横衝直撞,且不断地旋转,到后面,只剩下一道道水形態的残影。 巨型触手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葱,瞬间就被斩断。 短短十几秒,將近四分之一的触手倒塌在地,局面几乎逆转。 但这只是错觉。 被斩断的巨型触手並没有死亡,无数的断肢簇拥上去,化为了血肉和粘合剂,又將它们重新连上。 然而暴走的夜流,却在极速燃烧体內的所有能量。 鲜血淋漓的“恶魔少年”已经到了极限,他猛地一跃而起,將一根巨型触手呈螺旋切割砍成了十几截並冲向天空。 结束了这一击后,雨水和血水全部分离。 夜流又变回了那个乾净的少年,在孤独的夜空停滯了一秒,然后坠向了脚下的地狱。 “刷——” 咩一个俯衝捞住了夜流,带著他重新飞上夜空。 此时的地面。 “磅!”夜定一手横抱著仍在昏迷的夜凤,一手握拳打出,將眼前一根巨型触手怪给轰碎了。 “砰、砰砰砰……” 夜念操控念力,製造出几面小型念力屏障,將不断飞过的断肢挡在外面。 “啊……小心左边……右边……”夜欺抱著脑袋,紧跟在后面,不断提醒,“头顶!头顶啊!” 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三人。 “都蹲下!” 夜定大喊一声,朝头顶打出一拳。 “轰!” 要抽下来的触手被夜定一拳打爆,断成了两截,却挡住了去路。 放眼望去,四人已经被困在触手组成的森林,根本看不到出路。 “这样根本走不出去,我们都会耗死在这。”夜念说。 “想办法。”夜定说。 “没办法了,除非夜凤大人带我们飞出走,或者我再製造出一个大型结界,將你们托到半空,但你觉得我现在还行么?” “你不行。”夜定说。 “妈的怎么觉得你在侮辱我……” “別废话了,坚持。”夜定沉住气,“等夜凤大人醒来。” “说的轻巧,这急救药再强,至少也得五分钟……”夜念一惊,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 夜凤醒过来,这才过去两分钟。 她的脸上和身上都被【涅槃】的能量灼伤,已经是毁容的程度,枯草一样的头髮也烧掉不少,变成短髮,更像一头杂草了。 她的眼中是熊熊烈火,“那条狗……在哪!” “飞走了。”夜定故意刺激,“现在追还追得上。” “我要將他……碎尸万段!”夜凤的长裙瞬间张开,在能量外溢之下化形为一双灰色翅膀,原地飞起。 “带上我们!”夜定一手抓住夜念,一手抓住了夜凤的脚踝。 “等等我……”夜欺也赶忙扑过来,及时抱住夜定的小腿,她刚抱稳,自己的脚踝也被人抓住了。 她大吃一惊,原来是夜戎,他也及时赶上了这艘救命飞船。 夜凤带著四人左闪右避,很快衝出了触手森林。 此刻,寂石坟场的上空出现了四个飞行组,飞在最前面的是安、困困和白泽,紧跟其后的是莜莜和简,然后是咩和夜流,最后快速追上来的,是夜凤一行人。 事实上,他们都得感谢夜流,如果不是他发狂暴走,一口气砍断了四分之一的触手,製造了空档,四组人还真没那么好脱身。 这会,白泽在注射急救针后,也缓缓甦醒。 他一睁眼就懟上一双热泪盈眶的碧蓝眼睛,“挚友!你终於开机了!” 白泽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安公主抱著,在夜空快速飞行。 安背上还背著困困,恐高的她闭上双眼,死死勒住安的脖子,哇哇大叫。 白泽的大脑清醒过来,脱口而出:“简在哪?” 安脸上的笑容僵住,激动的热泪变成了委屈的小珍珠,“我当你挚友!你却只想我的老妹妹!” 什么跟什么,你这不是好好的么,我当然关心其他人啊。 白泽无力吐槽,只觉一阵疾风吹来,莜莜抱著简追了上来。 “白泽。”简见白泽甦醒,心中喜悦。 “简……”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也满脑子问题。”简大声说道,“总之先离开这,不然都得死。” “簌呜!” 咩抱著昏迷的夜流追了上来,还贴心地將自己的上衣给他盖住身体。 白泽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大家都在……不对,还少了一个人! 麻薯。 白泽念头刚至,简立刻大喊:“散开!” 安、莜莜和咩也察觉到危险逼近,立刻散开。 下一秒,三道灰色光波衝过来,击中三人之前的飞行位置。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夜凤正化身一只灰色凤凰追了过来,但是她拖家带口,速度太慢,很难追上,只能靠远距离攻击。 “狗杂种!”夜凤怒吼一声,“別跑!我要杀了你!” 白泽相当吃惊:这个疯女人,扛了我十多秒的【涅槃】,竟然还能活蹦乱跳? 简看出白泽的吃惊,立刻贴心地解释,“她刚打过强效急救针,你也一样!” 白泽立即恍悟。 “別管她,她在硬撑,囂张不了多久。”简继续说。 可莜莜不这么认为,她看了一眼穷追不捨的夜凤,咬牙切齿,几秒的天人交战后,她还是没法就这样放过她。 “咩!”莜莜將简用力一拋,“接住她!” “別衝动……”简来不及阻止,就被咩给带走。 莜莜掉头,飞向夜凤。 “交给我!” 白泽急中生智,立刻从安的怀中挣脱。 他发动【惊跳】校准位置,朝莜莜的方向急速坠落,夸张地大喊大叫,“莜莜!救命!快救我!” 莜莜歪头一看,白泽已经朝著地面坠落。 她眼前就是仇人,如果她选择报仇,能不能成功不知道,但白泽绝对餵触手怪了。 “簌呜!” 心中的天平一秒倾斜,莜莜极速俯衝,一把抓住白泽。 “卑鄙!异乡客!坏蛋!”莜莜气得不行,还没法用连贯的人类语言骂白泽,於是更气了。 白泽得逞,死死抱住莜莜的手臂不鬆手:“莜莜!我发誓!我们一定会帮你报仇!但不是现在去冒险!你要是死在这!簌簌怎么办?外面的世界这么险恶!异乡客又这么卑鄙!你姐姐肯定会被黄毛骗走的!” “烦死烦死烦死!”莜莜一个拐弯,重新飞向了同伴。 “別跑!”夜凤咬牙猛追,可速度就是快不起来,她一怒之下,真想將这四人给扔了。 “夜凤护法!你受伤很重,急救药的迴光返照撑不了太久!”夜念很著急:“別管他们了,先逃去安全的地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不是君子。”夜定说。 “你別添乱!”夜念要被这个死脑筋给气死。 “看脚下!”一直沉默的夜戎开口了。 第454章 前排 “有什么好看的?”夜念很烦躁,“不就是一群噁心的触手……” 他错了。 失去寂石的寂石坟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巨大的裂缝,仿佛在地面盪开的涟漪。 “轰轰轰!” 一瞬间,几百根巨型触手衝出地面,它们的根部则是一个超大型的头颅,原来所有巨型触手都是这只头颅上的“头髮”。 头颅的头骨盖,竟然有半个寂石坟场大。 “呜呃——” 介於小女孩哭声和野兽悲鸣的怪异声音响彻天地,整个迷宫仿佛都被这声音给灌满了。 几秒后,整个头颅衝出地面,將寂石坟场彻底摧毁。 接著,一双巨大的手臂衝出,然后是身体,最后是双脚。 所有人都傻眼了。 短短半分钟,一个超巨大型的人形迷怪,从寂石坟场下面爬出来。 它缓缓站立,恐怖的庞大身躯仿佛衝破迷宫的夜空。 四组人飞行在接近三百多米的高空,却也只处在这个迷怪的腰部位置。 也就是说,这只迷怪身高达到了600米,比100层的商业大厦还要大,人类在眼前,连苍蝇都不如。 大家很快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也看清了这只迷怪。 它的外形像一个体態丰盈的高挑女性,头髮则是一根根血肉残肢组成的触手,它的脸上是成千上万的面孔组合而成的一张抽象面孔。 它的身体雪白髮光,由白色的胶质能量物组成。 但这只是底色,无数古怪又墮落的变异生物寄生在这具雪白的躯体中,仿佛寄生虫,它们多集中在它的腹部和双腿上,似乎还在努力往上爬,想要占据它的全身。 在它的胸口正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仿佛被一发炮弹给打穿。 “呜呃……” 那贯穿天地的怪异声音,就是从这个空洞的胸腔內发出来的。 很少有人知道,它是迷宫最远古的生物之一:容苼妖。 它曾是幽魅本源的天敌,也是幽魅本源的容器,两者是相杀相爱的共生关係。 最初,容苼妖被一块山那么大的寂石墓碑镇压於此处,后来寂石墓碑碎裂,但那一地的碎寂石依然发挥著封印的效力,但是效率越来越弱,容苼妖的“头髮”偶尔也能钻出地面,源源不断埋葬於此的探索者,也成为了它的养料,或者幽魅们的宿体。 迟早,容苼妖將彻底挣脱封印,但至少还需要好几年。 可谁也没想到,白泽和夜凤今晚在这里死战,配合夜念巨大的结界,竟然在爆炸的瞬间,將寂石坟场上的碎石全部扫空,封印之力再次减弱。 於是,容苼妖得以提前重见天日。 这些事,白泽和夜凤等人当然不知道,也不在乎。 两伙人在看清这个超巨型迷怪的真面目后,什么愤怒都冷静了,什么仇恨都放下了。 大家的內心在瞬间达成共识:跑! 可是……晚了。 “呜呃——” 容苼妖脸上的万千面孔,同时睁开双眼,射出无数道红色射线,顷刻间构成一个巨大的扇形立体网,將十多只“苍蝇”全部包围进去。 从容苼妖的角度看,这些射线密密麻麻,但如果从“苍蝇”的视角看,这些交匯在一起的红色射线並没有很密集,线与线之间最短也超过两米。 只要速度不快,他们是可以避开的。 可他们在空中全速飞行,更何况还有夜凤这种拖著四个人的情况,很难避开所有的红色光线。 很快,逃命的四组便陆续碰到了射线。 容苼妖立刻感应到了猎物。 “呜呃——” 它迈开修长的双腿,朝著猎物走去。 它的动作看似缓慢,然而每跨出一步都是几百米,追赶速度快到离谱。 “它来了!它来了!”困困激动地揪住安的两只耳朵,“快飞!快飞啊!” “本剑仙已经在全速前进啦!”安很崩溃。 “没用!”简做出判断,“必须离开这些射线网络,否则我们迟早被它追上!” “我们来不及转弯了!它速度太快!”白泽大喊。 他的判断也很正確,他们正在全速飞行,都被对方追赶上来,如果现在还转弯试图飞出射线包围网,它立刻就能追上。 “那怎么办啊!”困困大喊。 “只剩一个办法!”白泽大喊,“谁跑得慢!谁是前排!” 大家疑惑地看过来,没听懂这个梗。 白泽换成人话:“我们只要比夜凤快就行,一旦他们被抓住,我们就找机会逃出射线网。” “甜菜!出院!”安竖起大拇指。 “簌呜!”莜莜也很赞同,只要能杀掉夜凤,谁杀不重要。 “都坚持住!”简说。 …… 夜凤这边也已经炸开了锅。 “快!快点啊!”夜欺看著像山一样压过来的容苼妖,“它要过来了!” “闭嘴!”夜念心情很糟,“再逼逼扔下你!” 夜念真考虑过丟掉这个累赘,可她后面还有个夜戎,同为护法,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想做太绝。 然而夜凤撑不了太久,既追不上前面的人,也逃不出这个天罗地网,迟早是死。 终於,他做出决定:“夜定,鬆手,让我们四个掉下去!” 夜定皱眉:“確定?” “我们四个掉下去,夜凤大人就有机会独自逃走,至於我们,只要摔不死,就有机会逃走,別忘了我们身上还有回城卷……” “这话你自己信吗?”夜定问。 “你懂个屁!再拖下去大家全得交代!至少夜凤大人要活下去……” “都闭嘴!”夜凤咬紧牙关全速飞行,她心里有了主意:“夜戎,用你的咒印之力帮我一把。” 夜戎很诧异,都知道夜凤很疯,没想到这么疯。 “副作用很大,以你现在的状態,搞不好会死。” “哼!”夜凤极度自信,“真正的凤凰是不会死的,只会一次次涅槃!” “哈哈哈!”夜念大笑起来:“这才是夜凤大人!” “夜戎,动手吧,我们相信夜凤大人。”夜定也很自豪。 “死了別怪我。” 夜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驱动能量,血液立刻化为了一串黑色咒印,顺著夜欺、夜念和夜定的身体,一路爬到夜凤身上。 接著,这串咒印缠绕住夜凤的脖颈,深深烙进了皮肤,並朝四周蔓延。 很快,夜凤的脸上、脖子上和胸口都爬满咒印。 “嗡——” 咒印闪烁出黑色光芒。 “呃啊啊啊……” 夜凤痛苦惨叫,双眼也变成了纯黑。 一瞬间,夜凤的能力大幅增强,速度也快了两倍,直追白泽而去。 第455章 真·不共戴天 “轰——轰——” 迷宫5层,夜色浓郁。 容苼妖行走在大地上,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它的脸庞照射出上万束红色射线,將前方的扇形区域编织成一张诡异的天罗地网,几只渺小的“苍蝇”正在拼尽全力逃生。 最慢的一只“苍蝇”拖家带口,即將被容苼妖的双手抓住,可忽然之间,它加速衝出了两座五指山。 夜凤变强了,也变得癲狂。 夜戎以咒印之力为媒介,將自身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她体內,她则以这能量作为燃料使用,代价是潜能机理的紊乱和精神的狂乱。 此刻的夜凤正处於“无所不能”强大和“即將死去”的痛苦之中。 短短十秒,她就追上莜莜和白泽。 莜莜受伤很重,飞行速度是同伴当中最慢的。 夜凤纯黑的双眼中,倒映出白泽的脸,仅存的那一点理智荡然无存。 活命重要么? 重要。 可那只狗杂种就眼前。 杀他更重要! “去死!” 夜凤大吼一声,手心衝出一道强劲的灰色光波。 “小心!” 白泽察觉危险,专心飞行的莜莜迅速改变方向,还是慢了一步,原本要射中白泽的灰色光波打中莜莜一只翅膀。 “啊……” 莜莜短暂地丧失了飞行能力,跟白泽散开,从高空坠落。 【振翅】! 白泽紧急发动【振翅】,追上莜莜,將她抱走。 “別管……我……”莜莜咬牙说道。 要这样丟下你! 回头你姐还不杀了我! 白泽心中咆哮,一个【惊跳】加速拉近了跟安的距离:“挚友救命!” 背著困困的安飞在最前头,他听到挚友的声音立刻掉头,只见化身金色凤凰的白泽抱著莜莜飞过来。 他將莜莜用力一拋,转身飞向敌人。 “哇……”安接住了莜莜,“挚友你作甚……” “你们先走!我有办法!”白泽回也不回。 安一咬牙,转身飞走了。 “白泽!” “白泽!” 简和莜莜几乎异口同声,但黑髮少年没有回头,他展开了金色翅膀,冲向了夜凤。 白泽说他有办法,其实有个屁的办法。 但他知道,自己別无选择。 他本身就是靠著急救药续命,【振翅】过於耗费能量,撑不了多久。 安和咩都已经抱著两个人,再多一个人就超过负重了,速度会大大减慢,根本逃不出容苼妖的手掌心。 所以白泽乾脆用最后的力量,跟夜凤做个了结。 退一步说,至少拖住她,为同伴爭取逃跑时间。 “来啊!丑八怪!”白泽飞向了夜凤。 “狗杂种!”夜凤暴怒,“我杀了……” 她话未说完,体內的能量忽然间熄火,甚至连她体內自身的能量都抽走了。 她大惊失色。 夜戎收回咒印之力!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凤来不及想明白,甚至说不出话,直接昏迷了过去,灵法之力幻化出来的凤凰翅膀瞬间消散,一群人从高空坠落。 白泽也是一惊,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他看向坠落的五个人,夜戎正冲他微笑。 白泽瞬间反应过来,他加速俯衝,追上夜戎,一把抓住他重新飞上了天空。 “你够大胆啊!”白泽说。 “他们死定了。”夜戎说,“死人不会说话。” “別高兴太早。”白泽苦笑,“我撑死还能飞半分钟……” “这么虚?”夜戎冷笑。 “我已经大战三百回合,哪像某些人一直在划水。”白泽真佩服自己,还有心情跟夜戎斗嘴。 “敢不敢再信我一次?”夜戎问。 “再信你?我不如相信后面的怪物是我三姑……”白泽一惊,一串黑色咒印已经悄无声息地爬过白泽的肩膀,缠住他的脖子。 “夜戎我跟你不共戴天!” 白泽终於骂出了这句话。 下一秒,源源不断的咒印之力注入白泽体內,化为了狂暴的能量和痛苦。 “呃啊啊!” 白泽感觉自己瞬间强大几倍,他背后燃烧的翅膀变得更加巨大,速度更快,金色的羽翼之中长出了黑色的咒印羽翼。 “哗——” 白泽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同伴。 那一刻,他看到了希望,只要再给他三十秒,他就可以…… “崇——” 忽然,由万千红色射线组成的天罗地网忽然集中,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红色光束,射向眾人前方一公里外的一座山脉,並將其照亮。 白泽看清了,那座山脉由无数的“大烟囱”组成,造型十分奇怪。 一秒后,整座山都被“激活”了,覆盖在表面的土壤、树木和岩石纷纷脱落,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这是一座由金属和血肉组成的怪物,无数的笙管上下起伏和震动, 不断地衝出幽绿色的能量之风。 它就是迷宫5层的笙山。 “呼嗡——” 天地之间,响起笙音。 一时间,白泽感到前所未有的恍惚感,仿佛灵魂的弦被这声音狠狠拨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白泽体內的潜能机理直接“哑火”。 不止如此,其他人也是同样的遭遇。 一时间,所有人都从高空坠落。 “轰——轰——” 容苼妖还在继续靠近,它修长、洁白的双臂朝著“苍蝇们”环抱而去,在这个环抱的过程中,白色手臂快速融化和分离,化为了无数的冰箱那么大的巨型雨滴。 这些巨型雨滴飞快地朝著“苍蝇们”飞过去,並在这个过程中变成了一个个白色的假人。 很快,这些假人们抱住了坠落的“苍蝇”。 一个接一个,最后將它们团团包围,然后再迅速融化再凝固。 转眼之间,所有苍蝇都被封印在了“白色琥珀”中。 这些“琥珀”像一艘艘小型飞船,感受到了母舰的召唤,全部飞向了苼山。 “呜呃——” 容苼妖失去双臂,身体也失去了平衡,它的空洞的胸口继续发出淒鸣,它摇摇晃晃走出最后几步,“轰”的一声跪在了苼山前面。 它低垂脑袋,刚好俯视著苼山山顶的祭台,它那头髮丝一般的触手一部分散开,遮住了夜空,一部分钻进笙管內。 接著,它空洞的胸口中心,出现一团白色光源,仿佛异界的传送门,並朝著祭台缓缓落下。 世界静止,诡异凝重。 唯有古老苍凉的笙音,还在天地间游荡。 “呼嗡——” 第456章 造神计划 迷宫5层,笙山,几小时后。 “白泽……” 简猛然惊醒过来。 脑內涌现出大量的记忆,差点让她头疼欲裂。 这记忆並非她亲身经歷,而是凭空灌进她的脑內,既陌生又真实。 很快,这些记忆就跟她自己的记忆慢慢融合、自洽,成为了她人生中的一个“小补丁”。 在该补丁中,她跟很多人一起捲入到一个叫“瞬世”的小镇,上演了一场残酷怪诞的规则大逃杀,记忆的最后,她被钱叔射杀,死在白泽怀中…… 怎么说呢,结局不算太坏。 相比之下,眼前的现实更糟。 她的身体正被无数的筋膜包裹,掛在了一根巨型笙管上,她体內的潜能机理也遭到侵蚀,能量正被不断汲取,已经非常危险。 简想要挣脱,身体却使不上力气。 她左右看看,顿时头皮发麻,她周围是无数的尸骨,有人类也有迷怪,它们彻底死亡和石化,以灰白浮雕的形式成为了笙管的一部分。 而这,也將是简的结局。 绝不接受! 简深吸一口气,將所有力量集中在了脖子上,然后艰难地低下头,用下巴夹住了脖子上的项圈。 “嗞——” 储满的雷元素瞬间震盪开来,化为的细小电流顺著筋膜朝四周扩散。 “嘶嘶嘶——” 筋膜们果然有痛觉,立刻变得鬆散。 “啊!” 简的右手率先挣脱,拔出隨身携带的匕首,胡乱劈砍。 十秒后,她终於从笙管上跌落下来。 她遍体鳞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正处在苼山的半山腰。 山顶方向,散开的触手遮天蔽日,容苼妖低头,用万千张面孔组成的巨大面庞,静静俯视著一切。 简立刻明白了一切,毕竟她在那段“补丁记忆”中已经经歷过一遍。 简快速上身,很快就在途中发现了安,他也被筋膜缠绕,掛在了笙管上。 他脸色惨白,眉头紧皱,似乎还在做噩梦: “天不生我……安剑仙……迷宫……万古……啊啊……” 安惨叫著醒来。 一瞬间,海量的“陌生记忆”涌进安的脑袋。 然后,他看到简正將一把匕首插进自己的手臂,並不深。 “老妹妹……敌人不是钱叔么……你……捅我作甚……”安的“补丁记忆”正在融合,他还有些混乱。 “原来你也一样。”简微微一惊,她拔出了匕首。 “啊痛痛痛……”安大喊大叫。 “不想死就快点。” 安低头一看,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老妹妹!退后!” 简退后几步,安慢慢召唤出光元素,刷刷几声就將包裹他的筋膜全碎了。 “这是哪?”安活动著身体,四下环顾。 “看头顶。”简说。 “哇!”安嚇一大跳,“原来刚才的梦是真的。” “並不是梦那么简单。”简快步往前走,“先找其他人。” “嗯!” 兄妹俩沿著苼山往上爬,一路上,陆续又见到困困、莜莜、咩、夜流和夜戎,並將他们及时从笙管上救了下来。 除夜流处於昏迷状態,其他人都还能行动。 大家相互一问,原来都做了相同的“梦”,还是一个联机版的“梦”。 “大家望!”这时,眼尖的安发现了前方笙管上的一具尸体,他很明显已经死了,但是又还没完全石化成浮雕。 大家上前几步。 “刑天公会的人。”夜戎一眼认出来。 简上前,仔细看了一下尸体的脸:“他是克金,已经死了。” “是的。”夜戎沉下脸,“看来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並不是我们的梦。”简已经想明白了,“我认为,这些都是容苼体內的幽魅经歷过的。” 此言一出,大家都相当震惊,但立马又觉得更为合理。 “我们被容苼妖抓到苼山,幽魅便开始行动,只等我们一死就进行寄宿。可偏偏我们还没死,而且容苼决定造神,不允许幽魅再离开它体內。 “於是这些幽魅,也就是我们的精神克隆体,便被困在容苼体內,上演了一场大逃杀,它们產生的记忆,则通过笙管这个媒介,进入到我们的脑中。 “这大概也是它们最后的挣扎,它们想以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曾经活过。” “啊啊啊!”安大喊大叫,不是因为他听懂了,而是因为他忽然想起剧院那一幕:“挨一千把刀的挚友!居然敢吻老妹妹……” “幽魅行为,与本人无关。”简加快脚步,唯有白泽还没找到,她隱约有不好的预感:“快点,去山顶!” 一行人继续上山,“梦”中的一切都得到应验,他们之后又发现逆潜小队的尸体,还有刑术小队的尸体。 其中刑术和红杏的尸体並不在其中,应该是在山脚下。 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四个明显被破坏过的浮雕痕跡,很可能是夜凤那几个人。 终於,大家来到山顶。 和“梦”中的一模一样,山顶是一个祭坛,四周都是悬崖,正后方是容苼妖空洞的胸口,像一个巨大的星际环形传送门。 大家看向这个环內,仿佛正面对著宇宙的浩瀚、冷漠和幽邃。 在它的空洞胸口的內壁上,无数的扭曲的血肉生物,它们不断变化著形態,试图朝著中心聚拢,將整个空洞都填补。 但这只是徒劳,它们只能不断挣扎、不断融化,再回归內壁的温床。 空洞中心的那团白光,已经缓缓飞出,落向祭坛边缘。 在祭坛的悬崖边上,站著一个黑髮少年,已经昏迷过去。 他的周围簇拥著一大群凝固成雕像的白色假人,它们的动作卑微、虔诚又疯狂,仿佛白泽是他们即將献上的祭品,又像是即將恭迎登基的王。 在这群假人的身后不远处,还有一座石化的雕像,正是钱叔。 他朝前面伸出手,迈出步子,满脸的渴望,仿佛正要通过某扇门。 事实上,几天前的钱叔是唯一活著来到苼山祭坛的人,他成功找到“瞬世”的入口,但他的肉身没能进入,只有他幽魅的本质回到了容苼体內。 然后,钱叔找到了“朦朧”,明白了容苼的造神计划。 之后便是“逆潜小队”“刑术组”的加入,然后是“骑手小队”“精灵”“夜弥会”的加入…… 於是,雾镇的故事开始了。 最终,所有幽魅都被献祭,一个“灵魂”诞生了。 造神计划,成功。 第457章 容苼之生 “白泽!” 简冲了过去,一行人也跟上。 “轰轰轰——” 十几根触手降落,化为一排立柱,將祭坛一分为二,拦住了大家的去路。 白泽一惊,如梦初醒。 瞬间,大量的陌生记忆涌入他的脑中,迅速融合。一恍惚,他都快要分不清楚这是幽魅的经歷还是自己的经歷。 在他前方,悬浮著一团白色光源,仿佛一扇传送门。 光源之中,出现了一个跟白泽一模一样的黑髮少年,唯一的区別是他的身上没有色彩。 白泽想动,周围却簇拥著假人,这些假人已经凝固成了雕像,將他死死卡住。 就在这时,光源中的“白泽”缓缓走出来。 他朝白泽伸出手,仿佛在邀请他跟自己走。 白泽当然不可能接受。 可他只一晃神,发现自己已经握住了“白泽”的手。 “白泽”微笑:“离开温柔故乡。” 他轻轻一拉,瞬间,白泽周围的假人瞬间破碎,两人拥抱在一起,瞬间合二为一。 “刷——” 安手中的光剑切断了一根拦路的触手,一行人冲向白泽。 “白泽……” “挚友…… 忽然,夜戎一把將简和安给拉住了,他面色凝重:“不对……” 大家也意识到不对,纷纷停下脚步。 此刻的白泽,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一地破碎的白色雕像,它们迅速融化,变回一滴滴的胶质能量物,朝著上空飘去,化为一场倒流的白色大雨。 大雨之中,白泽双眼紧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口新鲜空气,接著,他缓缓环顾四周,仿佛要贪婪地记下看到的感受到的所有一切。 这就是生,真正的生。 白泽朝远远驻足的同伴们微笑,挥了挥手,“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们是我的同伴,我不希望你们死掉。” “挚友!你要去哪!”安大喊。 “回家。”白泽说。 “你不是白泽!你是容苼!”眼泪涌出简的眼眶,她手中跳跃著雷电,“把白泽还给我们!” 白泽没有回答。 他还是笑,眼神有些遗憾,有些落寞,还有些不舍:“简,照顾好自己。” “轰轰轰——” 更多的触手冲天而降,拦住了眾人的去路。 白泽转身,重新走向了那团光源之中。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呼嗡——” 笙音再次响彻天地,笙管之中衝出无数的幽绿能量,匯聚到了那团光源之中,而光源也重新回到了容苼妖空洞空口的中心。 “嘶嘶嘶——” 空洞的內壁发生了变化,无数血肉变得和谐完美,它们不再是骯脏邪恶的怪物形態,化为了纯白的能量光须,就像是无数的生命毛线,迅速编织,一瞬间就將巨大的空洞填满了。 “啊啊啊!” 容苼妖脸庞上的万千张面孔,在尖叫声中迅速消融,所有的触手也纷纷断落,寄生於容苼妖体內的变异怪物们也纷纷掉落。 “轰隆轰隆——” 整座苼山开始倒塌、很快就分崩离析,一切都在往下坠落。 唯有一个神圣、崭新、完整的容苼妖站了起来。 它长出纯白的髮丝,清晰的人类五官,修长又强健的人类身体,它是一个超巨大的十八岁少年,他是白泽。 白泽微微张嘴,发出人类的语言,沉冷又温柔、威严却哀伤。 “回家。” …… “白泽!”从苼山坠落的简,朝著头顶的少年伸出手,可她什么都抓不住,只能坠入无尽深渊。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搂住她,灰色的髮丝凌乱她的视线。 简猛地扭头,迎上一双充满秩序之美的绿色眼眸,还有左眼角下那一颗美丽的泪痣。 “桑榆……”简顿了下,“师姐?” “好久不见呀。”半空的桑榆,將简放下,简的双脚也仿佛踩在平地。 桑榆没穿鞋袜,一身轻薄又空灵的丝绸长裙,一头茂密又柔软的灰色长髮,美丽的脸庞上是清冷又温柔的笑意,仿佛一位月光女神。 当然,她本人並不习惯这样盛装出席,但之前的衣服又弄坏了,只能临时借了一件。 “呼。”桑榆长舒一口气,“还好有精灵姑娘带路,还不算太晚。” “簌呜。” 简一回头,簌簌飞了过来,她靠著风之灯生出了一对星辰之翅,周身还製造出一个风魔法的球体,安、莜莜、咩、困困、夜戎、夜流全在里头。 “簌簌!”简又惊又喜。 “亲,过来……”簌簌朝简伸出手,將她拉到自己身边。 “簌簌,用我给你的回城券,带大家走。”桑榆说。 “簌呜。” 簌簌很听话,从胸口拿出一枚蓝色水晶球,那是一次性可以传送十个人的一次性灵法回城卷,价值不菲。 “嗡——” 顿时间,无数的灵法之力溢出,在眾人脚下勾勒出一个大型传送阵,不到十秒,他们就將回到迷宫5层的入口处。 “哦对了。”桑榆想到什么,回过头,“回家了帮我热下洗澡水,谢啦。” 所有人都傻眼了:跟眼下的情况比起来,这是什么重要的事么? 但他们来不及说什么,“咻”的一声消失了。 桑榆转身,踏著不存在的阶梯,缓缓走向眼前的巨人。 第458章 他不一样 迷宫5层,冰冷寂寥,大雨磅礴。 一个600米高的巨人少年站立在灰暗的荒野上,附近的山脉和喷泉近在脚下,仿佛一个人类站在一个模型景观內,在天空飞行的大型迷怪,也渺小得像是一只只飞虫,纷纷避开了这个巨人。 巨人少年通体纯白,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寂冷光辉,照亮周身几十公里。 被大雨和冷光晕染开的夜空中,一个美丽优雅的灰发女人走向了巨人少年,她每走一步,脚下都绽放出淡淡的秩序纹,像是在湖面盪开的涟漪。 不多久,她就来到了容苼妖的眼前,儘管身体是那么渺小,却拥有绝对不容被忽视的能量气场。 容苼妖一眼注意了她,缓缓低头。 桑榆长发飞扬,仰头迎上巨人少年的脸。 很快,她的目光缓缓移到他的胸膛。 “哎呀……”桑榆坏笑了下,“能不能转身让我看下腰窝啊。” 容苼妖沉默。 桑榆有些犯难,“老实说,你出来得太早了,我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你呢。” “我这人吧,不太喜欢意外状况发生,但如果是白泽闯的祸就另说了,毕竟……”桑榆歪头一笑: “他不一样嘛。” 容苼妖沉默。 “嗯……”桑榆抿了下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把我的小狗吐出来,乖乖回下面待著,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容苼妖沉默。 “不愿意?” 桑榆微微嘆气:“那就只能按迷宫规矩来了,谁厉害谁说了算……” “崇——” 桑榆话音未落,一道毁天灭地的红色能量光束从“白泽”的胸口射出,瞬间淹没了桑榆。 但这道能量光束被某种力场给平行劈开,化为两道分叉冲向两边,直接在湿冷的大地之上留下两道滚烫的岩浆沟壑。 一击不成,这道能量光束迅速散开,分裂为无数根能量射线,变成一个天罗地网將桑榆重重包围。 接著,它们於一瞬间聚拢,想將桑榆快速“扫描”一遍。 然而,它们纷纷停留在桑榆的周围,始终无法触碰到她。 但这並非桑榆周身有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或立场,因为夜空的冷雨还吹拂在桑榆的脸上,她的头髮也在隨风飞扬。 这上万道射线,不过是单纯桑榆精准得防御住了。 就好比敌人射出一万根针,於是你也射出一万根针,並保证刚好每根针头都接住敌人的针头,力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角度一分不歪一分不偏。 其对能量的精准和极致的控制,完全超出普通探索者的理解范畴。 这,就是传说级。 “一直盯著別人看,不礼貌哦。” 桑榆眨了下眼,停在她周身的上万根能量射线立刻进入到无数的特定轨道,从她背后扩散开来,並於一瞬间勾勒出繁复又神圣的秩序纹,这些秩序纹又勾勒出一个更大的景象,正是凤凰的六只展翅。 一秒之后,翅膀消失,轰。 桑榆的力量仿佛是夜幕本身,任你闪电猖狂,不过是一瞬的闪烁,最后还是得化为无数的电浆,消融於无情冰冷的夜幕。 容苼妖一招失败,立刻转为物理攻势。 他张开双臂,双臂划破夜空,掀起颶风,两只手掌犹如两座五指山,带著死亡的阴影笼罩向桑榆。 她抬起右手,略显隨意地在眼前画了一个圆圈,一秒后,一个皮球大小的完美灰色光圈隱隱闪烁。 光圈內的桑榆,绿眸明亮了一分。 她右手伸向光圈,轻轻一推,仿佛按一下隱形按钮。 顷刻间,光圈扩散,变为一圈半透明的立体的秩序纹,秩序纹呈几何形式增长,迅速扩散为整片夜空的灰色纹理。 桑榆身处纹理的中心,成为了万事万物必经的点。 然而,要抵达她这,可不容易。 压向她的两座五指山首先就在秩序纹理中被工整地分解,化为了一块块胶质能量物,那感觉,就像是无数的像素颗粒。 很快,这分解开始反向蔓延,从它的手指到手掌、到手腕、再到整条手臂,再这样下去,整个容苼妖都可能被分解。 “啊!!” 容苼妖张开嘴巴,朝著桑榆怒吼一声。 这一声怒吼直接颳起十级大风,方圆十里的草木和碎石全部被掀飞,不仅如此,它还附带强大的精神之力,方圆十里內的迷怪,无论飞行、陆行,还在藏於地下的,绝大部分都直接暴毙。 这一声怒吼,也凌乱了桑榆头髮和裙摆,仅此而已。 不过,它阻止了秩序纹理的分解进程。 桑榆眼眸微收,认真了起来。 很明显,这一招是白泽的【啼哭】。 容苼妖和白泽的灵魂融合速度比想像中还快,看来它確实找到最优秀的宿体。 当灵魂完全融合后,它不仅会拥有白泽的全部能力,还会成为真正的白泽。 到时候,即便是桑榆,也找不回她的小狗了。 此刻,漫天被分解的胶质能量物再次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化为无数的光须,朝著桑榆合围,仿佛一场立体烟。 桑榆一边往前走,一边抬手左右拨开。 成千上万的光须立刻掉头,变回胶质能量物,再聚合起来,变回巨型双臂,回到容苼妖的肩膀上。 一切仿佛只是桑榆按下的倒放键。 “啊啊啊!” 容苼再次怒吼,同时抬起双手,朝桑榆张开。 【推开】! 夜空暗淡了一秒。 恐怖的摧毁力凭空出现,根本没有运行轨跡,瞬间靠近了桑榆。 桑榆眉眼微微一压,双脚下面出现了一片秩序图腾,並迅速朝著下方蔓延,迅速勾勒出一只巨型凤凰的六尾残影。 “轰——” 一秒后,桑榆下方的苼山废墟被无形的力量凿出一个直径一公里的深渊。 第二波攻势。 化解。 第459章 秩序之极 桑榆没有停下,继续走向容苼妖。 她分明走得很慢,以她的速度,可能再走十分钟都靠近不了巨人。 然而女人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容苼妖的心臟上,给它造成了巨大的压迫感。 只因为她是这无处不在的秩序纹理的中心,她的每一次改变,都牵动著秩序纹理的变化,也干扰著容苼妖。 “不!” 容苼妖说出了第一句人类语言,灵魂融合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桑榆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幽美的绿眸越发明亮,浮现出一圈秩序纹。 容苼妖没有坐以待毙,它忽然向前迈出一大步,身体奋力前倾,双臂再次张开,仿佛要扑向她。 一个参天的巨人,扑向一只比苍蝇还渺小的人类。 这一幕的画面,不可谓不诡异。 然而它刚刚扑出去,身体就仿佛被定格。 但这无法阻止它,它的胸口忽然爆裂,无数的光须衝出,朝前方伸展,浓缩成一个缩小了三分之一的容苼妖。 但是很快,这个容苼妖也被定格住。 於是,容苼妖的胸口继续爆裂,再次衝出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就这样,短短几秒內,容苼妖一共缩小六次,每一次的都比之前更加虚化,就这样,它如愿以偿扑到桑榆的眼前。 第六次的容苼妖,已经完全是人类的大小,他还维持著白泽的形態,身体是接近透明的幽灵形態。 这就是幽魅本源。 它是极其危险和极其不稳定的形態,甚至都不需要触碰,但凡靠近它,所有生命体都会被瞬间污染,能量都会被立刻扭曲。 现在,它就在桑榆眼前。 桑榆也在等著这一刻。 她抬起一只手,將白泽定格在自己眼前。 但是,白泽仍然没有放弃,他仍然努力朝桑榆伸出手,那感觉,与其说是想要进攻,不如说是想要求救。 “空——” 白泽的手指靠近了一寸。 幽魅的污染顺著无形的秩序纹散开,充斥了整片夜空,迟迟没有消退。 “空——” 白泽的手指又靠近一寸。 整片夜空都陷入扭曲,空气仿佛凝固,进入了万筒的世界。 “空——” 终於,白泽的手指又靠近一寸,即將碰到桑榆的眼前。 方圆一公里內的世界失控了,无论是生命体还是无机物都在混沌能量下快速融合、生长和毁灭,它们衝出地面,仿佛疯长的珊瑚礁,接著又如烟一样爆炸,並且这一切还是在滚筒洗衣机內进行。 每一瞬间,都是数万次生命能量的轮迴和变异。 除了桑榆。 她处在失控的中心,绿眸神圣,一尘不染。 不知过去多久,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被污染的红点。 接著,红点变为了一滴“鲜血”,再接著,这一滴鲜血晕开成一朵鲜红的秩序之。 但,仅此而已,污染不再扩散。 “桑……榆……”忽然,白泽认出眼前的女人,他轻轻开口,那声音听上去既悲伤又无助:“杀……了……我……” 融合快到尾声,没时间了。 她淡淡问:“为什么?” “我……不想……伤害你……”白泽的声音,像是灵魂在哭泣。 “我们不是约好了么,如果有一天你要杀我,別让我猜到。这个方式,確实在我预料之外,倒是不错的选择……” 桑榆有些期待,一滴鲜血溢出嘴角。 “不……不要……”白泽哭了,他像个孩子一样悲伤,也开始像孩子一样胡搅蛮缠,“狗……不能……伤害主人……” 桑榆愣住,忽然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会,女人无奈又宠溺地嘆了口气:“那好吧,下次再说。” 她握住白泽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剎那间,鲜艷的秩序纹布满桑榆的全身,妖冶耀眼。 整片夜空的混乱全部归於平静,所有的污染,所有的伤害,全部浓缩在桑榆这个“中心”,被她承受住了。 桑榆偏头蹭了蹭白泽的手掌,仿佛午后慵懒的猫享受著跟同类的耳鬢廝磨。 她淡淡吟唱: “六道眾生。” “三位正反。” 桑榆的双眼骤然暗淡,变为纯粹的深刻的灰。 与此同时,无处不在的秩序纹理浮出水面,以桑榆为中心诞生出了一只立体的凤凰图腾,它千变万化,无穷无尽,却自有其规律和统一。 它就是秩序本身。 一秒后。 “凤凰”收回到桑榆体內。 桑榆身上的秩序纹全部收回,变回了脸上的那一朵,也变回一滴血。 桑榆鬆开白泽,用食指抹掉脸上的血,伸向白泽的额头。 “秩序之律。” “永恆支配。” 桑榆轻轻弹了一下白泽的额头。 时空凝固了一秒。 “咚——咚——咚——” 瞬间,六个“白泽”一层层地缩回,就像是嵌套的娃娃,重新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容苼妖体內。 但是,桑榆弹指的力量仍然没有减缓。 容苼妖的胸口坍塌,从后背喷薄而出,仿佛被一个反物质球击中,连带它的身体也被全部捲入到这个反物质漩涡中。 接下来的短短六秒,它在“反物质球中”变化了无数次形態,就像地狱恶鬼在黑色血池中的无数次挣扎。 “呜——” 终於,它又变回原本的容苼妖。 “轰!” 容苼妖跪下,头颅低垂,缓缓倒下。 它的胸口快速融化,胶质能量物化为一颗颗潮湿的白色流星坠落。 桑榆站在流星雨中,任由容苼妖空洞的胸口砸下来。 桑榆微微仰头,仿佛目睹一艘巨舰在自己周身陨落,对此她毫无兴趣。 很快,她眼睛一亮,一个遍体鳞伤、一丝不掛的黑髮少年朝她坠落。 桑榆张开双臂,將他温柔接住,拥入怀中。 “没事了啊,我们回家。” 第460章 普通聚餐 “醒醒。” 盛夏午后,外面下著暴雨。 孤儿院的宿舍空荡昏暗,墙角有一张上下铺的木床,白泽睡在上铺,他翻身,拍了拍床板:“別睡了。” “再睡一会……”下铺的白泽双腿夹著被子,翻了个身,难得的暴雨天,就应该窝在床上睡觉。 “不行!赶紧起床。”上铺的白泽催道。 “吵死了……”白泽掀开被子,盯著上铺的床板。 “你该走了。”白泽说。 “那你呢?”白泽问。 “无所谓啦。”白泽笑了,“我又不是真的。” “怎么证明呢?”白泽问,“你拥有我的记忆,我的身体,我的感受,我的灵魂,我的一切,你跟真的我有什么区別?” “倒也没错。”白泽说。 “所以啊,还是你走吧,说不定,大家更喜欢你这个白泽。” “少来。”白泽跳下床,在白泽床头坐下,“我不知道是什么,又从何而来,但自我有意识起,我就在追寻一样东西,那就是完美的生命。 “於是我拼命地学习和模仿,拼命地吸纳和创造,我越是努力,越发现完美的生命並不不在,或许只有神才是完美的,所以我想创造出一个神。” “那你造神啊,你变成我做什么?”白泽苦笑。 “不知道,因为我已经是你了。”白泽有点抱歉,“不过,我刚琢磨了一下,也能给出一个答案,至少我觉得可以说服自己。” “你说?” “生命不是因为永恆或者不会出错才完美,相反,生命是因为脆弱和转瞬即逝才完美。”白泽揉了揉鼻子,“我来过这个世界,就足够了。” “你真的这么认为?”白泽问道。 “我真的这么认为。”白泽回答。 “那……我走了?”白泽翻身坐起。 “走吧,別假装不在意,我还不了解你。”白泽说。 白泽被拆穿,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我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人和事。可能你说的对,生命就是不完美的,才让人流连忘返。” “是吧,我果然是天才。”白泽很自豪。 “我走了,你会消失吗?”白泽问。 “应该会成为你的一部分,你愿意记住我么?” “当然。”白泽说。 “感激不尽。”白泽又想到什么,“对了,在我成为我时,我看到了自己更深层的命运,我好像同时站在了两条河流中。” “啊?”白泽听不太懂。 “我还挺期待的,不知道那时候的我会怎么选。” “誒。”白泽头疼起来,“要不还是你走吧。” “別囉嗦了,赶紧。”白泽拉起白泽,推著他走到门口。 白泽推开门,外面狂风暴雨,灰濛濛一片。 “雨很大,一路小心。”白泽说。 “好,再见。”白泽走出门外。 …… …… 次日,精灵旅馆,一楼臥房。 白泽在下铺的床上醒来,窗外的夕阳溢进房间,有一种时光凝固的静謐感。 立正豪守在床头,正撑著下巴打盹,从昨晚到现在他就一直没睡过。 只听到些许声响,他立刻睁眼,欣喜交加:“大师兄!你醒了!” 白泽看到立正豪的脸,不知为何,感觉很安心,他笑了笑:“啊,醒了。” 立正豪嘴角颤抖,带著愧疚的哭腔:“大师兄,他们说,你被一个超大的迷怪吃掉,幸好桑榆大师姐及时赶到……要是我在就好了,我肯定会保护好大师兄!” “瞧把你能的。”白泽故意开玩笑,“你来也是被吃的份。” “那也不要紧。”立正豪揉了下眼角,也笑了,“至少我们可以並肩战斗!你都不知道我昨晚怎么过来的,我真的怕你们……怕你们……要是就剩我一个人,我要怎么办啊?” “行了行了,这不是回来了。”白泽拍拍立正豪的肩。 “嗯……”立正豪没忍住,抽泣了起来,是开心也是委屈。 白泽看一眼窗外,“我睡了多久?” “一整天。” 白泽看一眼倒计时,还行,时间还够撑到明天离开迷宫。 “咔嚓。” 门被推开,困困探出一个脑袋:“白队长,你醒啦!” 白泽苦笑,“谁是你队长啊。” “呼呼先生!”困困故意坏笑,“你也不想让旅馆的秘密被別人知道吧?” “好啊,还威胁上了。”白泽慢慢下床。 “哈哈,开玩笑啦,简姐同意我入队了,说我昨晚通过了考验。” “通过考验?感觉你也没做什么啊。”白泽实话实说。 “哪有!”困困较上劲了,“在那个雾镇,大家一起经歷了那么多!” “那只是幽魅的记忆。” “那也是克隆了我的幽魅呀,四捨五入不就等於我了嘛!”困困据理力爭。 “好吧。”白泽勉为其难。 “不说这个了,白队长赶紧来吃饭吧,大家都在等你呢!”困困眯眼笑。 白泽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別说,他还真饿了。 他来到旅馆的大厅,顿时傻眼了。 长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且风格混搭。 既有公会加工出来的主食和速食,也有用迷宫食材製作出的热菜,还有精灵提供的水果和美酒。 简、安、咩、夜戎、夜流已经坐在餐桌旁。 簌簌和莜莜正在给大家发放餐具,儼然成了旅馆的服务员。 桑榆掀开厨房布帘,她穿著白泽的牛仔裤和素色t恤,困困的运动鞋,繫著一条围裙,头髮盘起,手里端著一大盆“蘑菇燉粉条”,不过这次还加入了不少来自深层区的作料,可以补充能量,修復潜能机理,刚好適合元气大伤的探索者。 桑榆见到白泽,微微一笑,“师弟,你醒啦。” “啊……”白泽有点心虚,“师姐好。” “正好。”桑榆將菜端到擦桌上,用筷子夹起一根粉条,送到白泽嘴边,“这次是改良版,尝尝师姐的厨艺。” 白泽恭敬不如从命,张嘴吃下粉条。 立刻瞳孔放大,竖起大拇指。 “哇!”困困越发期待了,“我们也开吃吧!” “开吃开吃!”安举起酒杯:“来来来,乾杯!” 安刚喝下一口酒,咩就用不太標准的人类语言说到:“我的、洗脚水、多喝。” “噗——” 安一口酒喷出来。 “他乱讲。”莜莜瞪了咩一眼,“迷宫的晨露、精华。” “这位精灵兄台!”安皱起眉头,“为何感觉你处处不爽我?” “簌呜?”咩假装听不懂,端起酒喝起来。 “啊!我造了!”安反应过来,大手一指:“你爱慕本剑仙!” “噗——” 咩一口酒喷出来。 晚饭的气氛比想像中还要融洽,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旅馆,一群朋友的普通聚餐。 不一会,白泽无意对上了简的视线。 几乎是触电般,两人都立刻错开目光,假装无事发生。 第461章 笙核 一顿饭吃下来。 白泽也得知完整的事情。 昨晚意外发生后,立正豪、簌簌、寒江雪、雄杰四人除了干著急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在旅馆等待。 期间,三个男人將旅馆简单修缮了下,簌簌则一直尝试跟莜莜取得联繫。 不到一小时,一个女人来到了旅馆。 她自称是白泽的师姐,想过来泡个澡,借住一晚,不过显然来得不是时候,或者说,正是时候。 在简单了解情况后,桑榆决定救援,让簌簌带路。 簌簌靠著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能判断出莜莜在迷宫几层,以及大致的方位。 两人也没信心能立刻找到白泽一行人,哪知道一赶过去就撞见了容苼妖,那么大一只巨物在迷宫横著走,想不发现都难。 之后大家用回城捲逃命,桑榆留下来战斗,救出被吃的白泽。 大家都很好奇桑榆怎么救出白泽的。 桑榆给出的版本是:容苼妖被封印多年,虽然厉害但也很虚弱,她跟它周旋了一会,容苼妖就自行解体了。 对於这个版本,大家不信:容苼妖那么强大,桑榆肯定动用了特殊手段或强力法宝才救出白泽,她只是不想透露自己的底牌。 对於这个版本,白泽也不信:周旋个屁啊,如果白泽没记错,“自己”不是被一招秒了么? 不管怎么说,能平安回来就好。 天亮后,雄杰和寒江雪放心离开,立正豪说什么也要留下来陪白泽,雄杰不再多说什么。 至此,留在旅馆的都是自己人,除了夜戎和夜流。 两人情况特殊,但目前绝对算不上敌人,简在慎重考虑后,还是决定让他们先留下,等白泽醒来再说。 晚饭快到尾声时,桑榆第一个离席,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我吃饱啦。” “桑榆姐,你才吃了几口呀?”困困拍了拍自己三月怀胎的肚皮。 “你不懂,意犹未尽,才会更期待下次。”桑榆提起背包,“洗碗就交给你们了,哦对了,那件月光长裙也送你们了,就当是住宿费。” “簌呜!”簌簌眼睛一亮,“太贵重,不能收。” “小簌簌,別跟我客气啦。”桑榆笑了,“你穿肯定更好看,便宜我几个师弟了。” “大师姐!你怎么来去匆匆呀。”立正豪站起来,“再多住几晚吧。” “哈哈不行哦,要被师傅知道你们可惨了。”桑榆眨了下眼,“拜拜。” 白泽跟著起身:“师姐,我送下你。” “好啊。”桑榆欣然接受。 白泽送桑榆出门,两人沿著无名湖,走到了那棵树下。 桑榆转身,拉了下肩上的背包,“就送到这吧。” “好。”白泽点点头,本想著再说几句轻鬆话,但想了想,还是郑重其事道:“桑榆,谢谢你,又救了我,还有大家。” “不用谢。”桑榆眨眨眼,“只能说很巧,刚好遇上了。” 白泽欲言又止。 “想问就问吧。”桑榆说。 “这个容苼到底是什么?”白泽说。 桑榆说,“你们在瞬世的记忆,简都告诉我了,老实说,对迷生的了解我可能还没你多。我唯一確定的是,六大迷生都有自己的天敌,迷生和这些天敌都是迷宫最古老的生物,总之,要小心。” “好。”白泽想了想,又问:“我有什么方式可以隨时联繫到你么?” 桑榆歪头:“就这么想我呀?” 白泽躲开目光,有些惭愧。 其实他在想,如果能隨时联繫到桑榆,之后再遇到危险就不会这么凶险了。 “在迷宫及时通讯的法宝並不少。”桑榆说,“比如那对精灵姐妹的海螺,夸克公会的通讯设备,不过在深层区,这些东西常常会失效,想要及时联繫我確实很难。而且,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人际关係对我而言是负担。” “抱歉。”白泽说,“给你添麻烦了。” “哪有,你才不是麻烦。”桑榆微笑,“每次跟你的不期而遇都很开心,想你的时候,我会来旅馆找你,有时候你在,有时候你不在,都无所谓。” 白泽似懂非懂,“一切隨缘?” “隨缘。”桑榆眼眸流转,“我喜欢这个词,虽然……” 桑榆没说下去,她伸出手,手心是一颗深灰色的扁平的玻璃片,但是残缺了一块。 白泽立刻想起来,这是“朦朧”手中那只绒毛玩具的“鼻子”。 “这是……” “笙核。”桑榆举起来,“是不是有点像苼的簧片?它的外形总是变化,不重要。” “笙核是什么?”白泽问。 “传说笙山中有一个法宝,叫笙核,能让人长生不老,但大家都没找到,原来它在容苼体內,我发现了,就顺手带回来了。” 白泽难以置信,“你不会……想把这东西给我吧?” “我用不上,但说不定你会需要。”桑榆平淡的口吻,仿佛只是吃了饭拿走桌上的餐巾纸。 “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 “也不算贵重,反而挺危险。”桑榆解释,“直接说结论吧,这东西探索者用不了。” 白泽一怔,“传说是假的?” “类似的东西,我在深层区也见过,当然没有这么完美和极致。”桑榆思考了一下, “它確实能让一个生命回归它最完美的状態,並且维持下去,某种意义也算是长生不老。但它的污染性太强,探索者使用的话会变成怪物,最后成为迷宫的一部分。给迷怪用的话倒是可以,迷怪跟这东西同源,不用担心被污染。” 桑榆將笙核丟给白泽:“你不是有探查『核心』的能力么,你看一眼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白泽发动【抓握】,刚触及它的表面,立刻收回了能力。 他很確定! 这东西太邪恶了!就是一瓶毒药!一颗扭曲的能量种子。 “这东西,是不是可以將容苼妖復活?”白泽猜测。 “理论上可以。”桑榆说,“你想的话,我不会阻止。” 白泽摇摇头:“我不会的,而且它应该也不想再回去了,毕竟它已经活过了。” “嗯,总之它就送你了,我相信你能妥善处置。”桑榆转身。 “桑榆。”白泽再次喊住她。 第462章 听从內心 “嗯?”桑榆回头。 白泽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说可能之后都不会再说了。 他鼓起勇气,“桑榆,你总给我一种你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也没人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救我,还对我好,会让我忍不住產生一种错觉,觉得你也是我的同伴,甚至……是我生命中特別重要的人。 “可在內心深处,我又不断告诫自己,这个想法很天真,很危险。我对你一无所知,你对我保留了太多。 “两种感受没法统一,淤积在我心里头,让我不吐不快。我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或者说我还有没有命活到下次,所以这些话,还是想告诉你。” 桑榆静静听完,上前一步,看著白泽的双眼。 “白泽,你希望我怎么回答?”桑榆问。 白泽一愣,“我不知道。” “你很没安全感,所以会急於確认自己所拥有的是否真的有资格拥有,自己所珍惜的是否真的有能力保护,自己抓住的一切是否真的在手心。” “但是你忘了么,我们在迷宫啊,迷宫哪有什么答案。” 桑榆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白泽,然后退后挥手,“我走了,拜拜。” “嗯。”白泽挥挥手,没说再见。 …… 白泽回旅馆时,晚饭结束了。 安和困困在打扫卫生,两人十分默契,有说有笑。 精灵俩姐妹则去厨房洗碗了。 立正豪则去修缮树屋了,当然,真正的修缮还得靠白泽的能量,让树精重新生长好,但目前白泽还太虚,只能简单处理下,凑合著过夜。 白泽刚进大门,就遇到下楼的简。 两人再次对上目光,白泽一双眼不知道往哪里看,简倒是很镇定,“幽魅行为,与本人无关。” “我知道。”白泽说。 “那就別想些有的没的。” “我没想。”白泽心虚。 “你最好是。”简欠身把楼梯口让出来,“夜戎和夜流还在等你,他们想跟你单独聊一下。” “好。”白泽立刻上楼,跟简擦身而过。 简背对楼梯,確认白泽上楼后,她的耳后根立刻通红,她深吸一口气,確认没人看见,假装无事发生地走进房间。 二楼有三个客房还是完整的,夜流和夜戎分別待在不同客房。 夜刃的死对夜流打击很大,加上他之前拼尽全力战斗,身体也很虚弱,他抱著双腿,缩在床尾,十分消沉。 “夜流。”白泽推门进来。 “白泽前辈。”夜流抬头。 “你怎么想的?”白泽在床头坐下,开门见山:“继续留在夜弥会,还是另谋出路?” 夜流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 在夜弥会,夜流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如果不是因为夜刃前辈,他跟组织可以说是毫无关係。。 白泽接著问,“瞬世发生的事,你都还记得吧?” “记得。”夜流有些犹豫,“可是……那只是幽魅的记忆。” “没错,但这些幽魅就像我们的克隆体。”白泽说,“它们的所思所想、行为模式跟我们一样,做出来的事也只会跟我们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夜流点点头,眼眶又红了,“你说的对,瞬世里的夜刃前辈,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夜刃前辈!” 白泽点头,“剧院那晚,他把飞鏢投向了刑术和夜凤。” “嗯!”夜流握紧了拳头,“他让我別丟石头。” “什么意思?” 夜流没解释,但目光变得坚定,“夜刃前辈是一个好人,虽然走了弯路,但他是一个好人,他希望我加入你们,也做一个好人,可是,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 白泽嘆了口气,实话实说,“夜流,我只能说,骑手小队不想当坏人,但能不能当好人,我们也没信心。” 夜流愣住。 “其实,你不用纠结於好和坏这种表象,听从內心吧,就像夜刃,直到最后他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心,不是么?” 一个不算长的沉默。 夜流抹了一把眼泪,朝白泽伸手:“白泽前辈,我想加入骑手小队。” …… 十分钟后,白泽推开夜戎房间。 夜戎盘腿坐在床尾,闭目养神。 白泽在床头坐下,开门见山:“夜流决定加入我们。” 夜戎睁开双眼:“猜到了。” “他这人如何?” 夜戎似笑非笑:“我的评价你也敢信?” “隨口问问。” “他是夜刃找来的新人,我对他不了解,甚至不清楚他是男是女。不过他还是侍从,没做过什么恶,也没有夜神的加护在身,底子很乾净。” 白泽不置可否。 沉默片刻,白泽问:“你呢?” “我还有机会吗?”夜戎故意问。 “当然没有。”白泽说,“我说的是咱们之间的合作。” 夜戎很平静:“夜凤那些人很可能还活著,我背刺她时就暴露了,而且在瞬世发生的事,虽然是幽魅行为,也基本代表了我的立场。” 白泽点头:“是。” “如果夜凤那几个人还活著,必然会上报给长老,慢的话一周,快的话两三天,暗使就会找上我。” 白泽问,“没有办法安全解除夜神的加护么?” “没有。”夜戎顿了下,“至少我不知道。” “夜凤没证据,你也可以反咬一口。”白泽试著出主意。 夜戎摇摇头,“所有方案我都想过,这一劫我躲不过去。” “既然如此。”白泽说,“赶紧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至少能在死前赎一点罪。” “白泽。”夜戎冷笑,“你已经看过我的梦了吧,你觉得我会在意赎罪这种事?我还是那句话,復活魔镜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需要时间,但你等不到那时候了。”白泽说。 “那你就想办法加快速度。”夜戎说。 白泽沉默片刻:“夜戎,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復活魔镜,你真的相信夜弥会的那套说辞?你真的相信魔镜內部是灵魂永生之地?而你害死的那些人,还有麻薯的灵魂都还存在?” 夜戎看向白泽,眼底的绝望稍纵即逝:“不然我还能相信什么?” 白泽嘆口气,实话实说:“我当时也被魔镜吃到体內,我可以告诉你,那里什么都没有,要不是……灰凤凰救我,我已经死了。” “魔镜只是通往永生之地的通道……算了,你信不信不重要,你只要立刻復活魔镜就行了。”夜戎说。 “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白泽说。 夜戎忽然开口,“暗使。” “什么?” “魔镜的秘密,是暗使告诉我的。”夜戎说。 “暗使是谁?” “暗使是npc。”夜戎说。 第463章 暗使 白泽著实吃了一惊。 夜戎继续说,“据说,暗使是夜神的影子。” “影子?” “我只能这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係非比寻常。” “等等。”白泽皱眉,“暗使是npc,那这个夜神会不会也是npc?或者说,根本没有夜神大人,一直是暗使在扮演俩个身份,操控这一切。” “我早就想过这种可能。”夜戎说,“夜神赐给我们的加护,可以让我们在迷宫过夜,这恐怕只有npc才能做到,可是一个npc想要操控一整个夜弥会,探索者怎么可能服从?所以这时就必须创造一个更强大的夜神大人。” 夜戎低下头:“但是……” “但是什么?” “后来我又了解到更多,结论是,这个夜神大人確实存在,他跟暗使,可能成为了某种双生关係……” “什么意思?” 夜戎还要说,忽然,手背上的迷宫印记闪烁出暗紫色的光芒。 夜戎脸色一沉,“不能再谈论他了,否则会暴露。” 白泽眉头一皱:“用笔写下来。” 夜戎摇摇头:“没区別。” 很快,他印记的光芒逐渐暗淡,每隔几秒都会闪烁一下。 夜戎苦笑一声:“没想到,这么快。” “怎么了?” “这是暗使在传唤我,二十四小时之內,我必须去找他,否则会被视为叛变。” “叛变会怎样?” “他会主动来找我。”夜戎说,“藏哪都没用。” 白泽沉默。 夜戎站身,“该走了。” 白泽欲言又止。 夜戎走到门口,转身,“白泽,其实我並非双重人格,也並非双潜能,这一切只是因为我吞下了麻薯从魔镜中析出的迷珠。” 白泽一怔。 夜戎微微一笑:“被魔镜吃掉的人还活著,至少有这个可能。你不是好人么,那就復活魔镜吧,我在地狱等你好消息……” 夜戎关上门。 白泽还坐在床头,不一会,简推门进来。 白泽抬头,“你都听到了?” 简耸耸肩:“隔音很差。” “我应该放他走么?”白泽问。 “不应该。”简说,“谁知道他会不会出卖我们?” “你怎么看?” “站著看。”简靠在门口。 “別闹。” “杀了他。”简说。 白泽一惊。 简坏笑起来:“想什么呢,我们杀他只会脏了自己的手,应该让魔镜杀他。” “但是復活魔镜需要时间……”白泽灵光一闪,心下有了主意。 他朝简竖起大拇指:“这家没你真是不行!” “那是,没我得散。” 白泽起身,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夜戎刚走出旅馆,白泽就从天而降,落到他跟前。 “还有事?”夜戎问。 “走这么慢,就是想等我来挽留吧。”白泽毫不留情。 夜戎大方承认,“是。” “夜戎。”白泽说,“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马上復活魔镜,如果我復活成功了,你会怎么做?” 夜戎像是如释重负,很坦然地笑了,“都是死,不如让魔镜吃掉我。” “原来这才是你的计划。”白泽说。 夜戎不承认,不否认。 “跟我来。”白泽走进树林。 夜戎跟上。 白泽朝森林大喊一声,“小咿!” “小咿……小咿……小咿……”声音在送客林迴荡。 没过几分钟,一坨超大的“果冻”欢快地滚了过来。 夜戎大吃一惊:“这是……” “果冻王,迷宫1层的隱藏boss,现在是我的宠物。”白泽说,“你让果冻王吃掉你,它的万能表皮很奇特,可以隔绝能量感应,或许能让暗使慢一点找到你。” “未必有效,但可以试试。”夜戎走向果冻王。 “哇呜!”果冻王一口吃掉了夜戎。 “在这等我消息。” …… 白泽回到旅馆,困困刚洗澡出来,抱著个小脸盆哼著歌,她开心地打招呼,“白老板好!” “不是叫队长么?”白泽问。 “哈哈,这不是在开旅馆嘛,叫老板更贴切。”困困说,“白老板上面还有灰老板!哈哈!” “你开心就好。”白泽挥挥手,“召集大家来客厅,开个短会。” “啊?”困困张大嘴,“这都几点了还加班?”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哎呀说什么呢老板!”困困赔著笑:“马上!” 几分钟后,大家在客厅坐下。 簌簌给大家端上一杯清茶,但是没人喝,大家都盯著白泽手中的笙核。 立正豪很吃惊,“这小东西,真的能长生不老么?” “仅对迷怪可以。”白泽说。 简一惊:“你该不会……” 白泽微笑,“是的。” “停止!停止!”安大喊:“捅破窗户说亮话!不可以省略过程!” “我想用笙核復活魔镜。”白泽说。 现场鸦雀无声,被这个看似疯狂又很合理的举动震惊了。 “真的可以么?”困困不太確信。 “何止可以。”简说,“完全像是量身定製。” “是啊。”夜流也觉得很神奇,“这东西既不能对探索者使用,也不能对迷生使用,那就只能对迷怪使用了,普通迷怪怎么捨得给它用啊,但是魔镜就不同了……” “对誒!”立正豪也反应过来,“给魔镜使用笙核,它就能回到最巔峰状態,这不就等於真正復活吗?” 简用精灵语问三个精灵:“你们认为能成功么?” “可以。”莜莜说。 “理由?” “这个容苼妖,给我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莜莜说。 “我也是!”咩说。 “守护神。”簌簌说出答案:“我见到它的时候莫名想起了守护神。” “是暗星蟒!”莜莜不爽地更正。 简皱眉:“两者是一个东西?” 簌簌摇头,“不能这么说。” 简试著理解:“一样的级別?一样的类型?” 簌簌还是摇头:“我们对迷怪的评判,跟你们不太一样,你们会把差不多厉害的迷怪分等级,或者根据六大潜能分类,再或者根据稀有程度分类。对我们迷生而言,所有迷怪都有气息。” 簌簌想了下,“我们认为,这些气息来自於它们的祖先,拥有相同气息的迷怪可能是同一个祖先。” “同源。”简懂。 “对。”莜莜补充,“暗星蟒和容苼妖,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可偏偏气息却相同。” 简双眼一亮,“难道魔镜也有相同的气息?” 莜莜继续说,“魔镜的气息跟容苼妖並不完全一样,但很相似,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应该有很近的血缘关係。 “笙核来自容苼妖,用在魔镜身上,应该能成功。” 简立刻翻译了一下。 大家很快达成共识,全票通过:用笙核“復活”魔镜。 最后,只剩下徵询魔镜本镜的意见了。 白泽喝了一口清茶:“散会。” 大家起身。 “简。”白泽放下茶杯。 “有事?”简回头 “跟我去阁楼。” 第464章 幽魅行为 三分钟后,树屋的阁楼。 由於二楼的一面墙壁被冲烂,也连带著阁楼损毁了一些,原本很小的窗户直接变成一个大缺口,就像是落地窗。 白泽和简爬上阁楼,掀开白布,將魔镜扶起立好。 两人背靠落地窗,正对著魔镜。 “魔镜,在吗。”白泽说话。 魔镜灰暗的镜面迅速亮起,但镜子中没照出任何人。 “老规矩。”白泽说,“我提问,你回答,『是』的话选我,『否』的话选简,『不知道』就选我们两个。” 镜中出现了白泽。 “很好。”白泽拿起笙核,凑近它:“仔细看看,认识这个东西么?” 魔镜照出简。 “那你听过容苼妖么?”白泽继续问。 魔镜照出了简。 白泽换了个话题,“被你吃掉的那些人,都还活著吗?” 魔镜这次照出了两个人。 简也问道:“魔镜,你现在的状態,是不是忘了很多事?” 魔镜沉默几秒,照出了白泽。 白泽接著问:“你现在还能吃东西么?” 魔镜照出白泽。 白泽將笙核放到魔镜前面:“这东西,你能吃么?” 镜中只剩下眼前的笙核,它在打量这东西。 片刻后,魔镜照出白泽,很快又照出简。 “什么意思?”白泽问,“能吃又不能吃?” 魔镜照出简。 “想吃,又不敢吃?”简猜测。 魔镜照出简。 白泽继续推测,“可以吃,但现在不能吃?” 魔镜照出了白泽。 接著,镜面忽然闪了一下並照出白泽,几秒后镜面又暗淡下去並照出简。 “什么意思?”白泽皱眉,“有光的时候能吃,没光的时候不能吃?” 魔镜照出简。 “笨。”简猜到了答案,“白天可以吃,晚上不能吃。” 魔镜照出白泽。 白泽拿起笙核:“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天一亮,你就吃了它。” 魔镜照出白泽。 白泽又问:“吃了它,你就能回到从前的形態么?” 魔镜沉默几秒,照出两人。 “你不知道,但你还是愿意尝试?”白泽问。 魔镜照出白泽。 “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白泽说,“我帮你恢復原状,你以后听我的。” 魔镜停顿两秒,照出白泽。 “你刚是不是犹豫了?”白泽指著魔镜,“我警告你,要敢过河拆桥,我再打碎你一次。” 魔镜立刻照出白泽。 “很好,退下吧。” 魔镜暗淡。 按理说,事情结束,白泽和简应该离开。 可两人都没急著起身。 白泽转身,面朝“落地窗”外,脚下是静謐的湖泊,远方是幽静的森林,头顶是虽然没有星辰却也不算暗淡的夜空。 “沙沙——” 几秒后,简也转过身来。 一阵风出现,吹乱了两人的头髮和眼神。 “说吧。”简先开口,“找我什么事?” “办完了。”白泽说。 “別装了,跟魔镜聊天这种事,不用我也能完成。”简无情拆穿。 白泽沉默了一会,决定坦白,“简,有件事我骗了你,其实桑榆……” “就是灰凤凰。”简说。 白泽一愣,释然地笑了,“什么时候猜到的?” 简併不生气,“上次她离开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但不敢確定。” “但这次她一人解决容苼妖,虽然我没看到过程,但这种事,除了传说级谁能轻鬆拿下?” “还有,你昨晚跟夜凤的战斗太夸张了,別说b+级,说是s级的战斗我都信,你身上的衣服应该就是灰凤凰的凤凰羽衣。”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全告诉你吧。”白泽跟简全部坦白,除了小灰的事没说,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简听完,表情很复杂。 “我见过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也见过把一手烂牌打出的,但像你这样把一手抽象牌打得更加抽象的,还是第一次。” “你还真別说。”白泽惭愧地笑了,“当我回过神时,竟然已经这么抽象了,跟做梦一样。” “其实。”简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你用不著跟我摊牌,我已经认可了你这个人,你可以有自己的秘密。” “我知道。”白泽说,“但我想告诉你。” 简歪过头,“为什么?” “感觉,会轻鬆一些。”白泽说。 简静静等待下文。 白泽嘆了口气,“桑榆虽然救过我几次,但她太神秘太捉摸不透了。之前我觉得无所谓,如果她是朋友,那我血赚。如果她是敌人,那我烂命一条拿去就是。 白泽看向简:“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也被卷进来了,我不能连累你们。今晚我送她离开时,想確认她的立场,我希望她能告诉我,我们是自己人……” “没有说。”简猜到了。 “嗯。”白泽有些不安,“她原话是:你很没安全感,所以会急於確认自己所拥有的是否真的有资格拥有,自己所珍惜的是否真的有能力保护,自己抓住的一切是否真的在手心。” “她说得对。”简说。 白泽沉默。 “但这不好么?” 白泽微微一怔。 简迎上白泽的目光:“迷宫这么大,我们害怕黑夜、害怕孤独、渴望理解、渴望爱,这有什么不好么?” 白泽说不出话,眼眶微红,眼神炙热。 简很平静:“想亲就亲。” 白泽一惊,险些从落地窗前滑下去:“你,你说什么啊!我才没那想法!你別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真没有!你也说了,之前那都是幽魅行为,跟本人无关……” 简侧身,双手勾住白泽的脖子,靠近白泽,鼻息缠绕。 简的身体战慄得厉害,看得出她在努力克服心魔,“白泽,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白泽捧住简的脸,吻下去。 起初,简身体像是冻僵了,嘴唇也很冰冷。 慢慢的,她的肢体柔软下来,温柔地抱住白泽,回应他的热烈。 忽然,暗淡多时的魔镜亮起,照出一对忘情拥吻的恋人。 “哗啦!” 简抓起一旁的白布,將魔镜盖上了。 第465章 因果风暴 迷宫1层,送客林。 天刚一亮,所有人都走出树屋,並排站在了湖边。 白泽、简、安、立正豪、簌簌、莜莜、咩、困困、夜流、夜戎,还有虽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非常期待的果冻王。 白泽端著魔镜,上前几步,转身看了一眼眾人。 他深吸一口气:“魔镜,开始吧。” 魔镜亮起,从白泽手中飞起,悬浮到了湖边上。 白泽拿出笙核,缓缓伸到了魔镜前面。 很快,笙核也一併悬浮起来。 白泽退后,静静等待。 笙核缓慢旋转著,慢慢触碰到了镜面。 “嗡——” 镜面之上盪开一圈灰色涟漪,仿佛是被蚊虫惊扰的水面。 接著,笙核慢慢融化,变成了一滴耀眼的白色能量。 它“滴答”一声,坠入了镜面。 “嗡——” 魔镜迅速暗淡。 几秒后,镜面之中忽然衝出一股强大的能量乱流,眾人立刻后退,莜莜直接召唤出了风魔法屏障,保护眾人。 汹涌的能量乱流越来越大,仿佛是决堤的洪水。 莜莜渐渐支撑不住,簌簌也激活了风之灯,召唤出风魔法一起抵御,再接著,安也加入了进来。 就这样持续了半分钟,能量乱流消失了。 “叮——” 魔镜瞬间分崩离析,化为了无数的碎片,它似乎没能撑住。 “魔镜!”夜戎想要衝上去,却被白泽拉住:“等一下,仔细看!” 夜戎一惊,这时候大家也看到了。 无数的魔镜碎片虽然散开,却没有落下,全部悬浮在了半空,不仅如此,每一个碎片之间都连接著若隱若现的白色丝线,藕断丝连。 但这丝线並不像是能量丝线,它有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特质。 “这难道是……”简看向白泽,但没说出答案。 白泽点点头,一眼就认出来:因果丝线! 几秒后,这些丝线忽然收拢,將魔镜聚合在一起。 眨眼之间,它已经悬浮在了无名湖中心的上空。 紧接著,之前涌出镜面的能量乱流也开始被它吸回来,无名湖在能量乱流中被捲起了巨大的水龙捲。 半分钟后,湖水化为大雨落下。 大雨之中,魔镜回来了,似乎还是跟之前一样。 “失败啦?”困困小声开口。 白泽也不清楚。 “不。”夜戎笑了,一滴眼泪从他的脸庞流下,“它回来了。” 魔镜缓缓飘向眾人,来到了白泽眼前,与他齐平。 “魔镜,你回来了吗?”白泽问。 魔镜中出现一行文字,竟然是人类语言。 【还差 最后一步】 “哇!这真是成精啦!”立正豪又惊又喜。 其他人也非常震惊。 简忽然有些不安,“夜戎,你以前也是这样跟它交流?” 夜戎摇摇头:“我不知道它懂不懂人类语言,但我们无法做到这种交流。” “可能……它进化了?”夜流猜测。 简微微皱眉:“確实有可能,容苼妖原本就吞噬了大量生命体,这些生命体都有自己的语言,笙核就像是它的dna,將这些信息都记录了下来,现在成为了魔镜的知识。” 白泽沉默片刻:“魔镜,还差了哪一步?” 【回归 正轨】 “什么意思?”白泽不明白。 魔镜不再回答,镜面忽然暗淡下来。 那是一个很长的沉默,就在大家都开始没耐心时,魔镜再次亮起,这一次,镜中只出现了一个人。 白泽。 但是,又跟真正的白泽不太一样。 他一头白髮,披著凤凰羽衣,面部更加消瘦、眉眼也更加阴鬱,像一个风尘僕僕的流浪者。 “这是……我吗?”白泽都有些不確定了。 镜中的白髮少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忽然之间,白泽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这些画面太过混乱,而且自相矛盾,他明明在这里,可他又在別处,他明明在做这件事,可他又在做另一件事。他生命中明明没有这个人,但又在为了这个人的消失而悲伤绝望。 一瞬间,他明白了,这就是容苼白泽所说的,他看到的了他站在两条河流之中。 一瞬间,白泽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 白泽猛地转身,却再次停下。 他身后,所有的同伴都不见了。 树屋也並非如今的树屋,而是刚创造出来的树屋,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个光著身子围著树屋跑来跑去的少年。 接著,他看到了少年摔倒在了屋门口,接著,他的浑身化为了无数的因果丝线,他的四肢在分解,脑袋也像风箏一样飘了起来。 “哥哥。” 白泽鬼使神差的喊出了这句话,於是,一切都想起来了。 “白泽!” “大师兄!” “挚友!” “簌呜!” “白老板!” 白泽一恍惚,又回到了现实。 所有人都看著他,既担忧又不解。 “白泽……”简惊恐地看向白泽,“你……怎么了?” 白泽的身体正渐渐变得透明。 他看向眼前的同伴,那是愤怒、是悲伤、是绝望。 最终,这道目光落在了简的脸上,变得温柔和不舍,一滴眼泪划破脸庞,“原来……我什么都抓不住……” “魔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夜戎冲了过去 “白泽!”简也衝过来。 所有人都冲向白泽。 但在白泽眼中,他们已经定格了。 此时,镜中的白髮少年已经举起双手,手中拿著因果铃。 “叮!” 他用力一砸,铃鐺砸碎了。 一瞬间,魔镜变得无比巨大,它倾斜著照向大地,几乎覆盖住整片送客林。 “咕嚕——” 接著,魔镜中睁开一只眼睛。 准確说,魔镜本身就变成了一只睁开的眼睛。 接著,这只眼睛的“眼白”化为了无数的白色丝线,那正是因果之线,它们化为一场因果风暴,开始牵动所有的因果之线。 在这场因果风暴的中心,一个少年痛苦惨叫,无数本就属於他的因果重新钻进他的七窍,回到他的体內。 ——“我不需要因果铃!我绝不会让你消失!” ——“哥!我一定会救你!” ——“正豪!撑住!你绝不会有事……” ——“班长,这事別告诉辅导员,我们私下聊。” ——“安!快跑!是病原体!” ——“简!別过去!安已经死了!” ——“咿……呀……嗞……” ——“虞朦朧,我带你回家。” ——“莜莜,对不起,我不能冒险。” …… 【24:00:00】 白泽的头髮慢慢变白,脸庞消瘦,眼神阴鬱而坚毅。 【24:00:01】 “现实,才是探索者的迷宫。” 【24:00:02】 “迷宫,才是我们的故乡。” 【24:00:02】 “迷路的人,带他回家。” 因果,回归。 迷宫,正位。 第466章 白髮少年 迷宫1层,送客林。 天刚亮,树屋前的无名湖岸,站著一个白髮少年,风尘僕僕、消瘦阴鬱、面色苍白。 他浑身战损,手里提著一个沾染鲜血的多功能背包,里头放著几个珍贵的迷怪材料,都是用来给队友们突破境界用的。 他身后,正是故乡旅馆。 “齐哥。”鲤鱼推开门,快步走向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刚回来的,身上血腥味太重,想散一散。”白泽转身,將背包丟给鲤鱼:“东西都弄到了,你点一点,没错就分给大家。” 鲤鱼接过背包,看一眼白泽流血的手臂,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小伤。”白泽说。 “齐哥,下次还是大家一起去吧。”鲤鱼说,“你別老是一个人冒险。” “並没有。”白泽说,“只是这次任务適合单独行动。” 鲤鱼嘆了口气,不再多说。 两人回到旅馆,柜檯后的墙壁上掛著一面镜子,正是魔镜,白泽还是没找到彻底復活它的方法。 不过儘管如此,魔镜还是很有用。 白泽和鲤鱼很自觉地来到魔镜前面,让它“扫描”一下,確认身份。凡是离开故乡旅馆的人,哪怕只是在门口走了一圈,回旅馆后也要让魔镜確认身份,这是规矩。 “队长,你回来了。” 虞朦朧从厨房走出,接过白泽染血的凤凰羽衣:“早餐准备好了,我帮你清洗一下衣服。” “谢谢。”白泽又摘下了右手的万能手套,这是杀死果冻王死后得到的法宝,戴上它,就可以使用果冻王的大部分能力,能力的强弱,则取决於使用者自身的强弱。 “手套让钟魁给我护理一下。” “嗯,他跟我爸有事去了,明天才来旅馆。”朦朧接过手套。 “可以。” 朦朧离开,陈笑靨从二楼下来,“队长,新风公会想委託我们干个活。” “我们现在不缺钱了。”白泽说。 “我当然知道。”陈笑靨很自信,將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他,“不过我还是问了下,你说不定会感兴趣。” 白泽接过资料,扫了一眼,微微一愣。 “我晚点给你答覆。”白泽走进臥房。 他很疲惫了,坐在床头,缓缓闭上了双眼。 毫无徵兆的,他脑中闪过了立正豪练拳时炯炯有神的眉眼;简递给他橘子味棒棒时的傲娇表情,还有安叫他挚友时的那一脸傻笑。 如今的白泽已经很少痛苦和自责,也很少再想起逝去的故人。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竟然又想起他们。 如果他们还活著,看到如今的白泽,如今的骑手小队,如今的故乡旅馆会作何感想? 会为他开心?还是失望?又或是愤怒和鄙夷? 白泽永远不会知道了。 白髮少年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嘴中默念著什么,出现轻微裂缝的心再次缝补好,再次变得坚硬和强大。 “命运已定,选择长存。” “命运已定,选择长存。” “命运已定,选择长存。” …… 白泽是孤儿,又不全是,他还有个哥哥。 // 【第二部完】 第467章 翅膀 否城,周三。 冬日清晨,雾气瀰漫,城市尚未甦醒,大街上行人寥寥,多是环卫工和早餐车。 “咔嚓——” 一辆早班公交车在否城大学站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了三个大学生。 第一个下车的是一个高瘦少年,驼色短外套,阔腿牛仔裤加运动鞋,头戴一顶黑色冬帽,遮住所有头髮,脸庞苍白,眼神沉寂又忧鬱。 第二个下车的是一个高挑女孩,一套修身的红白色登山装,背著一个单肩包,一头清爽利索的短髮,靚丽大方,眼神自信,浑身都散发著元气。 第三个下车的是一个文静的女孩,穿復古的牛角扣大衣和灰裙子,双腿纤细,配白丝袜和方头皮鞋,一头柔顺的黑髮自然垂落在胸前,皮肤雪白,身体单薄,像一株柔弱却美丽的杨柳。 “呼!”陈笑靨伸了个懒腰,“总算回来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这边。” 虞朦朧淡淡微笑,“我也是。” “少来。”陈笑靨又忍不住捉弄她,“当初是谁哭哭啼啼,白泽~带我回家~” 虞朦朧脸红,她即便在尷尬时也是淡淡的,“我喜欢大学的图书馆,要是那边也有就好了。” “老白,听见没?”陈笑靨看向白泽,“旅馆该扩建一下了。” “下个月吧,先建一个资料室。”白泽说。 “喂!”陈笑靨睁大双眼,“我说著玩的,你別一本正经开玩笑啊。”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隨著对迷宫的了解越来越多,他確实在考虑资料室的必要性。 三人在校外的麵馆吃了早饭,然后各自返校了。 男生寢室,2020。 白泽刚一开门,眉头便皱起来:不妙。 房水、刘凡爽、宴星竟然起床了,三人並排坐在小板凳上,前面摆著一张摺叠桌,上面放著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 白泽故作自然,“起这么早?” “白哥,吃早饭了吗?”宴星问。 “吃过了。” “再吃点。”房水说。 “不用了。” “再吃点!”刘凡爽抬高声音。 白泽无奈,在桌地面坐下,拿起一杯豆浆,发现没吸管,“没吸管。” “在这呢。”刘凡爽手中攥著吸管。 白泽刚要去拿,刘凡爽一把擒住白泽的手,用力摁在桌上,“嗖”一下將吸管扎进白泽的指缝间,那架势像是在刑讯逼供。 “刘半仙……你想干什么?”白泽神色复杂。 “你昨晚干嘛去了!”刘凡爽大声质问,“老实交代!” “没做什么。” “放屁!”刘凡爽很激动,“你知不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 白泽有些茫然,“星期二?” “昨晚是平安夜!” “所以呢?”白泽不以为然。 “我本人是不喜欢洋节的,但眾所周知,这一天店订单多到爆炸,大学附近的酒店一房难求,大学里只剩两种人,一种是旱死的人,一种是涝死的人!” 白泽懂了,但没完全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哥。”宴星於心不忍,“你要问不出口,让我来吧。” “不行!”刘凡爽拍案而起,“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真相!这是我自己的课题!我不能逃避!” 白泽抽回手,目光磊落,“你问吧。” 刘凡爽深吸一口气:“小白,你实话跟我说,你昨晚是不是……跟班长过夜了?” “是。”白泽说。 刘凡爽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双腿一软,房水和宴星立刻扶住,“你……你跟班长……真的……处对象了?” “没。”白泽说。 刘凡爽苍白的脸色转为乌青,浑身气得发抖:“你……你甚至都……不打算对她负责?”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別狡辩了你这个死渣男!我看错你了!”刘凡爽就要扑过去,被两个室友给拦住了,“你跟班长没事就腻歪在一起,很多同学都看到了,而且每周一晚上,你和班长都不回寢室,真当同学们瞎啊!”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白泽!”刘凡爽挣脱室友,一把揪住白泽的衣服,“兄弟我不是输不起的人!但你绝不能玩弄人家的感情!不然我跟你兄弟都没得做!” “白哥。”宴星也急了,“我不相信你是这种人,你跟我们说清楚吧,肯定有什么原因对不对?” “快给个痛快。”房水很期待,“他死心了就会跟我去钓鱼。” 儘管白泽一直在努力澄清,避免让同学们误会,但事情还是越传越离谱。 既然到了这一步,只能启动b计划了。 白泽嘆了口气,“我昨晚確实跟班长在一起,但没去酒店。” 刘凡爽痛心疾首:“你们居然、居然在户外……” “我们回家了。”白泽打断。 “回家?”刘凡爽糊涂了,“等等,我记得你跟班长都不是本地人啊?” “我的……新家。”白泽说。 “啊?”这次连宴星都绷不住了,“你跟班长已经组成了新家?!” “不是,是我表妹家。”白泽说。 “表妹?”房水也听晕了,“哪里跑出来的新人设?” “远房亲戚,没什么血缘关係,我之前没跟你们说。”白泽不慌不忙地打补丁。 “等等,等等……”刘凡爽拧紧眉头,“你是说,昨天晚上,你跟班长一起去你表妹家过夜了?” “是。”白泽说。 “白哥!”宴星一秒脑补,眼神失望,“你难道……真的要两双翅膀么?” “我理解。” “你理解个蛋!这跟钓鱼坑位是两码事!” “白泽你这个禽兽……” “让我把话说完!”白泽大喊一声,寢室瞬间安静,三人乖巧坐下。 白泽嘆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我表妹跟我同龄,从小身体不太好,经常要休学住院,最近身体好转就返校了,但课程跟不上,我才拜託班长帮她补习,补习到太晚,我们就在表妹家睡下了。” 白泽顿了下,淡淡补充:“她俩睡房间,我睡客厅。” “这样啊……”刘凡爽狠狠鬆了一口气,转而又发现问题,“不对!你表妹跟我们又不是同学,班长怎么会帮她补习?” “有没有一种可能。”白泽说,“她就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上周才来,你们最近都没去上课,所以没注意到。” 三人傻眼了。 房水立刻掏出手机,果然在班级群里发现了一个多出来的陌生同学:“虞朦朧?” 白泽点头,“就是她。” 刘凡爽眯眼看著白泽,“兄弟,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要不一次性说了吧?哥几个承受得住。” “没有了。”白泽说。 “真没有了?” “暂时。” “行了行了,懒得管你了!”刘凡爽不再多问,一拍大腿,“今天圣诞节,我请大家搓一顿!” “你不是不过洋节么?”白泽问。 “今天破例。”刘凡爽说,“中午墮落街,叫上你表妹。” “她不一定有时间。” “喊了再说!”刘凡爽坚持。 白泽当场拨通了手机,那边很快接通,很安静,她应该在图书馆。 “表妹,你在哪?”白泽说。 那边沉默两秒,“表哥,有事么?” 第468章 表妹 中午,否城大学墮落街。 君莫笑火锅店,李白包厢。 包间內装修雅致、古色古香,八仙桌上的鸳鸯锅已经煮沸,四周的菜碟也按照五行属性摆放得整整齐齐,乍一看像个八卦图。 刘凡爽坐在主座,不苟言笑,儼然一副大家长模样。 一旁的房水刚想伸手去拿漏勺,就被刘凡爽一筷子拍回去:“好好吃饭,饭桌上禁止钓鱼!” “哦。” “我……上个厕所。”宴星刚要起身,就被刘凡爽一把摁回来:“这都几次了,你就吃个饭紧张什么啊?” “我也不想啊。”宴星很无辜,“我是那种气氛紧张或尷尬,自己也会跟著紧张或尷尬的人。” 白泽不紧张也不尷尬,默默喝茶。 “咚咚咚。”有人敲门。 刘凡爽“嗖”一声站起来,“请进!” 虞朦朧推开门,她还是早上的装扮,但多了一条围巾。 三个室友都愣了下,她跟班长是不同类型的漂亮,班长像明艷大方的玫瑰,她则是含蓄清新的桔梗。 “表哥。”虞朦朧一眼看到白泽,浅浅地笑了。 “刚好赶上,来坐吧。”白泽拍拍一旁的椅子。 虞朦朧过来坐下,解开围巾,白泽介绍道:“他们是我室友,想请你吃个饭。” “原来是这样。”虞朦朧看向三位室友,三人都有点心虚。 “其实还有一件事,昨晚我叫班长帮你补课,他们都不相信,我只好找你来作证了。”白泽说。 “不是……”刘凡爽给了白泽肩膀一拳,“兄弟我开玩笑呢!这不是新同学嘛,又是你表妹,大家吃个饭认识一下很合理吧!” “其实我也早想认识你们了。”虞朦朧接过话,“我常听表哥提起你们。” “真的假的?”刘凡爽不信。 白泽筷子悬在半空,他一次都没提过,“当然。” “那我可要考考你表妹了,猜猜我是谁?”刘凡爽来劲了。 “你是刘凡爽,会看相,江湖人称刘半仙。”虞朦朧说。 “哈哈,过奖过奖!”刘凡爽很开心。 虞朦朧又看向房水:“你应该是那个钓鱼比生命还重要的同学,叫房水。” “善。”房水说。 虞朦朧看向宴星,“你肯定是宴星了,虽然长得比女孩还好看但並不喜欢女装。” “没有没有没有。”宴星的脸红成了番茄。 白泽一手扶额,侧目看了一眼虞朦朧:这就是慧根道? 虞朦朧眨眼微笑,她提前找班长做功课了。 “朦朧同学。”刘凡爽聊开了,“听说你之前都在住院,身体不要紧吧?” “手术很成功,所以我能来正常上学了。”虞朦朧解释,“之前班长不是跑步摔伤了么,就在我隔壁病房,我俩一聊才知道是同学,真的很有缘。” “哦,原来如此。”刘凡爽恍然大悟。 “白哥,你有个表妹,怎么现在才跟我们说啊。”宴星有点失落,“这也太把我们当外人了。” “不怪表哥。”虞朦朧解释,“是我的意思。” “为什么?” 虞朦朧垂下眼帘,“我做手术之前其实很悲观,很怕自己……所以,没出院之前,我不希望表哥跟你们提起我。” 宴星愣住了,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一天天的,就知道胡思乱想。”白泽既嫌弃又关心,儼然是“哥哥”了,“放心,你一定会健康长寿,把在坐的都熬死了你都不会死。” “誒誒誒!”刘凡爽不乐意了,“兄弟你关心妹妹是好事,但別咒我们啊,小心一语成讖。” “就是,不能大家一起长命百岁么?”宴星附和。 “善。” “呵呵。”虞朦朧忍俊不禁,“表哥太闷了,我一直怕他交不到朋友,现在可以放心了。” “你表哥何止闷,还骚!”刘凡爽恨铁不成钢,“你看他,好好的一头黑髮非要染成白髮,真当自己是中二少年呢……” 白泽眼神黯然。 刘凡爽嘆了口气,“每次一提这事你还不乐意,垮著个批脸,不是我说,年轻人染白髮不好,命可能也会跟著早衰……” “半仙老师。”虞朦朧轻巧地转移话题,“你能帮我看看面相么?” “好啊。”刘凡爽说,“不过你化了淡妆,想要看准,最好还是素顏。” 虞朦朧愣了下,“我是素顏啊。” “臥槽!”刘凡爽相当吃惊,“那你这皮肤也太好了,白嫩水滑,跟游戏cg一样……哎扯远了,来,我帮你看看。” 刘凡爽正对虞朦朧,盯著她的脸看了十几秒,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虞朦朧问。 “唔,怎么说呢……”刘凡爽摸著下巴,“细节不展开了,总体而言,你是一个缘浅的人,说人话就是你这一世跟別人的因果不深,不会有太多瓜葛,总体较为平顺。但是呢,你的业力又很重,业力重的人,一生通常会大起大落、轰轰烈烈,这实在有些矛盾……” “呵,有意思。”刘凡爽像是遇到很有挑战的难题,“你的命就跟你的名字一样,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这样啊……”虞朦朧听进去了。 “他就爱故弄玄虚,不用当真。”白泽说。 “是呀,我一般只信好的。”宴星也宽慰道。 “不明觉厉,但没卵用。”房水总结。 接下来,大家开始吃饭和閒聊。 虞朦朧话不多,但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三个室友对她印象都很好,同时对白泽的“嫉妒”也更深了。 吃到一半,白泽手机震动,他看一眼,起身道:“各位,我有点事,先走了。” (更两章是为了防断更,依然是季更哈~) 第469章 敲诈 刘凡爽不爽,“什么事这么急啊!” “家里的事。”白泽隨口撒谎。 “哦哦,好,好。”刘凡爽態度立刻软下来,他知道白泽的家人失联了,一直没找到。 “你们继续。”白泽关上门。 三个室友面面相覷,接著不约而同地凑到虞朦朧身旁,將她包围。 虞朦朧紧张地放下筷子,“怎么了?” “朦朧!”刘凡爽目光恳切,“实不相瞒,你表哥最早不这样,算得上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可慢慢的就变了,怎么说呢……” 刘凡爽搜肠刮肚,却找不出合適的词。 “忧鬱。”宴星说。 “对!”刘凡爽说,“自从他染了白头髮后,一天比一天忧鬱,虽然偶尔还会开个玩笑,讲几句烂话,但是,怎么说呢……” “人机。”房水说。 “对!”刘凡爽说,“就像人机,敷衍得很。” “嗯。”虞朦朧点头。 宴星接著说,“朦朧,我们很担心他,他如今的状態跟我一个初中同学很像,每天强顏欢笑,维持著表面正常,忽然有一天紧绷的弦就断了,然后就跳楼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有抑鬱症。” 虞朦朧很欣慰,“表哥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运,他应该也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正因为是朋友,才不能坐视不理啊。”刘凡爽很激动,“我们想帮他一把!” “有些事谁都帮不了,只能自己过关。”虞朦朧声音温柔平静,却透著力量。 短暂地沉默,宴醒犹豫著开口:“那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 “嗯。”虞朦朧微笑,“和往常一样就好了,別疏远他,也別过度关心,別让他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或许有一天,他会对你们敞开心扉,不管是在求助,还是已经渡过难关,你们都如常接纳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宴星想通了,“朦朧,你好有智慧啊。” “经歷过生死的人就是不一样。”刘凡爽也竖起大拇指,“漂亮,善良,通透,白泽那小子何德何能啊,身边总是围绕著高质量美女。” 一时间,三人看向朦朧,似乎在寻求答案。 “我也不清楚。”虞朦朧有点无辜地眨眨眼,“可能,就是长得好看吧。” 沉默再次降临,比前两次还漫长。 最后,刘凡爽恶狠狠地开口:“这顿饭白泽买单!谁赞成!谁反对!” …… 大学,室外篮球场。 两个班级正在打友谊赛,十个男生正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一旁的啦啦队正在加油打气,观眾席上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著。 最后排的角落,坐著一个清秀斯文的男人,上身毛衣加白衬衫,下身休閒西裤加皮鞋,戴精致的金丝眼镜,手拿一个汉堡,已经吃了一半,旁边座位还放著两杯雪王柠檬水。 男人閒散地看著比赛,浑身却散发出一种淡漠感。 不一会,一个高瘦的白髮大学生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杯柠檬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咚。” “啊啊啊啊!” 一个三分球投进,啦啦队爆发出一阵尖叫。 辅导员贾启斯(司起)没有侧目,继续看球赛,“资料看了?” “看了。”白泽也看起了球赛。 “接吗?” 白泽不语。 当初,白泽在司起的眼皮底下“挖”走陈笑靨,果然引起了司起的怀疑,隨著一番针对性调查,白泽的探索者身份在司起这坐实了。 然而,当司起察觉到,这个白泽似乎跟灰凤凰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时,司起立刻停止调查。 不仅如此,他也没將这事上报公会。 白泽这边,很快也察觉到司起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对此白泽早有心理准备,他直接跟司起摊牌了。 最终双方达成共识,司起会替白泽和陈笑靨的身份保密,除他、大碗和鸭脖外,再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相对的,白泽的骑手小队可以跟他合作,接受他的一些任务委託——公会和散人中的高手合作是很常见的。 当然,最终决定权在白泽这,一旦达成合作,酬劳必须是市场价的两倍。 司起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被“敲诈”了。 可谁让对方背靠灰凤凰呢,能被传说级的手下“敲诈”也算是一种荣幸。 那之后,司起还真给了白泽一些委託,白泽都完成得很好,对得起他的要价。 司起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示好,一方面也想探一探骑手小队的实力上限,但这一次,他给的委託性质完全不同。 沉默片刻,白泽开口了,“这事不简单。” 司起知道白泽是聪明人,说了实话,“风险评估a+,我觉得还是保守了。” “为什么找我?”白泽问。 司起嘆了口气,“你也知道,新风公会的另一个名字叫养老院,这里全是些惜命的人,没人想冒险,但这事又必须有个交代。” “散人的命就不是命?”白泽冷笑。 “骑手小队可不是一般的散人。”司起说,“你们有靠山。”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再说,”司起用中指推了下眼镜中梁:“这个任务是有弹性的,你们尽力而为就行,即便没完成任务,我们也会根据你们的调查情况支付相应的报酬。” “这次不要钱。”白泽说。 司起一冷,“如果是宿原体的研究资料……” “也不是。”白泽確实在追查宿原体,但这方面的事,朝闻道了解更深,而他跟朝闻道也有合作。 “你想要什么?”司起眼波流转。 白泽面无表情,“我看过你们公会的一篇论文,你们认为中奖这事绝非隨机,背后一定隱藏著某种规律,如果能搞清楚这个规律,人类就可以避免中奖,反过来,也可以主动中奖。” “这只是学术界提出的一种可能性。”司起说。 “但你们公会还在研究这种可能性。”白泽说。 “没错,但据我所知,並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司起说,“如果你想用这个当报酬,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不如考虑实际点的东西。” “这样啊。”白泽微微眯眼。 “所以,你接不接?”司起问。 “还在考虑。”白泽说。 “可以,但请儘快。” 司起话音刚落,又是一个三分球投中,像是投入湖泊的石子,炸出一片尖叫涟漪。 司起吃完午饭,起身离开。 白泽还坐在观眾席上看比赛。 不一会,他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老林发来的信息。 第470章 九个人 “阿泽,別再寄钱了,我完全够用,药也有在吃,放心。” “有件事跟你说,下个月我就退休了,我也打算来否城,给你们做做饭洗洗衣,你们哥俩就专心学习……” 还有一个月。 白泽没信心一个月內找到哥哥。 事实上,寻找哥哥的一路上,他早已捲入更大的漩涡,背负起太多的罪孽。 但他已经无法回头,他必须找到哥哥,或许只有找到他,这个旋涡才能彻底停止。 如今的白泽,不想也不能再失去更多。 可即便他在迷宫越来越强,在现实中,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大学生,他谁也保护不了。 迟早有一天,他的探索者身份会完全暴露,敌人如果在现实中的他打击报復,一定会连累到老林。 唯一能保护老林的办法,就是將他带进迷宫的故乡旅馆,可老林不是探索者,这条路暂时行不通。 白泽必须未雨绸繆。 不知何时,篮球比赛结束了,胜利者欢呼庆祝,失败者不甘离场。 虞朦朧逆著人群,穿过球场,走上观眾席,在白泽身旁坐下。 “吃完饭了?”白泽问。 虞朦朧点头,“你的室友很担心你。” “我知道,所以才要跟他们保持距离。”白泽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能明白的你心情。”虞朦朧说著,淡淡一笑,“虽然我不是人类。” “你不是人类。”白泽重复,“你也不是幽魅,你是虞朦朧。” 虞朦朧微微一愣,“嗯。” 白泽这话並非安慰,因为虞朦朧真的很特殊。 虞朦朧在现实待了太久,手术之前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经常会“梦”到迷宫那边的世界,见到白泽时,她產生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她对白泽说出了那句话:“带我回家。” 正是这句话,触动了白泽,白泽便带著朦朧去了天地公园,没想到真的成功进入了迷宫。 进入迷宫后,朦朧靠著某种神秘的指引,前往5层的寂石坟场,最终想起了一起。 原来早在十年前,真正的虞朦朧和钱叔就已经死去,如今的虞朦朧和钱叔,都只是幽魅。 幽魅属於迷宫,不可能一直待在现实,就像一株植物不能一直离开土壤待在天空,白泽带虞朦朧回家,等於救了她一命。 真相大白后,钱叔和虞朦朧一度面临严重的存在危机,但最终,父女俩都找到了各自的答案,决定继续以这个身份活下去。。 就这样,骑手小队加入了两名迷生成员。 对於此事,陈笑靨欣然接受,她才成为探索者没多久,本来就对一切都充满新奇与包容。 但钟魁就不一样了,当钱叔跟他摊牌时,他整个人都崩溃了,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直到后来读了他儿子安利给他的一本网文才恍然大悟:“世界是假的,但爱是真的!” 钟魁很快振作起来,毅然加入骑手小队,再次跟“钱叔”並肩作战,他没有忘记当初的理想与血热,他一定要前往迷宫最深处,解开所有的真相。 至此,骑手小队正式成立,成员如下:白泽、鲤鱼、陈笑靨、虞朦朧、钱敛、钟魁。 “骑手小队”这个名字,则来自简的遗书。 简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写下一封简短的遗书,安排后事。 在遗书中,她提到热血撞球店,原话如下:如果我和哥哥死了,这家店就给骑手小队。 看来,这就是简想给队伍取的名字,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至於为什么要叫骑手小队,简肯定有她的理由,但白泽永远不会知道了,他只能记住,永远记住,骑手小队,本应该有九个人。 …… “白泽。” 白泽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怎么?” “探索计划,还继续推进么?”虞朦朧问。 按照虞朦朧的规划,下个月骑手小队就要探索迷宫7层,正式步入深层区。 如今的白泽已经玄秘四境,加上凤凰羽衣、果冻王手套,前往深层区已经不算危险,其他队员实力不如白泽,但也不会拖后腿。 白泽的目標从未改变,那就是找到哥哥,在深层区出没的游戏怪,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所以他一定会去深层区。 “先按原计划来。”白泽说,“装备、法宝和修炼材料,你们有任何需要儘管说,我会儘量帮你们弄到。” “暂时没有。”虞朦朧说,“目前最大的问题是鲤鱼的腿伤。” 白泽沉默。 安全第一,是骑手小队的行动最高原则。 下深层区,想要保障安全,最重要成员就是速形者,无论是他的超强反应和敏锐直觉,都能极大增加容错率。 可鲤鱼因为腿伤一事,战力削弱严重不说,境界也无法突破,只靠外在的装备和法宝,难以有质的飞跃。 “我来想办法。”白泽说。 “好。”虞朦朧点头,“工作的事,暂时就这些。” 白泽感觉虞朦朧欲言又止,“还有事。” 虞朦朧点头:“我爸说,今天过节,晚上大家聚一下。” “大家都有时间吗?”白泽问。 “只有你没確认了。”虞朦朧说。 “需要准备礼物么?”白泽问。 “敢带礼物直接滚。”虞朦朧说,“我爸的原话。” “好。” …… 下午五点,白泽独自一人前往縹緲巷,顺路买了一些啤酒和下酒菜——钟魁专门在聊天群里交代的。 大街上张灯结彩,人潮如织,满是过节的愉快氛围。 縹緲巷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风,这里的店面还是老样子,与世无爭、閒散鬆弛,显得颇为冷清。 白泽进入巷子,先经过“走两步诊所”,又经过“热血撞球室”,这家店曾是縹緲巷仅次於麻將馆和网吧的热闹场所,如今永久关门了,只剩下几个熟客偶尔还会在门外失落地徘徊。 白泽没有驻足,继续直行,前方就是“诚信五金店”。 门面关上,二楼的窗户亮著灯。 白泽拨通钱叔的號码,对方直接掛断,很快,窗户打开,一串钥匙飞出来。 白泽捡起钥匙,刚要开门,忽然站住,看向巷子深处。 (2章防断更,大更新蓄力中~) 第471章 全世界 巷子深处,晚来酒馆外,停著一辆搬家车。 两位搬家师傅正在装家具,门口守著一个女人,穿著貂,身材苗条,成熟嫵媚,像一只白狐。 她正在打手机,“知道了,我晚点过来……” 她刚掛电话,脸色一变:“呀!小心!” 两位搬家师傅扛著沉重的吧檯,上车时卡住了,眼看就要侧翻,忽然多出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家具。 “一起使劲。”白泽喊道。 “三!二!一!” 三人將吧檯平稳装车,纷纷鬆了口气。 “谢啦小伙子。”搬家师傅捏了一把汗,赶忙掏出一根烟。 “不客气。”白泽挥手婉拒,“不抽,谢谢。” “小白!”夏晚来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 “来找钱叔。”白泽说。 “哎呀呀。”夏晚来坏坏地笑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哟。” 白泽假装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找朦朧。” “哇!居然大方承认!这是在一起啦?”夏晚来目瞪口呆。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虞朦朧动手术前,作为街坊邻居,夏晚来也去医院探望过她,刚好撞见了白泽,当时就怀疑他俩是不是一对了。 白泽乾脆“顺水推舟”,这样今后进出诚信五金店就更加合理了。 “真好啊。”夏晚来一脸姨母笑,“你们现在正是谈恋爱的年纪,誒,我那不成器的崽,脑袋什么时候能开窍呀。” 白泽轻巧地转移话题,“夏姐,你这是……不开酒馆了?” 夏晚来笑容消失,眼底略过一丝很复杂的遗憾,“嗯,不做了。” “生意不是挺好么?”白泽说,“而且夏姐你也不缺钱。”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夏晚来盯著白泽的双眼,仿佛在確认。 白泽有点好奇,但不多。 可人家话都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顺著说了:“想。” 夏晚来低头看了一眼白泽手中的啤酒,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走走走,陪阿姨喝一杯。” “可是……” “哎呀,就一杯,耽误不了几分钟。” 酒吧內已经搬空,曾经的热闹还歷歷在目,眼前却只剩冷清和萧索。 两人来到顶楼天台,夏晚来慵懒地倚在护栏上,一边喝酒,一边目送搬家车开出縹緲巷。 她有些伤感,“虽然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开的店,真关门了,竟然还有些不舍。” 白泽不语,也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 真奇怪,酒明明醉人,却能给白泽一种清醒感,可能有些事,只有醉后才能想清楚。 “小白。”夏晚来歪头看向白泽,“你怎么评价我这个人?” “漂亮,优雅,可爱,善良。”白泽想了想。 “哎呀。”夏晚来单手捧脸,“不要一本正经地拍马屁啊,现在的小孩,太会了。” 白泽继续喝酒。 夏晚来仰头看天,“阿姨年轻时,是个很拼的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女强人。后来有了闻厌,一切都改变了。 “我知道,在你们年轻人看来,生了孩子的女人就像被夺舍了,没有了自己的人生,变得庸俗,一点都不酷。” “並不觉得。”白泽认真回答:“我没有孩子,但为了一个人而放弃全世界这样的自我感动,我也有。” “所以你觉得这是自我感动?”夏晚来饶有兴致。 “不然呢?”白泽淡淡反问,“说得好像我们真的拥有过全世界似的,其实大家都一无所有,但因为有在乎的人,那些人便成了我们的全世界。” 夏晚来嘖嘖称奇,“这是一个大一学生该说出来的话么?看来苍老的不止你的头髮,还有你的心呀。” 白泽喝酒。 “不过你说的对。”夏晚来笑了,“只有你足够在乎一个人,这个世界才变得与你息息相关。 “就比如我,年轻时,我一直觉得这世界好不好关我屁事,可生下厌厌后,我会重新认识这个世界,我会希望这个世界可以越来越好,因为这是厌厌生活的世界。” 夏晚来的目光变得坚定,“因此,当我有能力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时,我必须负起责任,即便这是自我感动。” 一个不算长的沉默。 白泽放下酒杯,一手插袋,一手看手机,“夏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得……” “刷。” 夏晚来动作飞快,只一秒就掏出手提包中的手枪,抵住白泽的太阳穴。 白泽脸色一沉,缓缓鬆开口袋中的匕首,慢慢举起双手,“探索者?” 夏晚来冷冷回答,“重新介绍下,山海公会,荒部,红琴。” 白泽略一思索,有了猜测:“你跟茉子认识?” “青狐是我搭档。”夏晚来大方承认。 白泽心中一惊:“你是黑无常。” “我们是黑白无常。”夏晚来说。 白泽立刻听懂,两人在迷宫的身份可以互换。 “白泽,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请如实回答,如果你撒谎,我会开枪。” 白泽沉默几秒:“你问。” “你之前跟青狐提到过,你一朋友凭空怀孕,这人是不是茹霞?” “是。”白泽说。 “你跟她什么关係?” “她是我房东。” “她人在哪?” “不知道。” “想清楚再回答。” “不知道。”白泽面无表情,“一个月前她失踪了,警方也在调查。” “你撒谎。” “你可以开枪。”白泽说。 夏晚来盯著白泽的脸,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夏晚来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认识这人么?” 白泽仔细看照片,是一个四五十的女人,膀大腰圆,珠光宝气,烫著小卷,怀里还抱著一只贵宾犬。 “不认识。”白泽回答。 “再仔细想想。” “不认识。” 夏晚来盯著白泽的双眼,一丝慌乱都捕捉不到,“她是荒部的人,也是我朋友,人很好,曾经救过我好几次。” “你想说什么?”白泽问。 “上个月,她去找茹霞,结果从三楼摔下来,一直在icu。”夏晚来声音微颤,在极力克制愤怒,“十分钟前,我接到电话,她確认死亡,医院停了呼吸机。” “节哀。”白泽说。 “白泽。”夏晚来深吸一口气,“今天的摊牌不是出於私人恩怨。” 白泽沉默。 “白泽,交出茹霞,一切还来得及,不要误入歧途。”夏晚来的手指微微压住扳机,“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生还是死,想清楚再选。” “我不知道茹霞在哪,我也不认识照片中的女人。”白泽转头,枪口从太阳穴移到少年的眉心:“看来我没得选了。” 夏晚来脸色铁青。 “该你选了,开枪还是不开。”白泽笑了,“你看,很多时候,有选择未必是好事。” 夏晚来审视著白泽。 不知过去多久,女人冷冷一笑,扣下扳机。 第472章 十三时辰 “蹭!” 枪口衝出一道防风的蓝色火苗,夏晚来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仰头呼出。 白泽手心出汗,暗暗鬆了一口气,“看来,这是我最后一次跟夏姐见面了?” “希望別有下次。”夏晚来自嘲一笑,“被荒部找上,多半没好事。” “再见。” 白泽刚走出几步,夏晚来喊住他:“白泽。” 白泽转身,“还有事。” “给你一个忠告。” “你说。” “只有一个世界,珍惜眼前人。” “我会的。”白泽点头。 …… 几分钟后,白泽回到诚信五金店,刚掏出钥匙,门就自动打开,陈笑靨走出来。 “怎么这么慢?”陈笑靨接过白泽手中的酒,“还得我亲自下来请是吧?” 白泽没进屋。 陈笑靨微微一怔:“有事?” “回头说。”白泽点头,“我不吃晚饭了,你们玩得开心。” 陈笑靨信任白泽,不再多问,“需要陪同么?” “不用。” “小心点,有事电话。” “嗯。” 白泽走出縹緲巷,坐车来到古龙街。 这是一条古色古香的文化街,传说以前有龙在这里化形飞升,因此得名。 它是否城有名的旅游景点,是古风摄影爱好者的打卡地,另外它也是算命先生们的聚集地,刘凡爽没事就会来这里给人算命。 白泽穿过热闹的人流,来到一家位置相当好的门店前,名为“十三时辰”,主卖各种水晶饰品。 店开得很大,生意也很好,客人是年轻人居多,几个柜哥柜姐忙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白泽前往前台,台后站一个上了年纪的男性服务员,约莫五十几岁,留著鬍鬚,一身青衫,弱不禁风,像一个“老秀才”。 “这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他彬彬有礼,儒雅隨和。 “我来拿定製品。”白泽说。 “麻烦出示下您的会员卡。”。 白泽拿出一张很高级的会员卡,正面金色,画著一个太阳,背面黑色,画著一个月亮。 “老秀才”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营业的微笑,“您的预约时间是?” “黄昏。”白泽说。 “老秀才”走出柜檯,態度恭敬:“隨我来。” 两人离开营业厅,来到后方建筑的电梯口,“黄昏在五楼,不过这会可能有点忙。” “没事,我可以等。”白泽说。 “老秀才”离开,白泽坐电梯来到五楼。 他刚出电梯,就听到一个男人激动的声音,前方是一个直播间,共六个工作人员,三个幕前,三个幕后。 “家人们!千呼万唤始出来!” “终於到了本店的明星销冠產品!十三时辰水晶手鐲!”镜头前的周魂(黄昏)大手一挥,“叶子,上菜!” 叶子(夕夜)立刻入镜,她穿著制服裙,扎著双马尾,像个甜美可爱的高中生。 她將一个漂亮的饰品盒打开,拿出一串渐变色的水晶项炼,然后凑到镜头前,动作专业地为大家展示。 之后又戴在细小白皙的手腕上,再给大家展示了一会。 完成工作后,她有些害羞地退场了。 “家人们!”黄昏假装生气,“別天命的刷『岳父』了!我是有点出老,但真不是叶子的老爹啊!而且你们別看叶子跟个高中生似的,她今年都二十四了!” “她是运气好!赶上趟了!我要是能早点佩戴这十三时辰水晶手鐲,现在高低也是个顏值主播……” “好了废话不多说!给新来直播间的家人们再隆重介绍一下本店的明星销冠產品!” “由十三颗水晶製作的手串!严格质检!配有证书!绝对纯天然!没有甲醛!没有辐射!每一颗都是人工挑选打磨,顏色从淡到深,再从深到浅,就像是一天的日月交替……” “为什么是十三时辰?这位家人问得好!” “这是为了提醒我们要珍惜时间!活在当下!而活在当下的最高境界就是忘记时间!” “一旦忘记了时间,便进入到了玄学中的忘我境界,这样就能逃离时间的束缚,进入到时间之外的永恆,这才是『十三时辰』的意思……” “啊哈,玄学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主打一个情绪价值。” “但是家人们!就衝著这成色这品质也绝对物超所值啊!” “懂行的家人们不用我说,不懂行的家人们我说多了也嫌烦。” “还是那句话!999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拿回家您看一看,摸一摸,盘一盘,我保证您会爱上它!” “行行行!什么都別说了!既然家人们这么有诚意!今晚就来一次亏本大甩卖!999元的十三时辰水晶手串!现在!全部!只要666元!” “魂总你疯了!” 早在一边等候的辛臣(朝晨)迅速弄乱头髮,刷一下冲入镜头,“我们从没卖过这么便宜!回头店长知道了……” “本月可是我们店的十周年活动月!我破例这一次怎么了!店长也一定会理解的!”周魂很激动。 “那也不能亏本啊!这已经是成本价了!还没算上我们的人工费!这次真不行,算我求你了……” “小臣!你自己看看!”周魂指著镜头大喊,“你感受不到家人们的热情么!感受不到家人们对我们的信赖么!” “就算让我们全体员工白干两个月又如何!店长平时如何教导我们的!忘记时间!活在当下!別计较眼前的利益得失!” “能让更多人在直播间感受到家的温暖!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报!” “不行!绝对不行!魂总我给你跪下了……”朝晨跪在地上,抱著黄昏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 “你走开!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回馈家人们!”黄昏一把推开朝晨,“白粥!立刻改价!家人们!现在倒数十三秒!跟我一起冲!销量破3000每一单再附赠一个价值99的紫光手电筒!” “周魂你tm疯了!我跟你拼了!你不要钱我还不要命了!”朝晨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叶子!把小臣拖出去!天大的锅我来背著!开始倒数!十三、十二……” “啊啊啊……” 黄昏激情带货,朝晨被夕夜“拖”出了直播间。 朝晨走出直播间,疯癲的哭相一秒收回,她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髮,掏出化妆镜,开始补粉底。 补好状,她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掏出一根烟点上,將打工人的疲惫和冷漠一口呼出来。 忽然,她一惊,身旁多出一个人。 “白泽?” 第473章 算命婆婆 “好久不见。”白泽很平静。 “稀客啊,你怎么来了?”朝晨上下打量这个白髮少年,感觉他的气场比上次见面又冷峻了不少。 “我找黄昏。”白泽说。 “正忙著冲业绩呢。”朝晨说,“估计还要蛮久。” “我可以等。”白泽说。 朝晨猜到了,“该不会,荒部找上你了吧?” 白泽点头,“他们怀疑我,但没证据。” “怀疑你很合理,不怀疑你才有问题。”朝晨微微眯眼,“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不止。”白泽说。 “你该不会想见她吧?”朝晨问。 “可以吗?” “不可以。”朝晨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你说不定已经被荒部监视了。” “应该没有,我很小心。”白泽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事怎么谨慎都不为过,我们可不想惹上跟山海公会。”朝晨说。 “我要见她一面。”白泽坚持。 “怎么,忽然信不过我们了?”朝晨有点不爽,“那当初就別找我们啊,头一次见帮別人忙还要管售后的。” 白泽沉默。 朝晨用夹烟的手揉了揉太阳穴,嘆了口气,“你要实在想见她,也不是没办法,可以去找……” 朝晨一顿,“算了,那姑娘也不靠谱,你还是等老魂吧。” “好。” “臣姐我就不奉陪了,喝酒去。”朝晨踩著高跟鞋,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朝晨前脚刚走,白泽后脚就离开十三时辰店,前往古龙街的后山。 黄昏的工作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白泽从朝晨的话中听出一些线索,决定碰碰运气。 后山是一座小山,山顶有个破旧的道观,早已无人居住,成了拍照打卡点。 通往道观的石板路有好几条,交错蜿蜒,盖了不少凉亭,像一个小型迷宫。 算命先生都爱聚集在这里做生意,一来有凉亭遮阴挡雨,二来这地方也比较有氛围。 果然,白泽上山的路上遇到好几个算命先生,有一个还说对他的年龄,说免费给他算,白泽没理会。 来到半山腰,一条小岔路上传来爭吵。 白泽扭头看去,岔路尽头是一个石椅,上面坐著一个算命婆婆,她前面站著一个男人。 “你会不会算!不会算就收摊回家!”男人醉醺醺的,情绪很是激动。 算命婆婆一身黑,戴黑帽、墨镜和口罩,穿黑袄和黑裤,穿黑鞋,双手插在袄袖,缩著头,佝僂著背,遮挡得严严实实,像一只黑色蜗牛。 “她爱不爱我我会不知道!” “她不一样!你懂什么啊!” “她心里有我!感情这事很复杂的,你都没见过她,你凭什么这么武断!” “还一口一个骗子!” “她骗我什么了!都是我自愿的!我乐意!” “我看你才是骗子!” 老太太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终於开口了,嗓音低沉沙哑,“你觉得不准……不收钱……” “钱?你还有脸提钱!”男人涨红了脸,“我还没让你赔我钱呢!你这个死骗子,什么垃圾玩意……” 一个高瘦肃杀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男人身旁。 “啊!”男人嚇了一大跳,“你,你谁啊?” 白泽不说话,冷冷看著他。 男人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酒气消了大半,他嘟囔几句,悻悻离开。 白泽双手插袋,低头看著老太太,“婆婆,给我算一下。” “不算了不算了。”老太太挥挥手,“收摊回家。” “我都特意找来了,给算一下吧。” “不算了。”老太太起身,“明天再……” “望月!”白泽忽然大喊一声。 “到!”老太太瞬间绷直身体,发出年轻女孩的声音,仿佛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 一秒后,她才回过神来,马上恢復老人音:“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白泽確定,就是她了。 望月有非常严重的社恐,因为怕接陌生电话连手机都没有,面对不熟的人,她能紧张到当场宕机,偏偏她又很爱给人算命,只能偽装成老太婆。 这事白泽听黄昏提过一嘴,默默记下了。 之前朝晨虽然话说一半就打住,但白泽立刻猜到她说的办法是找望月。 於是白泽决定来碰碰运气,还真找到了。 “不好意思,那是我认错人了。”白泽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算命牌,故意问:“这是塔罗牌?” “不是。”望月用老人音回答,“这是迷宫牌。” “有这种牌?” “我自创的。”望月说。 “你自创的?”白泽嗤笑一声,“准不准啊。” 望月嗓子都快压不住了,“信就准!” “算命的都这么说。”白泽说。 “算一次就知道了。”望月彻底较上劲了。 “那好吧。”白泽勉为其难。 “你要算什么?”望月问。 “你能算什么?”白泽反问。 “亲情、友情、爱情、学业、事业,都可以。” 白泽沉默了几秒,“亲情。” “请在心中默想你要算的人或事。”望月说。 白泽脑中浮现出哥哥的脸。 望月拿出一枚硬幣,递给白泽:“拋一下硬幣。” 白泽看了一眼,硬幣正面是太阳,背面是月亮,“这是什么?” “命运硬幣,分別代表命运的正面和反面,这个不能选,得交给命运本身。”望月一本正经。 白泽照做,拋出硬幣,接住,太阳朝上。 “正面。”望月收回硬幣,拿出算命牌,“接下来有三组牌,你在每组牌中选出一张,不用过度思考,顺从感觉就行。” 望月拿出四张牌:“第一组,时间牌。” 白泽看了一眼牌面,分別是:清晨、白昼、黄昏、午夜。 白泽选了午夜牌。 望月又整理出九张牌:“第二组,地点牌。” 白泽依次看过去,分別是:森林、湖泊、峡谷、沼泽、草地、沙漠、雪原、火山、海洋。 白泽选择雪原牌。 望月最后摆出十二张牌:“第三组,意象牌。” 白泽依次看去,分別是:戒指、积木、水杯、烟、石头、风铃、冰箱、灯泡、镜子、抽屉、怀表、钥匙。 白泽本来要选镜子牌,可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拿的时候却在钥匙牌前停留了,最后他选择了钥匙牌。 “选好了?”望月问。 “选好了。” 第474章 迷宫牌 望月拿起白泽选好的三张牌,认真地说道,“硬幣是太阳,我將按照正位命运为你解读。” “好。” 望月认真看牌,大约过去一分钟,望月开口了,“你在想一个亲人,这个亲人对你非常重要。” 一句正確的废话。 白泽耐著性子继续听。 “由於一些原因,你们分隔两地,暂时无法相见。”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不过,你们迟早能相见。” “真的?”白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嗯。”望月点头,“不过,不会是你希望的那样,重逢亦是离別,得到即是失去。” “什么意思?” “以上就是解读的全部內容。”望月说。 “总结一下。” “你会失败。” 白泽一怔,没想到这么直接且不留余地,他苦笑一声,“你被人骂真是一点不冤。” “算完了,给钱。”望月伸出两只衣袖,但手指藏进了袄中,“亲情价80。” “谁跟你亲人?”白泽装糊涂。 “算亲情的价,80。”望月解释。 “一分没有。”白泽说。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呀?”望月急了,偽装的老人音也破功了,“我一天只能算三次,没收入的话不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你前两次都没收到钱?” 望月低下头,有些惭愧。 “没收入会怎样?”白泽好奇。 “会打击自信心。”望月说。 “多大点事。”白泽不以为然。 “自信心很重要,会影响我算命的准確率!”望月越发激动,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也从袖口伸出来,快要凑到白泽脸上,“给我钱!” “没带现金。”白泽说,“手机扫码?” “我没手机。” “那没办法了。”白泽说。 “那……你下山去商店换一下纸幣。” “好啊。”白泽起身,“你在原地不要走动。” “誒不行!”望月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白泽的衣角,“你……別想算霸王命!” 白泽故意垮下脸,“別拉拉扯扯。” 望月赶忙鬆开白泽。 “望月。”白泽眼底的伤痛稍纵即逝,“其实我们之前见过,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望月一愣,抬头看向白泽。 “迷宫5层,宿原体。”白泽轻声提醒。 “啊!是你!”望月想起来了。 白泽上次见望月时,她戴著帽兜,遮住了整张脸,这次又偽装成老太婆,过得严严实实,可白泽却两次露脸,这个亏他绝不能吃。 “墨镜摘掉。”白泽说。 “为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快点!”白泽直接命令。 望月慌忙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灵动的桃眼,淡紫色瞳仁。 “口罩!”白泽继续命令。 望月慌忙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胶原蛋白丰富的鹅蛋脸,她五官柔美,带有几分古典韵味,眉眼又透著天然的纯真,像那些古偶剧中的小白。 “帽子!” 望月慌忙扯下冬帽,一头茂密又柔顺的红髮散落,一张小脸被修饰得更美了。 “挺直背!” 望月迅速停止背。 白泽上下打量,有了第一印象:年龄最多二十,天生丽质,涉世未深,由於严重社恐导致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胆怯和不自信,又由於极其能打的顏值撑著,会让人误以为这是林妹妹式的柔弱和忧鬱。 “到底……怎么啦?”望月四下环顾,没察觉什么异常。 “没事。”白泽风轻云淡,“嚇嚇你。” 望月终於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呀?” “我叫白泽,散人骑手小队的队长,跟贵公会有合作,久仰望月小姐大名。”白泽一秒变严肃。 望月一愣,赶忙回敬:“我,我叫望月,朝闻道真理小队,久仰……白泽先生。” “望月,算命的钱我会给你,並且保证你今后生意兴隆,今后这个山头再没人敢找你算霸王命。” “真的?”望月的心情就像过山车。 “当然。”白泽回头跟刘凡爽打个招呼就行,他在这一带还是有点人脉。 “作为回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呀?” 白泽不著急,“饿不饿,一起吃个晚饭?” “好啊。”望月午饭后就没吃过东西了,还真有些饿了。 “附近有什么饭馆推荐?”白泽问。 “不去!”望月拼命摇头,“打死也不去!” “忘了你有社恐。”白泽掏出手机,“那点单吧。” …… 二十分钟后,外卖小哥提著打包的麻辣烫爬上半山腰,著实嚇了一跳。 寒冬的深夜,树影绰绰,接触不良的路灯忽闪忽灭,阴森的树林中站著一男一女,隱约可辨是个白髮少年,身后似乎还藏著一个红髮少女。 白髮少年语气冷冷:“別过来,东西放那。” 外卖小哥將食物原地放下,余光一瞥,旁边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坟包。 “救命啊!”外卖小哥大喊一声,拔腿就跑。 白泽走出树林拿食物,又回到望月身边,“你这已经不是社恐了,是被陌生人看一眼就爆炸的程度了。” “誒。”望月嘆了口气,“我也不想嘛,试过各种办法,都治不好。” 两人蹲在小树林,吃起了麻辣烫。 望月似乎不太能吃辣,吃上几口就小嘴通红,夸张地哈气,头顶直冒烟。 白泽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谢……哈……谢谢……”望月喝下一大口,用手扇著脸,“哈……不行,哈,还是好辣……” “不能吃辣一开始就备註。”白泽说。 “哈……可是……我喜欢……哈……吃辣……臣姐说我……人菜癮大……” “我有个办法,就是不太雅观。”白泽说,“低头,张开嘴,让口水自己流出来。” 望月皱起眉头,就差没把“嫌弃”写脸上了。 “那你受著。” 望月想了想,忽然转过身。 不一会她转过来,双眼亮晶晶地,“真的有效誒!” 这次白泽把“嫌弃”写在了脸上,他掏出餐巾纸:“擦擦嘴。” 望月没吃多少就饱了,白泽直奔主题,“一句话,帮不帮。” “谁让你来找我的呀?”望月问。 “朝晨。”白泽撒谎脸不红心不跳,“她说你有办法带我去见她。” 望月抿了下嘴,“可以是可以,但有点麻烦。” “我不怕麻烦。” “真的有点麻烦。” “我不怕麻烦。” 望月犹豫了一下,“以后真的不会再有人找我算霸王命?” “不会。” “那好吧。”望月朝白泽伸出双手。 “干什么?”白泽不解。 “握住我的双手。” 白泽犹豫了下,握住女孩的双手。 第475章 海绵宝宝 半分钟过去,白泽问:“可以了么?” 望月摇摇头。 “还要多久。” “快的话……半小时。”望月说。 白泽皱眉,“你是说,我们要手拉手维持一个蹲坑的姿势半小时?” “我说了有点麻烦。”望月说。 “至少找个石椅坐著吧,蹲久了腿麻。”白泽说。 “好。”望月说,“不过千万別鬆手,不然又得重来。” 白泽跟望月手拉手,刚站起来,树林外似乎有人经过,望月“刷”一声蹲下,白泽被迫蹲下。 “被陌生人看一眼不会爆炸。”白泽有点崩溃。 “我知道,可是……我办不到……”望月也很崩溃。 白泽嘆了口气,盘腿坐下:“就这样吧。” 煎熬的半小时过去,两人手心都捂出了汗。 终於,望月鬆开白泽的双手:“確定了,我们现在很安全,没被任何人跟踪,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白泽隱约猜到了,“这是你的副作用?” “嗯。”望月大方承认,“只要有人跟踪或监视我,时间一长我就会浑身不自在,特別准。” 白泽有点吃惊。 探索者中,据说只有三幻神能將部分潜能带回现实,但副作用却影响著每一个人,即便回到现实也会有所残留。 副作用也分“基础”和“特殊”两种。 力量者更强壮,生机者更健康,慧根者更聪明这种,就属於基础副作用,每个探索者都有。 板牙喜欢无故大笑,这种就属於特殊副作用,因人而异,境界越高的探索者越容易出现。 但像望月这样的特殊副作用,放在现实中实在有点犯规了。 白泽忽然又想起茉子(青狐),她以前老是掛在嘴边的“直觉”,搞不好也是她的特殊副作用。 白泽收回思绪:“走吧。” 望月还蹲著没动。 “怎么?” “我……”望月有点不好意思,“腿麻了……” “让你坐下,你非要蹲著。”白泽很嫌弃。 “可是地上好冷。”望月有点委屈。 白泽抓住望月的袄,像拧猫一样將她提起来。 “啊呀!慢,慢点……腿好麻……”望月下身几乎瘫痪,白泽只好扶住她。 这时,树林外又有人路过,望月慌忙转身,將脸藏进白泽怀中。 路人好奇地看了一眼,当场震惊! 一个男大学生竟然搂著一个小老太婆在小树林卿卿我我! 现在的大环境……已经这么差了吗?! …… 五分钟后,望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变回了算命婆婆,跟白泽下山了。 “现在就带我去见她。”白泽问。 “好。”望月说,“但是有点远,得开车。” 白泽拿出手机:“我打车。” “不行!”望月慌忙阻止。 “又怎么了?”白泽不解。 “陌生人的车……”望月拼命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你不是换装了吗?”白泽问。 “那也不行,这个身份……坐公交车是极限了,但那地方要出城,公交车到不了。” 白泽头疼起来,“我收回之前的话,你真的太麻烦了。” “哎呀,社恐都这样啦。” “別给社恐抹黑了。”白泽要气笑了,“你平时难道不出远门?” “出呀。”望月理直气壮。 …… 晚上11点,十三时辰店,五楼直播间。 长达五小时的直播圆满结束,本季度的业绩终於达標了。 “副队长!还得是您啊!”营业部的小张感激涕零,“又一次救大家於水火。” “说多少遍了,在这里叫我魂总。”黄昏春风满面,接过小张递上来的烟。 小张赶忙上前点菸,“没事的副队长,店里都是咱公会的人。” “呵。“黄昏抽了一烟,“我不担心暴露身份,我是希望你们能严格区分现实和迷宫,这对你们没坏处。” “魂总说的是!谨遵教诲!” “忙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热饭。”黄昏活动了一下身体,看向所有员工,“今晚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搓顿好的!” “哦耶!” “太好了!” “魂总威武!” 小张殷勤地取下衣架上的大衣,给黄昏披上。 黄昏叼著烟,大摇大摆,带著六七號同事下了楼。 刚出店,黄昏就愣住,他停在路边的车不见了。 “我车呢!” “我大g呢!” “那么大一傢伙说不见就不见了?!” 黄昏一掏口袋,车钥匙也不见了,只掏出一张浅粉色便签,上面用蓝色水性笔写著一行字: 魂叔,车我借走啦~ (??? ?? ???) …… 城市的马路上,一辆崭新的黑色大奔正匀速行驶。 白泽刚拿驾照不久,还是头一次开豪车,跟钱叔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车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白泽看一眼导航,地点在否城郊区,快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望月坐在副驾驶,还穿著那套黑袄,但已经摘下帽子和口罩。 她捧著一台游戏掌机,正在玩游戏,控制著一个红髮小女孩在一座满是动物的岛上跑来跑去,捡树枝,抓昆虫,钓鱼,玩得不亦乐乎。 望月感觉白泽老扭头看她,赶忙安利:“很好玩的,你要不要玩?” “我不玩主机游戏。”白泽说。 “为什么?”望月说。 “小时候没钱买游戏主机。”白泽说。 “现在有钱了。” “现在没时间。” “时间就像海绵宝宝,挤一挤……” “不挤。” “可是你明明很感兴趣,老是看过来。”望月还不死心。 “我是在看后视镜。”白泽说。 “哦。” 话题聊死了。 …… 半小时后,白泽將车开进加油站。 望月想去趟超市,白泽停好车,陪她一起去。 望月重新偽装好,变回一个步履蹣跚、身形佝僂的老太太,在白泽的搀扶下走进超市。 白泽曾经也有点社恐,多少能理解望月的这种做法。 只要將自己偽装起来,就不会害怕別人的目光,好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这都是“另一个人”的因果,跟本人没关係。 望月的外形太过闪耀,无论走到哪都会是焦点,偏偏她又重度社恐,於是催生出一个“老太太”。 “买什么,赶紧。”白泽催促。 “咳咳。”老太太指了指零食区,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你买。” “人设不倒是吧?”白泽无奈,前往零食货架。 接下来,当老太太拉一下白泽的衣角,白泽就停下,从货架上挑吃的,挑到老太太想要的,她就会再拉一下衣角,反之,她就会咳嗽两声,好像嗓子不舒服。 十分钟后,白泽结束他有生以来最彆扭的一次购物体验。 他提著一大袋零食和饮料,扶著老太太离开超市。 “社恐其实是焦虑症的一种,可以治。”白泽说。 “没时间。” “时间就像海绵宝宝,挤一挤……” “不挤。” 两人走向停车区,经过加油站时,白泽一惊,想扭头时已经来不及,他被前方一个加油小哥认出来。 “白泽?”高高瘦瘦的扑克脸帅哥走过来,正是闻厌。 第476章 不挤 对於闻厌会在加油站打工这件事,白泽並不意外。 闻厌一直在频繁换工作,之前在汉堡店打工也只是他体验生活的內容之一,能坚持小半年已经很罕见了。 因此哪怕是昨天,白泽在这里遇到闻厌都不会惊讶。 可现在不同,因为就在几小时前,夏晚来用一把“枪”盯著白泽的脑袋,逼问他霞姐的下落。 现在,夏晚来的儿子闻厌,跟白泽在这里偶遇了。 这个巧合,过於巧合了。 “巧啊。”白泽故作自然,“你的新工作?” “不会干很久,攒够钱就走。”闻厌说。 “去哪?” “徒步旅行。”闻厌顿了下,“暂定三个月。” “要不要这么文艺?”白泽打趣。 “就是想体验下,跟文艺没关係。”闻厌注意到白泽身旁的老太太。 “她是我外婆。”白泽赶忙说。 “婆婆,您好。”闻厌礼貌得过分。 望月刚想开口,白泽暗中掐了下她的后腰:“我外婆耳聋,听不见我们说话,其实她这次就是来城里看病,我刚去车站接到她。” 闻厌又注意到白泽手中的车钥匙。 白泽立刻解释,“这是借了我室友的车。” “你室友真有钱。”闻厌说。 “是啊。”白泽转移话题,“你徒步旅行打算去哪?” “还没確定,到时会给你和茉子寄明信片。”闻厌说。 “期待。”白泽挥挥手,“我先走了,保持联繫。” 闻厌目送白泽和老太太离开,有些恍惚。 他有段时间没跟白泽联繫了,感觉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成熟和得体,也变得偽善和冷淡。 在此之前,闻厌一直认为他和白泽是朋友。 但现在,他不太確定了。 一分钟后,白泽上车。 “呼!安全返回!”望月像是逃回安全屋,摘下口罩,鬆了一口气。 她从购物袋拿出一盒巧克力棒,抽出两根,自己吃一根,將另一根递给白泽,动作自然得像是好朋友:“给。” “我不饿。” “喝点什么?”望月又问。 “我不渴。” “哦。” 十秒后,白泽做出决定,他发动汽车,开出马路就打转向掉头。 “不对,方向错啦。”望月说。 “先不去了。”白泽说。 “啊?”望月不解。 “我累了,先去对面酒店住一晚。” “啊??”望月吃了一惊。 “別担心,我们睡一间房。”白泽说。 “哦。”望月鬆了一口气,忽然脸一红,“啊???” “別啊了。”白泽不容商量,“就这么定了。” “不,不对……”望月都要结巴了,“你,你你你不是赶时间吗?” “时间就像海绵宝宝……” “不挤!” “不用挤,双人床。” “我不是在说这个……啊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呀!” …… 一小时后,宾馆,双人床。 白泽和望月各躺一边,中间隔著银河。 两人都已经洗漱,但没脱衣,也没盖被子,就那么笔直地躺著,气氛尷尬得有些抽象。 “不行!”望月翻身坐起,双手抱头,“根本睡不著!” 白泽闭目养神。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望月相当疑惑,忽然间,她反应过来,有点不確信地看向白泽:“等等,我该不会被你绑架了吧?”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不会是真的吧?”望月立马抱住枕头:“你想干什么?” 白泽终於睁开双眼,缓缓坐起:“我只是忽然觉得,应该再谨慎点,如果今晚你还是感觉不到有人跟踪,我们再出发。” “有必要么?” “有。” 望月嘆了口气,“那好吧。” 白泽一愣,“说真的,你不生气?” “什么气?” “换作我被人这么对待,早生气了。”白泽说。 望月眨眨眼:“我应该生气么?” 白泽被问住了。 望月抱著枕头,重新躺下:“臣姐也老说我脾气太好了,无论什么事都不生气,人应该有点起脾气,不然谁都会欺负你。” “她说得对。”白泽说。 “可我就是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望月有点无奈,“干嘛要生气呢。” “別人伤害你,你也不生气?”白泽很好奇。 “嗯。”望月盯著天板,“我会很难过。” “如果有人杀了你最重要的人,你也不生气?”白泽继续假设。 望月试著想了下,认真回答:“我会很难过很难过,还会杀了那个人。” 白泽有点明白了:“所以,你从不会愤怒?” “好像是的,队长也说,我可能没有愤怒这种情绪。” “你中奖之前不这样吧?”白泽问。 望月一愣,有点羞赧地笑了,“其实,我没有中奖之前。” “什么意思?”白泽皱眉。 “我生下来就中奖了。”望月笑了,“今年十八岁,比迷宫小六岁。” 白泽相当诧异,“那你父母呢?” 望月有点为难:“不能再多说了,虽然我觉得没什么,但队长让我保密。” “明白。”白泽不再多问。 望月侧翻,双眼在黑暗中一眨一眨,“我睡不著,我们聊天吧。” 白泽有点意外,“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望月有些期待,“我平时就算偽装后,跟不熟的人讲话也很困难。可是跟你却能正常聊天,虽然今晚有点乱七八糟的,但我觉得这是个不小的进步,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你还是想治好社恐。”白泽说。 “当然呀,我做梦都希望能穿得漂漂亮亮,跟大家一起逛街、看电影、吃饭、无视旁人的目光。”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白泽试著帮她分析。 “我怕陌生人。”望月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的熟人,跟你认识之前也是陌生人。比如几小时前的我,在你看来就是陌生人,但我並没有发生变化,你不怕现在的我,为何要怕几个小时前的我?” 望月陷入深思,“你说得好有道理,可我……就是怕。” “怕陌生人伤害你?嘲笑你?在背地里议论你?”白泽继续问。 望月想了想,“都有吧,但我最怕的,是他们看我。” “看了你又怎么样?”白泽说,“你看回去就是。” “呵呵。”望月笑了,“魂叔也这么说,但就是做不到嘛。” 白泽闭嘴,放弃了助人情结。 “但是!”望月有点骄傲,“在迷宫的话,我的社恐就好很多。” 白泽回忆起跟望月的初次相见,她披著白色斗篷,帽兜几乎遮住整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一头漂亮红髮,讲话冷若冰霜。 她当时给白泽的第一印象是神秘和忧鬱。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社恐。 “好一点吧。” “什么一点呀,明明好很多……”望月话未说完,忽然翻身坐起。 “怎么?”白泽也起身。 “嘘!” 望月立刻拿出迷宫牌,在床上摆开,隨机抽出六张,洗过一次后,再又从六张中抽选出一张牌,轻声解读起来。 半分钟后,望月收回牌:“我现在很確定,我们被人跟踪了。” 第477章 有说法 酒店旁,小型停车场。 一辆崭新的大g前,站著两男一女。 站中间的是个穿商务大衣的中年人,不修边幅,叼著半截烟。 左边是一个打扮时髦的运动青年,栗色短髮,麦色皮肤,一口白牙。 右边是一个甜美的jk少女,双马尾,一双水灵的大眼睛。 三人分別是朝闻道真理小队的黄昏(周魂)、白昼(白粥)、夕夜(叶子)。 黄昏发现车被借走后,立刻跟朝晨通了电话,便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再根据定位追了过来。 “魂叔,车上没人。”白昼笑著说。 “知道。”黄昏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思考。 “哇塞!”夕夜有点兴奋,秒变播音腔:“究极社恐的妙龄少女,竟跟素未谋面的陌生少年私奔,这究竟是道德的……” “別吵。”黄昏皱眉。 “这叫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白昼竖起大拇指,“否城这地方有点说法的……” “你也闭嘴。” 黄昏安静思考半分钟,有了答案,“去旁边酒店。” “哇塞!”夕夜两眼放光,“我就知道这一趟没白来。” “这地方果然有说法啊!”白昼也激动了起来。 黄昏双手插袋,解释道:“对面是加油站,我车没油了,两人在这加了油,却没继续走,只能是一个原因……” “我知道了!”夕夜抢答,“小月半路察觉到有人跟踪,改变主意了!” 白昼也恍然大悟,“搞半天,我们被当成了坏人啊。” “有可能。”黄昏说,“白泽那小子行事谨慎,应该是想完全排除风险再上路,小月有社恐,去酒店待著最合適。” 三人前往酒店。 黄昏拿出隨身携带的假证件,几句话就把前台唬住了。 “最多一小时前,有没有一个白髮少年和一个假扮老太太的女孩入住?”黄昏开门见山。 “有的有的!”服务员印象很深,“我真以为是个老太太,一看身份证差点没反应过来,现在的年轻人也玩得太了!没想到果然有问题,他们是不是……” “你不用知道。”黄昏腹誹:怎么一个个都那么爱八卦。 黄昏问到房间號和备用门卡,立刻上楼。 三人敲门,没人回应。 黄昏直接刷卡开去,房间已经没人。 黄昏搜查了一下,又伸手摸了一下床单,“还有余温,应该刚走。” “完美错过。”白昼耸肩,“明明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呀。” “小月没手机,白泽关机。”黄昏苦笑一声,“我真服了。” “魂叔,那我们还追么?”夕夜问。 黄昏略一思考:“算了,別把事情搞复杂了,剩下的交给队长吧。” 三人走出酒店房间,来到楼层电梯口。 “叮——” 电梯打开,四人一愣,里头竟然蹲著一条拉布拉多。 它毛髮黝黑,色泽细腻,眼神炯亮,微张著嘴,看起来家教很好,彬彬有礼——虽然这样形容一只狗有点奇怪。 “现在常规酒店也能带宠物了?”白昼很好奇。 “不知道。”黄昏没空管閒事。 拉布拉多走出电梯,三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拉布拉多径直走到三人刚调查过的房间,门关上了,它没有进去,就贴著房门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摇著尾巴走了。 很快,拉布拉多乘电梯离开酒店,来到停车场的一辆豪华商务车前。 “汪!”它叫了一声。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它轻轻一跃,跳了进去。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优雅又俊朗的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一身老钱风打扮,正是山海公会的副会长,远则。 “我就小睡了一会,你上哪去了?” “遇到一个熟人。”拉布拉多说。 “你现实中有几个熟人啊,也太巧了。”远则挖苦道。 “说来话长。”拉布拉多说。 “那就长话短说。”远则说。 “十八年前,有一对探索者夫妻,被迫困在迷宫一段时间,还生下一个女婴……” “这事我有印象。”远则想起来,“那孩子生下来就是探索者。” “她父母都死了,这孩子我照顾过一段时间,后来交给了朝闻道。”拉布拉多说,“时间过得真快,她现在已经这么大,虽然乔装成一个老太婆,但骗不过我的鼻子。” “不愧是狗。” “我的嗅觉並不厉害,我是靠追踪探索者的气息。”拉布拉多解释。 “所以你刚找她敘旧了?” “没有,她跟一个白髮少年在一起,这个少年也给我有一种熟悉感,但我確定没见过他,至少……”拉布拉多没把话说完,“总之,我有些在意,想去確认一下,结果他们有所察觉,提前走了。” “要追踪么?”远则问。 “算了。”拉布拉多扭头看向车窗前,“要下雨了,先赶路吧。” “行。”远则打开导航,语音输入目的地:“去青草镇孤儿院。” …… 白泽和望月重新上车,刚开出一段距离,就下起了雨。 白泽乾脆在一座大桥下停了车,两人又在车內手拉著手,等待了半小时。 “如何?”白泽问。 “我们安全了。”望月这次很確定。 “会不会是黄昏?”白泽早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我们开走他的车,他又联繫不上我们。” “有可能哦,不过,如果是被熟悉的人盯上,我的感受会有细微差別。” “什么差別?” “嗯。”望月认真想了一下,“就像我的脚踝不小心蹭到猫和猫故意蹭到我的脚踝的区別。” 白泽不再多问。 他放下车椅,闭眼躺下:“保险起见,等雨停了再走。” “好啊。”望月不著急,拿出零食和游戏掌机,“誒,你要不要……” “不玩。” “哦。” 第478章 餵鱼 这场夜雨意外地久,白泽听著雨声,竟然睡著了,望月很快也睡著了。 两人於后半夜醒来,再次確认安全后,將车开进郊区的一座大山中。 两人停车后,又走了快半小时的山路,才总算来到目的地。 那是一间青瓦白墙的农舍,臥在山脚下,跟一棵葱葱鬱郁的老槐树作伴。 前院围著竹篱笆,上面长满了已经枯萎的蔓藤,院子里圈养著一些家禽,家门口的木樑上掛著玉米,墙角推著几捆木柴。 在不算暗淡的天色下,显得静謐祥和,与世无爭。 两人来到院子门外。 “就是这?”白泽问。 “嗯。”望月点头。 “咯咯咯——” 鸡窝里传来大公鸡的打鸣声。 白泽侧目一看,天际边的一道曙光刚好刺破了薄弱的灰蓝,天亮了。 “咔嚓——” 下一秒,农舍的大门推开,一个男人走出来。 他三十几岁,一身麻衣麻裤,头戴一顶草帽,脚穿一双套鞋,腰间掛著一把竹镰。 他发现了白泽和望月,並不太多反应。 他打开鸡栏,撒上一把食,又从柴房拿出脸盆,去井边打水,洗了一把脸,这才不疾不徐地走向两人。 “队长!”望月声音亲切,像是在叫长辈。 逐日看一眼望月,又看一眼白泽,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还没醒。”逐日说。 “我可以等。”白泽说。 “吃早饭了吗?”逐日问道。 “我不饿。”白泽说。 “我也不饿,我吃了好多零食。”望月说。 “小月。”队长说,“厨房里有吃的,去准备一下。” “好!”望月走进了屋子。 这时,天空完全破晓,一缕金色光辉正好穿过幽静的山间,照亮农舍前院和男人的脸。 白泽总算看清了他:五官不算立体,但很和谐,皮肤有点粗糙,有些晒黑,但清爽乾净,一头粗硬的黑髮,目光沉稳,下巴略宽,给人踏实可靠又平易近人的感觉。 这就是逐日,朝闻道公会的领袖。 逐日看一眼白泽,“我去餵鱼,帮把手?” “好。” 清晨,一个白髮少年跟一个务农大叔走在田埂上,荒芜的杂草上沾满晨露,两人的脚步声簌簌作响。 逐日背著一个竹编箩筐,白泽提著一小袋饲料。 两人很快来到一片农地,里头长满了黑麦草。 逐日弯腰割草,一茬一茬的丟进背后的箩筐,装满一箩筐,两人便来到一个池塘边上,冬日的暖阳照在水面,不时有涟漪盪开,那是鱼在换气。 逐日拿出黑麦草,在池塘边洗了洗,然后洒进池塘,白泽也一起帮忙。 之后,白泽又將那一小袋饲料辅食也洒进水面,很快,密密麻麻的鱼嘴就浮出水面,开始抢食。 餵完鱼,白泽出了一身汗,这农活看起来不难,但比想像中要累。 两人没急著回去,坐在田埂边休息。 “昨晚荒部的人又找上我,怀疑我把茹霞藏起来了。”白泽开门见山,“不过他们目前还没证据。” “茹霞很安全。”逐日说。 “我知道,但我想確认下。”白泽说。 “可以。” “她怀孕的原因,有头绪没?”白泽问。 逐日摇头:“目前还没头绪,她没中奖,身上却发生了潜能乱象,这很少见。” 白泽略一犹豫,还是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是迷生。我听说某些迷生可以寄宿探索者,然后自由往返现实和迷宫。” “你说的应该是幽魅,我已经排除这个可能了。”逐日说。 白泽暗暗吃惊:不愧是活跃在迷宫最前线的朝闻道,对迷生的了解一点不比白泽少。 “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白泽说。 逐日眺望田野,静待下文。 “潜能乱象来自迷宫,既然茹霞身上出现了潜能乱象,那她肯定跟迷宫有关係,说不定可以进入迷宫。” “確实有可能,但很冒险,最坏的情况,迷宫会加剧和扭曲她的潜能乱象,让她直接暴毙。”逐日说,“当然,选择权在你们。” 白泽沉默,他不想拿茹霞冒险。 逐日起身,“茹霞差不多醒了,回去吧。” 十分钟,白泽跟逐日回到农舍。 厨房的灶台上正热著几个碗,里头是刚蒸好的玉米、红薯、窝窝头,还有现打的豆浆汁,望月和茹霞已经吃过了,正在房间聊天。 白泽进屋一看,望月又变成了小老太婆,正用迷宫牌给茹霞算命。 “小白!”茹霞一眼见到白泽,又惊又喜地迎上来,“你真的来了!” 望月识趣地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茹霞变化很大,她素顏,头髮好久没染,头顶长出一大截黑色,她气色不错,皮肤状態也比之前好,脸蛋也圆润了些,肚子微微隆起,不仔细看其实不明显。 “霞姐,你还好么?”白泽问。 “挺好的。”霞姐抓住白泽的手,“逐日大哥很照顾我,这里没有网络没有手机,一开始很无聊,但习惯之后內心反而寧静下来,每天作息规律,帮他干些简单的农活……” 霞姐不再说自己的事,有些心疼白泽:“小白,你瘦了,脸色也好苍白。” “我没事。”白泽强打精神笑了下。 “別骗我了。”茹霞语气担忧,“逐日大哥都跟我说了,你们是探索者,经常要下迷宫,那地方可危险了。” 白泽沉默。 “大白也是探索者对不对?”茹霞问。 白泽点头。 “他到底去哪了?”茹霞问。 “在迷宫深处。”白泽笑笑,“別担心,我会找到他。” 茹霞的双手下意识地放在了小腹上:“嗯!大白绝不会有事。” 茹霞想到什么,又说,“小白,你们是探索者,见多了怪力乱神,你肯定能理解,虽然我跟大白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一定是大白的孩子,你相信我么?” “我相信你。”白泽说,“但有人不希望你生下这个孩子,我只能把你藏在这。” 茹霞嘆了口气,还是说到了那件事,“小白,当时那个女人忽然闯进我家要抓走我,幸好你救了我,你当时……是正当防卫,不是杀人。”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小白!”茹霞又抓住白泽的手,“不管那女人最后死没死,你都千万不要自责,这事真要怨,也应该怨我……” “別多想。”白泽面不改色,“那女人活下来了。” “真的么?”茹霞重重鬆了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 “真的,你安心养胎。”白泽说。 “小白。”茹霞眼眶湿润了,“你真的支持我生下来么?” “当然。”白泽说,“我说过,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可是,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一步呢?”茹霞还是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其实我们之间的关係,也算不上很熟。” 白泽诚实回答:“说了你可能不信,初次见你时,你就给我一种亲切感,像家人一样。而且你都说了,这是我哥的孩子,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能不管。” 茹霞怔住,忽然捧脸大哭起来。 白泽一时不知所措,他已经很少这么慌乱了,“霞姐,你,你別哭啊……情绪太激动了对宝宝也不好。” “对……你,你说得对……”霞姐赶忙深呼吸,慢慢止住哭泣。 “我还挺期待的。”白泽赶忙转移话题,“不知道会是侄子还是侄女。” “我觉得是女儿。”霞姐很高兴,“你看,我最近皮肤都变好了,如果是男孩的话,皮肤会变差。” “女儿啊。”白泽笑了,“那老哥还不给拿捏得死死的。” “哈哈绝对的。”霞姐也笑了。 气氛轻鬆了不少,白泽欲言又止。 霞姐有所察觉,收回笑容,“小白,你是不是还有事要说?” 第479章 应讖 白泽沉默片刻,目光深沉,“霞姐,如果有一天,这也不安全了,我们就只有一个地方可去,对你来说,那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霞姐一愣,猜到了,“迷宫?” 白泽压低了声音:“我有办法,长期待在迷宫。” “但是……我可以进去么?”茹霞很担忧,“我不是探索者啊。” 白泽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我希望不要到那一步,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一定是坏事。”茹霞打起精神安慰道,“说不定,我真的能下迷宫,而且大白也在迷宫,我愿意冒险!” 之后,两人又聊了许久。 白泽起身告別,逐日坐在前院树下的小竹凳上,给一只刚杀的鸡烫毛。 他抬头看一眼白泽:“要走了?” “是的。” “吃过午饭再走吧。”逐日说,“我特意给你们杀了只鸡,而且小月还在睡。” 这会望月已经褪去偽装,躺在院门口的老人椅上睡著了,冬日暖阳下,她皮肤雪白,红髮上微光流动,像来自童话中的公主。 显然,她昨晚没怎么睡好。 “那打扰了。”白泽说。 “不用客气。” 逐日杀完鸡便回到厨房,不一会就提著两把柴刀出来,“柴不够了,一起上山砍点柴?” “好啊。” 农舍后面就是一条蜿蜒的山路,两人爬上半山腰,找到两棵枯树,砍下枯枝,用麻绳捆成团,背在背上。 两人没急著回去,继续在山里头转悠,又挖到了两颗冬笋。 下山的路上,白泽终於开口问道,“逐日,你为什么要帮我?” 茹霞的事被朝闻道察觉后,黄昏和朝晨打算冒充警察登门拜访,结果被荒部的人捷足先登。 那天白泽正好陪茹霞去医院做检查,送她回家时遭到“埋伏”,白泽救人心切,情急之下將一个荒部成员撞出了三楼落地窗,酿成意外。 两人慌忙逃走时,遇到守在外头的朝晨和黄昏,將他们救走。 当时白泽別无选择,只能相信朝闻道,让他们把茹霞安全藏好。 可事实上,白泽並不清楚朝闻道的立场,今天,他要当面问清楚。 面对白泽忽然拋出的问题,逐日不答反问,“你为什么找我帮忙?” “我当时没得选。”白泽在现实中孤立无援,黄昏和朝晨保证不会伤害茹霞,白泽便相信了。 白泽顿了下,“非要说理由,可能是你们救过我的命。” “我们只是在清除宿原体复製品。”逐日语调平淡,“我还杀了你的同伴,我还以为你恨我。” “不,我很清楚他救不回来了。”白泽目光黯然,“只是眼睁睁看他被你一拳融化,感情上一下接受不了。” “懂了,不恨我,但不爽我。”逐日说。 白泽一怔,苦笑了下,“算吧。” 其实立正豪死后没多久,白泽就梦到了他。 梦中,两人在老哥的出租屋吃麻辣烫,立正豪似乎很崇拜逐日,不停地跟白泽说:大师兄,逐日是好人! 儘管是个怪梦,但也或多或少促成了白泽更相信朝闻道。 就在白泽以为话题结束时,逐日却回答了白泽的问题,“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荒部要抓茹霞。” 白泽皱眉,“你们……要跟山海公会对著干?” “不。”逐日说,“朝闻道只追逐真理,不与任何人为敌。但在茹霞这件事上,小月用迷宫牌算过,如果让茹霞落入荒部手中,可能会在迷宫引发一场很大的灾难。” “朝闻道一直活跃在探索迷宫的前线,我们不希望迷宫变得更危险和混乱,这对所有探索者来说都不是好事。” “望月算命这么准?”白泽有些吃惊。 “眼下的事並不那么准,但在大事上,她几乎没错过。所以我们决定找到茹霞,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泽眼角一紧:“如果最终你们也认为茹霞是威胁,会杀掉她吗?” “我们不会杀人。”逐日说,“这里是现实,法律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权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白泽听懂他的言下之意,“但在迷宫就不一样了。” 逐日点头,“你不信任朝闻道,隨时可以带茹霞走,但要记住,在迷宫,你变强了,敌人也更强了。” “多谢提醒。”白泽轻嘆一声,“茹霞暂时还是待在这,算上宿原体那次,我欠你两个人情。” “考虑先还一个么?”逐日问。 “你说。”白泽说。 “回去时,把小月也带走。”逐日说。 白泽一惊:“你是说,让她加入骑手小队?” “暂时。”逐日说。 “她会同意?” “肯定不乐意,但她会听从安排。”逐日说。 “理由?” “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朝闻道就是她的家,她从没离过家,没上过学,没交过朋友,她现在成年了,是时候歷练一下了。” 逐日看向白泽,“你跟小月才第二次见面,竟然能相处这么融洽,让我很意外,说不定你能治好她的社恐。” “这理由太牵强了。”白泽说,“你说她是来当臥底的,都更有说服力一些。” 逐日淡淡一笑,“確实还有一个理由。” “不会又是算命吧?”白泽猜到了。 逐日点头,“每一年的年底,望月都会给真理小队算命,预测下一年的命运,她这一次算出,明年真理小队会减员。” 白泽恍然大悟,“所以你乾脆主动『减员』。” 逐日点头:“都说主动应讖,才能破讖,试试总没错。” 白泽的心情略微复杂,“万万没想到,追求真理的人也信玄学。” “追求真理不是走一条明確的道路,而是在大雾中前行,常常什么也看不清,这时就只能依赖直觉了。 “今早我一醒来,就看到你和望月站在家门口,脑子里忽然就就有了这个决定。” “行。”白泽爽快答应,“不过我队里有个超级社牛,能把望月给吃了。” “所以我才说,”逐日露出长辈的欣慰笑容,“她得歷练一下了。” 第480章 熟练得很 下午,白泽跟望月回到否城市区。 白泽將车开回古龙街,望月回住处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她拖著一只巨大的行李箱出来了。 白泽实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都要赶上棺材了。” “嘿嘿!”望月还是一身老婆婆的打扮,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解释:“女孩子东西多一点很正常呀,而且我还有小月和月婆婆两个身份呢……” 这时有人路过,望月立刻压著嗓子,佝僂著背,“咳咳……帮外婆……拿一下……” 白泽深呼吸,微笑著接过行李箱。 两人走出古龙街,路口停著一辆小轿车,钱叔的脑袋探出车窗,不耐烦道:“赶紧,再不走要吃罚单了!” 钱叔看向白泽身后的老人,“这位就是月婆婆?” “嗯,老家邻居,耳朵不好使了,来否城看病,在我这住段时间。”白泽决定先撒谎,回头再跟大家一起解释。 钱叔下车打开后备箱,快速整理杂物,將超大行李箱塞进去,十分勉强才塞进三分之二,车盖也没能完全盖上。 钱叔火气更大了,一上车就发难道:“你昨天去哪了!” “去车站接月婆婆。”白泽说。 “要接二十四小时?” “后来又陪她去看病。”白泽说。 “你最好是!”钱叔一脚油门。 车內的气氛十分紧张,望月虽然装聋作哑,但还是觉得自己更应该去车底。 钱叔还是很生气,“请你来家里吃个晚饭怎么就这么难!为了你,朦朧还特意学做了一道菜……” “我的错。”白泽说。 “认错倒是熟练得很!”钱叔抬高声音,“你自己算算,大家多久没好好聚一次了。” “下次一定。” “还下次!下次说不定……”钱叔一愣,赶忙给了自己一嘴巴:“呸呸呸!” 钱叔数落白泽一阵,消了气,话题来到望月身上,“月婆婆,身体没大碍吧?” “我……”望月挤压著嗓子,恨不能立刻跳车。 “她耳朵听不清了,得做手术,眼睛也有问题,所以得戴墨镜。”白泽赶忙解释。 望月在心中大喊:恩人! 钱叔嘆了口气,“年纪大了是这样,今年贵庚?” “88。”白泽隨口一说 “豁,老人家挺时髦,这么大岁数还用粉色行李箱。” “她外孙女给她买的。”白泽脸不红心不跳。 钱叔看一眼后视镜中的望月,“那月婆婆您……” “到了。”白泽打断,“就这停车吧。” …… 十分钟后,白泽带望月回到出租屋。 望月进屋后直接傻眼了:这也太简陋了,而且已经一层灰尘,再发展下去就要出现蜘蛛网了。 白决刚消失那会,白泽还会经常回来打扫,但后来越来越忙,白泽上次回这个家已经是一个月前。 “隨便坐。”白泽拿出手机,“晚饭想吃什么。” 望月摘下墨镜和口罩,心情复杂,“魂叔没骗我,散人的生活条件真的好艰苦啊……” “晚饭想吃什么。”白泽懒得解释,重复道。 “家里……”望月用食指点了点厨房,“能做饭么?” “可以,但我厨艺不行。” “没事,我来就行。”望月笑了。 “那洗碗呢?”白泽问。 “我也可以。”望月说,“不过你得去买菜。” 白泽嘆口气,“好吧。” “嗯嗯!”望月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便签,认真写下一大串食材,“就按我写的买,千万別搞错啦。” 白泽收好便签,出门了。 望月站在家徒四壁的客厅,一眼看到墙角的摺叠床铺。 一想到今后要在这里生活很久,她难免有点退缩,但想到这是逐日队长给她的考验,她很快又振作起来。 望月先简单收拾屋子,然后打开行李安顿。 很快,摺叠床铺好了,衣柜多了许多衣服,梳洗台上多了许多瓶瓶罐罐,窗台上还多了一个盆栽。 接著,她又打开手提电脑,一口气下单了三十几个包裹,其中还包括懒人沙发、暖桌、整套厨具、小浴缸和瑜伽垫,过个两天,这里就会焕然一新,变成一个舒適温馨的家,想宅多久都没问题。 望月累出一身汗,成就感满满地笑了。 白泽还没回来,她决定去洗个澡。 …… 大型超市,生鲜区。 白泽推著购物车,照著望月的购物单买东西,感觉自己像个人机。 白泽一边將一份排骨扔进购物车,一边思考问题。 逐日想“应讖”,那就得让望月在他这待上一年,除非“应讖”失败,真理小队还是出现了减员,那么望月会被直接召回。 让望月加入骑手小队,肯定利大於弊。 往好的方面想就是“联姻”,能稳固彼此关係。 往坏的方面想就是“交换质子”,茹霞在朝闻道手上,望月在他手上。 再者,听说望月是玄秘大佬,有她加入,骑手小队如虎添翼……不,是直接带飞。 目前的问题在於:骑手小队的真正大本营是故乡旅馆——儘管该旅馆只经营一个月就“神秘失踪”,成为又一个迷宫传说。 旅馆是骑手小队的核心竞爭力和最大底牌之一,如果望月知道了,就等於朝闻道知道了,肯定不行。 所以白泽只能先將她安置在哥哥的出租屋,走一步算一步。 白泽拿起一瓶生抽,反覆確认了品牌和版本,放进购物车,还差最后三件商品,就可以回去交任务了。 忽然,白泽眉头一紧,有所察觉。 他不动声色,在前方的一个货架前转弯。 不一会,一个穿卫衣、戴鸭舌帽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跟过来,慢慢跟上去。 人影躲在拐弯处,缓缓探出头,猛然一惊:前面只剩白泽的购物车。 人影立刻掉头,却来不及了。 白泽早已绕到人影身后,飞快地扯下人影的鸭舌帽。 (朋友们,25万字初稿开始修改了,会儘快端上来,为了保质量,这次確实卡了很久,还请见谅~) 第481章 第一杯 “啊!”陈笑靨嚇一大跳,原形毕露。 “陈笑靨?”白泽皱眉,“你干什么?” “我……”陈笑靨一秒镇定,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你又在干什么!” “买菜。”白泽说。 “买这么多!”陈笑靨不信,“你吃得完么?” “家里有冰箱。”白泽说。 “就你那出租屋,一个月都回不了一次,骗谁呢!”陈笑靨拍拍手,“行了,都出来吧。” 鲤鱼第一个走出来,“齐哥,钱叔跟我们说了,有个老婆婆来城里看病,会在你家住段时间。” “看什么病啊?”钟魁双手插袋,从货架后走出来,“88岁的高龄,一双手嫩得跟十八岁一样,这是什么医美黑科技啊。” 白泽无奈地嘆了口气,“钱叔跟朦朧也在?” “不在。”陈笑靨坏笑道:“两人直接去你家了。” “我本打算晚几天跟你们说。”白泽说。 “不劳烦了,朦朧跟我们说了。”陈笑靨很得意,轻声说道:“那个月婆婆就是朝闻道的望月。” 白泽惊了,半天憋出一句:“这慧根道不削还能玩?” “哇!”陈笑靨惊呼,“她真猜对了!” 接下来,白泽將事情简单说了下。 “我们还等什么!走啊!”钟魁最为激动,“那可是玄秘道大佬,百闻不如一见!” “改天吧……” “不改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陈笑靨一把挽住白泽的胳膊,看似热情,实则胁迫。 “早策划好了?”白泽苦笑一声。 “谁让你昨晚放大家鸽子。”陈笑靨理直气壮,“我这人有仇一般当场就报,隔夜仇已经很给你脸了!” 半小时后,白泽、鲤鱼、钟魁、陈笑靨回到出租屋,钱叔和虞朦朧已经在楼下等著了,还提著一些啤酒和滷菜。 钱叔捻著下巴上的鬍子,幸灾乐祸道:“小齐,你自己说的下次一定,这不,下次就来了哈哈!” 虞朦朧真诚地眨了眨眼,“队长,这不是我的主意。” “我知道。”白泽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他们几个加起来都没你聪明,但主意个个比你大,你好歹是智囊,以后要有点主见。” “队长是在问我的想法么?”朦朧问。 “算吧。”白泽说。 “我也觉得大家可以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朦朧说。 “哈哈哈!”陈笑靨笑得最开心,“看到没,这就叫同仇敌愾!” “怕了你们。”白泽放弃抵抗。 一行人上楼,白泽掏出钥匙,“先说好,她社恐很严重,你们想看本尊不太可能,只能看到一个老婆婆。” “没事。”陈笑靨很期待,“听说她算命很准,一会帮我算算。” “小陈,听叔一句劝,命好的人別算。”钟魁说。 “確实。”鲤鱼附议。 “npc能算么,我倒想算下。”钱叔自嘲。 大家七嘴八舌,白泽推开门,当场愣住,身后几个人也愣住。 出租屋焕然一新、充满了生气,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客厅的摺叠床已经铺好床单和枕头,像一个小沙发。 一个年轻女孩穿著小熊睡衣裤,扎著袜子头,敷著一张补水面膜,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一只脚丫晃荡著,她双手举著游戏掌机,正专心打游戏。 听到开门声,她嫌弃道,“买个菜怎么那么久,我都要饿……” 忽然,望月意识到不对劲,缓缓扭过头,补水面膜从脸上滑落一半,她对上门口六个人的视线。 “啪。” 下一秒,望月的掌机滑落,砸在了她的脸上。 望月一声闷响从摺叠床上滚下来,鞋都顾不上穿,连滚带爬衝进臥室,钻进衣柜,重重关上了柜门。 空气凝固了好一会。 “咳咳。”钱叔提著菜去厨房,“晚饭我来做。” “我来切菜!”钟魁跟上。 “我来煮饭。”鲤鱼跟上。 “我……”虞朦朧想走,被陈笑靨一把抓住,“別去了,厨房都要爆炸了!” “白泽!”陈笑靨盯著白泽,“你最好解释一下,不是说她有社恐么,不是两小时前才到你家么,怎么变成金屋藏娇了啊!” “她的社恐……”白泽想了半天怎么形容,“有点抽象,你们之后就知道了。” “朦朧!”陈笑靨很兴奋,“你刚看清她的脸了么?” 虞朦朧点点头。 “太好看了,跟明星似的!”陈笑靨转而坏笑,“朦朧,你有劲敌了!” 虞朦朧愣了下,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帮忙。” “嘿嘿!”陈笑靨激动地搓手,“我要跟新队友好好认识一下。” “临时队友。”白泽提醒。 “姐有分寸!”陈笑靨说。 …… 半小时后,七八个菜端上桌,大家已经落座,纷纷盯著臥室。 终於,陈笑靨一脸沮丧地走出来。 “还在柜子里?”鲤鱼很诧异。 “太难了!”陈笑靨长嘆一声,“跟受惊的小猫一样,躲在里头一动不动,要不看它是屋里唯一的衣柜,我真想直接拆了!” “放过她吧。”白泽说,“社恐是她的潜能副作用,你的社交手腕没用。” “不公平!”陈笑靨说,“她对你就不社恐!” “我们之前见过。” “等於说,我跟她下次见面就好了?!”陈笑靨重燃希望。 “应该……吧。” “你这个『吧』好欠啊!” “所以……”鲤鱼拿著筷子,“这饭还吃不吃。” “吃!”钱叔也拿起筷子,“朦朧,来,你爱吃的红烧豆腐。” “我得再试试。”陈笑靨贼心不死,端著一些饭菜进房了,几分钟后,她垂头丧气地出来,“还是不行,我把饭菜放柜子外了,希望她別饿著了。” “把门关上。”白泽说,“吃饭吧。” 大家吃了几口,钟魁率先举起酒杯,“第一杯!敬骑手小队的超级社牛首次战败!” “滚!”陈笑靨举起酒杯,“第一杯!敬骑手小队副队长,也就是我,终於突破力道五境!这里特別感谢白老板的珍贵材料赞助!” “不客气。”白泽喝酒。 “第二杯!”陈笑靨说,“敬朦朧,如愿以偿上了大学!” “没错!”钱叔十分欣慰,可很快又端出长辈架子:“小陈,你在大学肯定有少不追求者,你早就练出一双火眼金睛。可朦朧不一样,这孩子涉世未深,未必招架得住世界的诱惑,你可得好好帮她把关,原则上呢,我是不反对孩子谈恋爱……” “钱叔,你別瞎操心了。”陈笑靨挥手,“朦朧眼光高著,还是个死顏控,能入她眼的没几个。” 钱叔很吃惊,“女儿,你是顏控啊?” 虞朦朧点头,“我喜欢好看的。” “糊涂啊!”钱叔越发担忧,“这长得帅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说得好!”钟魁坏笑起来,“朦朧,你妈当年就是被一个帅哥给骗了,你可千万別重蹈覆辙……” “你闭嘴!”钱叔瞪了钟魁一眼。 “第三杯!”陈笑靨继续说,“敬骑手小队又有新成员加入!” “虽然只是暂时的。”鲤鱼补充。 “虽然还躲衣柜里。”钟魁补充。 “第四杯。” 白泽笑著举起酒杯,他知道,大家都在等他做决定,也是今晚的真正来意: “敬我们接下的新委託。” 第482章 碑者 “看吧!”陈笑靨眼睛一亮,“我就知道老白会接!” 大家纷纷看过来。 “先吃饭。”白泽说。 晚饭结束,大家迅速收拾碗筷,泡上一杯热茶,围著一张桌子討论起来。 陈笑靨主持会议:“几天前,新风公会的一个五人小组在沙漠失踪了。” “迷宫6层的沙漠?”钟魁確认。 “是。”陈笑靨点头,“新风公会怎么也找不到这五人,想让骑手小队调查一下。” “未免太看得起我们了。”钱叔捻著鬍鬚。 “之前几个委託我们都完成得很好。”陈笑靨说,“而且我们背靠灰老板,司起认为我们有能力兜底。” “话是没错。”钟魁苦笑一声,“但哪次不是我们自己解决,我至今还没见过灰老板呢。” “灰老板在深层区,有事自然会找我们。”鲤鱼说。 “行了,別打岔。”陈笑靨说,“新风公会虽然没找到人,但还是掌握了一些线索,他们初步判定,这事跟碑者有关。” 大家皆是一惊。 “呵呵。”钟魁跃跃欲试,“还真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碑者,迷宫六大迷生之一,探索者最先接触到的npc。 事实上,“npc”一名也来自碑者。 迷宫6层的沙漠很大,探索者们主要活动的区域在沙漠的边缘地带,涵盖通往5层和7层的两个传送门,三个绿洲,两个巨型迷怪骸骨,以及常见的七八种迷怪。 该区域被称为沙漠三环,也叫6层安全区域。 穿过沙漠三环,就进入广阔的沙漠深处,也叫沙漠二环,该区域常有大型沙尘暴,很容易迷路,迷怪也更危险,a级以下的探索者一般不敢入內。 据说如果继续深入,“运气好”的话就能抵达沙漠最深处,也叫沙漠一环。 该区域常年被充满迷宫能量的沙尘暴肆虐,常规的装备和法宝都会失灵,一旦踏入很容易迷路,加之里头也没什么宝贝,根本没人愿意去探索。 有人推测,碑者可能来自沙漠一环,但並没有被证实。 事实上,碑者通常出现在沙漠二环。 碑者几乎都是独自出现,身披古老神秘的服饰,通身金黄,戴金色面具,不吃不喝,待在原地。 若你上前跟碑者交流,会发现他精通任何语言,可以跟人类无障碍交流。 但是,碑者的行为和语言十分刻板,喜欢自说自话,他们通常会拜託探索者去做一些事,如果顺利完成,就会给於奖励,然后消失,其行为模式跟游戏中的npc无异,於是有了这个外號。 后来,大家又见到其他迷生,“npc”便成了迷生的统称。 “在坐谁接触过碑者?”白泽问。 钱叔和钟魁对上眼神,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说还是我说?”钱叔问。 “多大点事,你来吧。”钟魁谦让。 “你確定。” “哈哈!还是我来吧。”钟魁很兴奋,“想当年,我俩还是赶夜人……” “別吹牛了,直接说重点。”陈笑靨打断施法。 “咳咳,我俩在沙漠二环撞见过一个碑者,他浑身破烂,像个乞丐,戴金色面具,通身金色,准確说,就是沙子的顏色,他们的身体就是由沙子组成的,但是你可以感受到那沙子之中蕴含著迷宫能量,所以具备皮肤的细腻质感,我当时真的很想摸一摸,看看是什么感觉……” “又跑题了!”陈笑靨打断。 “咳咳,那个碑者说他是来自碑之国的沙民。”钟魁回忆道,“他说的碑之国,还说他的国度迎来末日,他被迫逃出来,他又累又渴,希望我们能给他一口水救命,他会好好答谢我们。” “什么末日?”鲤鱼问。 “没说。”钱叔解释,“他说来说去就几句话,问不出更多东西。” 钟魁继续说,“我们给了他水,他又不喝,还说这是毒药,我们又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一阵,推测他要喝的水是一种迷怪的血液,我跟老钱忙活一整晚,才给他弄到,回去时天亮了,那个碑者消失了,把我俩气得半死。” “就这些?”陈笑靨难掩失望。 “不然呢?”钟魁不悦,“我至少见过,你还嫌上了。” “没有啦。”陈笑靨,“你说的我不太好脑补,能画出来么?” “我试试。”钱叔说。 大家找来纸和笔,钱叔涂了一个速写。 画中的碑者是一个瘦弱矮小的成年男性,披著破烂的斗篷,光手光脚,脸戴一副面具,没有五官,但有许多能量形態的刻印,它们组成一个古老图腾和一个抽象的“碑”字。 “不愧是纹身师,画得很形象。”陈笑靨称讚。 “过奖。”钱叔语气一点不谦虚。 虞朦朧看著画上的碑者,“也就是说,想找到失踪的五人,必须先找到碑者,以此为切入点。” “碑者可遇不可求,只能去沙漠二环碰碰运气。”钟魁说,“实在找不到,总不能去沙漠一环吧?” “哼!”钱叔冷笑,“恐怕新风公会就是这个意思,他们不想损失人马,拿我们当炮灰。” 鲤鱼脸色阴沉了几分,“绝不能去那地方!” “鲤鱼你去过?”陈笑靨很吃惊。 “没有。”鲤鱼摇头,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腿伤,“当初我在迷宫二环遇到的那只特殊迷怪,就是从沙漠一环的沙尘暴中跑出来的。” 白泽看著鲤鱼,若有所思。 “朋友们!”钟魁说,“要我说,迷宫就没安全的地方,现在机会有公费出差,就別顾这顾那了,反正先去沙漠二环溜达一圈,情况不妙就放弃,混个保底费用也行。” 一时间,大家看向队长白泽。 白泽思考再三:“我有个想法……” “我不同意。”朦朧语气温柔,但態度坚决。 “我也不同意!”陈笑靨拍案而起,“白泽你这次又想一个人去?门都没有!” “齐哥。”鲤鱼也认真道,“我们都知道你的实力,但你不能每次都一个人冒险,这次要不都不去,要不一起去。” 钱叔欲言又止,他自己肯定要去,但又不希望虞朦朧冒险。 “我也反对。”钟魁说,“这次的委託难度不小,小齐你就別一个人扛了。” “好。”白泽点头,“我再想想,下周一给司起答覆。” 开完会,时候不早了,大家纷纷回家。 陈笑靨嘿嘿笑道,“队长,这个点寢室都关门了,要不我今晚睡你家……” “你放过望月吧。”白泽说。 “什么嘛!”陈笑靨贼心不死,“我肯定能让她从衣柜出来!” 白泽给钱叔一个眼神,钱叔立马拽走陈笑靨:“走了,今晚去我家,跟朦朧睡。” “白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砰。” 门关上,世界清净了。 白泽轻声来到臥室门口,將门往外一拉。 “哎呀……”躲在门后偷听的望月一头栽进白泽怀里。 她赶忙捂脸,又要跑回衣柜,被白泽一把拉住,“人都走了。” 望月半信半疑,鬼鬼祟祟地在屋內转了一圈,这才放心下来,她一屁股坐回摺叠床上,哀嘆一声:“都怪你!今天我遭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不至於。” “至於!” “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白泽问。 “也没有啦。”望月有点心虚,“第一杯敬什么没太听清楚……” 白泽冷笑一声,“既然被你听到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望月一惊,环抱双肩:“你,你想干什么!” “跟我进屋。”白泽走进臥室。 (25万字快改完了,再等等哈,12月上旬一定更新!) 第483章 做个了结 十分钟后。 望月盘腿坐在床头,所有迷宫牌都摊开在床上,她正认真解读。 白泽坐在床尾,一言不发。 终於,望月开口道,“算完了,你这一趟总体顺利,但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这事的好与坏,取决於你自己。” “就这些……”白泽把“废话”两字吞回去。 “嗯。” “其他人呢?” “这事太近了,我只能算你一个人。”望月说。 “回头你给他们单独算。”白泽说。 “同一件事只能算一次。”望月双手一摊,“强行算就不准啦。” 白泽沉默。 “哦对了。”望月说,“我还算到一个提醒,你这次的任务,会有贵人相助。” ——贵人么? 白泽琢磨了一会。 “我算完了,给钱。”望月伸出手。 白泽看一眼望月,“谈钱多伤感情,我请你出去吃宵夜。” “啊?”望月睁大双眼。 “深夜人很少,你还可以变装。” “可是……” “逐日队长希望你能好好歷练,別让他失望。” 望月一咬牙,豁出去,“给我十分钟。” …… 凌晨,某清吧。 二楼的靠窗卡座上摆著果盘和熟食,坐著一个白髮少年,里头还坐著一个一身黑的老婆婆,完全藏在昏暗之中,不仔细看甚至发现不了。 服务员端著两杯鸡尾酒上来。 望月立马挨著白泽,缩成一团,变成一只蜗牛。 服务员离开后,她才轻声说:“我不能喝酒……我一喝就醉……” “不用喝。”白泽解释,“来这不点酒很奇怪。” “所以为什么要来这啊?”望月很后悔,“这的东西也不好吃,还不如家里的剩菜热一热……” 白泽终於说了实话,“其实我还约了一个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望月后悔死了。 “一会你帮她算下,完事了我带你吃大排档。” “好吧。”望月勉为其难,“我想吃……” 望月瞬间闭嘴,一个女人走上楼,她一头蓝发,烈焰红唇,裹著一件皮草大衣,里头是清凉的吊带。 她是山海公会的冰蓝,现实中的职业是酒吧dj,刚下班就赶过来了。 冰蓝在白泽对面坐下,“你找我?” “是的。” 冰蓝又看向望月,只一眼就察觉出她其实很年轻,而且非常紧张。 她没拆穿:“这位老婆婆是?” “朋友。”白泽说。 “找我有事么?” 白泽开门见山,“石墨飞碟那次,我们差点死於宿原体。” 冰蓝一怔,“你朋友的事,我很遗憾。” 白泽眼底的悲伤稍纵即逝,“我记得回去时,你似乎想跟我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是关於鲤鱼的事吧。” 冰蓝沉默片刻,点点头,“我当时觉得死亡隨时会来,有些真相应该告诉你,隨即又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白泽问。 “即便告诉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是在为自己辩解。”冰蓝自嘲一笑。 “鲤鱼的腿伤,是不是有隱情?”白泽问。 冰蓝沉默。 白泽直接摊牌,“他的腿伤非常特殊,我们试过很多办法,始终治不好,伤到鲤鱼的迷怪,鲤鱼也描述得很模糊,现有的资料根本查不到这种迷怪。 “仔细一想,很多地方都经不起推敲,於是我托人查了一下当年的事,你们全队15人,只有5人倖存。我不知道你们经歷了什么,但跟鲤鱼的版本天差地別,鲤鱼也不像在撒谎,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 白泽盯著冰蓝:“你们篡改了鲤鱼的记忆。” 冰蓝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白泽咄咄逼人,“我再问一个问题,你们当年经歷的事,是否跟碑者有关。” “这是公会的机密,我不能透露。”冰蓝说。 白泽已经得到答案,他开门见山,“三天前,新风公会在沙漠走丟了5个人,这事很可能跟碑者有关,委託我们去调查。” “你接下了?”冰蓝问。 “是的,我们决定去沙漠二环调查,如果不顺利,就去一环。”白泽说。 “不行!”冰蓝情绪激动。 “为什么?”白泽问。 “那里……太危险了。”冰蓝说。 “富贵险中求。”白泽说,“况且探索迷宫,不正是我们的宿命么?” 冰蓝再度沉默。 很久后,她终於下定决心,“白泽,如果你跟鲤鱼一定要去沙漠一环,那就带上我们。” “你们是指谁?” “剩下四个倖存者。”冰蓝说,“我、j、野狼,还有一个女孩。” “为什么?”白泽问。 “这件事迟早要做个了结,你们队伍实力很强,所以这可能是最好的时机。”冰蓝说。 “你们公会允许么?”白泽反问。 冰蓝露出一个惨澹的笑:“管它呢,无所谓了。” 轮到白泽沉默,目前的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料的发展。 冰蓝继续说,“白泽,你想知道鲤鱼腿伤的隱情,我可以告诉你,条件是你必须带上我们。我们合作,对你们绝对更有利。” “这点我不怀疑。”白泽看一眼望月,“我这朋友会算命,介意让她算一下么?” …… 一小时后,夜宵街,路边大排档。 白泽和望月把桌子搬到昏暗的巷子里,还不让老板送菜,白泽亲自去拿,儘管顾客的要求很奇葩,但有生意做就行,老板也没多问。 望月偷偷摸摸地吃著东西,不时看一眼巷子外面,生怕有人进来。 “哈……哈……”她嘴巴辣得通红,头髮上都在冒热气,“好吃!好好吃!” “可以说算命结果了么?”白泽问。 “可以……”望月对夜宵很满意,“冰蓝……哈……当年的事……哈……好辣……跟你这次委託……哈……有关係……” “准不准?” “哈……应该……准……哈……我们什么时候……哈……出发?” “什么意思?”白泽皱眉:“你也要去?” “等下……”望月转身蹲下,半分钟后,她起身道,“我现在也是骑手小队的人呀,你难道没打算带上我?” “没打算。”白泽如实回答。 “为什么啊?”望月说。 “太危险了。”白泽说。 “危险么?”望月眨了眨眼,“还好吧。” 白泽一愣,这才想起她是真理小队的成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为什么要去?”白泽问她。 “我一直对迷生很好奇。”望月说。 ——我队伍里就有两个。 “这次就不带你了。”白泽说,“下次一定。” “为什么呀?”望月不依不饶,“我,我很厉害的,绝对可以帮上忙。” “话是没错。”白泽说,“但我不信任你。” 望月一愣,手中的烤串顿时不香了,“你不……信任我?” “是啊。”白泽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望月很受伤。 “我跟你才认识多久,说信任你你信么?”白泽有些好笑,“难道你信任我?” “我……”望月哽住。 “你信任我?”白泽忽然有点担忧。 望月脸有点红,“我……当然没有!” 白泽更担忧了。 ——姑娘你认真的? ——应该也是副作用,虽然极度社恐,可一旦成为熟人就会无条件信任。 “总之,”白泽结束话题,“下次再带你。” “哦。”望月撇了下嘴。 第484章 职业病 周五,深夜,某连锁火锅店。 打烊的店內空荡安静,靠近后厨的卡座上坐著四人。 白泽和陈笑靨坐一边,司起和鸭脖坐在另一边。 鸳鸯锅已经煮沸,一个穿店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出后厨,他身材结实,方脸,肉鼻头,髮际线略高,给人一种宽厚的豪爽感。 男人推著小餐车,將菜碟给大家摆好,全程手脚麻利、和顏悦色:“菜上齐了,请慢用。” 男人开始给四人倒茶:“几位有什么需要隨时吩咐,顾客的用餐愉快就是我们最大的……” “嘎!碗叔你嘎嘎在搞什么!”鸭脖一拍桌子,感觉队长给她丟脸了。 “哦哦!一下没扭过来。”碗叔一拍脑门,搬来一张椅子,大方坐下:“开始吧。” 司起推了下眼镜中梁:“虽然都算认识了,还是正式介绍下:这位店长就是新风公会6队队长,大碗喝酒,我身边这位嘎个不停地就是我的搭档,鸭脖。” “这两位则是骑手小队的队长和副队长,也是我班里的学生,白泽、陈笑靨。” “呵呵。”大碗赶忙握手,“久仰大名。” “久仰。”白泽回握。 “前几次合作都很愉快,今天可算见到本人了。”大碗打量白泽,“听说你才中奖几个月,已经玄道四境?” “是。”白泽说。 大碗又打量陈笑靨,“听说你中奖时间更短,已经力道四境?” “前几天突破了五境。”陈笑靨大大方方。 “后生可畏啊!”大碗讚赏有加,儘管店里再无其他人,他还是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你俩真的背靠灰凤……灰老板?”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大碗竖起大拇指:“实不相瞒,我跟灰老板也有点交情,哈哈,这丫头更是她的头號粉丝。” 白泽顿时感觉阴惻惻的,一抬头就迎上鸭脖炙热的星星眼,她的声音也夹了起来:“白泽哥哥~人家可不可以~” “不可以。” “我嘎啊!”鸭脖拍案而起,原形毕露,“我们是甲方,问你要一张灰凤凰大人的签名怎么了!” “小声点!”大碗把鸭脖拉回座位。 “鸭脖。”陈笑靨赔笑,“灰老板常年在深层区,很难联繫上,而且,灰老板从不给人签名。” “为什么啊?”鸭脖还不死心。 “原则。” “可是……她当初还救过我的命,我一直想报答她……” “恕我直言。”司起语气冷淡,“你最好的报答就是別烦她。” “你嘎嘎闭嘴!”鸭脖一把握住陈笑靨的手,“笑靨姐姐~人家求求你了~我真的想要一张签名~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就放在家里~每天躲在被窝里看……” 陈笑靨很是为难,“这事我做不了主。” “有机会帮你问一下,不保证成功。”白泽说。 “真的?” “真的。” “嘎!白泽你嘎嘎就是我再生父母!”鸭脖心怒放,她目的达到,起身就走,“我得去上夜班了,你们聊哈,多吃点哈,爱你们哈,拜拜!” 鸭脖走后,四人都鬆了一口气。 大碗柔声道:“三位现在就吃么?还是再等等?我可以帮你们把火调小……” “咳咳。”司起乾咳一声。 “哦哦!”大碗又拍了下脑袋,“职业病,职业病。” “谈工作吧。”陈笑靨笑了,“骑手小队接这个委託,但不保证结果。” “没问题!”大碗说,“事情不成也有辛苦费,要能把人找到,公会自有重谢。” “说说具体情况。”白泽说。 司起冷静陈述:“几天前,2队的五个人去迷宫6层执行任务,遇到碑者,然后全员失踪,公会派人去找过,唯一的发现,是遗落在三环的录音器。” 新风公会出任务时都会隨身携带一个特製的金属盒,用来在关键时刻录音,作为证据,有些任务甚至要全程录音。 “我们正是通过一段录音,確认他们的失踪跟碑者有关,不过这段语音没法带回现实,我用ai製作了一下,还原度90%。” 司起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呼呼呼——”风声。 “打开录音盒,开始。”听声音,是一个干练的女性。 “你,你好,请问你是碑者么?”一个年轻女孩,有些紧张。 “滋滋滋……” “你怎么会在这?”一个男人,声音沉稳。 “滋滋滋……” “还真是npc,给我们发任务了。”干练女性说。 “滋滋滋……” “快天黑了,时间恐怕不够,我们还是回去吧……”一个年轻人,听上去有些胆小和谨慎。 “滋滋滋……” “呼呼呼——” 录音戛然而止。 陈笑靨思考了一会,“碑者的声音没录到?” 司起点头,“他们五人遇到了碑者,但碑者的声音没能留下来。” “录音里只有四个人。”白泽说。 “还有一个成员基本不说话。”司起推了下眼镜中梁,“跟能力有关。” 白泽不再多问。 “事情有不少疑点。”司起继续说,“首先,这个录音器是在沙漠三环找到的,但我们都知道,碑者通常出现在沙漠二环。” “不排除他们是在二环发现碑者,前往三环执行任务,但三环相对安全,以他们的能力不可能出意外,更別说全部失踪。” 大碗嘆了口气,“总之,这事肯定跟碑者有关,听说你们骑手小队常跟迷生打交道,灰老板也长期待在迷宫,清楚很多事,所以才想拜託你们调查这事。” 白泽思考片刻,“我需要那五个人的资料。” 第485章 有些眼熟 “详细档案涉及安全隱私,我只能配合ai照片,简单说一下,还请理解。”司起说。 “可以。”白泽说。 司起拿出手机,翻出第一张ai照。 一个男人的全身照,身穿新风公会的蓝白色工装风作战服,戴半指作战手套。他中等身材,一头褐色短髮,长相扁平,没太多记忆点,唯独一双眼睛像冰冷幽邃的摄像头。 “照片跟本人有区別,但你要见到本人应该也能认出来。”司起说。 “嗯。” “他叫钥术,29岁,五人组的负责人,速道六境,a+级,原任务是去沙漠二环找蓝尾蝎。” 司起滑到下一张全身照,一个高挑的年轻女人,身穿蓝白色作战制服裙,腰间別著一把长刀,一头黑髮,公主切加高马尾,眼神凌厉,气质干练。 “她叫千斩,23岁,力道六境,生道三境、灵道二境,a+级。” 第三张照片是一个邻家女孩,穿作战制服裙,棕发,丸子头,小圆脸,透著新人的青涩感。 “她叫小皂,19岁,灵道三境、生道三境,b级。” 白泽觉得小皂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第四张照片是一名瘦小的男性,身穿男款作战服,长相很嫩,眼神机警,气质有点像小白鼠。 “他叫寻,慧道四境、生道三境,二十六岁,b+级。” 白泽觉得这人也很眼熟,一下也想不起来。 第五张照片,一个秀气文静的女孩,穿作战制服裙,齐肩的柔顺黑髮,眼神清澈。 “她叫静,21岁,玄道三境,b+级,她就是录音里没说话的人。” 司起收回手机,“以上。” 白泽將情报默记在心,“我没问题了。” “你们什么时候行动?”大碗说,“最好快点,说不定他们还活著。” “如果是被困住了,补给够他们撑十多天,如果是遭遇危险,估计已经死了。”司起说。 “那不急。”白泽说,“我再做些准备,下周二行动。” “我会向公会联盟申请,保证你们那晚坐3车厢,需要提供物资么?”司起问。 “高级急救药一套,群体灵法回城卷一个,其他不缺。”白泽说。 “ok。”司起说,“东西明晚送到縹緲巷五金店。” “先走了。”白泽起身。 “誒?”大碗赶忙招呼,“这来都来了,吃了再走啊,配图发好评,还可以送饮料和返现……” “咳咳。”司起也觉得丟脸。 “下次吧。”陈笑靨也起身,“拜拜。” 大碗依依不捨地目送两人离开,看了一眼司起,“这也太浪费了!要不……我们吃?” “隨意。”司起说。 “来来来,多吃点,吃不完打包带走。” 两人吃著火锅,大碗两杯酒下肚,长嘆一声,“一个大公会,出了事还得找外人帮忙,像什么话!” “其实我们公会也有合適的人选。”司起说,“但没人想去冒险。” “哎!”大碗恨铁不成钢,“怎么会这样。” “薪资高,医疗好,福利多,管理鬆散。”司起说,“养老院公会的外號可不是白叫的。” “改革!必须改革!”大碗很愤慨,“不然迟早沦落成三流公会!” 司起不说话,慢条斯理地进食。 “那五人里不是有一个其他公会的臥底么,这事不用告诉白泽么?”大碗虽是队长,但事情的决策上一般听司起的。 “没证据,只是我的猜测,还是別把事情复杂化了。”司起说。 “行。”大碗喝酒。 …… 周六,上午九点,出租屋。 睡摺叠床的白泽,被煎蛋的香味唤醒。 他起身看向厨房,望月正在做早餐。 她一头红髮温柔地盘起,穿小熊睡衣,繫著新买的围裙,握著新买的平板锅,心情愉悦地煎著鸡蛋。 不一会,她走出厨房,见白泽在刷牙:“我把你吵醒了?” “也该醒了。”白泽说。 “一起吃早饭吧!” 白泽也不客气,在新买的餐桌前坐下,早餐是色泽鲜亮的煎蛋,两片坚果吐司,半只橙子,几颗圣女果,一杯牛奶。 白泽还是头一次吃这么精致的早餐,“你每天早上都这么吃?” “没有啊,什么都吃。”望月將一只圣女果送入嘴中,“有一次我想吃螺螄粉,一大早就在厨房弄,把大家给臭醒了。” 白泽吃了口鸡蛋,味道相当不错。 “你这次任务,什么时候出发?”望月托腮问道。 “下周三。”白泽说。 “哦。”望月的大眼睛转了转,不再说话。 吃过早饭,白泽洗碗,望月开始乔装打扮。 上午十点,白泽领著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婆婆坐上公交车。 望月去古龙街的后山给人算命,白泽另有目的。 望月下车后,白泽继续坐车,来到公交车的终点站——离人墓园。 第486章 水蓝 几分钟后,白泽来到一座墓前。 墓碑很新,逝者在两个月前下葬,非常年轻,才上高一。 黑白照中是一个浓眉大眼、目光炯亮的少年,记忆中,他的眼神天真、勇敢、炙热,仿佛闪耀的星辰。 白泽以为他的人生也会像闪耀的星辰,却没想到是转瞬的流星。 白泽还记得葬礼那天,深秋的墓园满是银杏树叶,蓝天乾净得只剩下忧伤,一对年轻夫妇悲伤欲绝,跪在墓前怎么也站不起来,白泽甚至不敢靠近,耳边縈绕著幻听。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 白泽回过神,墓园安静,只有黑白照中的少年对他微笑。 白泽將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伸手拍了拍墓碑,像是拍了拍少年的肩,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之后,白泽又前往另两座墓碑,隔得不远。 墓碑上没照片,没文字,一块碑高一点,一块碑矮一点。 安简兄妹死后,白泽遵守遗嘱,接手撞球室,联繫上板牙,让他操办后事,白泽没参加葬礼,因为根本没有葬礼。 白泽双手插在风衣口袋,看著墓碑出神,就那么站了很久。 不知何时,起风了。 白泽上前,將一根橘子味棒棒放在矮一些的墓碑前,又拿出一颗白色撞球,放在另一座墓碑前。 之后,白泽还去祭拜了店长晴姨的墓,最后来到辅导员许小思的墓前。 墓前已经站著四个人,白泽认识其中两个。 冰蓝一身黑裙,披灰色披肩,蓝发盘起,没有化妆,美丽但憔悴。 野狼穿夹克和牛仔裤,原本的寸头长了不少,变成一个刺蝟头,一脸不好惹的模样。 冰蓝身旁站著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高大消瘦,一头落拓的黑长髮,五官深邃,眼神沉鬱。 野狼身旁站著一个年轻女人,一头浓密却乱糟糟的茶色长髮,贝雷帽、绿毛衣、棕色半身裙,一身森系混搭风,她面色潮红,摇摇晃晃,手拿一瓶白酒,看上去已经醉了。 白泽穿过四人,將一束康乃馨放在墓前。 “介绍下。”冰蓝说,“这位是j,我们队长,也是我的爱人,这位是飘飘。这位就是骑手小队的队长,骑手。” 白泽猜到了,“你们四人加上鲤鱼,就是那次事件的全部倖存者。” “骑手。”j冷冷开口,“带上我们,我们告诉你真相。” “先告诉我真相。”白泽冷冷回应,“我再决定带不带你们。” “你他妈……”野狼的暴脾气一点就炸,被冰蓝一个眼神制止。 “给我们一点时间。”冰蓝说。 四人避开白泽小声交流,主要是冰蓝和野狼在讲话,j沉默寡言,飘飘一直醉醺醺的,完全在状况外。 几分钟后,冰蓝率先走过来,“跟我来。” 四人將白泽带到一座墓碑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碑上的黑白照中,是一个中短髮的年轻女孩,笑容明艷动人。 “她是谁?”白泽问。 “水蓝。” “水蓝?”白泽又看向照片中的人,心中一惊:她的眉眼跟冰蓝很像! “我的妹妹。”冰蓝微笑著,眼底却映著悲伤。 “鲤鱼真正的爱人。”j冷冷补充。 白泽只愣了两秒,就把事情想通了:“你们修改了鲤鱼的记忆,让他忘了水蓝。” “嘿嘿……没错哦……”飘飘脚步虚浮地走上前,一个踉蹌,被冰蓝及时扶住,“是我……改的……厉害吧……” “为什么?”白泽问。 “没办法吶……”飘飘勉强站稳,走向一棵柏树,“他当时……崩溃了……一心求死……” 飘飘对著柏树嘆气,“你们男人真脆弱啊……没有了爱情就活不下……夭寿啦!你怎么变成树啦……莫非你是传说级……”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本来就是一棵树。”白泽提醒。 “咦?”飘飘迟钝地侧过身,“身法不错嘛……一下子,就跑我身后来了……” “换个人说吧。”白泽说。 “喝你的酒去!”野狼把飘飘拉走。 冰蓝解释,“飘飘要改写鲤鱼的记忆,但没法直接刪除水蓝的存在,只能巧妙覆盖,我是最合適的替身。 “另外,还得给鲤鱼创造一个稳固的、具备长期驱动力的情感锚点,从而转移他內心的极度悲伤和自责,最终我们选择了尊严这个『锚点』。 “在鲤鱼的新记忆中,他遭到爱人和朋友的背叛,被公会拋弃,鬱郁不得志,一心想要证明自己,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这让他有动力活下去。” “我当初並不赞同。”j说。 “我也是!”野狼说,“现在的鲤鱼,哪里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鲤鱼!” 冰蓝激动道,“鲤鱼当时一心求死,他是我的朋友,是水蓝的爱人,难道我要见死不救?” “人各有命,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j轻嘆一声,“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大哥说的对!”野狼攥紧拳头,“是时候回去给弟兄们报仇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白泽问。 冰蓝目光诚恳,“骑手,带上我们,到时我会全部告诉你。” “我们够有诚意了!”野狼说,“你小子別不识抬举!” 白泽思考片刻,点头,“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j看向白泽。 “第一,听我指挥。”白泽说。 “可以,但不能触及原则性问题。”j说。 “第二,別告诉鲤鱼真相。”白泽说。 “为什么?”野狼不理解,“要我说,早该跟他坦白了。” “他知道真相可能会再次崩溃,或许失去理智一心復仇。”白泽说,“这不利於团队行动,他现在是骑手小队的鲤鱼,我们有自己的行事风格。” “他有权记起真相。”j说,“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白泽冷笑:“让他遗忘真相的是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j无言。 野狼要发作,被冰蓝拉住。 飘飘坐在墓碑前喝酒,仿佛一个局外人。 短暂的沉默后,j点头:“可以。” “下周一,12车厢。”白泽说。 “十二车厢!”野狼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哥们,你认真的?” 冰蓝也皱起了眉头,“12车厢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半小时,赶路时间都不够,更別提调查……” 冰蓝一惊,反应过来:“你要在迷宫过夜?”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你疯啦?”野狼惊呆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当赶夜人!” “下周一,12车厢。”白泽重复一遍,转身就走。 四人留在原地。 飘飘摇晃著喝空的白酒瓶,看著白髮少年的背影,“呵呵……不愧是传说级……好拽哦……” “一个烂酒鬼,天天讲胡话。”野狼恨铁不成钢。 “我好像……是有点醉了……”飘飘又从包里拿出一瓶啤酒,“喝点饮料……醒醒酒……” 第487章 大海 周日,白天无事,白泽去敬老院当义工。 晚上回到家,望月为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但不能白吃,吃完得陪她玩游戏。 白泽吃人嘴软,陪她玩了两个小时《双影幻境》。 前5分钟白泽一直被望月嫌弃,后115分钟望月一直被白泽嫌弃,但总体上还是玩得很开心。 凌晨,白泽准时入睡,进入“梦乡”。 …… 白泽在船舱內醒来,没有摇晃感,白泽看向舷窗,海面风平浪静。 他走出舱门,闯过狭窄的过道,来到甲板上。 小青穿著水手服,裙子下是一只又大又长的蛇尾,盘在甲板上,怀抱著快四月龄的小灰,温柔地说著话。 “小灰,你看,这是大海,大海呀全是水,这是天空,天空呀全是乌云……” “你在做什么?”白泽走过去。 “小白你来啦!”小青又惊又喜,“小灰刚睡醒,我带他做视力储备,顺便晒晒太阳。” “哪有太阳。”白泽说。 “哎呀,没下雨就不错啦,我都要跟这艘船一起发霉了。”小青说。 白泽环顾四周,天空灰濛濛,大海一望无际,一艘中世纪的帆船漂浮其中,桅杆上的船帆收起,掛著衣架,晾著小青和小灰的衣服。 “还没找到陆地?”白泽问。 “没有哦。”小青边说话边逗著小灰,婴儿挥舞著小胖手,咿咿呀呀说著婴语。 白泽也在甲板上坐下,他有时会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当初他给小灰取了名字,顺利出院,但“褪色之雨”越下越大,白泽必须买一个遮风挡雨的房子。 房子太贵买不起,只能考虑房车,可即便是房车也很贵,需要分期付款,如果逾期就要收回。 当时白泽朝不保夕,他没信心分期付款。 无奈之下,精灵小贩又推荐了一艘破木船,价格更便宜。 白泽觉得也行,至少能遮风挡雨,便付款了,之后白泽又陆续购买了一些材料,將木船修缮好。 就这样,一家三口生活在了船上。 然而雨一直下,水位越来越高,他们脚下变成一片大湖,那棵参天大树也离他们越来越远,化为天际边的一根线。 幸好白泽早已將系统升级到3.0版,六道贩卖机变成一根腕带隨身携带,不影响购物。 一周前,当白泽再次入梦时,地平线上的黑线完全消失,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周围全是水,深度也无法测量。 这时白泽才意识到,他们漂浮在了海面上。 按理说,不管身处哪里,只要小青和小灰能有个家,白泽能正常购物就问题不大。 可白泽还是很忧虑,如果真是大海,那可不是闹著玩的,一旦出现暴风雨,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白泽想儘快找到陆地,儘快上岸,可偏偏海面上没什么风,船只能隨波逐流。 小青陪小灰玩了一会,便钻进船舱餵奶去了。 白泽闭目养神,巩固体內的潜能机理,梳理了一下所有能力。 【啼哭】,一境技能,三境时进阶为【情绪诉求】, 【抓握】,二境技能,四境时进阶为【精细抓握】。 【惊跳】,二境技能,三境时进阶为【手脚並用】。 【觅食】,二境技能,四境时进阶为【口欲期】。 【抬头】,三境技能,四境时进阶为【俯臥抬头】。 【推开】,三境技能,四境时进阶为【拍打】。 【追听】,三境技能。 【追视】,四境技能。 【翻身】,四境技能。 【咿呀】,四境技能。 【入睡困难】潜能副作用。 白泽一直勤加修炼,对几个新能力也掌握得很嫻熟了。 【精细抓握】,即通过成功抓握目標的【核心】,操控对方的行动,前提是实力必须绝对碾压目標,才能確保稳定度和精准度。 【口欲期】,什么都敢吃,只要用嘴去尝,即便这东西有毒或诅咒,初次也能抵御八成的伤害,且在之后的十分钟內免疫,但仅限第一次。 【俯臥抬头】,依然是状態增益,但只能在受到伤害时使用,增益的强度根据逆境程度而变化,最多翻一倍。 【追听】,短暂地强化听觉,能听清一百米內的小声说话,五米之內,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 【追视】,短暂地强化视力,五百米內的事物一清二楚,战斗时还可以锁定对方,捕捉到对方的高速行动和细微动作。 【翻身】,又是一个机制类型的保命神技。只要成功防御住对方的进攻而不被秒杀,无论这攻势多强,都能成功化解一次並与对方拉开一段距离,半小时內只能使用一次。 【咿呀】,属於半个“言出法隨”,即便身体被常规方式限制住,只要能开口说出招式名,也能发动该招式,但效果减半。反之,在正常发招前念出招式名,威力翻倍。 【入睡困难】,算负面天赋,如果频繁使用能力,会进入1分钟的“入睡困难状態”。 这期间,白泽的理智值大幅降低,无法使用任何招式,但身体会【狂躁化】,战斗力翻一倍。 在平时,则表现为潜能副作用:偶尔彻夜失眠。 四境之后,白泽的“水桶容量”大幅提升,他用凤凰羽衣发动【涅槃】能坚持几十秒,【振翅】可以维持三分钟。 同时,他还在两者的基础上,开发出【凤鸣】和【光羽】两个招式。 上次见桑榆时,白泽还特意请教她,希望能解锁更多招式,得到的回答让人绝望。 对桑榆而言,白泽这些都不能算“招式”,只能算走路和奔跑。 白泽多次用来力挽狂澜的【涅槃】,桑榆经常一用就是几小时。 她以前在深层区,为了赶路不被打扰,经常这么做,这导致她过於招摇,搞得灰凤凰的传说满天飞。 对此,她也有好好反省。 反省的结果是:把衣服送人就行了。 听完桑榆的解释,白泽一连几天没笑,虽然他早就不怎么爱笑了。 第488章 扬帆 感受完体內的潜能,白泽有些疲惫,看著大海出神。 他又想起了老哥。 还在孤儿院的时候,老哥会给他讲一些童话故事,里头经常会出现大海,白泽没见过大海,问大海是什么样的。 老哥也没去过,但却回答得栩栩如生,好像真的去过。 那时白泽觉得老哥真厉害啊,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 后来渐渐长大,才知道老哥並不是超人,但因为有个傻弟弟,所以必须成为好哥哥。 如今白泽也当了队长,有了同伴,还要“养家餬口”,越发理解老哥了。 “小白!” 小青从身后给了白泽一个热情的蛇抱。 “別一惊一乍的。”白泽嫌弃。 “哎呀,刚才没有拥抱嘛,现在补上。”小青笑得很甜,“嘻嘻,这是我们家庭的传统。” “小灰呢?”白泽问。 “喝完奶就睡啦,小灰是天使宝宝,超乖的。”小青很期待,“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两人世界了!” “想做什么?” “我想吃方圆面!”小青说。 “准了。”白泽每次入梦都会吃一包方圆面,虽然贵,但能让他体內的能量更充沛,俗称“增加蓝条”。 “我马上去准备!” 小青扭著尾巴跑去船舱,几分钟后,她就端著一碗热乎乎的方圆面出来,接著又搬出一张小餐桌,拿出一副可爱的儿童碗筷。 小青用小碗分出一小口,剩下的都是白泽的——她並不需要进食,想吃麵完全是因为嘴馋。 小青吃了一口,满脸幸福,“唔!真好吃!” “其实味道一般。”白泽实话实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白生活的那个世界,有很多好吃的吧。”小青十分嚮往,白泽偶尔会跟小青说一说现实世界。 “多到数不过来。”白泽说。 “小白。”小青放下碗,双手托腮,“再跟我说说那个世界的事吧。” “你想听什么?”白泽问。 小青认真想了会,“如果我们一家三口在那个世界,会怎么度过一天呢?” “这要看周几了。”白泽说。 “啊我知道,我要星期天,我要放假!”小青说。 白泽一下给问到了,他努力搜刮著从影视剧中了解到的情景,试著代入进去:“今天是星期天,我们不用上班,小灰也不用上学,大家睡了个懒觉,然后吃了顿早饭……” “吃了什么?”小青不肯放过细节。 “麻辣烫。。” “怎么又是麻辣烫呀?”小青有点失望。 “嗯……”白泽赶忙换:“螺螄粉。” “螺螄粉是什么?” “一碗粉,有人喜欢,有人討厌。”白泽开始描述,小青听得入神,“感觉我会喜欢!” “你什么都喜欢。”白泽吐槽,接著说,“我们吃了早饭,就下楼散步,顺便拿个快递……” “快递!”小青眼睛一亮,“就是六道贩卖机给我们的包裹么?” “对,但没这么及时,下了单,通常一两天才能送到,大多会集中放在一个叫驛站的地方,大家自己去拿……” “拿完快递,我们回家,陪小灰玩了一会游戏,看了一会动画片,然后就到了傍晚……” “该吃晚饭了!”小青很期待。 “晚上,我们决定出去吃大餐。” “大餐是什么菜?” “就是很丰盛的一顿饭,通常是去饭店吃。”白泽说。 “嗯嗯。” “我们去商城,吃了火锅……接著,去电影院看电影……” “电影院?” “一间很大很黑的屋子,里面有很多座位,座位前方有一块大荧幕,你可以理解成超级大的电视机,电影就在上面放映。” 小青十分神往:“好想跟小白和小灰看电影呀。” 白泽想了想,“要不我给你买个影片放映机吧,这样你在这也可以看电影了。” “真的么!”小青受宠若惊,但马上又收回笑容,“不用啦,你不也说了嘛,小灰是吞金兽,钱要省著。” “问一问。”白泽说,“不贵就买。“ 白泽抬起左手,对腕带说话:“嗨,小贩。” “来了主人,小贩刚打了个盹。”小贩回答。 “电影放映机。” “主人,我找到您要的东西,但是不建议您购买哦。” “为什么?” “因为我没找到任何影碟,而且……”小贩的语气忽然冰冷:“没必要为一个保姆的无理要求浪费体验点。” “什么保姆呀!我是小灰的妈妈!”小青涨红脸,“你这人太討厌了!” 小贩的语气变得官方:“我不是人,是人工智慧,我一直致力於为主人提供更愉快的购物体验和更合理的消费方式,如果我的回答不小心给你造成困扰,我深表歉意。” “你倒是表示给我看啊!”小青叉著腰,气呼呼的。 “我深表歉意。”腕带重复。 “我要听对不起!”小青较上劲了。 腕带沉默三秒,“不好意思,小贩没听清楚,可以再说一遍么?” “小白!”小青都要气哭了,“它就知道针对我,这个人工智慧一点都不智能!” “行了行了。”白泽一阵头疼,碗里的面都不香了。 驀的,他放下碗筷,面色惊喜地看向小青。 小青一愣,“怎么啦?” “头髮。”白泽盯著小青的头髮,她胸前的几缕青发朝著一边飞扬。 “啊!”小青总算反应过来:“是风!风来了!” 白泽快步走向桅杆,一把將船帆拉下来,风越发强劲,白色船帆咧咧作响。 白泽迎著风大喊一声:“扬帆,启航!” 第489章 一个朋友 周一傍晚,天地公园。 冰蓝、j、野狼、飘飘四人假扮散人,来到天站,一眼见到广场边缘的白泽。 高瘦少年一头白髮,穿黑色大衣,戴无脸面具,散发著一种既年轻又老沉的气场。 四人走向白泽,冰蓝问道:“骑手,你一个人?” “队友也在。”白泽说。 “藏什么啊,难道信不过我们?”野狼四下张望,想要找出白泽的同伴。 “进迷宫再匯合。”白泽说,“按我的规矩来。” “嘁。”野狼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很快,进站广播响起,大家有序入站。 白泽带四人来到站台角落,盘腿坐下。 “你的人还不现身?”野狼又问。 “我说了,下迷宫再匯合。”白泽说。 “凭什么你的人能坐靠前车厢,我们要坐12车厢?”野狼火气又上来了,“以咱们的实力,至少也得去3车厢,简直在浪费时间!” “今天是散人日。”白泽说,“公会联盟的人理应排最后。” “你……”野狼无法反驳,半天憋出一句:“你最好有真本事,拽什么拽!” “白泽。”冰蓝冷静许多,但也不太赞同,“我们大可明晚再来,我能爭取到靠前车厢,探索时间更充裕。” j也冷冷开口,“我还是认为,迷宫过夜不明智。” “是啊。”飘飘这次没醉,毕竟酒带进迷宫就失效了,她整个人正常了许多,而且看上去有点胆小,“万一被迷宫吃掉了可怎么办啊,哎,出发前应该喝点酒的……” 白泽不说话,“去留自便”四个字写在脸上。 …… 漫长的11小时后,四人穿过迷宫大门,来到1层。 天色昏暗,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天黑了。 白泽朝前走,野狼憋了一肚子火,衝上前,“人呢!你的同伴在哪!” “一会就能见到。”白泽说。 “一会是多久?” “两小时。” “两小时!”野狼难以置信,“还半小时就天黑了!” “所以呢?”白泽反问。 “你……”野狼指著白泽大喊,“大哥!这白毛就是个神经病!我怎么都觉得他没安好心!我不去了!” “野狼,你冷静点。”j说。 “你叫我怎么冷静啊!”野狼情绪激动,“老子不怕死!但要死得有价值!我是来给弟兄们报仇的!不是来餵迷宫的……” 白泽驻足,看向野狼。 野狼顿时感到一股冷意,立刻闭嘴。 “既然你等不及,我们就快点赶路,十分钟匯合。”白泽实在受不野狼的鬼喊鬼叫,都要神经衰弱了。 “早该这样了!”野狼又硬气了起来。 “赶路的话,可能会有点头晕。”白泽说。 “切!”野狼不以为然,“探索者还怕这个……” “嗖——” 白泽张开左手,果冻王手套的四根指套立刻化为四根“橡皮筋”,飞速缠住四人,將其拉向白泽。 別看只是四根“橡皮筋”,韧性和弹性堪称恐怖,四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四人要撞向白泽时,手套“磅”的一声爆炸,迅速膨胀,以白泽为中心化形为了一只直径几米的巨型果冻球,四人一头扎进了球內。 “你他妈想干什么啊……哇……呃……”野狼动弹不得,甚至有点缺氧。 “不想窒息就少说几句。”白泽打了个响指,球体两侧立刻出现了两个孔洞。 接著,一股充沛的能量衝出白泽体內,衝出孔洞,化为两只金色的凤凰羽翼,带著果冻球飞向天空。 再接著,两双凤凰翅膀极速燃烧,化为了两个能量喷射推进器,推著果冻球极速飞行。 十几秒后,“推进器”就熄火了。 白泽当然可以继续推进,但这过於耗费能量。 果冻球在强大的惯性下朝著地面俯衝,不久之后重重砸地,又依靠强大的弹性缓衝伤害,並再次弹起。 弹落了几次后,果冻球开始在地面高速滚动。 这个赶路方式並非最快,但非常节能,性价比最高,缺点也是有的:即便是探索者的身体素质,大多人下车之后也会吐一地。 不到十分钟,白泽就將四人带到送客林入口处。 野狼跪在地上狂吐,飘飘直接晕过去。 冰蓝和j也是面色苍白,感觉去了半条命。 “还能走么,休息几分钟?”白泽问。 “哈、哈哈……”野狼强撑著站起来,“有点意思,用不著休息,继续……呕!” 最终还是休息了一会,飘飘醒来后,一行人走进送客林。 天色越发暗淡,森林里寂静诡异。 野狼一改之前的囂张態度,下意识地靠拢了大家,“马上要天黑了。” 没人回话。 “马上要天黑了啊!”野狼急了,“真要过夜啊!我有回城券,现在反悔还来的及!” “要不先回去吧……”飘飘抱紧了冰蓝的手臂,弱弱地说,“这事可以再从长计议,大家喝点酒,慢慢聊……” “我跟你不一样!”野狼冲飘飘大喊,“我不怕死!我是不想死在这!” “大哥!大嫂!你俩说句话啊!” “野狼。”j很平静,“知道这几年我为什么不让你回去报仇么?” “因为公会不让。”野狼说。 “为什么?”j问。 “还能为什么,不希望我们送死唄。”野狼说。 “这只是其一。”j说,“事发之后,公会派人多次调查此事,有两次还找到了碑者,但仍然没有进展。” “我知道,想再找到那地方很难。”野狼指著白泽,“但跟著这个故弄玄虚的白毛就能找到么?” “野狼。“冰蓝嘆了口气,“还不明白么?” “我不明白!”野狼有点崩溃,“我只知道马上要天黑了,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关键在鲤鱼。”冰蓝说。 野狼一愣,“什么意思?” 走在前头的白泽说话了,“鲤鱼的腿伤不是单纯的伤,是一种诅咒,解铃还须繫铃人,想治好他的伤,只能再回一次那地方。而那个地方,就是碑者口中的『碑之国』。” 冰蓝並不意外,“你果然都猜到了。” “不全是猜,我请教了一个朋友,她非常了解迷宫。”白泽说。 “你朋友是谁?”冰蓝问。 “灰凤凰。” 第490章 有点东西 空气安静了几秒。 野狼的脸色风云变化,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虚张声势,“吹吧你就!你跟灰凤凰朋友?我还跟白非天哥们呢……” “野狼!”冰蓝轻喝一声。 野狼闭嘴。 冰蓝看向白泽,语气中多了一丝忌惮:“骑手,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么?” “新风公会的委託只是顺带,你们的復仇我也毫无兴趣。”白泽说了实话,“鲤鱼是骑手小队的人,我有义务帮他治好腿伤。” “所以……”飘飘小声开口,“你在利用我们?” “难道不是相互利用?”白泽笑了。 四人哑口无言。 “要不跟我走,要不用回城卷,现在跑还来得及。”白泽面无表情,“不纠结,二选一。” “你少来激將法!老子不吃这套!”野狼一把从口袋掏出回城水晶,他捏在手中,发现j和冰蓝没动。 “大哥!嫂子!”野狼快急死了,“这就是个圈套,绝不能相信他!” 两人沉默。 “飘飘!”野狼吼了一声,“愣著干嘛!你想被迷宫吃掉?” “我不想……”飘飘赶忙翻自己的背包,半天没能找到,“咦……我回城卷呢……难道忘带了……” “哇!”飘飘尖叫一声,她竟然找出一瓶迷宫饮料,这是用迷宫食材酿成的果酒,竟然还剩下一瓶。 “事已至此,先喝点酒……”飘飘打开果酒,灌下一大口。 “艹!”野狼骂了句脏话,將回城水晶塞回口袋,拋弃队友这事,他做不到。 “骑手,我们留下。”冰蓝上前一步。 “可以问下理由么?”白泽说。 冰蓝坦白道,“上次围猎石墨飞碟时,我就感觉你的潜能不仅特殊,还很强。如果你真是灰凤凰的朋友,我们更没理由不跟你合作,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其实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冰蓝笑著看向j。 “鲤鱼不会看错人。”j说。 白泽微微一愣,目光流转,“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无所谓,你们做出了选择。” 话音刚落,森林中的微弱光亮忽然全部熄灭。 天黑了。 一瞬间,大家就被浓郁的黑暗给包围,眼前的白泽也消失在黑暗中。 “天黑了,小心。”j说。 四人立刻彼此靠近,提防四周。 “嘶嘶嘶——” 很快,阴冷又密集的声响朝它们涌过来,仿佛是无数条毒蛇在缓缓蠕动,一双双诡异的眼睛,出现在黑暗中,越来越多,直到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恐惧掐住四人的脚踝,轻抚过汗毛,一点点钻入身体,涌向背脊和天灵盖。 “妈的!我们果然被坑了!”野狼咬牙切齿,身体迅速狼化,摆开架势。 j和冰蓝背靠背,隨时准备战斗。 “咕嚕……”飘飘大口喝酒,她放弃了,只想快点喝醉。 “嗒。” 清脆的响指。 顷刻间,灯光大亮。 四人看清了周身,之前的树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棵树精,它们仿佛忠诚的护卫,排成两排,每一棵树精上,都掛著“幽暗枯藤灯,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而在这些树精后面,是各种迷宫1层的迷怪,它们进入暴走状態,对四人虎视眈眈,却怎么也不敢踏入由树精组成的明亮大道內。 白泽站在道路前方,像一个神秘高贵的引路人,不……更像是这片森林的主人,在迎接迷路於此的异乡客。 四人心中震撼: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白泽转身,“跟我走吧。” “我们去哪?”冰蓝问。 “故乡旅馆。” 四人再次震惊:传闻迷生在迷宫1层经营的旅馆,竟然是骑手小队开的? 如果之前大家还半信半疑,现在大家都相信白泽跟灰凤凰真的是朋友了。 一行人走出树精组成的道路,来到了森林的无名湖,湖面上泛著淡紫色的波光,湖边坐落著一栋童话风造型的三层树屋,一层的窗户里还亮著灯。 四人嘆为观止,跟白泽进了屋。 “在这里可以安全过夜。”白泽在桌边坐下,“坐吧。” 几个人虽然已经猜到,但听白泽这么说,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冰蓝、j和飘飘陆续坐下,只有野狼在屋內跑来跑去,大喊大叫,像一条哈士奇。 “臥槽!居然还有厨房! “臥槽!还有厕所!” “臥槽!还有浴缸!” “臥槽!我再去二楼看看……” “野狼。”冰蓝轻喝一声,野狼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至此,他对白泽的態度发生了亿点点改变,“兄弟有点东西啊,又是传说级朋友,又是迷生朋友,黑白两道通吃啊!” “就你这背景还当什么散人,直接来我们公会吧,山海会长都得给你几分薄面。” “我不会去公会。”白泽说。 “为什么?”野狼不理解。 “我答应过一个朋友。”白泽眼神黯然:虽然她已经不在。 白泽起身,去厨房给四人泡了杯热茶,“鲤鱼他们一会就到,天一亮我们就出发。还有一些时间,该告诉我真相了。” 冰蓝跟j交换了下眼神,白泽给出了诚意,他们也没必要再隱瞒。 冰蓝嘆了口气,“鲤鱼確实是天才,还是散人时就崭露头角,但喜欢独来独往,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跟水蓝相爱了,再加入山海公会,成为我们信赖的同伴。 “那原本只是一场常规任务,结果我们在沙漠二环遇到了罕见的沙尘暴,好不容易走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我们被迫在沙漠三环的一个绿洲过夜。 “在那里,我们遇到了一个碑者,他穿著古老长袍,拿著一根法杖,自称是祭祀。” “然后呢?”白泽问。 冰蓝沉默。 白泽又看向j。 “我知道这很荒谬。”j说,“但之后的事,我们全忘了。” 白泽皱眉:“什么意思?” “我们的记忆,留在了碑之国。”j说。 第491章 存档 白泽沉默。 老实说,他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冰蓝继续说,“我们的记忆虽然留在了那,但还剩下一个痕跡,让我们没有忘记关键的信息。” “简单说,那个自称是祭祀的碑者,给了我们一个任务,我们接受了任务,前往了碑之国,並在碑之国遭遇危险,只活下来五个人。然后我们又被一个碑者送出来,相关的记忆全部被留下。” “你確定是留下,而不是被抹除?”白泽问。 “我確定是留下。”冰蓝说。 “为什么?” “我很难描述那种感觉。”冰蓝说,“那个碑者好像是故意这样做的,就是希望我们之后可以再回去,就好像是……一个存档。” 白泽有点明白了,“回到碑之国,拿回存档,你们就能继续这场『游戏』。” “是的。”j说:“我们迟早得回去,搞清楚一切,为同伴报仇。” “那鲤鱼呢?”白泽问。 冰蓝嘆了口气,“鲤鱼也忘了,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当了逃兵,竟然没跟水蓝一起死,他精神崩溃,想自寻短见,我只能让飘飘改写他的记忆,保证他能活下去。” 白泽点头,“也就是说,即便让鲤鱼恢復记忆,他掌握的线索也不比你们多。” “应该是。”冰蓝说。 白泽皱起眉头:“等了半天的真相,没想到草草收场。” “兄弟,话不能这么说。”野狼嘴硬道,“我们只要回去,就能拿回记忆,怎么说也是二周目,不比你一周目强?” 白泽竟然无法反驳。 “线索还是有。”冰蓝说,“第一,想去碑之国,必须找到那个绿洲,它的位置在三环,是已知三个绿洲之外的第四个绿洲,如果你找到的是其他碑者,或许能接到一些任务,拿到一些法宝,但未必能去碑之国。” “第二,碑之国十分凶险,没有实力根本活不下来,就算被碑者送出来,也必须留下『存档』,忘记那里所发生的一切。” “明白了。”白泽思考了一会,又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的记忆被打包成一个存档,但未必需要你们本人继承,其他人拿到你们的存档,也能了解你们当时经歷的事?” 冰蓝沉默了片刻,“我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是,或许能成立。” “我没什么问题了。”白泽喝了一口茶。 “兄弟,你的人怎么还没来?”野狼问。 “再等一下,马上过来了。”白泽说。 四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候。 或许是太安静了,冰蓝总感觉时光变得舒缓,让她有些恍惚。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冰蓝回过神来,身旁的白泽已经不见。 j也回过神来,“他们来了。” “啊!”野狼也回过神来,“总算来了!” “唔……这是哪呀……我的酒呢……”飘飘都趴在桌上睡著了,稀里糊涂地醒过来。 冰蓝没多想,起身去开门,愣了下。 鲤鱼站在门口,身后还站著四个人,分別是两个中年男人和两个年轻女孩。 “冰蓝?!”鲤鱼相当吃惊。 “你……”冰蓝还没开口,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现在不是晚上么,为什么外面已经天亮了! “你怎么会在这?”钱叔脸色一沉,目光警惕。 “骑手没跟你们说么?我们是来帮……啊……”冰蓝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坠痛,那是被致幻后的反应。 “鲤鱼,好久不见。”j也来到门口。 “j!”鲤鱼越发吃惊,“你怎么也在!” “我……”j看向外面“怎么忽然就天亮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啊……”j的后脑勺也传来一阵坠痛。 “现实是周二傍晚,迷宫是清晨。”虞朦朧回答。 “什么!”冰蓝傻眼了:他们几分钟前还在跟白泽聊天,怎么忽然就过去一整晚了? “呃……头好疼……”野狼也走出来,“臥槽!怎么天亮了!” “野狼!你也在?” “我的头……好晕……有,有酒么……” “飘飘!”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呢……” 场面陷入混乱。 虞朦朧挤开人群,快步走进旅馆,来到柜檯后的魔镜前,“魔镜。” 灰濛濛的镜面立刻变得清晰。 “你的主人去哪了?到底怎么回事?” 魔镜没反应。 虞朦朧抓起柜檯上的一块温泉石,“你说不说?” 魔镜闪烁一下,再现出了昨夜的一幕: 旅馆內,白泽、冰蓝、j、野狼、飘飘五人围著桌子喝茶聊天,白泽的肩上蹲著一只幻光狐,两眼闪烁出紫光,但白泽以外的四人毫无察觉。 隨后,幻光狐跳到桌子上,眼中的紫光更加强烈。 白泽摸了摸幻光狐的脑袋,似乎在表扬它干得好。 隨后他起身,走出旅馆。 桌前的四人还呆呆坐著,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各位,別吵了。” 虞朦朧走出旅馆,脸色苍白,“队长昨晚就出发了,他一开始就打算一个人去,我们都被骗了。” “白泽……那个混蛋!”陈笑靨气得直跺脚,“我要杀了他!” 第492章 小恍 迷宫6层,沙漠三环。 正午,天上虽然没有太阳,但毒辣的光线无处不在,阵阵热浪裹挟著黄沙吹过延绵起伏的沙丘,眼到之处,儘是绝望的金黄色。 在这金黄色中,出现了一个蓝色小点,那是一朵半透明的灰蓝色蘑菇,它有一把沙滩遮阳伞那么大,质地介於果冻和水晶之间,光线照射下来,穿透蘑菇的身体,不会留下一点影子。 儘管如此,光线中的热能却已经被蘑菇吸走,躲在在蘑菇下的人能感受到一丝清凉。 它是迷宫6层常见的植物类迷怪,日冕菇。 白天它是一把人畜无害的“遮阳伞”,但它的身体一直散发著轻微的催眠频率,在它下面待太久容易睡过去,等到入夜,日冕菇就会把猎物吃掉。 此刻,日冕菇下坐著一个白色少年,裹著风尘僕僕的大衣,身旁放著一根项链,吊坠是一片玉质的绿叶。 它叫清凉树叶,四级法宝,佩戴在身上,可有效预防炎热,避免中暑,但长时间使用也会损伤到潜能机理,因此佩戴几小时就必须中断十分钟。 昨夜,白泽前往沙漠三环,搜寻很久,怎么也找不到冰蓝所说的第四个绿洲。 用游戏思维来理解的话,这个绿洲类属於隱藏地图,平时看不到,偶尔才会出现,运气好的人撞上了,就能开启一段隱藏剧情。 碑者被大家称为npc,实在是太贴切。 白泽从腰间取下一个拳头大的水壶,喝了一口水。 这是五级法宝,千水壶,它虽小,却能储存半吨以上的水,足够白泽喝大半年。 白泽激活了清凉树叶,重新戴上,刚要起身,眸光一闪。 沙漠中出现一个人影,不过风沙很大,距离太远,十分模糊。 发动【追视】。 白泽的眉眼深邃了几分,眼眸顏色也变深了,他仿佛使用瞭望远镜,將几百米外的人影看得一清二楚。 对方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多岁,娃娃脸,丸子头,衝锋衣、牛仔裤、防沙靴,背后一个装备包,腰间是一个多功能护腰带,夸克最新產品,功能之一就是可调节体温,適应各种恶劣环境。 女孩的左臂受伤,流血不止,她很虚弱,摇摇晃晃,乾裂的嘴唇轻轻张合,像在说梦话,显然有点神志不清了。 没走几步,她一个踉蹌栽头倒下,从沙丘上滚下来,昏迷过去。 【追视】时间结束。 白泽皱起了眉头。 …… 半小时后。 女孩模糊地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小树林中,小树林外边是一面小湖泊,这里是沙漠三环的绿洲。 她扭头一看,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做了止血和包扎。 她迅速翻身坐起,发现装备包就在身旁,且没被打开——上了锁,想打开只能强行破坏。 “你醒了。” “啊!”女孩嚇了一跳,立刻转身,十米外的树下坐著一个白髮少年,戴著无脸面具,手中还拿著一个小水壶。 女孩打量了一下白髮少年,“是你……救了我?” “顺手。”白泽说。 女孩看向白泽手中的水壶,她已经渴得不行,但是绿洲的湖水都被迷怪污染过,她不敢隨便喝。 白泽將千水壶丟过去,女孩赶忙接住,拿到嘴边,又犹豫了。 “没毒。”白泽说,“不过別对嘴喝。” 女孩的脸红了下,她举起水壶,水立刻倒出来,不少还洒在她的脸上,我喝了几大口,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喝完水,她擦了一把脸,站起身,恭敬地走到白泽身旁,將千水壶还给他:“谢谢!” 白泽接过千水壶,没说话。 女孩犹豫一会,还是说道:“我叫小恍。” “骑手。”白泽说。 小恍点点头,欲言又止。 “不想说就別说,我也不爱管閒事。”白泽起身就走,“你现在的状態,可以自己回去。” “等一下!”小恍还是喊住白泽,“说了你可能不信,其实……我在沙漠过夜了。” 白泽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我们想抓噬影魟,一直追踪到了二环,结果遇上了沙尘暴,好不容易走回来,已经要天黑了,我们没办法,只好在一个绿洲过夜。” “继续。”白泽有点兴趣了。 “我俩也算命大,竟然没被迷宫吃掉,撑到天亮后,我们实在太累,决定睡一会。我先睡,他把风。结果当我醒来时,我朋友不见了,绿洲也不见了,我还被一群沙狼围攻,差点死了。” ——会消失的绿洲,这不就我要找的么? 白泽转过身,“所以,你想要我帮你。” 小恍点头,“你救了我,所以……能不能再救一下我的朋友,他说不定还活著。” “顺手救人和冒险救人区別很大。” “我知道,我可以给你钱!”小恍说,“或者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白泽勉为其难道,“好吧,我试著帮你找一找,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付我报酬。” “可以,你想要什么?” “多功能护腰带。”白泽记得这个市场价要80万。 “没问题!”小恍赶忙取下。 “不急,之后再给。”白泽说。 “好。” “你就这么相信陌生人?”白泽问。 小恍笑了笑,“你要是坏人,我哪还有命跟你说话。”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两人收拾了一下,决定动身。 “你说你的朋友和那个绿洲都消失了?”白泽確认道。 “是的。”小恍点点头。 “带我去看看那个绿洲。” 小恍一愣,“可是它消失了啊。” “去它消失的地方就行。”白泽说,“应该会留下一些痕跡,我调查下。” “明白了。” 小恍跟白泽走出小树林。 忽然,白泽警觉地回头,看向身后,但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小恍问。 白泽若有所思,“没什么,我们走吧。” 第493章 孤岛怪 不到半小时,白泽跟小恍来到了事发地点。 沙丘之中出现了特別不自然的大坑,有一个体育广场那么大,盆地上还留下一道道沟壑,像是被巨牛给犁过,不过隨著风沙掩盖,已经不太明白。 “就是这里。”小恍说。 “嗯。” 白泽走到大坑中心,將手伸入沙子下方一米处,掏出一把沙子,手心的沙子还有轻微的潮湿感。 白泽用舌头舔了一下手指上的沙子,发动【觅食】。 他微微一惊,沙子中有迷怪的气息,而且不像来自中层区的迷怪。 灵光一闪,白泽脑中浮现了三个字:孤岛怪。 白泽一直在追“迷宫”系列的书籍,其中“孤岛怪”让白泽印象颇深,原文如下: “笔者曾在迷宫9层的海域深处发现过一座神奇的孤岛,它呈圆形,面积不超过2000平方米,中间是一个淡水湖,四周环绕著草树木。笔者想不明白,这么小的一座岛,为何会形成淡水湖? “於是乎,笔者开始调查,遂发现整座岛就是一只巨型迷怪,地面是它的皮肤,草树木是它的毛髮,最中心的淡水湖则是它的膀胱……呃,该比喻不太雅观,我们还是称呼为储水器官吧,毕竟湖里的水真的可以喝,不仅解渴,还富含良性的迷宫能量。 “笔者將它称之为『孤岛怪』,后来,笔者又陆续发现不少『孤岛怪』,深入研究了它们的生存和繁衍模式,原来它们会生產出一种『果实』,这个『果实』会慢慢吸收迷宫能量,並在漫长的岁月中长大为一座『孤岛』。 “出於研究的目的,笔者带走了一颗“果实”,却在迷宫6层时遭遇沙尘暴,不慎遗失……” 白泽大为震惊。 莫非沙漠三环的第四个绿洲,正是笔者那一次的无心插柳? 这个可怜的孤岛怪误入沙漠,竟然顽强地活下来,还入乡隨俗变异成了『绿洲』。 但孤岛怪毕竟来自海洋,不喜欢炎热的气候,所以它才会昼伏夜出、行踪不定,难以被探索者们找到。 一切都说得通了。 小恍和她朋友,在迷宫入夜时撞见了孤岛怪,却误以为是绿洲,撑到天亮后,孤岛怪离开时把小恍的朋友一起带走了,这样的话,小恍也应该被一起带走才对。 显然,小恍没说实话,但白泽不太在意。 “退后。”白泽说。 “好。”小恍退后了几米。 “再退。”白泽说。 小恍又退后了十多米。 “再退?” “还要退?” “最好离开这个大沙坑,別发出声音,安静待著。”白泽说。 “哦。”小恍立刻照做。 白泽目送小恍走远,趴下身体,將耳朵贴於沙面,用手捂住另一只耳朵。 发动【抬头】。 发动【追听】。 “呼呼——”乾燥的风声。 “沙沙——”细沙滚动声。 “漱漱——”暗流涌动声。 “咚——咚——咚——” 追踪到了! 这是某种巨型迷怪的“能量脉搏”——並非所有迷怪都有“心臟”,但所有迷怪都有“能量脉搏”,越大型的迷怪“能量脉搏”越强。 白泽初步判断,目標至少在地下一百米,且正朝著一个方向缓慢移动。 它应该就是第四个绿洲——孤岛怪。 白泽目前没办法掘沙百米將它逼出来,即便能做到,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最好的办法是耐心跟著它,快天黑时,它自己会出来透气,再见机行事。 做出决策,白泽起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小恍见白泽要走,小跑著追上来,“等下我!” “小声点。”白泽不知道孤岛怪的听觉如何,保险起见,还是別闹出大动静,以免打草惊蛇。 小恍赶忙压低了声音,“骑手大哥……你有线索了吗?”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白泽说,“先听哪个。” 小恍一冷,“好消息。” “我找到那个绿洲了。”白泽顿了下,“大概率。” “太好了!”小恍又问,“坏消息呢?” “想见到它,得等到天黑。”白泽说。 小恍浑身一颤,难掩恐惧,“你是说,我们还要在迷宫待一晚?” “即便找到绿洲,你朋友也很可能死了。”白泽说,“建议你放弃,回去吧,报酬也不用给了。” 小恍退缩了,她杵在原地,看著白泽走远的背影,她忽然大喊一声:“骑手!你难道不怕么?” “怕什么?”白泽没停下脚步。 “你不怕被迷宫吃掉么?不怕被迷怪杀死么?”小恍明显激动了起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难道你不想好好活著么?我又不是自愿中奖的,我又不是自己想来迷宫探索的,我怕死难道有错么?” 白泽转过身,眼神幽冷。 小恍赶忙住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大声,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 “小恍。”白泽面无表情,“我不在乎你有什么伤心往事,也不在乎你想逃避想辩解还是想救赎。 “这是迷宫,而你是探索者,走或留,对或错,生或死,都是选择,也只是选择,听懂了么?” 小恍怔住,似懂非懂。 白泽继续前行。 小恍看著白泽渐行渐远,她一咬牙,追了上去。 ……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泽走走停停。 每走个一公里,他就会把小恍支开,趴下,將耳朵贴在沙子上,听个一分钟,然后朝著一个方向继续走。 两人期间也会遇到一些迷怪,白泽轻鬆解决。 老实说,小恍完全看不懂他的能力,比如白泽对著迷怪抬起右手,轻轻一推,十米外的怪物就直接暴毙,又或者轻轻一压,目標就被碾碎了。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傍晚,暮色昏沉,沙漠的温度骤降,风也变得寒冷。 白泽在一个沙丘上停下,眺望著半公里外的一处地方,如果他判断准確,入夜之后,孤岛怪会从那里钻出来。 白泽拿出迷宫专用的压缩饼乾吃起来,他需要补充些体力和能量。 白泽吃得嘎嘣响,一旁的小恍却心神不寧,面色苍白。 “你最好吃点东西。”白泽说。 “我……吃不下……”小恍的身体在抖。 “现在跑还来得及。”白泽说。 “什么?”小恍抬起头。 白泽从口袋掏出一个回城卷,“它可以直接带你回3层入口,天黑还有半小时,快点的话能赶回去。” 小恍沉默。 “你根本不知道敌人有多危险。”白泽冷冷道,“现在放弃还不晚。” 小恍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两行眼泪流下来:“对不起……我骗了你……” 第494章 绿洲怪 白泽不语。 小恍抽泣道,“那,那根本不是绿洲……是一只巨型迷怪……” “哦?”白泽假装惊讶。 “绿洲的中间有一个淡水湖……我朋友,当时在湖边……然后一只眼睛忽然出现在湖面,接著,周围所有的草树木,还有地面,都朝著湖泊包围过来……” “我朋友当时动不了了……让我救他……可是,可是我太害怕了……”小恍捂脸哭泣,“我逃走了……” 白泽沉默。 “骑手,你是好人,我不希望你送死……你走吧……”小恍说,“要留下来的人应该是我……” “想清楚,一旦做出选择就不能回头了。”白泽说。 “想清楚了。”小恍如释重负,也不再害怕,“我要救他,就算他已经死了,我也要找到他,否则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白泽收回回城卷,拿出一块压缩饼乾,丟给小恍,“你也吃点,一会说不定能帮上我的忙。” “好!”小恍接过,用力咬下一大口,没想到那么干,竟然噎住了,“咳咳……咳咳……” 白泽嘆口气,又將千水壶递给她:“喝口水……” “咳咳……谢,谢谢……” “別对嘴。” “哦哦……” …… 半小时后,天黑了。 厚重的黑暗笼罩一切,无处不在的迷压也似乎变得更加幽冷,仿佛能钻进骨髓。 小恍下意识地挨近白泽,大气都不敢出。 白泽怕惊动孤岛怪,没有激活凤凰羽衣,“不想被吃,就抓住我的衣角。” “好!”小恍也没多问,紧紧抓住白泽的衣角。 “嗡嗡嗡——” 不一会,脚下就传来沉闷的响动,表层的沙粒也兴奋地跳动著。 “轰——” 巨响之下,一只庞然大物衝出灰蓝色沙海,激起了巨大的沙浪,沙浪涌向四面八方,盪出一圈小型沙尘暴。 白泽顶著狂风和沙粒,看清了庞然大物的全貌。 它有十几层楼高,浑身布满茶黄色的粗大筋脉,外形像一朵苞。 不一会,“苞”从顶部张开,衝出一道绿光,仔细看,发现那是无数闪烁著萤光的孢子。 与此同时,“苞”继续绽放,变为六朵“瓣”铺向了四周,最后变成一块圆形的地皮。 漫天飞舞的萤光孢子缓缓散落在“地皮”上,迅速扎根、发芽、生长为沙漠常见的草树木。 “蕊”部分则出现一个淡水喷泉,这些水快速溢出,滋润了整块“地皮”,所有植物更加茂盛。 几分钟后,喷泉平息,变成一面平静的小淡水湖,一个“绿洲”诞生了。 半公里外,白泽和小恍全程目睹。 “就是它,不会错。”小恍又惊又怕,“我们昨晚不知道它是迷怪,跑去里面过夜了,直到天亮时,它才忽然变回原来的形態……” 白泽微微眯眼,“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惹事,它並不会主动攻击谁,至少在天亮之前,它会一直维持这个绿洲形態。” 小恍一愣,点点头,“应该是的。” 白泽激活凤凰羽衣,顿时照亮了四周。 “哇!”小恍惊了一下:这又是什么能力? “跟紧点。”白泽走向绿洲。 小恍赶忙跟上。 很快,白泽就来到了“绿洲”,不得不说,它偽装得很好,跟那些真正的绿洲没什么区別。 事实上,它比真正的绿洲还要安全。 夜晚降临后,迷宫明显危险了不少,白泽和小恍四周都蛰伏著迷怪,蠢蠢欲动,但现在,它们全部被拦在绿洲外,不敢进入。 白泽在里面转了几圈,仔细排查一遍,没发现陷阱,也没找到小恍的朋友。 两人来到中心的湖边。 白泽看著平静的湖面,若有所思。 身旁的小恍终於忍不住问道:“骑手大哥,你是不是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啊,感觉你一点也不怕它。” “它叫孤岛怪。”白泽解释。 “孤岛怪?”小恍还是第一次听说。 “迷宫海洋的巨型迷怪,会偽装成一座孤岛,性情温和,靠迷宫能量就能活著,没有天敌,对探索者也没有威胁。” “由於一些原因,这只孤岛怪来到沙漠,变异成了『绿洲怪』,它不喜欢高温,白天就钻进沙子深处,晚上才会出来透气,天一亮就会钻回去,你和你朋友刚好撞上它下潜。” 小恍难以接受,“所以我们只是……比较倒霉?” “是这样。” 小恍半信半疑,“那既然如此,我的朋友为什么找不到?” 白泽看著湖面。 小恍总算反应过来,“他在湖里面?” “应该是。”白泽说,“这是绿洲怪的中心,你可以想像一下,当周围的地皮朝著中间聚拢,你朋友无处可逃,最后只能被逼著跳进湖里,祈求一线生机。” 小恍想像了一下,面色难看,“那他……还有可能活著么?” “可能性很小。”白泽说。 小恍眼眶立刻湿润了,“就算死了,我也要去找他!” “劝你別去。”白泽说,“谁知道湖水有没有毒,而且这也不是真正的湖,是迷怪的身体內部,说不定你的朋友已经被消化掉了……” 小恍脸色惨白,她咬著牙:“可是……可是……” “噗通!” 白泽跳进了湖中。 “啊!”小恍一声尖叫,朝著水波荡漾的湖面大喊,“骑手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白泽没疯。 他並非毫无准备,跳下去的瞬间,他便激活果冻王手套,进入防御模式,穿上密不透风的“果冻鎧甲”,任何湖水都进不来。 同时,他又激活凤凰羽衣,让自身变成一个发光体,缓缓下潜。 湖泊没有想像中深,不到二十米,白泽就来到湖底。 湖底长满了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柔软肉球,仿佛儿童游乐场中的海洋球池。 但白泽却想到另一种东西:鱼子。 在大片的“鱼子”中,插著一根三米的“长枪”,它的外表五顏六色,崎嶇不平,近似珊瑚礁质感,至於这把“长枪”的形状,则有点像被严重摧毁过的dna。 白泽慢慢靠近,发动了【抓握】进行探查。 排除危险后,他心念一动,左手上的“果冻鎧甲”开始膨胀,变成一只假手,伸向那把“长枪”。 同时,白泽也隨时做好断“手”求生的准备。 假手抓住了“长枪”,没有任何危险。 稍一用力,“长枪”便分崩离析,化为五顏六色的能量颗粒消散在水中,再缓缓沉入到了长满“鱼子”的湖底。 “咕嚕咕嚕——” 接著,不少“鱼子”缓缓拨开,下面出现一具尸体,原来,之前的“长枪”就是这具尸体上“孕育”出来的奇怪物质。 此刻,尸体脱离了“鱼子”的束缚,慢慢浮起来。 白泽保持安全距离,隨著这具尸体一起上浮,仔细观察。 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外表十分模糊,长满了珊瑚形態的能量颗粒——很明显,在『绿洲怪』的膀……储水器官中待太久,迷怪的消化系统开始了侵蚀,其方式就是將尸体中的能量一点点析出,血肉一点点消融,最后成为绿洲怪的一部分。 白泽试著想像,这个男人被迫跳进湖水中,却找不到出路,最后关在了完全密封和黑暗的储水器官中,他不会马上窒息,还能撑上一段时间,並试图自救…… 忽然,白泽皱眉,他注意到尸体腰间的短刀。 第495章 好巧不巧 绿洲,淡水湖。 小恍趴在湖边,想跳下去,又不敢跳,只能干著急。 “骑手!” 她从装备包里拿出照明灯具,不停地照著湖面:“骑手!你听得见吗?” “哗啦——” 终於,白泽浮出水面,他浑身包裹著一层流金色的“果冻外衣”,手中还抱著一具尸体,一跃而起,跳上了岸。 白泽放下尸体,瞬间收回了果冻外衣,浑身滴水未沾。 小恍全程看呆了,“你这是……法宝?” “是。”如果按等级划分,果冻王手套应该算特级法宝。 小恍不再关心这个,她立刻冲向那具尸体,脸色瞬间煞白。 “是你朋友么?”白泽问。 小恍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点了点头。 儘管已经面目模糊,但她认得他的服装和隨身物品。 小恍呆呆地跪在尸体前,弯腰低头,似乎被悔恨和悲伤压垮了。 良久,小恍才平静地说道,“我要带他回去。” 说著,她取了装备包,拿出一个特製裹尸袋,有些探索者会隨身携带裹尸袋,虽然大家都希望自己永远用不上。 小恍刚將裹尸袋铺好,白泽就提醒道:“你最好別碰那具尸体,毕竟是从迷怪体內带出来的,说不定有毒。” 小恍一愣,缩回了手。 白泽走过去,“我来吧,我有手套。” “谢谢。”小恍十分感激,她又问,“我能做什么?” “生个火。”白泽说,“我们还要在这待上很久。” “好。”小恍赶紧从装备中拿出一个暖炉造型的装备,再放入一块迷晶,按下启动,很快,暖炉就发出了温暖的光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泽的双臂套上“果冻鎧甲”,將尸体装进裹尸袋,又带去树林中。 不一会,白泽走出树林,在暖炉旁坐下,他淡淡解释:“天亮之前,尸体还是离我们远点,以防忽然变异和诈尸。” “明白。”小恍声音沙哑,埋著头。 白泽看著暖炉,“你朋友找到了,可以给我报酬了。” “好。”小恍要解自己的护腰带。 “我不要这个。”白泽说。 小恍一愣:“不是说了么?那你要什么?” “你的命。”白泽说。 “你说什么?”小恍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很有耐心,演技也很高明,还给扮演的人物注入了充满层次的情感。”白泽称讚道。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小恍完全糊涂了,“你真的要杀我?” “是。”白泽说。 “如果你要杀我,一开始动手不就行了……”小恍一愣,反应过来,“你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你太过分了!”小恍很生气,“亏我还那么信任你!” “原则上,我不会先动手,但我已经找到绿洲怪,还有正事要办,没时间陪你玩了。” 白泽眼神冰冷,“你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 小恍疑惑的表情一点点凝固,很快,她单纯的眼神也变得阴鷙,整张脸分明没有变化,却忽然间换了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小恍冷笑。 “一开始。”白泽说。 “不可能。” “你的演技没有破绽,但运气差了点。”白泽说。 “什么意思?” “你用了人皮面具来易容。”白泽说,“好巧不巧,这法宝曾是我朋友的,我对此有一定了解,我之前就很想要人皮面具,结果他出手了,我后来找到一个更强的替代品,但不怎么实用。 “另外,你手臂的伤口也不是沙狼所伤,你偽造得很像,但骗不了我。” “为什么?” “你昏迷时,我舔了一下你染血的衣服,上面没有迷怪的味道。我什么味道都能尝出来,这是我的能力之一。” “你……”小恍难以置信,“你居然……” “是有点变態。”白泽自嘲一笑,“但这里可是迷宫啊,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么?” 小恍的脸色阴云变幻。 “还有。”白泽说,“你昏迷时,我通过触摸你的迷宫印记,深入查探过,这也是我的能力之一。 “好巧不巧,我发现了一丝熟悉的能量气息,这气息,我曾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而那个人,是夜弥会的新人猎手。” 小恍脸色一沉。 白泽继续说,“湖底的尸体,也不是你朋友,应该是你的猎物。” “这你也知道?”小恍有点吃惊。 “起初只是猜测,见到尸体后才確认的。”白泽说。 “尸体有什么问题吗?”小恍问。 “尸体腰上的短刀没有拔出来。”白泽解释,“如果他是被迫跳进湖中,即便被困也不会马上死,一定会尝试各种手段逃离,怎么会连贴身武器都没使用就乖乖等死? “於是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他后背果然有刀伤,那才是死因。另外,他体內还残留著一种毒,但这毒不来自迷怪。事实上,绿洲怪的湖水不仅无毒,还可以喝。” 小恍彻底沉默。 白泽缓缓起身,“我来说说故事的真实版本:你杀了那个人,在绿洲休整过夜,没想到天亮时绿洲怪忽然下潜,你顾不上尸体自己逃走了。 “空手而归的你很不甘心,恰好遇到了我,决定再干一票。你没想过我真的能找到绿洲怪,你只想先获取我的信任,再找机会杀了我,但我没给你机会。 “你很有耐心,继续演下去,演到现在,已经不太好收场了,的確有点尷尬。” “实不相瞒。”白泽笑了,“我这人,挺怕尷尬的。” 小恍看著这个微笑的白髮少年,只觉得不寒而慄,“你……究竟是谁?” “白非天。” 第496章 核心控制 小恍瞳孔放大,前所未有的恐惧浮上面庞。但没过几秒,她又迅速镇定:“不,你虽然厉害,但绝不可能是白非天。” “你了解白非天?”白泽当然是乱说的,他从不放过任何打探老哥线索的机会。 “我不了解。”小恍说,“但如果你真是传说级,怎么会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估计连顺手杀死我都不屑。” “也对。”白泽朝小恍伸出手,“死前,还有什么话?” 小恍冷冷说,“我要以自己的真面目赴死。” “可以。”白泽说。 小恍双手放在脸上,很快,她的脸开始融化,她用力一扯,整张脸皮、连带头髮和身体上的皮肤一起被撕下来,犹如蜕皮的蛇。 很快,那层“蛇皮”融化,凝聚成一张淡绿色的面具,这就是四级法宝人皮面具——但要做到这么高级的偽装,使用者本人也必须精通高级易容术。 小恍彻底消失,眼前站著一个矮小乾瘦的中年女人,脸色苍白,面容刻薄,眼神毒辣。 “我叫夜欺。”女人声音干哑又阴冷。 “永別了。”白泽说。 “再见。”小恍眼角藏著杀意。 “崇崇崇——” 白泽脚下的暖炉底部忽然衝出三根金属尖刺,白泽完全来不及闪躲,两根刺穿他的腰部,还有一根贯穿了他的胸膛。 “哈哈哈哈哈!”夜欺愉悦地大笑起来。 这个暖炉的底部被夜欺改造成一个暗杀武器,而且是纯机械的,並不需要能量,一般人根本察觉不了。 它由夜欺的声音启动,关键词就是“再见”,所以夜欺必须卸下偽装,变回自己的声音。 类似的招式,夜欺屡试不爽,杀了不知多少探索者。 夜欺还在大笑,“骗的就是你这种过度自信的人啊,就像个小丑,太爽了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夜欺发现不对,身体被尖刺洞穿的白泽,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很快,他的身体散开,变成了一大捆稻草。 替身人偶! 由一百只稻草怪的能量精华製成的一次性替身法宝。 夜欺又惊又惧,白泽是什么时候掉包的? 她猛地看向小树林,难怪他要专门把裹尸袋搬进树林里,就是那时候製作了替身。 可是……这还是说不通,用替身人偶製作出来的替身不可能如此“智能”,这已经达到“分身”的境界了。 白泽当然不会分身术,他不过是使用了【核心控制】。 替身人偶本质上是以使用者的能量和血液为基础,短时间內製造出一个残次品的克隆体,该克隆体没有灵魂和意识,也没有战斗力,但身体的基本功能都具备,由於它的內心一片空白,所以不会说话,但並不是不能说话。 白泽通过【核心控制】,远程操控替身说话,就弥补了它不够“智能”的缺陷,事实上,这一招白泽专门训练过,已经用的很熟了。 这时,白泽从小树林走出来。 夜欺当然不会知道这些,她只看到一个高瘦忧鬱的身影,缓缓走向自己,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命门上。 夜欺噗通一声跪下,“对不起……请放过我吧……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不杀人,被杀的就是我……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求你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作恶了……” 夜欺开始磕头:“所有东西你都可以拿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饶我一命……求你了……” 白泽面无表情,“我早给过你机会了,还是两次,事不过三的道理你不懂么?” 夜欺一惊,耳边浮现出白泽的话。 ——“你根本不知道敌人有多危险,现在放弃还不晚。” ——“想清楚,一旦做出选择就不能回头了。” 原来,这个“敌人”不是指绿洲怪,是指他自己。 “別……別杀我……”夜欺瘫坐在地,不断往后退,“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不要……” 白泽抬起右手。 “咻——” 一支箭矢射向白泽。 白泽及时察觉,侧身闪躲,原本要射中白泽心臟的箭矢,划破了白泽的手臂。 白泽迅速捂住手臂,脸色一沉:有毒! “哇!” 念头刚至,白泽一口鲜血吐出。 短短五秒,他就七窍流血,无声倒下。 他睁大双眼,愤怒又不甘地瞪著夜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夜欺大笑著爬起来,浑身愉悦得发颤:“所以我才喜欢骗你这种自信过头、自以为是的人啊!” 夜欺上前狠狠踢了尸体一脚,吐了一口口水,“跟老娘玩,你还太嫩!” 一个身材精瘦、面色阴沉的黑衣男走过来,他剃了光头,头上全是青发纹身,像无数条细蛇,手里拿著一个四级法宝:瞬杀弩。 此人叫夜毒,是夜欺的搭档。 两人总是一明一暗地行动,夜欺负责骗人,他负责偷袭。通常他更喜欢近身偷袭,他对自己的身手相当自信。 但这次,他选择了远程偷袭,因为他看出对手很强。 不过他使用的毒素是一种能量诅咒,如果附在箭矢上效果会减弱很多,不过对付ss级以下的探索者还是问题不大。 夜毒脸上可没有胜利的喜悦,“我早说了这人不好惹,不值得我们冒险。” “哼!”夜欺冷笑一声,“怕什么,这不是成了。” “刚才差一点就被他躲过去了!”夜毒严肃道。 “差一点也是差,我们赌贏了!”夜欺笑容贪婪,这可是条大鱼,比之前那个垃圾强多了,他身上的法宝个个不简单,都归我们了,这次还是我先挑。” “可以。”夜毒收回法宝,“赶紧离开这,別又给这个巨型迷怪吃了。” “不用急,它叫绿洲怪,天亮之前不会动。”夜欺拔出匕首,“让我先剥了这小子的皮……” 夜欺停下,猛地抬头。 夜毒也神色警惕,侧过身来。 两人正前方,出现一个女人。 第497章 转不过弯 她裹著白袍,戴著帽兜,几乎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头红髮和一个下巴,看上去神秘又高冷。 “你是谁?”夜欺暗暗吃惊,她和夜毒竟然没察觉还有人在附近。 “真理小队,望月。”望月的声音轻柔,还有一些难过。 夜毒和夜欺大吃一惊,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只要不是刚中奖的新人,探索者中谁不知道朝闻道的真理小队? 队长逐日ss+级,可以说是三幻神之下第一人,望月作为小队成员,还是专属玄秘道,实力至少也是s+级。 夜毒和夜欺一个a级,一个b+级,在底牌完全暴露的情况,正面战一丁点胜算都没有。 望月低头,看了一眼白泽的尸体,胸口越发难过。 她虽然答应过白泽,不参与这次行动,可她实在很感兴趣,最后有了一个“天才”的想法:我不参与白泽的行动,但可以自己行动啊,然后再跟白泽“巧遇”就行了。 说干就干,望月独自来到迷宫6层,立马用迷宫牌算命,很快就算出白泽也在迷宫6层的三环区域。 望月没多久就找到白泽,白泽一直在沙漠三环转圈,所以不难找。 让望月惊讶的是,白泽身边一个同伴都没有。 这简直太棒了!望月完全不用担心社恐了。 可望月没有马上现身,她忽然想到,白泽既然选择一个人来,肯定有理由,她耍这种小聪明,白泽肯定会生气,还可能会骂她,她最怕挨骂了。 於是望月又有了一个“天才”的想法:先偷偷跟著白泽,等他什么时候碰到麻烦再及时出手,这样也算將功抵过,白泽就不好骂她了。 望月正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结果白泽救下一个昏迷的女人,望月一看有陌生人加入,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后,望月一直在等陌生女人离开,可这个女人一直跟著白泽,在沙漠三环跑来跑去,直到天黑。 迷宫的黑夜非常可怕,但白泽似乎一点都不怕。 望月立马猜到,白泽不会被迷宫吃掉。 这种特殊的探索者当然有,比如最为人熟知的灰凤凰,还有人推测,同级別的黑山海和白非天应该也能在迷宫过夜,儘管没人见到过。 但其实,望月也能在迷宫过夜,反正她经常在迷宫过夜,从来没被吃掉。而且,对於迷宫的黑夜,別人都感觉不適,但她一点也不怕。 逐日队长说,这可能跟她在迷宫出生有关。 那一刻,望月忽然明白为何对白泽不社恐了,因为白泽也不怕迷宫的黑夜,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同类。 得出该结论后,望月又开心起来,躲在不远处的她甚至偷偷笑出了声——既然我们是同类,白泽就没理由骂我啦! 接著,情况忽然变奏,白泽摊牌,逼出小恍的真面目。 望月躲在远处读唇,看懂两人的对话。 她下巴都快惊掉了:搞什么啊!这个小恍也太会演戏了吧,我之前还被她那些话感动到了…… 望月还没回味过来,“白泽”就被杀了。 望月差点叫出声,很快,反转再度出现,真正的白泽从树林走出来。 望月再次惊掉下巴:白泽什么时候换的替身啊?竟然连观眾都骗,太过分了啊…… 望月仍然没能回过味来,一枚毒箭射伤了白泽,白泽当场死亡。 望月“脑袋”嗡的一声,完全转不过弯来了。 等等! 怎么回事! 白泽又死了? 不对,他肯定在骗我! 他肯定还有后手! 望月心急如焚地等了一会。 没有后手。 那个可恶的夜欺已经拔出匕首,要给白泽剥皮了。 望月的內心没有愤怒,但看到白泽就这样死去,心中下起了潮湿的雨,她很难过,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类,就这样永远失去了。 如果她果断一点,勇敢一点,早点现身的话,白泽就不会死了。 如果她给白泽的算命能准一点,早点提醒他,白泽也不会死。 望月关上心中那扇窗,挡住了窗外潮湿的雨。 她戴上帽兜,起身走向两个坏人。 “你是谁?” “真理小队,望月。” 望月看了一眼白泽的尸体,“你们杀了我的朋友,我要杀了你们。” 遮住脸的望月说完这句话,继续走向两人。 顿时间,夜欺和夜毒感到巨大的压迫感,那是绝对强者带来的气场碾压,他们甚至忘了逃跑——儘管这也是徒劳。 “別……別杀我……”夜欺又开始了求饶,“你朋友不是我杀的……是他杀的……你刚也看到了……我是无辜的……我也是被他胁迫的……” 夜毒对夜欺的倒戈习以为常,他的手缓缓握住腰间的匕首,注入毒素。 他深知自己毫无胜算,但他不能放弃,他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轰!” 忽然间,三人身旁的湖面衝出一道巨型水柱,掀起凶猛的气浪,朝四周盪开————这是绿洲怪在换气,一晚要换个好几次。 “呼——” 气浪夹杂著大雨,浇湿了三人,也在一瞬间掀开瞭望月的白袍帽兜。 望月整张脸暴露出来,她强大的气场一秒消失,浑身像被点了穴,傻愣在原地,被陌生人直视后,她的社恐发作了。 夜欺也呆住了。 眼前的这张脸好美,不仅仅是美,还有一种月光般的纯净。 这就是夜欺梦寐以求的脸啊! 如果拥有这样的皮囊,还有什么猎物骗不到?! 夜毒也呆了一秒,但立刻反应过来。 他灵道四境,速道二境,靠著速行道的直觉,他敏锐地发现对方被什么东西给“硬控”住了,这是对方唯一的破绽,也是两人唯一的希望。 夜毒拔出注入剧毒的匕首,冲向瞭望月。 “啊……等一下……” 望月应该招架进攻,可她却手忙脚乱地重新戴起帽兜,当她再次遮住脸时,冰冷的刀光已经出现在眼前。 “刷——” 千钧一髮之际,一个人影挡在瞭望月前面。 第498章 第几层 寒光一闪,夜毒拿匕首的整条手臂都脱离了身体,他被自己的鲜血溅了一脸。 然后,他才缓缓看清:是一个白髮少年,他的手臂上包裹著一层果冻鎧甲,化为一把锋利的手刃,砍断了夜毒的手臂。 白泽手刃一个旋转,刺向夜毒的胸口。 夜毒大为惊骇,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臂格挡,这只手臂之前就失去了,如今已是一只金属手臂,机动性一般,但防御力很强。 白泽也察觉到这一点,手刃立刻变形成一个流星锤,重重砸下去。 “哇!” 夜毒的金属手臂挡下一击,被重重地震飞出去,他化身一块石头,一连在湖面打了几个水漂,飞进了对面的小树林中。 夜毒全程目睹这一幕,脑子也已经转不过来,“你……还活著?” 重新戴上帽兜的望月也是又惊又喜,脑袋完全打结:“你,你你你怎么还活著啊?” 白泽都懒得回头,语气嫌弃:“谁让你多管閒事,看一天戏了,再多看几分钟不行,我还想多套点信息。” 望月脸红了,“我,我以为……我想报仇……” “擅自行动,尽帮倒忙。”白泽批评道。 “哦。”望月乖乖闭嘴,到头来,还是挨骂了。 夜毒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看向“白泽”的尸体,它的外表开始融化,变回了那具从湖中捞上来的尸体,他的脸部慢慢析出一张白色面具。 “这是……偽装面具!”夜毒认出来了。 “没错。” 偽装面具,三级法宝,只要弄到目標的头髮或血液,就可以进行记录,再戴在自己脸上,就可以化身成目標,以假乱真,缺点是维持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这就是白泽所说的替代法宝,相比之下,人皮面具更实用。 刚才,白泽將这具尸体戴上偽装面具,將其变成自己,再发动【核心控制】,控制这具尸体走出树林。 白泽本人,则藏进了裹尸袋中。 就这样,白泽先控制替身人偶跟夜欺摊牌,替身被杀后,再控制尸体跟她周旋,成功將躲在暗处的夜毒引诱出来。 白泽早就猜到夜欺不是单独行动,她既然敢用“受伤昏迷”这样的苦肉计来骗白泽,就说明一定有同伴在暗处给她托底。 毕竟,她无法保证自己遇到的一定是好人,要是白泽对她动杀心,躲在暗处的同伴就会立刻出手。 “噗通。” 夜欺再次跪下,脸上的恐惧是真的,再没有演技的成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放过我……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夜欺浑身颤抖,將人皮面具也丟到了白泽脚下,“我的东西都可以给你,我还可以告诉你夜弥会的事,所有事都可以告诉你……” 白泽冷冷笑了,“你在夜弥会只是侍从级別,知道的事估计还没我多。即便你知道夜神和暗使的事,也不敢告诉我,因为你一开口就会死,所以你接下来的话,不会有一个字是真的。” 夜欺怔住。 “我本以为你的搭档会是护法,这样还有点问话的价值,结果他也是个侍从,你们毫无价值。” 夜欺脸色惨白,一切都被他看穿了。 此刻的她“赤身裸体”,弱小可悲,骯脏不堪,就像下水道的老鼠,被一把巨大的火钳夹起,被一只强光手电筒照射。 它只能“吱吱吱”的尖叫,只能丑陋地挣扎,再无处遁形。 白泽冷漠地看著她。 “对不起……”夜欺哭了,“我……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白泽抬起手,“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 “空!” 无形的力场凭空出现,一瞬间震碎夜欺的五臟六腑,她那几乎解体的残破躯体飞入了湖中,很快將湖面染红,缓缓沉下去。 望月不忍地別过脸,她毫不同情夜欺,但不妨碍她觉得这一幕有点惨。 “杀她又不想弄脏手,我只能用这招。”白泽解释。 “知道了啦。”望月忽然想起什么,“啊,刚那个男人还没死,他逃走了,要追么?” “不追了。”白泽捡起人皮面具,收进背包,“让他走。” “为什么?” “怎么说呢。”白泽淡淡解释,“我有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是夜弥会的护法,说不定能把他引出来。” 望月惊呆了,“你,你你你到底在第几层啊?” “就这层,没了。”白泽说。 “我才不信!”望月说,“你肯定还留了后手,不会现在的你也是假的吧?” 望月上前捏了一下白泽的脸,是真人。 “满意了?”白泽嫌弃道。 望月说,“好吧,我相信你没后手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泽该死的胜负欲上来了,“其实,就算我真被那个男人的毒箭射伤也死不了。” “为什么?” “湖底的那具尸体,伤口附近的衣服上残留著一点微量毒素,我尝过了,之后半小时都对这个毒素免疫,这是我的能力之一。” 望月傻眼了:“你……好变態……” “我就当是夸奖。” 白泽走向受害者的尸体。 “喂!”望月紧张起来,“你还想对尸体做什么!” “尸体留在这,会被绿洲怪吃掉,我把它送去寂石坟场。”白泽说。 望月一愣:“哦。” 白泽將尸体放进裹尸袋,扛在肩上就走。 望月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她不仅擅自行动,还帮了倒忙,实在没脸缠著白泽。 白泽走出几步,不耐烦地转过身:“走不走?” 望月一惊,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可以一起么?” “来都来了。” ——说不定,你就是那个贵人。 “嗯嗯!” 望月开心地追上白泽。 “尸体一人扛一段路。” “不要!” “你扛三分之一……” “不要!绝对不要!” “要不你还是回去。” “別啊!我,我会肩颈按摩!你尸体抬累了我帮你按摩!” “不必了。” “什么呀,我专门学过的,臣姐宿醉后都求著我帮她按摩呢!” “不必了。” “哼,你绝对会后悔!” 第499章 祭司 白泽和望月將尸体送回迷宫5层的寂石坟场,再原路返回,靠凤凰羽衣的威慑,一路都很平安,没有迷怪敢靠近。 两小时后,两人回到“绿洲”。 npc出现了。 一个人影站在“绿洲”入口处。 两人互看一眼,心中有了答案:碑者。 “再算一下?”白泽轻声说。 望月有点无奈。“我是算命,又不是预测未来,马上就要发生的事绝对算不准的。” 白泽原本也没指望,隨口一问,“站我身后。” 两人走到碑者面前。 昏暗的夜色下,立著一位消瘦佝僂的老者,身披古老又厚重的祭司服,脸戴金色面具,面具没有五官,布满能量刻印,组成一个图腾,图腾之中则是一个抽象的“碑”字。 他握著一根祭司用的法杖,由一节一节的白骨组成,顶部也像一个动物的头骨。 他一头枯槁的金髮,通身皮肤也是金黄色,虽然拥有人类皮肤的质感,但看得出来是由沙子和某种能量匯聚而成。 还有一点很特別,这个碑者比人类小了一倍。 按照人体比例,他应该有一米六,可当白泽走到他身边,他最多一米,站著不动时更像一个大型手办。 观察了一会,白泽先开口,“你好。” 对方没有回答,要不是他的微微起伏的胸口,白泽简直怀疑他是一尊雕像。 白泽思考起来,碑者的行为模式很像“npc”,所以必须按游戏思维去交流,比如说出什么关键词,才能触发对话。 “你是碑者吗?”白泽问。 “我是碑者。”对方果然开口了,声音从面具传出来,如风沙一般沙哑縹緲。 “哇,他说话了。”望月有点兴奋,仿佛真的在玩游戏。 “你在做什么?”白泽接著问。 “我在寻找天命人。”碑者回答。 “天命人是什么?”白泽又问。 碑者沉默。 “天命人做什么?”白泽换了个方式。 “止燃月!復沙灵!”碑者张开双臂,高声歌颂:“鐫碑者!归天命!” 身后的望月拉拉白泽的衣服,小声又激动地说:“主线,主线出来了……” ——你在教我做事? 白泽继续问:“这是什么意思?” “止燃月!復沙灵!鐫碑者!归天命!”碑者又重复了一遍,人机味十足。 白泽无奈,重新寻找突破口,“我们就是你找的天命人。” “你们不是。”碑者说。 “我们是。”白泽坚持。 “不是。” “是。” “不是。” “是。” “不是。” “是……” “不是!”碑者终於触发了新对话,“如果你们是天命人,就会在天亮之前带回噬影魟王的尸体,而不是两手空空!” 望月又拉了拉白泽的衣角:“任务,任务出来了……” ——我玩过游戏! “天亮之前,我们完成任务,你就带我们去碑之国。”白泽確认一遍。 “我是碑之国的祭司,正在寻找天命人。”碑者说。 白泽又跟祭司聊了一阵,没再触发新对话。 离天亮还有两小时,白泽决定抓紧时间。 “祭司,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很快回来。”白泽转身离开。 自称祭司的碑者静静看著两人,碑者面具上的能量刻痕微微闪烁。 …… 两人走出一段路,站在沙丘回望,“绿洲”已经变成一个小墨点。 “啊啊啊,这次果然来对了!”望月兴奋得像个小孩,“碑者真的好像npc,我们就像在玩一场大型角色扮演游戏。” “你对迷生很感兴趣。”白泽看出来了。 “嗯嗯!”望月说,“迷生跟人很像,但是我面对迷生就一点都不社恐。” “原来如此。”白泽又问:“你对噬影魟王了解多少?” “唔。”望月思考了下,“跟鰩鱼长得很像,藏在沙子下面,捕猎时会在沙子上面映出它的影子,但真身並不在影子下面,而是躲在附近。 “它的影子会悄悄钻进猎物的影子里,慢慢吞噬猎物的影子,一旦完全吞噬,猎物就会身体麻痹、器官衰竭、噬影魟再趁机將猎物拖入沙子下面吃掉。” “你说的是噬影魟。”白泽说,“我问的是噬影魟王。” “这我就不知道了。”望月撇了下嘴,“可能就是更厉害一点的噬影魟?” “之前夜欺假扮的小恍也说,她跟同伴在抓噬影魟,他们可能也见到了这个碑者,接了任务。” “那不是夜欺骗你的么?”望月说。 白泽摇头,“未必是谎言,高明的谎言都是真假参半。” “啊,魂叔也说过类似的话。”望月有点羡慕,“白泽你好聪明啊,你主修慧根么?” ——主修不共戴天。 白泽没理她,继续说,“可能这才是完整的版本:两人杀了那个探索者,入夜后遇到了绿洲怪和碑者,领取了抓噬影魟王的任务,结果在沙漠二环遇到沙尘暴,不仅没完成任务,还没能在天亮之前赶回去。 “绿洲怪和碑者消失,还带走了尸体,两人赔了夫人又折兵,夜欺很不甘心,恰好遇到我,决定再干一票。” “由此可以得出三点信息。一,这个噬影魟王极大概率还在沙漠二环。二,这个噬影魟王不会很危险,毕竟夜欺和夜毒都敢去抓。三,沙尘暴才来过一次,短时间不会再出现。” 望月听得一愣一愣,“你肯定是慧根道!” “我专属玄秘道。”白泽说。 “好巧哇,我也是!”望月很开心,好像遇到了相同星座的人,“你几境呀?” “我……” “我8境!”望月眨了眨眼。 “4境”俩字被白泽吞回去,“咳咳,別閒聊了,办正事。” 第500章 更诱人 两人加快赶路,很快进入沙漠二环。 沙漠一环和二环之间並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当探索者们深入沙漠时,会慢慢感觉到迷压的侵蚀在增强,一般就是来到了二环。 不过,白泽还发现了一点,夜晚的沙漠二环区域,比三环明亮许多。 “夜空好乾净呀,像一块灰蓝色的大玻璃。”望月仰起头,双手交叉反扣,举到头顶,伸了个懒腰。 白泽还在思考著要如何抓噬影魟王。 “白泽……” “叫我骑手。”白泽说,“別暴露我真名。” “这里又没有別人。” “喊多了容易下意识说出口。” “可是骑手不像人名啊,叫不习惯。。” “那就叫队长。” “我有一个逐日队长了,那就叫你白队长?” “可以。” “白队长,你想过没有,迷宫的光源究竟从哪来呢?” “没想过。”白泽之前也想过,但如今不怎么在意了。 “白天也看不到太阳,晚上也没有月亮和星星,但却有光,太奇怪了。”望月接著说,“浅层区还可以看到否城的『倒影』,非要说光源来自现实世界也勉强说得通,可是中层区和深层区的光源是怎么回事呢?迷宫真的很神奇,还有好多秘密等著我们去发现。” “我现在相信你是朝闻道的人了。”白泽说。 “嘿嘿,跟队长比差远了。”望月不好意思地笑了。 白泽停下脚步,“就这。” “噬影魟王在哪?”望月四处查看。 “你觉得它会这么轻易出现?”白泽问。 “那你停下来干吗?” “守株待兔。”白泽说,“先抓一只噬影魟。” “为什么?” “你猜。”白泽开始观察地形。 “啊,我知道了!”望月双眼一亮,“其实根本没什么噬影魟王,他只是在考验我的耐心和诚意……” “今后少玩点游戏。”白泽一边脱衣,一边走向望月:“你也脱。” 望月顿时紧张起来,环抱双肩,“你干什么?” 白泽冷笑一声,“ss级大佬,胆子这么小?” “谁,谁胆小呀!”望月脸红了,“但你也不能一言不合就耍流氓啊。” 白泽將凤凰羽衣丟给望月,“把这个穿上,穿里面。” “为什么?” “这是灰老板给我的法宝,披上它,不会被迷宫吃掉。”白泽说。 “哦,这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被吃。”望月说。 “你確定?” “嗯!”望月点头,“我经常在迷宫过夜,没事的。” “那你试过在迷宫睡著么?”白泽问。 望月摇摇头。 “你敢试一下么?”白泽问。 望月认真想了下,拼命摇头。 “如果你不能百分百保证,还是穿上吧。”白泽说,“而且它可以保护你,一会你就知道了。” “好吧。”望月恭敬不如从命,脱下白袍,红髮散落,里面是一套单薄的真丝睡衣,还是口袋都没有的那种,身材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就这样下迷宫?”白泽惊了,难怪她之前那么紧张。 望月穿上凤凰羽衣,再罩上白袍:“公会有作战服,可我现在加入骑手小队了,肯定不能再穿,你又没给我发新作战服。” “所以你就穿著睡衣,还什么装备都没带?” “我也是临时起意,当时马上要天黑了,我来不及准备了嘛。”望月有点无辜。 白泽十分无语。 “白队长!”望月忽然看向白泽,“这衣服好温暖。” “別探查,別用能量驱动,后果自负。”白泽立刻警告。 “好。”望月很听话。 白泽指著脚下,“你坐这。” “嗯。”望月盘腿坐下。 白泽拿出从夜欺那缴获的暖灯,放在望月前面,很快,望月的影子出现在沙漠之上,非常明显。 望月总算明白过来,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来当诱饵?” “是。” “为什么不是你?”望月问。 “你更诱人。”白泽胡说八道。 “你……”望月脸又红了,“你也很诱人!” “你境界比我高。”白泽说。 “那更应该你当诱饵……” “听我说完。”白泽解释,“你境界高,擅长隱藏潜能气息,我要你偽装成b级以下的探索者,且长时间保持住,能做到么?” 望月想了一下,“能。” “我不能。”白泽说。 “好吧。”望月深吸一口气,三秒后,她身上流动的气息变得很弱,即便白泽在近距离之下,都难以察觉她在偽装。 白泽暗暗吃惊:这就是ss级探索者的境界! 如果不靠凤凰羽衣和果冻王手套,白泽的实力撑死能到a-级。 他成长速度很快,可跟他要做的事一比,还是太慢了。 “保持住。”白泽指著不远方,“我会埋伏在几百米外,当噬影魟开始偷袭你,我会知道。” “我也知道。”望月说。 “你得假装不知道。”白泽说,“別反抗,任它吞噬你的影子。” “啊?” “在它得逞之前,我会逮住它。” “嗯。”望月答应。 望月太容易信任別人了,这是缺点,不过对现在的白泽来说,是优点。 白泽离开望月,匍匐在一个沙丘上,全身被果冻鎧甲覆盖,粘上沙子,再隔绝能量气息,实现完美偽装。 白泽居高临下,观察全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约二十分钟后,猎物上鉤了。 望月背后的一百米外,出现一个黑点,正缓缓移动。 白泽起初还不太能確认,悄悄发动【追视】,立刻看清了,是一个井盖大小的影子,形状呈倒三角,托著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像一只影子的风箏。 风箏在沙漠上缓缓游动,靠近望月,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终於,“影子风箏”接近瞭望月的影子,它试探性地徘徊了一会,又细又长的尾巴化为一根细针,“扎”进望月的影子,接著,一溜烟钻了进去。 望月的影子轻轻抖动了下,仿佛湖面被涟漪惊扰的倒影。 吞噬开始了。 第501章 截胡 通过《迷宫指南》系列,白泽对噬影魟还算了解。 噬影魟一旦开始吞噬猎物的影子,最快只需要十几秒,但望月只是偽装成了弱者,至少能撑一分钟。 一分钟,绰绰有余。 白泽发动【追视】,搜寻望月的四周,很快就在望月六点钟方向一百米外找到噬影魟的真身。 同样是井盖大小,那一处的沙子在微微鼓动,下面藏著的就是噬影魟。 正常情况下,噬影魟会潜伏在沙下十几米深,行动也很快,不太好抓。 只有进食时,它才会上浮到一米深左右,身体停下,不断地收缩和起伏,也就造成了沙子鼓动的现象。 白泽估算距离,他离噬影魟的真身位置大约五百米,想要无声又快速地靠近,只能將果冻王手套变成一把巨型弹弓,將自己从高处弹射出去。 在飞行途中靠【惊跳】矫正位置,再靠【振翅】忽然加速,距离它三十米左右时发动【啼哭】,再衔接【抓握】,一波將它拿下。 白泽心念一动,果冻王手套立刻將白泽的腰部缠住,並衝出两根粗大的“橡皮筋”,深深地扎进沙地下面。 白泽用力倒退十几米,將“橡皮筋”拉到了极限。 “咻——” 下一秒,白泽从沙丘上斜飞出去。 但在飞速靠近猎物的过程中,白泽没有衔接后续招式,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第三者的闯入。 一道细蛇般的黑影贴著沙面冲向瞭望月,无声地钻进望月的影子中。 望月的影子开始剧烈抖动和扭曲,但仅仅两秒就变回普通影子,噬影魟的影子脱离瞭望月的影子,狼狈逃走,黑影之蛇也脱离出来,乘胜追击。 几秒工夫,噬影魟的影子便逃回了本体位置,黑影之蛇也钻了进去。 几秒后,白泽在噬影魟附近落下,但没贸然靠近。 “轰!” 两秒后,沙地上炸出了一条噬影魟,它高高拋起,重重落地。 它像一只白色鰩鱼,浑身布满褐色斑点,尾部呈深紫色,又细又长,胡乱甩动。 此刻它正被一条影之蛇紧紧绞住,动弹不得。 “嘶——” 影之蛇吐著信子,一口咬住噬影魟的头部。 噬影魟痛苦挣扎几秒便死去,它的尸体迅速坍塌和沙化,只析出了两颗迷珠和一条犹如泥鰍的能量精华,这是噬影魟的脊骨,它的核心器官。 “白队长!”望月小跑过来,有点兴奋,“抓到了吗?” “抓到了。”白泽微微皱眉,“但不是我。” 望月微微一愣,立刻惊觉,她赶忙將帽兜戴上,遮住了脸。 白泽也戴上面具,缓缓侧身。 一个人从不远处走过来,用黑影將全身包裹,没有露脸。 “你是谁?”白泽问。 “你又是谁?”女孩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 白泽上前一步,在气势上呈现出压迫感,“你知道自己在截胡么?” “截胡?”女孩有点无辜,“我就是想救这个小姐姐,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看来是误会,没事了。”白泽静静盯著她。 “哦。”女孩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谈话,“那……我走?” “你走。”白泽说。 女孩刚转身两步,又回过头来,“这个战利品能不能分我一点啊,好歹我也忙活了一场。” “不能。”白泽说。 “给点边角料也行。”女孩放低要求。 “不行。” “好吧,那……再见。”女孩离开。 “等一下。”白泽叫住她。 女孩立马转身,声音有些期待:“还有事?” “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分你战利品。”白泽说。 “好啊。” “你什么身份?” “我是散人。” “再给你一次机会。”白泽说。 女孩犹豫片刻,承认道:“我是公会的人,什么公会不方便说。” “你怎么敢在迷宫过夜?”白泽问,“不怕被吃掉?” “当然怕啊,但是……”女孩及时打住,反问道:“你们不怕么?” “我们不怕。”白泽说。 “为什么?” “就是不怕。” “那……我也不怕。”女孩说。 “毫无诚意。”白泽说,“战利品不能分你,你走吧。” “哎!你这人太討厌了!浪费我时间!”女孩有点生气了。 “嗯嗯。”望月躲在白泽身后,小声附和。 女孩气冲冲地离开,走了两步,再次转身:“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乳腺增生!不行,我要战利品!” 白泽目光微沉,“立刻收回这句话,我可以当无事发生。” “你拽什么啊!”女孩指著白泽:“我要跟你单挑!小姐姐,你当见证人!” 迷宫三大公约禁止探索者互相残杀,不过如果是公平决斗,且不涉及生死,原则上是允许的。 但这女孩显然没搞清局势。 三人在迷宫过夜,就已经违反三大公约,这女孩的行为,无异於火上浇油,真打起来肯定是玩命。 算她运气好,遇到了白泽。 “可以。”白泽欣然接受。 “你……真来啊?”望月小声说道,“別忘了我们的游戏主线。” “就当支线剧情攒经验。”白泽说。 “也是哦,那你加油。” 白泽没动,盯著望月。 “干嘛?”望月顿时紧张起来。 “脱衣服。” “啊?” “啊什么,把衣服还我。”白泽说。 “不要!绝对不要!”望月光是站在陌生人面前就很紧张了,现在还要脱衣服,这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別? “赶紧。”白泽已经上手抢了。 “不要……” “没事……我挡住你,她看不见……” “不要……救命……” 一番拉扯,白泽还是把凤凰羽衣抢回来。 既然要打架,肯定做好万全准备,不管对手实力如何,绝不轻敌。凤凰羽衣这种超级底牌,不穿身上白泽不踏实。 他转身,“久等了……” 白泽一惊,十几米外的人影很不对劲,非常安静。 白泽定睛一看,那只是一个影元素替身,真身早走了。 白泽侧目一看,噬影魟的战利品也不见了。 看来对方一开始就打算截胡。 不过这样反而合理多了,要是大晚上的迷宫真的出现一个路见不平、侠义心肠的好人,反而更可疑。 “白队长!”望月也反应过来,“她跑了!” “怪谁?”白泽没好气,“要不是你在那闹彆扭,我也不至於分心。” 望月低头认错:“对不起啦,我也不想,但是真的很社死啊……” “没事。”白泽处变不惊,“我留了一手。” 第502章 刑影 沙漠二环,广阔的沙丘上。 一只噬影魟正在沙面上快速游动,它由影元素构成,体积是生前的两倍,成为了一条“影之魟”。 一个女孩坐在影之魟背上,看上去十七八岁,一头黑色中短髮,一双漆黑又狡黠的大眼睛,长相姣好,嘴角还有两个酒窝。 “哈哈哈!”她心情大好,“那两个逗比!是想把姐笑死么!” 女孩名叫刑影,刑天公会3组组长,s级探索者,灵道六境,玄道三境,精通影元素。 她有一个核心能力,但凡被她用影子杀死並吸收其能量精华的迷怪,此后都可以用影子创造出来,保留並强化它生前的特性。 截胡噬影魟,战利品是小,重要的是“集邮”,可以扩充她的影子库。 事实证明,影之魟值得拥有,在沙漠上行动,速度很快,耗能却不高,是沙漠中非常方便的代步工具。 形影看一眼迷宫手錶,还有一小时天亮,她今晚也算收穫颇丰…… 忽然,头顶出现了强光。 她第一反应是:天亮提前了? 常在迷宫赶夜的人都清楚,迷宫日夜的交替时间並不固定,常会提前天亮或天黑,但误差不会超过十分钟,提前一小时还从没见过。 而且这光芒也未免太耀眼了。 形影抬头一看,傻眼了。 夜空中惊现一只燃烧的金色凤凰,拖著一道绚烂的尾跡,以极快的速度追上来。 “臥槽!” 刑影出口成脏,很快看清了,那人正是白泽。 在噬影魟被影之蛇杀死后,白泽立刻发动【抓握】,锁定了噬影魟析出的一颗迷珠,打下了一个记號。 这样,刑影带著战利品逃走时,白泽就能追踪她大致的逃跑方向。 白泽【振翅】飞行,从天空俯瞰,沙漠一览无遗,很快就发现了刑影。 白泽快速俯衝降落,直接拦在了刑影前面。 “滚开!”形影的全身重新被黑影包裹,她双手合十,用力拍向脚下的影之魟。 瞬间,影之魟就化身成了一头“剑齿虎”,足有大象那么大,咆哮著扑向白泽。 白泽举起右手,对准敌人。 “推开。” 话音刚落,巨大的破坏力凭空出现在五米之外。 影形態的剑齿虎瞬间被这股力量撕碎,化为无数的“墨水”漫天飞散,刑影也被掀飞到半空。 刑影的右手一张一握,朝著胸口一收。 漫天飞散的“墨水”迅速匯聚到了形影的手中,並且快速缠绕她全身,以她为核心化身为一只影之蝴蝶。 “刷——” 蝴蝶张开翅膀,朝白泽用力一扇,无数的影之风镰冲向了白泽。 白泽还是没躲,果冻王手套瞬间变成一只巨大“果冻盾牌”,將所有风镰给挡下来。 这些风镰中的影元素之力,则被果冻盾牌全部吸收,再通过无数的小气孔给排放出去。 刑影从没想过这招能杀掉白泽,但他直接扛下来,还是不由得一惊。 白泽没有主动出击,静静等待,仿佛在说: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 刑影感受到挑衅,她冷笑一声,生气了。 她双手结印,朝脚下用力一拍:“亡影领域。” 三秒后,她的脚下凭空出现一个华丽又阴森的影阵,她的双眼变得漆黑,影元素也不再包裹她全身,凝练成了一副真正的暗影鎧甲。 与此同时,她周身的影阵之上,缓缓爬起来七只凶猛的暗影战士,个个凶神恶煞,仿佛地狱逃出来的恶鬼,跟之前召唤的影怪不是一个级別。 “刷——” 她的手中出现一把死神镰刀,刀刃之上,瀰漫著诡异的黑影煞气。 “既然你急著死,我成全你。” 白泽一惊,眼前的人跟之前嘻嘻哈哈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很强,很疯,犹如一朵黑色鳶尾。 白泽有些后悔了,为了一只噬影魟的战利品,拼个两败俱伤值么,他分明还有更重要的事…… 白泽一惊,看清对方的脸。 竟然是她! 白泽心情复杂。 既然如此,最高规格。 “亦——” 巨大的古神凤凰从白泽身后衝出,舒展六翼、散开六尾,顷刻间照亮了沙漠和夜空,神圣威严的金色火焰源源不断地盪向四周。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刑影,在这神威之下无所遁形。 【涅槃】是白泽的极限,可形影却以为这是他的常態,她无法想像当他动手那一刻,自己要如何活下来。 不到十秒,形影收回影杀阵。 白泽见对方收手,立刻停止【涅槃】。 刑影“噗通”一声跪下:“大哥我投降!別杀我!” 白泽鬆了口气,好歹是唬住了,真要打他未必是对手。 白泽慢慢走向形影,形影想逃,但理智告诉她,这不是明智之举。 很快,白泽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跪地求饶的少女。 “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回答。” “是!” “你什么身份。” “我叫形影,刑天公会3组组长,s级探索者。” “为什么敢在迷宫过夜?” “我带了夜之灯!”形影从腰包掏出一个桌球大小的迷灯,上面布满淡紫色的咒印,闪烁幽冷的光芒。 白泽眉头一皱。 这是黑市流通的禁品,以迷灯为原材料改造出来的东西,据说只要隨身携带,在迷宫过夜也不会被吃掉,它跟之前的“夜之烬”一样,都出自夜弥会。 不过敢用“夜之烬”的人不少,敢用“夜之灯”的人却没几个,毕竟是在迷宫过夜,被吃掉的人又不会说话,能回来的人才能说自己是安全的。 只能说不愧是刑天公会的人,为了变强不择手段。 一时间,白泽有些悲哀。 想不到,她竟然成为了刑天公会的人。 “夜之灯可以给你,我身上的法宝都可以给你……”刑影还在求饶,“大哥,都是生活所迫,给条活路吧大哥……” 白泽又上前一步。 “別过来!”刑影虽然跪在地上,身体却在调动能量,她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白泽感觉到了,没再靠近,“別紧张,我不杀你。” “……真的?”刑影半信半疑。 “刑影。”白泽摘下面具,“好久不见啊。” 刑影看清白泽的脸,先是震惊,然后狂喜,最后是无比复杂的悲伤。 她双眼通红,眼泪簌簌流出来。 “小哥!” 刑影起身,扑进白泽怀中。 “哈……哈……总算……赶上了……” 不远处,望月追赶上来,她是真没想到,这个白泽“嗖”一下就变成一只凤凰飞走了,完全不带她玩。 “白队……长?”望月呆住,之前还是敌人的女孩,正紧紧搂住白泽的脖子,哭的稀里哗啦。 白泽一言不发,轻轻摸著女孩的头,安抚情绪。 望月再次惊掉下巴:我又错过了什么? 第503章 小哥 沙漠二环,一只沙发大的影之魟快速游过沙海,赶往沙漠三环的“绿洲怪”,三个人坐在影之魟的背上。 望月重新裹好白袍,戴上帽兜,將脸全部挡住,並且躲在白泽身后,確保不会跟刑影对上视线。 此刻,她心中的社恐小人跟八卦小人正在疯狂廝杀,最终还是八卦小人占了上风。 望月“高冷”地问道:“所以……你们现实中是朋友?” “是啊。”刑影觉得望月扭扭捏捏的,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很在意,“白泽是我小哥。” “小哥?” 刑影看一眼白泽,“小哥,这可以说吗?” 白泽现实中的身份朝闻道早就清楚,他没什么好隱瞒:“我无所谓,看你。” “我也无所谓,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好怕。”刑影看了眼白泽身后的望月,“我叫喜微,跟白泽是邻居,白泽还有一个哥哥,我们三个一起长大。白泽的哥哥我叫他大哥,白泽我叫他2哥,他不乐意,非让我改叫小哥。” “不用讲细节。”白泽有点尷尬。 ——不!我就爱听细节! 望月內心咆哮,忍不住拉了拉白泽的衣角。 “真是没想到啊,小哥也是探索者。”喜微很感慨,“你什么时候中奖的?” “有些时间了。”白泽回答得很含糊。 “大哥呢?”喜微问。 “没有。”白泽撒谎。 “老林呢?”喜微又问。 “也没有。”白泽说,“我身边的人就我一个人中奖。” “嘿嘿,现在有两个了!”喜微很自豪。 “你什么时候中奖的?”白泽问。 “比你早多了。”喜微嘆了口气,“初三暑假。” 白泽微微一愣。 初二那年,喜叔车祸走了,喜微成了孤儿,没多久她就被一个不太熟的亲戚接走了,听说那个亲戚就住在否城。 那时候,两兄弟跟喜微感情很好,尤其是白泽,跟喜微年纪相同,经常一起玩,就像是兄妹。 喜叔死后,老林也动过收养喜微的念头。 但白决坚决反对,白泽內心挣扎,最后还是站在哥哥这一边。 老林自从收养了两兄弟,白天当保安,晚上做兼职,兄弟俩寒暑假也在打工挣钱,就这样才勉强盘活一个家。 老林身体本来就不好,一直在看病,如果还要负担一个喜微,肯定会垮掉。 老林见两兄弟反对,最终没能开这个口。 白泽记得那是一个雾蒙蒙的早晨,喜微跑来敲老林家的门。 开门的是白泽,白泽知道喜微是来告別的,想去叫醒老林和哥哥,喜微却说不用,她知道他们睡得晚,让他们多睡会。 喜微故作轻鬆地笑,“小哥,我要去大城市过好日子,你们可別太羡慕!” 白泽也想挤出一个笑,但失败了,他甚至不敢直视她。 白泽心中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啦,我会给你们写信。”喜微没说再见。 “好,等你来信。”白泽说。 喜微提著一个小行李箱,上了一辆小轿车,很快便消失在街头的晨雾中。 白泽呆愣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喜微离开后,一次信也没给白泽写过,他们之间的联繫也就断掉了。 没想到,喜微去否城不到一年就中奖,探索者跟普通人已经不是一个世界,她跟白泽断掉联繫太正常了。 白泽犹豫片刻,还是问:“你怎么加入刑天公会的?” 喜微的脸色僵了一下,儘管白泽很委婉,但她还是感受出一丝轻视的意味,刑天公会名声狼藉,大部分探索者都不喜欢。 喜微耸耸肩,“我当初哪有得选,能活命就不错了,以前也想过等翅膀硬了就离开,但是慢慢的,我已经习惯了那里,甚至喜欢上了那里。” 白泽一时不知说什么。 “小哥。”喜微还是笑,但目光却变了,刚才她要拼命时的那股狠劲又出现了,“你以前是孤儿,难道不比我清楚?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区別只在於有些人会演一下,有些人演都不演,刑天公会就是一个演都不演的地方。” 白泽没发表看法。 “我能有今天,全靠够狠。”喜微握紧拳头,“別人怕死我不怕,別人怕被迷宫吃掉我也不怕,我不断变强,越来越强,直到谁也不能看轻我、欺辱我。” 白泽能感觉出喜微这些年过得並不好,或许还相当沉重,但他不再问。 问了喜微也未必会说,他也早已失去关心的资格,更何况,他此行有更重要的目的。 事实上,他摘下面具跟喜微相认这事,就过於衝动。 两人差一点就你死我活,正是这一念之间的悬殊让白泽后怕,才导致他做出感性的决策。 喜微应该也是同样的感受,当她抱著白泽哭时,白泽恍若隔世。 但小哥终究不是曾经的小哥,喜微也不是曾经的喜微。 他们都背负了太多,手上也沾染了太多鲜血,他们是各自为阵的探索者。 “小哥。”喜微也很有默契,不再聊以前,“你俩大半夜在这閒逛,不只是为了一条噬影魟吧。” “我们来这是因为某公会的委託。”白泽真话说一半。 “哦!”喜微狡黠的大眼珠一转,“难道是新风公会的委託?” 白泽故作惊讶,“你也知道。” “他们有几个人在沙漠走丟了,一直在找,这事早传开了。”喜微有点兴奋,“所以你想找到他们。” 白泽点头,“至少调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肯定跟碑者有关!”喜微很篤定。 “你怎么知道?”白泽再次故作惊讶。 “这片沙漠除了碑者,还有什么新鲜事呀。”喜微笑了,“不瞒你说,我也是来找npc的,听说只要能完成他们的任务,就能得到好东西,我找了有段时间,一个也没找到。” 喜微很得意:“於是我灵机一动!白天找不到,那晚上呢,刚好我之前抢……弄到了一个夜之灯,我决定晚上来探索,可我手下那帮人没一个敢来,一群废物,活该被人欺负。” 白泽心情复杂。 望月心情也很复杂,她对两人的八卦更感兴趣,多希望两人再敘敘旧。 “小哥。”喜微看向他身后的望月,“这位高冷小姐姐,是嫂子么?”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他就是想逼一下望月,看她的社恐能不能有所突破。 事实证明,望月在迷宫確实比在现实里强一丟丟。 她涨红脸,用力拽住白泽的衣角,小声开口:“不是……朋友。” “哦。”喜微的笑容有点意味深长,“你朋友好像不太爱说话。” “我……”望月没声音了。 “她生性薄凉、惜字如金。”白泽刚说完,背后猛地挨了一捶。 沉默来得很突然。 喜微琢磨了一会,又露出精明的笑,“小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找到碑者了。” 白泽知道喜微聪明,骗不了她,乾脆承认:“是的。” “我就知道!”喜微双眼发亮,激动得不行:“给你任务了吗!” “它让我们抓噬影魟王。”白泽说。 “噬影魟王?”喜微皱眉,“有这种东西么?” “我们也是第一次听。”白泽说,“打算先抓一只噬影魟,结果被你截胡了。” “啊哈,这就叫缘分呀!”喜微打了个哈哈,“所以你们现在要回去找碑者?” 白泽点头,“任务肯定完不成了,天亮之前他就会消失,想再找他聊聊。” 喜微难以置信:“小哥!你真是不把我当外人啊!” “你是么?”白泽反问。 “必须不是啊!”喜微很高兴,“小哥,什么也別说了,今晚我就是你御用牛马,指哪打哪,事要成了,你吃肉,我喝汤……” 喜微双眼一亮,减慢了影之魟的移动速度。 白泽和望月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沙漠中,出现一支军队。 第504章 將军 发动【追视】。 白泽立刻看清,是一支上百人的古代军队,在夜色下泛著蓝光。 它们並不是人类,而是一尊尊沙雕,准確说,是由黄沙凝聚而成的“沙之士兵”,它们个个身披甲冑,手持刀枪盾弓等武器,戴著黄沙面具。 跟碑者不同,它们看起来十分粗糙,行为也比较呆板,像是召唤物。 在沙兵军队的最前头,站著一个真正的碑者。 他跟自称祭司的碑者完全不同,脸戴碑者面具,披著能量形態的黄金战袍,穿著黄金鎧甲,手拿一把威风凛凛的长柄刀,骑著一只有著蜥蜴头、马身和蛇尾的坐骑,儼然一个大將军。 “小哥,是碑者么?”距离还有些远,喜微看不太清。 “是。” “哇,总算见到碑者了!”喜微相当兴奋,可她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的碑者不是在三环么,我们还在二环啊!” “不是一个。” “所以……又来了一个碑者?”喜微瞪大眼睛。 “应该是。”白泽说。 “天啊,这是什么运气啊,我不会还在做梦吧?”喜微捏了一把自己的脸,確认不是梦, 踹了一脚影之魟,“全速前行!” 一分钟后,三人就来到碑者前面。 这个碑者不仅造型上跟祭司不同,体型也没有缩小,跟人类比例相当,骑在马上有两米多高,十分压迫。 “站住!”碑者先开口了,声如洪钟。 三人跳下影之魟,来到他的马下。 “你们三个异乡客!在这里做什么!”碑者审问的语气。 “別管这些了,赶紧给我们任务。”喜微急不可耐,可碑者却没反应,像没听见。 白泽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我们迷路了。” 两秒后,碑者开口了,“这里很危险,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碑者举起长柄刀,指著三环的方向,“从这边走,就可以离开这,不过要快,別遇上沙尘暴了。” “谢谢。”白泽顺著话题聊下来:“你是碑者么?” “当然!”大將军回答。 “为什么每个碑者都不一样?”白泽又问。 “哈哈!”將军大笑起来,“什么愚蠢的问题!你们异乡客难道都长一样?” “那敢问阁下尊姓大名。”白泽问。 “我乃將军!”碑者回答。 “敢问將军尊姓大名。”白泽继续问。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乃將军!”碑者重复。 “將军叫什么名字?”白泽又问。 “我乃將军!” 白泽心中嘆气,本以为这个碑者不那么人机,看来也好不了太多。 但可以確定,碑者们没有姓名,只有代號,之前那个叫“祭司”,现在这个叫“將军”,从外形来看,倒也符合。 “將军!”喜微也学聪明了,开始套话,“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奉国王之命,前来捉拿祭司。” ——这不巧了。 白泽接著问,“为什么抓他?” 將军没反应。 白泽一愣,改口道:“將军,你为什么要抓祭司?” 將军再度开口:“祭司犯下重罪,逃来这边境之地,你们若能协助我抓到祭司,本將军重重有赏!” “祭司就在沙漠三环!”喜微赶忙说,“我带你去抓!” 白泽看向喜微,小声道,“这就把第一个碑者卖了?” “小哥。”喜微眉毛一挑:“反正我们也找不到噬影魟王,不如先做这边的任务,重重有赏誒!” 白泽竟然无法反驳。 不过喜微开心得太早,將军又没反应了。 “將军走啊!我带你去抓祭司!”喜微又喊了一声。 將军还是没反应。 “你聋了啊!”喜微急了。 “没用。”躲在白泽身后的望月终於忍不住开口了,“npc,一般不走动。” 白泽恍然大悟。 的確,一般的游戏npc都是站在一个地方,只给任务,玩家完成了再去找npc交任务。 所以將军只会站在这,等著他们把祭司抓回来。 喜微被望月一提醒,也立刻想明白了:“搞半天,得我们去把祭司抓回来?” “恐怕是。”白泽说。 “我们打得过么?”喜微问。 理论上,npc的战斗力是s级,他们三人对付一个绰绰有余。 但这里可是碑者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况且白泽的真正目的是前往碑之国,那个祭司是关键,还是得以他的任务优先。 白泽看向將军,“將军,你知道噬影魟王么?” 將军沉默两秒,大声回答:“当然知道。” ——有戏。 “在哪里可以找到噬影魟王?”白泽问。 “找不到。”將军回答。 “为什么?” “它早就死了。” “它死了?”白泽皱眉。 “没错!”將军颇为自豪:“它早就被公主杀死了。” 白泽一惊:“公主?” 將军再次出发关键词,“碑之国的公主!倾国倾城!驍勇善战!心地善良!是我……是大家敬仰爱戴的女神!可如今却……” “却被怎么,別话说一半啊。”喜微急了。 將军没反应。 几秒后,他虎躯一震,长刀一指:“站住!你们三个异乡客!在这里做什么!” 白泽和喜微面面相覷,又耐著性子走流程。 聊了半天,再问不出新线索。 三人走远一些,小声商议——主要是白泽和喜微,望月依然躲在白泽身后,像一个背后灵。 “小哥。”喜微笑容狡猾,“很显然,祭司和將军之间有一个在说谎。” 白泽点头:“祭司让我们抓噬影魟王,但將军说这东西早死了,还要捉拿祭司,两者是对立关係,我们只能二选一。” “抓祭司吧!”喜微说,“这个任务更靠谱,而且这將军一看就不好惹,我可不想跟他打。” 白泽嘆了口气,“祭司也没你想的好对付,它跟一个迷怪绑定在一块,搞不好那就是他的坐骑。” “沙漠三环能有什么厉害玩意啊?”喜微很不屑。 白泽简单说了一下“绿洲怪”。 “咳咳。”喜微一秒从心,“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白泽转身看向望月。 望月早就憋著一肚子话了,却不敢说。 “喜微。”白泽说,“你迴避一下,我跟望月聊几句。” “行!”喜微倒也不在意,又跑回去跟將军搭话了。 “公主!”喜微一走远,望月就兴奋得直跺脚,“白队长,公主才是主线啊!” “你確定?” “肯定不会错!”望月说,“我可是rpg老玩家,相信我!” 白泽若有所思。 显然,按照传统rpg的套路,公主一听就是重要npc,从將军那欲言又止的台词来看,也明显是为公主的故事埋伏笔。 而且一旦找到公主,就能確认噬影魟王是否存在,也能知道祭司和將军谁在撒谎。 “行,听你的。”白泽下了决定。 “嗯嗯!”望月开心极了。 白泽把喜微叫回来,说了一下望月的想法。 喜微举双手支持:“天才啊,我怎么没想到,就应该去找公主,一听就很有钱,肯定能捞一笔大的,性別不卡太死的话,我还能搞个駙马当一当!” “不过……”喜微转而又皱眉道:“公主要怎么找啊,將军这边什么都不肯说了。” 白泽也没什么好主意。 “找祭司……”望月躲白泽后面,弱弱地说,“触发新对话……” 白泽笑了:“还得是老玩家。” 第505章 如假包换 时间不多,三人快马加鞭,赶回沙漠三环的绿洲怪处。 祭司还在,但是已经面朝绿洲,背对三人,仿佛很快就会离开。 “祭司,我们回来了。”白泽开口。 祭司缓缓转身,看向三人,“你们抓到噬影魟王了?” “没有。” “走吧。”祭司再度转身,“你们不是我要找的天命人。” “你个老狐狸,分明在骗我们!”喜微叉著腰,假装生气,“噬影魟王早就被公主杀死了对不对。” 祭司浑身一怔,再次转身,碑者面具上的能量刻痕光芒闪烁,“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望月在身后用力拉白泽的衣角,显然很激动。 “难道你们真的是天命人?”祭司的声音变得激动。 “哈?”喜微一愣,反应相当之快,“哈……基米你这傢伙,这不是废话,我们就是天命人!” 祭司看向喜微,“三个天命人,对得上!” “没错!”喜微顺著她的话往下说,“公主也是这么说的!” “公主?”祭司一怔,顿时警觉起来,“你们见过公主?” “当然……” “没有。”白泽立刻打断,因为望月在猛拍他的后背,这是要小心的意思,至於猛拉他的衣角,就是“对对对”的意思。 “对,没有。”喜微赶忙改口。 祭司沉默。 “但我们来这,正是为了见公主。”白泽说。 祭司还是沉默。 喜微不敢再说话,心里七上八下:小哥你悠著点,別玩脱了。 “实不相瞒。”白泽豁出去了,“我们刚才见到了將军,他正在抓捕你。” “什么!”祭司很震惊,“將军追到这里来了?” “是的,他还让我们协助他来抓你。”白泽说,“虽然我们拒绝了,但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找到你了。” “不行,我必须完成使命,我必须替公主带回天命人……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我们就是天命人啊!”喜微也入戏了,“如假包换!假一罚十!童叟无欺!总之赶紧带我们去见公主!没时间了啊!” 祭司终於不再犹豫,他转身走进绿洲:“三位,请跟我来。” 三人立刻跟上。 祭司来到绿洲中心的湖泊前,背对著三人,“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天命人,所以我得继续在这等待,但是,我可以送你们去碑之国。” “怎么送?”喜微问。 “呵呵。”祭司古怪地笑了,指了指脚下,“它会带你们去。” “它?这个绿洲怪?”喜微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祭司没有回答,继续说道:“若你们真是天命人,定能活著见到公主,若你们不是,死不足惜。” 喜微一怔,转身朝白泽挤眉弄眼,小声嘀咕:“小哥,这不对吧……怎么感觉是九死一生的剧本啊……” “喜微,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这一趟很危险。”白泽认真说道。 “瞧不起谁呢!”喜微一咬牙,“富贵险中求,这趟车我跟定了!” 望月也在身后狂拽白泽的衣角。 白泽嘆了口气,不再说话。 这时,祭司忽然举起白骨法杖,双脚悬空,飞向高空,苍凉的声音响彻夜空: “止燃月!復沙灵!” “鐫碑者!归天命!” “轰——” 湖面衝出一道巨型水柱,整个“绿洲”剧烈震动,几米深的地皮以湖泊为中心分成六个扇形,朝中心包拢过来。 “快跑!”喜微感受到危险,本能要跑。 “別乱跑!”白泽及时抓住她的后领,用力一拽,喜微像只小兔子,被白泽抓回来。 “万能表皮!” 白泽的果冻王手套瞬间膨胀,变成一个直径两米的果冻球,將三人保护其中,然后滚进了身旁的湖泊中。 下一秒,绿洲怪完全闭合成一朵“苞”,黑暗彻底笼罩。 “轰轰轰——” 巨大的绿洲怪开始钻地下沉,激起漫天沙尘,不到半分钟,沙漠中就只剩下一个大沙坑,上面布满了一条条被犁过的沟壑。 沙坑之上,祭司仍漂在半空。 不知何时,迷宫天亮了,碑者的金色面具在明亮的光照之下,反而暗淡了几分,他的身体化为一缕一缕黄沙,仿佛暴露在阳光之下的吸血鬼,快速消散。 面具之下,传出最后几个苍凉之音。 “碑者,悲也……” …… “轰隆隆……轰隆隆……” 绿洲怪正在百米深的沙地下快速移动,它的“储水器官”中有一个密不透风的果冻球。 儘管是在迷怪的体內,但这里並非完全黑暗,器官壁上长满了五顏六色的“鱼子”,它们散发著淡淡的萤光,照亮了內部。 白泽、喜微、望月三人躲在果冻球內,果冻球则漂浮在一个密封的更大的球体內。 不过球体內部表面的那些鱼子,可不是什么观赏性物品,它们是绿洲怪的消化系统,一旦果冻球开始靠近它们,它们就会生长出一根根“珊瑚礁长矛”,试图刺破果冻球,汲取能量,將其分解和消化。 这时,白泽便会立刻让果冻球露出一个小孔,喷出一些能量,推著果冻球远离。 但很快,果冻球又会滑向其他方向的器官內壁,再勾起其他的“珊瑚礁长矛”,於是白泽故技重施,再次保持距离。 这感觉,像是墙壁上插满针的房间內飘著一只气球,这只气球必须不断飘著,一旦碰到任何一面墙壁,都会立刻被戳破。 以“万能表皮”的状態维持一个果冻球体,还要控制里头的氧气密度,还要不断微操確保不碰壁,这对白泽而言十分耗能。 才坚持二十分钟,白泽就力不从心。 望月有所察觉,但爱莫能助。 她的潜能没有任何兼容性,如果她现在出手,白泽的招式反而会被中断。 这时,喜微出手了。 她拍拍白泽的肩,手心出现了一团影元素,就像一个小型的海胆。 白泽立刻会意,果冻球的外表多出了十个小孔。 喜微立刻召唤出十几道细小的黑影,从果冻球的小孔中钻出,化为了七八米长的黑色钢针,將其变成一只“海胆”。 这样,白泽就不用再担心果冻球会碰到器官的內壁,影子钢针可以作为支撑,让它保持安全距离。 白泽稍微鬆了一口气,他能再多撑一会了。 “咕嚕……”喜微一开口嘴里就跑出几个气泡,“还有多久?” 白泽摇摇头:不知道。 “不能拖了……”喜微说,“趁还有力气,逃出去咕嚕……” 白泽还是摇头:不行。 “为什么?” 白泽朝脚下指了指。 喜微立刻明白:绿洲怪正在半米深的沙下穿梭,就算强行离开它的体內,也会被埋在沙子下面。 “咕嚕……还有多久?”喜微又绕回来了。 白泽腹誹:你也变npc了? “咕嚕……省点氧……”白泽说。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儘管有喜微帮忙,白泽的能量消耗还是很快,已经不到一半,即便算上能量急救药,最多再撑半小时。 可“绿洲怪”还有多久才把他们送到,却是未知数。 可能只要五分钟,可能还要一小时。 这太过煎熬,白泽也开始动摇:是否要趁著还有力气,想想其他办法。 “轰隆……” 外部传来巨响,绿洲怪的身体似乎撞上了什么,停止了前进。 “咕嚕……到站了?”喜微又惊又喜。 “咕嚕……”白泽刚要开口,强烈的超重感出现,储水器官的內部也开始缩小和挤压。 绿洲怪在极速上升! “闭气!坚持住!” 白泽无法再维持內部的有氧环境,他进一步缩小果冻球,將其变得既柔软又坚固,確保最大程度抵御各种伤害。 喜微也立刻收回影元素,將其包裹在果冻球表层,加固了一道防御。 黑暗笼罩,喜微和望月一前一后抱住白泽。 三人咬紧牙关,承受著越来越强的超重感。 第506章 六道之灵 沙漠一环,无月之地。 沙漠荒芜,夜色暗淡,放眼望去,犹如一片静止的灰色死海。 在这片“死海”之中,立起一根十几米高的黄沙之柱,柱子顶端站著一个碑者。 她约莫十三四岁,皮肤金黄细腻,身材纤细却不柔弱,充满野性的矫健与力量感。 她脸戴碑者面具,浓密的金髮扎成双马尾辫,一身轻便的黑色战士鎧甲,露出手臂、腰部和大腿。 她双手高举一面旌旗,旗杆由黄沙凝聚而成,旗帜却並非实体,而是某种金色的魔法光华。 碑者少女的正前方脚下,是一个几百平方米的法阵,法阵上的图腾跟碑者面具上的能量刻痕有相似之处。 少女心有所感,立刻举起旌旗,开始左右挥舞。 蕴含著强大能量的风沙朝著图腾匯聚,並逐渐旋转,很快就在原地形成一道奇特的龙捲风。 少女越发兴奋,加快挥舞旌旗,龙捲风越来越急。 终於,少女看准时机,身体后仰,双手將旌旗猛地一拉,像是拉起一根鱼竿。 “磅——” 一只庞然大物从法阵下方的沙漠中被拉出来,直接被龙捲风吸到半空,但由於它庞大的体型,龙捲风很快就散开。 “轰!” 几秒后,“绿洲怪”重重落下,它胡乱甩动身体,抗拒著法阵的牵引力,很快,法阵就被破坏掉,失去了效力。 “绿洲怪”也力气耗尽,不再潜入地面,直接“著陆”。 它喷出一道巨大的水柱,然后像苞一样绽放,瓣在沙地上铺开,很快,一个绿洲就出现了。 少女不再兴奋,甚至有些失望,这显然不是她在追踪的猎物。 少女静静眺望不远处的绿洲,两分钟后,她有所察觉。 她一扬手,旌旗消失,魔法流光般的旗帜则回到手中,化形为一把金色长矛。 她从黄沙之柱上纵身一跃,落地的瞬间,脚下的沙子迅速衝出,化为一只沙形態的沙狼,稳稳接住她。 少女骑著“沙狼”,奔向绿洲。 …… “绿洲”稳定后,果冻球立刻浮出水面,滚上了岸,然后“噗噗噗”地將三人给吐出来。 喜微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总算是……结束了……” 白泽收回果冻王手套。 望月又悄摸摸地躲到了白泽身后。 “奇怪。”喜微察觉不对,翻身坐起来,“早天亮了才对啊,怎么还是这么黑,这里不会就是碑之国吧?” 望月掀开帽兜看一眼夜空,“这里,是一环。” “確定吗?”白泽问。 “嗯。”望月小声说:“逐日队长来过沙漠一环,他说,这里永远介於白天和黑夜之间,像是静止了。” “危险么?”白泽问。 “不遇上沙尘暴,就不危险。”望月说。 “宝贝多么?”喜微更关心这个。 望月被人搭话,又紧张起来,“几乎……没有……” “搞什么啊!”喜微有点生气,“那老头不是说要把我们送到碑之国么,怎么跑一环这鸟不拉屎的……” 喜微余光一凛,迅速起身。 白泽和望月也第一时间察觉,一个少女模样的碑者骑著一头沙狼,衝进绿洲,她拿著长矛,一身轻便鎧甲。 “哈哈,今天是撞了什么大运,又来一个碑者!”喜微赶忙上前,“小哥,让我来,我已经充分掌握跟npc社交的手腕……” “小心!” 白泽话音未落,碑者手中的长矛已经掷出,直取喜微眉心。 喜微也是一惊,来不及闪开,迅速召唤出一道影之盾,將其挡下。 “叮。” 金色长矛击打在影之盾上,立刻破碎,化为一阵金色能量,又飞回了碑者的手中。 碑者从沙狼背上高高跃起,手中的能量化为一把金色长弓,她在半空迅速拉弓,射出一道黄沙之箭,这箭矢迅速匯聚四周的黄沙,化为一条咆哮的巨大的沙狼,冲向了三人。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啊!”喜微吐槽。 白泽没工夫回答,他已经抬起右手:“推开。” “轰!” 来势汹汹的沙浪在半空爆炸,化为了无数沙尘。 碑者微微一惊,心知遇到强敌。 她手一扬,旌旗重新出现,她用力挥舞旌旗,顿时间,黄沙漫天,大家的视野立刻降到了一米之內。 “臥槽!是刺客!” 喜微作为法师,最忌惮的玩隱身偷袭的刺客。 “站我身后。”白泽深吸一口气,“我来对付。” “不要!”望月大喊一声。 要知道,白泽的身后是她唯一逃避社恐的“蜗牛壳”,怎么可以再容下一个不熟的人? 她当然没法说实话,急中生智,“你们……一路辛苦……这次,让我来。” 得感谢这漫天黄沙,有效缓解瞭望月的紧张。 而且她说的也是实话,在绿洲怪体內,白泽和喜微都消耗不小,这次轮到她出力了。 “小心点。”白泽將喜微抓到身边。 “嗯。” 望月离开白泽,迎著黄沙朝前走。 不一会,她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了,四周也只有呼啸的沙尘。 无所谓,她本来就是打反手的。 一股杀气在靠近,望月闭上双眼,双手快速结印,放於胸前,轻声念道: “六道之灵,境由心生。” “哗——” 瞬间,望月的周身便浮现出六团直径半米的灵能光晕,它们分別对应了六道潜能的不同顏色,围绕著望月快速旋转,其形態也不断变化,分別为:新月、蛾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满月、亏凸月、下弦月、残月。 儘管这六个“月亮”快速旋转,但毕竟很小,对於刺客而言,仍是破绽百出。 “刷——” 碑者出手了,她忽然出现在望月头顶,手持一把金色三棱刺,直刺望月的天灵盖。 第507章 境由心生 望月仍然双眼紧闭,保持不动。 但一只蓝色的蛾眉月已经快速飞向望月头顶,及时挡下碑者的致命一击,同时绽放出耀眼的蓝色灵能。 这些蓝色能量瞬间匯入到瞭望月的手心,於此同时,六个“月亮”全部消失。 碑者一击不成,再次隱没在黄沙中。 望月仍然原地不动,维持著结印的手势,但周身已经没有任何防护。 “刷——” 很快,碑者出现在望月的侧面,手中的金色弯刀直取首级。 “崇——” 望月脚下衝出一道寒冰地刺,斜著刺向对方。 “叮!” 碑者来不及闪躲,弯刀砍断寒冰地刺,一个回身拉开距离。 “崇——” 地面又衝出一道寒冰地刺,碑者被迫跳到半空躲避,但是寒冰地刺却继续伸长,眼看就要刺向她。 千钧一髮之际,碑者的脚底迅速凝聚出一团黄沙,犹如一个空中的踏板。 她脚踩踏板,一个折返跳跃,躲过了冰刺的追击。 与此同时,望月的四周,出现了许多浮空的黄沙踏板,碑者快速在这些踏板上折返跳跃,动作快到出现残影,加上漫天黄沙干扰了视线,让人难以捕捉。 碑者开始高速的缠斗,一有机会,就会冲向望月,手中的武器也是千变万化,望月则每一次都及时察觉,召唤出冰刺將她逼退。 双方陷入僵局。 碑者无法攻破望月的防御,望月也无法伤到碑者。 可长远来说,望月是吃亏的一方。 她虽然没动,但为了捕捉敌人的行踪將感受力全部打开,能量在不断消耗。 对方却在自己的黄沙领域內,看似不停战斗,能量消耗反而不多,况且沙漠本身就是碑者的主战场。 望月稍微认真了些。 她睁开双眼,蓝色流光溢出眼眶。 她双手朝著两边一摆。 “崇崇崇——” 以她为中心的地面,立刻衝出五六圈几米高的寒冰地刺,就像是一朵瞬间绽放的大型冰。 这大范围的一击,直接逼退了碑者的高速缠斗。 “叮!” 一击结束后,所有寒冰地刺瞬间破碎,化为了漫天飞舞的能量粒子。 接著,它们又重新匯聚成了六个“月亮”,围著望月开始转圈。 望月再次闭眼,双手结印,放於胸前。 不远处的白泽,靠著【追视】在观战,却没怎么看明白。 可以確定的是,她刚才使出的冰刺,属於灵法道的冰元素,他之前在冰蓝身上见过。 几秒后,漫天黄沙消失——对方也意识到,隱身偷袭对望月没用。 碑者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审视望月。 几秒后,她张开双手,轻轻一抬。 “沙沙——沙沙——” 她左右两边的黄沙立刻拔地而起,凝聚成了跟碑者一模一样的分身。 三个碑者手拿不同的武器,拉开距离,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包抄望月。 “叮叮叮!” 几秒后,茶色、白色、红色的三个“月亮”同时格挡住三个碑者的进攻,並將三人弹开。 在格挡的瞬间,三个月亮又绽放出耀眼的灵能,一瞬间回到瞭望月结印的手心,然后,六个月亮一起消失了。 碑者不给望月时间,被弹开到三个分身再次利用凭空出现的黄沙踏板,折返跳跃,杀向望月。 但三个碑者不是同时进攻,而是相隔了半秒。 第一个飞向望月的碑者,还没靠近望月,就自行化为一阵散沙,遮蔽瞭望月的视线。 第二个飞向望月的碑者,也忽然化形,变成几根黄沙之绳,缠住瞭望月的身体。 碑者的真身,则来到她的正面,手中的金色弯刀砍向望月的脖子。 望月防不胜防,无处可躲。 “鐺!” 然而,本应斩下望月脑袋的弯刀,却像砍在钢铁上。 不知何时,望月的脖子出现局部金属化——这是生机道的能力! 碑者一惊,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望月故意让她近身,她根本不惧怕这种程度的进攻,可如果是这样,之前的交手她又为何在忌惮呢? 碑者不懂探索者的六道潜能,当然不会明白。 別说她,就连喜微也看得一脸懵逼。 只有白泽暗暗震惊,看出了门道。 六个灵能光晕,代表潜能六道,其机制,就是游戏中的“格挡反击”。 敌人发起进攻,六道灵能光晕就会隨机进行防御,一旦防御成功,望月就將暂时使用相应那一道的潜能。 第一轮进攻,碑者的进攻被蓝色的蛾眉月(灵法)防住,因此望月便使用灵法道的能力。 第二轮进攻,碑者的进攻同时被红色的满月、浅绿色的上弦月、淡黄色的下弦月防住,因此,望月便成为短暂的力量、生机、速行者,至於月亮的盈亏形態,则决定了潜能的主次和强弱。 如白泽所料,望月趁碑者惊讶的瞬间,迅速抓住碑者的手臂,那出手速度,只有速形者能做到。 碑者想抽手,却被望月死死钳住,力量大得惊人。 “磅!” 望月一拳打向碑者的胸口,出拳没有任何章法技巧,完全是门外汉隨意打出的一拳,可那依然是力道七境的普通威力。 碑者被打中后,时间仿佛凝滯一秒。 “空——” 巨大的能量炸开,碑者“嗖”一声飞出绿洲,砸落在不远处的小沙丘上。 这一拳带著力量道的“滯力”,击中目標时会有短暂的滯后,但在之后的时间里,其伤害会不断在目標体內加深,就像是一种“力量毒素”,如果不及时排出体外,结局就是衰竭而亡。 胜负已分。 望月分明贏得很帅,可她一秒不敢耽误,慌忙拉上帽兜,鬼鬼祟祟地重新藏在了白泽身后。 喜微看呆了,一时间对这个古怪女孩肃然起敬:“你到底几种潜能啊,不会是六边形战士吧?” 望月的潜能机制过於复杂,几句话讲不清,她很努力憋出三个字:“算是……吧。” “我承认,我有点破防了。”喜微咬牙切齿:“要是这世上有吸心大法就好了,他奶奶的我第一个吸你!” “又讲脏话!”白泽瞪喜微一眼。 “知道啦。”喜微吐了下舌头,“別告诉……” 两人仿佛回到从前,皆是一愣。 “咳咳!”喜微端回刑影的架子,“管得真宽。” 白泽也转移话题,“望月,她不会死吧?” “不会。”望月小声说。 “你確定?”白泽有点担忧。 望月有点不確信了,“我没出全力……” “如果我没猜错,你刚打出的是滯力。”白泽说。 “是么?”望月有点无辜。 “喂!”喜微要气笑了,“这不是你自己的招式么!” “我……很少使用同一招……” “什么意思?”喜微再度震惊,“你招式很多?” 望月想了想,“无限……吧。” 第508章 不怕死 “小哥!”喜微彻底破防了,“她开掛啊!都是探索者凭什么啊!这不公平!” 望月感受到喜微的怒火,再次缩到白泽背后,不吱声了:社交真的好难啊! 白泽恍悟。 六道之灵,境由心生。原来如此。 望月会用出哪一道潜能,以及哪个具体招式,完全取决於对手。 理论上,只要望月交手的人无限多,使出的招式也是无限多,但这些招式都是暂时,很多甚至是一次性的。 不得不说,这太“超模”了,白泽都有点嫉妒了。 三人没再閒聊,来到了碑者跟前。 这个碑者受伤不轻,碑者面具上的能量刻痕出现了细小的裂口,闪烁其中的能量也有些暗淡了。 “要杀要剐隨便!”她声音坚强却青涩,果然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白泽问。 “哼!明知故问!”少女很愤怒,“你们这些该死的黑影族!” “黑影族是什么?”白泽问。 碑者一愣,“別偽装了,现出原形吧,我不会被你们蒙蔽!” “这就是我们的原形。”白泽说。 “她刚才分明使用了黑影术!”少女指著喜微。 “啊,这个呀。”喜微隨手一挥,一个影子人就站起来,“这是我的能力,我能操控影元素。” 少女沉默,她仰起脸,似乎在闻三人的气味。 几秒后,少女冷静下来,“你们的气息……不是黑影族……” “都说了我们不是黑影族。”喜微说,“我们是探索者。” “探索者!”少女又惊又喜,“你们是异乡客!” “对。”白泽说,“我们没有敌意。”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异乡客。”少女仔细打量三人,“学者没骗我,你们的外表跟我们差不多。” “是你们跟我们差不多。”喜微更正。 “你能站起来么?”白泽问。 少女摇摇头,“不行……我感觉很不好……我可能……要死了……” 白泽转身看向望月,“你打的人,你善后。” 望月傻眼了:“我……办不到啊。” 白泽当然知道她办不到,就是急她一下。 他思考片刻,单膝蹲下,“把手给我。” “干什么?”少女又警惕起来。 “你体內的滯力必须排出来,否则会死。”白泽说。 “碑者不惧死亡!”少女大声说。 “想清楚。”白泽说。 少女犹豫了下,还是伸出了手,“但要死得其所。” “噗……”喜微努力忍住笑。 白泽握住少女的手,像是握住冰冷又丝滑的流沙。 “忍著点,会有点难受。” “来吧!” 白泽心念一动,果冻王手套立刻膨胀,变成一个果冻球將碑者包裹住,白泽继续注入能量,很快,果冻球上出现无数的小气孔。 “呲——” 白泽通过核心操控,將自己的能量注入到碑者体內,再通过果冻球的“能量倾泻”,將她体內的滯力一起排出来。 一分钟后,白泽结束了治疗。 少女碑者面具上的能量刻痕重新变得明亮健康。 少女恢復了元气,站起来,活动筋骨,“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我相信你们是友好的探索者!” “不打不相识。”白泽说。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喜微看一眼白泽,还是决定让他来说。 白泽略一思考,说了另一个实话:“我们有几个朋友在沙漠走丟了,我们在找他们。” “原来如此。”少女又想到什么,“但是,你们怎么会从那个怪物体內跑出来?” “我们想去碑之国,那只怪物似乎可以送我们去。”白泽说。 “原来是如此,看来是我半路把你们拦下来了。”少女说,“这里是无月之地,是去往碑之国的必经之地。” 白泽又问,“你为什么要拦下我们,你是碑之国的守卫么?” “算是吧……”少女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其实,我在追踪噬影魟王。” 白泽一惊:这不巧了。 望月在背后猛扯白泽的衣角。 少女继续说,“我精心布置了一个陷阱,在等它上鉤,却没想到上鉤的是那只怪物,还有你们三个异乡客。” 白泽和喜微交换了下眼神。 “妹子。”喜微叉著腰,“你不知道么,噬影魟王死了。” “什么?”少女很吃惊,“不可能!它前几天还在滥杀无辜,被我一路追踪到这里……” 白泽说,“但它已经被你们的公主杀死了。” 碑者一愣。 “所以你不用担心了。”喜微精明地笑了,“你还有什么事要做?我们可以帮你,条件是你送我们去碑之国,当然啦,如果还能给点小费就更好……” “我不会带你们去碑之国。”少女再次变得防备。 “为什么啊?”喜微问。 “因为我就是公主。”少女说。 “公主了不起啊,我都说了……”喜微一惊,“你说什么!” “我就是公主。”少女重复。 沉默来得很快。 “所以你们碑之国……有很多公主?”喜微硬著头皮问。 “我是碑之国唯一的公主。”少女回答。 喜微没招了,看向白泽。 “这是误会。”白泽赶忙找补,“我们是听將军说的,应该是那个將军在骗我们。” “我了解將军,他从不撒谎。”公主说。 气氛有点诡异,还有点紧张。 “小心!” 就在谈话不知道如何继续时,白泽的“背后灵”望月说话了。 下一秒,白泽、喜微和自称公主的碑者少女也察觉到了。 沙漠之上,四人的影子出现轻微的颤动,仿佛是站在了泛起涟漪的湖面上。 紧接著,这面涟漪泛起之处,出现了噬影魟的影子。 不是一条,是很多条。 白泽快速扫了一眼,目测有上百条,它们密密麻麻,將四人包围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噬影魟?”喜微十分吃惊,噬影魟喜欢单独行动,同时出现两只都很罕见。 “这是噬影魟王!”公主低声道。 第509章 噬影魟王 “这些全是它的影子,攻击它没有用。”公主继续说。 “但这些魟影可以攻击我们。”白泽猜到了。 “是的。” 话未说完,五六只魟影贴著地面快速游来,四人各自闪躲。 望月还不忘紧跟在白泽身后,仿佛老鹰捉小鸡游戏中躲在母鸡身后的小鸡。 可躲避並不容易,因为魟影攻击的並不是目標本体,而是目標的影子。 白泽和公主都很敏捷,能轻鬆应付。 喜微能操控影元素,直接將影子收回体內,闪躲也变得轻鬆。 唯有望月很被动,本来身手也算不上敏捷,还非得躲在白泽身后,属於是强行增加难度。 很快,望月的影子就被一只魟影蹭到手臂。 “嘶——” 相应的,望月真身对应的手臂被割开一道口子,但是伤口並没有流血,而是生出诡异的黑色素块,像是被影子给染黑了。 与此同时,她的整条手臂也开始麻痹,潜能机理像被撕开一道小口,能量快速流失。 望月当然可以集中能量来对抗,但眼下没这个机会,越来越多的魟影追击过来,很快,望月的小腿也被割伤了。 望月眉头一紧,脚步变慢。 白泽看不下去,转身一把搂住她,直接跳向半空。 短短十秒,白泽便思考出几种对策。 最保险的对策是逃走,白泽发动【振翅】,就可以轻鬆带大家离开上百只魟影的包围圈。 但白泽不打算逃,既然目標出现,还主动挑事,不杀它实在不符合白泽的迷宫礼仪。 关键是如何找出噬影魟王的真身,跟这些魟影周旋没有意义,喜微已经用影元素杀死了好几只,但新的魟影又应运而生。 这是一场极度不公平的“踩影子游戏”,他们踩到魟影只是影子,魟影踩到他们的影子,就等於踩到本人。 “喜微!”白泽搂著望月不断跳跃和闪躲,“能用之前那一招么?” “试过了!没用!”喜微大喊,“这些影子全是投影,跟真身之间隔著好几层,我刚想追踪它就自行切断了……” 这也在白泽的意料之中,好歹是噬影魟王,不会那么简单。 “公主!”白泽朝碑者喊道,“你能找到真身么?” “可以!但需要时间,不能被打断……”公主一边闪躲,一边挥舞旌旗逼退魟影。 “要多久?”白泽问。 “三分钟!”公主说。 “行。”白泽看准时机,將望月朝喜微一扔:“接著。” “不要……”望月大喊一声,转眼落入喜微的怀抱。 喜微一个公主抱接住望月,望月身体立刻僵直,脸色发白,像被人点了穴。 “大姐你瘫痪了吗!”喜微双手腾不出来,操控影子对付魟影变得更难,“你能不能动一下……” 望月一动不动,直接宕机。 “你的掛呢,难不成被封啦?”喜微只能抱著喜微疯狂逃跑,“我真服了!” 白泽没耽误,一个【惊跳】冲向公主。 “失礼了。” 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白泽一拳打向公主的小腹,拳头上的果冻王手套顺势脱落,依附在了公主身上,托著她一起原地升空。 “啊……” 公主吃痛,回过神时已经来到半空,腰上还繫著一根粗大的绿色橡皮筋,橡皮筋的另一头是一只巨大的果冻气球,气球的漂浮力,刚好让公主停滯在半空。 公主心下一喜,白泽的协助儘管粗鲁,却比她预想的还要完美,在这里不仅安全,视野还很开阔。 公主立刻朝脚下挥舞旌旗,旗帜上的魔法流光先是围著她旋转,接著朝四面八方散开,很快,整个战场都瀰漫著黄沙。 这正是公主的“金色领域”,在该领域內,所有黄沙都是公主的“触感”,她很快就能找到目標。 黄沙铺天盖地的出现,大家视野受限,自身的影子不再明显,闪躲更加困难。 “小哥!过来!”喜微大喊。 白泽立刻冲向喜微。 喜微將“瘫痪”的望月往脚下一扔,她早想这么干了,双手朝著地面猛拍:“亡影领域!” 巨大的影阵在她脚下展开,七个暗影战士从“地狱”爬出来,將三人团团围住。 亡影领域会紧紧跟隨喜微,七个暗影战士则无法离开领域,也无法脱离主人进行远距离作战,看似鸡肋,换来的却是超强的战斗力和不会毁灭的形態。 喜微通常会带著七个暗影战士一直衝杀,除非她自己死亡,否则暗影战士將一直战斗。 “撑不住跟我说。”白泽说。 “瞧不起谁啊!”喜微有点不爽,又想到了以前两人一起打撞球,白泽老爱放水。 上百个魟影包围上来,七个暗影战士开始疯狂斩杀。 喜微双瞳如墨,立在领域中心,如同坐镇的將军。 很快,时间就过去两分钟,喜微脸色苍白,已到极限,而四周的魟影源源不断,完全没有减少。 正常情况下,她全力战斗三分钟没有问题,但眼前情况不同,暗影战士是她灵法的延伸。 海量的魟影即便被暗影战士轻鬆斩杀,彼此依然发生了接触,这也就跟喜微间接接触了,反噬的伤害儘管十分轻微,但也架不住积少成多。 偏偏对灵法者而言,最大的短板就是“耐低血少”,硬抗伤害很吃亏。 “可以了,我来。”白泽看出喜微到极限。 “別插手!”喜微大喊。 望月躲在白泽身后,“还是我来……” “你也闭嘴!”喜微烦躁得要命。 平时无所谓,但这次她绝不接受帮助,她不能让白泽认为她混得不好,这样就好像否定了她这些年的一切。 当年的那个清晨,如果她主动开口说出心里话:她不想走,她想跟白泽成为家人…… 小哥大概会答应吧,小哥的心一直很软。 可万一小哥拒绝了呢,喜微没法承受这样的结果,最终她没能开口。 至少,无论未来的人生过得怎样,那都是她喜微主动选的,她没有被任何人拋弃,没有被任何人可怜和施捨。 该死……居然走神了。 喜微咬紧牙齦,一缕鲜血从嘴角流出来。 还有多久啊? 为什么还没结束! 七个尽忠职守的暗影战士还在疯狂斩杀魟影。 可它们的主人,双目变成了纯黑,流出两行黑色的血泪。 喜微短暂失明了,这是操控影元素过度的副作用。 她在这样的黑暗中待了太久,常常什么都看不见,常常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黑暗,她喜欢白色的墙壁,喜欢明亮的房间,喜欢温暖的枕头,喜欢每天醒来都有人在楼下叫唤她,说今天又要带她上哪玩,於是一整天的好心情就从那一刻开始…… “喜微……喜微……” “喜微!” “刷——” 终於,无数的魟影停止了进攻,暗影领域瞬间收回到喜微体內。 “哇!” 喜微一口鲜血吐出,被身后的人扶住了。 她逞强地笑著,抬头看向白泽,儘管什么都看不到:“还不赖吧。” “不赖。”白泽笑了,“但跟小哥比,还差了点。” “你……滚。” 喜微也笑了,昏迷过去。 第510章 黑影族 白泽抱著昏迷的喜微,脸色严肃。 其实三分钟时间並没到,危机也没有解除。 魟影鱼群似乎意识到猎物的顽强,改变了围攻的策略,它们停止进攻,纷纷退后,接著每一条魟影都开始膨胀,仿佛无数的黑点不断扩散,最后填充出一个完整的面。 不到十秒,白泽三人的脚下出现一只蓝鯨那么大的魟影,它张开鱼嘴,白泽三人就在它的嘴中。 “吼——” 巨大的魟影跳出“海面”,变成一只立体的魟影,一口將三人吃进腹中。 按惯性,魟影吃下猎物,会呈拋物线一头扎回“海面”。 但这一幕没有发生。 巨大的立体魟影吞下猎物后,很快就被定格在半空,仿佛被时光之神给抓拍到了。 两秒后,魟影的身体出现裂缝,这裂缝迅速蔓延、遍布全身,裂缝內金芒闪耀。 “亦——” 隨著一声神圣的啼鸣,影魟被金光撑破。 一只六翼六尾的古神凤凰【涅槃】了,它的威严又华美的羽翼徐徐展开,天地大亮,黑影无所遁形。 凤凰的中心是一个白髮少年,一手抱著一个昏迷不醒的黑髮女孩,一手搂著一个身体僵硬的红髮女孩。 几秒后,凤凰消失,所有能量重新收回到少年体內。 白泽稳稳落地,放下两个同伴,抬头大喊:“三分钟了!” “找到了!” 公主手中的旌旗化为一把金色弯刀,反手一挥,切断了腰上的橡皮筋,落下地面,她双臂张开,朝著一个方向俯衝。 在白泽三点钟方向的三百米外,有一处地面的沙子在轻微跳动。 “去死吧!” 公主手中的弯刀再次变化为一根金色长矛,她双手抓住矛身,落地的瞬间用力插进了沙地之中。 时间凝滯一秒。 “咚——咚——咚——” 以金色长矛为中心,沙地一圈圈震盪开来,脚底下发出爆炸般的闷响。 “轰!” 三秒后,接著,巨大的沙瀑拔地而起,冲向夜空,化为了一场沙尘暴。 碑者少女及时从沙瀑之中跳走,手中的长矛再次变回旌旗,她左右挥舞,很快就平息了沙尘暴。 噬影魟王的真身被炸出地面,它胡乱甩动,像一条搁浅的鱼。 四人走近一看,都有点一惊。 噬影魟王和其他噬影魟几乎没有区別,体型和外形都极为相似,不过是一只不到两米的白色鰩鱼,浑身布满褐色斑点,一根细长的黑色尾巴。 白泽微微皱眉:这条噬影魟为什么能拥有这么强的能量,同时投射出上百只影魟来捕食。 白泽一惊。 不对。 他记得噬影魟的尾巴是深紫色的,这条却是黑色的,散发出诡异又危险的气息。 “果然是黑影族!”公主一眼认出来。 白泽也恍然大悟。 原来公主所说的“黑影族”,就是宿原体! “你们退后。”公主手持金色弯刀,“黑影一族狡诈危险、嗜血成性,你们的招式对它未必有效……” “刷——” 公主只觉得耳边吹过一阵风,白泽已经来到噬影魟王身边。 “嘶嘶嘶——” 噬影魟王的尸体忽然切开,一个呈二维形態的黑色小人从里头钻出来。 它早在等待这个机会,化为一抹黑色弧光,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白泽,试图刺穿並钻进他的胸口。 “跪下!” 白泽低喝一声。 他早已发动【抬头】和【啼哭】,且在【咿呀】的加持之下,將威力拉到最大。 那一秒,不止是宿原体,就连身后三名同伴都感受到这一声怒吼中的威严与愤怒,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 半空的宿原体像是被一发精准的“精神子弹”给狙击,瞬间打回原形,变成了一只黑色小人狼狈落地。 白泽一步步走向宿原体,黑色小人终於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法寄宿的强敌,但也无法从他手中逃走。 “啊!” 它朝白泽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再次化为一团邪恶扭曲的黑色死光冲向白泽,它要殊死一搏。 ——【抓握】! 白泽的身体迅速“虚化”,凌乱又狂暴的“核心丝线”衝出体內,直接將衝上来的宿原体给刺穿。 起初宿原体还攻势凶猛,但隨著越来越多的“核心丝线”扎进它体內,它速度慢下来,能量也变弱了。 终於,它再次被打回原形,被核心丝线死死缩在了半空,距离白泽不到一米。 白泽看著眼前的宿原体,伸出已经“虚化”的左手,一把掐住它的“脖子”。 “啊啊啊……” 宿原体疯狂扭动,发出悽厉的惨叫,但一切都是徒劳。 公主惊到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敢徒手对付黑影族的人。 望月也很吃惊,儘管真理小队每个人都能对付宿原复製体,可敢徒手对付的,也只有逐日队长。 他的“圣力”对宿原体的侵蚀免疫,因此他只要让能量全身外溢,就相当於一层保护屏障。 白泽的招式似乎也有这种效果,但更加神秘,看不出门道。 而且从视觉上,白泽真的徒手抓住了宿原体,只不过那只手臂,不,是他的上半身,都变得若隱若现。 白泽掐住宿原体,任由它尖叫和挣扎,眼中只有冰冷的恨意。 “望月。”白泽背对女孩,“探查结果。” 望月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在真理小队。 “复製品。”望月说。 事实上,白泽也能隱约察觉,但他还是想再確认一下。 白泽看著眼前的扭曲生物——它真的还是生物么?它到底来自哪里?它到底想做什么? 白泽其实不怎么在乎。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白髮少年轻轻开口,谁也没听见。 “轰!” 白泽烈焰焚身,那是体內能量通过凤凰羽衣转换出来的【涅槃之火】,神圣耀眼、焚魂烧魄。 很快,白泽身上的烈焰熄灭,他的手中什么也不剩。 第511章 沙之灵息 夜空灰蓝,沙漠荒凉。 小沙丘上,插著一面旌旗,金色流光形態的旗帜在风中舞动。 旌旗下面,是黄沙凝聚成的三张凳子和一张床,白泽、望月和公主坐在凳子上休息,还在昏迷的喜微躺在沙床上,一旁还放著大家的补给包。 这一幕,像极了游戏中的存档点。 “谢谢你们,帮我除掉了噬影魟王。”公主十分感激,“我就知道它是黑影族在搞鬼。” “你们经常有黑影族入侵么?”白泽问。 公主点头,“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只,它们很狡猾,每次外形都不一样,但真面目都是黑色影子,所以我们叫它黑影族。” “我们叫它宿原体。”望月解释,“它可以寄宿在不同的生命体上,並大幅强化宿体的能力,这才有了你每次看到的形態。” 白泽微微一惊,“你不社恐了?” 望月已经摘下帽兜,她颇为得意地朝白泽眨眼,“对呀!” 白泽这才反应过来,“陌生人”喜微还在昏迷,眼前的公主又是迷生,不会触发望月的社恐buff。 “宿原体?”公主重复道,“它们究竟是什么?” “不清楚。”望月摇头,“不过可以確定,入侵你们的宿原体只是复製品,不算厉害,威胁也有限。 “宿原体的本体应该还藏在迷宫深处,我们对它的了解很少,可以確定的是,它一直在破坏迷宫生態,是整个迷宫的敌人,也是我们探索者的敌人。” 白泽听著望月滔滔不绝,竟然有点不习惯。 公主若有所思,看向望月,“谢谢你,这个情报对我们很重要。” 白泽和望月交换一个眼神。 白泽直奔主题:“公主,我们没说谎,我不知道將军为什么骗我们,可能只是不信任我们。” “我相信你们。”公主说,“你们都是正直勇敢的人。” 白泽接著说,“我们有几个朋友失踪了,它们失踪前接触过碑者,我们认为他们可能误入碑之国,我们想去救他们。” 公主点头道:“確实有可能,换以前,外人不可能误入我们的领地,但自燃月开始,一切都变了。” 望月用力拉了拉白泽的衣角:进游戏主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什么是燃月?”白泽立刻问。 公主沉默。 “不想说也没关係。” “不要紧。”公主抬头,看向白泽,“既然你们要去碑之国,迟早会知道,不如由我来告诉你们。” 公主语气自豪:“我们是迷宫最古老的一族,最初生活在神的身边,其使命是为神立碑,为迷宫记史,碑者一名,由此而来。” 白泽和望月认真听著。 “迷宫的歷史,都存在沙子中。”公主伸出手,脚边的一抹沙子立刻匯聚在公主的手中,再从指缝间缓缓流走。 “这些沙子全是?”望月难以置信。 “不。”公主说,“这些只是普通沙子,碑之国的沙子是神之沙漏中的沙子,每一粒都蕴含著『沙之灵息』,我们叫它『沙灵』。 “沙灵不仅可以记载歷史,也是碑者赖以生存的能量。我们有一种嗅觉,能闻到沙灵並运用它。” 白泽微微点头,猜到故事有转折。 公主的情绪变得低落,“可忽然有一天,月亮开始燃烧,沙灵迅速流失,成千上万的碑者死去,迷宫进入了『燃月纪元』,这之前被称为『冷月纪元』。” 白泽若有所思,继续问:“燃月纪元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久以前。” “具体多久?” “不知道。”公主说,“我们的生命、记忆全靠沙灵维持,沙灵在消逝,迷宫的歷史也在消逝,我们遗忘了太多事,就连燃月纪元的时间也忘了,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我连燃月这件事也会忘记……” 望月想到什么,“你们没有其他的记录方式?书籍、壁画、影像啊之类的。” 公主摇头,“在碑之国,沙灵就是一切。” 白泽努力消化目前的信息,想到一些问题,“你们为什么能说我们的语言?” “对哦。”望月说,“人类跟迷生语言不通,需要学习才能交流,但你们似乎天生就会我们的语言。” 公主再次抓住一把沙子:“这都是沙灵的功劳,它记录过的所有信息,都会成为我们的信息。” 白泽眼神一沉:“你是说,探索者很早以前就来过迷宫,並被沙灵记录下来了?” “是的。” “你还记得那段歷史么?”白泽问。 公主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这在白泽意料之中,他又问,“你之前说这里是无月之地,可在我们看来,迷宫哪里都没有月亮。” “迷宫有月亮。”公主说,“这里曾经是碑之国的领地,后来月亮照耀不到,成了边缘之地,我们叫无月之地。” 白泽如有所思,“关於月亮,你还记得什么?” 公主想了想,“最初的时候,迷宫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月亮,那时候,迷宫也不分白天和黑夜。” “真的么?”望月很吃惊。 “嗯。” “能详细说一下么?”白泽问。 公主摇摇头,“我就知道这些,你们想了解更多可以去找学者,他知道很多事,不过他年纪大了,说不定也忘了。” 公主起身,“你的朋友快醒了。” “嗯,谢谢你。”白泽早察觉到了,这个旌旗据点,在缓慢恢復他们的精力,但会消耗旗帜上的能量流光。 “不用谢,这是对你们的报答。”公主说。 “你要走了?”白泽猜到了。 公主点头,“我得去找將军,我们一起追踪噬影魟王,他半路走散了。” 白泽犹豫了下,还是问,“將军说他在追杀祭司,他又骗了我们吗?” 公主像是没听见,重复道,“我得去找將军,我们一起追踪噬影魟王,他半路走散了。” 忽然之间,那弔诡的人机感又来了。 第512章 天命人 这个公主太“智能”了,差点让白泽忘了:所有碑者都是“npc”。 “要帮忙么?”白泽顺著她的话说。 “不用。”公主说,“我不能送你们去碑之国,但可以给你们指路。” 果然,即便npc有一定的活动范围,也无法真正意义的自由行动。 公主就属於这个区域,也只能待在这个区域。 她不会真的去找將军,就像將军也不会真的去抓捕祭司,而祭司也不会真的去寻找天命人,仅仅原地等待那些找上门的“玩家”。 “好。”白泽说。 公主指著前方,“笔直往前走,前面有一场沙尘暴,穿过沙尘暴就到了碑之国。记住,无论在沙尘暴中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別停下,也別回头。” “万一忍不住回头了会怎么样呀?”望月很好奇。 “会迷路,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公主说。 “明白了。”白泽將昏迷的喜微背起,跟望月离开。 “等下。” 公主喊住两人。 她上前几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物件,是一个掌心大小的黑色空心圆盘,圆盘內有一撮金色流沙。 “这叫沙盒,里面的沙子蕴含著的强烈的沙灵,会自动朝碑之国的方向聚拢,跟著它走,不会迷路。” “谢了。” 白泽接过沙盒,刚转身,又被公主喊住:“再等一下。” 白泽笑著转身,“还有事?” “嗯……”公主頷首,双手別在身后,一只脚尖轻轻点地,儘管脸被面具挡住,但能感受到十几岁少女的紧张和羞涩。 “什么事?”白泽问。 碑者沉默两秒,说道:“我得去找將军,我们一起追踪噬影魟王,他半路走散……” 少女的身体一颤,似乎打破了某种意志的禁錮:“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我叫……”望月刚要说话,被白泽的眼神制止。 “你叫什么名字?”白泽问。 “公主。”公主说。 “我说的是名字。”白泽问。 “我叫……”公主似乎努力思考,“我叫公主。” 白泽轻嘆一声,“我们叫异乡客。” “可是……”公主有些失落,“有很多异乡客,我不想……忘记你们三个。” 白泽灵光一闪,“那就叫我们天命人吧。” “天命人。”公主重复一遍,郑重地朝白泽伸出手,“我会记住你们,你们是我的朋友。” “我们也会记住你。” 白泽握住公主的手感,依然是冰凉丝滑的流沙质感,可不知为何,她似乎感受到了属於人的温度。 …… 三人告別公主,走了一段路,渐渐能看到地平线上的沙尘暴,它们看上去,像静止的暗黄色海啸。 喜微在途中醒来,她睡了一觉,精力恢復大半,再次生龙活虎、嘰嘰喳喳。 望月则再次被封印,戴上帽兜,瑟缩在白泽身后,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白泽感觉这两人在坐蹺蹺板,一边翘起来,一边就得沉下去,而他最惨,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讲道理,堂堂一国公主,就给个指南针,也太小气了!”喜微愤愤不平,“我们好歹帮她杀了一个噬影魟王,这玩意连个法宝都算不上。” 白泽持不同看法,“沙盒能確保我们不迷路,关键时刻能救命。” “话是没错,但还是小气!”喜微心有不甘,转念一想,又跃跃欲试道: “算了,等我们到了碑之国,就能见到数不清的npc,赚到数不清的宝贝,实力突飞猛进,照这个程度,再过半年我就能当上二把手了,天啊,这妥妥的年少有为不自卑……” 白泽停下来,“喜微。” “放尊重点,叫我刑影副会长,谁跟你闹呢。”喜微演上了。 “喜微。”白泽加重语气。 “干什么。”喜微嘴巴一撇,“做个梦都不让是吧?”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喜微冷下脸,“你什么意思?” 白泽將沙盒递给喜微,“你带望月一起,朝反方向走。这个沙盒送你了,以后你准备充足,可以多带点高手一起来探索,没必要急於一时。” “白泽,都到这份上了,你要撵我走?”喜微的眼底闪过一丝锋利的狠劲,“你如意算盘打得好啊。” “碑之国很危险。”白泽说,“我怕顾不上你们。” “哈哈!”喜微更来气了,“瞧不起谁啊,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法宝厉害,你境界还不如我吧,更別说望月了,到时候谁拖后腿还不好说。” 白泽沉默。 原计划,他应该一个人前往碑之国调查。 最好的情况:他一个人搞定所有事。 次好的情况:至少能摸个底,有把握后,再带骑手小队和冰蓝他们一起来。 差点的情况:这里很危险,他侥倖逃回来,这事就此放弃,至少暂时放弃,等有实力了再说。 最差的情况:他死在这,不连累別人。 但现在,是比最差还要差的情况,他带著两个女孩一起冒险,可能都要死在这。 “白泽!”喜微冷笑一声,“我早不是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叫小哥的喜微了!那个女孩早死了!” “我现在是刑影,我的命我自己负责,用不著你这个圣母瞎操心。” “碑之国我去定了!你不带我我就自己去!” “如果你非要阻止我,那你就是竞爭对手,別怪我不客气!” “听懂了吗!” 喜微猛推了一下白泽。 白泽后退两步,迎上喜微凶狠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也挨上一拳,看来望月也表態了。 白泽收回沙盒,看向地平线上的沙尘暴,轻声念起了探索者间的一句俗语:“迷宫地,鬼门关……” “终有一天不復还。”望月和喜微异口同声。 “走吧。”白泽快步走向沙尘暴。 “耶!”喜微一秒变脸,蹦蹦跳跳地追上去,“小哥!等等我!” 望月也很高兴,脸藏在帽兜里,迈著小碎步静静跟隨。 第513章 往前走 狂风呼啸,耳边只有轰鸣,什么也听不见。 飞沙卷石,像粗糲的铁钉,什么也看不见。 紊乱的迷宫能量,越来越怪异的迷压,什么也感受不到。 在这可怕的沙尘暴中,普通人几乎马上就会死去,a级以下的探索者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望月开启六道之灵,运气很好,触发了灵法道的防御技能,製作出一个灵法罩,將三人保护起来。 喜微点亮夜之灯,照亮了周身。 白泽拿著沙盒,在前头领路。 三人置身无边无际的沙尘暴中,就仿佛在一个巨大的隧道內开车,前方看不到光亮,后方一片漆黑,视野只有脚下的弹丸之地,三人只能一直开下去,没人知道出口和死亡哪一个先来。 喜微一开始还嘰嘰喳喳,这会也变得安静。 “怎么了?”喜微忽然问。 白泽下意识就要回头,立刻忍住了,“什么怎么了?” “你刚喊我了啊。”身后的喜微说。 “我没喊你。”白泽说,“你可能幻听了,小心点,不要回头。” “放心,打死也不回头。”喜微说,“但你刚才真的叫了我。” “啊!”望月也是一惊。 “怎么了?”白泽问。 “我……听到了,逐日队长的声音……”望月说。 “幻听!”白泽说,“千万不要……” “白泽!” 白泽一惊,身后传来简的声音。 白泽想转身,但是没有。 “白泽!”这一次,声音从前方传来。 白泽一恍惚,发现自己站在否城的沿江风光带上,时间是清晨,雾有些浓,一个金髮女孩站在雾中。 她一身黑色运动装,戴咖色发圈,塞著有线耳机,身材纤细,体態轻盈,明明娇小的身躯,总是散发著一股倔强又忧伤的生命力。 “简?” 白泽发现自己有点喘不上气,他不知何时也穿了运动服,浑身是汗,大口喘气,似乎跑了很久,“我……跑不动了……” 简也停下,歪头摘下耳机,几缕金髮黏在了浸满细汗的脖子上,“才跑半小时,你也太弱了。” “跟你比……谁不弱啊……”白泽苦笑。 简拿下肩上的毛巾,擦了下额头上的细汗,丟给白泽,“送你了,下次自己买。” 白泽接著毛巾,刚要擦汗,忽然一怔。 等等,我为什么要一大清早跟著简跑步? 不,我为什么会在这? “简,我不跑了。”白泽一脸严肃。 “为什么?”简问。 白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很累,不想跑了。” 简双手插袋,淡淡看著白泽,雾越来越大,她的眸光变得朦朧。 沉默了好一会,简开口道,“白泽,你可以不原谅任何人,但一定要原谅曾经的自己。” 白泽一愣,“什么意思?” “某人送给我的话。”简说,“现在送给你。” “感觉有点耳熟。”白泽说。 “我觉得他说的对。”简忧伤地笑了,“一个人不原谅自己,是没法往前走的。” 白泽胸口一坠,泛出阵阵的钝痛,他有点呼吸不过来。 简向白泽走来,很快与他擦肩而过,来到他身后。 白泽很想转身,可是他忽然想起来了,不能转身,更不能回头,否则,就会迷路,然后再也出不去。 忽然,一双手轻轻放在白泽的背上。 “白泽。”简声音温柔,“往前走,別回头。” 双手轻轻一推,白泽向前迈出一步。 “呼——” 白泽回到狂风肆虐、昏天暗地的沙尘暴中,望月和喜微早已不在身边。 他仿佛一块大逆不道的礁石,顶著一条愤怒咆哮、奔流不息的命运之河,咬紧牙关,逆流而上。 他不能停下,不能停下,不能停下。 …… …… 白泽惊醒过来。 他脑袋昏沉,意识混沌,不知身在何处。 他下意识地发动【抬头】,想要集中精神,但效果很差,他只能使出一成的能量。 接著,他才惊觉:体內的潜能机理被大范围封锁,像给人点了穴。 白泽视觉慢慢恢復,第一反应是:不妙。 他浑身被人扒光,只留一条短裤,双手上戴著一双黑色的金属镣銬,上面还刻著夸克公会那充满科技感的logo。 白泽知道这东西,夸克公会研发生產的“败者镣銬”。 败者镣銬是专门针对探索者的,强度为自適应性。 简单说,刚戴上这副镣銬时,探索者可以轻鬆挣脱。 但如果不及时挣脱,它就会慢慢封锁探索者的潜能机理,时间越长就越牢固,直到完全封锁,强者和弱者一视同仁,整个过程在一小时左右。 它无法作为武器在战斗中使用,但分出胜负后,可以给败者戴上,让对方心甘情愿被羈押,“败者镣銬”的名字又由此而来。 显然,白泽在昏迷时被人扒光,並戴上了败者镣銬,他应该快戴满一小时了,所以只剩下一成多的能量。 想挣脱败者镣銬是不可能了。 白泽深呼吸,观察周围情况。 这里很暗,像一个小型地穴,左侧不远处有一个井盖大小的出口,可以通往外部,一束灰白色的冷光照进来。 “你醒了。” 白泽回头,昏暗的洞穴角落,坐著两个人。 第514章 处境 白泽不说话。 “我知道你醒了。”对方又开口了,声音异常低沉,声带处理过,这是生机道的能力。 “醒了。”白泽回答。 “噠。” 一盏能量灯在洞穴內亮起来。 白泽微微眯眼,这不是天然洞穴,而是一个类似龟壳形状的迷怪骨骸,他们就待在骨骸內部。 绑架白泽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戴著一张碑者面具。 男人不是碑者,这面具一看就是“仿品”,或者坏掉的残次品,男人的头髮也不是金色的沙子质感。 男人披著白泽的凤凰羽衣,完全挡住身体。 一旁的女人裹著白泽外面的风衣,戴著普通面具。 两人完全隱藏了自己的装扮,让白泽无法判断其身份。 “我被抢劫了?”白泽主动说话。 “我们救了你。”男人说,“拿你点东西不过分。” “还给我留了条裤衩,真是大善人。”白泽阴阳道。 “呵,你好像还没搞清自己的处境。”男人冷笑一声,“杀不杀你,全在我们的一念之间。” “现在清楚了。”白泽说。 “很好,接下来,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男人说。 “好。” “你是谁?” “张伟。” “你再皮一下,我立刻杀了你。”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白泽藉此看清男人的手。 手不大,皮肤细腻,是个年轻人,且不是力量道。 “齐守。”白泽又说了一个名字。 “哪个公会的?” “散人。” “散人能来这?”男人不信。 “我跟两个同伴在沙漠三环遇到一个碑者,他让我们去抓噬影魟王,还告诉我们怎么抓,我们一路追踪到沙漠一环,误入沙尘暴,我和同伴走散了,还昏迷了,醒来就只剩一条裤衩了。” 白泽真假参半的回答,四处打量,“话说这是哪里,还在沙漠中么?” “你没资格提问,乖乖回答就行。”男人说。 “是。”白泽说。 “你实力如何?”男人继续问。 “玄道四境。” “具体能力是什么?”男人显然对玄秘道很忌惮。 “死后会变成厉鬼,永远缠著仇家,阴魂不散。”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男人强压怒气。 “我现在就是废人,不管我说自己是什么能力,也没法自证,还是说……”白泽举起双手,“你帮我打开败者镣銬,我露两手?” 男人沉默几秒,又问:“你身上法宝不少,尤其是这件斗篷和一副手套,十分奇特,告诉我使用方法。” “这两东西跟我深度绑定,必须解绑才能使用。”白泽说,“我现在做不到,就算我说能做到,你也不能把它们还我。” “我不蠢。”男人说。 “手套在谁手上?”白泽问。 “你没必要知道。”男人不悦。 “这手套是至阳之物,不適合女性佩戴,会出问题。” 身旁的女人身体微颤一下,还是没说话。 白泽猜对了:既然是分赃,肯定一人一件,男人拿走凤凰羽衣,女人肯定要了手套。 “什么问题?”男人问。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白泽说,“皮肤越来越糙,脱髮,便秘,声音变粗,长鬍子,绝经……” “行了別说了!”男人打断,看一眼身旁的女人,“手套先给我。” 女人立马伸手,从腰包中拿出手套。 就是现在! 白泽调动仅剩的一成能量,远程操控果冻王手套。 “磅!” 果冻王手套忽然炸开,变成一团胶质能量,溅射到两人的脸上,其中一部分还试图钻进两人的鼻腔,让其窒息。 两人措手不及,立刻用手去扒,但它像强力胶水十分棘手。 但这已是白泽能做到的极限,可对探索者来说,还是不够看。 两人立刻跳起来,开始调动体內的能量抵抗。 然而,两人还要发动招式,脸上的“胶水”忽然收回,变成一只手套,飞向男人的腰间,那里掛著败者镣銬的电子钥匙。 白泽早在等这一刻,他之前的“阴阳怪气”也是想激怒对方,让男人起身,白泽才有机会拿到钥匙。 果冻王手套握住了电子钥匙,摁下开锁键。 “噠。” 下一秒,败者镣銬打开,白泽体內被封锁的潜能机理解开了,至少五成的能量立刻回来了。 “糟了!他开锁了!”女人慌乱大喊,声音稚嫩,一听就是个新手女孩。 “別怕!我们一起上!”男人也慌了,但故作镇定。 白泽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冰冷,似笑非笑,“你们好像还没搞清自己的处境。” 第515章 审问 十分钟后,骸骨洞穴。 白泽穿回衣服,戴上果冻王手套,披上凤凰羽衣,盘腿坐下。 他眼前跪著一男一女,自愿戴上败者镣銬,低著头,瑟瑟发抖。 男人被扒光衣服,只剩裤衩,女人只脱掉外衣,拿走所有装备。 白泽倒不是记仇的人,但检查对方的所有底牌很有必要。 “行了,把衣服穿上。”白泽说。 两人慌忙穿衣服,像是被捉姦的现场。 “抬头。” 两人抬起头,但还是不敢直视白泽的双眼。 男人比较瘦弱,长相显嫩,只看脸就像个高中生,但他的眼神狡猾又机警,白泽猜他二十五以上。 女人很年轻,长相邻家,丸子头,小圆脸,最多二十岁,胆小的性格不像演的。 两人都穿著新风公会的制服。 白泽一眼就认出来,两人正是失踪的五人中的两个:寻、小皂。 这是白泽没杀他们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两人发现昏迷的白泽,也没有第一时间杀他。 白泽对两人搜身,意外发现寻的装备中有一个四级法宝——催眠鈸。 白泽恍然大悟,就说这个寻怎么那么眼熟,正是当初一起抓过风水母的迅题。 他之前是刑天公会的人,怎么跳槽到新风公会了? 刑天公会可是出了名的想进容易想走难,估计也是这个原因,迅题改名成了寻,应该是想斩断以前的关係,不过,也不排除他是刑天公会派去別家的臥底。 对此白泽並不在意,关他屁事。 至於小皂,白泽看照片时也觉得眼熟。 见到本人后,他很快就想起来,她就是雄杰手下的实习生,浅浅。 看来她已经顺利从探索者之家毕业了,被雄杰推荐到了新风公会。白泽记得,浅浅跟一个叫修的男孩是一对,不知道两人现在如何了。 对此白泽有点在意,很想八卦。 白泽之前见两人时没露出真面目,他们这次没能认出白泽。 白泽不急著表明身份,端起架子,冷冷审问:“杀不杀你们,全在我一念之间,明白?” “明白!” “明白!” “姓名。” “寻。” “小皂。” “所属公会。” “新风公会。” “新风公会。” “实力。” “慧道四境,生道三境。” “灵道三境,生道三境。” “这是哪?” 迅题和小皂纷纷沉默。 “这是哪?”白泽重复一遍,不怒自威。 “我们也不知道啊……”寻慌忙解释,“但我猜,这里应该是比沙漠一环更深的地方,我们被困在这里快一周了,根本出不去……” “补给也快见底了……”小皂带著一点哭腔,“再不想办法出去,就要死在这了……” 白泽起身,“別轻举妄动。” 两人拼命点头,大气不敢出。 白泽从洞穴入口钻了出去,来到外面,心中一惊。 这里仍是沙漠,却截然不同。 混沌的灰色夜空上悬著一个圆月,它非常大,从视觉上来说,简直像是就悬掛在百米上空。 月亮散发著冰冷的银白光辉,但月亮的表面布满深红色的神秘裂痕,它们缓慢的变化和流动著,像无数的猩红寄生虫在血肉中翻滚。 但如果一直盯著月亮看,会有一种月亮在燃烧的错觉。 燃月! 白泽立刻想起了公主的话。 “燃月”笼罩的沙漠一望无际,呈现出一种寂静又压抑的灰白色,绒毛大雪般的灰烬物质从天空落下,但它们没有实体,无论是落在白泽的身上还是沙子里,立刻就消失了。 就是这样一片冷寂、怪异、死气沉沉的沙漠中,耸立著不少黄沙製成的塔,小的不过几十米,大的则有几百米,犹如一座摩天大楼。 它们的造型几乎相同,上下大,中间小,很像一个沙漏。 白泽发动【追视】,仔细观察这些大大小小的“沙漏塔”,发现它们表面的黄沙都在流动,时不时闪烁著金色能量,但大部分黄沙建筑已经倒塌,外表风化,失去了生命力。 碑之国。 白泽很清楚,这就是碑者的国度了。 他略一思索,钻回地穴。 寻和小皂还跪在原地,一动没动。 白泽重新坐下,两人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白泽淡淡开口,“你们没在我昏迷时杀我,所以我也给你们一次机会。但如果你们有一句假话,立马人头落地,明白吗?”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迅题,你来讲。”白泽说。 寻大吃一惊,“你……你怎么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白泽没解释,又看向小皂:“浅浅,你来补充。” 浅浅也惊呆了,“这是我之前的名字!你会读心术吗?”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你们怎么来这的,从头交代。” 迅题舔了舔嘴唇,说道:“我们是新风公会的人,组成一个5人小组,来迷宫5层执行任务,除了我俩还有三人:组长钥术、副组长千斩、静……” 白泽听下来,前面跟他了解的基本一致。 “我们完成任务,本来要返回,但时间还很充裕,钥术提议再去沙漠二环转转。”迅题语气中透著埋怨: “说是提议,其实就是命令,千斩没反对,静就是个哑巴,几乎不说话,我跟小皂……浅浅,两个新人,虽然不想来,但也不敢反对。” “我们前往沙漠二环,竟然遇到了一个碑者。大家还是第一次遇到碑者,都很兴奋,於是就上前搭话,这个碑者果然给了我们任务,任务是……” “先不急,告诉我这个碑者的模样。”白泽说。 “哦好。”迅题想了想,“跟官方资料中的差不多,戴碑者面具,头髮和身体都像是金色沙子组成的。 “他长得膀大腰圆,衣服华丽,穿金戴银,还戴帽子,上面镶嵌的宝石比王冠还夸张,手里还拿著一个金色算盘,反正一看就是有钱人。” 白泽迅速脑补,是他还没见过的碑者类型,“他叫什么名字?” “没问出来,但他自称商人。”浅浅小声补充。 白泽若有所思,“说说任务。” 第516章 商人 迅题回忆了下,“他看上去很崩溃,他说他是来自碑之国的商人,载著一马车的宝贝出来做生意,结果遇到沙尘暴,跟马车走丟了。他希望我们帮他找到,他可以將车上一半的宝贝分给我们作为感谢。” “你们信了?”白泽反问。 “当然不信啊!”迅题激动起来,“虽然之前也有人从碑者手里完成任务,拿到一些法宝和迷宫材料。但这可是一马车的宝贝,直接分我们一半,玩过游戏的都知道,这种不合理的回报率,百分之三百是坑!” “是啊……”浅浅很沮丧,“这种好事不可能轮到我们。” 迅题哼了一声,“我俩的意见不重要,钥术和千斩不玩游戏,也不信我们,他们坚持要去调查,说什么不对劲再放弃也不迟。而且碑者要我们去找的地方,在沙漠三环,三环相对安全,他们认为更不会出问题。 “我们很快就找到马车,但那个马车挺小的,感觉只有正常马车的一半大,马车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碑者面具。 “就是我刚戴的这个。”迅题举起面具,“也没什么作用,感觉像个仿品。” “我们上当了……”浅浅双眼通红,感觉又要哭了,“可是来不及了,我们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流沙漩涡,把大家都卷了进去……” 迅题嘆了口气,“醒来时,我跟浅浅就到了这鬼地方,他们三个不知上哪去了。” “这地方太大了,根本走不出去,迷怪也变异了,非常凶残,我跟浅浅好几次差点死了,被迫躲在这里。” “一直躲著?”白泽问。 迅题点头,“躲了三天,水一直省著喝,还是见底了,我们只能出去找水源,找找有没有绿洲之类的,结果运气好,刚出门就发现了你,然后就把你带回来了。” “所以,千水壶里的水你们喝过了?”白泽问。 “喝了。”迅题说。 浅浅也点头。 “没对嘴喝?”白泽问。 “绝对没有!”迅题保证,浅浅用力点头。 白泽又问:“我昏迷时,身边没其他人?” “就你一个。”迅题说。 白泽不再问话,开始思考。 他一路遇到三个碑者有:祭司、將军、公主。 钱叔和钟魁以前遇到过一个碑者:沙民。 迅题一行人遇到的碑者:商人。 公主还提到过一个碑者:学者。 目前已经有六个碑者。 不同的碑者,有不同的故事和任务,有一些任务还彼此衝突。 另外,能进入碑之国的方式不止一种。 目前已知的三种: 1、通过沙漠三环的“绿洲怪”进入,关键道具:祭司的坐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2、穿过沙漠一环的沙尘暴进入,关键道具:公主的沙盒。 3、被沙漠三环的流沙漩涡进入,关键道具:商人的马车(陷阱)。 离开这的方法,暂时未知。 但从冰蓝那了解到,某个碑者可以送探索者离开,但代价是留下所有关於这的记忆。 如果这是唯一离开的方法,也就解释了,为何碑之国的秘密,至今没能流传出去。 大家对碑者的了解,仅限碑之国以外的沙漠区域,他们隨机出现,给任务,给报酬,然后消失。 白泽脑子里还有不少疑云,但当务之急,是儘快找到喜微和望月。 两人也在碑之国的概率很大。 白泽重新看向两人,终於说了实话:“迅题、浅浅,其实我是来救你们的。” 两人一惊,半信半疑,不敢表態,生怕这又是什么测试。 “我叫外卖骑手,是骑手小队的队长。” “啊!”迅题大喊一声,“我就说声音很耳熟,竟然是你!” 迅题狠鬆一口气,知道自己小命保住了,“骑手大哥!缘分啊!当初我有眼无珠,还是你宽宏大量放我一马! “骑手小队最近风头正盛啊,好多公会都想挖过来,原来是你的团队!合理!这太合理了!” 白泽不吃马屁,但听得还是很舒服,“新风公会找不到你们,委託我来调查,所以我出现在这。” “太好了!”浅浅喜极而泣,“我,我就知道……公会不会放弃我们!” “別高兴太早。”白泽浇了一盆冷水,“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还有两个同伴,也走失了。” 迅题和浅浅顿时又泄气了。 “但我不会坐以待毙,相信你们也猜到了,这里就是碑之国。想离开这,必须藉助碑者的力量。” 白泽起身,“我要先找我的同伴,你们是继续待在这,还是一起走。” 两人犹豫了。 “留下也可以。”白泽说,“我会再分你们一周的水。” 白泽出现之前,迅题和浅浅只能苟在这,他们太弱,出去隨时会死。 但现在有了白泽,情况不一样了。 “在这多活几天也没意义。”迅题一咬牙,站起来:“我跟著骑手大哥!” “我,我也是……”浅浅站起来,拍了拍制服裙,“骑手大哥,也带上我吧。” …… 三人走在沙漠上,不时会遇到一些变异迷怪,有白泽在,都轻鬆解决了。 但是这些迷怪死后都迅速沙化,没留下任何战利品。 如果这真是一个游戏,碑之国就是大家最討厌的那类副本,这里的怪物强化了两倍,杀死却没有经验,也不爆金幣。 三人先去了白泽昏迷的地方,但那里没留下任何线索。 白泽虽有目標,却没有方向,他拿出沙盒,里头的流沙不再朝某个方向聚拢,因为这里已经是碑之国。 白泽刚要思考,忽然察觉到周身的空气变得紊乱,漫天飘零的灰烬物质也躁动不安。 他一抬头,只见夜空中的灰烬物质正快速聚集,变成了一团圆形的灰烬能量,刚好將燃月给遮蔽住,形成一次月食。 世界变得黑暗且冰冷。 “不好!那怪物又来了!”迅题大喊一声。 “快找地方藏起来!”浅浅大喊。 第517章 灵素 白泽没多问,钻进附近的一个残骸地穴中,沙漠中这种地穴很常见。 三人躲好,白泽蹲在洞穴口,悄悄往外看。 “月食”开始出现裂缝,那团灰烬能量发生了变化,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很快,这些灰烬能量孕育出了一只巨鸟。 从视觉上看,这只灰烬巨鸟,仿佛就是从燃月这个“子宫”中分娩出来的。 灰烬巨鸟开始在夜空中飞翔,它浑身都散发著灰烬形態的煞气,所到之处,则留下一道浓厚又深刻的灰色尾跡,仿佛划破夜空的伤口,久久无法癒合。 它身上唯一的亮色是那一双赤红的双眼,像在燃烧,这似乎跟燃月上的“火焰”同源。 灰烬巨鸟张开双翅,从沙漠上方飞过,巨大的阴影迅速覆盖白泽藏身的地穴。 白泽浑身一阵刺骨的寒冷,仿佛被某种幽灵物质给穿透身体,一下就把精气神给破坏了。 幸好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两秒,那只神秘的怪物已经飞走了。 “这是什么?”白泽问。 “不知道。”迅题脸色发白,“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下,感觉很可怕……最好別让它发现……” “你是对的。”白泽同意。 白泽继续观察,只见那只灰烬巨鸟飞向一公里外的一座“沙漏建筑”。 白泽发动【追视】,目测那座沙漏建筑有几百米高,灰烬巨鸟的庞大身躯犹如幽灵般,从沙漏建筑中穿透过去。 几秒后,那座沙漏建筑轰然倒塌,化为了漫天的黄沙,白泽能直观感受到那一幕的震撼。 “它在做什么?”白泽问。 迅题也凑过来,拿出战术望远镜观察道:“它又在破坏沙漏塔了,它每次出来,好像都是衝著它们去的。” 白泽隱约有一种不好的猜测:当年鲤鱼和冰蓝他们在碑之国要对付的敌人,不会是这只灰烬巨鸟吧? 如果是这样,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不管怎样,这就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確认灰烬巨鸟消失后,三人走出地穴,决定前往那座被破坏的沙漏塔。 一路上,白泽做好会发生战斗的准备,因此必须了解队友的能力,提前制定一些战术。 “说说你们的具体招式。”白泽说。 迅题犹豫两秒,说实话:“我主修慧根道,能力是心理暗示和催眠。境界比我低的人,成功率90%;境界跟我相当的人,成功率40%;境界比我高的人,成功率几乎没有。” “还有么?” “还有一个『实力探查』。”迅题解释,“简单说,我一眼就能知道对方比我强还是比我弱。” “这就是你躲著那只鸟的原因?”白泽问。 “不,这一招需要近距离观察,那只鸟一看就很恐怖,我又不是傻子。”迅题说。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迅题接著说,“我副修生机道,可以易容、基础疗伤,还可以『伤害封闭』,让自己身上的非致命伤短时间不起效果,还可以『伤害均摊』,比如你重伤了,我只要触碰你,就可以帮你分摊一半伤害,保你不死,反之一样。” 白泽点头,看向浅浅。 浅浅有些不自信,“我主修灵法道,擅长灵素,侧重群体灵素防御,配合生机道,还可以远距离为队友疗伤。” 灵素,全名灵法元素,又叫基础灵法、万能灵法。 灵法者最初使用的就是灵素,隨著境界提升,会领悟更多元素和法术,然后选择自己最擅长的加以精进。 也有少部分探索者会一直使用灵素。 跟其他元素和法术相比,灵素过於平庸,没有任何特殊形態和属性。 但优点也在於平庸。 其他元素和法术儘管很强,但彼此相生相剋,一旦遇到天敌或者不利环境,就会非常被动,比如木遇到火,火遇到水。 但灵素没有天敌和不利环境,儘管任何装备都能防御灵素,也只能防御,无法免疫。 理论上,只要一个灵法者的灵素足够强大,就不惧怕任何人,唯一能防住灵素的只有更强大的灵素,其效果相当於两个强者“对波。” “攻击方面呢?”白泽又问。 “不太行。” “量化一下。” “勉强能对付一只沙狼。” 白泽沉默了:太弱了! 浅浅也很有自知之明,面容苦涩,“对不起,拖大史哥后腿了。” 白泽有些意外,“你怎么认出我的?” “其实我没认出来。”浅浅说,“有一次立正豪说漏了嘴,我才知道你叫外卖骑手,是他的大师兄。” 白泽胸口一抽。 “立正豪……现在还好么?”浅浅问。 白泽沉默。 浅浅隱约猜到了,不再多问。 “修呢?”白泽转移话题。 “雄杰老师推荐他去了夸克公会。”浅浅有些失落,“我没慧根道,所以去不了夸克,更適合新风公会。” 白泽欲言又止。 “修一开始也吵著要来新风公会。”浅浅无奈地笑了,“但我不想耽误他的前程,他在夸克发展会更好,那可是一流公会,也是探索者死亡率最低的公会。” “所以你俩分手了?”迅题也加入这场八卦。 “分了。”浅浅低下头,“虽然我们在现实中可以继续在一起,但毕竟是两个公会,这对双方都不好。 “於是我主动提了分手,说了不少狠话才让他死心。修肯定很恨我,但我想有一天他会理解我的。” “你是对的。”迅题说,“他要真跟你来了新风公会,以后鬱郁不得志,或者跟你感情破裂,他肯定会后悔当初自己的选择,说不定还会恨你。” “是啊,我才不要这样。”浅浅红了眼眶,“我情愿当他的白月光,也不要变成饭粘子。” “不过嘛。”迅题耸耸肩,“夸克公会也没你想的安全,他们也经常派人去干一些危险的事。” 白泽听出迅题话里有话,但没有多问。 说话间,三人来到倒塌的沙漏塔附近。 儘管只剩一个地基,还是能通过这一片黄沙废墟,感受它之前的巨大和雄伟。 此时,沙尘和灰烬慢慢吹散,三人的视野渐渐清晰,皆是一惊。 废墟前方,站著一个碑者。 第518章 学者 他是一个消瘦的老者,光头,戴碑者面具,留很长的金色鬍鬚。 他一身白色长袍,上面是各种知识符號的暗纹,枯槁的大手捧著一本厚厚的金色流光匯聚而成的书籍。 三人走近一看,发现这个碑者很高大,差不多是人类比例的两倍,三米多高。 白泽隱约猜出来了,他应该是公主口中的“学者”。 “哎,又失败了。”碑者嘆息一声。 迅题和浅浅有点紧张,站在白泽身后,不敢吱声。 “你是学者吗?”白泽开口了。 “我是学者。”学者声音苍老却柔和,透著一股谦虚,他摇摇头:“哎,又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白泽问 “立碑。”学者回答。 “就是你身后这个塔?”白泽问。 “嗯。”学者回答,“它叫沙灵碑,聚集著大量的沙之灵犀,它们记载著迷宫的歷史,也承载著神的意志。 “可自从燃月纪元以来,这里的沙灵大量流失,就像失去水分的土壤,再也孕育不出生命,沙灵碑是留住沙灵的最后一道防线,可是那只灰烬鸟,一直在破坏沙灵碑。” “没办法阻止它么?”白泽问。 “没有。”学者说,“碑者既无法杀死它,也无法禁錮它,更无法理解它。我能做的,只是不断立碑,延缓结局的到来。” “结局会怎么样?”白泽问。 “所有沙灵碑都被摧毁,沙灵將不復存在,曾经的歷史会消失,碑者会灭亡,这里將成为一片死地。” 白泽目光所及,沙漠中还没被摧毁的沙灵碑已经不多。 “没有转机么?”白泽继续问。 “我不知道。”学者仰望夜空,“但我会尽我所学,努力到最后一刻。” 白泽想了想,问道,“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么?” 学者低头看向三人,似乎忽然反应过来:“你们是谁?” “我们……”白泽斟酌了一下,“是异乡客。” “对,异乡客,我见过异乡客。”学者似乎想起来了,“听闻迷宫之外有一个世界,异乡客从那里来,你们將它称之为现实。” “是的。”白泽说。 “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学者问。 “我们先进入无月之地,再穿过沙尘暴,就来到了这。”白泽说。 “不会迷路么?”学者问。 “不会。”白泽拿出沙盒,“我有这个。” 学者显然吃了一惊,弯下腰来仔细打量:“这是……公主的沙盒,儘管变小了许多,但不会错。” “你怎么知道?”白泽有点意外。 “呵呵。”学者笑了,“这是我当年送给公主的礼物。” 真是无巧不成书。 白泽不再隱瞒:“我在无月之地遇到公主,帮她解决了一个黑影族,她將这个沙盒送我,我正是靠它来到碑之国。” “何时的事?”学者收回笑容。 “之前不久。”白泽想了想,“这里没有日夜的变化,但我感觉,不会超过一天。” 学者沉默。 大约十几秒后,他又开始循环,嘆了口气,“哎,又失败了?” “他又绕回去了。”迅题小声说。 “跟我们之前遇到的碑者一样。”浅浅也小声嘀咕。 白泽已经很有经验,耐心地问:“什么失败了?” “我好不容易立起的沙灵碑,又被灰烬鸟摧毁了。”碑者看向夜空,“再这样下去,一切將迎来结局。” 白泽一惊,回答发生了变化。 “有戏!”迅题也察觉到了,赶忙问道:“需要我们帮忙么?” “当然。”学者说,“我想再立一座沙灵碑,如果使用不同的载体,说不定灰烬鸟就不会攻击了,至少这值得尝试,而你们刚好可以帮到我。” “怎么帮?”白泽问。 “很简单。”学者说,“只需消除我內心的负罪感。” “负罪感?”浅浅有点听不懂了,“要怎么消除呀?” 学者回答:“你们已经做到了。” “呲——” 学者话音刚落,他的左手就化为一道流沙形態的三叉戟,刺穿了浅浅的胸口。 “哇!” 浅浅像一条被叉中的鱼,口吐鲜血,单薄的胸口一片殷红,迅速染红了三叉戟。 “啊!”迅题大喊一声,根本没反应过来。 “呲——” 刺穿浅浅的三叉戟继续变长,极速转弯,刺向一旁的迅题,很明显,它打算將眼前三条“鱼”给全部串起来。 “刷——” 白泽发动【惊跳】,將迅题救走,跟学者拉开距离。 他还是大意了! 之前跟这个碑者聊天,完全没有察觉到杀意,可见这个碑者是忽然起杀心的。 为什么? 白泽没时间搞清楚了。 此刻的学者,除了拿书的那只手,以及戴碑者面具的头部还维持人形,身体其他部位都变成了无数根柔软又锋利的沙形態触鬚,就像一只黄沙章鱼罩著一件学者长袍。 浅浅的心臟被捣碎,当场死去。 她鲜血淋漓的尸体被扔到沙灵碑的地基废墟中,鲜血激活了废墟中的图腾,接著,无数的黄沙化为“荆棘”將尸体缠绕、吞噬,然后快速冲向夜空。 “小皂!”迅题衝上去。 “啪。” 白泽反手一巴掌,將迅题扇飞两米。 迅题吃了一口沙子,整个人都被打醒了——他刚才的行为是在送死! 他抬头,看到了白泽肃杀的背影和猎猎作响的披风,看到了白泽前方缓缓漂浮到半空的碑者怪物和遮天蔽日的黄沙触手,看到一座以探索者的生命为载体的沙灵碑拔地而起,直袭夜空。 迅题仿佛看到。 一个孤独的白髮少年,在对抗整个崩坏的世界。 迅题很清楚,在这幅画面中,他只是一个可怜、渺小又多余的存在。 “跑。”白泽命令道:“有多远跑多远。” 迅题没有犹豫,哪怕是瞬间的犹豫,都是对这一线生机的不尊重。 他拔腿狂奔,没有回头。 白泽抬头看向眼前的碑者,“我之前就想过,碑者被杀后会怎样。” 白泽的双眼溢出浅金色的能量:“现在好了,我也没负罪感了。” 第519章 知识 “嘶嘶嘶——” 大量的黄沙触手刺向白泽,白泽左突右闪,灵巧躲开,触手刺入沙地,激起阵阵沙尘。 学者手中的“沙灵之书”快速翻动並在某一页停下,书中涌现出金色华光。 下一秒,所有黄沙触手全部解体,化为沙尘形態,它们锋利如刀、快速旋转,试图將白泽包围和绞杀。 白泽发动【振翅】,化为一只烈焰凤凰衝出沙尘的封锁,冲向半空的学者。 “哗啦哗啦——” 学者手中的沙灵之书再次翻动並停在某一页,这次书中闪烁出诡异的蓝光。 “滋——” 碑者的面具中衝出一道强劲的蓝色光束,这是灵法者的最基础招式——灵素之光。 白泽直觉不妙,没有硬抗,一个侧旋,极限之下跟灵素之光擦肩而过。 “轰!” 半秒后,射入地面的灵素之光炸出一道巨大的蓝色能量波,仿佛投下一枚灵法炸弹,这强度,至少是6境灵法者才能打出的威力。 对手很强! 並未轻敌的白泽,再次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趁对方发招结束的间隙,抬起右手,对准学者的碑者面具:“推开!” 学者手中的沙灵之书瞬间合上。 “乌——” 学者的身体像物质泯灭一样瞬间坍塌,半秒后,再重新出现在二十米外的半空,成功躲过了白泽的一击。 白泽心中震惊,【推开】这一招是没有“弹道痕跡”的物理伤害,想要预判它的出现並不容易。 学者必然拥有速形者的敏锐直觉,而且,闪躲的那一招也很邪门,几乎赶上“闪现”。 这个碑者,为什么会拥有探索者的能力? 白泽来不及多想,无数沙尘之刃再次包围了白泽。 白泽继续【振翅】摆脱围攻,不断逼近碑者。直觉告诉他,想要战胜他,必须先摧毁他手上的沙灵之书。 学者抓不到白泽,沙灵之书再次翻页,书本上跳跃出淡灰色的光芒。 部分的黄沙触手重新回到学者身边,变成他的一条手臂。 他握紧拳头,朝白泽的方向打出一拳。 强劲的大范围拳劲冲向白泽,白泽躲避不及,將果冻王手套化作一面盾牌,挡住一部分伤害,同时短暂地储存了一部分伤害。 储存伤害的盾牌再次化形,变为一套果冻鎧甲,武装了白泽的手臂和拳头。 二段【振翅】! 白泽的两只凤凰翅膀,瞬间化为两道金色火焰“推进器”。 白泽以更快的速度飞向学者,此刻他的拳头上,匯聚了学者那一招的部分力量、凤凰羽衣的涅槃之火、白泽自身的核心穿透之力,势如破竹,打向学者。 碑者来不及闪开,当他使用沙灵之书切换技能时,会有一秒左右的“僵直”时间。 学者来不及招架,他迅速转身,双手紧紧护住手中的沙灵之书,將自己的后背暴露给白泽。 白泽没有客气,重重一拳打下去。 那一瞬间,白泽仿佛打在了最坚硬的流沙上。 这感觉特別怪异,他的拳头作用在一股无比混沌的能量上,这能量看似无形,却又难以摧毁。 “轰!” 学者的身体爆炸了,化为了上千道流沙朝著四周飞散,同时也將白泽震飞出去。 可是,沙灵之书却完好无损,此刻开始疯狂地“翻动”。 荒凉的沙漠中,传来学者谦卑又癲狂的声音。 “唯有知识……可拯救苦难……” “唯有知识……可斩断绝望……” “知识……永不终结……” “知识……献出一切……” “窸窣窸窣窸窣窸窣窸窣窸窣……” 白泽像是坠入地狱的晨读教室,无数恶鬼的朗读声叠加在一起,它们试图钻进白泽的大脑融化一切。 四散的流沙重新匯聚到沙灵之书周围,沙灵之书则更快速地翻页,书本之中不断喷涌出凝固血块般的脏污能量。 眨眼间,它们结合成了一个全新的怪物。 那是一本巨大的变异之书,封面是一个墮落扭曲的碑者面具,封底生长著无数的染血的黄沙触鬚。 书本朝白泽打开,伴隨著阵阵黑色煞气,无数只犹如几何图形混乱拼接的二维黑色小人,爭先恐后的被书本“呕吐”出来。 它们变成黑色二维荆棘,迅速蔓延,冲向白泽。 白泽脸色一变:是宿原体! 学者早就被宿原体寄生了,不过他似乎能保留部分理智,並没有彻底沦为宿原体的傀儡。 白泽稍一分神,便被书中吐出的海量黑色二维荆棘给包围,眼看就要吞没。 白泽闭上双眼,心中感到一丝庆幸。 这次他选择一个人来是正確的,碑之国这一趟太危险了。 白泽睁开双眼,金焰夺目。 潜能全开。 【涅槃】! “亦——” 古神凤凰再次降临,带著它的神威和烈焰,涌出耀眼的金光,反向吞没了来势汹汹的黑色二维荆棘。 “啊啊啊!” 黑色二维荆棘痛苦尖叫、狼狈不堪地钻回了变异之书中。 书本重重合上,想要飞走。 不行! 白泽坚持不了太久,必须全力一击將其杀死,否则死的就是他。 真没想到,才来碑之国,就要打出最强的底牌。 白泽刚要將全部能量注入到“凤凰”体內,猛然一惊! 不知何时,脚下的沙漠惊现一个巨大的流沙漩涡,直径至少有一公里,这个旋涡產生的能量磁场,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白泽意识到新的敌人出现,其实力远在他和学者之上。 白泽立刻中断招式,决定逃走。 “轰!” 果然,一个沙之巨人从流沙漩涡中爬了出来,它的体型比白泽见到的沼泽之王还要大上几十倍,是真正的超级巨物。 沙之巨人张开双臂,伸向白泽,就像一个人类试图拍死一只苍蝇,在苍蝇看来,这动作虽然缓慢,但却难以逃离。 白泽立刻开启二段【振翅】,全速飞出“五指山”。 有那么十多秒,白泽以为自己要逃走了。 可沙之巨人的手臂似乎能无限延伸,不断追向白泽,眼看就要追上。 白泽无奈,反手朝后方发起【推开】。 没用,就像朝著大海扔进一个鱼雷,除了激起一朵浪,什么也改变不了。 “呼——” 终於,海啸般的黄沙吞没了白泽。 第520章 初遇 白泽双眼一黑,浑身一凉,已置身沙之巨人的手心,被密不透风的黄沙包围。 还不能放弃! 白泽立刻激活果冻王手套,將自己层层包裹。 眼看就要成功,一缕金色的黄沙忽然钻了进来,缠绕住白泽的全身。 白泽大吃一惊,本能要解除果冻王的保护。 “不要!” 一个声音在白泽耳边响起。 白泽回过神时,那一缕“金色黄沙”已经变成一个女人,紧贴著白泽后背,紧紧抱住他,白泽余光一瞥,是一个戴碑者面具的年轻女性。 “相信我!”碑者大喊,声音果敢又真诚,“我带你逃走!” 没时间犹豫,白泽照办了。 他將自己和女孩完全保护在果冻球內,发动了万能表皮。 “往前冲!”碑者继续说,“使出全力,不要保留。” 白泽已经別无选择,立刻在果冻球的后背製造出十个排气孔,並以自身能量为原料,製造出十道最大推力的“能量推进器”。 “啊啊啊!” 儘管白泽拼尽全力,但被黄沙困住的果冻球还是举步维艰。 “沙之灵息!听吾调遣!” “以碑之名!即刻退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著女孩的吟咏,周身的黄沙开始鬆懈。 “轰!” 忽然间,沙之巨人的拳头爆炸开来,化为一场小型沙尘暴。 “咻——” 沙尘暴中,一个金绿色的球体宛如一道流星,极速飞走,划破夜空。 这颗流星没有停歇,不断加速,不到十秒就消失在地平线,沙之巨人已无希望,便放弃了追击。 它缓缓蹲下,变成一座巨大的沙丘。 很快,这座沙丘开始风化,犹如血肉凋零,慢慢显露复杂的骨骼,而这些骨骼,是无数建筑的形状。 不到一分钟,沙之巨人变成一座巨大的沙之城堡。 它威严又沉默地矗立在沙漠上,头顶的月亮诡异地燃烧著,天地之间灰烬飘零,沉沉的死气再次笼罩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几公里外,全速飞行的“果冻牌双人飞船”彻底熄火,白泽体內的最后一丝能量也消耗殆尽,他昏迷了过去。 果冻飞船还在惯性下飞行,最后“轰”的一声,撞入一座巨大的沙灵碑中。 …… 2020年,天地公园,天场。 广场上聚集了一千多名探索者,光山海公会就来了近两百人,分成八个小组,分別安排在前五节车厢內。 山海公会·海部·第8小组,共14名成员,今晚乘坐5车厢。 一群人站在划分好的排队区內,只等地铁到站,就按顺序进站。 队长j和副队长冰蓝,正在说明任务內容和安排工作,两个女孩站在队伍最后头,正在小声聊天。 “飘飘姐,你怎么又喝酒啦!” 说话的女孩二十多岁,水蓝色长髮,扎成两个柔软的辫子,垂落在胸前,皮肤白皙,笑容元气。 她穿著纹有“海浪”標誌的黑金相间的公会制服裙,手拿一根镶有蓝宝石的短法杖,腰间斜掛著一个医疗包。 她叫水蓝,是冰蓝的妹妹,8组的医疗师。 “嘘!嘘嘘嘘!”回话的女孩也是二十来岁,穿制服裙,一头乱糟糟的茶色长髮,面色红晕:“別乱讲,我才没喝!” “你脸都红了。”水蓝说,“一会我姐骂你,我可不帮你求情了。” “没喝!”飘飘死不承认,“我这是精神焕发!” “嘴里全是酒气。”水蓝假装嫌弃地挥手。 “不可能!”飘飘伸手哈了一口气,“我还特意吃了果冻怪口香……” “看吧,承认了!” “好啊,竟敢诈我!”飘飘一把搂住水蓝,把嘴凑到她脸上,“哈……看我不熏死你……” “哈哈別……我错了……”水蓝笑著求饶。 “你哪个公会的!”旁边传来一声怒喝。 水蓝和飘飘嚇了一跳,歪头看过去。 广场上,两个探索者因为排队的问题吵起来,这事可不常见,一时间吸引了不少围观者。 吼人的男人穿著刑天公会的制服,他魁梧强壮、凶神恶煞,身后还跟著几个手下,他们今晚也是坐5车厢。 “散人。” 回话的是一个年轻小哥,不高不瘦,不矮不胖,一身黑衣,戴一个可爱憨厚的河马面具,一看就是几块钱的地摊玩具,给人一种桀驁不驯又特立独行的反差感。 今天不是散人日,但散人下迷宫的情况也有,通常分为两种: 一:长期跟公会合作,会跟队伍一起行动,他们通常称为合作散人,跟公会成员的区別也就是一个合同的事。 二:提前向公会联盟申请,一般来说,只要有多余的位置都会批准通过,但坐哪一节车厢就靠自己本事了。如果是大佬,想坐靠前的车厢也很简单,毕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但如果没这个实力,最好还是乖乖去靠后车厢。 壮汉一听对方是散人,態度更囂张了,“散人就给我滚后边去!” 黑衣少年不卑不亢,“我的实力可以坐5车厢。” “就凭你!”壮汉一脸鄙夷。 “对付你绰绰有余,不然我们来比划下,谁输谁排后边。”黑衣少年看一眼他身后的几个人,“还是说,你要以多欺少?” “你……”壮汉一时语塞,既然选在同一个车厢,实力肯定差不太多,谁更胜一筹肉眼难以判断。 黑衣少年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竟然把壮汉给唬住。 但他毕竟是刑天公会的人,好勇斗狠是出了名的,如果在这示弱,无异於社会性死亡。 “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谁死还不好说。”黑衣少年不甘示弱。 壮汉摆出架势,却没动手。 但凡混久一点的探索者,都明白一件事:在天场別说打架,使用潜能都是禁止的,壮汉看出黑衣少年“涉世未深”,想激他先动手,这样他既能保全面子,也不用真的打架。 只要黑衣少年先一动手,围观者中必然会有高手出手阻止,搞不好还会將他扣押,交给公会联盟审判。 黑衣少年也没出手。 他才中奖一个多月,下迷宫也就五六次,就连迷宫三大公约都不清楚,自然不懂壮汉的套路。 他没动手,单纯就是觉得先动手的人一点都不酷。 对於一个天才少年而言,酷可是標配。 就这样,两人都放了狠话,却没人动手,气氛有点僵。 这微妙的半分钟,不仅对当事人,对围观群眾的尷尬耐受也是极大的考验。 终於,鲤鱼失去耐心,他目光一凛,决定动手。 “西瓜!” 水蓝冒冒失失地挤开人群,冲向黑衣少年。 第521章 西瓜 “西瓜!”她一把挽住黑衣少年的胳膊,“你在这啊,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谁是西瓜? 你又是谁? 黑衣少年满脸问號,刚要开口,水蓝暗中捏了一下他的手臂,赶忙又给壮汉赔笑,“这位大哥,不好意思,西瓜是我们山海公会的合作散人,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哈~” “哼!”壮汉暗暗鬆了一口气,“即便是合作散人,也得讲规矩,5车厢满人了……” “请放心!”水蓝又掐了一下黑衣少年的胳膊,不让他讲话:“我们会安排好的,给大哥添麻烦了!” “小子。”壮汉瞪了一眼黑衣少年,“今天算你走运!” 黑衣少年这哪能忍,刚要回呛,地铁广播声响起来,围观者也纷纷散开。 节奏一断,黑衣少年也失去了吵架的兴趣。 他不爽的看著眼前的女孩,“你谁啊?” “西瓜,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么?”水蓝还在装傻,但她怪可爱的,黑衣少年一时竟然气不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几分钟后,地铁站內。 第8组全体成员聚集在一个角落,將水蓝和黑衣少年团团围住。 冰蓝一脸慍怒:“水蓝,你好好解释一下,这个西瓜是谁?” 黑衣少年也很不爽,他不叫西瓜,但他决定静观其变。 “我下迷宫前吃了一片西瓜。”水蓝低下头。 “这算什么解释!”冰蓝瞪了妹妹一眼。 “一下想不到別的名字,隨口喊的嘛。”水蓝赶忙躲到j的身后,“姐夫救我!” j无奈地笑了,“你自求多福。” “姐夫!”水蓝惊呼一声,想要矇混过关,“我姐还没答应你的求婚,我这么快就成弃子啦?” “別闹!”冰蓝严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也看到了呀。”水蓝说,“刚才那个人明显在给西瓜下套,我不能见死不救。” 冰蓝沉默。 “冰蓝。”j满满的求生欲,“水蓝確实太衝动了,不过今天山部的老大也在场,要是这小子真敢在天场动手,恐怕会被他废掉。” 冰蓝当然清楚,山部的老大,公会的三把手,同时也是山海会长最忠诚的拥戴者,刚正不阿但脾气暴躁,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谁敢在他眼皮底下违反迷宫三大公约,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嫂子。”野狼也帮腔道,“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愣头青,刚中奖没几天,有我当年的风范哈哈,要就这么折了,倒也可惜。” 黑衣少年全程听完,看来他被这个叫水蓝的女孩救了。 不过,也不排除这些人是串通好了在演戏。 他刚中奖时,就被別人骗过一次,吃了大亏,此后他决定当独行侠,不跟任何人合作。 “我不叫西瓜。”鲤鱼冷冷开口,一时间,大家看向他。 “我叫鲤鱼,鲤鱼跃龙门的鲤鱼。”鲤鱼说完,走向5车厢。 “站住!”冰蓝喊道。 鲤鱼转头,“还有事?” “虽然水蓝帮你解围,但不代表你真的是我们公会的合作散人。”冰蓝说,“5车厢没你位置,你去后面。” 鲤鱼冷笑一声,心中的少许感激立刻化为不满。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帮忙解围了?”鲤鱼说,“是她自己多管閒事。” “小蓝救你一命,还成多管閒事了?你別不识好歹!”野狼脾气上来了,本来还有点欣赏这小子的。 鲤鱼回呛道,“我只知道,凭本事我就该坐5车厢,我从不欠谁。” “你小子真当自己是根葱了!一会下了迷宫看我不……”野狼要骂人了。 “狼哥!”水蓝赶忙劝架,“冷静,冷静哈。” “小蓝,我是替你生气!”野狼指著鲤鱼大喊,“像这种白眼狼,能活到今天都是祖坟冒青烟了,我今天就好好教他做人!” “哎呀狼哥,我知道你关心我!”水蓝急了,“这事是我挑起的,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野狼立刻消气了,谁让水蓝是队伍里的团宠,大家都喜欢她,“行行行,我懒得管了。” 水蓝看向冰蓝:“姐……” “別叫我姐。”冰蓝猜到她想做什么,生气地別过脸。 “姐夫……”水蓝又看向j。 j一脸无奈,点头道:“下不为例。” “谢谢队长!”水蓝很开心,做了个鬼脸:“帮我哄一下姐!” 得到队长的认可,水蓝追上鲤鱼,给了他一个號码牌:“西瓜,你去5车厢,坐这个位置。” 鲤鱼猜到了,“这是你位置?” “嗯。”水蓝点头,“我去坐后面车厢。” 鲤鱼沉默几秒,冷硬地开口,“你们是一个团队,分开行动不要紧?” “不要紧,我就是个掛件哈哈,这次任务很轻鬆,有我没我差不多,我晚点去,正好带薪摸鱼。”水蓝笑容元气,“这一波我在大气层!” “隨你便。”鲤鱼接过號码牌走了。 水蓝也很高兴,她转身朝自己人挥挥手,小跑著走向末尾车厢的人群。 “嫂子!”野狼看不下去了,“真让水蓝去末尾车厢啊!” “事情是她挑起的,就得她来解决,这叫课题分离。”冰蓝说。 “课什么分什么啊,我听不懂!”野狼急了,“我只知道小蓝一片好心……” “野狼。”j打断道,“这是迷宫,想当好人,代价是很大的,就当给那丫头上一课吧。” “没用的队长。”飘飘也嘆了口气,“她呀,认错飞快,下次还敢。” “那小蓝缺席队伍行动怎么办?”野狼又问。 “正常处分,这季度奖金全扣。”冰蓝铁面无私。 …… 水蓝运气很好,最后搭上了10车厢。 一进迷宫,她便立刻赶往4层。 这一次,他们组要去落雷沼泽围猎几只中型迷怪,任务確实很轻鬆,以8组的效率肯定能超额完成。 水蓝这会赶过去,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但归队还是很重要。 水蓝奔跑在3层的风峡谷,忽然停下来,峡谷的道路中间有两名探索者,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男人昏迷过去,女人蹲在一旁,手忙脚乱,声音绝望:“救人啊!谁来救救他!” 路过的探索者本来就少,即便听见了,也没有理会女人。 水蓝立刻上前问道:“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他突然昏迷了,怎么都叫不醒……”女人心急如焚。 水蓝立刻上前,一边给昏迷的男人检查伤势,一边问道:“你们是新手吧,怎么两个人来3层了。” 女人略微犹豫,说了实话:“我们是探索者之家的人,任务就在1层收集迷宫材料,我们完成得很快,想著还有一些时间,机会难得,就想下来看看,我们跟在一个队伍后头,心想著不会有事……” “可是……”女人带著哭腔,“他忽然就晕了过去,那个队伍的人也不管我们……” “肯定不理你们啊。”水蓝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即便你们不是,救了你们只能得到一声感谢,救不好的话被你们赖上,两个公会之间都要扯皮,这种麻烦事肯定避而远之,反正迷宫每天都在死人。” 女人无言以对,她有些疑惑地看著水蓝,心中嘀咕:既然如此,你怎么会愿意帮我们? 女人没敢问,她怕自己一问,对方也改变主意。 水蓝检查完伤势,脸色严肃,压低了声音:“很不妙,可能是学人妖。” 第522章 运气真差 “什么?”女孩完全不懂。 水蓝简单解释了下,女孩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这……这可怎么办啊?” “小声点。”水蓝很冷静,“你朋友什么道?” “生机道。”女人顿了下,坦白道,“擅长生命修復和毒素免疫……” “难怪。”水蓝说,“被学人妖盯上的人,要不第一时间就察觉了,要不到死都不会察觉,你朋友属於没察觉的情况,但自身的超强免疫系统启动了自保机制,直接昏迷,这样可以延缓学人妖的寄宿进程,但也只是延缓。” “最后……还是要死么……”女人很绝望。 “恐怕是。”水蓝一脸遗憾,“学人妖很罕见,特效药我没带,我还知道一种叫『话疗』的方法,但他昏迷了也没法尝试。” “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女人掩面哭泣,“都怪我,是我提议要下来看看的,他说太冒险了,我还激他,说他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一般人確实没招了。”水蓝咧嘴一笑,颇为自豪:“不过我刚好是奶妈,而且不是一般的奶妈。” 女人一惊,重燃希望,“他……还有救?” “有一半的生存率。”水蓝实话实说,“看你要不要赌。” “赌!”女人没有半秒犹豫:“你放心,就算最后失败了,我也绝不怨你。” “怨我也没用。”水蓝半开玩笑,“我一溜烟就跑了。” 女人跟著笑了笑,气氛没那么沉重了。 水蓝深吸一口气,“我至少需要半小时,你在一旁守著,別离太近,也別走太远,盯防一下危险。” “交给我!”女人说。 水蓝將昏迷的男人扶著坐好,自己则盘腿坐在他身后,双手以掌心撑住男人的后背,颇像武侠小说中的“內功疗伤”。 其实原理也差不多。 水蓝生境四道,灵境三道,生机道主修生命治疗,灵法道主修水元素,两者完美结合,便有了“生命之水”。 水蓝则能操控这股“生命之水”,在目標体內游走,给人疗伤,排毒,甚至解除诅咒,其过程相对缓慢,但非常温和,副作用可以降到最低, 现在,学人妖藏在一个昏迷的宿主体內,它自身也是半休眠的状態,只要通过润物细无声的“生命之水”,將它缓缓带出来,既不伤害它,也不惊嚇它,就能杜绝它给宿主带来的伤害。 这是一场手术,十分考验技术、经验和体力。 水蓝全身心投入,半小时漫长得像是半个世纪。 终於,昏迷的男人缓缓张开嘴巴,一道能量形態的水流从他嘴中钻出来,里面果然包裹著一只学人妖,它仍然处於半休眠状態,浑身朝四周散发著轻微的精神脉衝。 水蓝睁开双眼,给一旁的女人使个眼色。 “去死吧!” 女人手起刀落,將学人妖劈成两半。 “啊……” 水蓝哀嚎一声,仰头倒下,整个人都快累虚脱了,这场“手术”但凡再长个几分钟,她估计都会撑不下去。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成功了。 竟然从一个昏迷者的体內抓出学人妖,且没留下任何后遗症,这事估计还没有先例。 想到这水蓝越发自豪,回头要跟大家好好炫耀一番,当然,肯定少不了被姐骂,那也要炫耀! “呃……”男人缓缓醒来。 “太好了!你终於醒了!”女人喜极而泣,抱著男人大哭起来。 水蓝很为两人开心,不过她能量透支得厉害,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虽然我挺喜欢看別人秀恩爱……”水蓝说,“但这里很危险,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好!”女人看向水蓝,“你呢?” “我没事,歇一会就好。”水蓝说。 “真的太谢谢你了。”女人说,“要不我们一起回1层吧,你现在这样我也不放心。” “好啊。”水蓝恭敬不如从命,她目前的状態,別说去4层支援队友,想打贏一只果冻怪都够呛。 “我扶你起来……”女人刚要上前,脸色一沉。 “轰隆轰隆轰隆……” 躺在地上的水蓝也听见了,她扭头一看。 只见不远处,出现一大片来势汹汹的沙尘暴,整个风峡谷都在震盪,那是数不清的滚石怪,浩浩荡荡地滚压过来。 “是滚石迁徙!”男人大喊一声,“快跑!” 两个年轻人嚇坏了,拔腿就往峡谷两边跑,根本顾不上水蓝。 “哎……扶我一下……”水蓝有气无力,两个年轻人已经没了人影。 水蓝吃力地撑著身体坐好,滚石怪已经近在眼前。 水蓝没有太过恐惧,反而自嘲一笑:“哎呀,运气真差。” 两秒后,滚石怪的巨大黑影笼罩过来。 水蓝闭上双眼。 “刷——” 一阵强风吹过,水蓝“飞”了起来。 她惊讶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黑衣少年横抱在怀中。 黑衣少年身手敏捷,弹跳惊人,她抱著水蓝,以快速滚动的滚石怪为踏板,不断地跳跃著,仿佛在马戏团玩踩圆球的杂技。 水蓝则像是在盪鞦韆,一会飘起来,一会落下去。 “哈哈,哈哈哈……”水蓝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笑了。 她太累了,不一会便闭上眼,在黑衣少年的怀中睡去。 第523章 运气真好 水蓝醒来时,已经躺在迷宫1层锦鲤湖边的草地上。 “唔……”水蓝坐起身,缓缓伸个了懒腰:“睡得……真香!” 记忆慢慢衔接,她想起来了,自己在迷宫3层救了一个人,然后……又被一个人救了。 她飞速扭头,身旁坐著一个黑衣少年,脸上还戴著那个可爱憨厚的河马面具。 “啊!”水蓝嚇一跳。 黑衣少年似乎也有些尷尬,“咳咳,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事……”水蓝也紧张起来,“我生机道,睡一觉精神就好了。” “那就行。”黑衣少年起身就走。 “西瓜!”水蓝赶忙喊道。 “我不叫西瓜。”黑衣少年沉声道。 “鲤鱼!鲤鱼跃龙门的鲤鱼!”水蓝赶忙改口:“请等一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鲤鱼沉默两秒,重新坐下:“还有事?” “其实……”水蓝笑了,“也没什么事,但你救了我,总得说声谢谢吧。” “不需要。”鲤鱼说。 “你为什么救我啊?”水蓝问。 “刚好撞见,顺手而已。”鲤鱼撒谎了,他的確在3层活动,然后撞见水蓝在救路人,他很惊讶,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圣母”的人。 刚好他手头的事也做完了,出於好奇,就躲在一旁看了半小时,没想到碰上这一出,就出手了。 “嘿嘿。”水蓝还是很开心,“看来我今天运气很不错。” “欠你的人情,还了。”鲤鱼说。 “咦?”水蓝有点意外,“你不是觉得我多管閒事么?” “我中奖不久,不懂你们的规矩。”鲤鱼说,“但好坏善恶还是分得清。” 水蓝歪头坏笑,“所以之前跟野狼说的话,是嘴硬咯?” 鲤鱼被哽了下。 水蓝弓起双腿,双手托腮,“朋友,傲娇已经退环境啦,现在是直球选手的天下!” “我不傲娇。”鲤鱼一本正经。 “那是什么?” 鲤鱼认真想了想,“我只是不喜欢示弱。” “是么?”水蓝眨眨眼,认真看著鲤鱼,虽然他还戴著面具。 鲤鱼也不知为何,对眼前的女孩產生了倾诉欲。 或许因为她是他中奖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纯粹的好人,又或许,只是因为她很好看,是他喜欢的类型。 管他呢,反正明天就成了陌路。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先说清楚,我没卖惨,我从不觉得自己惨。” “嗯嗯。”水蓝认真听著。 “我小学就开始读寄宿,一直读到高中毕业,我一直是一个人,所以我不可以示弱,不管是谁欺负我,即便打不过,即便很害怕,我也要打回去,只有这样才不会受到更多欺负,最后谁都不敢惹我,我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这样啊。”水蓝有点心疼,“那你有朋友么?有朋友的话就不用时时刻刻都强撑著。” “我没朋友。”鲤鱼说,“也不是故意不交,但就是没有朋友,回过神时,已经一个人长大了。” 水蓝沉默了,鲤鱼跟她是完全不同的人生。 她从小就被姐姐保护得很好,虽然姐姐有时对她很严厉,但那是爱之深责之切。 她也不缺朋友,虽然她经常因为善良而吃亏,但她不会计较,她几乎不会违背自己的內心,每天都活得很开心。 可鲤鱼不这样,鲤鱼生活在寒冷的水中,很少见到阳光。 “鲤鱼。”水蓝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救了我。” “都说扯平了。” “不,还是要谢谢。”水蓝认真道,“其实我不是很怕死,我每天都在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著,就算哪天突然离开了,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但是啊。”水蓝温柔地笑了,“今天不能死。” “为什么?” “要是我今天死了,我姐肯定会非常伤心,非常自责,会觉得我的死是她造成的,所以这声谢谢,也是替我姐说的。” 鲤鱼的手微微一颤,他胸口有些堵塞,却並不难受,似乎有某种僵硬的壳在缓缓裂开、剥落、融化。 “我走了。”鲤鱼决定离开。 “鲤鱼。”水蓝再次喊住他,“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 “我能看下你的脸么?”水蓝问。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看下。”水蓝说。 “不行。” “小气鬼!”水蓝嘟起嘴,“我也给你看了呀,这就是我的脸,没有易容过。” “我知道,但是不行。” “胆小鬼!”水蓝赌气了。 鲤鱼僵在原地,竟有点哭笑不得,他再次坐下,“我不是小气,我也不是怕露脸,我就是……” “就是什么?” “不想扫你的兴。”鲤鱼说。 “什么意思?” “我不是帅哥,长相平平,你可能因为我救了你,就对我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看了肯定会失望,何必呢?” “哇!”水蓝睁大双眼,“全被你说中了,但就算你这样说,我还是要看。” “为什么?” “这样我就会死心了啊。”水蓝说,“以后也不会再烦你,不是更好么?” 鲤鱼有点不爽:“你会不会讲话?” “所以你其实是帅哥?” “我不是,但你也不能这样讲……” “哈哈哈!”水蓝欢快地笑了,“鲤鱼,你不是从不示弱么?怎么露个脸还扭扭捏捏的?你怕什么呀?” 鲤鱼无法反驳。 是啊,他有什么好怕? 他向来我行我素,从不在意別人的评价。 可面对这个女孩,他竟然犹豫了。 为什么,因为水蓝有一种由內而外的美好,跟他以前遇见的人都不一样,这种不真实的美好,让他自惭形秽。 即便如此,不能示弱! 心生胆怯的鲤鱼,永远別想跃过龙门。 鲤鱼坦荡地摘下面具。 水蓝盯著少年的侧脸看了两秒,又探头看向少年的正脸。 鲤鱼紧绷著脸,强忍尷尬。 “噗。”水蓝笑了,“是不算帅哥,五官不算精致,轮廓也不立体,皮肤也是马马虎虎。” “满意了?”鲤鱼重新戴上面具,却被水蓝阻止。 “但是组合在一起却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有福气。”水蓝目光真诚,“完美符合我的期待。” “我不需要谁的期待。” “那我自己偷偷期待。” “隨你便,我走了。”鲤鱼起身。 “西瓜!”冰蓝起身追上去。 “我叫鲤鱼。” “西瓜,要不要来我们公会啊?” “不用,我叫鲤鱼。” “西瓜,来嘛,我们队伍很好的。” “叫我鲤鱼,你为什么老叫我西瓜!” “你加入我们公会,我就告诉你。” “我不在乎。” “西瓜!” “你到底有完没完!” “因为面具。” “什么?” “因为你戴著河马面具,我经常逛动物园,我最喜欢看河马吃西瓜,每次看完心情都超好,下次我带你去看。” “考虑一下。” “太好了!那加入公会的事也考虑一下嘛!” “……” “西瓜!” “行行行,我都考虑一下!” 第524章 时空旅行 、 白泽惊醒,身处一片黑暗中。 他不確定自己昏迷多久,但可以確定,他梦到了鲤鱼和水蓝。 准確说,这不是梦,而是身临其境地“阅览”了一遍两人相识的记忆,记忆的视角,主要来自水蓝。 白泽很在意“梦”的原因,但当务之急,他认为自己应该先活下去。 白泽调动潜能机理,体內的能量恢復了三成不到。 他检查全身,隨身物品一样没少。 局面还行。 白泽深吸一口气,最小限度激活凤凰羽衣,光芒撑开黑暗,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由流沙包裹的完全封闭的空间內。 这些流沙当然不是普通的沙子,它们缓缓流动,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充沛能量。 白泽缓缓运气,抬起左手,“推开!” “轰!” 前方的流沙墙壁被炸出一个大坑,然而大坑后面仍然是流沙。 “沙沙沙——” 很快,大坑就被流沙填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用的。” 白泽一惊,迅速转身,他身后坐著一个人,白泽之前竟然没有察觉,对方完全隱藏了气息。 “没用的。”对方重复一句,“別浪费力气了。” 白泽沉默,冷冷审视对方。 是一个碑者,外形是成年女性,戴碑者面具,一头漂亮的“金髮”,身材高挑,曲线既性感又矫健。 她裹著一件破烂斗篷,金色的脚踝上戴著一副沉重的黑铁镣銬,除此之外,再无衣物。 她跟学者一样,身型比例是人类的两倍,即便坐在地上,也跟白泽的视线持平。 “你是谁?”终於,白泽开口问。 “我是公主。”女人回答。 白泽一惊,没急著说话。 他加强凤凰羽衣的光芒,彻底照亮眼前的碑者。 的確,声音也好,外形也好,都是成年之后的公主。 “公主。”白泽立刻问道:“你还记得我么?” “我们见过?”公主问。 白泽脑子有点乱,为了避免更混乱,他决定说实话,“当然见过,那时你比现在小,在无月之地,我帮你杀了噬影魟王。” 公主一惊,躬身凑近白泽,认真地“闻”了一下他,白泽感觉自己正被一只巨型的金色波斯猫试探。 几秒后,公主又惊又喜,“你是天命人!我竟然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是我。”白泽苦笑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来帮我!” “什么意思?”白泽有点晕。 “是祭司让你们来的对不对?”公主继续问。 “算……是吧。”白泽心虚道。 “等等,你的同伴呢?”公主问,“天命人不是有三个么!” “走散了,我正在找她们。”白泽说。 “不对!”公主忽然警觉,“你不是天命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跟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天命人!” ——这么多年? ——不是才过去一天么? ——倒是你,不仅年纪长大了,整个身型都变大了。 白泽灵光一闪,隱约有了一些猜测。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稳住公主,解除误会。 “我確实是天命人。”白泽从怀中拿出沙盒:“这是你昨……当年送给我的,还记得么?” 公主大大的手掌接过小小的沙盒,打量起来。 几秒后,她將沙盒还给白泽,“这的確是我送你的东西,没想到也保存得这么好,不过缩小了一倍,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白泽思考再三,决定用公主能听懂的方式来解释:“我可以时空旅行,对你来说,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很久之前,但对我来说,不过是昨天。” “时空旅行!”公主相当诧异,“想不到你还有这种能力,我还以为这是碑者的专属能力。” 这次轮到白泽震惊了,“碑者也会时空旅行?” “准確说,还是有所不同。”公主颇为自豪,“我们碑者一族,可以通过沙灵来追溯迷宫的歷史,当我们追溯时,就可以活在那段歷史中。 “那感觉,就像在做一个绝对真实的梦,所有事情都真实发生在我们眼前,就像是时空旅行。” 白泽恍然大悟:这感觉不就是他刚才所做的“梦”么?鲤鱼和水蓝相识的那段故事,完全是身临其境,和“时空旅行”没有区別。 白泽心中的猜测渐渐成型,但此刻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 “这是哪里?”白泽问。 “沙灵碑。”公主解释,“还记得么,我跟你一起逃出来,撞进一座沙灵碑,我们就在里头。” “有办法离开么?”白泽问。 “我可以。”公主说,“你不太可能。” “为什么?”白泽问。 公主想了想,试著解释:“沙灵碑,是为了匯聚沙之灵犀而存在的,就像一块超大型的电池,將很多沙灵储存在这,你也看到了,这些沙子在流动,它目前还在吸收沙灵的阶段,也就是只进不出,这导致它的结构也一样,你进来容易,出去很难。” “那你为何能出去?”白泽问。 “你忘了,我可以时空旅行。”公主笑了。 “但那不是真的时空穿越。”白泽说。 “看好了,別眨眼。” 话音刚落,公主就散开成了一小堆沙子,沙堆上只剩下一张金色的碑者面具和一副黑铁镣銬。 几秒后,这一堆散沙又重新凝聚,变回了公主,碑者面具和黑铁镣銬也重新戴上。 白泽猜到了,“你可以变成沙子形態,逃离出去?” “没错,但这只是你眼睛所看到的。”公主说,“实际上,我並不是你看到的这一堆沙子,用你们的话说,我们只是一种拥有『嗅觉』的能量,我们通过『嗅觉』在沙之灵息中穿梭。” “现在,我是你脚下的这堆沙子,一分钟后,我就可以是沙灵碑外面的某一堆沙子,前提是这两堆沙子都蕴含充足的沙灵,我就可以顺利转移。” “我明白了。”白泽说,“所以,我现在要做什么?” 第525章 相信自己 公主没急著回答,抬了下脚,脚踝上的黑铁镣銬清脆作响:“因理念不合,父王將我囚禁於沙灵城的地牢,並给我戴上这副镣銬,封住我的嗅觉,让我无法逃走。” “沙灵城?”白泽皱眉。 “就是之前差点抓住你的沙之巨人。”公主说,“它是父王的坐骑,本体是一座可移动的巨大城堡,只有在需要战斗时才会化身沙之巨人。但在巨人状態下,地牢没法再关住我,於是我在你的帮助下逃走了。” 白泽恍然大悟:“你的父王,跟那个学者是一伙的?” “並不是。”公主有些难过,“实际上,父王已经不再相信任何碑者,他只是不允许任何人在他眼皮底下闹事。” “为什么?”白泽好奇。 “不知道,或许他认为这有损他作为国王的威严。”公主苦笑一声,“我早就不了解父王了,也可能从来没有了解过。” 白泽又说:“以前的你好像很信任学者,但这个学者杀了我的同伴。” “以前的学者不是这样的,他博学而谦虚,是我尊敬的老师。”公主嘆了口气,“可如今的学者,为了延续碑者一族的存亡,早已陷入疯狂。” 原来如此。 白泽立即想通了一些事:如今的学者,很清楚公主被国王关进地牢,所以当白泽说他见过公主时,学者的第一反应是白泽在撒谎,从而將他们当成敌人处理,所谓“消除负罪感”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即便白泽没“撒谎”,学者恐怕也会杀掉他们,为了对抗灰烬鸟,他早已走火入魔、不择手段。 但学者为何能使用探索者的潜能? 白泽还有很多问题想弄清楚,但必须先逃出去。 “说吧,我要做什么?” “帮我破坏这副脚镣。”公主说,“我就能恢復嗅觉,离开沙灵碑,之后我再想办法救你。” “什么办法?”白泽说。 “你应该看到过。”公主说,“能轻鬆破坏沙灵碑的怪物。” “灰烬鸟?”白泽一惊。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公主说,“虽然灰烬鸟神出鬼没、难以捉摸,但会不断摧毁沙灵碑,只要吸引它来摧毁这座沙灵碑,你就能出去。” “未必能活著出去。”白泽目光流转。 “的確。”公主说,“这是最坏的打算。” “有没有好一点的打算。”白泽问。 “我离开这里,去找剩下两个天命人,她们说不定有办法救你。”公主说。 白泽沉默片刻,走上前,“我先看看你的脚镣。” 白泽伸手碰了一下黑铁脚镣,发动【抓握】去查探,心中一惊:这並不是什么黑铁,它的主要构成竟然是寂石和沙子! 寂石竟然可以被改造成装备!这不就是夸克公会一直想要突破的“科技锁”么? 没想到,碑之国竟然有这种技术。 这个寂石脚镣,虽然锁住了公主的能力,但从外部破坏不算难,白泽可以做到。 “可以破坏么?”公主问。 “可以。”白泽说。 “那太好了,动手吧。”公主说。 白泽没动手。 沉默片刻,他看向公主,“整个计划,我都很被动。” “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离开这里后还会不会管我?”白泽说。 公主说,“你必须相信我。” “凭什么?” “我们是朋友。”公主说。 “那可未必。”白泽眼神幽冷,“学者曾经是你尊敬的老师,如今却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说不定,你也变了。 “有没有可能,你被国王打入地牢是因为你罪有应得,你只是想利用我脱身,事成之后你根本不会管我,甚至会告诉学者,让他来这里杀我,说不定,你俩本来就是一伙的。” 公主听完,微微嘆气:“我理解你的担忧,但这绝非事实。” “你怎么证明?”白泽问。 公主一怔,摇摇头:“我没法自证。” 其实整件事最可疑的地方,白泽没说出来。 那就是眼前的公主竟然可以跟白泽正常聊天,一点“npc”的痕跡都没有,而且,她也不会固定在一个区域,可以自由行动。 “天命人。”公主说,“你只能相信我,除此之外別无选择。” 的確。 碑者不需要食物,但白泽耗不起。 如果他有满成状態,或许还敢【涅槃】拼一把,可就目前的状態,任何挣扎都是浪费体力,加速死亡。 白泽再次沉默,。 良久,他缓缓抬头,看向公主:“你错了,虽然你提出的方案相对合理,但並不是我唯一的选择。” “你还有其他方法?”公主问。 白泽没急著回答,“刚才我跟学者过招时,发现他的能力庞杂,多次使用了我们探索者的能力,而且他明显跟宿原体结合了,却还能保留一定的理智。” 公主糊涂了,“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证明你们碑者的包容性很强,可以把別人的能力纳为己用,这应该源於你们的特殊性,你们靠『嗅觉』来生存,也靠『嗅觉』记录。” 白泽目光骤冷:“那如果,我將这个『嗅觉』纳为己用呢?” “你……”公主终於反应过来,“想杀了我?” “为什么不呢?”白泽似笑非笑,“你被脚镣封锁了『嗅觉』,没有战斗能力,我要杀你並不难。” 公主沉默。 “其实,我老早就在琢磨一个事,碑者会死么?死后会有什么精华遗留?现在终於有机会知道了。” “没用的。”公主说,“就算杀了我,你也不可能拥有我的能力,不可能离开沙灵碑。” “谁知道呢?”白泽还是笑,“你们碑者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我早就分不清了,要我相信你,不如相信自己。” “你……疯了。”公主很失望,“你不是我当年认识的天命人。” “时间是流动的,生命是变化的。”白泽站起来,明明体型比公主小,却带著十足的压迫感:“没有什么是永恆的。” 第526章 沙民 碑之国。 燃月悬空,漫天灰烬,冷寂的沙漠凝固成一片灰蓝色死海。 沙子中,半埋著一个箩筐大的白色头骨,既像鱼类又像鸟类。 “嘶嘶嘶——” 一只深蓝色的蝎子从白色头骨的眼窟窿中爬出,贴著沙地爬向一个昏迷不醒的探索者,正是鲤鱼。 蝎子的尾巴高高弯曲,指头大的毒针缓缓靠近鲤鱼的脸。 很快,它確认目標还有呼吸。 “咯吱咯吱——” 蝎子浑身收缩,尾部的毒针刺向目標的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昏迷的鲤鱼察觉到危险,猛地睁开双眼,並在同一时间拔出大腿外侧的匕首,斩断蝎子的尾刺。 蝎子发出悽厉的怪叫,朝鲤鱼扑过来。 “轰!” 下一秒,一只登山靴將蝎子踩成粉碎,强劲的力道踩出一个小沙坑,鲤鱼被溅了一身沙子。 “呸呸……”鲤鱼吃了一嘴沙子。 “没事吧。”陈笑靨朝鲤鱼伸出手。 她上身短背心加作战外套,下身牛仔热裤,露出一双大长腿,脚上穿著夸克公会的作战登山靴。 “没事。”鲤鱼抓住陈笑靨的手,一把站起来。 他四下看看,眉头紧皱,“我昏迷了多久?” “不知道。”陈笑靨说,“我也才醒一会。” “其他人呢?”鲤鱼问。 “没看到。”陈笑靨有些担忧,“我们在沙尘暴中走散了。” 鲤鱼还要说什么,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动静。 他转身一看,沙丘上出现两个人影,正是钱叔和冰蓝。 四人赶紧匯合。 “其他人在哪?”陈笑靨问。 “没找到。”冰蓝说,“这附近就我们四个。” “朦朧!我得去找朦朧……”钱叔脸色苍白,完全乱了分寸。 “钱叔,你先冷静点。”鲤鱼说,“我们人很多,不太可能完全落单,她这会应该跟其他人在一起。” “是啊。”陈笑靨也安慰道,“朦朧比我们都聪明,不会有事的。” “对……说的对……”钱叔稍微冷静下来。 冰蓝抬头看向夜空,“那个碑者没骗我们,我们已经来到了碑之国。” 其余三人也纷纷抬头,盯著那轮诡异的燃月,站在灰烬大雪之中,一时间失了神。 …… 一天前,虞朦朧第一个反应过来:白泽把大家都骗了。 这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每次行动他都要一个人打头阵,能全部解决最好,解决不了也要儘量排除风险,做好万全准备,才会叫上大家一起行动。 可这次行动的危险程度跟以往的行动完全不是一个级別,没想到他还是选择了一人前往。 陈笑靨、鲤鱼、钱叔、钟魁、虞朦朧、j、冰蓝、野狼、飘飘一共9人,立刻追去了迷宫5层。 9人分成3组,在沙漠找了一整天,却不见白泽的踪影。 9人只好匯合,在迷宫过夜並继续寻找——有虞朦朧和钱叔的迷生光环,大家不用担心会被迷宫吃掉。 后半夜,一行人竟然在迷宫三环发现了一个碑者。 他只有人类的一半大小,一身破烂,像一个流民,躺在绿洲的一棵树下,已经奄奄一息。 在跟他的交谈中,大家掌握了不少信息。 他自称沙民——但似乎不是钱叔和钟魁当初见到的那个沙民。 沙民说,当月亮开始燃烧后,碑之国就迎来末日,变得无法生存。 商人找上他,说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可以带上他一起走,他给商人当马夫就行。 沙民相信了商人,可出来后才发现,外面的世界也没法生存,没有沙之灵息,碑者在哪都活不下去。 现在沙民奄奄一息,唯一的心愿就是回碑之国,让自己葬於黄沙,落叶归根。 沙民恳求道:“你们要去碑之国的话,可否带上我的尸体,先抵达沙漠深处的无月之地,再穿过沙尘暴就到了……我的尸体可以保护你们不迷路……请求你们……带我……回家……” 沙民就这样死去,身体化为一堆沙子,只留下一张碑者面具,渐渐失去光泽,暗淡且破碎——这就是碑者的尸体。 9人认真討论后,认为白泽肯定去了碑之国,於是他们捡起碑者面具,决定也前往那里。 9人找到沙漠一环(无月之地),进入沙尘暴,大家手拉手,做足了保护措施,也非常谨慎,可还是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他们已经来到碑之国。 “昏迷前……”冰蓝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们有做奇怪的梦么?” “还真有。”陈笑靨说,“我梦到自己跟新风公会的两个人吃饭,关係特別好,但其实我跟这俩人不过是业务往来的关係。” “这么说,我也做了怪梦。”钱叔撵著鬍鬚,回忆道,“我走进一个闪闪发光的地方,不停地喊著朦朧,似乎要去找她……” 冰蓝稍微鬆了口气,“我梦到自己被宿原体杀死了,变成可怕的怪物。” 鲤鱼苦笑一声:“我也差不多,我梦到自己死在沙漠,旁边还有j的尸体。” “这地方,说不定会扭曲和放大我们內心的情感。”陈笑靨说。 “顾不上这些了。”钱叔说,“我们还是先找人吧。” “同意。”陈笑靨快步走上一个沙丘,四下眺望,双眼一亮:“那是什么?” 其余人也跟上来,纷纷一惊。 远方的沙漠中出现一束蓝光,笔直的射向夜空中的燃月,目测有个几公里的距离。 “这应该……是灵素之光。”冰蓝说,“灵法者在迷路时,会用灵素之光来打信號,方便同伴寻找。” “肯定是探索者,我们走!”钱叔说。 “钱叔等一下。”陈笑靨拉住钱叔,如今白泽和虞朦朧不在,动脑子的事只能交给她这个副队长。 陈笑靨问冰蓝:“除你之外,你们的人还有灵法者?” “有,但用不出这么强的灵素之光。”冰蓝顿了下,“老实说,我估计都办不到。” 陈笑靨微微皱眉,“朦朧和魁叔也做不到。” 大家纷纷一愣,看向那束蓝光:这灵素之光,会是谁发出的? 第527章 山猪吃不了细糠 四人权衡再三,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无论对方是谁,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沙漠上並不好走,陈笑靨力道四境,主修的就是腿脚功夫;鲤鱼是速形道,身轻如燕;钱叔是力量道和生机道,体力也很充足。 唯独灵法道的冰蓝有点吃亏,没走一半,就有些跟不上了。 四人爬上一个较为陡峭的沙丘,冰蓝后脚跟忽然下陷,她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鲤鱼一把抓住她,將她拉到身边。 两人一愣,都有些尷尬。 鲤鱼立刻鬆手,“实在不行,让陈笑靨来背你。” “不用。”冰蓝说。 “我不是关心你,是出於全局考虑。”鲤鱼说,“你得保存体力,一会可能会要战斗。” 冰蓝一愣,“明白,实在撑不住我会说。” 两人加快脚步,跟上陈笑靨和钱叔。 鲤鱼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冰蓝,你以前是不是老叫我西瓜?” 冰蓝脸色一沉,不说话。 鲤鱼苦笑一声,“我从这里醒来后,忽然想起了这么一件事,但又不太確定,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是么,我也记不清了。”冰蓝含糊其辞,她现在还不能告诉鲤鱼真相,最重要的是找到走散的同伴,还有白泽。 鲤鱼嘆了口气,“说也奇怪,以前的很多事,我都忘了。” “忘了好,人要向前看。”冰蓝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鲤鱼忽然停下,再次看向冰蓝,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我是想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你。” “是么?”冰蓝继续装糊涂。 鲤鱼有点难堪地笑了,“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但仔细想想,你不应该是我喜欢的类型才对。” “可能,你確实没爱过我。”冰蓝別过脸,眼角通红,“可能,有一个更值得你爱的人在等你。” …… 很快,四人来到目的地。 沙漠上站著一个碑者,外形是一个老者,穿白色的学者长袍,戴碑者面具,光头,金色长须。 他一手捧著一本沙灵之书,一手举过头顶,朝天空发射出一道灵素之光,那光芒明亮强劲、仿佛要照到燃月上去。 学者察觉来人,收回了光束。 陈笑靨一行人也紧张起来,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 短暂的沉默后,陈笑靨开口了,“你是谁?” “我是学者。”学者回答。 “你在这里做什么?”鲤鱼接著问。 “学习知识。”学者回答。 “学习知识?”鲤鱼没太听懂。 “这是异乡客的知识,我必须完全掌握。”学者回答。 四人听懂了:这个自称学者的碑者,在练习灵法者的招式。 “你为什么要学习这些知识?”钱叔也开口了。 “仅靠我们自身的知识,无法战胜灰烬鸟。”学者看上去忧心忡忡,“我需要藉助异乡客的知识。” 学者打量四人,“你们也是异乡客吗?” 陈笑靨说了实话,“是的。” “你们来这,是为了帮我么?” 陈笑靨有点拿不准,看向三个同伴。 鲤鱼低声说:“应该要触发任务了。” 钱叔和冰蓝也点头。 陈笑靨转身,大喊一声:“没错!我们是来帮你的!” “太好了。”学者说,“请教我更多知识,让我战胜灰烬鸟,结束燃月纪元,拯救所有碑者。” “帮你没问题。”陈笑靨笑了,“但你也要帮我们。” “当然。”学者说,“知识交换知识。” “我们不要知识。”陈笑靨解释,“我们和同伴走散了,想先找到他们,你能帮助我们找到么?” 学者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们需要找人的知识。” “啊对!”陈笑靨顺著他的思维走,“我们需要能找到同伴的知识。” “没有问题。”学者说。 “那太好了。”陈笑靨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请问你需要什么知识?” “我需要对付灰烬鸟的知识。”学者说。 “你说的灰烬鸟……究竟是什么?”鲤鱼十分好奇,不知为何,听到这三个字时,他胸口抽痛了一下,体內激盪出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愤怒。 学者再度沉默,陷入卡壳状態。 十几秒后,学者重复道:“我需要对付灰烬鸟的知识。” “开始復读了。”钱叔嘆气,“碑者的老毛病了。” “我们先进主线吧。”冰蓝说著,抬起手,手中立刻多出一把冰剑,“我可以教你操控冰元素。” 学者无动於衷,过了一会,他又开始重复,“我需要对付灰烬鸟的知识。” “看来他看不上你的能力。”钱叔说。 冰蓝眉毛抽了一下,“你来?” “行,我试试。”钱叔握住拳头,“我可以教你使用『转力』,这力量可不简单……” 钱叔一边比划一边解释,忙活了好几分钟,累出一身汗:“如何!” 学者沉默片刻,开口道:“我需要对付灰烬鸟的知识。” “咳咳……”冰蓝强忍住没笑。 “山猪吃不了细糠……”钱叔小声嘀咕。 “我来试试。”陈笑靨活动了一下手脚,“灰烬鸟肯定会飞,我可以教你快速抓住它,看好了!” 陈笑靨缓缓下蹲,用力一蹬,直接飞到了半空,十多秒后又落回原地,轻鬆得像是隨便跳了下。 学者沉默片刻,开口道:“这正是我所需要的知识。” “哈!” 冰蓝和钱叔异口同声,不服气地扭过身。 “太好了。”陈笑靨说,“你先帮我找人,我再教你这招。” 陈笑靨压根不知道要怎么教,不过管他的,先让学者帮忙找人再说。 “当然,知识交换知识。”学者欣然同意。 他手中的沙灵之书快速翻阅,一道金色流光从里面钻出来,所有人都看得出神。 尤其是陈笑靨,还以为学者要使用什么大范围的搜索法术。 “刷——” 下一秒,金色流光穿过了陈笑靨的胸膛。 陈笑靨睁大双眼,脸色茫然。 第528章 贼 “朦朧,醒醒朦朧……” 虞朦朧睁开双眼,慢慢看清了钟魁的脸,“……魁叔?” “可算醒了。”钟魁將虞朦朧扶起来,拧开水壶,餵她喝了一口水。 “还好么,身体没大碍吧?” “我……没事。”虞朦朧看向四周,“大家呢?” “走散了。”钟魁说,“我们应该是在穿过沙尘暴时昏迷了,醒来就在这了,没错的话这里就是碑之国了。” 虞朦朧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的燃月,“应该是,这里就我们两个吗?” “还有其他人。”钟魁脸色凝重,“但遇到麻烦了,跟我来。” 钟魁扶著虞朦朧爬上一个大沙丘,j正趴在沙丘上,悄悄监视著什么。 “怎么样?”钟魁爬到他身边。 j摇头,“没动,一直待在原地。” 虞朦朧也在两人身边趴下,探起头。 只见几百米外的沙丘下,出现一支队伍,约有上百人。 为首的是一个碑者,身披金色的黄沙鎧甲,骑在一只“黄沙战马”上,手持威风凛凛的长柄刀。 他身后的队伍则是一百多个黄沙聚成的士兵,队伍中间有一个黄沙凝聚而成的古代囚车,囚车內关著两个人,正是野狼和飘飘。 “朦朧也醒了,我们要不要动手?”钟魁问j。 j面色冷峻,不太乐观:“我们不清楚这个碑者的实力,贸然出手不明智,要是我们也被抓住就彻底没希望了。” “就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钟魁有些著急,“老实说我很討厌这地方,死气沉沉的,最好不要久留。” j权衡再三,下定了决心,“我去救他们,你们在这等著,情况不对马上走,去找到其他人。” “这怎么……”钟魁本想反对,话到嘴边又闭嘴了。 他和虞朦朧都不是战士,帮不上太多忙,j的决策很明智。 “你也別强撑,打不贏就跑。”钟魁说。 …… 囚车內,野狼和飘飘挤在一块。 飘飘满嘴酒气,烂醉如泥。醒来后,当她发现自己被关在囚车內,几乎立刻放弃了求生,把带来的迷宫酒全喝了。 野狼相反,从醒来后一直在叫囂,就没歇过气。 “我再说一遍!” “放老子出去!你们凭什么抓老子!” “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可是山海公会的明日之星!” “山海公会知道么?探索者第一大公会!会长黑山海,传说级探索者!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把人喊过来,把你们这些npc全灭了!” 无人理会,把守的沙兵只是一尊尊沙雕,根本没有生命。 “闭嘴!” 终於,唯一的碑者开口。 他的身型也是人类的两倍,骑著坐骑就更显得巨大,“我乃碑之国的將军,不管你是谁,犯了罪就得扣押起来,接受国王的审判!” “老子犯了什么罪!”野狼大喊。 “你们杀了一个沙民。”將军说。 “放屁!老子没杀!我们什么都没干!”野狼大喊。 “那你身上的面具作何解释!这是沙民的碑者面具,它难不成会无缘无故地死去?”此刻,那个沙民的面具已经掛在將军的腰间。 “是它自己逃到外面去快死了,拜託我们把它的尸体带回来!我们一片好心!怎么就成罪人了!” “一派胡言!”將军很生气,“沙民绝不会擅自离开碑之国!你们有没有杀他,国王自会知道。” “tmd!我跟你说不清,你脑子里果然有沙!”野狼的双臂狼化,指甲化为利刃,胡乱劈砍囚车,却无法破坏:“別关著我!有种放我出来打一架!” “本將军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上阵杀敌。”將军一脸不屑,“跟你这种罪犯私斗,只会玷污我的威名!” “我玷你个仙人板板!”野狼暴跳如雷,“我看你就是怂!就是怕!趁我昏迷了把我关起来算什么英雄好汉!放我出来!我要跟你单挑!” “唔……”飘飘半睡半醒,“好吵啊,让我睡一会……” “还睡!你快死了知道吗!”野狼恨铁不成钢。 “有……酒么……” “没有!” “有酒……再叫醒我……”飘飘翻了个身。 野狼真想给同伴一脚,他还要骂,忽然一惊! 不远处,一个人影缓缓靠近,一身黑色风衣,一头落拓的黑髮,高大消瘦,沉著冷峻,正是他的队长j。 “大哥!”野狼又惊又喜,隨即又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吗?其他人呢!” j给了野狼一个眼神,野狼立刻安静。 “站住!”將军大刀一指,“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j。” “贼。”將军说。 “j。”j重复。 “贼。”將军重复。 j不再纠正,他指著囚车內的两人,“他们是我的朋友,放他们出来。” “他们犯了罪!”將军说。 “这是误会。”j说,“我朋友也说了,他们没杀碑者。” 將军很固执,“有没有杀,国王自能明辨,我要做的就是將他们押回灵沙城!”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j问道,“为什么一直停在这里?” 將军沉默了。 大约过去十秒,將军大喊道:“有没有杀,国王自能明辨,我要做的就是將他们押回灵沙城!” j嘆了口气:“看来得触发强制战斗了。” 將军不再说话,他听不懂,但能感受到j的杀气。 两者对峙。 一阵风沙吹过,掀起了j的大衣,他腰间別著两个枪套,塞著两把造型古朴的白色短銃,仿佛由玉石雕琢而成,那是二级法宝——嗜魂双銃。 j双手交叉,放在枪套上。 將军同步举起了长柄刀。 j没有拔銃,又將双手放下,果然,將军也同步放下长柄刀。 不知何时,风停了。 j眉眼一压,腰间的噬魂双銃直接衝出枪套,飞到j的手中。 “崇崇——” j瞬间打出两发能量弹,不给將军反应时间。 能量弹没能命中將军的碑者面具,一发打中將军的“战马”,一发打碎了將军的肩膀,顿时人仰马翻。 j眉头一紧:將军周身两米范围內,漂浮著很不明显的黄沙,那是一个隱形力场,正是这东西严重改变了弹道。 “杀!” 將军中弹后,身后的沙兵一窝蜂冲向j。 第529章 千军万马 j手持双銃,冲向敌人。 双銃中射出的白色榴弹,分裂成更小的白色弹丸。 率先衝上来的是一排盾牌沙兵,弹丸射碎了它们的膝盖,沙兵们成群倒下。 接著衝上来的是大刀兵和长枪兵,j快速又精准地点射,发发击中心臟,將它们打回原型,变成一地散沙。 弓箭手发起了远距离进攻,漫天的箭矢落下,j快速跑位,实在躲不开的箭矢,则用噬魂双銃当近身武器格挡掉。 j穿梭於沙兵的刀枪箭雨中,左右腾挪,配合格斗术和双銃点射,动作行云流水,所到之处沙兵纷纷倒下,仿佛在玩无双游戏。 一分钟,上百名沙兵便全部化为黄沙。 “大哥帅爆!乾死他们!”野狼发出迷弟般的吼叫。 “队长加油!”飘飘也喊起来,“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你不是喝醉了么!”野狼嫌弃道:“怎么又醒了!” “就那点酒怎么可能呀。”飘飘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野狼翻白眼,“我真服了你!” 同伴们在加油喝彩,可的j脸色却不容乐观。 战斗,才刚刚开始。 將军庞大的身躯重新站起来,被打碎的肩膀也恢復原状,他周身的“黄沙力场”越发明显,数不清的深褐色沙子以他为中心快速旋转。 將军举起长柄刀:“卑鄙小贼,不讲武德,本將军最痛恨这种人!” “看刀!”將军朝j狠狠劈出一刀。 j背脊一凉,立刻朝一旁奋力闪开,外加一个翻滚拉开距离。 “轰!” 巨大的刀气从天而降,激盪起一道二十米长、三米宽的小沙瀑,仿佛同时引爆了一长排的地雷。 若被这一刀砍中,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將军在挥出这一刀后,没有继续进攻,他一板一眼地收回长刀,再次做出挥刀的姿势,似乎需要一定的蓄力时间。 机会! j即刻起身,双銃对准將军。 j生道五境,力道四镜,常规来说,他应该走能扛能打的坦克路线。 但机缘巧合下,j获得二级法宝噬魂双銃,於是有意调整潜能成长,成为一名优秀的高爆发射手。 噬魂双銃中的“噬魂”,噬的不是敌人,而是主人。 噬魂双銃射出的子弹,都是使用者体內的能量。 优点射速极快、伤害惊人,缺点也很明显,没法持续输出,同实力的探索者,能打出几十发子弹就是极限了。 但j不同,他生道五境,却完全放弃治疗和防御能力,全部用来提高体內的能量上限。 满状態时,他可以连续打出两百发威力惊人的子弹,再配合力量道,他变成了一个高爆发低防御的射手战士。 对付刚才那一百多个沙兵,他已经在儘量节省弹药,但也消耗差不多三分之一。 他决定速战速决,射出两发超强的能量弹,一发子弹击破將军周身的黄沙力场,一发子弹紧跟其后,击碎將军的碑者面具。 將军的下一刀至少需要七八秒。 但j的蓄力子弹却只需要三秒,甚至更快。 完全来得及! “大哥小心!”野狼大喊一声。 j的眼角余光出现几枚箭矢,他立刻中断蓄力,挥舞双銃挡开。 j扭头一看,將军刚才斩下的那一道小沙瀑,激盪起来的那些黄沙,又重新凝聚成了几十个沙兵,一窝蜂地杀向j。 j心中一沉:预判错误。 將军看似是战士——他的每一击也確实威力十足,但实际上,他是一个召唤师。 他真正的可怕之处,不在於他每一击的威力,而在於每一击后,都可以將攻击范围內的黄沙凝聚成沙兵,加入战斗。 沙漠是他的主场,隨著他不断进攻,他一个人就可以製造出一支沙兵军队! j看穿这点,却没法破解。 这些沙兵动作都很快,近战和远程一起配合,j不可能忽视它们。 j被迫打出十多发子弹解决弓箭手,同时在近身战中用噬魂双銃放倒了七八个沙兵。 “横扫千军!” j根本没时间喘息,將军的第二招出现了。 这一招明显比第一招强劲,他朝著j横扫出一个半弧形刀气。 “轰——” 刀气掀起脚下的黄沙,化为上百个衝锋陷阵的沙兵,朝j蜂拥而上。 j无处闪躲,被迫朝脚下射出两发能量弹,借著后挫力一跃而起,跳上十米高空,暂时躲过这一击。 停滯在半空的瞬间,j深知情况不妙,等他落地,又將被上百只沙兵围剿。 即便他全部解决,“弹量”也所剩无几。 但將军还会砍出第三刀,第四刀,他的极限远远没到,也可能他根本没有极限,四周的黄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j別无选择,只能殊死一搏了。 他双手持銃,用力一懟,將两个短銃组合成了一根长銃,前后都有銃口。 j將一个銃口压住胸口,另一个銃口对准將军。 “噬魂咆哮!” 第530章 嗅觉 金色流光穿过陈笑靨的胸膛。 陈笑靨睁大双眼,脸色茫然。 身旁的三人也是一惊,始料未及。 “小陈!” 钱叔冲了过去,冰蓝和鲤鱼眼看就要对学者出手。 “冷静!” 陈笑靨忽然抬手,阻止三人,“我,我好像……没事……” 起初陈笑靨也嚇了一跳,但很快意识到,这道金色流光並没对她造成伤害。 它像是一团能量,进入到陈笑靨的潜能机理中,慢慢熟悉它,然后锁定某一部分,开始“复製”。 是的,复製。 学者手中的沙灵之书还在快速翻动,穿过陈笑靨胸口的那道金色流光也开始慢慢收回。 一分钟后,金色流光完全收回,陈笑靨毫髮未伤。 不仅如此,她还感觉到了,自己的潜能机理中留下了一些“知识”。 她深呼吸,试著去消化这些“知识”,不一会,她的鼻子就拥有了一种特殊的“嗅觉”,只要打开这个嗅觉,她就可以闻到沙子的各种气味,准確说,是通过沙子这个载体散发出来的不同生命的气息。 比如学者的气息,深邃、冰冷、荒野,像冬日的青苔。 她身后三个同伴的气息则截然不同,温热、轻柔、明亮,像暖春的湖水。 陈笑靨深吸一口气,朝学者微笑:“谢谢。” 学者不语,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头顶的燃月似乎暗淡了几分,漫天零落的灰烬也变得躁动不安。 “它又要来了。”学者声音苍凉,还透著一丝绝望。 “什么?” “灰烬鸟。”学者说,“我一定要用知识战胜它,我一定要结束燃月纪元,一定要拯救所有碑者……” 陈笑靨还想说什么,鲤鱼脸色一沉:“各位,有危险要来了,我们赶紧走!” “走!”陈笑靨当机立断。 下迷宫的人都知道,尊重速形者的直觉,等同於尊重自己的生命。 四人刚跑出一公里,空气忽然间变得寒冷,一股幽灵般的诡异气息从天而降,所有人的精气神立刻被扰乱了。 “趴下!” 鲤鱼脸色大变,张开双臂,將同伴扑倒在地:“隱藏气息!” 四人趴在沙丘上,最大限度隱藏气息,一动不动。 十秒后,一个巨大的阴影快速笼罩,不到几秒又快速离开,那压迫感,不亚於一架超大型客机贴著四人的头皮飞过。 四人惊魂未定,一身冷汗。 他们抬头回看,只见夜空中惊现一只巨大的灰烬之鸟,飞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条伤口般的灰烬轨跡。 很快,灰烬鸟就前往了学者的所在地。 接著,一束强劲的灵素之光射向灰烬鸟,它穿过灰烬鸟的翅膀,却没能伤害到它,接著,整个区域都出现了各种爆炸和火光。 很明显,学者在用自己的“知识”跟灰烬鸟战斗。 四人远远看著,都能感受到学者的战斗力有多恐怖,可对灰烬鸟而言却不痛不痒,不一会,爆炸和火光统统消失。 灰烬鸟扬长而去,消失在夜空中。 “那就是灰烬鸟?”钱叔沉下声。 “应该是。”陈笑靨脸色苍白,“我刚闻了一下,它的气息,比死亡更可怕,就像是……无穷无尽的虚空。” “烧成灰烬,什么都不剩……”钱叔微微皱眉,“这名字倒是贴切。” 鲤鱼沉默,胸腔中的无名火又出现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愤怒。 冰蓝也脸色凝重,一言不发。她隱约猜,自己留在这的记忆,应该跟这只可怕的怪物有关。 万一,他们的仇敌是灰烬鸟,他们真的有胜算么? 恐怕一丝都没有。 “先別管它了。”陈笑靨打起精神,“赶紧先找到其他人,再从长计议。” 大家都没异议。 “鲤鱼,现在安全么?”陈笑靨问。 鲤鱼点点头:“灰烬鸟应该走了。” 陈笑靨立刻爬上一个大沙丘,盘腿坐在最高处,开始用鼻子找人。 其他三人则待在沙丘下的背风处,儘量让自己的气息不干扰到陈笑靨。 陈笑靨双目紧闭,静静感受著风沙带来的各种气息,大约十分钟后,她惊喜地睁开双眼,指著一个方向。 “那方向有人,好像还不止一个!” “大概有多远?”冰蓝问。 陈笑靨站起来,又闻了闻:“气息微弱,估计得有七八公里。” “我们走!”钱叔最著急,他一直惦记著女儿。 鲤鱼跟上。 冰蓝欲言又止,默默跟上。 刚走出几步,陈笑靨一阵风似地跳到冰蓝身旁,嚇她一跳。 陈笑靨坏笑道:“喜欢公主抱,还是绅士背。” 冰蓝一怔,柔声道,“都行。” 第531章 关键道具 碑之国,沙漠某处。 夜空的月亮静静燃烧著,天地间充斥著灰烬能量。 一座沙灵碑耸立在黄沙上,它完全损坏,表面的黄沙凝固成漆黑的焦土,其形態也变成一个相当的抽象的沙漏,就仿佛被高温炙烤过。 沙灵碑不远处,停著一辆大型马车,前面牵著十几只“沙马”,马车厢奢华气派,赶得上一栋小別墅。 马车厢內,盘腿坐著一个人类两倍大的碑者,他穿金戴银,珠光宝气,大腹便便,双手端著一个黄金算盘。 他身后堆著一座金银財宝的小山,其中还有很多闪闪发光的沙灵宝箱,一看就藏著价值不菲的宝物。 马车厢入口处的角落,坐著三个探索者,正是新风公会的钥术、千斩、静。 一周前,五人小组在沙漠二环遇到自称商人的碑者,想为他找回马车上的財產,结果被捲入流沙,来到碑之国。 醒来时,三人跟寻(迅题)和小皂(浅浅)走散。 这地方到处是变异迷怪,天空不时还会出现一只可怕的灰色巨鸟,三人心惊胆战、躲躲藏藏,最后发现了这辆熟悉的马车。 不过跟之前的马车比,这辆马车不仅崭新,而且大了一倍。 灰烬鸟再次出现,三人来不及多想,躲进马车內,再次遇到了自称商人的碑者。 三人很生气,毕竟之前才被他骗了,可很快三人发现,此商人並非彼商人。 首先是体型,这个商人是人类的两倍,他也没有之前那个商人的落魄和狼狈,也似乎从没见过他们,开口就问三人能不能做他的保鏢。 三人耐著性子聊下来——主要是钥术在聊,基本搞清了情况。 碑之国进入燃月纪元,末日即將来临,商人不想死,便带上所有財產逃走,为此还找来两个高手当保鏢。 可后来保鏢跑了,给他当马夫的沙民也跑了。 只剩商人一人被困在这。 商人承诺,只要他们三个能当保鏢,护送他离开碑之国,他愿意拿出一半的財產感谢他们。 钥术、千斩和静已经不太相信“一半財產”的鬼话,但他们也想离开这地方,立刻接受了商人的委託。 可商人没带他们离开,理由是地图被商人弄丟了,只有找到地图,才能离开碑之国。 三人很清楚,触发关键剧情的道具就是这张地图了。 钥术继续问地图的线索,商人来来回回就一句话:在附近找找。 这个“附近”有多大,谁也不知道。 这几天,三人以商人的马车为中心点,將方圆几里的地方找了个遍,补给快要耗尽,却连地图的影子都没见著。 反观商人,虽然说自己很著急,但表现得一点都不急,就那么待在车厢內,仿佛时间从没流逝过。 “不能再耗下去了。”千斩盯著车厢里头的商人,“我们不可能找到地图,说不定这就是个谎言。沙漠二环的商人,不也骗了我们么?” “你想做什么?”钥术冷冷问。 千斩也冷笑一声,“我看不惯他,趁还有力气,想跟他打一场。” 钥术微微眯眼,他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案,但这里是碑者的地盘,这商人看似没有武力值,实则未必,真打起来三人胜算未知。 但现在,食物和水只够他们再撑一天,拖下去也是死。 既然如此,不如合力杀了这个碑者,他身后有很多宝箱,说不定里头的东西能帮他们脱困。 钥术看向静。 静不说话,眨眨眼,意思是:都可以。 钥术起身:“出去说。” 三人起身,走出马车厢。 钥术看向静:“动手。” “等一下。”千斩不悦,“让我跟他打。” “他不会理你。”钥术说,“甚至都不会下马车,他就是一个npc,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根本没有公平决斗的概念。” “我们要想对npc发起进攻,就要做好杀死他或者被他杀死的觉悟,我们必须先发制人,確保最大胜率。” 千斩喜欢打架,但並不喜欢无故杀人——儘管碑者不是人。 “要不……”千斩有点烦躁,“再找找地图?” 钥术冷笑一声,“退缩了?”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退缩。”千斩不屑,“只是觉得还没到这一步,即便杀了碑者,对我们离开这也没有帮助。” “那可未必……”钥术脸色一变,目光警觉,“有人来了。” 三人侧目,果然,不远处的沙尘中,隱约出现四个人影。 第532章 天意 j將一个銃口压住胸口,另一个銃口对准將军。 “噬魂咆哮!” “呜——” 耀眼的能量从銃管中衝出,形成一道强劲的能量衝击波,直接把將军吞没。 然而,可怕的能量爆炸没有发生。 下一秒,衝击波就如同撞上磐石的水柱,朝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呃啊啊啊……” 將军双手举过头顶,旋转长柄刀,仿佛一个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成功化解了强劲的能量衝击波。 当然,这一波化解並不轻鬆。 將军的鎧甲直接瓦解,黄沙凝聚而成的身体也开始崩坏,碑者面具上的能量刻痕边缘也出现细小的裂痕。 “不自量力……本將军这就……处决你!” 將军大吼一声,身体主动瓦解,化作一股金色流沙,带动了周身无数的黄沙,再一次化为千军万马,顶住j的能量衝击波,反衝向半空。 顷刻间,天地失色,到处都是纷飞的能量和黄沙。 十秒之后,將军率领的“千军万马”占了上风,最终击溃了j的“噬魂咆哮”,將j给吞没了。 不过,“千军万马”很快也到了极限,再次化为漫天黄沙。 j遍体鳞伤,坠落在了沙漠中。 “大哥!” “队长!” 野狼和飘飘衝过去,困住两人的黄沙囚车已经消失,当將军放弃形体对j全力进攻时,囚车也跟著一起沙化。 野狼將j扶起来,他脸色惨白,嘴角流血,不省人事。 飘飘立刻检查:“队长还有心跳!” “废话!大哥命硬得很!”野狼赶忙掏出能量急救针,扎进j的胸口。 此时,一股能量形態的黄沙裹挟著一张碑者面具,再次回到地面,慢慢塑形,又变回了那个威风凛凛的將军。 他手持长柄刀,骑著“战马”,立於三人身后,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他们。 “tmd!”野狼放下j,站起来,“老子跟你拼了!” 野狼的身体刚要狼化,一阵极不自然的沙尘暴出现,吞没了所有人。 这场沙尘暴只持续十几秒,便迅速归於平静。 沙漠中只剩下將军,其他人都消失了。 將军眺望著远方,一言不发,像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 五分钟后,沙漠某处。 一个高大的碑者將昏迷的j从肩膀上放下,她转身,看向全力跟上脚步的四个探索者:“暂时安全了。” 野狼体力最好,第一个追上来,“你,你谁啊?” “公主。”碑者回答。 “公主?”野狼糊涂了。 “我是碑之国的公主。”公主重复。 野狼见碑者身上就裹著一件破斗篷:“你这公主……不太像啊。” “说来话长。”公主不卑不亢。 这时,钟魁、陈笑靨、飘飘三人也陆续追上来。 “你……你……”钟魁气喘吁吁,捂著胸口,“等会啊,我先,我先喘口气……” “不急,你们暂时安全了。”公主盘腿坐下,却仍然比眼前几个人要高。 大家休息片刻,缓过劲来。 “公主,你好,我们是探索者,也叫异乡客。”钟魁很有礼貌,“请问这里是碑之国么?” “是的。”公主回答。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钟魁又问,“你跟那个將军都是碑者吧?” “將军不是坏人,只是……有点固执。”公主顿了下,又说:“不过刚才的碑者,不是真正的將军。” “这还有盗版啊。”野狼很吃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公主有些困惑,“但我知道,真正的將军不在碑之国,他被派去捉拿祭司了。” “等等……”钟魁喊住,“信息量有点大,能不能从头说。” 公主坦白道:“实不相瞒,我虽是碑之国的公主,但如今已是阶下囚,我被打入地牢,祭司则逃过一劫,他离开碑之国,替我去寻找三个天命人,眼下我只能寄希望於他们。 “没想到,天命人真的来帮我了,其中一个天命人將我救出地牢,可现在,他被困在沙灵碑,遇到了麻烦。” “呃……”钟魁越听越糊涂,“公主殿下,能不能更从头一点说起。” 野狼和飘飘也是云里雾里,唯有虞朦朧猜到了什么,“你说的天命人,是探索者么?” “是。”公主回答。 “能否描述一下他的外表?”虞朦朧问。 “可以,一个清秀的白髮少年,眼神忧鬱,披著一件很漂亮的羽衣……” “小齐!”钟魁这次听懂了,惊喜交加,“那小子果然来这了!” 虞朦朧也鬆了一口气,“公主,救你的天命人,是我们队长。” “你们是他的同伴?!”公主一惊。 “当然,我们来这就是为了找他。”钟魁说。 “我可不是。”野狼有点不爽。 “哎呀,怎么不是!”飘飘打起了圆场。 “太好了。”公主很欣喜,“这一切,果然是天意!” 第533章 一个故事 不远处的沙尘中,隱约出现四个人影。 钥术、千斩、静立刻戒备,隨时准备战斗。 很快,四个人影靠近,正是陈笑靨、冰蓝、鲤鱼、钱叔。 “你们是谁?”钥术率先开口,在这地方看到同类,比起惊喜更多的是防备。 “你们又是谁?”陈笑靨反问,忽然,她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新风公会失踪的那几个人么! “等一下!”陈笑靨说,“你是不是钥术?” 钥术不动声色,“你认识我?” “我看过你们的ai合成照,有点区別,但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何况你们还穿著新风公会的制服,你身旁的这位,应该是百斩。” “千斩。”千斩不悦地更正。 “哦对。”陈笑靨笑了,“不过为什么叫千斩啊?” “我的目標是杀死一千只迷怪。”千斩解释。 “原来如此,这位不说话的妹子,肯定是静。”陈笑靨说。 静眨眨眼。 “你们果然来碑之国了,竟然还活著。”陈笑靨很高兴,直奔主题,“我们是骑手小队的人,接受新风公会的委託,来救你们。” “怎么证明?”钥术半信半疑。 “没法证明。”钱叔嗤笑一声,“要不我们走?” “我看行。”鲤鱼一眼注意到三人乾瘪的背包,猜到他们没补给了,“过两天我们再来,就能直接收尸了。” “你说什么……”千斩欲要发作,被钥术按下。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们遇到了麻烦。”钥术態度端正。 “巧了。”陈笑靨笑容大方:“我们也遇到一点麻烦,正好相互帮助。” 十几分钟后。 双方对彼此的情况有了基本了解。 陈笑靨思考下,得出结论,“这样吧,反正我们的补给还够,杀碑者这个方案暂时不考虑了。” “行。”钥术没异议。 冰蓝说,“我们再去跟这个碑者聊一下,说不定能聊出新线索。” “可以试试。”鲤鱼说。 “需要陪同么?”钥术问。 “不用了,就让我们几个新面孔去聊。”钱叔说。 四人说著,便上了马车。 钥术等了一会,看向静,“你去偷听。” 静一愣。 钥术解释:“万一他们打听出新线索,未必会跟我们坦白,或者当成谈判的筹码,我们会很被动。” 静眨眨眼。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话,声音温柔清澈,“猫。” 几秒后,她的耳朵就变成了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鼻子上也长出了猫鬍鬚,身后也长出了尾巴。 “喵~” 她弓起背,无声地跳上马车厢的顶棚,竖起耳朵监听。 钥术和千斩在不远处看著。 “这几人如何?”千斩问道。 “直觉告诉我,他们有所保留,但没说谎。”钥术眼神锐利,“不过还是要小心。” “为什么?”千斩问。 “他们敢来这里找我们,完成公会的委託恐怕只是顺带,肯定是衝著更大的诱惑来的,说好听点是冒险家,说难听点就是亡命之徒。” 千斩若有所思,点点头。 “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能一起离开最好,但如果逃生机会有限,或者当利益远大於其他时,不排除他们会放弃我们,甚至杀了我们。” “哼!”千斩心高气傲,“他们未必有这本事。” “现在四对三,我们肯定不惧,但等他们跟同伴匯合,就不好说了。”钥术微微眯眼,“我们不能让这种局面发生。” “那怎么办?”千斩有点烦躁。 “走一步看一步。”钥术说,“一旦找到地图,我们立刻回去。” “寻和小皂呢?”千斩皱眉。 “顾不上了。”钥术说,“说不定他俩早死了。” “不行!”千斩反对,“当时是我和你决定冒险,才连累了他们,怎么能扔下他们不管?” “当时大家一起投票,是全票通过的。”钥术说。 “少来,那是因为他们根本没话语权,只能赞同我们。”千斩说。 “不,那是因为他们內心深处也心存侥倖,如果他们真的认为这一趟有去无回,即便怕得罪我们也一定不会跟过来。” 钥术语气冷漠,“这就是一场赌局,每个人上桌前,都只想贏钱的画面,不愿去想输钱的画面,真输钱了才喊著『我一开始就不想赌』,你不觉得可笑?” 千斩哑口无言。 沉默片刻,她有些失望,“我本以为我们是一类人。” “我们就是一类人。”钥术说,“只是你还没认清自己。” “是么?”千斩冷笑。 钥术盯著马车,“我刚中奖时差点死在迷宫,被一个女人救下,后来她成了我的师傅,我很尊敬她。” 千斩一惊,没想到钥术会说这种话:“少给我编故事。” “你就当故事听好了。”钥术继续说,“还是说你不想听?” 千斩犹豫了下,“听,反正閒著。” 钥术的目光陷入回忆:“后来,我也救了一个女孩,她成了我的师妹,我很照顾她,因为她让我看到了曾经弱小的自己。我也一直记得师傅的话:弱小不是生命的原罪,谁一开始都是弱者。 “我的师妹也曾是弱者,但她天赋异稟,没多久就超过了我,甚至赶上了师傅。直到有一天,师妹杀了师傅,提著她的脑袋当投名状,投靠了夜弥会……” 千斩皱起眉头,没想到故事会这么发展。 “后来我一直在找她,想为师傅报仇。她於是主动现身,那时她已经有了新身份,夜弥会的四大长老之一,黑桃。” “我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临死前,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用很平常的口吻说:因为我想变得更强。如果杀了师兄能让我变得更强,我早杀了,可惜,你没这个价值。” 钥术看向千斩,“你能想像么?我就这样捡回了一条命。” “所以这就是你想变强的理由,你想为师傅报仇?”千斩问。 “哈哈哈……”钥朮忽然大笑,他很少笑,更別说大笑。 “不,我早不想报仇了,报仇有什么用,师傅也不会回来,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千斩沉默。 “我终於醒悟,师傅的话只说对了一半:谁一开始都是弱者,但弱小就是原罪。”钥术眼底流过一丝痛苦的疯狂: “人来到这世界,就是为了不断变强,这世界就是为强者准备的,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否则你为什么要执意变强?” “我不想被人看扁。”千斩说。 “不对!这只是表象!”钥术越发激动,“因为我们都很清楚,强者才有选择!弱者从来没有!” 千斩哑然。 钥术继续说,“当年正因为我师傅很强,才可以选择救我,可以选择善良。但又因为我师傅还不够强,她的命才成了师妹的踏脚石,而我的命在师妹眼中连杀的价值都没有。” “弱者是强者的选项!强者则是更强者的选项!” “这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就是这么残酷冷血!” “千斩,我们还有希望离开这,別管寻和小皂了,要怪就怪他们不够强,运气不够好,选择比我们更少。” 千斩沉默。 听完故事的她更烦躁了,只想找人打一架。 第534章 言出法隨 车厢內。 商人沉默几秒,又绕回到这句话:“我把地图弄丟了,必须找到地图才能离开这,地图应该就在附近。” 陈笑靨、鲤鱼、钱叔、冰蓝四人面面相覷,不再尝试。 “聊不出新东西了,看来那三人没说谎。”鲤鱼说。 “嗯……出去吧。”陈笑靨捏著鼻子,“我实在受不了这里的香气,再不走都要醃入味了。” 四人走出马车,只见到钥术和千斩。 “还有一个人呢?”钱叔问。 钥术和千斩有点尷尬。 最后还是千斩指了指车厢顶棚,只见静蜷缩成一团,呼呼大睡,完全变成一只大猫了,“她一会就会恢復。” 陈笑靨猜出他们被偷听,但她光明磊落,並不在意,“来回就那几句话,没问出新线索。” 钥术说,“这附近几公里內我们都找过了,根本找不到地图。” “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陈笑靨颇为自信。 “哦?” 陈笑靨指了指鼻子,“我现在嗅觉特別灵,能通过沙子闻到各种气息,人的气息,碑者的气息,十公內都能闻到,不过需要时间和运气。” “地图能有什么气味?”千斩不太看好。 “还真有。”冰蓝笑了,“商人的车厢內似乎使用了某种香薰,气味很浓。” “没错。”陈笑靨说,“这香薰不是普通香薰,或许跟商人的能力有关,地图上也可能沾染了这种气息,如果在附近的话,我迟早能闻到。” “那还等什么?”千斩问。 “现在有一个麻烦。”陈笑靨看向马车厢,“车厢內的香薰气息太浓,会干扰我,这就没法找。” 陈笑靨打了个比喻,“好比房间里有一颗大蒜,可能在桌底下,可能在床底下,想通过气味找到它並不难,前提是你手里没有端著一碗大蒜。” 大家心领神会,但一下却想不到解决办法。 最后冰蓝开口道,“是不是只要將手里的这碗大蒜完全盖住,就能找到房间里的那颗大蒜了。” “理论上,是的。”陈笑靨说。 “要不,我来试试。”冰蓝说。 “不行!”鲤鱼猜到冰蓝想干什么,“目標太大了。” 冰蓝也嘆了口气,“如果只用很薄的一层冰包裹住整个马车厢,我还是可以办到,但想完全隔绝马车內的香薰气息,冰至少得两米厚。这里又是沙漠,想要结冰难上加难。” “所以不行。”鲤鱼態度坚决,“这根本就是自杀,还没法成功。” “我明白你的战术了。”钥术说,“可以让静帮忙,不一定成功,但不至於要谁的命。” “行,开始吧。”陈笑靨是行动派。 钥术看一眼千斩,千斩朝马车顶棚喊了一声:“静!別睡了!” 静的猫耳朵微微一颤,她听见了,但懒得回应。 千斩无奈,深吸一口气,忽然学狗叫:“汪!呃呜……汪汪汪!” 静一秒惊醒。 “別睡了!干活!” 静从马车顶棚跳下来,两只猫眼慢慢变成人类瞳孔,耳朵也恢復了原状,尾巴也缩回去了。 静朝千斩眨眨眼。 钥术將冰蓝的战术告诉静,静再次眨眨眼。 “冰蓝。”钥术说,“你去马车顶棚,製造出一台轿车大小的冰罩,剩下的交给静。” “好。” 冰蓝上前一步,忽然停下,神色尷尬。 鲤鱼立刻上前,抓住冰蓝的胳膊,带她跳上七八米高的马车顶棚。 冰蓝调动能量,了半分钟,才製造出一个冰罩,就像一口大撞钟。 沙漠环境很克她的能力,可以说是负重施法。 很快,千斩也抱著静跳上马车顶棚——正常状態下的静战斗力几乎没有。 静认真看著眼前的冰罩,忽然开口道:“变大二十倍。” 一旁的冰蓝和鲤鱼皆是一愣,立刻感觉到某种玄妙的能量磁场在周身盪开,儘管如此,却什么也没发生。 “下来吧,別待在她身旁,潜能机理会受损害。”千斩跳下马车顶棚,鲤鱼也带著冰蓝跳下来。 大家来到附近的小沙丘上,看著马车顶棚的女孩,认真跟冰罩讲话,每隔十秒就重复一遍:“变大二十倍。” 钱叔隱约猜到了,“这姑娘……难道是言出法隨?” “是的。”钥术说,“玄道四境,言出法隨。” “听起来很强啊。”陈笑靨说。 “听起来很强,其实很弱。”千斩说,“越难的事,失败机率越高,比如现在要做的事,只能碰运气,可能喊上72遍都不会成功。” “为什么是72遍?”陈笑靨很好奇。 千斩冷冷解释,“这是她的极限,如果一件事重复72遍也没成功,那么今后这件事將永远不可能成功,无论她变得多强。另外,一件事即便成功过,三天內也不能再重复。不过成功过的事,之后再成功的概率会提升。” “低配版的言出法隨。”鲤鱼总结。 “差不多。”千斩故作嫌弃,“跟她打架最无聊,运气好的话,她只要说一遍『你会输』就能贏,但她从没一次成功过,而我绝不会给她说第二遍的时间,所以她还没贏过我。” “静就没有说一遍就成功的事情么?”陈笑靨很好奇。 “当然有。”千斩想了想,“比如把自己变成兽娘,经常一遍就过,可能是她很喜欢小动物。如果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什么目的性,反而很灵验,所以她一般不说话,不然容易闯祸。” “玄秘道果然个顶个的抽象。”钱叔捻著鬍鬚笑道。 “可不是。”陈笑靨也笑了,想到白泽,只一秒,她脸又垮下来。 “变大二十倍。” “变大二十倍。” “变大二十倍。” …… 马车顶棚,静已经重复五十多遍,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体內的能量消耗很大。 “静,要不算了。”陈笑靨有点心疼,“估计不会成功了,你別把自己累坏了。” “地图不找了?”钥术问。 “这也没办法。”陈笑靨说,“实在不行,我们先去找其他同伴,人多力量大,到时再一起想办法吧。” 其实陈笑靨还有一句话没说:即便真找到地图,她也不会马上跟商人走,必须找到其他人再一起走,不过,这三人未必愿意等,一旦出现分歧,只能靠拳头说话了。 “静还没到极限,再试试。”钥术很坚持,陈笑靨心里那点想法,他早猜到了。 鲤鱼一直在数,“58遍了。” 静的脸色不仅虚弱,还变得痛苦:“变大二十倍。” “静,算了,下来!”千斩看不下去了。 “不行!继续!”钥术反对。 “够了!立刻下来!”千斩就要上前。 “我是队长,服从命令。”钥术拦住千斩。 “你这种人没资格当队长!”千斩的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想动手就试试。”钥术沉下脸。 “喂,这时候別內訌啊!”陈笑靨赶忙劝架。 “69遍。”鲤鱼报数。 一时间,大家纷纷抬头看向静,只剩最后三遍,停不停下都没意义了,不如喊完72遍,彻底死心。 “变大二十倍。” 无效。 “变大二十倍。” 无效。 只剩最后一遍,大家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静脸色苍白、头髮被汗水浸湿,眼神完全涣散,她看著眼前的冰罩,缓缓张嘴,声音很轻: “变大……十九倍。” 第535章 形神 言出法隨。 “呜——” 冰罩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奇魔法,盪出强大的能量,將静给掀飞出去,只一瞬间,它就变成一个巨大的冰罩。 “轰!” 下一秒,冰罩將整辆马车给罩在了里头,不过由於比原定的二十倍小了一倍,马车前面的那些“马”没能全部罩进去,有几匹马被两米宽的冰罩边缘给碾碎,变回了一堆黄沙。 千斩高高跃起,接住了半空的静。 “死脑筋。”千斩很生气,“早点改口,说不定早成功了。” 静软绵绵地躺在千斩怀中,眨眨眼,昏迷过去。 千斩嘆了口气,她知道静为什么要坚持二十倍,她是不想伤害那些“马”,哪怕它们並不是动物,只是一堆沙子和一些能量。 计划第一步成功,但也付出不小的代价。 千斩给静注射能量急救针,跟大家一起看著眼前被巨大的冰罩关在里头的马车,静静等待。 几分钟过去,马车內的商人没有丝毫反应,他根本不关心自己被关起来了。 车內的香薰气息不再外溢,原本就存在的气息也被风吹散。 陈笑靨跳到大型冰罩的顶部,闭上双眼,开启了特殊嗅觉,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不行,还是能闻到香薰气息。” “不可能。”冰蓝皱眉,她对自己的冰元素还是有点自信。 “非常微弱,但我能闻到。”陈笑靨说了实话。 “可能这个香薰气息具有穿透性,普通元素防不住。”钱叔推测。 “什么意思?白忙一场?”千斩有点生气,替静不值。 “不对。”钥术目光敏锐,“如果这气息可以穿透元素,你就坐在它上面,不可能只闻到一点点。” “的確。”陈笑靨也很疑惑,“可是,我又確实能闻到一点点。” “那答案只有一个。”钥术说,“地图就在这里。” 一时间,大家都很吃惊。 然后,不约而同看向了马车身后的那座抽象的建筑,商人叫它沙灵碑。 如果这附近还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只能是这了。 “我们找了几天,结果它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千斩难以置信地笑了。 钥术的心情也很复杂,“我直接默认沙灵碑和马车都是默认场景,没想到灯下黑了。” “也不能完全確定。”陈笑靨说,“但是我觉得可以搜查一下。” “怎么搜查?”钱叔皱眉,“它又没门,根本进不去。” “有门你也不敢进吧?”陈笑靨打趣。 “那是。”钱叔笑了,“谁爱去谁去,我还要留著命找朦朧。” 一时大家看向鲤鱼。 鲤鱼摇头:“我直觉沙灵碑很危险。” “我也是。”同为速形道的钥术赞同。 “那怎么办?”千斩问,“地图还找不找?” 大家再度沉默。 陈笑靨稍微靠前,又发动了嗅觉。 这一次,她皱眉道:“我好像,还闻道了一丝迷怪的气息。” 大家脸色骤变。 “你说这沙灵碑是迷怪?”钥术问。 陈笑靨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冰蓝仰头打量眼前的抽象建筑,“我们在路上也遇到了几座沙灵碑,但跟这个都不同。” “的確。”鲤鱼回忆道,“其他沙灵碑不管大小,不管在运作还是已经停摆,但造型都很工整优美,被破坏的除外,可这个沙灵碑,感觉十分畸形和抽象,你看外表,也焦黑一片,让人很不舒服。” “小齐在就好了。”钱叔笑了,“管它什么东西,喊一嗓子就行了。” “什么意思?”千斩没听懂。 “我们队长的能力,类似精神干扰,只要对方是活物,就可以逼对方现出原形。”鲤鱼解释。 “如果只是这样,我也可以做到。”钥术说。 “那还等什么,赶紧试探一下。”陈笑靨还挺期待。 “可以。”钥术说,“但不管有没有成功,之后还要做什么事都交给你们,我的人不再出力。” “可以啊,很公平。”陈笑靨欣然接受,“但如果实在搞不定,你们最好还是出手,毕竟大家在一条船上。” “这是自然。”钥术看向前方的沙灵碑,“你们退后些。” 大家后退。 钥术举起右手,对准沙灵塔,做出比枪的动作。 很快,他的食指尖上凝聚出一个耀眼的暗红色能量球。 “簌簌簌——” 红色能量球分解成了十几根红色光脉,沿著钥术的手臂蔓延,勾勒出一把大型狙击枪的武器框架。 远远看去,钥术的整只手臂都变成一把重型狙击枪,枪身抗在他肩上,枪管跟他的手臂合二为一,枪托则是几十根胡乱扭动的红色光脉。 钥术的脸色十分凝重,冷汗流到眉心,顺著鼻樑滑落。 他在忍耐某种巨大的压力。 不一会,他的双脚就陷入黄沙中,他单膝跪地,另一只手用力托住化为重型狙击枪的手臂。 最后几秒,他开始校准,枪口对准矗立於眼前的沙灵碑。 “咚——” 隨著一声短促的闷响,狙击枪发射了。 然而它並非打出一发子弹,而是带著构成整把重型狙击枪的红色光脉,融合为一道红色雷射,瞬间穿透了沙灵碑,並消失在夜空。 “哈……哈……” 钥术脸色惨白、喘著粗气,这一招对他消耗很大。 其他人也暗暗心惊,能感觉到这一招的威力。 “绝对穿透。”千斩在一旁解释:“这一招是他的杀手鐧,近身战毫无用处,但远距离刺杀是一流的。” “他射出去的红色光脉,都是『形神』?”鲤鱼最为震惊。 千斩点头,“我不太了解这东西,听说对你们速形者很重要。” “当然。”鲤鱼说,“形神是速形者体內的一股专属能量,我们的超强反应和预判,对危险的敏锐直觉,都源於它。 “厉害的速形者可以主动操控这一股形神来战斗,但將它转变为具象的远程武器,我还是头一次见。” “不好么?”千斩反问。 “形神这东西,可不是休息个几天,打一针能量药剂就能恢復,它就像是精气神,是一个人日积月累后形成的,非常珍贵,每次使用都会有所损耗,何况还是这种有去无回的远程射击。” 鲤鱼对钥术刮目相看,“他这一招非常强,但也非常伤,需要很久才能修养回来。” “难怪他几乎不用。”千斩说。 “挺好。”钱叔抄著双手,“事关活命,有底牌都別藏了。” 钥术这下虽然很帅,但也不过是在巨型沙灵碑上凿穿一个不到半米的孔,肉眼看去,几乎没什么改变。 眾人等了一会,渐渐失去耐心。 陈笑靨皱眉:“不应该啊,我確实闻到的迷怪的气息……” “小心!”鲤鱼第一个察觉危险。 大家立刻警觉,沙灵碑上的孔洞,不知何时扩散成了一个大窟窿。 “咕嚕咕嚕——” 粘稠的像是沥青一样的灼热液体大股大股地喷射出来。 “噗——噗——噗——” 一连七八只黑色迷怪从里面吐出来,砸落在眾人前方的沙漠上。 这些迷怪每一只都有成年人那么大,形態酷似蟑螂,浑身包裹著沥青一样的液体,它们坚硬的黑色背壳被刺穿,长满腐烂息肉的肚皮朝天,湿滑的触鬚胡乱甩动,带著锋利倒刺的双脚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一时间,所有人都脸色煞白。 这应该是所有探索者在迷宫5层最不想遇到的迷怪。 陈笑靨还是第一次见,脸色难看到极点,“这是……沙螂?” 第536章 沙螂 沙螂,迷宫沙漠中的类蟑螂迷怪。 它的战斗力並不强,相当於两到三只成年沙狼。 但它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很难杀死,而且它们体內的“沥青血液”带有腐蚀性,还有各种寄生虫,哪怕只是溅射到身上都相当危险。 就算大费周章杀死沙螂,除了少得可怜的迷石和一堆烂肉,再无任何价值。 综上所述,没有哪个探索者想看到沙螂,对於近战的探索者,更是避而远之。 但比沙螂更恐怖的是沙螂窝! 成千上万只沙螂聚在一起,简直是所有探索者的噩梦,恐怕三幻神见了都得眉头一皱、避其锋芒。 “咯吱咯吱……” 原本坚硬的沙灵碑表墙出现了更大的裂痕,巨大的窟窿接连出现,不断“噗噗噗”地吐出沙螂。 很快,沙灵碑的整个表墙都在融化和垮塌,数不清的沙螂从“沥青油锅”中滚落下来,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朝著四面八方散开。 这时候,大家才彻底反应过来,整座沙灵碑,就是一个沙螂窝! 没人知道,这座畸形的沙灵碑,只是学者无数次失败实验中的一次。 学者尝试过用不同的迷怪建造沙灵碑,直到有一天,他找到一个沙螂窝……就这样,海量的流沙裹挟著无数的沙螂,將它们变成一块块“砖头”,一点点垒上夜空。 这座沙灵碑確实没有引起灰烬鸟的注意,但也根本无法匯聚沙灵,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但成千上万的沙螂却被压在一块。 它们的生命力特別顽强,即便动弹不得、不吃不喝也长时间不会死,它们被迫进入了漫长的休眠状態。 但隨著时间流逝,少部分沙螂还是自然死亡,它们的尸体融化,变成粘稠的沥青血水,再次成为其他沙螂的养料,让它们活得更久。 但这些沥青血水,就犹如恶魔做菜时的勾芡,时间久了,便溢出了沙灵碑的表面,沾上黄沙,凝固,再沾上黄沙,再凝固,一层又一层。 最终,有了这样一座像被火烤过的焦黑的沙灵碑。 原本,这些沙螂不知要被禁錮多久才能彻底死亡、腐烂、瓦解,但钥术的“绝对穿透”,提前破坏了建筑结构,解救了它们。 “快跑!” 眾人头皮发麻,拔腿就跑。 没人考虑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因为这已经不是敌人,不是危险,而是一场灾难,遇到灾难当然是跑。 “往哪跑!”钱叔大喊。 “我不知道!”陈笑靨崩溃了,她最怕蟑螂。 “跑不掉了,我先拖住!” 千斩拔出腰间的长刀,砍出凌厉的刀气,远距离砍断了好几只沙螂的身体,她且战且退,粘稠的沥青血水已经快溅到她脚边。 “去马车里!”冰蓝急中生智,“大家都躲进去!” “你,你们先去……我……垫后……”陈笑靨快哭了,唯独这一次,她差点勇敢不起来了。 “你也去!”千斩挡在陈笑靨面前,“別碍事!” 陈笑靨一愣,不再犹豫。 她、鲤鱼、钱叔都是近战,確实不適合跟沙螂战斗。 千斩儘管也是近战,但可以靠刀气杀敌,没那么危险。 冰蓝衝到马车下,双手放在两米厚的巨型冰罩上,不到五秒,眼前就融化出一个缺口,大家立刻钻进去。 “乱影斩!” 千斩能量爆发,注入到长刀之中,五秒之內朝著前方挥出上百刀,眼繚乱的刀气飞出,成群的沙螂倒下,大片的残肢和沥青血水在天空纷飞。 一滴血水溅射过来,竟然躲过了凌乱的刀影,飞向千斩的眼中。 “刷!” 一只手挡在她眼前,那滴血水立刻悬空停下。 钥术轻轻一挥手,將血水隔空甩开,“我说了,我们不再出力。” 千斩麻利收刀,懒得看他:“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 钥术冷冷转身,“上车。” 两人最后钻进了冰罩中,冰蓝立刻將缺口重新冰冻。 就这样,大家站在坚固的冰罩內,近距离目睹成千上万的沙螂从高空砸落下来,再朝著四面八方爬走。 很快,黑压压的沙螂也从冰罩上爬过,留下一道道噁心的沥青血水。 三分钟后,这场灾难结束。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却没急著从冰罩中出去,因为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一片狼藉。 刚好,外面又颳起风沙。 “要不,再等等?”陈笑靨提议。 无人反对。 …… 半小时后,风沙变小,一地血水和沙螂的残肢也被掩盖得七七八八,至少观感上勉强可以忍受了。 钱叔从內部击碎冰罩,大家走出马车厢,回到沙灵碑的地基处,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直径十几米的洼地。 洼地里头还残留著沥青状的半凝固液体,犹如女巫炼毒时烧乾的锅。 洼地的中心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沙灵宝箱,缓缓旋转著,就差没在头顶標註“关键道具”四个字了。 “谁去拿一下?”陈笑靨皱起眉头,她可不想碰到这些液体。 “我来。” 鲤鱼估算好距离,一个衝刺跳跃靠近了沙灵宝箱,刚抓住它就立刻发动【紧急避险】,浑身震荡气流,推著他飞向半空,最后精准降落在陈笑靨眼前。 钥术立刻上前,夺过了宝箱。 他研究一阵,將宝箱递给了陈笑靨,“打不开,跟商人身后那些宝箱一样。” 陈笑靨克服心理障碍,凑上前闻了闻宝箱:“嗯,有商人的气息,里面应该是地图。” “地图不是要隨时打开看么,怎么会藏在箱子里,怎么又会掉进沙螂窝?”钱叔一大堆问题。 “问问商人就知道了。”钥术说。 第537章 宝箱 大家回到马车厢內,陈笑靨將沙灵宝箱交给商人,“看看是你丟的东西么?” 商人伸手接过,沙灵宝箱立刻变大了一倍,適配了商人身体的尺寸。 “啊!太好了!这就是我弄丟的地图!”商人开心地打开宝箱,拿出了里头的东西。 大家皆是一愣,商人手中的並不是地图,而是一颗金豆子,看起来像某种植物种子。 “这不是地图啊。”陈笑靨说。 “呵呵,当然不是。”商人发出精明又圆滑的笑容,“但它的確是可以带我们离开碑之国的宝贝。” “那你为什么骗我们?”千斩很不悦。 “哦,我亲爱的朋友,请原谅我的小心谨慎。”商人赔著笑,“如果你们事先得知真相,我又怎能確保你们不將它占为己有呢?” “放屁吧!”千斩要气笑了,“这宝箱我们又打不开!” 商人沉默几秒,“啊!太好了!这就是我弄丟的地图……” “別装傻了。”钥术没了耐心,“现在能带我们离开这了么?” “当然可以。”商人说,“不过我这马车太小,只能带两人离开。” “喂!”陈笑靨也生气了,”你之前可没说!” “哦,我亲爱的朋友,你们之前也没问呀。”商人还是笑。 “这马车哪小了,再塞一百人都没问题,別睁眼说瞎话!”钱叔说。 商人沉默几秒,“当然可以,不过我这马车太小,只能带两人离开。” “你……”钱叔就要飆脏话,被陈笑靨劝住,“钱叔算了,別跟一个npc较真,它就是这么设定的,我们只能遵守。” 陈笑靨说著看向钥术,“其实我反而鬆了一口气,如果这个马车不限人数,我跟你就有分歧了。” 钥术似笑非笑,“我知道,你想找到所有人再一起离开,我最多再等你们半天,这地方待越久越危险。” 陈笑靨双手一摊,“现在不用纠结了,既然只能带两人走,我这边肯定不走,你们走吧。” “你確定?”钥术很吃惊。 “我確定。”陈笑靨笑了。 陈笑靨根本不用问。 她、鲤鱼、钱叔不可能拋下白泽、朦朧和钟魁,冰蓝也不可能拋下j、野狼和飘飘。 “行。”钥术看一眼还在昏迷的静,“我跟千斩先回去,静就拜託你们了。” 千斩板著脸:“我不走。” 钥术对此並不意外,但还是爭取,“千斩,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千斩说,“你带静走,我留下,去找寻和小皂。” 钥术露出难以理解的眼神,“静就算了,那两人才加入公会多久,你和他们的感情很深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深。”千斩心意已决,“但我既然连累了他们,就有责任救他们。” “隨你便,我带静走。”钥术不再多言,他刚一转身,发现静已经醒了。 “静,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钥术问。 静缓缓坐起身,虚弱地眨眨眼。 “你跟我回去。”钥术说。 静摇摇头。 “你也不走?”钥术皱眉。 静点点头。 钥术杵在原地,沉默良久。 忽然,他笑了,那是一个疲倦、孤独又荒谬的笑,“你们一个个的……都在这里发什么神经啊!没有强者命却一身圣母病,这车里难道就我一个正常人吗?” 陈笑靨耸耸肩,“恐怕是的。” 大家面面相覷,都无奈地笑了。 “钥术。”千斩走向静,“你之前跟我说的故事,我想了很久。” 钥术不语。 “我无法反驳你,甚至觉得你说的也没错。”千斩说,“可真到了选择时,我发现自己就是办不到。” “或许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也的確一心想要变强。”千斩伸出手,拉著静站起来,温柔地扶稳她。 “但这不代表弱者就没有选择,每个人都有选择,也都要承担其带来的后果。我要留下来,我会承担后果,就这么简单。” “说的好!”陈笑靨竖起大拇指,“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前聊了些什么,但我无脑站这句话!” “我无话可说。”钥术很失望。 陈笑靨没急著下车,朝商人喊道,“喂,找地图也有我们一份功劳,你就不能把你的財宝先分一点给我们么?” “哦,我亲爱的朋友,我恐怕不能答应,这不符合交易规则。”商人挥舞著手中的算盘,“我承诺谁帮我离开这里,我就分谁一半的財產,现在我还没离开这,所以我不会给你们任何东西。” “嘁!”钱叔有点嫉妒,“那好处不是全让他一人拿了。” “这是你们自己选的。”钥术冷冷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钱叔反击。 “还有一个位置,你可以一起。” 钱叔不说话了:跟他的宝贝女儿一比,这些宝贝都是狗屎。 陈笑靨很清楚不能跟npc讲道理,他们的行为模式都很死板,但就这样空手而归她实在不甘心。 她决定再试试,“哦,我亲爱的商人,护送你离开碑之国是钥术接下的委託,我並没有义务帮他完成委託。可是这地图是我找到的,我可以把它还给你,而你只需要支付一点点报酬,这笔买卖非常划算,而且符合交易规则!” 商人沉默。 漫长的半分钟过去,谢天谢地,这次商人的对话没有重置,“好吧,我愿意支付报酬,但报酬是什么得由我决定。” “太好了!”陈笑靨表情夸张,“相信你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定不会太吝嗇。” “呵呵,一个宝箱换一个宝箱,非常公平。”商人说,“我身后的宝箱,你们可以拿走一个,祝你们好运!” “开盲盒是吧?”钱叔哭笑不得,“不会有空箱子吧?” “每个宝箱里都有宝物,这点我可以保证。”商人说。 “行。”陈笑靨搓搓手,把商人身后的宝箱都看了一遍,感觉全都差不多,顿时出现了选择障碍。 陈笑靨看一眼鲤鱼,“要不还是你来。” “为什么?”鲤鱼问。 “你直觉敏锐。” “我运气向来不好。”鲤鱼说。 “没事,说不定运气全攒在这次了。”陈笑靨鼓励。 “行。”鲤鱼不推辞。 “准备好了么?”商人开始摇晃手中的算盘,身后的宝箱瞬间从金银珠宝中飞出,悬浮在了鲤鱼眼前。 鲤鱼没多想,选择了自己眼前的那个:“就这个。” “选定离手,概不退换。”商人说。 “就这个。”鲤鱼確定。 第538章 奸商 商人再次摇晃算盘,宝箱全部飞回他身后的金银珠宝中,唯独鲤鱼选中的宝箱“倏”一声飞出马车厢,落入百米外的沙漠中。 大家皆是一愣。 “这什么意思啊?”陈笑靨问。 “呵呵。”商人笑容精明,“还有一个条件,等我离开后,你们才能打开宝箱。” “为什么?”冰蓝也不明白。 “还能为什么?”钱叔不屑道,“怕我们没抽到好东西反悔唄。” “果然同行最懂同行。”鲤鱼打趣。 “滚蛋!我有他一半奸商我早发財了。”钱叔吹鬍子瞪眼。 “行行行,成交。”陈笑靨本来没抱希望,能薅点羊毛已经很知足了,“我们下车吧。” “交易愉快。”商人笑容殷切,“我亲爱的朋友们,我会想念你们的。” 大家跳下马车,千斩和静走在最后,刚要下车,被钥术喊住:“等下。” “还有事?”千斩挑眉。 钥术取下自己的背包,“还剩一些补给和药品,拿著。” 千斩一愣,接过背包。 “回去后,我会立刻向公会联盟匯报情况,其他大公会一定会介入进来,总之你俩別感情用事,儘量活久点。” “知道了。”千斩说。 静眨眨眼。 钥术背过身,没说再见。 俩分钟后,陈笑靨、钱叔、鲤鱼、冰蓝、千斩、静六人,站在沙丘上,脚下是商人留下来的宝箱。 钱叔倒是很想提前瞧瞧里头有什么,但宝箱外面缠绕著能量锁,除非强行破坏,但这样商人就知道了。 就这样,大家目送商人离开。 “要出发了。” 鲤鱼率先察觉。 大家认真观察,虽然不能跟商人一起走,但至少要弄清楚他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整个马车厢忽然溢出金光,接著,马车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无数流沙感受到召唤,从法阵之中衝出,將马车包裹,一起冲向夜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一会,马车就被黄沙彻底吞没,凝固成了一座巨大的沙灵碑。 大家全程目睹,集体错愕。 这算哪门子逃离? “钥术!”千斩冲了过去,被陈笑靨一把拦住,“你冷静点!” “別管我,我要救……” “趴下!”鲤鱼一把將陈笑靨和千斩扑倒在地。 静睁大双眼,刚要开口,就被冰蓝捂住嘴並扑倒。 “隱藏气息!”钱叔也已经趴下。 话音刚落,夜空的月亮就被无数灰烬能量给遮蔽住了,接著,一只灰烬鸟孕育而生,就在眾人的头顶上空,可怕的阴影將每一个人笼罩。 它悬在沙灵碑的上空,喙中开始匯聚灰烬能量,一时间,天地失色,仿佛所有能量都被压缩到灰烬鸟的喙中。 十秒后,它猛的向下甩头,垂直吐出一道灰烬能量,仿佛一道黑色天瀑。 摩天大楼般的建筑在这黑色天瀑前,犹如纸糊,瞬间融化。 事情发生得太快,肉眼看上去,沙灵碑就像是被来自天神的黑色橡皮擦给抹除了。 可怕的灰烬能量余波沿著地面扩散,掀起一阵黑色沙尘暴,六人趴在地上,儘管手拉著手,还是被掀飞了出去。 一分钟后,灰烬鸟重新消散。 “哗啦——” 半公里外,六人从厚厚的黄沙中爬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有一种坠入冰窟的感觉——这还只是被灰烬鸟的余威波及。 眾人看向前方,沙灵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直径半公里的流沙漩涡,还在缓缓旋转。 又过去一分钟,巨型的流沙漩涡也停下,变回死寂的沙漠。 夜空的月亮仍在诡异的“燃烧”,灰烬之雪无穷无尽却永不积累,荒凉的大漠之中,只有六个茫然无措的身影,不知何去何从。 千斩呆呆看著前方,满腔怒火化为深深的无力,她颓然坐下,一言不发。 静双眼通红,在千斩身旁坐下,过了很久,才轻声开口:“他们逃走了?” 他们死了。 千斩本想这样回答,话到嘴边又变了,“不知道。” “他们逃走了。”静又说了一次。 千斩一愣,才明白静不是在问话,“静,別这样。” “他们逃走……” “够了!”千斩大吼一声。 静不再说话,一滴眼泪从脸庞滑落。 陈笑靨欲言又止,她虽然不喜欢钥术这个人,但这样的结局还是太难受了。 “这就是迷宫。”钱叔嘆了口气,“节哀。” …… 大家稍作休整,收好悲伤。 陈笑靨靠著特殊的“嗅觉”,找到被吹走的商人宝箱,果然,上面已经没有能量锁了。 “让我瞧瞧有什么。”钱叔搓搓手,迫不及待地打开宝箱。 “吼——” 宝箱变成了宝箱怪,將钱叔一口吃进去,钱叔的上半身掉入宝箱怪体內,下半身还在外面,撅著屁股,双腿胡乱甩动。 “救命……救……命……” 大家傻眼了,从没想过这种情况。 “刷刷刷——” 千斩拔刀,几道刀光闪过,宝箱怪僵硬了一秒,变成十几块“积木”解体了,然后化为了一堆沙子。 “呸!呸呸……”钱叔毫髮无损,就是嘴里吃了两口沙子,他气急败坏,“狗x的死奸商,简直是我们商人之耻……” 陈笑靨上前,“钱叔,你……” “我没事!这种东西还伤不了我。” “不是。”陈笑靨尷尬地扶额,“你……皮带断了……” 钱叔低头一看,皮带被千斩的刀气割断,长裤脱落,露出一条四角內裤和一双毛髮浓密的腿。 “臥槽!”钱叔赶忙弯腰捞裤子,忽然双眼一亮,赶忙蹲下,从沙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是一个银白色手鐲。 他心情复杂:“还真有宝贝。” “这是法宝?”陈笑靨也凑上前。 钱叔点点头,“应该是。” “等一下。”鲤鱼发现了什么,“这法宝跟冰蓝的寒冰鐲有点像。” “是么?”冰蓝也走上前,瞳孔一震,立刻將鐲子夺到手中,身体轻颤,眼角泛红。 大家纷纷看向冰蓝。 冰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这是碧水鐲,三级法宝,能大幅增强水元素的威力,跟我的寒冰鐲是一对。” 鲤鱼的胸口又抽了一下,很奇怪的感觉,他盯著冰蓝:“你好像认识碧水鐲的主人。” 何止认识。 冰蓝避开鲤鱼的目光,“一个朋友。” “你朋友也来过碑之国?”鲤鱼问 “看来是的。”冰蓝含糊其辞。 “你朋友什么时候来的?”鲤鱼穷追不捨。 冰蓝不再说话。 一时间,大家都觉得不太对劲。 “冰蓝。”钱叔有点不爽,“都什么时候了,还藏著掖著。” “对不起。”冰蓝別过脸,“我確实有所隱瞒,这事你们队长也知道,我一个人没权利决定是否坦白。” “那简单。”陈笑靨说,“等我们找到白泽和你的人,再决定。” 冰蓝看向鲤鱼:“可以么?” “我没异议。”鲤鱼说。 “还有我的人。”千斩说。 “当然,都要找到。”陈笑靨拍拍胸脯,“交给我,我现在的鼻子可灵了。” 半小时后。 陈笑靨一脸挫败,除自己人外,她再闻不到任何探索者的气息,也就是说,她方圆十公里內都没有人。 陈笑靨一筹莫展,不知该继续等待,还是隨便找个方向走一段路再说。 “沙沙——” 冰蓝爬上山丘,蓝色长髮在风中飞扬,“不顺利?” “嗯。”陈笑靨苦笑著点点头。 “我可能,还有一个办法。”冰蓝说。 第539章 这就够了 碑之国,某处。 虞朦朧、钟魁、野狼、飘飘、j(已从昏迷中醒来)坐在一个小沙丘上,眼前就是一座高耸的沙灵碑。 巨人碑者站在五人身后,她身体健美,四肢纤长,扎著两个金色麻辫,皮肤金黄,一身轻便的黑色鎧甲,腰间別著一把金光流溢的沙灵弯刀。 “所以……”听完公主的解释,钟魁神色复杂,“小齐被困在这座沙灵碑里,你逃出来找救兵?” “嗯。”公主笑了,“其实直到最后一刻,我都以为他会杀了我,结果只是砸碎了我的脚镣,他演技太逼真了,没想到只是一个考验,我通过考验,他决定信任我。” “是队长的风格。”虞朦朧也淡淡笑了。 “你们队长太喜欢骗人了!”野狼想到之前的事还有点气愤。 “话不能这么说,小齐的出发点都是好的。”钟魁护短。 “那也是骗人!” “哎呀,都少说几句嘛……”飘飘打起了圆场。 “先救人。”j说。 公主继续说,“天命人一共有三个,还有一个红髮女孩和一个黑髮女孩,我本想找到她们,结果先找到你们。” “红髮女孩是望月。”钟魁看一眼虞朦朧,“黑髮是谁?” 虞朦朧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怪了,还有你不知道的事。”钟魁挤眉弄眼,“小齐该不会迷宫藏娇了吧哈哈哈……啊哈……哈……咳咳。” 钟魁本想活跃下气氛,见大家都没笑,尷尬收尾。 “可能是下迷宫后结识的人。”虞朦朧只想到这种可能。 “拉倒吧。”野狼冷哼一声,“你们队长就是独行侠,连你们都不肯带上,怎么可能带上路人。” “不纠结这个。”j看向公主,“虽然你之前帮我们解围,但你这些话都是一面之词,难辨真假。” “天命人就在里面。”公主说,“我带你们来,就是想救他出来。” “怎么救?” “最坏的办法,你们爬上沙灵碑,想办法把灰烬鸟吸引过来,摧毁这座沙灵碑。” “搞笑!”野狼说,“这不是叫我们送死么,里头的人更是活不了。” “有其他方案吗?”虞朦朧问。 “你们想办法从外面破坏沙灵碑。”公主说。 “开什么玩笑?我们得有多大能耐!”野狼说,“你刚才也说了,它是一整个沙灵储存系统,可以不断自我修復和调整。” 公主看向j,“你最后对付將军那一招,说不定可以暂时打破沙灵碑的表层,如果能爭取一个30秒的缺口,我就有办法救天命人。” “不行!”野狼还没说话,飘飘已经站出来,“队长刚才已经丟了半条命,短时间也没法再用药了,再来一次,不是让他死么?” j没说话,因为他很清楚,即便是死也办不到。先打破沙灵碑的表层,再坚持30秒,差不多要坚持一分钟,这绝无可能。 “好吧。”公主放弃,又看向大家,“你们谁还有相同的破坏力?” 剩下的几人都沉默了。 “等等,不对啊!”野狼看向公主,“你不是很强么,怎么不自己来。” 公主摇摇头:“碑者的能力来源於沙灵,而沙灵碑是一个巨大的沙灵储存器,我拿著一支火把,如何扑灭一场大火?” “我去,这比喻有点可爱。”钟魁咂了咂嘴,“这无解了啊。”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 虞朦朧攥紧拳头,生著闷气,气自己想不到办法。 公主嘆了口气,“那只剩最后一种方法了。” “好好好!”野狼气笑了,“还在藏!” “这个方法,天命人要承担所有风险,很可能没命。”公主说。 “先说。”虞朦朧抬头,目光灼灼。 公主简单说了一下,大家陷入沉默,没人能做决定。 最后,还是虞朦朧开口,“让队长自己决定吧。” “我也这样想。”公主笑了。 下一秒,碑者的身体化为黄沙,被风吹散。 …… 沙灵碑內部。 密不透风的黑暗中,白泽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努力保存能量。 忽然,他睁开眼,凤凰羽衣照亮四周。 “沙沙沙——” 眼前的一团沙子快速聚集成型,变为公主模样。 白泽看到她帅气的“新皮肤”,淡淡一笑,“看来打破寂石脚镣后,你恢復得很好。” “是的,这都得谢谢你。”公主说,“我带回了好消息。” “找到我的同伴了?”白泽问。 “是的,但並不是天命人。” 白泽一惊,“是谁?” 公主说出几人的名字,又將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白泽长嘆一口气:“没想到他们还是追过来了。” 白泽略一思考,“谨慎起见,我得確保他们不是別人冒充的,我会提出一个问题,你替我转达给朦朧,她答对了我才能放心。” “你说。” “骑手小队有几个人。” “好。”公主点头,再次化为了一堆散沙。 一分钟后,公主出现在虞朦朧面前,转告白泽的问题。 一分钟后,公主出现在白泽面前,转告朦朧的答案。 “她说有九个。” 白泽目光黯然,点点头,“说吧,你打算怎么救我?” 公主在白泽身边坐下,弓著背,凑近白泽,两人就像一只大金毛和一只小白猫。 “我之前说过,沙灵碑是一个不断匯聚沙灵的强大储存器,想要正面抗衡它的储存惯性,非常困难,我之所以能自由进出是因为我没有实体,可以自由地穿梭於沙灵中。你要离开这,除了强行破坏,就只剩骗过沙灵碑这一个办法。” “你想让我也拋弃实体。”白泽猜出来了。 “暂时拋弃。”公主说。 “你要把我变成沙子么?”白泽问。 “准確说,是沙雕。“ 白泽眉头一皱,神色微妙。 “你好像不太高兴。”公主说。 “不用在意,继续说。” 公主抬起一只手,“我可以对你施咒,將你变成一个沙雕,而且是不蕴含沙灵的纯粹的沙雕。” “这样你就会被沙灵碑判定为是没用的沙子,想要从这里出去,就只剩下物理层面的阻力。 “而且,在沙灵碑中,不能成为沙灵载体的沙子,会被默认为废料,当足够接近沙灵碑的外壁时,还会被主动排出去。” 白泽感觉今年挨骂次数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多。 他深吸一口气,“简单说,你把我变成沙雕,沙灵碑就会將我排出去。” 公主点头。 “风险很高吧。”白泽说,“否则你不会最后才考虑。” “非常高。”公主说,“首先我的咒语很强,会真的將你变成沙雕,超过一分钟还不復原,你將永远成为沙雕。” 白泽皱眉。 “另外,即便你变成沙雕,想在沙灵碑內部穿梭,受到的物理阻力也十分大,光凭我一个人也救不了,但现在你有同伴帮忙,我才认为有可能。” “具体怎么做?”白泽问。 “我会变成一根流沙绳索。”公主朝白泽伸出手,“这一边拉住你。” 公主又朝身后伸出一只手,“另一边拉住你的同伴,接下来的一分钟內,他们必须將你从沙灵碑中拉出来。” 白泽点点头,“拔河比赛。” “没错。”公主说,“我会努力保护你,让沙雕形態的你不解体,我也会確保自己的韧度足够,不会崩断。 “关键在於他们,是否有力量贏下这场拔河比赛,在一分钟內將你拉出沙灵碑,而且一旦失败,你会卡在沙灵碑的墙壁中间,那里的沙灵流动太强了,会干扰我,让我没法成功帮你復原。” 白泽很清楚了,“机会只有一次,不生就死。” “是的。” “何时开始?” “如果你相信他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公主说。 白泽沉默。 不一会,白髮少年抬起头,“老实说,我觉得成功率很低。在这个迷宫,我很弱小,他们比我更弱小,生命脆弱如丝,死亡如影隨形。” “儘管如此。”白泽抓住公主的手,“我还是相信他们。” “为什么?” 白泽淡淡一笑,“我是队长,队友想救我,这就够了。” “我不太懂,你的话,有时很含蓄,有时很深奥。”公主紧紧握住白泽的手,“但我会为你祈祷。” “谢了。” “天命人,如果你能活下来,请帮我终结燃月纪元,拯救碑者的命运。” “尽力而为。” “一言为定。” 第540章 拔河比赛 “沙之灵息……听吾调遣……” “以碑之名……封以黄沙……” 公主握住白泽的手,发动了咒语。 很快,白泽的手背上的青筋变得鼓胀,仿佛有一股金色的能量注入其中,接著,他的皮肤上浮现出碑者的咒文,並迅速蔓延至全身。 很快,白泽的身体在褪色,变得坚硬和乾燥,再无任何生机。 短短半分钟,白泽就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沙雕。 下一秒,公主的身体瞬间瓦解,化为一堆散沙,接著又快速凝聚,变成一根金光闪闪的沙绳。 它“嗖”一声飞过去,將眼前的沙雕少年五大绑,沙绳的另一头则“咻”一声钻进流沙构成的墙壁中。 同一时间,沙灵碑外。 五人神色严肃,排成一队。 野狼站在队伍最前头,身体狼化80%,浑身毛髮、满嘴獠牙,几乎变成一头高大强壮的狼人,他声音粗獷沙哑:“你確定他会同意?” “確定。”虞朦朧点头。 “为什么啊?”飘飘浑身绷硬,感觉比当事人还紧张,“换我的话,打死也不要变成沙雕……” “我也不知道。”虞朦朧说,“我就觉得他会同意。” “哈哈!我也是!”钟魁已经擼起袖子,站在队伍最后头。 “来了。”j目光一凝。 “咻——” 一根金色沙绳衝出沙灵碑,直飞五人。 “啪!” 野狼第一个抓住绳子,身后的人也迅速抓住,沙绳自动缠住钟魁的腰部,绷紧了。 “三!” “二!” “一!” “嗷呜!” 野狼一声狼嚎,浑身的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身后四人也一齐用力,拼命往后拉。 拔河比赛,开始。 沙灵碑內部,金色沙绳忽然绷直,五大绑的沙雕少年飞入沙墙中,“噗”的一声钻了进去。 沙灵碑外,五人攥住沙绳,继续拔河。 儘管阻力很大,但不至於拉不动,大家一步一步往后走,大约走了三米后,阻力忽然变小了。 “有戏!”钟魁大喊一声,“大伙加把劲!” “嗷——呜!” “啊啊啊!” 所有人都咬紧牙关,涨红了脸。 阻力持续变小,才十多秒,五人就將沙绳往后拉出十几米。 就在大家以为能成功时,沙绳忽然绷直,纹丝不动,那一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怎么回事?”钟魁大喊。 “我……不知道……”野狼大喊,“完全……拉不动……” “別分心!继续!”j说。 五人没有丝毫怠慢,可沙绳还是纹丝不动。 “过去多久了!”钟魁问。 “21秒。”虞朦朧一直在心中默数时间。 “继续拉!继续拉!”钟魁大喊。 “tmd……完全……拉不动……”野狼的脸快要皱成一片毛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人拼尽全力,沙绳还是纹丝不动,反倒是大家的手掌被划伤,鲜血混杂著汗水,沙绳更快抓不稳了。 大家的力气明显跟不上了,可奇怪的是,沙绳也没有往回拉,確確实实卡在了一个地方。 “放弃!先放弃!”钟魁大喊。 “不行!”虞朦朧喊道,“绝不能放弃!” 虞朦朧是对的,白泽已经卡在一个“临界点”,他即將进入到沙灵碑的外层,只要再进一步就会被沙灵碑自动吐出来,但这也是最难的一步。 如果这时放弃,白泽不可能再回到沙灵碑內部,他会彻底变成沙雕,成为沙灵碑的一部分。 虞朦朧並不知道这些,但她只有一个最简单的逻辑判断:既然公主仍然维持著沙绳状態,就说明公主没打算放弃,那就说明,这事已经没有退路。 “飘飘。”j大喊一声,“给我夜之烬。” “你疯啦!”飘飘涨红脸。 j之前从一个夜弥会下层成员身上缴获了该药,他没上缴给组织,想的就是有一天再回碑之国时,可以在关键时刻使用。 他昏迷后,这药放进了飘飘的背包。 “夜之烬”是夜弥会流通在黑市的禁药,成份未知,但可以短时间让一个人的实力增强三倍,且没有明显副作用。 但是它一定时间內只能使用一次,且不能再使用其他药物——几乎所有能量快速补充药剂都有这个禁忌。 j跟將军打过一场后,已经使用了能量补充药剂,再服用夜之烬,很可能丧命。 j之前没同意公主的方案,是认为即便服用夜之烬,他也无法成功。 可现在不同,白泽被拉出十多米的距离,他需要用“噬魂咆哮”打破沙灵碑墙壁的深度缩短了一半,或许能成功。 “不行!你会死的!”野狼反对。 “飘飘,给我夜之烬。”j重复。 “不准给!去他妈的!凭什么用大哥的命换那小子的命……” “这是命令!”j大吼一声,他很少吼人。 一时间,野狼和飘飘都闭嘴。 飘飘双眼通红,乖乖拿出夜之烬,那就是一颗很小的暗紫色药丸,质地很像高纯度的迷晶。 j接过药丸,“我不是个好队长,没本事帮你们报仇,但是骑手或许可以……” j张嘴吞下药丸。 “队长!” “大哥!” “刷——” 一个人影极速靠近,一记手刀不轻不重地打中j的喉结,j“哇”的一声,將夜之烬吐出来。 是鲤鱼。 他及时赶到,甚至没工夫多看j一眼,一把抓住染血的金色沙绳,用力往后拉。 所有人都傻眼了。 “刷——” 又一个身影从天而降,一脚踩住野狼前头的沙绳,迅速抓起,“別鬆手!用力拉!” 是陈笑靨。 “別放弃!”冰蓝也衝过来,挤到j身前,用力抓住沙绳,一层薄冰沿著沙绳冻住每个人的手心,確保沙绳不再打滑。 “妈的拼了!”野狼热血上涌,极限狼化,完全变成了一头巨狼,他用力咬住沙绳,猛地往后拉。 钱叔也早已衝到女儿身前,一把抓住沙绳。 “爸爸……”虞朦朧脸色苍白,一滴委屈的泪水滑过脸庞,“救……白泽……” “当然!”钱叔满头青筋,脸和脖子涨得通红:“我女儿看上的人……想死……问!过!老!子!没!” 千斩和静也及时赶到。 千斩一个滑铲抓住沙绳的尾端,加入拔河,她虽然身材纤细,但作为一个战士,力量不容小覷。 静没有加入进来,她的力气忽略不计。 她站在一旁,大声重复:“加油!加油!加油!” 静当然可以喊“胜利”,但是越难实现的言出法隨,成功率越低,即便真能成功也要重复很多次,眼下已经没有时间。 “加油”则只是一个增益buff,很容易现实。 “时间?”j沉声问。 “50秒!”虞朦朧大喊。 “最后一搏!”陈笑靨双腿匯聚能量,准备朝后方全力跳跃。 “三!” “二!” “一!” “加油!!!” “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拼尽了全力。 终於,大家手中的沙绳往后鬆动了一米,这一米並不是手滑的错觉,是真实的一米。 这一米,突破了临界点,阻力立刻消失,还出现强大的助力,一行人全部朝后飞出去,从沙丘上滚落下来。 虞朦朧的身体还在半空,心中仍没忘记默数。 57。 “咻——” 沙绳另一头的沙雕从沙灵碑中“吐”出来,这尊沙雕早已伤痕累累、遍布裂痕,感觉再用力一点就会被沙绳给勒碎。 58。 沙绳迅速抽离每个人的手,飞向沙雕,將它缠绕成一个金色的“木乃伊”。 59。 一圈圈沙绳在耀眼的金光之中融化,它们重新变回一个巨大的碑者少女,她寸丝不掛,黄沙质感的皮肤上还残留著眾人掌心流出的血跡。她从身后温柔环抱住沙雕少年,仿佛抱住襁褓中的婴儿,然后彼此在耀眼的沙灵之中融化。 60。 光芒减退后,巨大的碑者少女化为漫天飞散的黄沙,重新变回人类的白髮少年,则缓缓落地。 拔河比赛,贏了。 第541章 听懂了! 飞出去的一行人立刻冲了过去。 沙灵碑下方,白泽恢復原状,缓缓走出沙尘,他遍体鳞伤,浑身染血,但没有大碍。 他一眼就看到骑手小队全员,还有j小组四人,还有两个陌生面孔,仔细一確认,是新风公会失踪的五人中的两个。 白泽心情复杂,疲惫地笑了笑,“都来了。” 没人接话,气氛微妙。 陈笑靨走出人群,来到白泽眼前。 她一拳砸在白泽脸上,白泽没躲,踉蹌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倒。 “白泽!”陈笑靨非常生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搞清楚!骑手小队是一个团队!我们每个人都有独立人格、自由意志!我们不是你的宠物!不是你的掛件!不是你的棋子!” 虞朦朧要上前,“笑靨……” “你闭嘴!”陈笑靨凶狠地打断,“这次再帮他说话,我连你一起揍!” 钱叔也开口,“小陈你先冷静……” “你也闭嘴!女儿奴!”陈笑靨毫不留情。 再没人劝架。 陈笑靨上前,一把揪住白泽的衣领,“你听好了!骑手小队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我们不需要你的保护!不需要你的付出!更不需要你的牺牲!” “我们要的是互相信任!互相帮助!” “我们要的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再有下次!骑手小队原地解散!以后你一个人想干嘛干嘛,你死在现实也好,死在迷宫也好,都跟我们没关係!” “你他……”陈笑靨最终还是忍住没飆脏话,“听懂了吗!” 白泽微微点头,“懂了。” “大声点!” “听懂了!”白泽大喊一声,把陈笑靨都惊到了。 向来深沉忧鬱的白泽,忽然像个新兵蛋子,实为罕见。 然而只要坦诚相见,就是好事。 “行了行了。”陈笑靨鬆开白泽,眼眶也有点红,她转身,朝虞朦朧大喊一声:“愣著干嘛,赶紧帮忙啊,老白一身伤,要失血过多掛了,你还不恨死我!” “嗯!”虞朦朧赶忙背著医疗包冲向白泽。 “啊哈!老钱!”钟魁见气氛缓和,顿时鬆了口气,上前给了钱叔的肩膀一拳,“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翘辫子。” “哼!”钱叔心情很好,“老子命硬得很,你们全翘辫子了我也只会翘中指。” “冰蓝,你没事太好了。”j的语气难得柔和了下来。 “啪。” 冰蓝给了j一耳光,不重,但很生气,“夜之烬我没收了,还有下次,我绝不原谅你。” “对不起。”j道歉。 冰蓝眼角湿润,上前抱住j。 j也紧紧回抱住冰蓝,久久无言。 野狼跟飘飘,已经跟千斩和静搭上话,气氛越发融洽。 唯独鲤鱼,分明站在人群之中,却像隔在人群之外,心中泛起一丝说不出的愁苦。 但他很清楚,这不是嫉妒。 他一点也不嫉妒冰蓝和j,甚至打心底祝福他们。 可越这样,胸口越是空落落的。 自从来到碑之国,他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鲤鱼看向悬掛在头顶的燃月,有一种莫名的孤独和遗憾,既熟悉又陌生,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我以前……来过这么? …… 十分钟后,陈笑靨和虞朦朧帮白泽处理好伤口。 虞朦朧是慧根道,但也自学了一些生机道的基础治疗,一定程度地弥补了团队缺少奶妈的问题。 给白泽疗伤的过程中,大家也都充分交流过。 “誒,等一下。”飘飘有点后知后觉,“公主怎么不见啦,自从救出白队长后,好像就没出现过了。” “不会死了吧?”野狼皱起眉。 “放心。”陈笑靨擦了擦鼻子,“我隱约还能闻到她的气息,应该就在我们身边。” “公主!”钟魁朝著空气大喊,“你还在么?” “我在……”一阵风沙吹来,大家听到了公主的“声音”。 “公主!”飘飘说,“你怎么不现身啊。” “我现在的模样……有点奇怪……”公主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有点自卑,“可能会让你们笑话……” “变成什么样了!”钟魁更好奇了。 “我说不清楚,总之,变化很大……” “哎呀没事的!不管你外表怎样,我们都不会笑你。”陈笑靨很直率,“你刚救了老白,我们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真的?” “当然。”白泽也说,“而且我们不是约好了么,你帮我,我也帮你,我现在都看不到你,要怎么帮?” “好吧。” 不一会,一堆黄沙在眾人身边聚集成型,公主现身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公主变化很大,恰恰相反,公主根本没有任何改变,唯一的区別是,她的身型不再巨大,跟人类的比例相同。 “哇!”陈笑靨很满意,“这不挺好么,跟我们一样高了。” “就是!”野狼说,“不用仰头看你,顺眼多了。” “真的?”公主有些疑惑,“你们不会笑话我?” “为什么笑话你?”钱叔笑了,“你只是变得跟我们一样大小,笑话你不就是笑话我们自己么?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很可笑?” “我绝没这个意思。”公主认真回答,“或许在你们看来,我改变的只是外形的大小,但並非如此,我说不清楚,不过如果你们不介意,就没关係。” “不介意!”陈笑靨一把挽住公主的胳膊,她早想这么做了,“来来来,一起开会!” 公主在眾人身边坐下。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白泽。 白泽略一思考,做出总结,“目前还有三个人没找到:望月、喜微、寻,找到他们一起离开这,是我们的最终目標。另一个目標,就是帮公主达成目標,不过直觉告诉我,两者有密切关係。” “合理。”陈笑靨说,“所有支线匯聚成最终的主线,经典rpg游戏。” “什么是rpg游戏?”公主问。 身旁的虞朦朧小声跟公主解释。 白泽想到什么,看向陈笑靨,“对了,你们是怎么及时找来这的?” 第542章 然后然后 “哦对,我刚都说一半了。”陈笑靨捡起之前的话题,“我们遇到一个自称学者的碑者,他给了我一种特殊的嗅觉,可以通过沙子闻到不同生命的气息、探索者、碑者、迷怪都可以……” “然后我们找到钥术、千斩和静,还有商人碑者……” “然后……” “再然后……” “又然后……” “最后,我实在找不到你们,冰蓝让我试著追踪一下碧水鐲的气息,说不定会有线索,然后我找到了这座沙灵碑。” 白泽沉默。 果然是这样,碧水鐲是水蓝的法宝,白泽之前在这座沙灵碑中“做梦”,就看到过水蓝戴著这个鐲子。 碧水鐲上残留的气息,应该是水蓝生前的气息,这座沙灵碑也残留著水蓝生前的气息,白泽才能“梦”到水蓝的记忆。 两者或许还有深层次的关係。 “骑手。”冰蓝看向白泽,又看向j、野狼和飘飘,“我们討论过了,认为鲤鱼是时候知道真相了。” “什么真相?”鲤鱼面色一沉。 事已至此,也不可能绕开鲤鱼了,白泽点点头,“我没意见,但你们得徵求当事人的同意。” 冰蓝看向鲤鱼,“鲤鱼,对不起,其实我们对你……” “我是不是被飘飘篡改了记忆?”鲤鱼打断。 冰蓝一惊:“你都想起来了?” 鲤鱼摇摇头,“我没想起什么,但我確实感觉很不对劲,比如我见到飘飘时,立刻想起她是我曾经的队友,可在见到她之前,这三年里,我几乎从没想起过她,就像她根本不存在。 “而且,我发现很多队友我好像都忘了,如果不特意去想就根本不会再想起,而且,他们现在在哪里,做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而且这一路上,飘飘一直不敢直视我,心虚得要命,我於是猜到了,她对我的记忆做了手脚……” “另外,我们这次是来沙漠,三年前我们围猎迷怪也是在沙漠,可那么重要的事,我竟然想不起更多细节……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了,我早就想问了,但大家急著找到齐哥,这件私事我就先放一边了。” “呵。”野狼歪嘴一笑,“鲤鱼,你真是找了一个好队长啊。” “你什么意思?”鲤鱼皱眉。 “我没阴阳怪气,我说正经的。”野狼看向白泽,早已没了最初的不顺眼,只有心服口服,“你知不知道,他愿意一个人来这玩命,救新风公会的人只是顺带……” 野狼赶忙看向千斩和静:“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就是事实。” “无所谓。”千斩说。 野狼继续说,“他主要是为了治好你的腿伤,搞清楚这背后的真相。” 鲤鱼看向白泽,“齐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泽嘆了口气,“鲤鱼,你爱的人,並不是冰蓝。” “什么?”鲤鱼並没有想像中的震惊,不如说,他觉得这样似乎一切都更合理了。 “你爱的人不是我。”冰蓝悲伤地笑了,“是水蓝。” 鲤鱼的身体狠狠一颤,像是被命运的钟椎敲中。 水蓝。 好熟悉的两个字,可他想不起来。 冰蓝拿起手中的碧水鐲,一滴眼泪从她的脸庞滑落,“水蓝是我的亲妹妹,是你真正的爱人,这个碧水鐲,是她的遗物。” j伸手揽住冰蓝的肩,“当年,我们8组在沙漠遇到碑者,误入这个地方,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们五人,其他人都死了,也包括水蓝。” “本来我们也会死,但被一个碑者救下,他送我们离开,但留下了我们在这的全部记忆。我们唯一记得的只有一件事:十个队友都死在这,我们必须再回来,拿回这些记忆,替队友们报仇。” “可是……”j看向鲤鱼,“你不一样。” 鲤鱼脸色茫然,像在听別人的故事,可他的心却很痛,这不断提醒他,这是他自己的故事。 “鲤鱼,你似乎比我们记得更多细节,这让你精神崩溃、一心求死。我们只好让飘飘篡改你的记忆,你的世界不再有水蓝这个人,你爱的人变成了冰蓝,这次任务大获全胜,只有你负伤了,你失去爱情,被兄弟背叛,你带著这份屈辱和愤怒离开山海公会,你成为一个散人,你拼了命想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你再也不会寻死……” 鲤鱼的瞳孔不断放大。 终於,记忆渐渐復甦,他走入迷雾重重的森林,拨开荒芜腐朽的落叶,看到了一张埋葬在时光焦土中的脸。 一个眉眼跟冰蓝相似,神態又截然不同的蓝发女孩。 两行绝望的热泪涌出眼眶。 鲤鱼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两个字: “西瓜。” 鲤鱼大喊一声,將j扑倒在地,照著他的脸猛揍。 “鲤鱼!”冰蓝拉住他“这不是j的主意!是我!你要打就打我……” “鲤鱼!你他妈別不知好歹!”野狼也衝过去,“要不是我们你早自尽了,哪还有机会回这里报仇!” 飘飘也很难过,双手环抱双肩,瑟瑟发抖,像是进入应激状態:“酒……我想喝酒……喝酒……” 其他人面面相覷,最终决定什么也不做。 第543章 生平 鲤鱼冷静下来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 他眼中的愤怒冷却,只剩冰冷的仇恨:“我要报仇。” j擦去嘴角的血,“这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我要拿回所有记忆。”鲤鱼冷冷道。 “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冰蓝说。 鲤鱼看向冰蓝:“我知道你想救我,但你当初的做法是错的,没人能剥夺我对水蓝的爱,死亡也不能。” “鲤鱼,你感激我,或是恨我,我一点不在乎。”冰蓝忧伤地笑了,“我这么做,不为你,也不为自己,而是为水蓝。” 鲤鱼怔住。 “爱你的人,一定希望你活下去。”冰蓝说。 鲤鱼低下头,看著手中的碧水鐲,无声流泪。 很快,鲤鱼完全恢復平静。 他看向白泽:“齐哥,对不起,因为我的私事,连累了大家……” “鲤鱼!你也皮痒了!”陈笑靨捏著拳头,咯吱作响,“我刚才训老白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吗?” 鲤鱼一愣。 三秒后,他直起腰板,大喊一声:“听懂了!” 这一嗓子把陈笑靨整不会了,她怒气全消,尷尬地挥挥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玩尬的是吧……” 鲤鱼也笑了,“抱歉,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继续。” 白泽点头:“时间有限,朦朧,先给个结论,大家再聊。” “是,队长。” 朦朧条理清晰,“根据目前大家匯总的情报,我有一个初步猜想,如有遗漏、矛盾、错误之处,还望大家斧正。” 虞朦朧跪坐著,俯身向前,用纤细的手指在沙子上戳出两个距离很近的点,“这是迷宫5层的两个传送门,分別是4层入口和6层入口。” 大家微微点头。 虞朦朧又画了一个椭圆的圈,將两个点包含进来,“这是沙漠边缘,也叫沙漠三环,探索者活动最频繁的区域,在这里出现碑者的机率非常小。” 朦朧又画了一个椭圆形的圈,紧贴著之前的圈,“这是沙漠深处,也叫沙漠二环,这里偶尔会出现碑者,也是探索者最初接触到npc的区域。” 朦朧又画了一个椭圆形的圈,贴著二环,“这是沙漠更深处,也叫沙漠一环,不仅危险,还没有探索价值,探索者很少踏足。” 朦朧看向公主:“你们叫它无月之地,因为沙漠一环没有月亮。但实际上,除了你们碑之国,目前迷宫已知的任何地方都没有月亮。” 公主陷入沉思。 虞朦朧继续说,“已知,无论是碑者想从碑之国前往沙漠一环,还是沙漠一环的人想去碑之国,都得穿越沙尘暴。” 朦朧指了指“一环”之外的沙子,“所以,碑之国应该藏在沙漠最深处,是一个探索者不可能轻易抵达的地方。” 听到这,大家都没异议。 “但我不这么认为,碑之国並不在沙漠三个环以外的区域。”虞朦朧说。 一时间,大家都皱起眉头,这结论太反直觉了。 “仔细想想,大家来到碑之国的关键,並不在於穿越了一场沙尘暴。”虞朦朧继续引导。 陈笑靨点头,“的確,我们来碑之国的方式各不相同,比如千斩她们,是中了商人的陷阱,被捲入一个超大的流沙漩涡,醒来就到了这边。” “再比如老白,一开始是打算搭绿洲怪的便车去碑之国,结果中途被公主拦截了,当然,不是现在的公主,是少女时期的公主。” 白泽听懂了,“真正的共同点不是沙尘暴,是碑者。” 钟魁也跟上思路,“我们得先遇到碑者,领取『任务』,才有机会,注意,是有机会进入碑之国。” “还有一个条件。”虞朦朧补充,“关键道具。” “臥槽!太可爱了!”钟魁恍然大悟,“小齐拿到的是公主的沙盒,我们这群人,拿到的是沙民的尸体,也就是他的碑者面具。千斩你们,找到了商人的马车,还发现了一个山寨的碑者面具。” “好了,我知道这些了。”野狼似懂非懂,“所以又怎样?” “所以。”虞朦朧说出结论,“碑之国並不在什么更深处的地方,碑之国,跟迷宫5层的这片沙漠,是同一个地方。” “啊?”野狼傻眼了。 “啊??”飘飘傻眼了。 “啊???”公主也傻眼了——儘管她戴著碑者面具,看不到眼睛。 其他人对这个结论,也是不同程度的震惊。 “可爱啊!可爱坏了!”钟魁激动地跳了起来,“这不就是我儿子喜欢玩的游戏么,那什么表世界里世界的。” “可以这么理解。”虞朦朧继续解释,“但有所不同,或许用相同空间的不同时间来判定,更为准確。” “原来如此。”白泽也全部想通了。 “不是!”陈笑靨很不服气,“大家都没慧根道,老白你凭什么每次都懂得最快啊。” “我曾经……”白泽嘆了口气,“没什么。” “飘飘!”野狼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慧根啊?还不如人家一根!” “慧根道也分很多路线啊。”飘飘爭辩道,“我主要是精神方面的。” “这我知道。”野狼说,“但是脑袋灵光不是慧根道的基本素质么?就比如力量道的人力气大,生机道的人身体好,可我感觉你脑袋还没我灵光。” “喝酒喝多了。”鲤鱼补刀。 “呜呜呜……”飘飘抱住冰蓝假哭,“冰蓝姐,他们好过分……” “你呀。”冰蓝嘆了口气,“是该戒酒了。” “行了,別跑题了。”钟魁迫不及待要听虞朦朧的分析了。 虞朦朧看向公主:“你们碑者一族,並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肉体,是活在沙之灵息中的迷生。” “按照你们的说法,沙灵中蕴含著迷宫诞生以来的所有信息,等同於记下了迷宫的所有歷史,你们碑者可以遨游在任何一段歷史中,就像是时空旅行。” “前一秒,你还在现在的沙漠,但下一秒,你就可以前往100年前的雪山,是这样的么?” “是的。”公主点头。 “但是,燃月纪元来临后,沙灵在消散,沙灵中蕴含的所有信息也在消散,也就等同於迷宫的歷史在消失。 “你们碑者所生活的国度,並非传统的空间结构,你们是活在信息中的,或者说活在迷宫的歷史中,既然歷史在消失,你们赖以生存的『领土』便只能不断缩小……” “最终缩小到了一个地点,一段时间。”虞朦朧看向四周,“也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碑之国。” 除白泽以外,所有人的脑中都掀起一场风暴。 虞朦朧很贴心地给了大家半分钟消化时间,继续说:“这里是很久以前的迷宫沙漠,那个还有月亮的迷宫沙漠。” “你是说……”陈笑靨勉强跟上了思路,“我们在碑者的帮助下进行『时空旅行』,来到了几百年前,也可能几千年前、几万年前的沙漠?” “以上都是我的推测。”虞朦朧说。 “不……不对……”公主一时难以接受,却无法反驳。 “公主。”虞朦朧很平静,“你的话中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你难道没发现?” 公主愣住。 “你说过,碑者是活在沙灵中的生命,你们靠著沙灵可以时空旅行,可以去迷宫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所以理论上,整个迷宫都是你们的故乡。” “没错。”公主回答。 “但因为沙灵在消失,你们能去的地方才越来越少、越来越小。”虞朦朧说。 “没错。” “既然如此,迷宫才是你们的国度,相比之下,这个碑之国只是弹丸之地,可在所有碑者的口中,好像碑之国才是你们的国度,难道这个碑之国能將整个迷宫容纳进来?显然不是,是迷宫包含了碑之国才对。” 公主糊涂了,“是啊……可我……为什么不觉得矛盾呢?” “因为你忘了。”虞朦朧顿了下,“所谓的沙灵,本质上是迷宫的信息储存介质,它是无数的信息,且是高纬度信息。你们碑者,以这些高纬度的信息为生,所以你们可以任意遨游在迷宫的歷史中,但困住你们的,也恰恰是这些信息。 “你们跟我们人类有本质的不同,你们没有躯体,没有生命,甚至没有真正的记忆。” “沙灵记录了多少信息,你们的记忆就有多少,沙灵记录了多长的迷宫歷史,你们的生命就有多长,活动范围就有多广。 “可自从燃月纪元以后,沙灵在消失,信息在减少,歷史在消亡,你们碑者的记忆、生命、能活动的时空范围也在一起消亡。” “碑者是鱼,被困在不断乾渴的池塘中,最后只剩下一个水泊,但你们仍会自动合理化这一切,仿佛你们生来就活在水泊中。” “你们称这个小水泊为『碑之国』,我猜,它是仅剩的沙灵匯聚之地,而这些沙灵中还残存的信息,正是迷宫歷史中最关键的一小段信息,也是整个灾难的始作俑者——燃月纪元。” “碑之国不是一个国度,是一座墓碑。” 虞朦朧的声音轻柔又诗意,却带著雷霆与烈焰般残酷的审判: “碑者,是墓碑上的简短生平。” 第544章 因果闭环 久久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震惊之中看向公主。 公主受到的衝击几乎是毁灭性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身体开始沙化,仿佛马上就要隨风消散,一个美丽、悲伤又绝望的女人在风沙之中摇摇欲坠。 很快,公主恢復原状,但她並没有像其他碑者那样“重启”,她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不,迷宫的歷史不会消失,碑者也不会灭亡。” “公主殿下,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哈。”钟魁问道,“但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公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抱歉,我现在没法解释,但请你们相信我。” 白泽若有所思道,“朦朧,假设你的推测正確,这里是很久以前的迷宫沙漠,探索者活动的沙漠,则是现如今的迷宫沙漠,我们都清楚,沙漠的夜空已经没有月亮。这是不是说明,无论结果是好是坏,燃月纪元確实结束了。” “哇!老白你真是天才!”陈笑靨双眼一亮,“各位,虽然迷宫没有月亮了,但迷宫的歷史不是还在继续么,你看,碑者也还在,迷生还在,我们探索者也还在。” 陈笑靨双手捧住公主的手:“就算退一万步,沙灵全都消失了,无法记录歷史了,但我们还能记住啊,或许没法跟沙灵比,但这也是一种记住啊!重要的是记住不是么?” “公主!不要气馁!不要放弃!我们一起加油!一起……”陈笑靨也觉得有点中二,但还是坚定地喊出来:“创造奇蹟!” “我果然……没看错人。”公主备受感动,“天命人的朋友,都是天命人!” “哈哈。”野狼乾笑一声,“这氛围才对嘛,纠结那么多做什么,就是干!” 虞朦朧淡淡一笑:“以上只是我的潦草推测,我並不认为一切已成定局。况且这中间还有不少令人在意的疑点,相信大家也注意到了。” “注意什么啊?”野狼瞪了飘飘一眼,“我只注意到这同是慧根道,差距咋就那么大?” “呜呜呜冰蓝姐……” “不哭了,以后戒酒。” “朦朧,你就別在意大家的感受了。”钟魁最急,“赶紧说,给我掰碎了嚼烂了说。” 虞朦朧看向白泽,白泽轻轻点头。 朦朧继续说,“第一个疑点,我们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同时期的碑者。比如队长,先遇见少女时期的公主,现在又遇到成年后的公主。还有队长之前遇到了发疯的学者,但之后笑靨遇到的学者却很友善,显然,两个学者不是同一个时期的碑者。” “还有將军。”钟魁说,“小齐在沙漠二环遇到的將军,跟我们遇到的將军,也不是同一个时期的。” “这样的话,”千斩开口了,“我们在沙漠二环遇到的商人和之后遇到的商人应该也是同一个,但属於不同时期。” “嗯。”虞朦朧说,“最明显的不同之处是体型,沙漠三环遇到的碑者,比我们要小一倍,沙漠二环和一环的碑者,跟我们差不多大小,碑之国的碑者,则比我们大一倍以上。 “但我认为,这可能跟沙灵的浓度有关,越远离碑之国,沙灵浓度越低,碑者具象化后的外形也就越小,我们在三环遇到的沙民,它已经快死了,应该也是沙灵浓度太低或者完全消失的原因。” “合理。”鲤鱼点头。 眾人也没异议。 “我还注意到,不同时期的碑者,立场也不同。”虞朦朧说,“而且它们酷似rpg游戏中的npc,待在一个区域不动,对话和行为模式都很刻板,就好像只是一些数据。” “等等。”鲤鱼看向公主,“她很不一样。” “是啊。”陈笑靨说,“公主一点都不刻板,也可以跟著我们自由行动,完全是活生生的生命。” “没错。”虞朦朧说,“所以我认为,公主还活著。”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再次震惊。 钟魁睁大双眼,“你是说其他碑者都死啦!” “不一定。”虞朦朧说,“我有两种猜测。” “飘飘!你看看人家!”野狼嫌弃死了。 “別说啦!”飘飘也崩溃了,“我戒酒!我出去就戒酒!” “你最好是!” 冰蓝一个眼神,两人乖乖闭嘴。 虞朦朧接著说:“第一种猜测:除公主外,其他碑者,至少我们目前遇到的那些碑者,早就不存在了,它们只是记忆中的碑者。 “沙之灵息是高纬度信息,记录了这些碑者的不同时期,我们遇到的,就是高纬度信息的具象展现。” 大家小声討论了一会,持不同看法。 “我个人,更倾向第二种猜测。”虞朦朧顿了下,“那就是,所有碑者都活著,同一个碑者的不同时期也都活著,且互相影响。 “这才是沙灵最厉害之处,也是碑者跟沙灵的真正关係,两者是跨越时空、因果同步的共生关係。” “沙灵的流逝,就像池塘在不断乾涸,只剩下一个个独立的小水泊,不同的碑者,被困在不同的小水泊中。” 虞朦朧说,“但我们不是碑者,我们不需要水也能活,我们走进池塘,穿梭在不同的小水泊之间,见到不同时期的不同碑者,跟他们对话,產生联繫,充当了因果之间的链条,维持著一个散乱又独立的闭环时空。” 虞朦朧看向眾人,“把碑者比喻成npc,其实很贴切。” 白泽开口了,“探索者是玩家,碑者是npc,碑之国是这款游戏。” 眾人恍悟。 “对……”钟魁兴奋极了,“说得通……全说得通了……碑者的因果是可以串联的……啊,信息太乱了,朦朧,你继续吧,別让我动脑了……” “嗯。”虞朦朧俯身,將膝盖前的沙子抚平,黑色髮丝垂落,她將其捋到耳后,写下a、b、c,“我把碑者的因果,简单分为三个节点。” “首先是节点a:队长、望月和喜微,在沙漠三环遇到祭司,歪打正著被误认为是天命人,进入绿洲怪体內,前往碑之国。” “接著是节点b:队长三人半路被少女时期的公主拦截,三人不打不相识,一起解决噬影魟王,公主询问队长的名字,队长隨口撒谎,说自己是天命人,自此便被公主便记下。” “再是事件c:公主和祭司想拯救碑者,理念跟国王发生衝突,公主被打入地牢,祭司逃出碑之国,公主想起自己曾经遇到过三个自称『天命人』的外乡客——节点b,让祭司去找他们来帮忙,祭司最终找到三位『天命人』,將他们送往碑之国——节点a。” 虞朦朧用三根直线,將a、b、c三点串联成三角形。 “至此,闭环。” 第545章 七个字 此前大家看虞朦朧的眼神还透著欣赏,然而此刻,这欣赏中多出了一点畏惧。 普通人在厉害的慧根者面前,跟裸奔有什么区別? “飘飘啊……”野狼变得心平气和,“想喝酒就喝吧……人生短短几十年……没有的东西咱就不强求了……” “冰蓝姐!他还在说!” “野狼,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过去了!嫂子!彻底过去了!” “简直小可爱坐飞机!可爱上天了!”钟魁一拍大腿,“商人!商人那边也一样对不对?” “嗯,差不多。”虞朦朧看向千斩。 “节点a:你们五人遇到已经逃离碑之国的商人,去找他的马车,马车內没有財宝,只有一个山寨的碑者面具,你们被捲入流沙漩涡,来到碑之国。” “节点b,你们走散,你、静、钥术三人遇到还没逃离碑之国的商人,最后,钥术一人跟商人逃离,你和静留下。” “这里补充下,商人的逃离方式,並非空间上的转移,是造出一座沙灵碑,这也侧面验证我的推测:碑之国是很久以前的沙漠。 “商人通过强大的沙灵『逃离』碑之国,来到沙漠二环,也就是如今的沙漠。可惜在逃离过程中,遭到灰烬鸟的袭击,商人应该成功活下来,至於钥术……”虞朦朧没说下去。 千斩的脸冰冷又苍白,“你想说,钥术死了,马车上的山寨面具,是钥术的『尸体』?” “可能性很大。”虞朦朧说,“回到节点a:商人活下来,想找回自己的財產,遇到你们五个人,让你们去找马车,闭环。” “等一下。”沉默许久的鲤鱼瞳孔微颤,“我们五个,会再来碑之国,是否也是一场因果闭环?” 虞朦朧用词谨慎,“目前掌握的信息不够,你们来这是为了找回记忆,帮队友报仇,肯定是有因果的,但能否算一个因果闭环,还不清楚。” “当务之急,是拿回我们的记忆,就能离真相更近一步。”j说。 “话是没错。”野狼说,“但我们甚至不记得是哪个碑者拿走了我们的记忆,根本无从下手啊。” “这事我老觉得哪里不对。”陈笑靨说,“那个碑者为什么还要留下一点痕跡,直接把你们的记忆消除乾净,这样你们甚至都不记得队友是怎么死的,也不可能再回来报仇了。” “逆向思考。”白泽说,“说明那个碑者,希望鲤鱼他们再回这里。” “不如再腹黑点。”钱叔捻著鬍鬚,“只有忘了记忆又没全忘,鲤鱼他们才会回这里,而且会带帮手一起来,我们骑手小队就是这样牵扯进来的,於是我们又產生了新的因果闭环,比如小齐跟公主的线。” “嗯。”虞朦朧也想到这一层,“所以我个人倾向认为:鲤鱼他们再回这里,也是为了促成一场因果闭环。” 白泽嘆了口气:“或许,这里发生的一切早就有了答案,就像rpg游戏,结局都写好了,我们能做就是把游戏打通,或者半路game over。” “嘖嘖,就是不知道这游戏是好结局还是坏结局。”钟魁伸了个懒腰,老气横秋地笑了,“迷宫地,鬼门关,终有一天不復还……” “闭上你的臭嘴!”钱叔给了他一拳,“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波我站钱叔!”陈笑靨竖起大拇指。 聊到这里,大家发现公主已经彻底沉默。 但她看上去並不绝望,更像在专心思考,她在努力让自己的认知超越“信息”的局限,从而更好地理解自己的处境。 不一会,白泽看向鲤鱼,“鲤鱼,你目前可能是唯一的突破点。冰蓝说,你当初的记忆没有刪除乾净,所以你才会精神崩溃,现在你重新想起来后,有没有什么线索?” 鲤鱼摇摇头,“关於碑之国的事,我没能想起更多,不过……恢復记忆的瞬间,我脑子里確实闪过一个很模糊的画面。” “什么画面?”冰蓝问。 “我好像……”鲤鱼皱眉,“拿著一把剑。” “剑?” “嗯,一把剑,画面太模糊,而且我耳边还出现了一道声音,像是一句话。” “不出意外的话,这话你也没听清。”钟魁预判道。 “是。”鲤鱼苦笑,“我甚至不確定这画面跟这声音有没有关係,可能只是记忆错乱导致的。” “飘飘。”j开口道,“能帮鲤鱼修復记忆中的画面么?” “可以是可以啦。”飘飘没什么自信,“但不一定有效,这取决於他的记忆深度,要是损坏严重,或者特別混乱,那我也没办法。” 野狼刚要张嘴,又闭上了。 飘飘起身,来到鲤鱼身边,双手放在鲤鱼的太阳穴上,“放轻鬆,深呼吸,试著去回忆那个画面,不用强求,不用急躁,就一遍一遍轻轻的自然的去回忆,想不起来也没关係,只要重复就行……” “明白了。” 鲤鱼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著回忆。 很奇妙,一开始记忆中的画面非常模糊,但很快就出现了一双无形的手,轻柔、缓慢地“擦拭”著记忆中的画面。 每“擦拭”一遍,画面中就多出一点点细节。 当鲤鱼感觉要完全看清时,大脑出现一股抽痛。 “呃啊……” 鲤鱼睁开双眼,满脸冷汗。 飘飘赶忙鬆开双手,“怎,怎么样……是不是失败了……我都说了……” 鲤鱼抬手,示意飘飘安静。 “確实没成功,但是多出了一些细节。”鲤鱼努力回忆,“首先是耳边的那句话,像是七个音节,中间停顿了下……” “xxx,xxxx。”鲤鱼说,“大概是这样。” “七个字,一句话。”钟魁看向公主,“公主殿下,你有什么头绪吗?” 公主摇摇头。 大家也开始思考,但毫无头绪。 忽然,千斩说道:“哈基米,南北绿豆。” 大家纷纷看向她。 “怎么,没人懂这个梗?”千斩皱眉。 “不是……”陈笑靨惊呆了,“梗当然知道,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实在有点抽象。” 千斩还是一本正经,“气氛太沉闷不利于思考,適当活跃气氛,有助於跳出惯性思考。” “哈哈!哈哈哈哈……”陈笑靨捧腹大笑。 “现在才笑,你反射弧太长了。”千斩说。 “不是笑梗,是笑你啊哈哈哈!”陈笑靨眼泪都出来了,“你真的好可爱啊哈哈哈!” 大家也跟著笑起来。 千斩涨红了脸,她“刷”一下起身,拔出长剑,“你们继续聊,我去把风。” 陈笑靨兴奋地看向静:“喂!她平时也这样反差么!” 静拼命眨眼,捂嘴偷笑。 小插曲结束,大家都没头绪,只能先跳过。 鲤鱼继续说,“画面中的剑也清晰了不少,是一把金黄色的长剑,剑柄上镶著黑色宝石,剑的护手很特別,像是两张脸。” “完全……”钟魁皱起眉头,“没有画面感。” 大家也是同感。 虞朦朧试著在沙子上画出来,鲤鱼也摇摇头。 一直沉默的公主不知何时抬起手,一团沙子立刻腾空飞起,凝聚成了一把沙之剑,“是这样的剑么?” 鲤鱼一惊,“对,外形就是这样。” 大家立刻打量这把沙之剑,它是一把长剑,很宽,没有开刃,剑柄也很长,像是一把短杖,剑柄中间镶著两颗三角形宝石,像一个竖起来的小沙漏。 剑的护手很特殊,朝剑刃两边岔开,其轮廓线条,勾勒出两个抽象的人类正侧脸,一男一女。 公主伸手,指著两张“侧脸”的鼻子说道,“这里可以快速吸收沙灵。” “象徵著碑者的嗅觉?”虞朦朧说。 “是的。”公主点头,“吸进的沙灵会铸造出剑身,视觉上像一把光芒之剑。” “没错。”鲤鱼脑中的画面越发清晰了,“就是这把剑!” “你为什么会拿著这把剑?”公主问。 鲤鱼摇头,“我不记得了,但这个画面出现时,我確实还伴隨著一些感受,我好像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我下不定决心。” 公主再度沉默。 “公主,你认识这把剑的主人?”白泽问道。 公主还是沉默。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来,“这是我父王的佩剑。” 第546章 不同道路 眾人一惊,只觉得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国王,碑者中的王。 这里的“游戏主线”,绝不可能绕开他。 公主握住眼前的沙剑,“它叫沙灵之剑,平时没有剑身,就是父王的短手杖,只有在战斗时,它才会吸收沙灵,铸造出剑身,变成一把剑,它是碑之国最强的武器。” “哈哈,破案啦!”钟魁拍拍手,“当初送鲤鱼他们离开,留下他们记忆的人,就是国王!” “很有可能。”陈笑靨点头。 “等等。”钟魁又想到什么,“鲤鱼,你拿的可是国王的佩剑,这足以证明,你们当时跟国王是朋友,至少也是友好的合作关係!” “哈,那可不好说哟。”野狼阴阳怪气,“我们鲤鱼哥那么厉害,说不定是他暴揍了一顿国王,把剑抢过来的。” “公主殿下。”钟魁问,“你觉得鲤鱼能抢走国王的剑么?” “绝不可能。”公主说。 “你爹……你父王很强?”野狼问。 “他比所有碑者加起来还要强。”公主说。 野狼打了个哈哈,不再说话。 白泽想到了那个可怕的沙之巨人,这还只是国王的坐骑,他相信公主没撒谎。 “我没玩过rpg游戏。”虞朦朧淡淡开口,“但据我所知,游戏中除玩家之外,战力最强的npc,通常都是最终boss。” 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微妙,一切似乎更加合理了。 白泽开口道,“公主,如果我们最后不得不与你的父王为敌,有胜算么?” 公主摇摇头,“在碑之国,没人能战胜父王,只要他想,这里所有的沙灵都可以为他所用。” “那还玩个屁啊?”野狼双手一摊。 “父王不是坏人,也不会轻易杀谁。”公主说,“他將我打入地牢,派將军捉拿祭司,只是因为我们理念南辕北辙。” “还好还好。”陈笑靨鬆了口气,“你父王看起来不像反派boss,像是一个中立npc。” “那就是还有得谈?”钱叔问。 公主有些沮丧“父王很固执,没人能说服他。” “那个,我早想问了。”钟魁乾笑一声,“你们父女俩,究竟有多大的矛盾啊?” 公主仰望夜空,“燃月纪元以后,天空就飘满了这些无形无体的灰色物质,谁都不知道它是什么,祭司说,它是月亮燃烧后的灰烬。”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这些灰色物质有了某种意志,它们匯聚在一起,孕育出一只大鸟,我们称它灰烬鸟,你们都已经见过它了。” 大家纷纷点头。 “灰烬鸟,被认为是末日的使者,至少大部分碑者都这么认为,灰烬鸟最常做的事,就是摧毁一座又一座的沙灵碑,从这个行为来看,它確实在加速碑之国的灭亡。 “灰烬鸟非常强大,而且无法被杀死,它是这些灰色物质的聚合体,操控它的或许只是某种意志,即便將它打碎,这意志也不会消散,它还会一次次出现,所有碑者都拿它没办法,即便是国王也一样。” “所有碑者都希望结束燃月纪元,回到冷月纪元,可在对抗末日的过程中,大家慢慢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將军的手下全部死於跟灰烬鸟的战斗中,他对灰烬鸟恨之入骨,认定只要杀掉灰烬鸟,就能结束燃月纪元,也能为將士们报仇。不过,將军对国王十分忠诚,目前被派去抓捕祭司了。” “商人早已不抱任何希望,一心只想逃走,寻找新家园。” “学者则认为知识最重要,只有掌握了足够多的知识,才能洞悉燃月背后的谜团,从而破局。同时,学者也在努力建造更多的沙灵碑,想办法对付灰烬鸟,以延缓末日的来临,给他爭取更多时间,学习更多知识。” “没错。”陈笑靨说,“学者为了对付灰烬鸟,还跟我交换了『知识』。” 公主嘆了口气,“学者是我的老师,曾经是一位高尚的碑者,可最终被末日逼得走火入魔,为了掌握更多知识,他不惜跟黑影族融合,彻底疯了。” “我见到的就是已经疯掉的学者。”白泽说,“他杀了小皂,造了一座沙灵碑,仅仅是想看看灰烬鸟是否会摧毁它。” “畜生!竟然为了这种理由杀人!”千斩怒不可遏。 “他疯了。”公主既悲伤又同情,“为了达成目的,他已经不择手段。” “我要杀了他,替小皂报仇。”千斩说。 静眨眨眼。 “我不反对。”公主说,“对学者来说,死才是最好的解脱,但他非常危险,你们未必是对手。” “国王不管这些事么?”冰蓝问。 公主摇摇头,“父王如今只在乎两件事。一,所有碑者都不准擅自离开碑之国。二,不能在他眼皮底下发生战斗。老实说,我完全搞不懂他了,他好像只想维持眼下的局面,等待著慢性死亡。” “你的立场是什么?”白泽问。 公主沉默几秒,“我的立场,可能会让你们难以接受,父王也认为我大逆不道。” “你先说。” “祭司在无数次占卜后,得出一个结论,灰烬鸟不是末日的使者,是新世界的使者,灰烬鸟会引领所有碑者前往新世界。 “其他碑者认为祭司疯了,他不过是想麻痹大家,让大家在虚假的希望中走向灭亡。” “你相信祭司的话?”白泽问。 “我不知道。”公主说,“但我也不认为灰烬鸟是碑者的敌人,我们只是无法跟它交流,才没法得知真相。我和祭司都试图跟灰烬鸟交流,这是我们一致的地方。” “那你们跟灰烬鸟的交流成功过么?”陈笑靨问。 “有过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成功。” 公主有些哀伤,“我很难跟你们描述,那並不是精准无误的语言交流,它传达的意思大致如下:碑之国没有敌人,只有使命,碑者正走向错误……” “我將这事告诉父王,他不相信我,认为我也疯了,禁止我再接触灰烬鸟,我违抗命令,最后被他打入地牢,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大家安静消化著目前的信息。 不一会,虞朦朧抬头,“还有一个沙民。” 公主嘆息一声,“沙民拥戴父王对抗燃月纪元,也支持將军討伐灰烬鸟,也支持学者去探寻真相,可希望一个个破灭,最后选择了跟商人逃走……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后面,沙民死在“异乡”,只剩下一个碑者面具,被陈笑靨一行人带回来碑之国,落叶归根了。 “还有其他碑者么?”白泽问。 “没有了。”公主说。 大家再度吃惊,碑者竟然这么少,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第547章 就是知道 “我的天……”陈笑靨啼笑皆非,“这么大一个碑之国,就七个碑者?即便算上不同时期的碑者分身,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个吧?” “就像是在……”冰蓝找出一个词,“过家家。” “说真的,我都有点背脊发凉,说不出的奇怪。”钱叔说。 “越来越像一个rpg游戏了,还是一个简陋的游戏。”钟魁说完看向公主,“公主殿下,没有冒犯的意思哈。” “我不觉得冒犯。”公主不以为然,“但我的確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会对此感到惊讶。” 大家面面相覷,心照不宣。 此刻的情况,再次印证虞朦朧的推测:碑者的记忆和认知,取决於灵沙中信息的多少。或许曾经的碑者成千上万,他们的家园是整个迷宫,但如今的碑者只有7个,他们的家园只剩一个封闭的沙漠。 “七个碑者……”虞朦朧隱约抓住了什么,“会不会跟鲤鱼听到的那句话有关係,也是七个字。” 大家皆是一惊,认为这不是单纯巧合。 眾人又討论了一阵,没得出什么结论。 最后,白泽省去走过场的时间,直接问虞朦朧:“接下来怎么办?” 虞朦朧心中已有对策。 “如果公主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目前只有两个切入点。1、去找国王。2、跟公主走。” “哇,我也这么想的。”陈笑靨有点开心,“看来跟朦朧待久了,我也变聪明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嘛。”野狼浇了一盆冷水,“也就他俩靠谱点,其他碑者一个比一个抽象。” “展开说说,我们洗耳恭听。”鲤鱼说。 “咳咳!”野狼被呛,“我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还是让朦朧老师来吧。” 大家的目光再次落向虞朦朧。 “目前几乎可以断定,国王就是当初送鲤鱼一行人离开的碑者,他即便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我们可以跟国王交涉一下,掌握更多线索。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国王留下我们在这里的记忆,把我们全赶走。” 虞朦朧看向公主,“公主认为灰烬鸟是破局关键,但目前一切未知,我们也可以试著跟灰烬鸟交流,但这非常危险,而且这样的话,我们就得与国王为敌,很可能断掉安全撤离碑之国的后路。” 眾人沉默。 “这情况。”白泽微微皱眉,“不就是游戏中的真假结局么?” “还真是誒。”陈笑靨也跟上思路,“找国王看起来简单,但就算通关,结局也不尽人意。公主这边一听就困难重重,但说不定可以打通真结局。” 所有人听完都豁然开朗。 “你们的比喻我不太懂。”公主开口道,“但有一点我赞同,想跟灰烬鸟交流確实很危险,它捉摸不透、喜怒无常,我有两次都差点被它杀死了,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弃,因为我坚信,这是唯一的希望。” “不过,你们是异乡客,没义务拯救碑者。”公主很平静,“不管怎样,我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好了,不必废话了。”野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国王、公主、二选一!” 大家再度沉默。 这个选择,看起来轻巧,实则无比沉重。 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白泽,白泽不语,仍在思考。 “骑手,我直说了。”千斩一脸冷漠,“这里的事確实很不可思议,但我没兴趣为了一个『真结局』冒险,我不关心公主和国王谁对谁错,我也不关心你们的报仇。钥术和小皂已经死了,我只想找到寻,赶紧离开这。” 千斩態度坚定,“只要国王能送我离开,哪怕忘了这里的一切,我也不在乎。” 白泽点头,“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行,这就是我跟静的態度。” 静眨眨眼。 j接著开口:“我们几个回到这,就是为拿回记忆,给队友报仇。鲤鱼的线索指向国王,我们就去找国王,把一切搞清楚。” 鲤鱼不说话,坚决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白泽点头:“完全理解。” “你们骑手小队呢?”冰蓝问。 白泽很平静,“我们跟你们一起。” 骑手小队的人都在意料之中,无人反对。 “可以说下理由么?”冰蓝问。 “这不是明摆著么?”陈笑靨笑,“鲤鱼想去找国王,所以我们去找国王。” 鲤鱼站起来,“齐哥,我不能连累……” “鲤鱼。”白泽打断,“你不是听懂了么?” 鲤鱼一愣。 “没听懂我就再说一遍!”陈笑靨大声说道,“骑手小队是一个整体!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老白想一个人逞英雄都差点没了,鲤鱼你没了我们,你行么?” 鲤鱼欲言又止,终是无奈又感激地笑了,“知道了,副队长。” “哈哈。”陈笑靨很高兴,“你终於肯叫我副队长了,不过嘛,我好像已经习惯你叫我小陈了。” “那就全票通过了。”钱叔拍拍手,“我们先去找国王。” 白泽看向公主:“抱歉,我没忘记跟你的约定,但我们必须先找国王。” “天命人,不用道歉。”公主很坦然,“我说过,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我们要怎样才能见到国王?”白泽问,“找到他的城堡么?” 公主摇头,“城堡一直在移动,大部分时候还在地底,你们几乎不可能找到。” “总有办法吧?”钱叔问。 “有。”公主说,“办法一,跟碑者打架,或者你们自己打架,如果能闹出很大动静,刚好父王的城堡又经过附近,就会现身抓住你们,把你们关进地牢。但这样的话,你们应该还是见不到国王,而且永远出不来。” “不行不行!pass!”野狼被关过一次囚车,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还有一个办法,只要我想,我可以暴露自己的位置。”公主说,“这样父王很快就会找过来,將我抓回地牢。” “先不说別的。”钱叔担心道,“我们会不会被当成同伙一块打入地牢?” “很有可能。”公主说,“所以你们得先抓住我,当父王找过来时,就知道我们不是一伙的,你们再藉机表明意图,我相信父王会愿意跟你们交谈,並当成客人款待。” “苦肉计啊。”钟魁很感慨,“这招確实可行,不过得先串通好,演技也要过关,不然容易翻船。” 陈笑靨站出来,“公主,那你不是又得回地牢么?你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没关係。”公主看向白泽,“我想帮天命人。” “为什么?”白泽问。 “因为你也帮过我,不止一次。”公主说。 “这不一样。” 公主走到白泽身边,微微抬头,“只凭我或祭司,不可能阻止末日。但你是天命人,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我会帮你,但我不是什么天命人。”白泽说。 “不,你就是我的天命人。”公主笑了,儘管看不见,但白泽可以想像面具之下的笑脸,勇敢坚定、纯真率性。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第548章 苦肉计 很快,大家准备完毕。 公主手中幻化出一把旌旗,开始挥舞。 这一次,四周没有出现沙尘暴,唯有她的身体,开始一层一层沙化,这些沙子中蕴含著肉眼可见的金色能量,朝著四面八方飞走。 短短十多秒,公主的身体就缩小了一倍,变成了人类眼中的“1/2手办”。 公主收回旌旗,抬头看向眾人,“我已经发出求助,父王很快就能感应到,可以开始计划了。” “公主,得罪了。”冰蓝张开双手,立刻召唤出冰元素將公主冻结成了一块大型的冰霜琥珀。 白泽又激活果冻王手套,化身一个果冻球,將冰霜琥珀给包裹起来,確保公主绝对不可能再逃脱。 囚禁公主后,大家退后,保持了一段距离。 不到五分钟,眾人脚下开始剧烈摇晃,仿佛大地震。 “嗡嗡嗡——” “沙沙沙——” 很快,一座巨型的黄沙城堡,在眾人的前方拔地而起,仿佛一座冒出“沙海”的巍峨山脉。 这就是国王的沙灵城。 它犹如黑暗童话里的中世纪城堡,恢弘、神秘、建筑结构复杂、线条坚硬锋利,感觉谁要误闯进去,很快就会死於守卫、机关或是幽灵的诅咒。 城堡的大门目测有三十米宽,五十米高,压迫感拉满。 “沙沙沙——” 城堡大门缓缓朝两边打开,一阵金色流沙从里头吹过来,很快,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低沉又威严的立体环绕声。 “异乡客,欢迎来到碑之国。” “你是谁?”陈笑靨朝著城堡大喊,演技在线。 “我是碑之国的国王。” “原来是国王啊,失敬失敬。”野狼表面淡定,內心早被这阵仗嚇得不轻,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隨时会被碾死的蚂蚁,之所以还没死,是因为公主还在他们手上。 “你们抓住的碑者,是碑之国的公主,也就是我的女儿。” “什么?”陈笑靨大吃一惊,“我们並不知情,这绝对是误会,而且,是你女儿先动手的!” “公主不会做出这么无礼的行为。”国王问。 “哎呀,说来话长。”陈笑靨说,“我们在迷宫沙漠遇到一个自称是商人的碑者,他说他的马车弄丟了,里头有很多宝贝,希望我们帮他找回来,事成之后我们可以分走一半。 “我们轻信了他,结果掉入流沙陷阱,然后就来到了这,又然后,天空忽然出现一只灰色大鸟,囂张得不行,我们就打算猎杀它。” “猎杀……灰烬鸟?”国王的语气多了几分微妙。 “原来它叫灰烬鸟啊。”陈笑靨一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敢,“管它的,反正都是迷怪,我们探索者在杀迷怪这方面可是专家,您肯定有所耳闻。” 国王陷入沉默,显然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探索者整不会了。 陈笑靨不以为然,继续说道,“我们还没开打呢,结果这个碑者……不,公主殿下跑了出来,想要阻止我们,於是我们就打起来了,她打不过我们,又想跑,我们就及时把她给抓住了,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呢,结果您过来了。” “总之,误会一场啦,哈哈、哈哈哈。” 沉默片刻后,国王再次出声。 “实不相瞒,她虽为公主,却犯下重罪,被我打入地牢,后又趁乱逃走,如今碰巧被你们抓住,不如还是交由我来处置。” “好说!”陈笑靨很爽快,“你是这的国王,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嘛。不过嘛,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知道您能否帮个忙?” “你们想离开这里?”国王问。 “对!哈哈!”陈笑靨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国王啊,睿智啊!” “我可以送你们离开,但需要合適的时机。在此之前,你们不妨待在我的城堡,外面很危险,灰烬鸟更是不祥之物,恕我直言,你们绝不是对手。”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陈笑靨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不过既然国王盛情邀请,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陈笑靨现在的身份是队长,她大手一挥:“放人!” 易容过的白泽立刻收回果冻王手套,冰蓝解除冰霜琥珀。 “1/2手办公主”重见天日,她朝陈笑靨大喊:“你们別听他的!他老糊涂了!灰烬鸟才不是不祥之物,它是碑者唯一的希望……” “住口!还在这里妖言惑眾!”国王一声怒吼,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要直不起腰。 这时,一股金色流沙飞出城堡大门,朝著公主聚集起来,这正是公主之前“散播”出去的能量。 转眼,公主变回人类大小。 “沙沙沙——” 四个无脸的黄沙守卫从沙漠中钻出来,將公主扣押,其中两个守卫给公主的双脚戴上了寂石镣銬。 “放开我!放开我……”公主一边挣扎,一边隨著四个黄沙守卫沉入了沙子中。 这一幕,大家看得心有戚戚。 “轰轰轰——”城堡大门彻底打开,大门后面,站著两排高大的黄沙守卫,他们就像是复製粘贴一样整齐规划,看不到尽头。 “各位,欢迎来到沙灵城。”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一行人进入城堡。 “轰轰轰——” 巨大的城门,缓缓关闭。 第549章 国王 城堡大门直通一个巨大宫殿,以人类为参考的话,里头的所有东西都放大了几十倍,一行人就像是误入人类房屋的老鼠。 没走多久,大家就停下来,因为脚下的沙子开始向前流动,仿佛机场的自助人行道。 大家心情忐忑,静静等待。 很快,眾人被送到宫殿的尽头。 眼前是一座几十米高的王座,上面坐著一个上百米高的碑者。 他身穿金色王袍,头顶金色王冠,脸戴碑者面具,手中拿著一把短手杖,正是沙灵之剑的非战斗形態。 国王身体倾斜,一手托腮,看上去有些疲惫。 他给人的感觉,像一头年迈的恶龙,盘踞在巢穴,守著那无数鲜血换来的金银財宝、荣誉勋章。 它依然强大,依然可怕,但对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趣了。 白泽见到国王的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公主的话:他比所有碑者加起来还要强。 鲤鱼的直觉也告诉他同样的事实:这个国王,甚至比灰烬鸟还要强大,只不过灰烬鸟无法被杀死。 “国王殿下。”陈笑靨克服內心的紧张,风轻云淡道,“感谢您的热情款待,不过这地方实在太大了,似乎不太適合我们哈哈哈……” 陈笑靨只想缓解一下气氛,没想到国王认真回答:“除这里外,其他地方都按照你们的比例进行了变化。” “哇!您太贴心了!”陈笑靨受宠若惊。 国王微抬了一下手指,大家脚下的黄沙立刻凝聚成型,变成了两个无脸的宫廷女佣,“它们会带你们去休息,城堡很大,容易迷路,最好不要乱走。” “谢谢,请问我们要待到什么时候?”陈笑靨问。 “不会太久。”国王说。 “好吧,再次感谢。”陈笑靨欣然接受。 两个宫廷女佣做出有请的手势,大家立刻跟上。 “等一下。”千斩停下。 她不顾大家的眼色,大声问道:“我还有一个同伴走丟了,是一个男人,但外表像个少年……他叫寻,你知道他在哪吗?” 国王沉默几秒,“原来,他是你的同伴。” “你见过他?”千斩一惊。 “他被我打入了地牢。”国王说。 “为什么?”千斩直视国王,毫不畏惧,“他犯了什么罪?” “他跟学者发生了衝突,我刚好经过,平息了这场战斗。” “你可以放了他吗?”千斩问。 “不行。”国王说,“我得先抓住学者,了解事情的经过,再做出公正的审判,如果他无罪,我就放了他。” “学者在哪!”千斩问。 “逃走了。”国王回答,“他跟黑影族融合,我没法跟踪他的气息。” 千斩沉默,这个结果她不能接受,但也清楚国王不可能让步,多说无益。 白泽怕被国王认出来,不敢开口,给了陈笑靨一个眼神。 陈笑靨立马会意,按原计划,他们应该之后再打听,但既然千斩开口了,不如一起问了,“国王殿下,其实我们还有两个同伴走散了,一个叫望月,一个叫刑影,两个女孩……” 陈笑靨描述了一下两人的外形。 “我没见过她们。”国王淡淡回答,“我的城堡会不断移动,如果发现其他异乡客,我会告诉你们。” “太感谢了!” …… 眾人跟著两个“宫廷女佣”离开,两个女佣没有双脚,它们的长裙拖在地上,就像是一抹移动的黄沙,它们当然也不会说话,不过是国王召唤出来的黄沙傀儡。 不一会,殿堂的尽头出现一扇门,两米宽,三米高。 大家进门,来到一个廊道,廊道两边都是房间,房门没有门板,沙子不断从门檐上落下,仿佛一层流沙门帘,遮挡住房间內部。 很快,一行人来到廊道尽头的房间,两位女佣站在门外,做出有请的姿势,一行人进入房间。 门內是一个古典奢华的套房,所有装潢都是黄沙凝聚而成。 陈笑靨大大方方,一屁股坐到一张沙发上,“別说,还挺舒服。” 其他人四处打量,也各自找地方坐下。 “我们……”野狼迫不及待要说话,被j抬手制止。 “静。”千斩给了静一个眼神。 静会意,缓缓开口:“局部隔音。” 大约重复了十几遍,以静为中心,展开了一个淡蓝色的正方体能量屏障,將所有人都容纳进来。 静眨眨眼。 “可以放开说了。”千斩解释。 “我去!”野狼还是第一次见言出法隨,儘管是低配版。 他一脚跨出屏障,朝里面大声喊话,里面的人都能听见,钟魁朝野狼喊了几句,野狼却什么都听不见。 野狼走进屏障,对静竖起大拇指:“有点东西!” “老白,接下来怎么办?”陈笑靨看向白泽。 白泽没急著回答,而是问大家,“你们觉得国王怎么样,任何想法和看法都可以说。” “很强。”鲤鱼神色严肃,“我们没人可以打败他。” j开口道:“我感觉他没对我们说实话,很防备我们。” “我也这么觉得。”冰蓝说,“不过他应该没把我们当敌人,至少暂时没有,否则他完全可以杀了我们。” 钱叔翘著二郎腿,捻著下巴上的鬍子,“公主说过,王国有原则,不会乱杀人,但他很固执,没人能说服他,就目前的接触下来,確实是这样,但我敢说他绝对不是在等死,肯定在谋划著名什么事。” “他刚才说,可以送我们离开,但得等合適的时机。”千斩很在意这个,“可他没有具体说明。” “哎呀。”陈笑靨一拍脑袋,“我当时太紧张了,竟然忘了问。” “你就算问了,国王肯定也不会说。”钟馗笑容老练,“他如果想说,一开始就会主动说,什么时候啊,用什么办法送我们走啊之类的。” “有道理。”野狼说。 “我们不能在这乾等。”千斩说,“寻还在地牢,得想办法救他出来。” “嗯,还有望月和喜微,也得儘快找到。”陈笑靨说,“这样的话,即便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大家一起被国王赶出去。” 白泽不语,看向虞朦朧。 虞朦朧分析道,“目前看来,国王就是唯一能帮探索者离开这里的碑者,当年將鲤鱼他们送走並扣下记忆的碑者,百分百就是国王。 “既然如此,国王应该认识他们五个人,毕竟让他们再回这里,很可能就是国王当年的计划。 “可刚才国王见到鲤鱼他们,却表现得像是第一次见,所以国王肯定在演戏。” “对喔!”陈笑靨恍然大悟,“他为什么要演戏?” “我猜……”虞朦朧想了想,“国王也需要我们为他做一些事,就和其他碑者一样,他有自己的委託,我们完成委託,他就会送我们离开,但是,这个委託,他没法明说。” “什么意思?”钟魁皱眉,“还要我们自己猜?” 虞朦朧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这样做的意义在哪。” “真难伺候啊。”野狼有点不爽。 “或许,事情没那么复杂。”白泽开口了。 第550章 故事线 大家看向白泽。 “你们忘了么,国王也是npc。”白泽提醒。 “原来如此。”虞朦朧淡淡一笑。 “啊!”钟魁第二个反应过来,“搞半天,还是要用游戏思维去理解,这个国王也没跳出npc的局限。 “迄今为止,我们遇到的碑者,全是通过对话触发关键词,领取任务,然后再触发接下来的剧情。” 见大家似懂非懂,虞朦朧耐心解释:“我们是玩家,起主导作用,我们来决定故事的走向,即便强大如国王,也不能强迫我们如何玩游戏。” 白泽点头:“即便是疯掉的学者,也是在跟我们触发了关键对话后才袭击我们,而不是一见面就袭击我们,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等,等一下……我好像有点懂了。”飘飘难得一次跟上思路,“难道当初我们五个离开这里,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恐怕是的。”虞朦朧说,“但並非完全自由的选择,而是在已有选择中的最优选。” j皱眉,“你是说,离开这里,忘记这里的事,但留下关键信息,就是我们当时能做出的最优选?” 虞朦朧点头,“可能当时还有其他选择,比如全死在这,完全忘记这里的事。但你们选择了再回来报仇,国王只是你们这个选择中的关键npc。” 冰蓝难以置信,“所以……这一切並不是国王的计划,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从离开那一刻,就决定了之后还要再回来。” “嗯。”虞朦朧说,“用游戏术语来说,你们通关了一周目,但打通的是坏结局,牺牲了很多同伴,你们不甘心,给自己留下一个开启二周目的存档。” 鲤鱼皱眉,“所以,我们得主动跟国王摊牌,才能触发关键剧情,开启他的任务。但是……这也意味著我们选了国王线,放弃公主线。” “这是我的推测。”虞朦朧说。 “搞半天,又绕回来啦?”钟魁无奈地笑了,“公主线,国王线,二选一。” “还是有意义的。”陈笑靨看向大家,“至少我们確定了一件事,国王线的结局不太好,否则你们几个也不会回来二周目。” “说实话。”野狼挠了挠刺蝟头,“虽然我不记得一周目的事了,但我看公主更顺眼,先声明啊,绝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我也是……”飘飘弱弱的说,“我觉得公主更值得相信。” “我也一样。”冰蓝有些疑惑,“为什么大家都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我们先遇到公主,所以先入为主么?” “不是。”白泽说,“因为她不像npc。” 大家恍悟。 白泽解释,“目前我们见过的所有碑者,或多或少都带有npc的局限,比如对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比如待在原地不走动,还比如绝对遵守一些规则,唯有公主不是这样。” “是啊。”陈笑靨很感慨,“我有时候,都忘了她是npc,而是半路加入我们的同伴。” “你们太天真了。”千斩板著脸,“选公主线根本不明智,与国王为敌,完全是找死。一周目即便不如人意,至少可以活著出去。” “等一下。”钱叔被点醒了,“反过来说,如果我们选国王线,敌对面就是公主和祭司,但公主已经被关起来了,祭司也逃走了,所以真正的敌对面是灰烬鸟,我忽然有个大胆猜测……” 大家纷纷看过来,钱叔不卖关子:“j,当初你们8组,很可能是去帮国王討伐灰烬鸟才差点团灭,最后活下来的人被国王送出去了。” “老钱!可爱啊!”钟魁双眼一亮,“逻辑上说得通,选公主线,就得杀国王,肯定团灭。选国王线,就得打灰烬鸟,打不贏还会死人,但至少活下来的人可以离开。两个结局,都很难。” “並不止两个结局。”虞朦朧说。 大家一惊。 白泽补充,“每个碑者,都是一条故事线,都指向一个结局。” “可爱,可爱,可爱……”钟魁醍醐灌顶,往后仰倒在床上,“这下,全说得通了。 “商人结局钥术走过了,死路。 “沙民结局没人走,目前看也是死路。 “祭司结局不知道,跟公主结局应该属於一个大方向的两个分支。 “將军结局不知道,但应该会绕回国王线,变成一个大方向的两个分支。 “学者结局,完全崩坏,死路一条。 “国王结局,能走通,但不如人意,说不定还有其他隱情,导致大家迟早得回来打三周目。 “公主结局,未知,就目前来看,地狱难度。” 钟魁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双手揪著头髮:“好崩溃啊,到底怎么选啊?” 大家先看向虞朦朧,她没说话。 大家又看向白泽。 白泽低头沉思,就在大家以为他会一直沉默时,他终於抬头:“先不选。” “啊?”钟魁以为自己听错了:“逃避……可耻……却有用?” “有屁用!”野狼又来气了,“飘飘天天喝酒逃避,你看看现在,慧根道都喝没了……” “呜呜呜冰蓝姐……” “野狼,差不多行了。”j都听不下去了。 “先救寻,找到望月和喜微,再做选择。”白泽说。 到时候,先让望月算一下迷宫牌。 遇事不决,相信玄学。 第551章 虽迟但到 对此,大家没有异议。 “还有件事。”千斩郑重提出来,“我们补给不多了.” “对啊。”野狼这才想起来,“碑者吃沙子就行,我们得吃饭啊!” “还能撑多久?”白泽问。 陈笑靨想了下,“食物省著吃,几天没问题,但水快没了,不过你带了千水壶吧?” 白泽点头:“够大家再喝个十天。” “臥槽!”野狼鬆了一口气,“白队长你早说啊,我都忍半天了,赶紧去撒泡尿!” “你一直……忍著?”陈笑靨有点震惊。 “这不是基本操作么?”野狼理直气壮,“谁知道我们要撑多久,关键时刻还能……” “行了。”千斩一脸厌恶,“赶紧去。” “一个个的矫情啥呀,还有什么能比命重要?”野狼双手插袋,吹著口哨,走出屏障,钻进一个小房间的流沙门。 陈笑靨打开背包,“我们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恢復一些体力。” 大家开始吃东西。 两分钟后,鲤鱼眉头一皱:“野狼怎么还没出来?” “正好,我也要上厕所。”钟魁走出屏障,站在厕所外大喊一声,“野狼,完事没有,换人了!” 野狼没回话。 “野狼!”钟魁催促道,“再不回答我可进来了啊。” 无人回答。 大家立马感觉不对劲。 钟魁就要进门,白泽及时上前拉住钟魁,“我来。” 白泽发动【抬头】,激活果冻王手套武装全身,慢慢穿过“沙帘”,门后並不是厕所,是一个陌生的廊道。 白泽一惊,迅速转身回到门內,但这里也不再是之前的套房,而是一个陌生又简陋的房间,像是佣人的臥室。 白泽再次穿过流沙门,又回到廊道上。 很显然,他迷路了。 白泽並不惊慌,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乾脆逛一逛。 他保持警惕朝前走,廊道两边是整齐划一的房间,仿佛酒店。 白泽很快走到尽头,眼前的房门,很像是之前的套房,白泽钻进门,可门后只是一个小仓库,白泽退出房间,结果又回到廊道的一开始处。 果然是rpg游戏,纯消耗时间的无聊迷宫虽迟但到。 白泽耐著性子,记下第一条循环的死路,继续找路,没走几步,便隱约听到了哭声。 白泽发动【追听】,哭声来自他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而且是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可能有危险,但也可能是线索。 白泽决定去看看。 白泽保持警惕,走进流沙门,吃了一惊。 门后不是一个小房间,而是一个很大的露天园,园里植物茂盛——全是沙形態,巨大的燃月仿佛就掛在头顶,灰烬漫天飘零,有一种阴鬱的悽美。 “呜呜呜……” 白泽拨开茂盛的草,发现了哭泣的小女孩。 她也是碑者,戴碑者面具,穿小裙子,扎著两个小麻辫,坐在一张鞦韆椅上,委屈地哭泣著。 白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幼年时期的公主。 公主也发现白泽,立刻停止哭泣,身体紧绷,“你是谁?” “我是……”白泽想了下,“外乡客。” “外乡客?”女孩认真思考了一下,“你们来自……迷宫外面?” “是。”白泽说。 “迷宫外面……在哪儿呢?”公主没办法想像这件事,就像人类没办法想像宇宙外面的世界。 “总之,就是很远的地方。”白泽笑著补充,“跟这里,也不太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你来我们这里做什么呀?”公主不再害怕,问题也多了起来。 “我叫……”白泽犹豫两秒,决定说实话,“白泽,我是来这里探索的。” “白泽。”小女孩重复了一遍,“什么是探索?” “我们异乡客有一个职业叫探索者,探索者的任务就是进入迷宫,了解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也包括你们碑者的国度。我来到这,被你父王邀请来城堡做客。但是城堡太大了,我迷路了。” “原来是这样啊。”公主认真说,“哥哥,我可以帮你。” “真的?”白泽问。 “嗯!”公主用力点头,“哥哥跟其他大人不一样,他们总是把我当小孩,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你就是小孩啊。” “那也不可以骗我!”公主有点生气,隨即又伤心道,“母后死了,父王却骗我说母后去了神的身边,这世上根本没有神,对不对?” “我……”白泽想了想,“我不知道。” 公主有点意外,“哥哥,你不是探索者么,你怎么会不知道?” “很遗憾。”白泽苦笑,“我真的不知道。” “可是,大人们都知道,他们有的说有神,有的说没神,他们都很肯定,没人会说自己不知道。” 白泽想了想,“可能他们只是假装有答案,大人就是这样,害怕丟脸,於是假装什么都懂,其实很多事大人也不懂。” “原来是这样。”小女孩心情好些了,“谢谢哥哥,等长大了,我会自己去找答案。” “不用谢。”白泽竖起大拇指,“加油。” “哥哥,你要去哪?”小女孩说。 “我想……”白泽顿了下,改口道,“去地牢。” “地牢?”小公主有点意外,“那是关坏人的地方。” “我一个朋友,因为一些误会被关进了地牢,我想去看看他。”白泽说,“我保证,他不是坏人。” “嗯,哥哥不是坏人,我相信哥哥。”公主说。 “谢谢。”白泽问,“去地牢要怎么走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走。”公主说,“但我可以送哥哥去那里。” “那太好了。” “哥哥。”公主笑了,“去之前,你能陪我盪会鞦韆么?” “好啊,我来推你。” “不要!”公主牵起白泽的手,“哥哥跟我一起盪鞦韆,母后还在的时候,每天都会陪我盪鞦韆。” “好。”白泽坐在公主身旁,双脚一蹬,鞦韆椅盪了起来。 “哈哈哈……”公主开心地笑了。 白泽仰著头,头顶的燃月一会上一会下,如果不知道它象徵著末日,它看起来也没那么诡异。 白泽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贪恋这片刻閒暇。 忽然,鞦韆椅解体了,变成一阵散沙,他身体坠落,直接卷进一个流沙旋涡。 白泽被密不透风的流沙裹挟著一路下坠,不一会,他从流沙中滑落,掉入一个地下空间。 四周漆黑一片,白泽先开启【抬头】,確认附近没有危险后,点亮了凤凰羽衣。 白泽看清了,这里是沙灵城的地牢。 第552章 三丈 白泽走在阴暗又逼仄的过道中,两边都是空空荡荡的牢房,牢门也是黄沙凝聚而成,上面隱约可见暗淡的咒文。 “有人来了吗……这边!救命!快来救我啊!” 不一会,前方传来迅题(寻)的声音。 白泽加快脚步,果然,在一间牢房內发现了迅题。 迅题双手抓著牢门的柱子,又瘦又憔悴,都快脱相了,他喜极而泣:“太好了!你总算来了!骑手大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拋弃我!” “退后。”白泽抬起手。 “好好。” 白泽的果冻王手套立刻变成一个巨大的拳击手套,白泽用力一拳砸向牢门。 “轰!” 几根黄沙柱子被砸碎了,可是没用,那些依附在柱子上的咒印藕断丝连,维持著一张网,不一会,它们再次將黄沙聚集起来,牢门恢復原状。 “怎么会这样!”迅题的心情犹如过山车。 “这牢房是国王布下的结界,我破坏不了。”白泽说。 “国王?”迅题有点糊涂。 “你不知道抓你的是谁?”白泽反问。 迅题一愣,“不是从沙漠里爬出来的巨人么?我离得够远了,没想到它一脚就踩了过来,我还以为要变成肉饼了,结果没死,醒来就关在这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白泽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迅题越听脸色越差,“完蛋了,我肯定死在这。” “別急,我们会想办法救你。”白泽说。 “怎么救?国王太强了,你们绝对打不过。”迅题说。 “不用打,把学者抓回来就行。”白泽顿了下,“但得是后阶段的学者。” “什么意思?”迅题又糊涂了。 “同一个碑者,同时存在好几个阶段……”白泽又简单说了一下虞朦朧的推测,迅题是慧根道,很快就理解和接受了。 “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迅题目光急切,“那你们打算选哪条线?” “还没决定。”白泽说,“正好听听你的意见。” “別走公主线!”迅题脱口而出。 “为什么?”白泽问。 “所有碑者,就公主不像npc,事出反常必有妖!”迅题很篤定。 “或许正因为公主特殊,才能破局。”白泽说。 “哪有那么顺利的事?”迅题很坚持,“我从小就没什么好运气,有任何好事都轮不到我,我还是觉得这里面有鬼。如果你们要投票,我选国王线,只要能送我离开这,就算忘掉这里的事也无所谓。” “忘记浅浅和钥术也不要紧?”白泽问。 迅题低下头,眼神闪躲:“他们已经死了,我记不记得又有什么用,反正他们也不会再活过来,不过是生者的自我安慰罢了。” “明白了。”白泽说。 “你快回去吧。”迅题说,“这里有时会出现巡逻的沙兵,你要是被发现了,国王肯定会知道。” “你撑住,回头再救你。”白泽转身。 “等一下……”迅题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 “其实,地牢深处,偶尔会传来声音,听起来很痛苦,应该还关著一个人,你要是不怕,可以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好。” “不是……你真去啊?”迅题很吃惊,“你也太莽了!”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反正迷路了,走哪都一样。 他掉头,走向地牢深处。 …… 沙灵城內,某房间。 野狼站在墙角,正在方便。 快结束时,他打了个哆嗦,膀胱通畅,神清气爽。 几分钟前,他还在国王安排的套房,跟大家在一起商討事情,然后他走进一个像是厕所的房间,一进门却来到了陌生的廊道上,再转身回去,也不是之前的房间了。 野狼慌了,四处寻找,越走越晕,很快放弃了。 就算要死,也不能给一泡尿给憋死啊。 他也顾不上了,隨便进了一个房间,找了个墙角方便。 他拉上拉链,穿好裤子,刚转过身就嚇了一跳:“啊!” 只见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正站著一个男人,他背对野狼,也在方便。 “鲤鱼!”野狼傻眼了,“你怎么在这?” 鲤鱼不急著回答,方便完了,才慢悠悠地转身,“我进厕所找你,没想到进了任意门,我跟著直觉找,在这间房找到了你。” 野狼有点尷尬,“那你也先打个招呼啊,嚇老子一跳!” “你在方便,我怕嚇到你,尿裤子上多不好。”鲤鱼说。 “滚蛋!”野狼很是激动,“老子顶风都能尿三丈!” “你还是老样子,全身上下嘴最硬。” “彼此彼此。” 两人走出“厕所”,回到廊道上,又进了几个门,感觉越走越远,完全来到了其他地方。 “你直觉行不行啊?”野狼有点烦躁,“这跑哪来了?” “直觉又不是万能的。”鲤鱼说。 “这城堡真够阴的,搞得跟迷宫一样,住里面的碑者不难受么?” “碑者靠的是嗅觉,它们的身体还可以变成沙子自由穿梭,这些不是问题。”鲤鱼解释。 “就你懂。”野狼冷哼一声,“我吐个槽而已。” 鲤鱼不再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阵,气氛有点怪。 野狼的双手一会抄在胸前,一会插进裤兜,这样来回切换了好几次,终於开口了,“鲤鱼,你记忆也回来了,有些话我不吐不快。” “吐就是。” “我早看你不爽了。” “早知道了。”鲤鱼看著前方,头也不转一下,“你暗恋水蓝。” 野狼的脸一下就红到了后耳根,“你tm乱讲什么啊!我暗恋水蓝?无稽之谈!我一直当她是妹妹……” “这只有我们两个。”鲤鱼说,“你装给谁看?” 野狼语塞,豁出去了,“是,我是暗恋水蓝,当初队里兄弟哪个不暗恋她,哦,还有一个暗恋飘飘。” “是啊。”鲤鱼笑了,“其实冰蓝最漂亮,但没人暗恋她。” “嫂子跟大哥太般配了,別人不知道,反正我是一点那种念头都没有。”野狼嘆了口气,“可是水蓝不一样,水蓝多好一姑娘啊,我第一次见她时,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结果她最后选了你!说真的,你哪点配得上她?” “是啊。”鲤鱼苦笑,“我哪点都配不上。” 野狼本以为鲤鱼会回嘴,一下整不会了,“不是,你好歹也是个天才,当年可是拽得不行,都不带正眼看人的,现在怎么像个窝囊废?” 鲤鱼看向野狼,“我不是么?” “你是!我也是!因为我们当了逃兵!”野狼豪气冲天,“但我们现在回来了!我们来给兄弟们报仇了!我们……” 野狼脸色一变,气势全无。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一个恢弘的比武场,场外围著数不清的沙兵,场地中间站著一个三米的巨汉,手拿长柄刀,身披鎧甲,正是將军。 “站住!” “臥槽……又是这傻x……”野狼轻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一秒切换成了笑脸:“等一下!莫非您就是碑之国赫赫有名的將军!” 將军一愣,他才担任將军不久,远不到“赫赫有名”的程度。 “咳咳!”將军单手叉腰,长刀一立:“正是本將军!” “我!就!知!道!”野狼演戏浮夸,“我只远远看一眼,就觉得您威风凛凛、英姿勃勃、气宇轩扬、简直犹如……天神下凡!” “咳咳。”將军快要压不住面具下的嘴角了,“少拍马屁!你们是谁!竟然擅闯沙灵城!” “我们是异乡客。”野狼说,“游歷到尊贵的碑之国,有幸被国王请来城堡做客。” “真的?”將军半信半疑。 “当然!”野狼说,“我们正要回房休息,但这里太大,我们迷路了,还希望將军能带我们回客房。” 將军沉默。 忽然长刀一横,悬在野狼的眉心:“你撒谎!” 第553章 一千棵枣树 沙灵城內,某廊道。 陈笑靨和千斩的前方又出现两个分叉路,陈笑靨想都没想:“走右边。” 千斩微微皱眉:“一直选右边?” “对。”陈笑靨很自信,“这样肯定能走出去。” “我也听过这个理论。”千斩说,“但我们为什么要出去,不应该回到原处么?” “回原处就別想了。”陈笑靨耸了下肩,“而且大家说不定都跟著进门了,就像葫芦娃救爷爷,之前的房间估计也没人了。” “好吧。”千斩不再多说。 一开始是野狼“掉厕所”,白泽进去后也不吱声了,鲤鱼跟著进去也不见了,接下来是陈笑靨,再是千斩,幸运的是陈笑靨没走远,千斩很快找到了她。 两人很快就被绕晕了,於是陈笑靨决定一直往右走,先出去再说。 一路上也没危险,两人在城堡里转来转去,气氛有些沉闷。 陈笑靨討厌沉闷,又挑起一个话题,“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什么?”千斩以为陈笑靨有办法了。 “你不是要杀一千只迷怪么,你可以弄个炸弹,去迷宫1层的锦鲤湖炸鱼,很快就能达成目標了,到时候,你就得改名叫『万斩』了。” “无聊。”千斩甚至不屑生气。 “活跃一下气氛嘛,有助於跳出惯性思考。”陈笑靨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前方又迎来一个分叉路,她朝右转,淡淡开口:“骗你们的。” “啊?” “名字的含义。”千斩说,“解释起来很麻烦,我懒得说。但老有人猜我取这名字是想达成一千杀的目標,我就顺著承认了。” “所以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千斩眼底掠过一丝悲伤,“我最初是散人,在一个三人小组,那两人带我入行,很照顾我。一次行动中他们死了,只有我侥倖活下来。加入公会后,我分別用他们名字中的一个字组成了新名字。” “原来是这样,你想带上他们的份好好活下去。”陈笑靨说。 “不知道。”千斩说,“我只是想提醒自己,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就这样。” 陈笑靨没安慰千斩,而是笑著问道:”如果这次我们活著离开,你会把小皂和钥术的名字也组合进去么?” 千斩一愣,认真想了下,“其实我跟他俩的关係没那么好,虽然……也不差。” “就取『皂』和『术』如何,谐音『枣树』,千斩枣树。”陈笑靨自顾自地说,“今后有人问你的名字什么意思,你就说:我的目標是砍一千棵枣树!” “又在活跃气氛?”千斩垮著脸。 “没有,就是单纯想让你知道,按你这方法,名字会越来越长。”陈笑靨说。 千斩沉默。 “所以我认为,名字还是要用自己的,人还是要为自己而活。我知道你会说,难道就这样把他们忘了?” 千斩沉默。 “不会的,你自己也说了啊,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你。所以你只要还活著,就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哇,我真厉害,居然能讲出这种话!” 千斩还是沉默。 两人又走出一段路,眼前再次出现一个分叉路。 “萌萌。”千斩忽然开口。 “啊?”陈笑靨没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 陈笑靨呆了两秒,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千斩不理解。 “拜託,跟你的气质一点不搭!一个帅气高冷的女刀客,居然叫萌萌?哈哈哈哈哈!” 千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中奖前就叫萌萌,父母取的名字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你说的对……萌萌……”陈笑靨努力憋笑,看向千斩的脸,“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千斩忽然捂住陈笑靨的嘴:“闭嘴。” “唔唔唔……”陈笑靨慌忙挣脱,“我保证不说出去……別杀我……” “看前面。”千斩严肃道。 陈笑靨定睛一看,前方的路口,出现了一个“宫廷女佣”。 “太好了,是来接我们回去的。”陈笑靨就要上前。 “等等!”千斩一把抓住陈笑靨,“它不是来接我们的。” 果然,女佣缓缓从两人中间穿过,並没停下,也不像是要给两人带路的样子。 “它要去哪?”陈笑靨小声问。 “不知道。”千斩摇头。 “跟著它?” “行。” 两人保持安全距离,跟上女佣。 弯弯绕绕了几分钟,女佣进入一个房门。 两人站在门口,犹豫著要不要进去。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等著。”陈笑靨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不行。”千斩说,“万一又走散就麻烦了。” 陈笑靨朝千斩伸出手,“那就一起。” 千斩抓住陈笑靨的手,“走。” 两人手牵手走进流沙门,差点发出惊嘆。 门內是一个巨大的房间,目测有一个体育广场那么大,一团超大的金色能量——沙之灵息,在房间內不断地翻滚,感觉像是一片金色海啸误入了一个滚筒洗衣机。 不一会,这片金色海啸就冲向两人,两人完全来不及躲开,不过这些沙灵並没有实体,不可能真的会淹没或冲走两人。 但是当陈笑靨被这沙灵包裹时,还是有一种如沐春风又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一会,这片金色海啸又流向別处,很快再流回来。 宫廷女佣就站在房间內,它张开双臂,等待著金色海啸的降临,每当金色海啸淹没它再快速离去时,女佣那黄沙凝聚而成的皮肤,就会越发闪亮,显然是吸收了一些灵沙。 这样重复十几次后,女佣变得金光闪闪,体內充盈著沙灵。 女佣转身,静静离开房间。 陈笑靨跟千斩立刻跟出来。 两人又跟踪了十多分钟,女佣再次进入一个房间。 两人加快脚步,刚要追上。 “轰!” 房间內发生了爆炸,凶猛的火舌衝出大门,朝两人奔袭过来。 第554章 好好请教 陈笑靨本能要钻进身旁的流沙门,“快躲……” “站我身后!” 千斩飞速拔刀,刀光一闪. 一道刀气冲向凶猛的火舌和滚烫的气浪,竟然將它从中间劈开,从两人身旁衝过去。 千斩和陈笑靨头髮狂舞,脸上火光跳跃,仿佛站在两辆呼啸而过的燃烧列车中间。 很快,爆炸平息,被炸毁的城堡內部迅速復原了。 “千斩!”陈笑靨满脸痴,“这一招好帅!” “流水斩。”千斩长刀入鞘,“威力並不强,但能有效化解气態、液態、能量形態的进攻。” “有点意思。”陈笑靨故作深沉,“你的实力,恐怕不在我之下。” “去看看。”千斩没接梗。 两人走进爆炸的房间,里面毁坏严重,还没来得及修復好。 这里像一个实验室,摆满各种实验器材,当然也是黄沙形態的,看起来有些怪异。 一个碑者面具掉落在地,很快,黄沙以它为中心凝聚,慢慢撑起面具,变回了一个碑者,穿著白色的长袍,光头长须,手捧一本灵沙之书。 正是学者! “畜生!”千斩就要拔刀,却被陈笑靨阻止。 “冷静点,他不是杀小皂的学者。” 千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哎……又失败了……到底哪里不对呢……”学者似乎在做什么实验,结果引发了爆炸。 他拍拍长袍上的黄沙,抬抬手,一旁的沙子也重新凝聚,正是之前的宫廷女佣,它浑身金光闪耀,沙灵充盈。 “很好,我要的知识都带来了……”学者手中的书本翻动,女佣身上的沙灵立刻飞入了学者的书籍中。 女佣迅速褪色,化为一盘散沙,消失无踪。 学者合上沙灵之书,总算注意到有两个人闯入了自己的房间。 学者上下打量两人,“两位……莫非就是来自迷宫之外的异乡客?” “啊对!”陈笑靨反应很快,“我们被国王邀请来这沙灵城作客,结果……迷路了。” “太好了!”学者喜出望外,“两位远道而来,想必一定带来了不少知识,容我做完眼下的实验,再跟两位促膝长谈、好好请教。” 学者转身,投入到自己的研究中。 陈笑靨和千斩四处打量起来。 很快,陈笑靨找到一张椅子坐下,“那个……一会不会再爆炸吧?” “放心,这次绝对……”学者顿了下,“大概率不会爆炸。” 陈笑靨更担忧了:“你在做什么呀?” “我在研究抓捕灰烬鸟的武器。”学者头也不回,“碑者目前已知的手段都拿它没办法,什么末日的使者,什么新世界的希望,都是没有根据的妄测,这只怪物只不过刚好在我们的知识框架之外,只要拥有足够多的知识,就能揭开灰烬鸟的神秘面纱,燃月纪元的真相也可以迎刃而解。” “说的好!”陈笑靨附和道,她越发確定,这是最初的学者。 “那个……”陈笑靨想到什么,“公主是你的学生吧?” “是的,她在成年之前都是我的学生。”学者有些惋惜,“公主自幼聪明,可当她认为自己的知识足够多时,她便不再渴求新知识,真是太可惜了。她还总是跟我说:老师,知识是没有尽头的……” “呃。”陈笑靨说,“我觉得公主说得对。” “当然对!”学者很激动,“既然她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还不抓紧时间学习更多的知识呢?” 陈笑靨哑口无言。 之后的时间,学者一边做实验一边自顾自地说,根本不管陈笑靨和千斩爱不爱听,俩人一度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嘎嘎。嘎嘎。” 窗外传来鸟叫声。 “学者,学者……打断一下……”陈笑靨总算找到机会,“窗户外面好像有一只鸟。” “是么?”学者不以为然,继续捣鼓自己的实验,“我现在不能分心,你能帮我去看看么?” “好。” 陈笑靨保持警惕,推开一扇窗户。 是一只沙灵形態的鸟,有点像信鸽,但比信鸽要大许多,它的脖子上掛著一个小水晶瓶,里头是一团黑色物质。 “嘎嘎。”沙灵鸟停在一张桌子上。 陈笑靨上前,將水晶瓶取下来:“学者,这只鸟好像送来了一个东西。” 学者一愣,这才停下手中的活。 他转身接过水晶瓶,抬起头来仔细观察,碑者面具上的能量刻痕隱隱闪烁,“哦,没想到商人真的弄到了,不过他说这世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我仍然不赞同,比如知识,就是无价之宝……” “这是什么东西啊?”陈笑靨好怕学者跑题,赶忙打断。 “哦,这东西呀。”学者说,“这是黑影族死后的遗留物。” 陈笑靨和千斩脸色一沉。 宿原体! 第555章 祖父悖论 “这东西很危险!”陈笑靨严肃道。 “我知道。”学者说,“但危险的东西恰恰也蕴含著未知的知识,何况它已经死了,这只是它的尸体。” “你要这东西干什么?”千斩问。 “当然是研究。”学者说,“可以的话,我想克隆出一个改良后的黑影族,说不定,我还可以控制它去对付灰烬鸟。 “抓捕灰烬鸟是我目前的主要课题,一旦成功,研究灰烬鸟將成为我的主要课题,再之后,解决燃月纪元的危机將是我的主要课题……知识,还有太多的知识等著我去学习……” 学者將水晶瓶编號,放进了一个寂石製成的收纳柜,再次转身投入实验中。 “交易愉快!”沙灵鸟忽然发出沙哑的声音:“我亲爱的朋友!交易愉快!” “哦对,交易。”学者头也不回,“如你所见,我现在很忙,你们可以再帮我找个东西么?” “可以。”陈笑靨说。 “就在我身后的物品柜中,我忘记具体放哪了,是一颗果。”学者说。 陈笑靨和千斩很快就找到,是一颗很小的果,包装的果纸也是沙形態的,很隨意的放在一个地方。 “找到了。” “给那只鸟就行。” 陈笑靨递过去,沙灵鸟立刻叼住果,飞出了窗外。 陈笑靨拿起那颗果时,感觉气息有一丝熟悉,似乎哪里见过,她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不是果吧?” “当然不是。”学者回答,“那是一颗沙灵聚合种子,理论上,它可以建造出一座沙灵碑,不过它不稳定,容易挥发,所以我用东西包起来了。” “金豆子!”陈笑靨恍然大悟,“商人的『地图』是你给他的!” “什么地图?”学者没听懂。 “商人打算用你这个东西逃出碑之国。”陈笑靨说。 “哦。”学者不以为然,“这是沙灵聚合种子的另一个用处,在聚合大量沙灵的瞬间,会產生强大的磁场,扭曲时空,理论上可以离开碑之国。 “不过它很容易吸引沙螂,那些生物对沙灵很敏感,闹出的动静太大,还极有可能引来灰烬鸟,总之风险很大。 “儘管我这么说,商人还是执意要,说想给自己多准备一条后路。他太杞人忧天了,只要能掌握足够多的知识,一切难题都將被攻克……” 学者又开始滔滔不绝。 陈笑靨只觉得头皮发麻,原来这里就是“商人线”跟“学者线”的交匯点,而她竟然亲身参与进来了。 千斩立刻衝到窗前,外面早已没有沙灵鸟的踪影。 “啊!”千斩大喊一声,一拳砸碎了流沙窗户,但它很快復原。 “萌……千斩。”陈笑靨上前一步,“这事一定会发生,你阻止不了。” 千斩沉默了,她知道陈笑靨是对的。 她们如果真的在这里阻止学者给商人『地图』,商人就无法离开碑之国,千斩五人也就不会在沙漠遇到商人並来到碑之国,骑手小队也不会来碑之国调查,如果千斩和陈笑靨都没来碑之国,又如何能阻止学者跟商人的交易? 这不就是祖父悖论么? 千斩迅速冷静下来,“学者,你给商人的那个东西还有么?” 她必须做好最坏打算,万一国王线和公主线都走不通,至少还可以考虑用这个方法离开,儘管风险很大。 “没有了。”学者说。 “能再做一个么?”千斩问。 “恐怕不行,我太忙了。”学者说:“而且需要用到的材料也没有了。” “那你还有其他建造沙灵碑的方法么?”陈笑靨换了个方式问。 “有,但你不具备条件,你不是碑者。” “那有没有不是碑者也能建造沙灵碑的方法?”陈笑靨继续问。 “也有,但还在理论阶段,而且……不是个好方法。”学者说。 “没事,可以教我们么?”陈笑靨继续爭取:管他的,先学了再说。 “知识交换知识。”学者说,“你们有什么知识可以给我?” 接下来,陈笑靨和千斩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知识』,但学者听了都摇头,並不感兴趣。 “你想要什么知识?”陈笑靨问。 学者想了想,“我目前最需要的是一种强大的嗅觉。” “你们碑者不是有么?”陈笑靨很意外。 “是的,但还不够。”学者说,“我想要的,是仅仅通过沙灵沾染的气息,就可以远距离分辨和追踪碑者、异乡客、灰烬鸟、黑影族、迷怪等各种生物的超级嗅觉,这將对我的研究大有帮助。” 陈笑靨傻眼了:这不就是未来学者给她的『知识』么? 搞半天,又是一个祖父悖论。 “这不巧了么,我刚好有超级嗅觉!”陈笑靨说。 “真的?” “当然,知识交换知识。”陈笑靨愉快地伸出手。 第556章 乞丐 沙灵城,地牢。 白泽走向地牢深处,没听见可疑的声音,也没发现公主。 这在白泽意料之中,既然公主从地牢逃走过一次,国王一定会更加谨慎,將她关在更难逃走的地方。 很快,白泽来到地牢的尽头,在走道的终点,有一间牢房。 白泽增强凤凰羽衣的光芒,照出里面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人类大小的碑者,苍老瘦弱,衣衫襤僂,碑者面具十分暗淡,布满了细小的裂痕,仿佛满脸的皱纹,他的身体也非常暗沉,就像是由发霉的黄沙组成。 不过,他的脚上没有寂石镣銬,牢门也虚掩著。 他盘腿坐在牢房里,手拿一个沙雕,正用一把锈跡斑斑的黄沙之钉雕刻著。 白泽慢慢靠近牢房,看清了他手中的沙雕,是一只展翅翱翔的灰烬鸟。 碑者还在认真雕刻著,完全没察觉到牢房外站著一个人。 “你好。”白泽看了很久,还是开口了。 “啊!” 碑者嚇一大跳,手中的沙雕立刻化为一把散沙,从指缝间流走:“我的鸟……我的宝贝鸟啊……” “我不是故意的。”白泽有点尷尬。 “嘿嘿,我是故意的。”碑者露出老奸巨猾的沙哑笑容,“你刚进地牢我就察觉到了,就等你找过来。” 碑者抓起一把沙子,立刻凝聚出一只灰烬鸟,他一鬆手,灰烬鸟又变回了一把散沙:“小把戏。” 白泽一下给整不会了。 碑者抬头看向白泽,“你是外乡客?” “是的。”白泽说,“我……” “来来来!进来坐!”碑者很热心,“门没锁。” 白泽直觉这个碑者没有敌意,但还是保持警惕,“不用了,我就在外边跟你聊吧。” “都行,都行,唔……”碑者伸了个懒腰,“好久没人来找我了,都快闷死了,快跟我聊聊,想聊什么都行。” “你是谁?”白泽顿了下,“或者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乞丐。”碑者说。 “乞丐?”白泽有些诧异:“碑者不是只有七个么?” “哪七个?”乞丐问。 “国王、公主、將军、学者、祭司、商人、沙民。”白泽回答。 “谁告诉你的。”乞丐问。 “公主告诉我的。”白泽说。 “哈哈!”乞丐大笑一声,“公主没见过我,谁会在意地牢最深处还关著一个乞丐呢?” “公主也关过地牢。”白泽说。 “我知道。”乞丐说,“但我们都在各自的牢房,见不著。” “你可以出来。”白泽说,“牢门又没锁。” “我出不来。” “为什么?” “我是乞丐。” 白泽听不太懂,他决定换个话题,“你为什么会关在这里?” “当然是犯下了重罪。”乞丐说。 “什么重罪?” “我是乞丐。”乞丐说。 白泽有点懵,他努力试著去理解:“你是说……碑之国不允许有乞丐,你的存在就是原罪?” “对!对!哈哈哈!”乞丐大笑,“我是乞丐。” 这个碑者的精神状態有点抽象,但並不是npc的那种“人机感”。 白泽决定多从他嘴里套出一点线索。 “实不相瞒,我和我的朋友们遇到了一点麻烦。” “哦?” 白泽坦白了部分事实。 “原来如此。”乞丐说,“国王本事大著,確实有办法送你们离开,至於公主嘛,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是个好孩子,这点我打包票。” “国王认为灰烬鸟是敌人,公主认为灰烬鸟是朋友。”白泽看向乞丐,“你觉得呢?” “是也不是。”乞丐故弄玄虚。 “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 “依据在哪?” “没依据,我隨便说的。” 白泽一愣。 “小子。”乞丐理直气壮,“我就是个乞丐,难道还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么?” 白泽竟无言以对。 “不过嘛。”乞丐说,“放眼碑之国,除了国王,还有一个人可以送你们安全离开。” “谁?”白泽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乞丐很得意。 “你?” “正是在下!”乞丐很得意,“我有方法,但你未必能办到。” “什么方法?” “嘿嘿。”乞丐卖了个关子,双手捧起地面的黄沙,在手心搓了搓,很快就搓出一根几公分的暗淡长钉,正是他之前用来雕刻沙雕的黄沙之钉。 “把这根长钉,钉入你的心臟。” 白泽皱眉。 “我知道,这听上去有点嚇人。” “这不是嚇人的问题,是会死人。”白泽问。 “哈哈哈!”乞丐大笑,“这是第三件事。” “所以……还有第一件事和第二件事?”白泽问。 “对,对,哈哈哈!”乞丐举起两根手指,“第二件事,把碑者全杀了。” 白泽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七个碑者,全杀了。”乞丐说得风轻云淡。 “且不论你说的是假是真,我根本做不到。”白泽说。 “那就是你的事了。”乞丐耸耸肩。 “第一件事呢?”白泽接著问。 “第一件事。”乞丐身体向前凑,用指头敲了敲自己的碑者面具:“想不想看面具下的脸?” 白泽沉默。 老实说,白泽確实好奇。 碑者没有形体,但却靠著沙灵凝聚出一个人类外形,唯独脸用碑者面具挡住。 面具下到底是什么? 也是一张人类的脸么? 如果不是,那会是什么? “想看。”白泽无所谓,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先不管,但第一件事对他没什么损失。 “爽快!给你瞧瞧。”乞丐动作隨意,眼看就要取下面具。 “等一下!”白泽退后几步,“不会有危险吧?” “我就是个乞丐,能有什么危险。”乞丐说。 “再等下。”白泽又退后几步,保持安全距离,激活凤凰羽衣,用果冻鎧甲武装全身,发动【抬头】【追视】【追听】,並隨时做好【惊跳】【翻身】的准备。 “可以了。”白泽说。 乞丐嘿嘿一笑,摘下面具。 第557章 配对成功 沙灵城,客人套房。 虞朦朧、钱叔、钟魁、j、冰蓝、飘飘、静七人面色凝重,齐齐盯著这间诡异的“厕所”,没人敢再进入流沙门。 “怎么回事?”钱叔问,“一进一个不吱声,都掉坑里了吗?” “想什么呢!”钟魁说,“这绝对不是厕所,要不我也进去看看。” “还去!”钱叔瞪了钟魁一眼,“你是真的虎啊!” “那怎么办?”钟魁说,“都这么久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早不在这屋里了。” “我忽然……想起一个故事。”冰蓝脸色不太好看。 “更衣室的故事?”虞朦朧听说过。 冰蓝点点头。 “不太可能。”j也听过这个故事,“但不能拖下去了,必须確认下。” “朦朧。”钟魁说,“你最聪明,你拿个主意。” 虞梦中做出判断,“魁叔,你原路返回,去找国王,我们剩下的人手拉手走进去,可能有危险,大家千万小心。” “就这么办!” 六个人手拉手,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么?”带头的钱叔问。 大家纷纷回答。 “哗啦——” 两个男人手拉手走出流沙门,回到眾人眼前。 大家一愣。 野狼和鲤鱼也一愣,赶忙鬆开手。 “你们这是……”冰蓝表情微妙。 “不是!”野狼激动万分,“听我解释……” “哗啦——” 陈笑靨和千斩手拉著手走出流沙门,见到眾人,也是一惊,立马鬆开了手。 “你们……这是……”飘飘也看呆了。 “不是!”千斩面红耳赤,“听我解释……” “別解释了!”钟魁嘴都笑歪了:“我算知道了,这不是厕所,这是月老的办公室,直接配对成功了。” “不是!” “不是!” 千斩和野狼异口同声。 “什么不是……” 白泽独自一人走出流沙门。 “哎呀,还有一个单著!”钟魁乐坏了,朝虞朦朧挤眉弄眼,“朦朧,血亏啊,你爸刚才要没阻止你进去就好了……” “你滚蛋!”钱叔给了钟魁一个肘击。 虞朦朧抿嘴,浅浅一笑:“大家没事就好。” 十分钟后,大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野狼和鲤鱼遇到將军,两人没有头铁,乖乖束手就擒,被將军召唤出来的沙兵送往国王处接受“审判”。 国王打开一个“快捷通道”,將两人送回客房。两人害怕再次迷路,於是手拉著手走进一扇流沙门,然后出现在眾人面前。 陈笑靨和千斩则遇到了学者,学者也打开一个“快捷通道”,將两人送回客房,两人也是怕走丟,所以手拉著手。 白泽表示,他先遇到年幼的公主,在她的帮助下前往地牢,先见到了寻,之后去地牢深处调查,尽头是一间牢房,牢门敞开,里面还有一道流沙门。 白泽走进去,然后回到了这里。 “地牢也有这种快捷通道?”钟魁难以置信。 “应该是单行道。”白泽说,“不能原路返回。” “合理。”鲤鱼说,“很多箱庭游戏都这样,场景之间挨得很近,但结构复杂,很多通道都是单行线。” 虞朦朧看著白泽,眸光流转,没有多说。 “对了小陈,”钟魁想到一件事,“你真的从学者那学到了建造沙灵碑的方法?” “学到了。”陈笑靨苦笑一声,“我本来想著也是一条后路,说不定用得上,但我现在完全放弃了。” “为什么?”白泽问。 “首先可能被灰烬鸟盯上,风险极高,钥术就是前车之鑑。”陈笑靨顿了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如今的沙灵枯竭严重,即便是学者,也没办法空手建造一座沙灵碑,更何况是人类。我想建造沙灵碑,必须藉助外力。” “什么外力?”钟魁很好奇。 陈笑靨摇摇头,不太想说。 “探索者。”白泽一秒猜出答案。 大家一惊。 陈笑靨嘆了口气,“必须献祭一条人命,作为『核心燃料』,才可能成功。” 千斩脸色苍白,她又想到了被学者杀死的小皂。 j面无表情:“也就是说,最坏的打算,国王和公主都无法指望,我们还可以牺牲一个人,爭取到一个有可能离开这的机会。” 陈笑靨一惊,她从没想过这种事:“我绝不会这么做。” “j!”冰蓝垮下脸,“没有这个选项,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告诉你,想都別想!” “嫂子说得对!”野狼也反对,“大哥,这次我们都做好觉悟了,绝不委曲求全,要不一起干翻这!要不一起死在这!怕个屁啊,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咚咚咚。” 屋外传来敲门声。 第558章 国王召见 大家立刻噤声,面面相覷。 白泽给了个手势,静立刻解除了防窃听的能量屏障。 陈笑靨对著门外喊道:“请进。” “沙沙沙——” 一个熟悉的“宫廷女佣”穿过流沙门,出现在大家眼前。 “有事吗?”陈笑靨问。 女佣无法开口说话,她微微躬身,做了个有请的姿势,脚下的几缕细沙立刻漂浮到了她的头顶,勾勒出一个“聊天框”,里面是五个字: 【国王召见你】 “谁?我吗?”陈笑靨指著自己。 女佣轻轻摇头,头顶的“聊天框”和“对白”变成一个箭头,指向白泽。 “我?”白泽问。 女佣点点头。 “我一起去。”陈笑靨说。 女佣摇摇头。 “给个面子嘛!我好歹是队长!你让我怎么跟下面的人交代啊!”陈笑靨还在演。 女佣摇摇头。 “算了,它连人机都算不上,你较什么劲。”钱叔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都不担心么?万一是陷阱呢?”陈笑靨很不放心。 “国王真要杀我们,早动手了。”鲤鱼说。 “我一个人去,没事的。”白泽看向女佣:“麻烦带路。” 女佣没有离开房间,径直走向“厕所”的流沙门旁,做出请进的姿势,然后散开成了一堆黄沙,融入城堡中。 白泽大方走进去。 门后便是城堡的主殿堂,眼前是那个山一样巍峨的国王,他威严又疲倦地坐在王位上,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你召见我?”白泽主动开口。 国王没回答,轻轻抬起一根手指,白泽身后的沙子立刻聚集,变为一把高背椅。 白泽大方坐下。 “沙沙沙——” 椅子下方衝出一个圆形沙柱,托著白泽飞向高空。 不一会,白泽就来到国王巨大的碑者面具下方,被国王微微俯视,有一种被审判的感觉。 “你召见我?”白泽重复一次,声音迴荡在空旷的殿堂。 国王隔著碑者面具,审视了白泽好一会,终於,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了:“我记得你。” “是么?”白泽不动声色。 “虽然你改变了容貌,但你的气息骗不了我,你就是那个帮公主逃走並跟学者战斗的异乡客。”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你救走公主,又演一场戏,將她带回来。”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你有什么目的?”国王问。 白泽无法再迴避,他很吃惊,自己什么都没做,竟然主动触发了国王线——不,他见了年幼的公主,去了地牢……这些都在国王的眼皮底下发生,说不定就是触发的条件。 白泽淡淡一笑,决定摊牌:“我想带大家安全离开这,包括地牢里的同伴,还有两个走散的同伴。” 白泽顿了下,“如果可以,我还想拿回五个同伴在这里丟失的记忆,你早发现了吧,有五个人以前就来过这。” 国王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国王再度开口:“公主明知回沙灵城会被我囚禁,为什么还愿意帮你?” “因为她相信我。”白泽说。 “相信什么?” “相信我可以帮她拯救碑之国。”白泽说。 “她错了。”国王说,“她在走一条不归路。” “我不知道你们谁对谁错,我也不在乎。”白泽看著巨大的碑者面具,“我只想带我的人安全离开,如果能拿回记忆,再治好我朋友的腿伤,就再好不过。” 国王再度沉默。 白泽耐心等待。 终於,声音又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保证送你们所有人安全离开,后面两个要求,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內。” “国王也有做不到的事吗?”白泽故作惊讶。 “我做不到很多事,也做得到很多事。”国王话里有话,“如果你足够明智,最好接受我的建议。” 白泽若有所思,点点头,“好吧,我接受。不过我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没错。”国王说,“你们必须帮我做一件事,成功了,我就兑现承诺。” “什么事?” “帮我杀掉沙灵城外所有的碑者。” 白泽一惊,万万没想到国王线的“任务”会这么血腥。 “沙灵城外还有哪些碑者?”白泽问。 “学者、商人、將军、祭司。”国王说。 白泽不明白,“將军对你忠心耿耿,你也要杀掉?” “是。”国王的语调平缓但威严,“杀死將军,带回他的面具,还有他手上的沙民面具,以及另外三个碑者的面具,共5个面具,都带给我。” “为什么要杀他们?”白泽问。 “你不需要知道。” 白泽沉默。 他不知道国王这么做的理由,但知道国王为什么要找探索者帮忙。 除了公主,其他碑者都受於“npc”的限制,无法隨意走动,即便是国王,也跟这座沙灵城深度捆绑,只能按照既定的路线移动,理论上,他抓不到其他碑者。 碑之国是一个乾涸的池塘,国王在最大的水泊中,其他碑者在各自的小水泊中,只有白泽一行人,可以在其中穿梭。 “很抱歉,这任务我没法接。”白泽以退为进。 “为什么?” “因为我办不到。”白泽说,“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但你要知道,同一个碑者不止一个,光是学者,我们就见到了三个,两个在外面,还有一个在你的城堡里,所以我都不知道要杀的碑者有多少。” “只有一个。”国王说。 “你不懂……” “是你不懂。”国王打断,“无论你见到多少学者,都只有一个学者。” 白泽一怔,明白过来:“你是说,我只要杀死一个学者,其他学者都会死?” “是。”国王回答。 白泽恍悟:难怪他们来碑之国后,一个沙民都没看见,因为沙民已经死了。 很快白泽又有了疑惑:“如果是这样,城堡里也有学者和將军,你杀了他们不就行了。” “沙灵城內不能杀人。”国王说。 白泽腹誹:搞半天,沙灵城是游戏里的“安全区”。 “总之,杀掉他们,带回面具,你们就可以安全离开。”国王说。 “还有什么条件?”白泽问。 “时间。”国王说著,再次抬手,白泽的眼前金光闪烁,一个东西在他面前成型,他睁大眼睛,难掩惊讶。 很快,这东西变成一个拇指大的金色沙漏。 “从你杀死第一个碑者时,这个沙漏会开始计时,结束前,將所有面具带给我。” 白泽目测了一下,沙漏的时限,不会超过半小时。 如果没有时限,集中火力,逐个击破,不算太难。 可有了时限,难度直线上升。 碑者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白泽一行人必须分成四个队伍,同时杀死四个碑者,再將面具带回给国王,任务才算成功。 白泽皱眉,“这样做有什么原因么?还是单纯为了增加任务难度?” “有原因,但你不需要知道。”国王说。 白泽嘆了口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否则免谈。” “你问。” 白泽抬头,目光幽邃:“你到底想做什么?” 国王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白泽以为国王不会回答时,国王却给出了答案: “什么都不做。” 这次轮到白泽沉默。 而就在国王以为白泽会拒绝时,白泽却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抓住悬浮在眼前的金色沙漏。 “我接受这个任务,但需要你提供帮助。” “我无法离开沙灵城。”国王说。 “我知道。”白泽似笑非笑,“但有碑者可以。” 第559章 童话故事 沙灵城最中心有一个空中园,园最中心则耸立著一座高塔,锋利的塔尖几乎要戳破夜空的燃月。 两个无脸的黄沙守卫,带白泽来到高塔下方。 白泽眯眼看去,这座高塔没有入口,也没有可供攀爬的楼梯,看来只能飞上去了。 白泽刚要发动【振翅】,却“哑火”了。 他四下环顾,果然,整个空中园的植物卉,布局成了一个巨大的碑者法阵,空气之中也瀰漫著若隱若现的“沉默沙灵”。 很合理。 这样,被囚禁在高塔上的公主绝对逃不掉。 “我上不去……”白泽回头,两个黄沙守卫已经不见,他一下尬住了。 思考片刻,白泽决定使用最原始的通讯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嘴边,大喊一声:“公主!我来救你了……我来救你了……救你了……” 白泽的声音迴荡在沙灵城上空。 很快,高塔顶部的窗户里探出一个脑袋,正是戴碑者面具的公主,她激动地挥手:“天命人!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这里……” “知道!”白泽继续大喊:“可是我爬上不来……我爬不上来……不上来……” 一时间,两人都尬住了。 不一会,公主把头缩回了窗內。 又过了一会,一只金色的大麻辫从窗户口扔出来,慢慢垂落到了塔下。 白泽一惊:还可以这样,看来童话故事也不全是骗人的。 白泽抓住金色的辫子,慢慢爬上高塔。 一分钟后,白泽从窗户口跳进高塔顶部的房间,一个很小的空间,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梳妆檯,再没有別的。 公主的身形还是跟人类一样,麻辫迅速缩短並散开,变成两个麻辫,垂放在胸前。 “父王准许你来见我?”公主迫不及待地问。 “是的,我跟国王谈过了,他愿意送我们所有人离开。”白泽如实相告,“但我必须替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白泽拿出金色沙漏“在沙漏规定的时间內,杀死四个碑者,戴回五张面具。” “你说什么!”公主难以置信。 接下来,白泽將事情告诉了公主,但地牢的事有所保留。 公主有些沮丧,在床沿坐下,她看向窗外的燃月:“这些年,我一直不知道父王想做什么,原来他想做的,真的是什么都不做。” “他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我还以为他在敷衍我。”白泽说。 公主摇摇头,“父王想让所有碑者都回到沙灵城,回到他身边。” “哪怕是尸体?”白泽不理解。 “碑者確实会死亡,但不是真正的死亡。”公主解释,“你杀死一个碑者,只要面具还在,碑者就还在。” 白泽恍悟:难怪死在外面的沙民,最后的愿望是希望回到碑之国。 “我可以这样理解么?”白泽说,“我能杀死的是碑者的躯壳,面具才是碑者的灵魂,只要带回灵魂,国王就可以將碑者復活。”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准確,父王的沙灵之剑,也叫沙漏之剑,它既可以用来战斗,也可以用来……” 公主顿了下,没找到合適的词语,“总之,如果拔出的是沙漏之剑,时间一到,就会强制入鞘,然后,一切都可以回到最开始……就像是……” “重置。”白泽想到一个词。 “重置……”公主琢磨著这个词,“对,就像重置。冷月纪元时,只要父王想,他可以拔出沙漏之剑,一次性让所有碑者重置,包括他自己。 “重置的碑者还是碑者,但会成为一张白纸,一切的经歷又得重新开始,但没关係,只要沙灵存在,碑者就可以永生。” “父王以前说过一段话,大概意思是:適当的重置是必要的,碑者是永生的,可记忆却是有限的,而重置,可以让碑者永远保持希望。” 白泽若有思索,“我好像有点懂了,国王想再次重置所有碑者,但燃月纪元的他,已经不是碑之国的国王,只是沙灵城的国王。 “他没法离开沙灵城,事实上,除了你,所有碑者都被困在自己的水泊中,国王必须藉助我们的力量,帮所有碑者重置。” “恐怕是这样。”公主点头。 “重置就能结束末日么?”白泽问。 “我觉得不能。”公主说。 “那他这样做的意义在哪?” “我不知道。”公主说,“或许父王还想殊死一搏,或许他只想带著国王的尊严,带著昔日的荣光,带上他仅剩的子民,以自认为体面地方式迎接灭亡。” 白泽无言以对。 片刻后,白泽说,“我接受了国王的任务,但条件是必须放你出来,因为只有你可以找到祭司。” “祭司已经逃离碑之国。”公主说。 “我知道,那是现在的祭司。”白泽说,“我可以找以前的祭司,按国王的说法,至少还有一个祭司,藏在碑之国的某处。” 公主一怔,“我可能……知道他在哪,但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我不会帮父王重置碑者。”公主说。 “你认为他错了?”白泽问。 “我不知道。”公主既真诚又坚定,“但我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明白了。”白泽说。 “很抱歉。”公主看向白泽,“如果你要协助父王,我们便不再是同路人。” “对不起。”白泽嘆了口气,“我的底线,是带大家安全离开这。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想帮同伴报仇,想治好鲤鱼的腿伤,还想帮你拯救这里,要是还能拿到一些战利品有所收穫就更好了。” “听起来……”公主笑了,“你好贪心。” “是啊。”白泽说:“但我从小就知道,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没有,我们能抓住的东西,其实很少也很短暂,必须有所取捨,这就是选择的代价。”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悲伤,很孤独……”公主忽然一惊,“我总觉得,我在很早以前就见过你,比无月之地那一次更早。”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天命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公主目光灼灼:“他们叫你老白、队长、齐哥、小齐、骑手,可那都不是你的真名对吗?” “白泽。”白泽说。 公主呆住。 “我叫白泽。”白泽重复。 公主浑身微颤,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復甦,她欣喜万分,“你是!那个陪我盪鞦韆的哥哥!” “是我。”白泽说。 “我就知道……”公主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是啊。”白泽感慨万千:谁能想到,所谓的“命中注定”就发生在半小时前,就像一个敷衍的“剧情补丁”。 “白泽!”公主上前抓住白泽的手,“我长大了,我找到自己的答案了!” “我很高兴。”白泽说。 “白泽,无论你最后相信谁,我都接受。”公主说,“但是,能否请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现在?”白泽一惊。 “现在。”公主很坚定,“我希望你去过之后,再做选择。” “有危险么?”白泽问。 “可能有,可能没有。”公主说,“但我相信你。” “抱歉……”白泽收回手,“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换以前,我肯定跟你走了,但现在……” “灰烬鸟。”公主打断道,“我要带你去见灰烬鸟。” 第560章 灰烬鸟 一小时后,碑之国某处。 一个白髮少年和一个金髮少女走在沙漠上。 “还有多久?”白泽问。 “快到了。”公主说。 白泽一直知道,公主虽然怀著善意,却有所隱瞒。 一小时前,当高塔內的公主说出“灰烬鸟”时,白泽知道,她要交出所有底牌了。 如果能了解到更多真相,就可能有更多的选择,为了这个可能性,白泽决定跟公主冒一次险。 白泽先告知国王,公主愿意协助他执行“重置计划”,但祭司藏起来了,只有公主知道下落,白泽必须让公主带路,去確认一下。 国王將信將疑,还是將两人放出沙灵城。 离开沙灵城后,公主带著白泽前往沙漠深处,一走就是一小时。 “对不起。”公主走在前头,“我之前没跟你说实话。” “没关係。”白泽说,“我对你也有所保留。” “现在也是么?”公主问。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公主眺望夜空,嘆了口气,“最初的时候,我也认为灰烬鸟是末日的使者,年轻时,我还跟著將军一起去討伐它,结果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有一次,我布置了陷阱,想困住它,当然失败了,但我阴差阳错,跟踪它去了一个地方,在那里,我跟灰烬鸟进行了第一次交流。 “也是那一次,我確定了,灰烬鸟不是敌人。我將这些告诉大家,可除了祭司,没人相信我。因为除了我,灰烬鸟拒绝任何碑者,要不是直接消失,要不就是攻击对方……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公主爬上一座沙丘,散落的金髮和高贵典雅的公主长裙在风中舞动——见灰烬鸟时,她不能再穿战衣,也不能拿武器。 白泽裹著风衣,来到公主身旁,“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可以跟灰烬鸟沟通。” “因为你很特殊。”公主说。 “那只是你的主观感受。”白泽说。 “不。”公主摇头,轻轻笑了,“我想说的是,灰烬鸟也觉得你很特殊。” “它甚至没见过我。”白泽说。 “它知道你。”公主顿了下,“我们的交流,更像是一种沙灵的交流,它能看到我的记忆,它觉得你很特殊……” “感觉不妙。”白泽半开玩笑,“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当然,你隨时可以走。”公主说。 “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谢谢你相信我。”公主很高兴,她挽起裙摆,缓缓走下沙丘,沙丘下是一个巨大的盆地,但这个盆地被沙尘暴笼罩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两人坐下,耐心等待了一会。 不知不觉,沙尘暴就停歇了,漫天的黄沙也消散了。 白泽看清了,脚下的盆地是一个巨大的坟场,密密麻麻全是黄沙匯聚而成的无名墓碑。 “灰烬鸟知道我们来了。”公主起身,“走吧。” 白泽无声跟上。 两人走入辽阔的墓地,穿行在横七竖八的黄沙墓碑中,头顶的月亮熊熊燃烧,天空的灰烬能量越来越多,这里的空间和时间仿佛处於半凝固的状態。 不知过去多久,白泽跟著公主来到了墓地最中心,此处生长著一棵高大的黄沙之树,没有树叶,枯败萧索。 树枝上缠满了一缕缕“流沙之线”,每一根线上都掛著一个碑者面具,这些面具暗淡又腐败,像在迷宫的歷史长河中浸泡了千万年。 白泽看著这一幕,淡淡的悲凉和惆悵在心中瀰漫。 公主跪坐下来,仰望眼前的枯树,目光虔诚: “碑者冢明明是一个悲伤之地,可每次来这,我的心都很寧静,没有迷茫、没有不安、没有恐惧,真是奇怪。” 白泽不说话,在公主身旁坐下。 就这样过去了很久,也可能才过去一会,白泽对时间的感受变得模糊,他终於问道:“灰烬鸟什么时候来?” “已经来了。” 灰烬鸟棲息在枯树上,仿佛一瞬间出现。 它遮天蔽月,至少是这棵枯树的十倍以上,因此它並非真的“棲息”在树上,更像是无数的灰烬能量在枯树上聚集,化为一只大鸟飞向夜空,却又被树枝和无数的碑者面具给纠缠住,最后呈现出一种既在棲息又在挣脱的怪异状態。 灰烬鸟虎视眈眈,在某种冰冷又晦涩的凝滯感中,白泽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它总体上,像一只变异的黑鸟,浑身的羽毛由灰烬能量凝聚而成,仿佛无数簇柔软的灰色火苗。 它的喙是倒著生长的,完全朝著內部凹陷,形成一个诡异的旋涡,而在这个漩涡里头燃烧著七团金色火焰,仿佛七只眼睛。 白泽承认,他被嚇到了。 因为它极强的压迫感,因为它诡异的外形,还因为它的忽然出现,白泽完全无从察觉,前一秒还什么都没有,可后一秒就在它眼前了。 就像一个念头飞快地钻进脑袋,一把匕首飞快地刺入心臟,粗暴突兀、不容抗拒。 白泽定了定神,看向一旁,公主消失不见了。 一瞬间,白泽恍悟! 这不是之前的碑者冢,这是某个时间节点下的碑者冢。 灰烬鸟也拥有碑者的“嗅觉”,以沙灵之息为媒介,跟白泽见面了。 难怪碑者杀不死灰烬鸟,因为灰烬鸟跟碑者一样,並不活在一个时间一个地点,它也活在沙灵之中,可以在不同的“水泊”之间跳跃往返。 灰烬鸟不断破坏沙灵碑,加速所有“水泊”的消失,让碑者灭亡,但这样的话,灰烬鸟岂不是也会死?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真相就藏在这。 白泽鼓起勇气,开口道:“你是谁?” “……” 灰烬鸟发出“声音”,但这並非语言,甚至不是叫声,而是一种最纯粹的信息,白泽根本无法解读。 “我听不懂。”白泽继续尝试:“你可以用我的语言交流吗?” “……” 灰烬鸟再次发出相同的“声音” 白泽还是一头雾水。 “天命人。” 忽然,白泽耳边传来声音。 第561章 选择相信 白泽一惊,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跟白泽几乎一模一样,但头髮还是黑色,眼神清亮,神態鬆弛,没有白泽的深沉和忧鬱。 “你是谁?”白泽十分警惕。 “我是白泽。”黑髮白泽说。 “少来这套。”白泽调动潜能,隨时准备战斗。 “我不是灰烬鸟的幻术、障眼法,不是你精神分裂、灵魂出窍,也不是你的梦、错觉、混乱记忆……”黑髮白泽一口气说出白泽心中的全部猜测。 白泽怔住。 “我是白泽。”黑髮白泽笑了,“但来自另一条河流。” “说人话。”白泽眉头紧皱。 “我跟你身处不同的河流,原本永无相交的可能。 “我最初是容苼,后来成为了白泽,但白泽有两个,我选择了在他体內沉睡,不过因为沉睡,我有时反而可以感知到更多的东西。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这只灰烬鸟,才让我得以在此感知到你。 “我很清楚,我来到另一条河流,当我离开时我什么都带不走,哪怕是此刻的记忆。不过现在我还是很高兴,能看到另一条河流上的自己。” 白泽沉默几秒,“完全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黑髮白泽笑了笑,“与其纠结我的存在,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 “的確。”白泽重新看向灰烬鸟。 “我没猜错的话,你想跟灰烬鸟交流。” 白泽点点头。 “它刚在说『天命人』。”黑髮白泽说,“似乎是对你的称呼。” 白泽一惊。 他有点相信公主的话了。 “你能听懂它的语言?”白泽问黑髮白泽。 “只能听懂一些。”黑髮白泽也看向灰烬鸟,“我跟它或许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我们早已遗忘了彼此,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有这种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髮白泽朝白泽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白泽犹豫。 “这样你就能听懂灰烬鸟的一些话了。”黑髮白泽既友善又隨和,“做决定得快一点,这里不能维持太久,说不定,灰烬鸟找我来,就是为了当翻译。” 白泽抓住了黑髮白泽的手。 白泽心中一颤,他分明抓住一只手,却似乎什么都没抓住,只有强大、神秘、难以理解、不可名状的迷压將他包裹住。 最初几秒,他感觉自己在被什么吞噬、撕裂、分解。 几秒后,迷压消失。 黑髮白泽消失了。 “天命……人……”灰烬鸟发出了声音,白泽听懂了。 “你是谁?”白泽大喊。 “燃烧……灰烬……意志……冷寂……” 白泽还是没懂,他不纠结,继续问,“你是敌人吗?” “遗忘……长夜……碑者……铭记……” “你到底想做什么!” “轮迴……记忆……消亡……选择……” “我根本听不懂。”白泽说,“能不能正常点讲话,不要谜语人!” “刷——” 瞬间,灰烬鸟凹陷的喙中衝出七根灰烬荆棘,同时刺穿了白泽的双手、双脚、眉心、心臟和腹部。 “xxx,xxxx。” …… “啊!” 白泽一身冷汗,惊醒过来。 他似乎昏迷过去,头枕著公主的双腿,公主一手放在白泽的额头上,一手轻捧著他的脸。 “白泽,你醒了?”公主温柔的话语中透著一丝期待。 “呃……”白泽缓缓起身,混乱的记忆导致他头痛欲裂。 他了一点时间缓过神来。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听到了当初鲤鱼听到的那句话! 他四下环视,眼前是掛满了碑者面具的枯树,周身是密密麻麻的黄沙墓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什么时候晕倒的?”白泽问。 “就刚才。”公主说,“忽然就晕过去了。” “灰烬鸟来过吗?”白泽问。 公主摇摇头:“我不知道,这得问你。” 白泽一惊,果然是这样。 “我可能……在梦里见到它了。” “真的?”公主很兴奋,“它说了什么?” 白泽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无法完全理解它给出的信息,但我確实弄清了一些事。” “灰烬鸟不是敌人对不对?”公主目光迫切。 白泽点点头,“它不是敌人。” “太好了!”公主几乎要喜极而泣,“终於有人,终於有人能理解我了……那它是来拯救碑者的么?” “我不知道。”白泽看向公主:“但有一点確定,你们是共存的。” 公主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你们碑者和灰烬鸟,是共存关係。”白泽说。 公主狠狠一怔,“原来……是这样,我早该想到的,所以,碑者不可能杀死它……” 白泽站起来,盯著眼前的枯树,目光一点点冷却,也一点点坚硬:“公主,我有一个计划,非常疯狂,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你说。” “我要杀掉国王。”白泽说。 公主震惊了,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这难道……是灰烬鸟的指引?” “是。”白泽说。 “可是……为什么?”公主说,“我不明白……” “灰烬鸟要结束燃月纪元,必须杀死上个纪元的王,才能进入下一个纪元。”白泽说。 “下一个纪元……”公主有些茫然,“碑者又將何去何从?” “碑者与迷宫同在。”白泽说。 “什么意思?”公主说。 白泽摇头:“这就是灰烬鸟的原话,我不知道它的深层含义,抱歉。” 公主沉默。 白泽站起来,“我得走了。” “不行,你是去送死。”公主说,“没有人是父王的对手。” “即便如此,我也要做。”白泽说。 “可是……”公主糊涂了,“你的底线不是带大家离开么?与父王为敌没有丝毫胜算,你们全都会死。” “不杀掉国王,一切不会真正结束。”白泽说,“即便从这逃走,迟早有一天还是得再回来。” “而且,”白泽看向公主,“我相信你。” 公主一怔,抬起头。 “你说我是天命人,你带我见到灰烬鸟,灰烬鸟指引我杀死国王,结束燃月纪元,事实上,现在的迷宫早已不是燃月纪元。所以我相信你,也相信我所经歷的一切。” 公主愣在原地。 白泽转身离开。 “白泽!”公主喊住他。 白泽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如果你想阻止我,我理解,毕竟她是你的父亲。” “不。”公主下定决心,反而如释重负地笑了,“你可能觉得我疯了,但我不会阻止你,而且要帮你,这样你才有贏的希望。” 白泽默默闭上双眼,嘴唇微张,说出三个音节。 几秒后,他转过身:“为什么?” “他是我的父亲,但也是一个国王。”公主说,“什么都不做的国王不配当国王。” 公主走上前,朝白泽伸出手:“天命人,我说过,我相信你,这是我的选择。” 白泽握住公主的手。 第562章 全员到齐 沙灵城,国王殿堂。 山一样巍峨的国王坐在巨大的王椅上,俯视著脚下的白泽和公主。 “我从未想过,我这个任性又疯狂的女儿,有一天会站在他父亲这边。”国王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在这之前,我也从没想过。”公主不卑不亢。 “我要知道理由。”国王说。 公主上前一步,“天命人本想说服我,让我协助他重启沙灵城外的碑者,这是你的计划。 但我不同意,我也想说服天命人协助我,所以我带他去见了灰烬鸟。” “原来你们不是去找祭司。”国王说。 “別装了,你早猜到了。”公主说。 国王不语。 公主继续说,“和我预想的一样,天命人可以跟灰烬鸟交流。” “又在胡言乱语了。”国王语气无奈,透著一丝疲惫。 “你可以不信,我只是陈述事实。”公主说。 “说完吧。” “灰烬鸟给了天命人指引,它再次表明,它不是碑者的敌人。”公主盯著国王的碑者面具:“您才是。” 国王沉默几秒:“你彻底疯了。” 公主说,“所以,我会帮助天命人完成任务,那时候,我会向您发起决斗,亲手杀死您。” 国王再度沉默。 “咳咳。”白泽赶紧插话,“我跟公主的合作,仅限於带回五个碑者的面具,你们的家庭矛盾自己解决,无论谁贏谁输,记得履行承诺,送我和我的人安全离开。” 国王轻声嘆气:“女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我拔剑重置碑者时,正是我最虚弱的时刻,即便如此,你也绝不是我的对手。” “父王。”公主心意已决,“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比起选择的对错,战斗的输贏没那么重要。” 国王再度沉默。 良久后,殿堂內再次传来威严又疲倦的声音:“公主,国王接受你发起的决斗,去协助你的天命人吧,把碑者面具带回来。” …… 半小时后,白泽一行人和公主,走出沙灵城的大门。 “轰轰轰——” 恢弘的城门无情关上,接著,整座沙灵成都缓缓沉入沙漠中。 白泽拿著国王赐给他的金色沙漏,简单跟大家说明了情况。 “等等……我捋一下……”陈笑靨头有点晕,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除了虞朦朧。 “所以……”陈笑靨指著白泽手中的沙漏,“当我们杀死第一个碑者时,这个沙漏就会开始计时,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內,我们必须杀死剩下三个碑者,並且把一共五张碑者面具带回给国王?” “是的。”白泽点头。 “然后……”陈笑靨指著公主,“趁著国王拔剑时,我们就和公主一起上,杀掉国王?” “是的。”公主说。 “胜算有多少?”钱叔问。 白泽看向公主。 公主有些沉重:“我不清楚你们的真正实力,但如果是我跟父王最虚弱的时刻决斗,胜率不到一成。” 白泽对各自的实力有所了解,他稍微判断了下:“我们所有人背水一战,或许有三成胜率。” “没有。”j很冷静,“我们还要先杀掉四个碑者,才能跟国王打,两成都乐观了。” “的確。”白泽看向沙漠,“如果有望月和喜微加入,胜率或许能到三成。” “乐观点!五五开!”陈笑靨给大家打气,“燃月纪元都进入尾声了,国王最强,受影响肯定也最大,不然也不至於躲在沙灵城不出来。” “有亿点道理啊!”野狼也乐观起来,“难怪他要把自己变得那么巨大,不就是想把我们唬住么!” “你別说……”钟魁笑了,“动物界都这样,会儘量张开身体,让自己看起来很大很不好惹。” “国王不是装的,是真的很强。”鲤鱼很严肃,“我们没有胜算。” “切!”野狼不爽,“这还没打呢,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各位。”白泽看向大家,“我决定听从灰烬鸟的指引,杀掉国王,但你们也可以当我疯了,不一定要支持这个计划。 “这是九死一生,你们最好考虑清楚,我尊重大家的选择。” “哼,说的好听。”千斩冷笑,“如果我支持国王,岂不是要与你为敌?” “恐怕是。”白泽说,“不过,我们暂时还是同盟,当拿到五个碑者面具后,再成为敌人也不迟。” “哈……”千斩差点被气笑了,“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你明知道我只想带静和寻离开这,你明知道我会反对你,居然还提前告诉我这些?” 白泽也笑了,“所以我要怎么做?先利用你帮我杀掉碑者,再临时背刺国王,拉你下水,让你被迫上我的贼船?” 千斩语塞。 白泽抬高声音,“我们是同伴,至少现在是,即便因为选择不同而刀刃相向,至少堂堂正正,从正面动手。” “齐哥,算我一个。”鲤鱼毫无犹豫,“我信你。” 鲤鱼看向冰蓝一行人:“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当逃兵,要不拿回记忆,替大家报仇,要不死在这,跟大家做伴。” “妈的我也是!”野狼热血上涌,“算老子一个!” 冰蓝和j默契一笑,异口同声:“算上我们。” 一时间,j小队的人都看向飘飘。 飘飘笑容苦涩,“其实……我还是有点怕死的,可是如果只剩我一个人,还不如死了呢……” “好样的飘飘!”野狼很欣慰,“你看你,不喝酒的时候还是有鼻子有眼的像个人了。” 飘飘苦笑一声:“我倒是希望喝醉了死呢,没那么害怕……” “出息!”野狼说,“我们未必会输!” “队长。”虞朦朧目光温柔,“也算我一个。” “朦朧,你可想清楚了……”钱叔有点犹豫,“小齐这人我了解,典型的不残血不会玩,但是我们不一样啊,我们……” “爸,我想清楚。”虞朦朧微笑,“从白泽带我回家那天起,我们……就是家人了。” 钱叔一怔,眼角有些发红。 “家人,说得好,说得好啊……”他点著头,下意识想拿烟,才想起自己没带烟,“女儿长大了,可以自己做主了……小齐,我也留下,我绝不会让朦朧有事!” “老钱?”钟魁有些挣扎,“要不,你再劝劝朦朧,我跟朦朧都不擅长打架,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啊?” “老魁。”老钱拍拍他的肩,“这一趟我最后悔的就是带上你了。” “你什么意思?”钟魁很激动,“嫌我没用是吗!” “说什么呢,虽然你確实没用。”钱叔无奈一笑,“你儿子还在现实等你回家,你不能死在这,懂吗? “杀完碑者,你就跟我们撇清关係。我们贏了,就一起离开,我们输了,你让国王送你离开……” “你什么意思!”钟魁睁大双眼,“让我一个人当孬种?!” “如果我是你,我就当『孬种』。”钱叔老气横秋,“都这个年纪了,你还搞不清楚什么最重要么?” 钟魁有些动摇,又看向陈笑靨。 陈笑靨耸耸肩:“看我干什么,我可是副队长,骑手小队没我能行么?” 钟魁愣住,几秒后,他哈哈大笑:“好好好!好好好!什么骑手小队,什么安全第一,我看他妈的就是一群疯子!跟我们当年一样疯!不,比我们还要疯!朝闻道的人见了你们都得弯腰敬酒!” “老魁,你听我说……” “我不听!”钟魁心意已决,“都別劝了!我今天要是逃走了,以后在我儿子面前都別想抬起头来!也算我一个!” 白泽点点头,“骑手小队,全员到齐。” 只剩千斩和静。 静不停眨眼,但没人懂。 她急了,刚要开口,被千斩一把拉到身后。 “我们帮你杀掉碑者,但不会与国王为敌,也不与你们为敌。”千寻说,“如果你们能杀掉国王,我加入你们,如果你们死了,我带我的人走。” “可以。”白泽伸出手,“合作愉快。” 第563章 新同伴 沙漠之中,插著一面旌旗,旗帜金光流溢,仿佛一簇篝火。 “篝火”周围是十几张沙椅,围坐著一圈人。 “首先。”白泽看向身旁的公主,“欢迎新同伴,公主。” “啪啪啪!”e人陈笑靨带头鼓掌,大家也跟著鼓掌。 “来吧,讲两句。”陈笑靨说。 公主有点受宠若惊,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我也会倾尽全力来协助你们。” j冷冷问:“杀死自己的同类,下得去手么?” “是很残忍。”公主说,“但他们並非真正的死亡,而是重置,我相信灰烬鸟,相信天命人。” 白泽將“重置”的概念跟大家解释了下。 大家顿时鬆了一口气,毕竟除了疯掉的学者,其他三个碑者跟他们无冤无仇,即便是杀“npc”,依然会有一定的心理负担。 “我没问题了。”j说。 公主继续说,“我知道祭司在哪,我可以去找他,只要我將所有事情诚实告诉他,我相信他会选择重置。” “如果他不肯呢?”野狼乾笑一声,“我不是不相信祭司的觉悟啊,但我们也得做好最坏打算。” 公主沉默几秒,“如果真是这样,我会亲自动手。” “还剩三个:商人、將军、学者。”白泽说。 “商人我不知道在哪。”公主说。 “交给我。”陈笑靨很自信,“我记住商人的气息了,慢慢找,一定能找到。” “可以。”白泽问公主,“商人实力如何?” “商人本身实力不强,但他有很多宝贝,不容小覷。”公主说。 “换句话,只要別让商人使用宝贝,他就不难对付。”白泽说。 “嗯。”公主点点头,“难对付的是將军和学者,尤其是学者,除父王外,他的实力最深不可测。” “一个一个来。”j分析道,“我之前跟將军交手过,他可以不断召唤沙兵作战,进攻和防御上没有明显的优缺点,属於硬骨头,很难啃。” “你的判断很准確。”公主说,“想贏將军,必须做好持久战的准备,想靠一招决胜负,几乎不可能。” 白泽若有所思,又问:“学者呢?” 公主想了想,“按你们的说法,沙灵城外的学者有两个,一个是跟陈笑靨交换知识的学者,那是正常学者;一个是杀死你们同伴的学者,那是疯癲学者。” “只要杀死其中一个就行。”钱叔说,“哪个弱我们杀哪个。” “不行!”千斩愤怒地打断,“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替小皂报仇!” 短暂的沉默后,公主开口了,“疯癲学者用黑影族的尸体遗留物,培育出一个黑影族,还跟它合体了,实力大增,但也因此陷入疯狂,极不稳定,更容易出现破绽。 “正常学者,虽然实力不如疯癲学者,但头脑清醒,能熟练运用各种『知识』,最重要的是,他並不好战,可能会逃走或躲起来,想杀他其实更难。 “所以,我建议对付疯癲学者。” “朦朧,你怎么看?”钱叔看向女儿。 “我也选疯癲学者。”虞朦朧说。 “为什么?”钟魁很好奇。 “除公主说的理由外,还有一个因素,人在生死搏斗时,仇恨是很重要的驱动力,能更好激发自身潜能,增加贏面。” “还真是!”陈笑靨说,“那个疯癲学者死有余辜,我恨不能马上干掉它。” “行,先做战前准备。”白泽看向大家:“我们兵分三路:陈笑靨,你挑几个人,协助你找商人。j,你带剩下的人,去找望月和喜微;我跟公主,去见一下祭司。” “没问题。”陈笑靨起身。 “没问题。”j也起身。 “到时怎么匯合?”鲤鱼问。 “交给我。”公主说,“我会製造一个小型龙捲风,你们看到后,就赶过来。” …… 碑之国,沙漠某处。 “哗啦……沙沙沙……” 一个穿睡衣的红髮女孩从沙丘高处跳下,跌落在半山腰,狼狈地滚到了沙丘下方,激起一长串沙尘。 “哈……哈……”她浑身汗水,大口喘气,几乎筋疲力尽,但是,她很开心,她抓住了一只沙灵鸟。 “终於……抓到……你……” 望月將沙灵鸟叼在嘴里的东西取出来,將它放飞,然而沙灵鸟已经完成使命,刚飞向夜空就被风给吹散,化为了几缕黄沙。 望月看著那几缕黄沙,一脸苦笑:谁能想到,一个ss级的大佬,差点被这几缕黄沙累死。 望月缓缓起身,翻过沙丘,前方不远处,是一辆巨大的马车。 自称商人的碑者,就坐在马车里面,正等著望月的好消息。 事情还得从一天前说起。 望月跟著白泽和喜微穿过无月之地的沙尘暴,中途昏迷了。 当她醒来时,已经来到碑之国,身旁躺著同样昏迷的喜微,白泽不见了。 望月要叫醒喜微,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喜微不是单纯的昏迷,她表情痛苦,浑身发烫,身上布满古怪的咒印,看上去撑不了多久。 望月赶忙用迷宫牌给喜微算了一下,结果是“大凶”。 望月立刻背起喜微,四处寻找白泽,可是沙漠太大了,根本找不到,很快,望月发现了一辆巨大的马车。 然后,望月见到了商人。 商人热情地表示,喜微中了诅咒,活不过三天,而他手上正好有解药,但商人从不做慈善,只做买卖。 望月身无分文,做不了买卖。 於是商人给了她一个任务:找到商人的沙灵鸟。 本来,沙灵鸟应该准时回来,可它不知道怎么了,没有直接飞回马车,而是在附近晃悠,沙灵鸟嘴里叼著一个东西,那东西对商人很重要,必须拿回来。 救人要紧,望月接下了任务。 望月在附近寻找,很快就找到了沙灵鸟,可问题来了,望月抓不到它。 望月的潜能属於被动能力,必须先防御敌人的进攻才能触发。 可这只沙灵鸟並不进攻望月,不仅如此,它还躲著她,望月一靠近它就飞走,完全不给机会。 望月尝试了各种办法,比如主动找到一些迷怪,让它们攻击自己从而触发被动能力,可这个能力维持时间短,也完全不適合捕鸟。 就这样,望月一次次失败,几近崩溃。 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用那一招了,可那一招实在是杀鸡用牛刀,况且代价太大,身边没熟人的情况下,她不敢用。 她躺在沙丘上,只想回家泡个热水澡,然后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点个外卖和奶茶,躺在沙发上,抱著游戏机玩到手抽筋…… 游戏! 望月灵光一闪,仔细一想,沙灵鸟的飞行路线肯定有规律,不管它怎么飞,都是以商人的马车为中心。 这很好理解,它是商人召唤出来的,不可能真的脱离商人,它只是卡bug了,才一直飞不进马车。 於是,望月又开始抓沙灵鸟,並將它的落脚点全部记下来,就像玩游戏时的“背板”。 终於,歷尽千辛万苦,望月提前伏击,抓住了沙灵鸟,拿到了它叼著的关键道具,一颗“果”。 至此,她已经快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不睡,若不是探索者的基础身体素质撑著,她早晕过去了。 “我……拿到了……你要的东西……”望月吃力地爬上马车。 比人类大上一倍的商人坐在车厢里头,他身后堆著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上面还有几十个金光闪闪的沙灵宝箱。 商人身旁不远处,则是不省人事的喜微,她盖著望月脱下来的白袍,脸上惨白,神色痛苦,古怪的咒印已经爬到她的脸上。 “太好了!”商人激动地伸出手,“快给我!” 第564章 成交 “好。”望月刚要將“果”丟过去,白泽的臭屁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如果是他的话,会怎么做呢? “不行!”望月收回东西,“你先给我解药。” “呵呵。”商人从衣服口袋內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这就是解药,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望月刚要把“果”丟过去,白泽的嫌弃脸又出现在她脑海中。 “等下!”望月再次收回东西,“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是不是真解药?” “亲爱的朋友,我可是这一带有口皆碑的大商人啊!你这样质疑我,实在太伤我的心了!”商人捂著胸口,简直要“泫然欲泣”。 “你先给我解药嘛~”望月也开始撒娇,“你这东西对我又没有用,我不会惦记啦,你先救我朋友,我保证给你好不好。” “好吧女士,就按你说的来,谁让我是个绅士呢。” 商人將小药瓶扔给望月,它在飞向望月时却迅速变小,落到望月手中时只有半根指头大。 “外用还是口服?”望月问。 “口服。” “一次多少?” “全喝完。” 望月赶忙扶起喜微,將药全部倒入她嘴中。 “唔……”喜微呻吟了一下,脸色迅速好转,望月掀开白袍,她身上的咒印也在变浅,很快就消失了。 “东西给你。”望月將“果”丟向商人,商人很激动,双手去接。 “呵呵,不错,不错。”商人打量著“果”,“有了这个,我又多了一条后路。” “谢谢你救我朋友,我们得走了。”望月要背喜微。 “等一下。”商人喊住她。 “还有事吗?” “呵呵。”商人收好东西,发出精明的笑声,“你就不想知道你朋友中的是什么诅咒?” “什么诅咒?”望月问。 “祭司的诅咒。”商人说。 “什么?”望月很诧异,也很疑惑:祭司是什么时候给喜微下的诅咒?为什么只给喜微下?没给她和白泽下? “被诅咒的人,会成为祭品。”商人说。 “祭品?谁的祭品?”望月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商人说。, “祭司为什么要诅咒我的朋友?”望月说。 “这我也不知道。”商人说,“祭司总是神神叨叨、故弄玄虚,燃月纪元后,他居然还蛊惑公主公然对抗国王,宣称灰烬鸟是希望的化身,呵呵,简直疯了。” 望月感谢道:“谢谢提醒,我会小心。” “哦,亲爱的朋友,你误会我了。”商人说,“我是想告诉你,祭司的诅咒没法解除,我给你的药是预防药,提前喝下去,能防止被祭司诅咒,但被诅咒后再喝下去,只能续命一段时间。” “啊?”望月惊了,“那怎么办?” 商人摊开手,一副很遗憾的模样,“只能由祭司亲手解除,或者杀掉他也行。” “可是,祭司不在碑之国了呀!”望月很著急。 “不在了?”商人也很惊讶。 望月犹豫了下,决定坦白,“我们在沙漠一环见到祭司,是他將我们送来这的。” “可恶!”商人还是头一次动怒,“那个破祭司!口口声声要拯救我们!结果自己先逃走了!”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望月问商人。 “恐怕没有了。”商人又变得心平气和、精明圆滑,“忘了告诉你,我给你的药只能维持一两天,不过我手上还有一瓶,本来是留给自己防身的。” “能不能给我?”望月说。 “我不做慈善,只做买卖。”商人笑了,“要不,我们再做一个交易。” “你先说。” “你和你的朋友来当我的保鏢,全程护送我,而我可以带你们离开碑之国,这样你们就可以去找祭司,能不能解除诅咒,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望月犹豫了,这確实是最好的办法。 可如果他跟喜微就这样回去了,白泽怎么办?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有没有遇上危险。 “啊……头好疼……”喜微缓缓醒来。 糟了! 望月赶忙抢走喜微身上的白袍,把自己裹好,拉上帽兜,儘量遮住脸。 “身体也疼……我是不是……被人罩麻袋了……”喜微缓缓坐起身,嚇了一跳:“哇!这是哪啊?” “碑之国,商人的马车。”望月已经跟喜微保持至少十米的距离,再次变得言简意賅、高冷神秘。 喜微似乎完全恢復,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我们到了?我睡了多久?这个肥头大耳的碑者是谁?他怎么这么巨大?哇靠!他身后好多宝贝啊!这次绝对发达!我就知道这趟不会白来!誒等等,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小哥呢?小哥哪去啦!” 望月杵在原地,面对喜微的一连串问题,cpu都要烧乾了:“我……他……我们……” “呵呵。”商人精明微笑,“亲爱的朋友,你醒了,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做交易!”喜微盯著商人身后的金银珠宝,两眼放光。 …… 十分钟后,喜微跟商人对话了好几轮,加上望月在一旁“嗯嗯啊啊哦哦”,她大致把事情搞明白了。 “我被祭司诅咒了?”喜微皱眉,“不应该啊,他碰都没碰到我,总不能比我小哥还阴吧?” “嗯。”十米外的喜微弱弱地应了一声。 喜微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完全没看到什么咒印。 “哎呀不管了!”喜微看向商人,“让我和望月做你保鏢可以,但我们得再找一个人,再跟你走。另外,等安全离开这,你得再给我两个……不,三个沙灵宝箱,作为我们三人的保鏢费。” “呵呵,亲爱的朋友,你恐怕对自己的处境……” “不就死么,有什么好怕?”喜微一脸不屑,“我死了你也別想好过,我小哥可厉害了,杀你一个奸商那是手拿把掐!” 商人沉默几秒,又笑了,“呵呵,亲爱的朋友,你醒了,要不要跟我……” “別装人机了!”喜微一眼识破,“事成之后,一瓶解药,三个沙灵宝箱,爽快点,行不行?” “成交!”商人说。 “这才对嘛!”喜微转身就走,“抓紧时间,我去找小哥。” 望月默默跟上,被喜微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咳咳,你救我的事……谢了。”喜微有点扭捏:“你也累了,好好歇会,这事交给我。” “可是……” “別可是了,要不摘下帽兜好好说话,要不坐这別动。”喜微说。 望月“唰”一声坐下。 “这才对嘛!” 喜微跳下马车,对著夜空的燃月和漫天灰烬发出一声惊嘆。 她四下环顾,决定召唤出一只“影魟”赶路,忽然眸光一凛。 不远处的风沙中,出现两个人影。 第565章 意外收穫 “不是吧。”喜微咂咂嘴:前脚才接的任务,后脚就触发剧情了? 隔得有点远,喜微隱约辨別出是一男一女,戴著黄沙製成的面具。 喜微掌心凝聚出一张黑影面具,戴在脸上,迎面走向两人。 很快,三人碰面,隔著十多米对峙。 喜微先开口,“你们是谁?” 对面的女人没说话,反问道:“你又是谁?” 喜微当然不会报上姓名,她继续问:“你们是不是在找商人。” 女人沉默。 喜微继续问:“你们是不是想杀他?” 女人心中一惊:难道他们的计划走漏了风声? 无需对方回答,喜微已经有了答案。 “我是商人的保鏢,想杀他没门。”喜微態度凶狠:“不想死就立刻滚!” 黄沙面具下的陈笑靨、鲤鱼彻底沉默了。 他们当然要杀商人,但不是现在,陈笑靨通过“超级嗅觉”发现了商人熟悉的香薰气息,於是带上鲤鱼前来確认,再提前踩个点。 两人看到马车时,很是惊喜,却没想到,马车里跑下来一个戴黑影面具的人,態度囂张。 陈笑靨看向鲤鱼,鲤鱼轻轻摇头:此人很强。 好汉不吃眼前亏,况且也不能打草惊蛇。 陈笑靨立刻赔笑:“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找商人做点生意,既然他不想见我们就算了。” 两人转身要走。 “等一下。”喜微喊住他们。 两人背脊一凉,顿时察觉到一股可怕的杀意。 “我又不傻,你们是想回去搬救兵吧?”喜微冷冷一笑:“以免夜长梦多,杀了你们最保险!” 喜微双手结印,朝脚下用力一拍:“亡影领域。” 一个华丽又阴森的影阵在她脚下展开,她穿上暗影鎧甲,周身爬出了七个凶神恶煞的暗影战士。 一见对方的招式,陈笑靨总算反应过来。 她开启“超级嗅觉”,是探索者的气息! 陈笑靨一把拿下黄沙面具:“喜微!” 率先衝出的黑影战士,长枪几乎戳到陈笑靨的眉心,却在最后一刻停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喜微吃惊地问。 “果然是你!”陈笑靨又惊又喜,“我叫陈笑靨,他叫鲤鱼,我俩都是白泽的朋友!” “小哥!”喜微瞬间解除了亡影领域,“你们是小哥的朋友!” “准確说是同伴。”陈笑靨笑了,“你小哥,是我们的队长。” …… 同一时间,沙之海。 白泽见到沙之海之前,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地名,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竟然真的是一片“海洋”,一望无际的海平线,延绵起伏的海浪,唯一的不同是,海水都变成了沙子。 “这是怎么形成的?”白泽好奇道。 “碑之国的沙子是流动的。”公主解释,“沙之海,就是维持沙子流动的心臟,所有沙子都会回到这,再流向碑之国的每一处。” “明白了。”白泽不再纠结,“祭司在沙之海?” “是的。” “我们要怎么找到他?” “两个办法,一是飞行,二是渡船。”公主说。 白泽可以飞,“需要飞多久?” “不知道。”公主说,“这得看祭司多久才现身,他总是行踪不定。” “我飞不了太久。”白泽说,“只能渡船了。” “明智的选择。”公主笑了,似乎就等白泽这句话了。 她双手一挥,岸边的黄沙立刻凝聚成了一叶扁舟,公主跳上扁舟,拿起双桨,坐在船头:“劳驾推一下。” 白泽站在船尾,將扁舟推进沙海,他的双脚踩进“海水”中,很快蔓到他腰际,而且在拖著他往下陷。 “快上来。” 白泽爬上船尾,拿起了双桨。 两人划著名船,慢慢驶入沙海。 海面上的海浪起伏颇大,扁舟上下顛簸,白泽有点担忧:“万一翻船了怎么办?” “我们就得沉入海底,再也回不来了。”公主语气轻鬆。 “希望不会发生。”白泽说。 公主笑笑,“你相信我么?” “相信。” “那就別担心。” 扁舟在沙海之中沉浮,四周的景色差不多,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白泽跟著海浪摇摇晃晃,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不知过去多久,公主打破沉默:“找到了。” 白泽抬头看去,不远处的海面出现一座圆形孤岛,非常小,可能只有一间臥室大,上面长著一棵椰子树,还有一些小石头和贝壳,当然,它们都是沙子形態。 一个祭司打扮的碑者,盘腿坐在树下,正在冥想。 “祭司!”公主一边划船靠拢,一边高声呼喊。 祭司发现公主,又惊又喜:“公主?你逃出来了!” “是的!”公主跳下船,走上岸,“天命人把我救出来了。“ “天命人!”祭司越发吃惊,“他怎么来到碑之国的?” “被你找来的。”公主说。 “我?” “准確说,是未来的你。”公主说。 祭司沉默。 “祭司,事情很不可思议,我也不知道你能接受多少、理解多少,但我会全部告诉你。” “好。” 公主转身,看向船上的白泽:“我得单独跟祭司讲。” 第566章 沙之海 “可以。”白泽滑动双桨,打算划远一些。 “你做什么?”公主有点意外。 “迴避啊。”白泽说。 “啊,差点忘了我们不同。”公主笑了,“不用迴避,你也上岸吧,要是被海浪捲走就麻烦了。” 白泽恭敬不如从命,上了岸。 公主和祭司面对面坐下,握住彼此的双手,很快安静下来,唯有碑者面具上的能量刻痕频繁闪烁。 白泽这下看懂了,碑者和碑者之间,可以通过沙灵直接交流“记忆”,或者说“信息”。 不到半分钟。 两人鬆开双手,交流结束。 祭司显然非常震惊,“的確,异乡客的一些话,我无法理解……或许……我们真的被困在了水泊中……” 祭司长嘆一声,“但是,我始终相信,灰烬鸟不是末日的使者!碑者被困在这里太久,早已忘了真正的故乡,是时候,踏上归途了。” 公主语气忧伤:“祭司,我很抱歉。” “公主,不用道歉。”祭司说,“我是祭司,能为碑者带来好消息,能死在希望的曙光中,已是最好的归宿。” “碑者与迷宫同在。”公主再次握住祭司的手。 “碑者与迷宫同在。”祭司重复一遍,看向白泽:“这是灰烬鸟的原话?” “是的。”白泽说,“至少是我能理解的意思。 “呵呵。”碑者笑了,“公主,我要什么时候死去?” 公主有些难过,“等一切准备好,我会再来找你,我们需要在半小时內,將你们的面具带给国王。” “明白了。”祭司很坦然,“在这之前,我还想再做一次梦,你隨时可以將我唤醒。” “好。”公主起身,拉著白泽回到船上。 祭司重新坐好,回归冥想的姿態。 很快,他和他整个小岛,便缓缓沉入大海之中。 白泽有点吃惊,“他就这么沉下去了?” “嗯。”公主解释,“他可以跟沙之海融为一体,进入无我的状態,祭司在这种状態下,可以隨机捕获到沙灵最深层最古老的信息,祭司正是靠著这些信息,给碑者带来预言和警示,祭司称之为做梦。” “懂了。”白泽开始划桨,“我们回去吧。 “嗯。”公主也开始划桨。 沉默来得很突然。 过了好几分钟,白泽先开口了:“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公主一愣,“很明显么?” “嗯。”白泽开玩笑,“都写在你脸上了。” “不可能。”公主也笑了,“碑者没有脸,也没有表情。” 又是短暂的沉默,公主鼓起勇气:“白泽,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也想……做一次梦。”公主说。 白泽皱眉,“你也要跳海?” 公主点头,“是的,我也想跟沙之海融为一体,我想获得更多的启示,想知道我所选择的道路是否正確,儘管我从没怀疑过。” “很危险吧?”白泽说。 公主点点头,“做梦是祭司的能力,其他碑者不会做梦,因为很容易迷失,然后再也回不来。” “我不建议你冒险。”白泽说。 “可是,我想冒险。”公主起身,走向白泽,扁舟立刻朝著一边翘起,白泽赶忙朝中间走。 两人都坐在了船中间,公主抓住白泽的双手,微笑道:“你是我的天命人,有你在,我不会迷失的。” 白泽沉默片刻,点点头,“好。” “哗——” 下一秒,公主的身体化为一缕缕细沙,消散在了海风中,唯独一张明亮又温暖的碑者面具,落到白泽手中。 白泽小心地捧著这张面具,一时间失了神。 不知过去多久,公主没有回来,白泽手中的面具也变得暗淡和冰冷,逐渐失去了碑者的气息。 白泽再也沉不住气,他朝海面大喊:“公主!” “公主你听得见么!” “醒一醒!” “不要迷失!” 没有回应,只有广阔又寂寥的沙海,起起伏伏,漠视一切。 白泽立刻发动【抬头】【追听】【追视】,甚至將脑袋探入“海水中”去搜索,还是一无所获。 他第一次直观意义上的体会到“大海捞针”,渺小的不是针,是自己。 “沙沙沙——” 白泽脚下的船开始沙化。 “可恶!” 白泽大吼一声,既懊恼又后悔。 他当时就应该坚决阻止公主,现在公主死了,计划全乱了。 不行! 还不能放弃! 或许还来得及! 【振翅】! 在船下沉之前,白泽朝著一个方向飞去。 飞了半分钟后,白泽收回【振翅】,激活果冻王手套,化身一对滑翔翼,开始高空滑翔。 就这样飞一段路,滑翔一段路。 十分钟后,白泽终於飞出沙之海。 白泽一惊,海岸上似乎坐著一个人。 他立刻收回滑翔翼,在岸边降落。 他没错看,海岸边確实有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她没穿衣服,双腿併拢,环抱双膝,埋著脸,她皮肤金黄,头髮也金黄,她是碑者,但她没有碑者面具。 白泽小心地靠近,发现这个碑者在哭泣。 “你是谁?”白泽主动开口。 碑者一怔,缓缓抬头。 白泽已经做好看到各种危险、恐怖之物的准备,可最后,他看到的只是一张人类的脸庞。 一个年轻女人的脸庞,美丽大方,英气十足,金色皮肤,金色睫毛、金色的瞳仁,脸上的泪痕也是金色的。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白泽便脱口而出:“公主?” 女人有些茫然,“我是……公主?” “你不是公主?”白泽反问。 “我……不记得了。”女人轻轻摇头,“但你的声音,我很熟悉,我们……认识么?” “当然。”白泽靠近了一些,“你为什么在这?为什么要哭?” 女人认真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好像很悲伤……又好像很喜悦……” 白泽忽然想到什么,立马掏出国王给他的金色沙漏,计时没有开始,白泽狠狠鬆了一口气。 他將手中已经暗淡冰冷的碑者面具,递给公主:“这是你的东西么?” 女人抬头,茫然的眼神一点点聚焦,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对……这是……我的东西……” “拿去吧。” “谢谢。”女人接过面具,没有半秒犹豫,很自然地戴回了脸上,这面具也完美契合她的脸,没有半点的阻滯。 瞬间,碑者面具金光闪烁,恢復原状。 女人的衣服也隨之出现,几秒后,那个扎双麻辫、身穿战衣、英姿颯爽的公主又回来了。 “公主?”白泽轻唤道。 “是我。”公主笑了:“天命人,谢谢你救了我。” 白泽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他再也压不住火气:“你太乱来了!我还以为你死……” 公主张开双臂,抱住了白泽。 第567章 公主的梦 白泽嚇一跳,几乎本能將她推开,最后还是按捺住了。 “公主……你做什么?” 公主郑重地拥抱白泽,然后鬆开,“我差点迷失了,谢谢你救了我。拥抱是你们人类表达感谢的方式对么?” “……算吧。”白泽说。 公主笑了,重新在海边坐下,“白泽,能再陪我一会么,不会很久。” “没问题。”白泽也坐下。 两人静看海。 “朦朧说的没错。”公主忽然开口,既温柔又忧伤,仿佛吹过树林的秋风,带著淡淡的荒凉。 “什么?”白泽没反应过来。 “我跟沙之海融为一体后,梦到了很多事,或者说,想起了很多事,儘管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公主托著下巴,看向海面: “我想起小时候,父亲带我见过真正的大海,母亲带我去过美丽的雪山,我还跟著学者旅行,去过一个到处都是镜子的地方,那儿的天空上还悬著一面巨大的镜子,我还偷偷钻进商人的马车,去看了马戏团……” “马戏团?”白泽抓住重点,公主前面提到的地方,白泽都知道,但马戏团在哪里,迷宫里也有马戏团? “嗯。”公主很確信,“那是我第一次去马戏团,似乎也是最后一次。” “可以具体说说么?”白泽问。 公主摇摇头,“很多细节我都忘了,不过,我记得那是马戏团的最后一场表演,当晚的魔术师,也就是马戏团团长,发表了致词,最后还送给大家一首诗,不知道为什么,这首诗我记得很清楚,你想听么?” “听。”白泽说。 “嗯……”公主酝酿了下,轻声朗诵,就像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亲爱的朋友啊。” ——“若你问我,世间珍宝在何处?” ——“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在马戏团!” ——“狮子跳过火圈,是名为勇气的黄金。” ——“曲折离奇的传送门,是名为自由的珠宝。” ——“魔术帽中的白鸽,是名为纯真的钻石。” ——“从天而降的彩球,是消除烦恼的琉璃。” ——“小丑的眼泪,是琼浆玉液。” ——“任谁喝下,都能欢笑整夜。” ——“哦对了,还有我们的老朋友哈哈镜。” ——“镜中之人笑我们,镜外之人笑他们。” ——“世间珍宝,皆在马戏团。” ——“直到盛大的悲伤落幕前。” 白泽听完,有些恍惚。 他很確定,自己是第一次听这首诗,可竟然產生了一种遥远又孤独的悲戚感。 “怎么样?”公主问。 “我不知道。”白泽摇摇头:“感觉,有些悲伤。” “嗯。”公主低下头,“不知是不是巧合,那之后没多久,迷宫的月亮开始燃烧,燃月纪元降临,碑者漫长的末日也降临了。” 白泽默默记下这些信息,但没法发表任何看法。 “白泽。”公主转头看向白泽,“等一切结束,如果我还活著,我想离开这里。” “去哪?”白泽问。 “去哪都可以。”公主想了想,“你在迷宫是不是有一家旅馆?我听陈笑靨说的。” “是的。” “我可以去那找你么?”公主说。 白泽没正面回答,“那就是一家小破店。” “没关係。”公主笑了,“比起冰冷的沙灵城,我更喜欢你的小破店。说不定,我也可以跟你成为同伴,和你一起探索迷宫。” “你是公主。”白泽说,“肯定有更重要的事。” “这就是重要的事。”公主很认真,“碑者不应该只活在迷宫的歷史中,我们应该像人类一样,去爱恨,去悲喜,去经歷和感受,去思考和创造,最终留下属於自己的歷史,或许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惧怕灭亡。” 白泽欲言又止,他避开公主炙热的“目光”,重新看向大海。 …… 离开沙之海后,公主和白泽爬上一个地势较高的沙丘,公主挥舞旌旗,製造出一道又细又长的沙尘暴龙捲风。 半小时內,其他人陆续赶回来。 j、冰蓝、野狼、飘飘四人最先回来,他们找到了疯癲学者,但没敢靠近,远远確认后,留下標记便离开了。 之后回来的人是千斩和静,两人没能找到望月和喜微。 接著,钱叔、钟魁和虞朦朧回来了,三人再次確认了將军的地点,但也没找到望月和喜微。 最后,陈笑靨和鲤鱼回来了。陈笑靨得意洋洋,隔著老远就跟大家挥手:“我们找到商人了!看看我们还带谁回来了!” 陈笑靨跟鲤鱼让开,身后跟著两个女孩,正是望月和喜微。 “小哥!” 喜微一眼发现人群中的白泽,心怒放,就在所有人包括喜微自己都以为她会难掩激动地扑到白泽怀中时,喜微临门一脚剎车,想起了自己的刑影身份。 “咳咳。”她端起架子,走向白泽,冷冷一笑:“可以嘛,竟然还活著。” 白泽心中也鬆了一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彼此彼此。” “太好了!总算全员到齐!”最高兴的还是钟魁,又有两个大佬加入,他活著回去的可能性又高了一些。 “这叫天助我也!”陈笑靨也很开心,“来,我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白泽以前的青梅竹马……” “呸呸呸!会不会说话?”喜微义正言辞地更正,“我俩就是关係一般的邻居!我现在叫刑影,刑天公会3组组长,灵道六境,玄道三境,s级探索者!” “我去!大佬啊!”野狼竖起大拇指,信心倍增。 “马马虎虎啦。”喜微暗爽。 “看来这位就是真理小组的望月了。”j看向望月。 “大佬!你几道几境啊!”野狼更加起劲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披著白袍的女孩,可惜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个精致的下巴和一头美丽的红髮。 望月浑身僵硬,像被点了穴,她努力抬起脚步,四肢极不协调,犹如一只横著走路的企鹅。 她一步一步挪动,了好一会才挪到白泽的身后,脑袋一缩,藏了起来。 气氛微妙。 野狼直言不讳,“她真是大佬么?怎么感觉……像个新兵蛋子啊?” 白泽背后一紧,一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服。 “行了,都別议论她了。”白泽脸色严肃,“不然她只能自杀,或者把你们都杀了。” 气氛更加微妙。 “啊哈!啊哈哈哈!”野狼尷尬地笑起来,“白队长真会开玩笑,看来这位大佬也喜欢玩抽象……” “没开玩笑。”白泽没笑。 话题聊死了。 第568章 战术討论 公主插好旌旗,再次变成一个“存档点”,眾人围坐,討论战术。 唯独望月没有参加,她相隔百米,躲在一个小沙丘后面,玩起了孤僻,知道这是望月的潜能副作用后,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在大家充分交流后,虞朦朧制定了详细战术。 “兵分四路,第一组,公主一人,去拿祭司的面具。” “第二组,望月,鲤鱼,对付商人。” “第三组,j、冰蓝、野狼、钱叔、飘飘、钟魁、我,去对付將军。” “第四组,白泽,陈笑靨、喜微、千斩、静,对付疯癲学者。” 白泽略一思考,“我没异议。” “呵呵,我还以为每组的人数会更平均一点。”钟魁说。 显然,不少人也这样想。 “我来解释!”作为副队长,陈笑靨可不能放过这个动脑的好机会,“朦朧你看我说的对不对啊。” “第一组打祭司,有公主就够了,不需要打,她能去沙之海找到祭司,而且祭司也只信任她。” “第二组打商人,望月是我们当中最强的,按理说应该对付疯癲学者,但她的副作用有点拖后腿,人多反而不利於发挥,更適合单独行动。可让她一个人对付学者,又太过冒险,所以……”陈笑靨一愣,“等等,为什么还要给她安排一个鲤鱼?” 白泽解释:“望月的能力需要对方先进攻才能触发,得有人先挑起战斗。鲤鱼有腿伤,不適合长时间作战,適合打辅助。而且商人並不弱,他有很多法宝,万一没胜算,鲤鱼还可以及时救走望月,有个照应。” 虞朦朧轻轻点头。 “算你厉害!”陈笑靨继续分析,“第三组打將军,他血最厚,所以安排的人最多,最好是体力充足的战士,不过將军站在一个地方不会走动,所以即便是飘飘、钟魁、朦朧也可以帮忙。 “第四组打疯癲学者,这傢伙能力诡异,飞来飞去,最难对付,所以必须安排机动性高、爆发力强的人,我、白泽、千斩、喜微都属於这种,静则是再上一道保险,战斗一开始,她就可以找机会言出法隨,说不定能起到关键作用。” 陈笑靨想了想,最后补充:“目前看来,学者最难对付,其他组如果完成任务,就立刻去支援第四组。” “话是没错。”野狼说,“但我们打將军更耽误时间,学者那边我估计打不了太久,只不过是谁死的问题。” “你少乌鸦嘴。”钟魁说。 “不,他说的是事实。”朦朧说,“所以,我们这组会先开始战斗,当我们有把握打败將军时,就会给你们信號,你们再开始行动,儘量確保所有面具都在5分钟之內拿到,这样就有充裕的时间完成任务。” “那也就是说……”陈笑靨皱眉,“相互支援不太可能了。” “考虑到时间和彼此的距离,確实不太可能。”虞朦朧说。 白泽抬头,看向大家:“战斗一旦开始,没有退路,没有容错,无论哪一组失败,任务都会失败。” “哼!”野狼笑了,“这才有意思,我们三组绝对第一个搞定!” “老弟有点狂嘛。”喜微较上劲了,“很可惜,第一名是我的,形影大人,永不加班!”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2组还有一个大佬啊?”钟魁笑了,“到时候还不嘎嘎乱杀。” “鲤鱼负责嘎嘎,望月负责乱杀。” “滚。” 大家互相嘴欠,实则在互相打气。 白泽没捨得打破这一刻的轻鬆氛围,他离开人群,翻过身后的小沙丘,找到瞭望月。 望月一见到白泽,立刻衝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袖,像是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 “望月,你跟鲤鱼去对付商人。”白泽说。 “啊?”望月睁大眼睛,“不要,我要跟你一组!” “不可以。” “为什么啊?”望月说。 白泽实话实说,“我、你、喜微是队伍里最强的三个,而你又是独一档,我必须平均战力,確保四个组都成功,而且要把伤亡率降到最低。” “那……我一个人去对付商人。” “你一个人,怕是路都找不到。”白泽说。 望月低下头。 “放心,鲤鱼绝不会多看你一眼,也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话,你就当他是个人机好了。” “可是……可是……”望月快哭了。 白泽掀开女孩的帽兜,她双眼通红,嘴巴紧抿,委屈得像是第一次上幼儿园的孩子。 白泽语重心长道:“望月,逐日队长让你来我这实习,就是为了这一刻,別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望月一怔。 “你可以的。” “我……我不知道……”望月说。 “你可以的。”白泽盯著她的双眼。 望月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可以……” “很好。”白泽拿出自己的面具,给望月戴上,“实在害怕的时候,就把这个面具想成是我,你还是躲在我身后,没人能看到你,没什么好怕的。” “好!” “回头见。” “嗯!” 第569章 侧影 二十分钟后,碑之国某处。 冰蓝、j、野狼、飘飘、钱叔、虞朦朧,钟魁埋伏在一个沙丘上,前方不远处就是將军的沙兵军队。 “以上就是全部战术。”虞朦朧轻声说,“大家还有问题吗?” 其余人都没异议。 “开始吧。”j说。 “好。”虞朦朧坐好,分別握住了钱叔和钟魁的手,两人又抓住其他人的手,確保所有人都手拉著手。 “侧影。” 虞朦朧嘴唇轻启,眉心立刻浮现一个菱形的灰蓝色能量印记。 很快,其他人的眉心也出现了相同的印记,不过形状要小於虞朦朧的印记。 半分钟后,这些印记越来越浅,几乎不可见。 虞朦朧鬆开双手:“可以了。” 大家陆续睁开双眼,神色各异。 “嘖,这感觉,好彆扭……”野狼甩动胳膊,“好像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你说话注意点!”钱叔很不爽。 虞朦朧解释:“我的部分灵识化为侧影,依附在你身上,你可以理解成眉心多了一个摄像头,不过这个摄像头需要用到你体內的少许能量,过一会你就习惯了。” “行。”野狼不再说话。 几分钟后,大家完全適应“侧影”的存在。 “上了。” j拔出噬魂双銃,走下沙丘。 冰蓝、野狼、钱叔三人快步跟上。 …… 狂风大作,將军骑著沙灵马,横握长斌刀,身披金色鎧甲,威风凛凛,他的腰带上,还掛著一个沙民的碑者面具。 j、冰蓝、野狼、钱叔四人已来到他身前。 “站住!”將军大声呵斥,“你们四个,在这里做什么?” “將军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野狼率先嘲讽,“我们不是之前才见过么?” 將军沉默片刻,认出了j和野狼,“原来是你们两个!” “正是我们!”野狼捏著拳头,咯吱作响,“之前你人多欺负人少,现在我们也带帮手过来了,咱们再打一架。” “哼!”將军很不屑,“本將军没时间理会你们这些小贼。” “誒?不对吧!”野狼说,“你之前还冤枉我是杀人犯,要捉我去见国王的。” “我要將沙民的面具带回沙灵城,別在这里碍事。”將军说。 “你倒是走啊,又没人拦你!”野狼叉著腰。 將军沉默几秒,大声呵斥:“站住!你们四个,在这里做什么?” “別浪费时间了,动手吧。”钱叔也已经活动完筋骨。 “行,不废……”野狼一愣,侧影发出“请求”,希望暂时接管他的语言能力,仿佛他脑海中有一个“yes”和“no”的按键。 野狼没多想,点了“yes”。 野狼冷笑一声,“將军,我看不用麻烦了,我们现在就杀了你,將你的面具和沙民的面具一起带回沙灵城。” “哈哈!”將军大笑,“就凭你们几个小贼?” “当然。”野狼也笑了,“啊,忘了告诉你,这是国王的命令,你不会违抗吧?” 將军一惊,“不可能!” “我骗你做什么啊?”野狼说,“你应该知道,在沙灵城是允许杀戮的,所以国王才把你调遣到这,再派我们来杀你,不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你好好想想,你来这里干什么?” 將军沉默了。 十多秒后,他开口道:“我要將沙民的面具带回沙灵城。” “你是遇见我们才拿到的沙民面具,这不是你的任务!”野狼打断。 “我要將沙民的面具带回城堡……” “別装傻了!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野狼乘胜追击,“你就是国王的一条狗!你向来听话!国王让你死去,为什么不去死!” “我要將沙民的面具带回沙灵城……” “我要……將沙民的面具……” “我要……” “啊啊啊!” 將军陷入混乱和狂暴,他骑著沙灵马衝过来。 他主动进攻了! 四人吃了一惊。 “野狼!你在干什么?”钱叔大喊一声。 野狼也懵了,只能对自己大喊:“朦朧,你在干什么!” 虞朦朧临时改变了战术,她决定激怒將军,顺便试探一下npc“认知”的边界。 “胡言乱语的小贼!给本將军受死!” 將军朝野狼挥出一刀,野狼立刻横跳向一旁。 “轰!” 堪称恐怖的能量在沙漠上炸出一条沟壑,大量的黄沙立刻匯聚,化为上百只沙兵,它们爬出沟壑,冲向了四人。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將军第一招就使用了全力。 四人在沙兵的包围中左衝右突,陷入混战。 j双銃齐射,冰蓝手持冰剑,野狼化身狼人,钱叔拳影挥舞,沙兵们溃不成军,很快被四人撕开一道口子。 四人直逼將军。 將军靠著沙兵爭取的时间已经完成了蓄力,朝四人横扫出第二刀。 “磅!” 刀气摧枯拉朽,掀起一道半圆的黄沙巨浪,这些巨浪迅速凝聚成了数不清的沙兵,冲向四人。 “站我身后!” 冰蓝转动手腕上的寒冰鐲,手心用力朝地面一按。 “崇——” 一道两米厚的冰盾拔地而起,仿佛一块坚固的礁石,將海浪一样的沙兵给分开来。 “呃啊啊啊……” 將军怒气正盛,他胯下的沙灵马嘶鸣一声,抬起前脚,高高仰起,將军双腿夹住马腹,双手举起长柄刀,快速旋转,化身一个巨大的螺旋桨。 將军周身一百米范围內开始飞沙走石,纷纷朝著天空旋转上升,四人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离心力,很快就被掀飞。 当四人回过神时,他们已经身处將军製造的龙捲风中! 这龙捲风不仅强劲,还暗藏杀机,风中的黄沙看似无形,却在会在靠近四人时,迅速凝聚成沙兵,发起致命一击,当四人想要反击时,它们又变回了无形的黄沙。 “啊啊啊……滚开……” 野狼在龙捲风中高速旋转,早已晕头转向,他胡乱挥舞著利爪,砍到什么算什么,幸亏狼化后的野狼皮糙肉厚,即便多次被沙兵攻击,也都是些皮肉伤。 j的情况稍好,他没有胡乱进攻,在高速旋转中仍能保持清醒,一旦身旁有沙兵想要成型,就会被他迅速击溃。 很快,j就发现了冰蓝的位置,冰蓝作为法师,在强大的龙捲风中毫无招架之力,她乾脆给自己穿上一层坚冰盔甲,防御住了沙兵的砍杀,也正因此,她身体变得沉重,处在龙捲风靠下的位置。 j想靠近冰蓝,却无法做到。 第570章 夫妻组合技 忽然间,j的侧影发出“指令”。 j抬头一看,离自己不远的钱叔正快速飞过来,钱叔同样接收到侧影的“指令”。 j架起双銃,挡在胸前。 快速靠近的钱叔一拳打在j的双銃上,j暂时突破龙捲风的惯性,朝著下方坠落,飞向冰蓝,钱叔则在反作用力下,飞向龙狂风的更高处。 “冰蓝!” j趁机一把抱住冰蓝。 身穿“寒冰鎧甲”的冰蓝吃了一惊,“不用管我!” “你太瘦了,这个体重刚刚好。”j说。 冰蓝也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冷幽默!” “我们一招定胜负!”j说。 “你疯了?!”冰蓝话音刚落,立刻接收到侧影的“指令”,让她执行命令。 看来虞朦朧已经放弃了最初制定的所有战术——消耗战是错的,至少胜算不高,她想速战速决。 冰蓝心中苦笑:虞朦朧这个军师光速打脸,实在有点不靠谱,但现在也只能相信慧根道了。 “来吧!” 冰蓝解除了冰霜鎧甲。 j从身后將冰蓝拥入怀中,前胸紧贴她的后背。 他的噬魂双銃已经拼成一把长銃,一个銃口抵住冰蓝的胸口,一个銃口对准了龙捲风中心的將军。 “双魂咆哮!” “双魂咆哮!” 夫妻俩,打出一记恩爱但伤身的组合技。 短短两秒,噬魂双銃將冰蓝和j体內的大部分能量全部吸走,在銃口凝聚出一发闪烁著寒冷白光的能量流弹。 “咻——” 下一秒,能量流弹刺穿了龙捲风,射向了將军。 “轰!” 能量流弹打中將军的“螺旋桨”,立刻炸开,迸发出的纯粹能量和冰元素结合,变成一股无法防御的金色寒气,瞬间冻结了一切。 將军骑在高高仰起的沙灵马上,双手旋转长柄刀,仍然气势如虹,威风八面,但已经变成一尊栩栩如生的金色冰雕。 两秒后,龙捲风消失了,沙兵们也解体,只剩下漫天的黄沙。 j和冰蓝已经昏迷,两人还维持著拥抱的姿势,从高空砸落。 “大哥!大嫂!” 野狼加速坠落,一把抓住两人,揽入自己狼化后的宽阔胸膛中,接著一个转身,以自身为缓衝垫,“砰”的一声落入黄沙中。 同一时间,钱叔也从天而降,他早就握紧右拳,完成蓄力,朝著脚下的將军冰雕飞去。 这当然也是侧影的“指令”,虞朦朧不认为冰蓝和j的组合技可以杀死將军,但只要能冻结住他一会就行。 此刻的虞朦朧,靠著侧影共享了全员视角,並下达各种指令。 她冷静且果决,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她的目標只有一个:贏棋。 “转拳!” 最大化的转力凝聚在钱叔的拳头上,砸向將军。 “咚。”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打在將军的头盔上,钱叔整个人都被震飞出去,落到十几米外。 两秒后,冻结將军的那一层冰霜彻底破碎。 將军一动不动,身体变得奇怪,仿佛忽然被分成无数块零件,这些零件一瞬间拆开又一瞬间组好。 三秒之內,將军和他的沙灵马变成一个抽象的整体: 將军的长柄砍刀插进沙灵马的腹部,沙灵马的头颅则出现在將军的肩上,將军的双手双脚变成沙灵马的四蹄,沙灵马的四蹄则出现在將军的背部和腰部,至於將军的脑袋,则戳在长柄刀的刀柄上…… 总之,两者被“转力”扭曲成一个畸形生物。 这样的將军自然没法再行动,甚至没法再说话 但这仍是暂时的,碑者的本体是碑者面具中的能量灵识,其躯体不过是被沙灵凝聚起来的黄沙。 果然,將军扭曲的身体开始膨胀和扭动,试图恢復原状。 不远处的沙丘上,虞朦朧静坐在地,双目紧闭,眉心的侧影印记频繁闪烁,她向待命的钟魁和飘飘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 碑之国,沙之海。 公主坐在海边,眺望著无边无际的黄沙之海,脑中一直回味著一个冷笑话,这不是开小差,而是任务。 事实上,当飘飘跟大家讲完这个冷笑话时,所有人都觉得好“冷”,飘飘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是飘飘的能力之一,在一定时间內给所有人植入一个“记忆信號”,当飘飘远程刪除这个信號时,所有人都会忘记冷笑话的內容,这就说明:2组一切顺利,其他组可以开始该行动了。 公主一个走神,冷笑话的內容全忘了。 她立刻起身,跳上沙舟,驶入沙之海。 公主在海面上飘荡许久,祭司却没有出现。 “祭司!” “你在哪?” “行动开始了!” 公主看向四周,海浪变得汹涌,海面也颳起了大风,这是“暴风雨”的前奏,沙之海的暴风雨非常危险,必须马上离开。 “祭司!” “你能听到么?” “快出来吧,没时间了!” 公主又呼喊了一阵,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公主站在剧烈顛簸的沙舟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在这之前,她从没怀疑过祭司,可现在她竟动摇了,只因为白泽在出发前单独跟她说了一番话: “公主,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喜微来到碑之国后就昏迷不醒,商人说她中了祭司的诅咒。 “商人很可能在说谎,但商人给的解药又確实救了喜微。 “如果商人没说谎,那么喜微只在沙漠二环接触过一次祭司,正是逃出碑之国帮你寻找天命人的那个祭司。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这个时期的祭司已经反水,在谋划其他阴谋。 “不过沙之海的祭司是这之前的祭司,或许他还没有背叛你,但也不排除他心中已经萌生了这个念头。 “万一商人没有撒谎,万一祭司已经叛变,你要怎么做?” 当时公主没有回答,只是坚定地告诉白泽,他相信祭司。 白泽自然不再多说。 “暴风雨”越来越大,公主脚下的沙舟岌岌可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祭司还是没有出现,如果他一直藏在沙之海中,谁也拿他没办法。 这样,重启计划就会失败,杀死国王的唯一可能性也荡然无存,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將白费。 公主站在狂暴的沙海之上,陷入挣扎。 她必须跳入沙之海寻找祭司,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这一次,没有天命人在身边,她真的不会迷失么? “呼——” 公主一惊,巨大的黑影笼罩过来又迅速离去。 是灰烬鸟,它飞过沙之海,朝著一个方向赶去,如果公主没判断错,那是疯癲学者的方向。 此时的天命人应该还在跟疯癲学者苦战,为什么灰烬鸟会过去? 公主心乱如麻,没有答案,但她知道绝不能再拖了! 公主一咬牙,跳进了沙之海。 第571章 如意算盘 碑之国,商人马车处。 鲤鱼一直在琢磨那个冷笑话,每琢磨一次,就觉得更冷了一次。 他又想起水蓝,以前每次鲤鱼不开心——又或者只是单纯板著脸时,水蓝就会跟他说一个冷笑话。 鲤鱼真的非常惊讶,水蓝那个小脑瓜里是怎么装下那么多的冷笑话。 说不定飘飘这个冷笑话,也是水蓝当初告诉她的。 鲤鱼握著手中的碧水鐲,眼底儘是悲伤。 差一点,他就把水蓝忘记了。 差一点,他就將这辈子唯一也最爱的女人忘记了。 绝不可以。 他一定要拿回这里的记忆,一定要帮水蓝报仇。不知为何,他隱约有一种预感,水蓝死之前,跟他说过很重要的话。 鲤鱼一愣,意识到自己想不起冷笑话的內容。 是飘飘的信號。 鲤鱼“刷”一声站起来。 十米外的望月嚇一大跳,也慌忙站起来,儘管戴著面具,身体还是紧张得僵直。 鲤鱼不看望月,“你在这等著。” “嗯。”望月说。 鲤鱼拔出梅匕,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商人的马车。 望月远远看著鲤鱼跳上马车,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隨即她又意识到,让鲤鱼一个人冒险是不是不太好啊,她心中愧疚,犹豫著要不要跟过去。 望月还在犹豫,马车“轰”的一声爆炸並散架了,马车前的十几匹沙马也脱了韁,夺路狂奔,可没跑几步就化为了一堆堆的黄沙。 鲤鱼发动了【紧急避险】,“嗖”一声从马车內飞出来,滚落到瞭望月身旁。 “你……没事吧……”望月紧张得要命,当然这跟敌人没关係。 “没事!”鲤鱼迅速起身,“准备战斗!” 散架的马车底盘上,两倍人类大的商人站起来,他大腹便便,像一个不倒翁。 “你们……休想抢劫我!” 商人大喊一声,身体迅速膨胀,转眼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热气球。 他的双臂也变得又长又大,犹如两只挖机,一把將自己的金银財宝给捧起来,动作看似粗暴,实则一个铜板都没落下。 商人带著他的全部財宝缓缓升空,飞到几十米的高空。 望月努力克服社恐,“他想……逃走?” “想也没用。”鲤鱼抬头看过去,“他哪都去不了。” 望月也立刻想起来:碑者都是“npc”,都被固定在一个区域內,不可能离开。 但商人自身並没有这样的认知。 他尷尬地漂浮在夜空中,那感觉就像是手中的財宝太沉,才导致他无法继续飞起来。 “把东西都扔了就能跑了!”鲤鱼朝著夜空大喊,他当然是骗商人的,但如果商人没有了这些法宝,战斗力就会大大降低。 “想都別想!”商人的声音如同一道闷雷,“这些都是我的宝贝……都是我的……”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鲤鱼继续激怒他。 “什么交易?”商人大喊。 “我们送你归西,作为感谢,你的宝贝全给我们!” “该死的强盗!做梦去吧!”商人气急败坏,仿佛一个即將爆炸的气球,“这是我好不容易积累的財富!你们一个子都別想要!” “腰缠万贯!”商人大吼一声,顿时间,他手中的金银財宝全部飞起来,围绕著商人开始转圈,仿佛一道陨石带。 “如意算盘!” 商人將手中的金色算盘朝地面一扔。 算盘在落下的过程中迅速变大,几秒后轰然坠地,斜插进沙漠之中,仿佛一栋即將垮塌的危楼,无数的算盘珠子崩落,洒在向了四处。 “轰隆轰隆——” 这些洒落的算盘珠子变成几吨重的巨大滚轮,在沙漠上胡乱滚动。 鲤鱼左躲右闪,惊险万分,险些被压成肉饼。 望月待在原地,双手淡定地结印。 “六道之灵。” 望月的周身立刻出现六团能量光晕,幻化为顏色不同、盈缺不定的六只“月亮”。 “咚——咚咚——咚咚咚——” 巨大的算盘珠子滚向望月,眼看就要將她碾压。 六只“月亮”看似渺小脆弱,却蕴含著不可思议的坚固力量,稳稳將每一颗算盘珠子格挡下来。 “叮——叮叮——叮叮叮——” “月亮”每格挡一次,就会发出清脆的能量共鸣,光芒也越发耀眼。 格挡到第六次时,望月双手迅速结印。 “境由心生。” 六只“月亮”瞬间收回到望月体內,並在她身后孕育出一个巨大的五彩斑斕的背后灵。 它凶神恶煞、三头六臂,每一只手上都拿著不同的武器,分別是:狼牙棒、棒球棍、平板锅、灭蚊拍、玩具锤、生锈水管。 那一刻,在算盘珠子之间狼狈逃窜的鲤鱼看呆了,感觉看到了名为“后现代抽象赛博千手观音”的ai生成图。 不过这个背后灵儘管外形抽象,战力却相当恐怖。 它快速挥舞六把武器,將滚过来的巨大算盘珠子纷纷击飞。 有几颗算盘珠子飞向半空的商人,砸向他热气球般的身体上,可惜都被他周围的“財宝陨石带”给拦下来。 轻鬆化解了第一波进攻后,望月双手再次结印,朝前方一指。 她的背后灵立刻化身成一只巨大的拳击手套,冲向前方那栋危楼一般的算盘。 “磅!” 算盘散架了,它轰然倒塌並迅速缩小,变成一把普通的算盘。 “我的宝贝啊!” 商人痛心疾首,他一挥手,“陨石带”中的一个沙灵宝箱飞到他跟前。 他一脚踹向宝箱,宝箱盖立刻弹开,一只战鼓造型的法宝飞出来。 “雷霆战鼓!” 第572章 莲华羽翼 商人拿起鼓槌,重重敲击鼓面。 “磅磅磅——” 顿时间,天地变色,乌云密布,无数的滚雷聚集在了商人头顶上空,仿佛千军万马激盪起的灰尘。 “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商人击鼓速度越来越快,密集的鼓点直接穿透耳膜,压迫著神经。 “咚!” 终於,商人敲完最后一声。 “雷霆万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数道电浆在乌云之中酝酿,覆盖范围至少半公里,眼看就要劈向沙漠上的两人。 鲤鱼脸色惨白,几道闪电还可以躲开,但如此多闪电,他绝对躲不掉。 “过来!”望月也很清楚,鲤鱼必死无疑,她努力克服社恐,朝鲤鱼大喊一声。 鲤鱼就等这句话了,他一个跳跃加滑铲,来到望月身边,靠近的过程中不忘用背对著望月。 鲤鱼紧闭双眼,双手捂耳,“我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儘管非常滑稽,但这確实让望月鬆了一口气,可以最大程度放开手脚。 “六道之灵,莲华羽翼。” 望月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六个“月亮”化为六道月光,钻入她的后背,开出六只流光溢彩的羽翼,它们既像是翅膀,又像六片巨大的莲瓣,迅速將望月和鲤鱼保护了起来,变成一朵蕾。 “磅磅磅——” 下一秒,无数根闪电劈下来,雷霆万钧、天地苍白。 闪电轰炸持续了快一分钟才结束,商人脚下的沙漠已是一片焦土,可在这焦土之中,却有一朵莲的蕾毫髮无伤,反而越发闪耀。 “哗啦——” 望月展开六只羽翼,仿佛莲盛开。 她的面具已经脱落,白袍残缺,露出了洁白的少女面庞和一头美丽的红髮,以及……气质完全不搭的真丝睡衣。 望月的髮丝上跳跃著电光,眼中也溢出电光。 商人的“雷霆万钧”她並未真正化解,而是全部承受,只要能快速转化出去,就不会受伤。 但在这个“真空”的时间內,她必须心无旁騖,稍一分神都会暴毙——如果此刻她身边有很多路人在观战,她早失败了。 望月手中多出一把闪电之弓,对准夜空中的商人,慢慢拉开弓弦,用那並不存在的箭矢,瞄准商人。 三秒后。 她鬆开弓弦,周身的空间无声凝固。 望月背后的六只羽翼瞬间消散,化为漫天飘零的能量碎片。 半秒后,一根凝聚了上百道闪电威力的箭矢,射穿了商人热气球般的身体。 “轰!” 商人爆炸了,被无数溅射的电浆撕成了碎片。 结束了? 鲤鱼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天空。 他胸口一沉,危险的直觉並没有消失,反而更强烈了。 仔细看,夜空中还漂浮著一个正常大小的人影,正是商人。在即將被望月杀死时,他使出“金蝉脱壳”躲过一劫。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商人张开双臂,“东山再起!” 一时间,已经四处散落的金银財宝再次朝著商人聚集。 短短十秒,一个金光闪闪、由无数珠宝组成的“商人”诞生了,这一次他比之前更加巨大,仿佛一座飞行的金山。 “哈哈哈哈哈!”商人猖狂大笑: “財富就是一切! “財富不断繁殖! “財富永不枯竭!” 商人大手一挥,一个沙灵宝箱再次飞到他面前,宝箱盖自动打开,里头飞出一个聚宝盆,商人手捧聚宝盆,財大气粗地喊道: “招財进宝!” 话音刚落,方圆几百米內的金色沙子(沙之灵息),纷纷吸入到商人的聚宝盆中,接著再变为具象的金银珠宝吐出来,它们再次围绕在商人周身,成为他的“腰缠万贯”。 “妈的!到底有多少法宝!” 鲤鱼实在没忍住爆粗口,这“游戏”换谁来玩心態都得崩。 大家没有低估商人的实力,但都大大低估了商人的法宝实力,他和望月……不,他只是掛件,望月一个人对付商人,真的能成功么? 爆完粗口的鲤鱼,立刻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应该少说话,別干扰望月。 他回头一看,望月並没有被干扰,事实上,她已经神志恍惚,完全不在意“社恐”了。 “望月?”鲤鱼傻眼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哈……”望月已经躺下了,她打著哈欠,蜷缩成一团,双手合十,枕在侧脸上:“我……睡一会……” 鲤鱼震惊了,但立刻又接受了:这么强大的能力,怎么可能没有弱点。 “睡多久?” “不要多久……半……”望月睡著了。 半什么? 半小时? 半天? 还是半个月? 鲤鱼陷入绝望,就算只睡半小时也死定了! 计划彻底失败! 他该怎么办? 第573章 不知当讲不当讲 碑之国某处,沙灵碑废墟处,站著一个碑者。 他的学者长袍破烂不堪,露出黄沙凝聚成的乾枯身躯,上面还出现了大量的黑色霉菌,显得骯脏又阴暗。 他碑者面具上的能量刻痕,也多出许多锋利的黑色裂痕,像是被人用刀片胡乱划伤了。 唯独他手中的“沙灵之书”完好无损,看上去圣洁高贵,这里储存著他多少年来累积的全部“知识”,是他引以为傲的信仰。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想要对付灰烬鸟,想要解开燃月纪元的秘密,想要拯救碑者一族,他还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知识”。 疯癲学者盯著手中的沙灵之书沉思,忽然,书本的翻页速度变慢,他缓缓抬头,前方走来三个年轻女孩。 分別是喜微、千斩和静。 “三位……可是异乡客?”学者的声音中藏著一丝欣喜。 “是的。”喜微也露出和善微笑,一本正经道:“我们自迷宫之外而来,去往碑之国获取知识。” “此地就是碑之国。”学者回答。 “啊!太善了!原来我们已经来到碑之国了!”喜微动作浮夸,看向身旁的千斩,千斩面色慍怒,一言不发。 “难怪这里连空气中都散发著知识的芳香!”喜微又看向静,静眨眨眼,一言不发。 没人捧哏的喜微有一点绝望,但她稳住演技,“眼前的碑者,莫非就是碑之国最博学最智慧的学者?” “我是学者。”学者盯著喜微,“知识交换知识。” “当然!”喜微眉飞色舞,“我们绝不会空手拿走您的知识,不过尊贵的学者,您想要什么知识呢?” “对付灰烬鸟的知识。”学者回答。 “哦……”喜微表情微妙,“没错!天下苦灰烬鸟久矣啊,试问谁不想討伐灰烬鸟呢,但是这方面的知识我们没有啊。” 学者沉默几秒,又绕回去了:“知识交换知识。” “嗯。”喜微摸著下巴,假装思考:“尊贵的学者,你身后这座沙灵碑的废墟,似乎有异乡客的气息,莫非是靠献祭异乡客建成的?” “正是。”学者回答道,“我尝试献祭不同的生命建造沙灵碑,想看看灰烬鸟的態度,结果它还是摧毁了。” “看来实验失败了。”喜微阴阳怪气,“很合理啦,失败是成功他……母亲,所有成功都是无数的母亲换来的!” 学者沉默。 “咦!”喜微大眼睛一转,举起一根手指头,“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不如,你献祭自己建一座沙灵碑。” 学者沉默。 “你看啊,你拥有这么多知识,建出的沙灵碑肯定不同凡响,说不定灰烬鸟就无法摧毁了。 “只要灰烬鸟无法摧毁所有的沙灵碑,碑者就永远不会灭亡! “哇去!我真是天才啊!” 喜微惊呼。 学者沉默,竟然真的在思考。 十几秒后,学者手中的沙灵之书加快了翻页,“不行,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就此死去,即便成功,也只迈进了一小步……” “没关係!”喜微说,“我们保证会继承您的遗志……” “不!”学者变得冷酷和阴鬱,“只有我的知识可以拯救一切,我不能失败……否则一切都完了……知识,我需要更多知识!” “我说过了,这招没用。”千斩嗤之以鼻。 “你懂什么?”喜微嘴硬,“不战而胜才是兵法里的最高境界,不是说这傢伙脑子进沙了么,说不定真能忽悠瘸。” 静眨眨眼,欲言又止。从收到飘飘的信號起,她们已经浪费了宝贵的3分钟,不能再拖了。 “不装了!”喜微目光一冷,嘴角上翘,“开打!” 喜微摆出帅气的架势,然后……开始搓手。 千斩一愣,“你在做什么?” “你们先上,我蓄力。” “蓄多久?”千斩皱眉。 “越久越好。”喜微说,“相信我!” 千斩看一眼静:“我要上了!” 静眨眨眼,对千斩大喊一声:“你不会死!” 千斩怔住,有点匪夷所思:“別闹!” 每次开打前,千斩都会让静给她一个言出法隨的状態加成,因为只是状態加成,所以成功率很高,静一直很有默契,今天竟然胡言乱语,看来真的害怕了。 静也回过神来,赶忙换了一句话:“你不容易累!” 一次成功。 千斩体內的精力更充沛了,她的视线锁住学者,心念一动。 ——半月斩! 千斩瞬间拔刀,斩出一道半弧形的锋利刀气。 学者察觉危险,单手抬起,握住千斩的刀气,好像握住了一个实体,当然这只是错觉,半秒后锋利的刀气就消散开来。 千斩微微皱眉。 儘管这一招只是试探,但也能在三十米內砍断电线桿。 可学者接下这一招,轻鬆得像是接住一只气球。 千斩回头看一眼喜微:“还没好?” “还要一会。”喜微继续搓手,手心冒出一缕一缕“黑影烟雾”,仿佛在钻木取火。 “我上了!” 千斩不再指望喜微,提刀冲向学者。 学者右手托著沙灵之书,书本飞快翻动並停在某一页。 他左手一握,脚下的流沙匯聚到手心,化为一粒粒金色的沙豆。 “撒豆成兵。” 学者朝千斩一扔,上百粒沙豆立刻变成手拿各种兵器的沙兵,冲向千斩,这些沙兵比將军召唤出来的沙兵更加强大和诡异,浑身縈绕著一股黑色煞气。 “繁落雨斩!” 千斩冲入沙兵之中,刀影飞舞,层层叠叠,仿佛一朵朵盛开的,不到十秒,上百个沙兵就被斩得七零八落,四处纷飞,仿佛一场混乱的大雨。 然而这些沙兵並没有变回满地的散沙,它们仿佛拥有真实的人类躯体,即便断手断脚、人头分离,也依然没有倒下,仿佛是一群丧尸。 仔细看,会发现是无数的黑色丝线將它们串联起来,操控著这群沙兵傀儡。 不好! 千斩紧急意识到,真正的核心在於这些黑色丝线,但千斩的刀气砍不断它们,沙兵的进攻只是佯攻。 果然。 下一秒,所有沙兵自行解体,只剩下无数的黑色丝线,犹如一团乱麻,千斩早已身处这乱麻之中。 “簌簌簌——” 削铁如泥的黑色乱麻朝千斩收拢,想將她碎尸万段。 第574章 手搓绝招 ——少瞧不起人! 千斩左手握住刀身,用力一抹,鲜血染红了刀刃。 “辟邪之刃!” “破!” 长刀燃烧起来。 她迅速挥出一刀,猩红的刀光切断了黑线,千斩趁机跳出黑线的包围,一个滚身拉开距离。 千斩旋转收刀,再次拔出,刀刃上的火焰已经消失。 千斩的刀拥有三种形態,第一种是普通形態,砍出的刀气为物理伤害,破坏力强,面积广、但无法破坏灵法、灵体、咒印等介质。 千斩很清楚疯癲学者跟人工培育的宿原体结合了,猜出这些黑色丝线是它的能力,果断使用第二形態:辟邪之刃。 燃烧自身鲜血,附加“辟邪”效果,优点是能斩断绝大部分介质,对诅咒类的敌人有奇效,缺点是普通伤害不高,而且该形態下,刀身脆弱,容易断裂,因此使用完得立刻切回第一形態。 至於第三形態……千斩认为还没到那一步。 “还没好么!” 千斩回头大吼一声,光靠她一人跟学者近身战,完全討不到任何便宜,风险极大。 “好了好了!”喜微终於用手搓出一个小小的黑影球,她朝千斩狡黠一笑:“会打棒球吗?” “不会!” “不管了!帮我扔他!”喜微將黑影球扔向千斩。 千斩见黑影球飞过来,来不及多想,迅速拔刀,一个灵巧又迅猛的侧砍,同时调整角度,用刀面迎上。 “砰!” 千斩一刀击中,儘管只是一个很小的黑影球,千斩却感觉击打在一个巨大的铅球上,双臂被震得酥麻,一股锋利的阴冷感传遍全身,好像自己的“影子”被刀片给凌迟了。 “咻——” 黑影球被千斩一刀击飞,飞向学者的眉心。 学者没有闪躲,打算抬手接下这一击。 可一瞬间,他改变主意,手指一握,迅速召唤出一道蓝色的灵素屏障,灵素是基础灵法,可以防御住任何灵法伤害,前提是足够强大。 可学者毕竟不是灵法道的大佬,不可能防御住喜微的蓄力一击。 果然,黑影球犹如一个高温金属球撞向一面脆弱的薄冰,几乎没怎么减速,就將灵素屏障融穿了。 黑影球飞进学者的手掌心,立刻化身一只“黑色八爪鱼”,死死缠绕住学者的手,接著“咻”一下钻他的手掌心。 学者浑身僵直一秒,猛地后仰,他脚下的影子迅速裂开,朝四面八方衝出十二道狭长的黑影。 十二道黑影衝出一段距离后,立刻停下,拔地而起,每一个都变成了学者的影子分身,將学者围成一圈。 远远看去,学者像是站在一个黑色錶盘的中心。 “嘶嘶嘶!” 十二个影子分身按照顺时针,一个接一个地发出怪异的淒鸣,接著迅速淡化,仿佛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灰。 “啊啊啊!” 身处中心的学者,隨著影子分身的陆续消散,本体也跟著一层一层淡化,最终被完全抹除。 喜微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脸上却故作轻鬆:“搞什么啊,一招就没了。” 事实上,这是喜微的杀招:十二虚影绞杀阵。 缺点很多,起手时间长,命中率低,能量消耗巨大。 优点只有一个,对手一旦中招,绝不可能生还,更適合用来埋伏和偷袭。 这个疯癲学者有点一根筋,什么招式都硬接——或许是想了解更多“知识”,所以喜微决定赌一把,没想到竟然赌贏…… 不对,还没贏。 喜微敏锐地注意到,如果学者真的死了,至少碑者面具会留下来,可刚才的学者什么都没剩下。 “小心!”是千斩的声音。 喜微只觉得脚下一沉,一个流沙旋涡出现了。 喜微奋力一跃,背后生出一双黑影翅膀,带她飞向高空,流沙漩涡没有作罢,跟著衝出十几根流沙和黑影组合而成的荆棘,追向喜微。 喜微仓惶逃走,飞行速度来不及加速,眼看就要被追上。 “刷——” 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极快的身影出现,一把救走了喜微。 陈笑靨搂著喜微飞到半空,双脚用力一蹬,仿佛踩在隱形踏板上,一个折返跳跃,落到千斩和静身旁。 陈笑靨放下喜微,微微皱眉。 她一直躲在暗处,打算偷袭学者,却没能找到机会,见喜微有危险,只能出手了。 流沙漩涡渐渐平息,学者从沙中钻了出来。 他已经不是学者的模样,变成了一本巨大的沙灵之书。 封面上是一个扭曲的碑者面具,封底则生长著无数染血的黄沙触鬚。 “这傢伙好阴啊!”喜微很吃惊,“什么时候用的替身?” 陈笑靨在一旁看得很清楚,“他中招的瞬间就使用了替身。” “这反应能力太假了,开了掛吧!”喜微不服气。 “不一定是反应能力。”千斩冷冷道,“类似金蝉脱壳的被动招式。” “原来如此。” 陈笑靨听说过,这通常是生机者的保命绝招,在遭到致命危险的瞬间,身体会本能地“金蝉脱壳”一次,这个疯癲学者,真是什么招式都会。 陈笑靨摆开战斗架势,认真了起来,“好消息,他进入第二形態。” “坏消息呢?”喜微问。 “他进入第二形態。” 第575章 护卫和朋友 沙灵城,空中园。 一个碑者小女孩正在盪鞦韆,头顶冷月高悬,在月光的沐浴下,她浑身镀上一层银灰,散发著她这个年纪不应有的美丽与高贵。 她是碑之国的公主。 自母后过世后,公主就变得鬱鬱寡欢,经常独自来这里盪鞦韆,这是母后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此时,一个碑者小男孩躲在丛后面,悄悄看著年幼的公主,他是將军的孩子,前不久,將军战死沙场,他成了遗孤。 “你还要看多久?”终於,盪鞦韆的公主说话了。 “啊!”碑者小男孩嚇得从丛中跳出来,他迅速跪下:“对不起!我罪该万死!求公主殿下饶命……” 公主下了鞦韆,来到碑者小男孩身前:“免死,起来吧。” “是!”碑者小男孩站起来,低著头。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將军的孩子。”碑者小男孩挺起胸膛,声音既自豪又难过,“从今以后,我就是公主殿下的护卫,时刻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全。” 公主盯著碑者小男孩,“原来是你呀,这么说,你以后也要成为將军咯。” “是!”碑者小男孩越发自豪,大声回答,“我会成为將军!成为国王殿下的利剑!我会为每一个碑者而战!守护碑之国的每一寸土地!” “尽说大话。”公主说。 碑者小男孩低下头,红了脸。 “现在的你,还没有我本领高呢。”公主说。 碑者小男孩的头更低了。 “我老远就能闻到你的气息。”公主说,“我早知道你藏在丛里,你为什么不出来,要偷看我呢?” “我……”碑者小男孩语塞。 “不想说,就不要说。”公主说,“但如果你想说,就要说实话,我最討厌別人骗我!” 碑者小男孩一咬牙,大声回答:“因为公主殿下太美了!我看呆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办?就躲起来了!” 公主一愣,忽然凑上前,几乎要贴著碑者小男孩的面具。 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几秒后,公主退回来,“你没说谎,好吧,我不怪你了。” “谢谢公主殿下!”碑者小男孩如蒙大赦。 “但是,我不需要护卫,你走吧。”公主说。 “可是……这是国王的命令。”碑者小男孩说。 “所以,如果不是父王的命令,你根本就不想当我的护卫咯。”公主反问。 “不是!”碑者小男孩激动道,“我、我想当公主殿下的护卫!这是我的荣幸!” “可是你在这之前都没见过我。”公主说。 “我……我……”碑者小男孩不知如何回答。 “我不需要护卫。”公主率直又骄傲,“但如果你愿意做我的朋友,那你可以留下。” “朋友?”碑者小男孩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公主重复,“朋友。” …… “你听不懂么?”十几岁的公主以一个壁咚姿势,將十几岁的將军堵在马车厢的角落,“我让你照我的话说!” 此刻,他们正在商人的马车上。 马车外,商人正驾著沙马赶回碑之国,他刚去马戏团看了最后一场谢幕演出,顺便做做生意……不,主要就是为了做生意。 事实上,商人早察觉这两个小鬼偷偷藏在了自己的马车內,但他假装没发现,这可是擅自离开沙灵城的公主和將军啊。 商人没发现的话,顶多是一个疏忽大意的罪名,但要发现了那就是包庇罪,指不定得关进地牢。 这笔帐,商人还知道怎么算。 然而,马车內的讲话声越来越大,后来乾脆演都不演了,直接吵起来。 商人心中嘆气:现在的年轻碑者啊…… “是我胁迫你放我出城,是我胁迫你溜进商人的马车,是我胁迫你看了马戏团的演出。”公主盯著少年將军,“说一遍!” “是我……”將军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说啊!”公主急了,只有这样,將军才能免於国王的怪罪,可將军就是不说。 “快说!这是命令!”公主只能搬出公主的身份。 “公主殿下!恕难从命!”將军还是拒绝。 “你……” “我是你的护卫!但也是你的朋友!”將军说。 公主一愣。 “是我自愿跟公主出城!是我自愿跟公主溜进商人的马车!是我自愿跟公主看了马戏团的演出!”將军无比自豪:“今天我很开心!对於我所做的事!我绝不后悔!我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你……”公主简直要被气晕,她转身掀开马车帘,“商人!” “啊?”商人大吃一惊,“公主?將军?你们怎么会在我的马车上啊?沙灵之神在上,你们也太胡来了……” “別装了!”公主说,“帮帮我,我不希望那头倔驴被打入地牢。” “难不成要让我顶罪?”商人慌了。 “如果你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公主威胁道:“就只能委屈你了。” “哈哈公主可真爱说笑!”商人赶忙献计,“我有一计!可让国王殿下平息愤怒,不过嘛,可能需要公主殿下动用一点点人脉……” “你说。” “把学者、祭司、沙民全都找来!” “然后呢?” “然后和我一起,替你俩求情!” …… 沙漠之中,碑者冢。 成年的將军,跪在掛满碑者面具的枯树下,一言不发,仿佛一尊雕像,他的长柄刀立在一旁,犹如一个孤独又谦卑的侍者。 “沙沙——沙沙——”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戴碑者面具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他先是用手轻轻敲了一下长刀,对它既感兴趣,又有点害怕。 接著,他才在將军身旁坐下:“当初你发现公主跟灰烬鸟有接触时,我就劝过你,让你立刻稟告国王,你偏不听!” 男人双手一摊,“现在好啦,国王还是发现了,你也遭到牵连,被发配来这守墓,就算之后国王再召你回去,也不会再重用你,这么多年的出生入死、尽忠职守,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將军仍然看著前方的枯树,良久,才吐出四个字:“我不后悔。” “哼!还在这里嘴硬!”男人冷笑,“你知不知道,公主已经被打入地牢,祭司已经叛逃,你知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將是最严重的审判,一旦被抓回来,他们都將被国王重启。” “对碑者而言,重启即是新生。”將军坦然道。 “是啊,新生。”男人继续阴阳怪气,“只不过,重启后的公主再也不会记得小时候有过一个朋友,再也不会记得曾经和这个朋友偷偷去看过马戏团的演出,再也不会记得有一个朋友时刻在暗中守护她、关心她、爱慕她……” “闭嘴。”將军打断。 “哟哟哟,戳到痛处了。”男人越来越皮。 “我是碑之国的將军,保家卫国是我的使命,岂能因为儿女私情……” “话是没错。”男人耸耸肩,“但是,你敢保证国王就是对的么?说不定他老糊涂了,说不定公主才是对的呢?” 將军沉默。 “你认识的公主那么善良、勇敢、正义、高贵,怎么会背叛自己的父亲?怎么会背叛自己的王国?她去接触灰烬鸟,是因为她想结束燃月纪元,她想救所有碑者!” 將军无言以对。 “所以,你至少应该去搞清楚真相!至少应该当面找公主问清楚!”男人大喊道,“躲在这里表面接受惩罚,实则逃避责任,你算哪门子將军!” 良久的沉默。 將军“刷”一声站起来,“你说的对,我这就去……” 將军一怔,迟疑地盯著男人:“等等,你是谁?” “先別管这些了!”男人想糊弄过去。 “不……”將军盯著男人,“你不是碑者,你是……异乡客!” 男人一愣,尷尬地笑了,“哈哈,没错,我是异乡客!”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哈哈,问的好!”男人忽然转身,大喊一声:“咔!” 第576章 哪怕一次 瞬间,除男人外,整个画面都静止了。 男人摘下碑者面具,竟然是钟魁,他对著天空的燃月大喊:“飘飘!能不能別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继续让他忽略我的存在!” 这时,天空的燃月上出现飘飘的五官,像是搞笑的ai合成特效。 “大叔!我已经在努力改变他的认知和记忆了!”飘飘哭丧著脸,“可是让他接受自己有一个异乡客的铁哥们,是不是太离谱了啊……” “不用太久!再坚持一会中不中!”钟魁大喊。 “不中……我真的尽力了……”飘飘又要哭了,“我这次……都没有喝酒……”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钟魁戴上碑者面具,转身打个响指,画面重新动起来,“我想做什么!哈哈,问的好!” 將军盯著钟魁。 “我想让你跟我一样摘下面具!”钟魁当著將军的面摘下了面具。 將军不理解:“为什么?” “你们碑者为什么要戴上面具?”钟魁问,“面具是你们的枷锁!是你们的囚牢!是你们认知的局限!” “敢不敢摘下面具哪怕一次!” “敢不敢直面內心哪怕一次!” “敢不敢像公主那样勇敢自由地活哪怕一次!” …… 同一时间,沙漠中,被钱叔用乱拳打成“变异体”的將军,此刻正静止不动,他碑者面具上的能量刻痕,染上一层淡淡的蓝光。 他被钟魁的灵识体附身了。 与此同时,飘飘正双手抱住將军的脑袋,用尽全力修改他的记忆和认知,协助钟魁“攻心”。 不远处,j和冰蓝已经能量透支,陷入昏迷,钱叔和野狼,一人抓住碑者面具的一边,试图將“它”给扯下来。 一切行动,都由虞朦朧的“侧影”协调和指挥。 想杀死碑者,最简单的方式是击碎面具,但它並非简单的面具,是能量和灵识凝聚的概念体,简单说,必须打败碑者才能破坏面具,但只是摘下面具,相对就要容易许多。 经过虞朦朧的判断,他们如果按原计划跟將军打消耗战,胜算最多三成,但是活下来的希望有七成。 於是虞朦朧鋌而走险,让冰蓝和j拼尽全力限制住將军,再让钱叔將其打“乱”,在这个状態下,再由钟魁和飘飘配合“攻心”。 成功的话,就可以“摘下”碑者面具,约等於让碑者自行了断。 这个战术胜率可达七成,可一旦失败,大家活下来的希望不到三成。 虞朦朧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更改战术。 她必须成功,这是队长交给她的任务。 如果失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大家一起赴死。 “呃啊啊啊……”钱叔和野狼还在用力撕扯麵具,事实上,两人想靠蛮力摘下面具几乎不可能。 可两人没法坐视不理,总得做点什么,哪怕能帮到的忙微乎其微。 “糟了!”钱叔脸色死灰,乱拳的效果在迅速消退,將军的身体在復原。 “艹!”野狼亮出利爪,“不管了,直接宰了他!” ——停下。 ——继续执行战术。 侧影发出指令。 “你最好是对的!”野狼痛苦挣扎,但事已至此,只能完全信任虞朦朧了。 “沙沙沙——” 不到半分钟,將军的身体基本恢復,他和沙灵马也分离开来。 回过神时,飘飘已经坐在马背上,正从背后搂著將军的腰,由於將军过於巨大,她感觉自己像是掛在一棵大树上。 野狼和钱叔则站在沙灵马的头上,还一左一右地掰扯著將军的碑者面具,看上去既无能为力又十分滑稽。 “失败了!”野狼大喊大叫,“什么慧根道啊,还不如飘飘!” “少在这马后炮!我女儿是最棒的!”钱叔怒吼,“你怕死赶紧滚!” “我怕死?!”野狼也怒了,“老子这次回来就没想过活著回……啊!” 碑者面具自动脱落,野狼和钱叔从马头上摔落,一人吃了一口沙子。 “呸……呸呸呸……” 两人翻身坐起,盯著眼前脸盆大的碑者面具,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成功了? 很快,碑者面具上的蓝光退散,面具也开始缩小,变成人类比例的尺寸,同时极速暗淡,渐渐冰冷。 钱叔拿起面具,只觉得一股悲凉之意袭来,他抬头想看清將军的脸,却刚好被马头挡住。 “呼——” 將军和沙灵马化为万千缕黄沙,消散在了大风中。 马背上的飘飘落下来,也吃了一口沙子。 “呸……呸呸呸……”飘飘狼狈地爬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贏了……真的贏了……我这次……都没有喝酒呜呜呜……” 钱叔立刻冲向钟魁:“老魁!出来了吗!” 席地而坐的钟魁缓缓睁眼,脸上並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淡淡的惆悵。 “攻心成功了?”野狼大喊一声,“牛逼啊!”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功劳。”钟魁看向深沉的夜空,长嘆一声,“或许,他只需要一个理由。” 將军的声音,似乎还在钟魁耳边迴响。 ——“我是將军,永远不可能像公主那样勇敢自由。” ——“但我可以为公主勇敢自由一次。” ——“我相信公主的选择。” 第577章 一如碑者 好冷。 公主行走在黑暗中,脚下是鬆软又寒冷的潮湿沙子,迎面寒风呼啸,犹如刀割。 公主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闻不到,只能闷头往前走。 她的四肢变得麻木,身体一点点僵硬,脚步越来越不听使唤,她感觉很快就要倒下,然后再也醒不来。 “祭……祀……”她喉咙沙哑,仍在徒劳地呼唤,可声音刚出口就被寒风吞噬。 不行。 不能在这里倒下。 我一定要找到祭司,一定要带回他的面具,一定要…… 忽然,前方出现光亮。 公主欣喜交加,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体內涌现,她加快了脚步。 “沙沙……沙沙……” 很快,公主就来到光亮四周,这光亮是一个温暖的篝火堆,公主也借著光亮看清了四周,原来她早已不在沙漠,而是身处一片寂寥的雪原中,脚下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沙子,而是厚厚的积雪。 篝火旁坐著一个风尘僕僕的苍老碑者,正是祭司! “祭司?”公主走上前,“你怎么在这?我一直在找你!” “公主,你来了。”祭司淡淡开口,“坐吧。” “可是……” “坐吧。” 公主踌躇片刻,还是按捺住满腔疑虑,在祭司身旁坐下,她实在太冷了,她需要休息和取暖。 慢慢的,公主的身体变得暖和,她真想就此睡一觉。 “祭司,你到底想做什么?”公主有些不满,“我一直在等你,可你迟迟不现身,你不相信我么?还是说你反悔了?” “呵呵,怎么会?”祭司苍凉地笑了,“我只是,想看得更多一点,而我也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更多。” “你看到了什么?”公主问。 祭司没急著回答,他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抬头看向夜空。 公主一惊,她想看清祭司的脸,却发现模糊不清,鬼使神差的,她也缓缓摘下自己面具,跟著祭司一起仰望夜空。 原本黑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满天星辰,绚烂深邃,浩瀚幽美,那是公主经常听母后说起却从未见过的星空。 “我看到了……你无法理解的事物。”祭司的声音既悲悯又哀伤: “我看见灰烬鸟在神的肩头熊熊燃烧,我看见冷月在终寂之地的尽头闪耀。所有这些时刻,终將遗忘於黑夜,一如碑者,归於黄沙……选择的时刻到了。” 公主很茫然,“祭司,你在说什么?” “公主。”祭司重新戴回面具,握住她的双手,“小心天命人。” …… “沙沙……沙沙……” 黄沙匯聚成的海浪冲刷著沙滩,漫过碑者的脚踝。 公主缓缓甦醒,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在梦中,她见到了雪原,见到祭司,也见到了美丽的星空。 公主缓缓起身,发现手中正拿著一张已经暗淡的碑者面具,那是祭司的面具! 剎那间,所有记忆全部回来了。 公主怔怔地看著祭司的面具,耳边隱约迴荡著祭司的最后一句话:“小心天命人。” 公主糊涂了。 为什么直到最后一刻,祭司还是不肯把话说清楚? 寻找天命人来破局不仅是公主和祭司的选择,也是灰烬鸟的意志。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小心天命人? 而且天命人有三个,她应该小心谁? 公主没有答案。 事已至此,已无法回头,收回面具的任务必须完成。 公主起身,朝白泽的方向狂奔。 第578章 玄破万法 鲤鱼別无选择,只能在商人下一波进攻到来前,带望月逃走。 他刚要行动,浑身汗毛立起,提前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危险。 是灰烬鸟! 鲤鱼扑倒在地,极力隱藏气息。 果然,没几秒,巨大的灰烬鸟就出现在低空,以极快的速度俯衝过去。 商人也第一时间察觉到灰烬鸟的路过。 气势汹汹的他一秒就被打回原形,继续缩小身体,最后几乎变成一只小手办,笔直从空中坠落,“噗嗤”一声掉进黄沙中,一动不动,仿佛中弹死去的鸟。 不到半分钟,灰烬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天际边,鲤鱼暗暗吃惊,那个方向,似乎是疯癲学者的方向。 “哈哈哈!” 灰烬鸟前脚刚走,商人后脚就结束了装死。 他抖动著大腹便便的身躯,將身上的沙子抖落,然后迅速膨胀,再次变成一只热气球飞到半空,无数的金银珠宝围著他旋转。 商人俯瞰脚下、张开双臂:“我得承认,你们的实力很强,但在我的財富面前,不值一提!”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终极绝招……”商人顿了下,他还从没用过这一招,因此也没想过招式名。 憋了半天,商人大喊一声:“钞能力!” 话音刚落,他所有的“財富”都飞向他身后,那是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几十件破坏力十足的沙灵兵器,还有十几个沙灵宝箱——每个宝箱中都是一个强力法宝。 此刻,它们组成一个壮观的炮火矩阵,对准了脚下的目標。 那一刻,就连商人自己都问自己:杀鸡焉用牛刀? 因为他已经上头了,如此多的財富,他从没给谁真正展示过。 “锦衣夜行”了这么多年,“和气生財”了这么多年,今天,是时候让这两个对自己不敬的异乡客见识一下,什么叫富可敌国! 鲤鱼面对这天罗地网般的火力矩阵,绝望到极点。 他不可能跑掉。 “望月!”鲤鱼转身,“快醒醒……” 鲤鱼一惊,身后的望月已经醒过来,她蹲在地上,双手捂脸,浑身紧绷,恨不能变成一块路边的石头。 “你什么时候醒的!”鲤鱼又惊又喜。 “刚醒……”望月小声回答,“我只要……睡半分钟……” ——下次说完再睡!差点没嚇死我! 鲤鱼心中咆哮,立刻转过身不看她,“望月,看头顶!” 望月双手还捂著脸,手指头岔开一条缝,偷偷看了一眼天空,顿时惊呆了:“这是……什么啊?” “商人的所有家底。”鲤鱼脸色凝重,“这么恐怖的火力压制,我们没了胜算……” “有的……”望月弱弱回答,“就是……” “就是什么?” “有点麻烦。” “再麻烦也比死了强!”鲤鱼快急死了。 “我……知道了……”望月说,“但……我会昏迷……千万不准看我……” “我不会看!” “你发誓……” ——谁稀罕啊! 鲤鱼差点气笑了,“我发誓!全程闭眼!否则不得好死!” “嗯……不用管我……让白队长把我捡回去就好……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了!没时间了!”鲤鱼眼中倒映的金色矩阵,已经蓄势待发。 “啪。” 望月双手一拍,迅速结印,嘴唇轻启:“六道之灵,天地玄黄。” 两秒后,她双手用力拍向心臟。 “哗啦——” 六色灵能从她的后背衝出,她身上的衣物瞬间融化,与此同时,六色灵能迅速包裹住她的全身。 …… “哈哈哈哈哈!”商人身处火力矩阵的中心,已经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膨胀到极点,“这就是財富的力量!这就是……” 忽然间,一颗彩色流星拔地而起,极速飞向商人。 商人定睛一看,正是望月。 她浑身都被六色灵能包裹,流光溢彩,犹如魔法彩绘,她背后是六根柔软的灵能光须,看起来既像翅膀,又像一件披风。 商人不敢小覷、双手往前一挥,选择最大火力覆盖:“杀了她!” “咻咻咻——” 无数的金银珠宝变成巨大的炮弹,爭先恐后地冲向目標,几十把兵器也气势汹汹地衝过去,十几个沙灵宝箱同时打开,飞出一个个强力法宝。 鲤鱼睁大双眼,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一架形只影单的战斗机冲向一艘火力全开的星际战舰。 可神奇的是,鲤鱼的直觉告诉他。 这架战斗机会贏。 最先逼近望月的法宝是一条光缎,它犹如一只巨大的飞蛇,想要缠绕住她。 望月一个灵巧的闪身就从来不及合拢的光缎缝隙中钻出,同时留下一道彩虹般的灵能尾跡,望月继续向前飞,但这条巨大的光缎却像被按下暂停键,停滯在了半空。 紧接著冲向望月的是一把般飞剑,它迅速幻化出上百把飞剑,组成一个剑阵,试图包围望月。 可望月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道彩色流光,在剑阵之中穿梭自如,最后引领著它们飞行,仿佛在引领一群大雁。 第三个法宝是一对玉佩,化形成一条火龙和一条冰龙,火龙喷出的火焰可以瞬间融化钢铁,冰龙吐出的寒气可以瞬间冻结空气,可它们抓不住望月,只能上演一出双龙戏珠——不过被戏弄的是两条龙。 第四个法宝…… 第五个法宝…… 短短半分钟,望月轻巧地躲开了所有法宝,招架住所有兵器,在金银珠宝组成的炮弹之中穿梭自如。 不仅如此,每一个与望月纠缠过的法宝和兵器,与望月擦肩而过的“炮弹”,都在望月甩开它的瞬间,进入到一种诡异的凝滯状態。 半分钟后,望月已经出现在商人面前。 这一抹不可思议的彩色流光,又变回了身著魔法彩绘的红髮少女。 商人终於看清,她背后的六根灵能光须,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无限长、无限细,將身后的每一个法宝、兵器、金银珠宝,全部“串”了起来,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六道图腾。 “呜——” 须臾间,巨大的图腾“钻”进望月的后背,天地一闪、黯然失色。 这一刻,她此前化解的所有攻击,都转化为六道灵能为她所用。 流光溢彩的红髮少女,单手结印,比於眉心,视角的另一端,则对准商人: “境由心生,玄破万法。” “別杀我!我投降!”商人大喊一声。 望月一愣,手指的角度偏离了分毫。 一道极致的灵能光须,就像一根头髮丝,刺穿了商人庞大的身躯。 “轰——” 接著,海啸般的灵能涌出光须,仿佛从世界另一边撕开了一道巨大裂口。 热气球那么大的商人,在灵能海啸面前不过是一艘渺小又绝望的小船,眨眼间被吞没。 “呜——” 一秒后,海啸坍塌,缩回了那一条极致的灵能光须中,然后消失不见。 夜空之上,金色矩阵变得黯然失色、纷纷解体和坠落,仿佛一架彻底毁灭的星际战舰,泯灭在冰冷的宇宙中。 望月轻盈落地,身上的灵能彩绘也出现了破损,渐渐无法再维持,她的脸和头髮最先外露,接著是四肢。 她还在努力维持,至少要遮挡身体。 因为望月最后的仁慈,商人没被彻底杀死,但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此刻,他的身形变得很小,只有一条小狗那么大。 他动作笨拙地跑到望月跟前,噗通一声跪下:“谢谢,谢谢你放我一条生路。” 望月声音冷淡,透著一丝疲惫,“我们是来拿面具的。” 得亏商人求饶,提醒瞭望月要手下留情,不然商人直接神形俱灭,碑者面具恐怕也不存在了。 “明白!明白!”商人点头哈腰。 鲤鱼也赶过来,“別废话了,是你动手,还是我们来。” “我自己来!”商人嘿嘿一笑,“不就是重启嘛,总比死了强,反正我的財富都没了,跟重启也没区別了……” 商人轻轻一摘,面具就拿下来了。 鲤鱼想看清商人的脸,可商人却用双手捧住,“啊……好疼……好疼……下一次,我一定要积累更多的財富……” “財富有那么重要?”鲤鱼不屑。 “当然!財富就是一切。”商人斩钉截铁。 “自欺欺人。”鲤鱼冷冷道,“財富真那么厉害,你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那是因为……我的財富还不够多……” 鲤鱼一脸鄙夷:“你真的没救了。” “呵呵……这世上,谁又能……真的得救……呢……” 商人的身体化为一堆散沙。 沙子中的碑者面具迅速暗淡,失去光泽。 鲤鱼將面具捡起,直觉没发现什么问题,才放入怀中。 他总算想起什么,回头一看,望月不知何时已经恢復原样,並且跑到了十几米外。 她光著身子,背对鲤鱼,蹲下来瑟缩成一圈,双手环抱双膝,茂密的红髮挡住了整个后背,看上去楚楚可怜。 鲤鱼有些恍惚,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无法想像她是ss级的大佬。 “咳咳!”鲤鱼找到一件残破的白色斗篷,背对望月退后了几步,轻轻一扔:“衣服。” 望月裹住斗篷,仍然蹲在地上,背对鲤鱼。 “谢谢……我睡一会……就好……” “睡多久? “半……” 望月歪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鲤鱼遵守约定,没管望月,可是把昏迷的她一个人扔在这也不安全,只能远远守著。 鲤鱼爬上沙丘,看向疯癲学者的方向,现在赶过去已经没时间了,他能做的,就是相信白泽。 ——齐哥,你一定要贏,再把这丫头捡回去。 ——我是真没招了。 第579章 大大方方 碑之国,某沙灵碑废墟。 进入二形態的疯癲学者变成一本gg牌那么大的变异之书,它悬浮在几米的高空,跟陈笑靨、喜微、千斩、静四人对峙著。 很快,变异之书发出来自扭曲深渊般的声音。 “唯有知识……可拯救苦难……” “唯有知识……可斩断绝望……” “知识……永不终结……” “知识……献出一切……” “窸窣窸窣窸窣窸窣窸窣窸窣……” 变异之书快速翻动,停在某一页。 这一页上涂满了猩红的神秘符號,仿佛一双双绝望的血手印拍打在蒙著水雾的玻璃上。 “吱吱吱!” 忽然间,既像红光又像血水的东西喷涌而出,成百上千的猩红蝙蝠飞出了变异之书,袭向四人。 陈笑靨立刻拉著静后退几步。 喜微一愣,也赶忙后退。 “被迫”站出来的千斩一言不发,右手放於腰间,五根指头有节奏地陆续握紧刀柄,她深呼吸,目光锋利凛冽。 很快,漫天的猩红蝙蝠將她笼罩,最近的一只距离她只有一米。 千斩拔刀了。 ——雨夜梨斩! 数秒之內,细碎的刀光漫天飞舞,仿佛雨夜零落的梨,猩红蝙蝠们纷纷被斩落,阴森的血雾瀰漫开来。 陈笑靨一脸羡慕:“同样是力量道,为什么她这么帅啊。” 静拼命点头,不停眨眼,像一个小迷妹。 “还行吧。”喜微有点不服气,“讲道理,我刚那一招不帅?” 陈笑靨认真想了下,“当然也是帅的,但是太阴鬱了,我还是喜欢刀光剑影这种,大大方方的。” “庸俗!”喜微说。 “別看戏了!”千斩神色凝重,“还没完!” 其余三人当然清楚,儘管嘴上閒聊,目光始终锁定变异之书。 几百只猩红蝙蝠只是前戏,一个氛围拉满的开场效果,真正的主角,一只变异生物的前半截身体从书中爬出。 它一身红装,整张脸都腐烂了,露出森森白骨,仿佛来自地狱的新娘。 它腐烂的双手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睁大的双眼犹如两个狂乱的旋涡。 “啊啊啊!” 它发出悽厉的尖叫,几乎要刺破耳膜,让人头疼欲裂,与此同时,它的双眼之中迸发出几十道强劲的猩红死光。 四人强忍不適,迅速躲闪,几十道猩红死光虽然不会跟踪目標,但一直在无规则地甩动,极难躲避。 “咚。” 陈笑靨眼看一束死光要扫向静的腰部,双腿一蹬,加速靠近將她给抱走,这才躲过一劫。 来不及喘息,又有两束死光快要切割过来。 ——踏空! 处在半空的陈笑靨后脚跟爆发出一股隱形的能量,仿佛踩踏在“空气”中,她一个折返跳跃躲开。 “分散!绕后!我来牵制她” 陈笑靨放下静,主动冲向变异之书。 喜微、静和千斩立刻朝两边跑开,躲避死光的胡乱射击,同时绕到变异之书的后侧方。 从变异之书中爬出的“地狱新娘”果然盯上了陈笑靨,它双眼中的凌乱死光开始朝著目標合围,变成了一张死光之网。 陈笑靨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但隨著她不断地衝刺、奔跑和跳跃,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出现残影。 理论上,力量者的速度不可能赶上速形者。 可偏偏陈笑靨激活的潜能是“动力”,且集中在陈笑靨那双大长腿上。 “动力”犹如一个发动机,一开始並不快,可只要不停地行动,“转速”就会越来越快,积攒的“动力”也越来越多。 而这些“动力”都將在陈笑靨的下一击中释放出来。 陈笑靨连跑带跳,即便在半空,也可以靠“踏空”来实现连续跳跃,几十道死光完全抓不住她。 很快,陈笑靨就逼近了变异之书,而她的双脚也已经积累了强大的“动力”。 她先以一个横跳的假动作骗过几道预判的死光,接著奋力一跃,躲过前方的夹击过来的几道死光,再衔接一个滑铲,来到了变异之书下方——也是“地狱新娘”半截身体的下方。 陈笑靨单脚一蹬,腾空飞起,一个漂亮的迴旋踢,击中“地狱新娘”的腰部。 “空!” 巨大的“动力”衝出陈笑靨的脚背,迅速扩散,直接將“地狱新娘”拦腰踢断。怪物的半截身子立刻化为无数的能量颗粒,消散开来。 陈笑靨折返落地,再次一跃而起,踢向变异之书的书脊。 对方感觉到威胁,书本迅速合上並快速旋转,一股强大又邪恶的斥力衝出它的体內。 陈笑靨一惊,立刻“踏空”折返跳走,拉开距离。 “轰——轰——轰——” 一秒后,三段式的环形能量圈以变异之书为中心震盪开来,扩散的能量圈掀起了无数黄沙,这些黄沙在邪恶能量的浇灌下,瞬间变成了一圈圈的荆棘之刺,每一根荆棘上都长满了细小的疙瘩,仔细看,全是一张张吸血的口牙。 陈笑靨只觉得头皮发麻,要是被它们刺中,体內的鲜血会被迅速吸乾。 “咻咻咻——” 喜微远程操控七八个影之怪物衝过来,它们无视荆棘之刺,直奔变异之书。 变异之书立刻解除了荆棘之刺的防御圈,书页迅速翻到了另外一页。 这一页上涂满了金色的神秘符號。 一个大型圆盘从书中爬出来,这个圆盘长满了眼睛,密密麻麻,就像一个蜂窝,又像是一个无影灯。 一秒之后,“无影灯”发出刺眼的白光。 影之怪物无处遁形,顶著“无影灯”的照射衝过去,可最终它们都没能接近目標,全部融化在了强光之中。 “哇!”喜微一口鲜血吐出。 第580章 运气不错 喜微完全可以及时收回影子,將反噬伤害降到最低,但她没这样做,她要在给队友爭取时间。 她已经摸清疯癲学者的路数,他拥有很多“知识”並隨心所欲地使用,理论上学者是无敌的,她们四人的招式,他全都可以破解。 不过,学者的“知识”太多太杂,不成体系,招式和招式之间有明显的切换动作,也就是翻页,在这个间隙,学者非常脆弱。 学者也很清楚这点,因此在二形態后,它翻页时一旦有人靠近,它就会迅速进入到防御状態,確保不给对手机会。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跟变异之书对招,並分散他的注意力。 此刻,变异之书没有察觉,千斩已经悄悄靠近它的身后。 千斩正处於“隱身”状態,还是只针对变异之书的“隱身”。静在重复说了三十多次“学者忽略了千斩”后,言出法隨成功。 学者忽略千斩已成为事实,但能忽略多久就不好说了。 千斩抓住这个宝贵的机会。 她左手放於刀刃上,用力一抹,染上鲜血。 不过这一次,鲜血没有燃烧。 她横握长刀,平行於双眼前方,慢慢横移。 很快,她的双目也染上鲜血,刀刃之上的鲜血,却化为闪耀的红色咒印,妖冶美丽。 第三形態:断魂之刃。 优点:不可防御。 缺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千斩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对准二十米外的变异之书,刀刃对准了书脊,分毫不差。 沙灵之书没有察觉危险,正在快速翻书,切换“知识”,继续跟前方的陈笑靨和喜微战斗。 刀刃上的红色咒印,缓缓流向刀尖,匯聚成了一抹寒光。 並不像往常出招那么帅气,千斩轻轻朝前一砍,没有刀光,没有刀气,动作幅度很小,看起来甚至有点儿戏。 一秒后。 变异之书猛地一顿,停止了翻页。 接著,书脊无声断裂,书本一分为二,大量书页开始脱落,凌乱地飞向天空。 成功了! 千斩心中一喜:我杀死了疯癲学者!我终於为小皂报仇…… 不对。 千斩手中的刀尖之上,那一点寒芒没有消失,如果砍中目標,它一定会消失,不仅如此,千斩也会元气大伤,陷入短暂的失明。 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 所以,她並没有挥出这一斩。 “千斩!” 是静的声音。 千斩一个冷颤,如梦初醒。 她站在原地,双手举起断魂之刃,却没有斩下去。 变异之书也没有一分为二,封面上的碑者面具,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封底,它幽幽地盯著千斩,散发著暗紫色的光芒。 为什么? 霎那间,千斩想明白了,她被致幻了。 静的言出法隨还是不够强,学者“忽视”她的时间还是太短,就在她挥刀的前一秒,学者察觉到她的偷袭,对她使用了致幻。 陈笑靨和喜微也及时察觉不对:千斩分明举起了武器,为何没有动手,她眼神涣散,像是被致幻了。 电光火石间,陈笑靨猜到了原因:她们忽略了一件事,学者出招之所以是“单线程”,是因为这些“知识”本不属於他,是他强行储存在沙灵之书中。 可作为碑者,学者也有自己的能力。 学者在使用自己的能力时,並不受“翻页”的限制,於是,他对千斩使用了致幻。 谁能想到,学者的能力,竟然是致幻。 “千斩小心!” “別站著!跑啊!” 陈笑靨和喜微冲了过去,变异之书已经翻页完成,朝著两人的方向,爆发出一道巨大的扇形能量声波,將两人掀飞出去。 千斩还呆在原地。 直到静冲向千斩並大喊她的名字,她才从幻术中醒来。 可下一秒,一道邪恶的黄沙触鬚,轻易刺穿了千斩的心臟,就像当初刺穿小皂的心臟。 千斩身体的力气被瞬间抽走,长刀跌落在地,她面色惨白,睁大的双眼中只有茫然。 眼角余光中,她看到静正朝自己跑来。 “不……”她努力张嘴,鲜血直流,“別……过来……” ——“你又输了,你永远別想贏我。” ——“怎么,不服气?” ——“那你贏我一次。” ——“你不想贏?你有更重要的事?” ——“哼,都是藉口,没什么比贏更重要。” …… 静冲向千斩,大喊一声:“你不会死!” 这一声言出法隨,仿佛强行插入命运齿轮的槓桿,改变了两条命运的轨跡。 千斩一恍惚,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毫髮无损地站在静的位置。 静则站在了千斩的位置,胸口黄沙触手洞穿,她嘴角溢血,脸色苍白,缓缓回头看向千斩,她微笑著,再说不出话,只能眨眨眼。 千斩读懂了。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静眨眨眼,千斩总能读懂。 静说:这就是更重要的事。 …… 言出法隨,所要求之事,绝不可能超过自身的能力上限。 这很好理解,静说“世界毁灭”,即便说一亿次世界也不会毁灭,因为这超出她的能力上限。 但静想救一个快死的人,运气好的话还是可以办到,换自己死就行。 静很高兴,她今天运气不错,两次就成功了。 “静!!” 千斩失去理智,提刀冲向变异之书,“我杀了你!” “轰——” 事情是突然发生的,谁也没有料到。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犹如一道闪电劈中了变异之书,將它砸落在地,炸出一个大沙坑和漫天的黄沙。 不一会,黄沙被风吹散。 眾人看清,一个身披凤凰羽衣的白髮少年,双脚踩在书脊上,他的右手臂仿佛一把利刃,刺入书页之中,变异的沙灵能量疯狂涌动,几乎將少年灼伤。 但少年不为所动,他的身体渐渐透明,无数的核心丝线从他的体內抽离,就像一个看似会被分解却极其顽固的楔子,它卡住了翻动的变异之书,一如卡住命运的两页。 白泽冷冷开口:“抓住你了。” 第581章 沙灵碑 五分钟前。 夜幕之中、燃月之下,漂浮著一只浅绿色的“巨型气球”,那是果冻王手套膨胀之后的状態。 白泽掛在气球下方,跟它一起升空。 每当气球缓缓下降,或者位置出现偏移时,气球相应的位置就会出现一道气孔,喷出一道能量,將它轻轻推回来,確保位置大致不变。 就这样,气球和白泽,一直维持著上千米的高度,他脚下的沙漠中,正是疯癲学者所在的沙灵碑废墟。 这样的高度,別说学者,即便是同伴不特意抬头看,也根本发现不了。 討论战术时,大家的看法基本一致,疯癲学者很强,也很狂乱,极不稳定,总结就是:高攻高魔,低血低耐。 正面战斗除非有绝对的实力碾压他,否则不可能贏他——很遗憾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因此只能找到破绽,给他致命一击。 虞朦朧的方案是:喜微、千斩和静正面进攻,陈笑靨和白泽找机会偷袭。 白泽將这个方案再次改进,大家一致同意,才有了最终的战术。 想成功偷袭学者,就必须完全隱藏气息。 但若要完全隱藏气息,就无法行动,且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碑者拥有“超级嗅觉”,即便在战斗时,也能察觉到四周的风吹草动。 除非白泽方拥有远距离瞬移偷袭的本事,但很遗憾,他们也没有。 想来想去,只有这一招勉强符合条件。 白泽在一千米的高空埋伏,这个位置,学者绝对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白泽则用【追视】观察战况,一旦找到合適的时机,就立刻空降,在这个过程中,白泽可以完全隱藏住自己的气息,因为他几乎不需要动,任由身体自由落地就行,靠近目標的速度也会非常快。 即將砸中学者的瞬间,白泽才会使用能力,那时即便暴露气息,学者也没有反应的时间了。 儘管如此,白泽方还是低估了疯癲学者的强大,同伴们很快陷入苦战。 进入二形態的学者也有过两次破绽,但白泽沉住了气,他知道时间不够,成功率很低,他只有一次机会,绝不能失手。 直到千斩“隱身”想要偷袭学者,却忽然一动不动,似乎被致幻了。 白泽隱约猜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同时他也很清楚,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收回“巨型气球”,笔直坠落,暗暗加速。 第5秒,千斩从幻术中清醒。 第6秒,千斩被黄沙触手刺穿心臟。 第9秒,静言出法隨成功,跟千斩对换命运。 第10秒,变异之书开始吸收静的“知识”。 第11秒,千斩失去理智冲了过去。 第12秒,白泽砸中变异之书。 …… 白泽將变异之书踩在脚下,手臂刺穿它的身体,牢牢【抓握】住它的核心。 一股强大、混乱又邪恶的能量立刻疯狂反噬,这就是宿原体寄宿学者之后的恐怖力量,哪怕只是一个培育出来的“阉割版本”。 白泽早有准备,在偷袭成功的第一秒,白泽便近距离地“尝”过沙灵之书的味道,並发动【觅食】。 他因此需要承受更严重的反噬之力,却能在短时间內免疫宿原体的寄宿。 “知识……永不终结……” “知识……献出一切!!” 二形態的学者暴走了,顷刻间,数以百计的“知识”化为狂乱的能量,从书中迸发出来,几乎要將白泽分解掉。 【涅槃】! “亦——” 巨大的凤凰之翼在少年的后背展开,金光烈焰,焚烧天地。 陈笑靨几人被【涅槃】的余威给掀飞出去,在她们眼中,只看到变异之书化身一个火山口,试图將所有邪恶狂乱的能量喷发出去。 可下一秒,它就被一只巨大的凤凰死死压制住。 “小哥贏了!”喜微从沙子里爬起来。 陈笑靨也迅速起身,脸上却没有笑容,一方面是静的牺牲,一方面是……她很了解白泽,这一招强归强,但撑不了太久,更何况,白泽同时还发动了【抓握】想要摧毁学者的核心,发动【觅食】想要抵抗宿原体的寄宿。 这三招分开来做都很吃力,何况是同时进行。 果然,【涅槃】的压制不到十秒,变异之书的反抗开始占据上风,它背水一战,试图將所有“知识”孤注一掷。 白泽暗暗叫苦:疯癲学者比想像中还要强大。 学者的“血少”只针对他自己,跟白泽这个“血更少”的人比起来,他已经能算“血厚”了。 白泽很清楚,当他压制结束的瞬间,学者爆发出来的『知识』,將跟这里所有人同归於尽。 而白泽能拖延的时间,甚至不够大家逃跑。 绝望之中,白泽一眼看到了静,千斩已经衝过来,將死去的静抱在怀中,她已经毫无斗志,完全不关心战斗的输贏了。 白泽目光一沉,將另一只手对准静。 “刷——” 果冻王手套化为一条柔软的绷带,飞向静並缠住她的腰,白泽用力一拉,静的尸体飞到了自己身边。 “你想干什么!把她还给我!”千斩要衝上来,却被喜微一把扑倒在地:最先明白白泽意图的人,竟然是喜微。 “沙灵碑!”白泽朝陈笑靨大喊一声。 只一闪念,陈笑靨也听懂了白泽的战术。 她犹豫了。 太残酷了,无论对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来说,这个战术都太残酷了。 可是白泽,竟然没有丝毫迟疑。 “沙灵碑!” 白泽又喊了一声,他脸色苍白,面目狰狞,嘴角溢血,他背后的凤凰之翼正迅速缩小,他到极限了。 “啊!” 陈笑靨大喊一声,冲向白泽。 “不要……”千斩挣脱喜微,想要追上去,却被自己的影子给束缚住了。 “放开我!”千斩愤怒地大喊。 喜微不为所动,“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那白泽呢!你不管他死活了!”千斩还在挣扎,希望喜微能动摇。 “你不懂。”喜微笑了。 ——除了白决大哥,这世上没人管得住小哥,多年以来,一直如此。 陈笑靨已经冲向变异之书,她双眼通红,双手匯聚能量。 “沙之灵息,听吾召唤。” “星河匯聚,永恆之碑!” 陈笑靨高高跃起再落下,双手猛拍地面。 顷刻间,一个巨大的碑者图腾出现在地面,沙灵之书、白泽和静正处於图腾的正中心。 接著,静的尸体开始发光,变得滚烫耀眼,最后融化成了一股能量,注入到了图腾之中。 “崇崇崇——” 下一秒,图腾內的黄沙立刻化为无数条“钢筋水泥”,它们彼此纠缠、编织、构造,裹挟著沙灵之书和白泽,一起冲向夜空。 转眼间,一座巨大的沙灵碑耸立在陈笑靨眼前,它宏伟、神秘、冷漠。 陈笑靨怔怔看著它,心中只有愤怒和无力。 她曾发誓,永远不会使用这一招,可命运狠狠嘲弄了她:当选择真正来临前,你所篤定的答案,可能天真得像个笑话。 然而,战斗还没结束。 沙灵碑困住学者,也困住白泽。 接下来,要怎么办? 陈笑靨一惊,四周的光线不知何时暗淡下来。 她抬头一看,是灰烬鸟! 它正朝这边飞过来,巨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燃月,它似乎是衝著这座沙灵碑而来的! 这才是白泽的目的,他要藉助灰烬鸟来杀死学者。 “该死!”陈笑靨又气又急,“白泽还在里头!” 陈笑靨奋力一跃,飞向沙灵碑。 “轰!” 流沙墙壁被陈笑靨踢出一个大沙坑。 然而站在更宏观的视角看,就像是巨人身上的一个小疙瘩,对沙灵碑而言,这种破坏不痛不痒,瞬间就能修復。 “白泽!!” 陈笑靨声音绝望:“白泽你听得见吗!快出来!” 第582章 代价是什么 白泽听不见。 他正在一个幼儿园,看著一群小女孩孤立四岁的静,只因为她说不好话,每次一开口,大家就会模仿她、嘲笑她,渐渐的,她越来越不爱说话。 很快,静上小学了,她能正常说话了,但还是话很少,一群同学中,她就是最没存在的那个,她总是静静站在一旁,大家笑的时候她也笑,大家说话时,她就点点头,或者“嗯嗯啊啊”地附和一下。 不知不觉,静上初中了,她还是不爱说话,但喜欢上了写日记,那些她说不出口的话,都可以写下来,其中也包括班长时不时对她的帮助,以及她对班长的暗恋。 直到有一天,她的日记被人翻出来,当静回教室时,日记就那么摊开在桌上,翻开的那一页写的就是班长,里面有很多“矫情”“肉麻”“不知廉耻”的话。 没人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但所有同学都看过那篇日记,大家假装无事发生,但看静的眼神都变得微妙。 那之后,无论是谁在小声议论,或者忽然爆发出笑声,静都觉得是在议论自己。 她想消失,想变成空气,变成路边的石头,变成学校的上课铃声,她希望一切都停下、寂静、终止。 静再没说过话,也再没写过日记。 转眼,静上高中了,全校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叫“静”的怪胎,她不是哑巴,却胜似哑巴。没多久,她就被三个女生堵在厕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喂,你到底是不是哑巴?” “不是就说句话啊。” “立什么三无人设啊,偏偏男生们就吃这一套!” “呸!” “真噁心!” 静瑟缩在墙角,低著头一言不发,直到对方离开,她才抹掉脸上的口水,整理被弄乱的头髮,可脸上的巴掌印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掉。 静要离开,一旁的厕所隔间“砰”的一声被人踢开。 一个高三学姐走出来,正是千斩。 千斩冷冷看著静:“这你能忍?” 静不说话。 千斩很不爽:“换我直接打回去了。” 静不说话。 “等著啊。”千斩衝出厕所,很快,外面爆发出一阵尖叫和求饶。 很快,千斩回到厕所:“不用谢,我早看她们几个不爽了。” 静不说话。 千斩拿出纸巾,很不温柔地给她擦了擦脸:“別装了,你心里头很解气吧,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静缓缓抬头,“噗”的一声笑了。 “哈哈、哈哈哈……”静笑著笑著,又放声大哭起来。 “你还要看多久?”静忽然停止哭泣,转身看向白泽,她瘦弱单薄、鲜血淋漓,心臟被一根黄沙触鬚刺穿了。 白泽一愣,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她和静。 “就算你把我的一生都看完又能怎样呢?我已经死了。”静说:“除了给你增加不必要的负罪感,什么都得不到。” 白泽沉默。 “还是说,这就是你的目的?儘可能积累负罪感?儘可能让自己活在痛苦中?仿佛只有这样才有资格继续活下去?” “你不是静。”白泽说。 “我当然不是。”静说,“静死了啊,变成了沙灵碑的一部分,她的记忆都在这里,是你要看的,你为什么要看?” 白泽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了解静,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静笑了,“每个人都有血有肉,每个人都有重要的东西,每个人都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对抗命运,可是他们还是说死就死了,就像晴姐、就像许小思、就像立正豪,就像安,就像简,就像小皂、就像钥术、就像静……” “別说了。”白泽脸色苍白。 静继续说,“可是你还没死,真奇怪,为什么你还没死?如果你也死了,说不定是一种解脱……” “別说了。”白泽眼神哀求。 “可是你还没死,一定有什么原因对不对?告诉我,白泽,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贏过命运?” 白泽一怔,目光不再脆弱,它慢慢凝固,变得冰冷、深邃、悲伤。 “命运已定,选择长存。” “所以你做出了选择是么,任何选择都有代价,你的代价是什么?” …… 沙灵碑內,被流沙困住的白泽睁开双眼。 【抬头】! 白泽迅速清醒,他能感受到,沙灵碑的內部构造还没完成,但即將完成,一旦完成,他和学者都將被彻底困住。 还来得及,白泽还处於被“束缚”的过程中,还属於承受著某个招式的过程中。 【翻身】! 【惊跳】! …… “嘭!” 沙灵碑的顶部又炸出一个“小疙瘩”,白泽成功逃离沙灵碑,从高空坠落。 几秒后,他稳稳落地。 “白泽!” “小哥!” 陈笑靨和喜微皆是一愣,没想到他就这样逃出来了。 来不及多解释,灰烬鸟已经在沙灵碑的上空盘旋,白泽大喊一声,“跑!” 陈笑靨转身一跃,一把抱起被影子束缚的千斩,拔腿就跑。 白泽则一把搂住喜微,发动【振翅】,飞离沙灵碑。 不到十秒,四人就跑出半公里,翻下一个大沙丘。 灰烬鸟张开双翅,喙前的灰烬能量已经聚集完毕,天地暗淡无光。 “轰——” 灰烬鸟喷出一道灰烬瀑布,瞬间將沙灵碑吞噬,巨大的灰烬能量冲向地面,化为一层层衝击波盪开来。 …… 几分钟后,灰烬鸟离开,灰烬能量的余波也渐渐平息。 沙漠之中,陈笑靨通过“超级嗅觉”,很快找到了学者的面具,它残破且暗淡,还有无数的细小刮痕,那是被宿原体侵蚀的痕跡。 “找到了,在这。”陈笑靨指著脚下的面具。 白泽戴著果冻王手套,拿起面具,仔细查探了一下,確认安全后放入怀中。 “其实……”陈笑靨犹豫几秒,还是决定说出来:“在沙灵碑刚建起时,你对学者的压制已经很弱,他如果全力一搏,应该可以逃走,但他没这么做。” 白泽点头:“確实是这样。” “为什么?”陈笑靨有些在意,“因为脑袋混乱了?” “有可能。”白泽顿了下,“不过即便逃走了,代价也是失去所有『知识』,学者肯定不能接受。说不定,他想在最后关头尝试喜微的方案,自己也变成沙灵碑的一部分,看看能否阻止灰烬鸟的破坏。” 陈笑靨心中五味杂陈,欲言又止。 学者被一个完成不了的使命逼疯,可直到最后一刻,他也没忘记这个使命。 两人还要说什么,忽然感受到一股杀气。 呼啸的黄沙中站著一个愤怒又悲伤的人影,正是千斩,她破除喜微的影之束缚,正提著刀,冷冷盯著两人。 陈笑靨上前,“千斩……” “住口!”千斩挥刀了,陈笑靨没有闪躲。 第583章 一切 “刷——” 最后一秒,白泽挡住陈笑靨,刀刃悬在白泽的眉心,没能砍下去。 “是我的决策。”白泽说,“要杀杀我。” “你……以为我不敢?”千斩怒不可遏,浑身颤抖,可刀就砍不下去。 “对不起。”白泽说。 千斩瞳孔一震,浑身血液逆流。 她扔掉长刀,一拳砸向白泽,力量者暴怒之下的一拳,直接將白泽打飞出去,重重倒地。 “你根本不觉得对不起!”千斩大吼道,“你根本不自责!根本不愧疚!你看到静的尸体时,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千斩,”陈笑靨很难过,“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如果不那样做,我们都会死,静用生命救下你,肯定希望你能好好活……” “住口!给我住口!”千斩怒吼道,“少来这套说辞!死的又不是你朋友!” 千斩再次看向白泽:“白泽!你早猜到这是唯一能贏的方法对不对?你一直冷眼旁观!一直等到有人死才出手!你根本不在乎別人的命!” “千斩!”陈笑靨走上前,“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这话太过分了!” “不过分……”白泽摇摇晃晃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她说的对……” 陈笑靨一怔,“老白,你发什么疯!” “你说的对。”白泽冷冷看著千斩,“从一开始,我来这就不是为了救你们五个人,我接下这个委託,只是想了解碑者,想掌握迷宫更多的秘密,想变得更强。我不在乎你们,也不觉得对不起,我只想贏。” “我要砍了你的头!”千斩捡起刀,快步走向白泽。 “你不会杀我的。”白泽笑了,“因为你不是那种人,因为你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你只是愤怒,只是不接受,你只是希望有人能接住你的愤怒,接住你这场对自己无能的愤怒的表演……” 千斩走向白泽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终於,她还是没能挥刀砍下白泽的头。 她悲哀又鄙夷地盯著白泽,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你真可悲。” 千斩转身,收刀入鞘,一滴眼泪滑落脸庞:“我也是。” “各位,撒完气了吗?可以走主线了吗?时间不等人啊。”喜微在一旁全程吃瓜,她指了指大家的侧面。 不知何时,远方的沙漠中出现一束细小的蓝光,那是飘飘使用的备用信號灯,位置是商人的方向。 白泽一行人立刻前往,虞朦朧一行人已经赶到。 j和冰蓝能量透支,昏迷过去,野狼和飘飘在照顾。 不远处躺著一个红髮女孩,简单裹著一件残破的白袍,正是昏迷的望月。 鲤鱼遵守承诺,他守在一旁,背对望月,也禁止其他人靠近。 “齐哥!”鲤鱼见到白泽,顿时鬆了口气。 白泽上前,“望月怎么样?” “她太强了,但是打贏商人就昏迷了。”鲤鱼解释,“昏迷前交代我,只能由你来照料。” 白泽点点头,看一眼望月,“她要昏迷多久?” “她只说了一个『半』字。”鲤鱼有点无奈,“第一次昏迷了半分钟,这次怎么也得半小时吧。” 白泽抓住望月的手,发动核心查探,她的潜能机理完全“待机”,这是深度沉睡。 白泽乐观估计,至少得昏迷半个月。 他起身道,“叫朦朧来照看她,给她换上衣服。” “可是望月说……” “男友有別。”白泽说,“等她醒来时,我陪在身边就行了。” 鲤鱼一愣,“行。” 白泽往回走,陈笑靨走过来,手里拿著三个面具,分別是將军、沙民和商人的,白泽確认无误,一起放入怀中。 “公主没回来。”陈笑靨说,“也没看到她放出的龙捲风。” 白泽拿出金色沙漏看了一眼:“还有十分钟左右。” “会不会……”陈笑靨有些担忧。 “不会,我相信她。”白泽很篤定。 “行。”陈笑靨相信白泽。 沉默片刻,陈笑靨嘆了口气,“老白,千斩那番话,你別往心里去,我了解你的为人,你没必要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 “其他人情况如何?”白泽打断道。 陈笑靨轻轻摇头,“不乐观,j、冰蓝、望月一时半会没法战斗了,其他人的状態也消耗过半,之后还要对付国王,即便有公主帮忙,恐怕也很难。” 白泽沉默。 “还有时间,要不我们再重新制定一下战术?”陈笑靨说。 白泽还是沉默。 “白泽!” 陈笑靨一惊,不远处,公主骑著一只沙灵马赶过来。 快到眾人身前时,她跳下马背,走向白泽:“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祭司在沙之海不出来,我只能下去找他,面具顺利拿到了。” “你没有迷失?”白泽问。 “是的。”公主笑了,“要谢谢你,如果第一次没有你,我这次恐怕也不会顺利。” 公主將祭司的面具交给白泽,白泽確认后,收入怀中:“这样,五个碑者面具都集齐了。” 公主环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静小姐呢?” 白泽沉默,陈笑靨难过地摇摇头。 公主轻嘆一声:“节哀。” “时间还剩多少?”钱叔走过来,“是不是要见国王了?” “是的。”白泽说。 大家都看向公主。 公主一抬手,手中出现一面金色旌旗,“各位,说到底,这是我和父王之间的决斗,是我们碑者的命运。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忙,即便现在想退出,我也不会……” “公主!別说这种话!”陈笑靨说,“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们早就是同伴了!” “就是,被墨跡了!”野狼喊道,“气氛都到这了,今天怎么也得大干一场!” “是啊,抓紧吧。”钟魁苦笑一声,“不然我真要后悔了。” “可惜……没有酒了……”飘飘很害怕,但没有退缩。 其他人没说话,但看向白泽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唯独千斩站在人群之外,冷眼旁观。 “公主。”白泽说,“开始吧。” “嗯!”公主举起旌旗,左右挥舞,捲起了一阵细沙,这阵细沙很快就散开到了各处。 “国王多久能来?”白泽问。 “离我们近的话,几分钟就到。” 陈笑靨皱眉,“也就是说,我们对付国王的时间只剩下几分钟。” “不。”公主解释,“父王拔剑的时间,只有一分钟。” 陈笑靨皱起眉头,“你是说,我们要在一分钟內打败国王,否则必死无疑?” “恐怕是的。”公主诚实回答。 “我们……能贏吗?”飘飘看起来快哭了。 “我不知道。”公主说,“但我会尽全力战斗,我相信白泽。” “我们都相信老白!”陈笑靨说,“但打架不能只靠相信,朦朧,赶紧过来,最后制定一下战术……” “嗡嗡嗡——” 来不及了,大地震动起来。 “他来了!”鲤鱼脸色一沉。 眾人前方,起伏的沙丘像是海浪朝著两边拨开,巍峨的沙灵城缓缓升起,遮天蔽月,大家抬头仰望,一言不发。 此刻再坚定的人,心中也会动摇:面对眼前的敌人,他们真的能贏么? 公主站在最前面,表现得既勇敢又平静,“终於,还是到了这一天了。” 白泽站在公主身后,“你以前就想过这一天?” “我也不知道。”公主说,“我只是隱约感觉,我跟父王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就像,踏入两条不同的河流……或许,这也是命运。” “或许吧。” “白泽,祭司死之前说了一段话,我没听懂,但很在意。” “能告诉我吗?” “当然。” 沙灵城就在眼前,巨大的黄沙之门正缓缓打开。 公主轻声复述,她的声音既温和又悠扬,透著某种古老神话的悲凉与淒寂。 “我看见灰烬鸟在神的肩头熊熊燃烧, “我看见冷月在终寂之地的尽头闪耀, “所有这些时刻,终將遗忘於黑夜。 “一如碑者,归於黄沙…… “选择的时刻……” “呲——” 公主的胸膛从身后被人刺穿,那是国王的沙灵之剑。 执剑之人,白泽。 …… ——“所以你做出了选择是么,任何选择都有代价,你的代价是什么?” ——“一切。” 第584章 真相 公主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痛苦,是茫然。 她很清楚白泽背刺了自己,可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一点。 就像无法接受沙漠中没有沙子,迷宫中没有月亮,命运中没有怜悯。 公主浑身失去力气,放弃了逃跑——被沙灵之剑刺中的碑者不可能跑掉,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缓缓扭头,想要看白泽一眼。 可她看不到,她无法转身。 那一刻,不仅仅是公主,所有人都懵了,没人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泽!”陈笑靨衝上去,“你在干什么!” “別过来!”白泽大吼一声,【啼哭】之力震住所有人。 “你他妈疯了吗!”陈笑靨没法照做,她继续衝过去,被鲤鱼和钱叔一把拉住。 “放开我!” “冷静点……” “小陈先別衝动……相信小齐……” 公主即將死去,她没能看到白泽最后一眼,身体化为一缕缕黄沙被风吹散,体內的沙灵之力则被沙灵之间快速吸收。 公主仰著头,视线越过了冷酷威严的沙灵城,看向了夜空的燃月和漫天灰烬,她似乎想寻找灰烬鸟,又似乎只想再看一眼梦中的美丽星空。 “为……什么……” 白泽双手持剑,低著头:“对……” 驀的,白泽住口。 为什么不说完? 因为“对不起”三个字,他早跟公主说过了。 因为“对不起”三个字並不能改变事实。 因为他或许真的什么都不关心,他付出了一切,只想贏。 “哗啦——” 黄沙彻底消散,公主无影无踪,唯有一个碑者面具轻轻落入黄沙。 白泽蹲下,从怀中拿出其他五个碑者面具,摆成一个圆,然后,將沙灵之剑插入中间。 很快,沙灵之剑的刀柄闪烁出耀眼光芒,碑者面具化为一缕一缕纯净的金色能量,被 剑的护手吸入,最后铸造出纯粹神圣的沙灵剑身。 白泽拔出剑,双手摁下剑柄上的两颗宝石,一瞬间,沙灵之剑消失了,又变成了一个金色沙漏。 白泽取下果冻王手套,將金色沙漏彻底隔绝开来,放入胸前。 做完这一切,白泽转身。 陈笑靨的身影已经飞过来,她挣脱开鲤鱼和钱叔,一脚踹在白泽的胸口。 这一脚没有任何保留,白泽直接飞出十多米。 得亏陈笑靨的“动力”没能发动起来,否则一脚下去,白泽不死也残。 陈笑靨怒火中烧,这一刻,她真的杀了白泽的心都有。 她还要衝过去揍他,一直看戏的喜微出手了,她趁其不意,发动影之束缚,將陈笑靨控制住。 “啊啊……鬆开我……”陈笑靨极力挣脱,几乎失去理智。 “我承认,小哥是有点过火……”喜微也有点心虚,“但你差不多得了,真要杀人啊?” “我要做什么不用你管!” “笑靨……”虞朦朧眼底也染上一层哀伤,“队长,肯定有他的理由……” “你闭嘴!恋爱脑!”陈笑靨已经口不择言。 “都冷静点……”钟魁说,“我们还是先搞清……” “事实还不清楚!”陈笑靨大喊,“他一直在欺骗公主!他口口声声说相信公主!公主也那么相信她!可结果呢,他把公主利用完就杀了!他甚至没从正面动手!” 眾人沉默了。 陈笑靨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止骗了公主!还骗了我们所有人! “每一次!每一次都这样!我们一次又一次地信任他!可他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们! “为了他一句话,我们命都可以不要!可是搞到最后,死掉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死! “这就是白泽!这就是骑手小队的队长! “千斩说得对!白泽!你真可悲!你真可怜! “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这个自负、冷血、可耻的混蛋!” “骂够了吗?”白泽慢慢站起来,嘴角溢血。 “还有!你这个……” “刷——” 白泽一个【惊跳】快速近身,一拳打中陈笑靨的小腹。 “哇……” 陈笑靨痛得当场昏厥。 喜微一愣,赶忙收回影之束缚,陈笑靨倒在了地上。 白泽看一眼虞朦朧:“照看好她。” “齐哥!”这次,鲤鱼也糊涂了,“你到底想做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们?” “鲤鱼,抱歉。”白泽神色平静,“这是唯一的选择。” “什么意思?”鲤鱼脸色苍白。 “公主线也是死局,国王线是唯一的生路。”白泽说。 “什么?” “这不可能!”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家一时难以接受,但还是决定听白泽讲完。 白泽看向眾人:“误入碑之国的探索者,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离开,那就是替国王杀掉所有碑者,帮他完成重启碑者的任务。 “在重启过程中,碑之国会出现短暂的出口,探索者才能藉此离开,但代价是,探索者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之后,碑之国进入下一个轮迴,npc又重新出现,並吸引新一批探索者进入碑之国,他们要不死,要不完成国王线,离开这里。” 鲤鱼摇头,“可是……” “鲤鱼。”白泽淡淡打断,“还不明白么,你早就报仇了。” 鲤鱼狠狠一怔。 飘飘双眼通红,她已经想明白:“我们上次打的……也是国王线……我们杀掉了其他碑者,帮国王重启……然后才逃出去……” “是。”白泽点头。 野狼也转过弯来,“你是说……当初杀死兄弟们的碑者,也被我们杀死了?我们早就报仇了!可我们忘了这些,又跑来二周目了,现在二周目的碑者,也被我们杀死了?” “是。”白泽说:“但这次不同,我会拜託国王,让你们留下『已经报仇』的关键信息,这样,你们的因果也会在二周目结束,不会再有三周目。 “我知道,这结果难以接受,但这就是真相。在我看来,死在这並不是赎罪,相反,是对已死之人的辜负。” 飘飘、野狼和鲤鱼纷纷沉默。 “队长,你想减少伤亡,所以利用了公主?”虞朦朧问。 白泽点头:“如果一开始就跟公主坦白,我们根本找不到祭司,即便找到也要战斗,还得跟公主战斗,一口气对付五个碑者,即便能贏,死伤只会比鲤鱼那次还多。” 白泽转身,看向沙灵城:“我不在乎碑者何去何从,我只知道,没人应该死在这场『游戏』中。” 眾人沉默。 “誒!”钟魁嘆了口气,“脏活累活,都由你来做了。” “没错。”钱叔看一眼昏迷的陈笑靨,“小齐,你对不起公主,但没对不起我们任何人,我回头会跟那丫头解释。” “他妈的……这他妈的算什么啊!”野狼揪住头髮,快要崩溃,“搞半天,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能活著不好么?”飘飘说。 “你什么意思?你这个贪生怕死之徒……” “大家全死这你就满意了?!”一直柔声细语的飘飘忽然爆发,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飘飘继续大喊:“白队长说错了吗?死在这並不是赎罪,是对他们的辜负!我们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然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一起死掉?” 野狼怔住。 “大家死了,我们几个苟活下来,我们无法原谅自己,不肯放过自己,所以才又回到这想做个了结,可最后呢,根本没什么了结,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飘飘哭了:“你以为……以为我这些年不煎熬么……不喝酒的时候……就会想起他们的脸……所以,只能不停地喝酒麻痹自己……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从今天起,是死是活我都要……都要原谅自己……放过自己……” “飘飘说的对,”j和冰蓝不知何时醒来,他扶著冰蓝站起来,“野狼,我们早就报仇了。原来到最后,敌人是我们自己。” “大哥……”野狼眼眶通红,委屈地蹲下来,大喊了一声:“艹!” j看向白泽:“我无权代表任何人,如果这就是真相,我离开。” “我也是。”冰蓝说,“但总有一天,当我足够强大时,我要再回来拿回自己的记忆,我要记得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也是呜呜呜……”飘飘抱住冰蓝,大哭起来。 鲤鱼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千斩冷眼旁观,不屑一顾。 喜微心情复杂,欲言又止。 虞朦朧、钱叔和钟魁,纷纷看向白泽。 白泽没回应任何人的目光,他冷冷转身,“想走的人原地別动,想死的人请自便。” 虞朦朧率先跟上。 “朦朧,待在这。”白泽头也不回,“我一个人见国王。” 虞朦朧微微一愣,点点头:“是。” “轰轰轰——” 白泽步入城堡,巨大的沙之门缓缓关上。 第585章 还在藏 沙灵城,殿堂宏伟却空洞。 巨大的国王坐在王座上,如山威严,如夜静默。 白泽立於一座黄沙聚成的陡峭孤崖之上,与国王平视。 “除你之外的碑者都死了。”白泽直入主题。 “很好。”国王的声音迴荡在宫殿內。 白泽面无表情:“六张碑者面具,已经吸入沙灵之剑。” “剑在你体內。”国王能感应到。 白泽点点头:“果然瞒不了你,不过,除非杀死我,否则你拿不到剑,但很可惜,在沙灵城內你不能杀人。” 国王沉默片刻:“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白泽说,“我们的交易依旧有效,但我得確保你兑现承诺。” “君无戏言。” “可惜我不是君子。”白泽说,“我只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你得按照我的方式来完成交易。” 空气变得凝重。 国王很不满,但白泽知道他会答应,他別无选择。 “说吧,你的要求。” “很简单,我知道你有能力送所有人离开,而且不需要在重启之时。”白泽说。 “你为何这样认为?”国王问。 “公主告诉我的。”白泽说。 “公主不知道。”国王说。 “祭司告诉公主的。”白泽说,“祭司在沙之海做梦时,可以窥探到很多古老的沙灵。” 短暂的僵持。 “你想让我先送他们离开。”国王说。 “没错,你送城外那些人,还有地牢的那个小子一起离开碑之国,只要他们安全离开,我就有办法確认,所以你別想骗我。然后,我把沙灵之剑给你,你再送我离开。” “如果我拿到沙灵之剑后,不送你走呢?”国王说,“你没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我只能希望你君无戏言了。”白泽冷冷一笑,“即便你出尔反尔,至少我的人都平安离开,不算太亏。” “呵呵。”国王意味深长地笑了,“好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给个痛快吧。”白泽朝国王伸出双手,“我自愿进入地牢做担保,一旦你送我的人离开,我就把沙灵之剑给你,这东西我拿著也没用,吃进胃里还胀气。” 不算长的沉默。 “好吧,就照你说的做,不过离开的人將忘记这里的一切。” “求之不得,最好能忘乾净点。”白泽苦笑,“永远別再有三周目了。” “如你所愿。” 宫殿深处的黑暗中,吹出几缕沙灵之风,它们匯聚到白泽的两只手腕上,迅速凝聚成一对金色镣銬。 白泽脚踩的孤崖坍塌,並且变成一个巨大的沙坑,將白泽吞没。 …… 沙灵城,城门外。 等待不到十分钟,大家便隱隱不安起来。 尤其是虞朦朧,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目前这一切还是太“顺利”了,她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沙沙——” 忽然,眾人前方的沙地塌陷下去,出现一个沙坑。 很快,两个黄沙守卫扣押著一个人缓缓爬出来。 大家皆是一惊。 “寻!”千斩立刻上前。 “千姐!”寻很激动,用力挣脱:“你们两个!放开我!” 黄沙守卫鬆开寻,他手上的金色镣銬也化为一缕缕黄沙。 寻衝过来,眼眶通红:“千姐,对不起,小皂她……” “我知道。” 寻一怔,千寻的脸色很难看,他四下环顾:“其他人呢,术哥呢?小静呢?” 千寻摇摇头。 寻如当头喝棒,杵在原地,虽然他们之间的感情並不深,但毕竟也是朝夕相处的队友。 “寻。”虞朦朧上前,“队长呢?” “你说骑手大哥?”寻反应过来。 “齐哥怎么没回来?”鲤鱼也上前问。 “他……”寻犹豫了下,“他被关进地牢了。” “什么?”钱叔皱眉,“他得罪国王了?” “不是,是担保,他让我跟你们解释……”寻把白泽跟国王的对话转达了一下——唯独彻底刪除记忆的事,白泽没告诉寻。 大家听完,既震惊又疑惑。 “又来!”钟魁嘆为观止,“这个白泽,真当自己孤胆英雄了!这份人情我可不想欠!” “这位大叔。”寻说,“骑手大哥知道你们肯定不爽,所以特意让我转告你们,原话是这样的。” “咳咳。”寻清了清嗓子,“我不是逞英雄,也不打算送死,我比你们更惜命,因为我还有非做不可的事。 “但我习惯了凡事留一手,所以想再上一道保险,你们先走,我隨后就来,国王会信守承诺,他的目的是重启碑者,杀我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我对不起公主,可以的话,我想再见一眼重启后的她,跟她说声道歉。” “咳咳。”寻看向大家,“就这些。” “好好好,好好好。”钟魁哭笑不得,“话都到这份上了,再不走,倒显得我们不识大体了!” “这小子。”钱叔捻了下鬍子,“翅膀硬了。” “我天!”喜微难以置信,“小哥这也太细了!不对啊,以前心这么细的人不是他哥么?” “有一说一,让他装到了。”野狼吸了吸鼻子,“老子迟早也要拿一回主角剧本!” “哦对了。”寻想到什么。“骑手大哥还说,你们最好快点动身,不然等陈笑靨醒来,又得闹。” 大家看向还在昏迷中的陈笑靨,一时间都惊了,之前还觉得白泽对陈笑靨出手太狠了,没想到这也是他的算计。 “沙沙沙——” 眾人前方的沙子再次凝聚,变成一个三米高的黄沙守卫。 守卫头顶出现“对话框”,是很长一段文字。 “陈笑靨、虞朦朧、钱敛、钟魁、鲤鱼、j、冰蓝、野狼、飘飘、望月、喜微、千斩、寻十三人,即刻离开碑之国。” “如无异议,请確认。” 对话框持续了近一分钟,確保每个人都看完后才消失。 接著,眾人眼前凝聚出一团沙灵能量,仿佛一个“確认离开”的按钮。 大家面面相覷,这就是结局了。 虽然不尽人意,但已是最好的结局。 “队长正在坐牢,副队长也晕过去了。”钱叔上前一步,“你们要没意见,这个確认键就由我来按,想反悔的人,现在还来得及……” “我留下。”虞朦朧说。 钱叔一愣:“朦朧,別胡闹!” “我也留下。”鲤鱼说。 “不是……”钟魁皱起眉头,“你们一个个的都给小陈传染了吗?!这时候就別意气用事了,辜负小齐的一片苦心。” “是啊……”飘飘说,“白队长真的很靠谱,我们应该相信他……” “我相信队长,比任何人都相信队长。”虞朦朧既温柔又坚定,“所以我很清楚,『想跟重启后的公主道歉』这种事,队长会去做,但绝不会说出口。”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幡然醒悟。 是啊,这一切都太顺利,太周到,太工整了,就像精心打磨的剧本。 但越是这样,反而越可疑。 “朦朧……”钱叔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是说,小齐还有事瞒著我们?” 虞朦朧点点头,“我还没想明白,但是……就是哪里不对。” “啊?还在藏?”野狼傻眼了,“在这玩千层饼呢!” “这才是我认识的齐哥。”鲤鱼反而鬆了口气,“我得留下,你们先走。” 大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这一下,又犹豫了。 確认离开的按钮就在眼前,就是没人去按。 钟魁嘆了口气,“既然如此,想留下的就留下,但至少先把昏迷的人送啊痛痛痛……” 陈笑靨不知何时醒过来,她脸色苍白,咬牙切齿地掐住钟魁的手腕。 “想都別想……我跟他的帐……还没完!” 第586章 都在等 沙灵城,地牢。 昏暗的牢房內,白泽双手戴著金色镣銬,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忽然,他睁开双眼,察觉到脚步声,这脚步声中有沙兵,但……也有人类。 白泽眼神黯然。 不一会,两个沙兵出现在门口,它们打开黄沙牢门,同样手戴金色镣銬的同伴们钻进了牢房。 带头的人是怒气冲冲的陈笑靨,接著是面带微笑的虞朦朧,然后是神色严肃的鲤鱼,再是满心无奈的钱叔,最后是唉声嘆气的钟魁。 接下来是j、冰蓝、野狼。 然后是千斩。 最后进来的人是喜微,她开心地挥手,镣銬哐啷作响:“小哥!” 白泽的心几乎沉入谷底,他早猜到不可能所有人都走,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竟然只走了三个人:飘飘、寻、望月。 其中望月还是因为昏迷,没法自己做决定。 “为什么不走?”白泽冷冷问。 “队长。”虞朦朧淡淡回答,“既然先走和后走都安全,我们想跟你一起走。” 白泽沉默。 “白泽。”陈笑靨垮著脸,“我很生气,之前的话也不打算收回,以后我不再是骑手小队的人,我要走要留你管不著。” “但是!”陈笑靨目光决绝,“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別再骗我了!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齐哥!”鲤鱼攥紧拳头,“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是……我要知道真相,否则我情愿死!” “说得好!”野狼说。 “我说的就是真相。”白泽面无表情。 “齐哥!”鲤鱼不依不饶,“那我听到的那七个字是什么?我当时为什么拿著沙灵之剑?既然我们打通了一周目,为什么我会留下治不好的腿伤?为什么你在沙灵碑中看到了水蓝的记忆?如果你能回答这些问题,我就相信这是真相。” 白泽没有回答,看向虞朦朧。 虞朦朧无辜地眨眨眼:“队长,我什么都没说,是大家自己觉得不对劲,当然,我也觉得不对劲。可能真的是我们想太多了,你可以把沙灵之剑还给国王,我们再一起走,反正,我要跟著你。” “就是嘛,要走一起走。”喜微眉开眼笑,“我听鲤鱼说,商人手里好多法宝,我好不容易来这一趟,空手而归也太没面子了,等重启后,我得再找碑者拿点好处。” 白泽又看向其他人,大家態度都一样。 他靠著墙,仰起头,重新闭上眼。 不知过去多久,他轻轻开口,像在自言自语。 大家听不清。 “你说什么?”陈笑靨问。 白泽又说了一遍,大家还是没听见。 陈笑靨有点不爽,“能不能大点声?要死不活的,你没吃饭……” “我不想再看到死人!”白泽大吼一声,把所有人都怔住了,这么久了,大家从没见过这么暴躁的白泽。 “我不想再看到死人!听懂了吗!” “你们要死去別处死!但他妈別死在我眼前!” “我不想每晚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那些死人脸!” “我不想每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他们因我而死!” “我不想再背负这些罪孽了!” “我只想卑鄙无耻、自私自利、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我以前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我今后也要这样活下去!” “我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恋人!不需要同伴!” “这世上除了我哥我什么都没有,我也什么都不需要!” “但我哥是迷途修罗!他去了迷宫深处!全世界都忘了他!” “只有我记得!” “只有我在乎!”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得找到他!我必须找到他!” “六大迷生跟我哥的失踪有关係,所以我才会来这了解真相!我做这些根本不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鲤鱼的腿伤,也不是为了公主!” “我就是为我自己!只为我自己!”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我开始害怕……” “我害怕见到我哥的那天,他问我为什么双手沾满鲜血!为什么脸上没有笑容!” “我害怕当我付出一切走到终点时,才发现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我没有选错!” “我不能选错!” “我……” 陈笑靨衝上前,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再给白泽一脚。 可她俯身將白泽抱入怀中。 白泽安静下来。 陈笑靨像个姐姐一样抚摸著他的白髮:“白泽,你知道么?我,还有大家,骑手小队的每一个人,都在等你说出这些话。” 白泽怔住。 “白泽,你以为你是谁?”陈笑靨笑了。 “你谁也不是,你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个善良、细心、敏感、自负,还有点中二的大男孩。” “还好看。”虞朦朧说。 “呃,这就见智见仁了,我不爱这款。”陈笑靨笑著鬆开白泽,拍拍他的肩,“白泽,你记住,没有谁是因你而死。” “立正豪也好,安简兄妹也好,任何人也好,大家只是刚好选择与你同路,又刚好在某个路口与你分別。” 陈笑靨继续说:“白泽,如果有一天你死在下迷宫的路上,你会说,你是因为你哥而死的么?” 白泽沉默。 “不。”良久后,白髮少年站起来,露出一个疲倦又释然的笑:“这是我的选择。” “恭喜你!毕业!”陈笑靨夸张地鼓掌。 气氛说不上尷尬还是微妙,谁也不知该如何打破,事实上,刚才虞朦朧的插嘴就是想调节氛围,但效果不算好。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嘴遁么?百闻不如一见!”喜微成功破冰。 “行了行了!”野狼也开始打圆场,“俗话说得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既然有缘相聚,那就一起渡劫!” “野狼说的对。”冰蓝难得认可他的话,“白泽,请告诉我们真相,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选。” “我明白了。”白泽点点头,隨即举起戴著镣銬的双手:“但是不能说。” 大家立刻会意,他们都在国王的地盘,而这个真相跟国王有关,或者说,绝不能让国王听到。 白泽看向虞朦朧:“还能使用侧影么?” 虞朦朧点头,“镣銬严重限制了我们的潜能,但如果手拉手,应该可以维持一小会。” 大家没耽误,立刻围坐成一圈,手握著手。 很快,白泽的话通过侧影,出现在大家的脑海中。 “接下来是真正的选择。” “选择一,离开这里,活下去,忘记一切。” “选择二,跟我留下,得真相,九死一生。” 第587章 帮我 眾人一惊,侧影中断。 虞朦朧脸色一沉:“我还以为……可以维持几分钟。” “他可能察觉了。”陈笑靨轻声说。 “呵呵。”钱叔笑容无奈,“这可一点都不像npc呀。” “无所谓,重点说完了。”白泽起身:“各位,走或留,做选择吧。” 陈笑靨和虞朦朧几乎同时站起来,立场坚定,无需多言。 钱叔跟著朦朧起身,既伤感又宠溺:“女儿都这么勇敢,当爹的怎么能怂。” 钟魁挣扎几秒,也豁出去了,他起身振臂高呼:“赶夜人之魂永不死!算我一个!” 鲤鱼起身,看向白泽:“齐哥,话有点矫情,但还是要郑重感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谢谢你把我带来这,我绝不相信我会拋下水蓝独自逃走,我得知道真相。” j和冰蓝相视一笑,“我们也是。” “不废话!就是干!”野狼燃起来了,这才是他想要的结局。 只剩下千斩和喜微。 千斩冷冷说,“我本来想跟寻一起走,可是小皂、钥术和静都死在了这,我至少得搞清楚他们因什么而死。” “不然……”千斩自嘲一笑,“我的名字就太长了。” “哈哈。”只有陈笑靨听懂了。 “不是我说!”喜微叉著腰,一脸惊嘆:“你们一个个的比我还莽,到底谁是刑天公会的人啊!” 喜微朝白泽拍拍胸脯,“小哥,算我一个,不过丑话说前头,捞到好处三七分,我三,你们所有人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大家全部选择留下。 白泽刚要开口,整个地牢开始隱隱震动。 “不好!”鲤鱼直觉到有危险。 “没时间了!”白泽立刻张嘴,体內的果冻包衣感受到手套的牵引,带著金色沙漏吐出来。 白泽抓住沙漏,迅速旋转,立刻变成了一把闪闪发光的沙灵之剑。 白泽用力一挥,將黄沙牢门砍破。 白泽迅速衝出牢房,“我必须去地牢最深处!帮我!” 一呼百应,眾人跟著白泽衝出牢房。 “沙沙沙——” 前方的道路上,出现四个黄沙守卫。 “我来!”野狼率先衝过去,他的潜能被镣銬限制,但依然抗打,直接將两个沙兵撞翻在地。 千斩也拔刀衝上去,將另外两个沙兵砍翻在地。 被打倒的沙兵立刻改变形状,变成一根根黄沙锁链,將两人束缚住。 “別管我们……”千斩大喊:“走!” “沙沙沙——” 与此同时,身后也出现了四个黄沙守卫。 陈笑靨和钱叔相视一笑,主动留下垫后。 “我打三个,剩下的交给你!”陈笑靨摆开架势。 “哈哈!”钱叔也握紧拳头,“够囂张,有我当年一半风范!” 其余人没有回头,继续狂奔。 “哗啦——” 眾人脚下的黄沙开始流动並下沉,变成了流沙陷阱。 “寒冰!” 冰蓝双手一拍地面,榨出体內最后一点潜能,將流沙短暂地冻结。 大家趁机跳过了流沙陷阱。 可冰蓝已经没力气起身,两个黄沙守卫在她身后成型。 “冰蓝!”j转身冲向她。 剩下的人继续往前狂奔。 “刷刷刷——” 两边的牢门也开始变化形態,它们变成了一根根触手,试图抓住白泽。 “队长小心!”虞朦朧奋力一跃,挡住白泽侧身的几根黄沙触手。 另一边的几根黄沙触手,则被钟魁给拦下。 转眼,两人就被触手五大绑了。 “別管我们!快走!”钟魁大喊大叫。 虞朦朧却很平静,只是看著白泽狂奔的背影,温柔地微笑。 “沙沙——” 儘管白泽非常小心,但还是被一只黄沙触手缠住了脚踝。 “刷——” 喜微直接扑过去,同时召唤出一把小巧的影之匕首,切断了触手,“小哥!走!” 话音刚落,更多的黄沙触手就缠住了喜微。 只剩下白泽和鲤鱼。 前方就是地牢尽头的牢房了。 “轰轰轰——” 一堵沙墙缓缓降落,眼看就要封住去路。 “休想!” 鲤鱼加速,一个滑铲率先衝过去,卡住位置,用双手和肩膀扛下沙墙的降落。 “啊啊啊!” 鲤鱼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沙墙的下降,但確实爭取了一两秒的时间。 “刷——” 白泽抓住机会,一个滑铲跟上,从鲤鱼卡住的缝隙之中钻过去。 “轰——”沙墙彻底封住道路,將鲤鱼压在下方。 白泽没有回头。 他提著沙灵之剑,將最后两个试图成型的黄沙守卫斩杀,纵身一跃,撞开没有上锁的牢门,来到了乞丐的牢房。 这个地牢最深处的牢房,是沙灵城中唯一也绝对的“安全屋”。 “哈……哈……” 白泽躺在地上,喘著粗气。 这一刻,他再次认识到自己天真的自负。 如果没有同伴帮忙,他孤身一人,恐怕难以见到乞丐。 但因为有同伴,他成功了。 这只是第一步,但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白泽没急著跟乞丐说话,他歇了一会才站起来。 此刻,四周的地牢早已不见,变成了那个恢弘却空洞的殿堂。 乞丐的小牢房处在宫殿正中央,牢房外面,围满了沙兵,密密麻麻、水泄不通,可能有上万个。 在沙兵的包围圈外,竖起了一根根巨大的沙桩,围成了一圈。 每一个沙桩上,都绑著一个白泽的同伴,他们全部昏迷过去,这其中,还有寻、飘飘和望月,原来,国王並没有送他们三人离开。 殿堂尽头是一尊巨大的王位,坐著巨大的国王。 “把沙灵之剑给我。”国王的声音依然威严,却隱隱透著愤怒和一丝急切。 “想要?”白泽举起沙灵之剑,透过牢门缝隙,对准高高在上的国王,“自己来拿。” 国王沉默。 “异乡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沙灵之剑给我,我將在重启碑者之时送你们离开,正如你所说,我没有杀死你们的理由。” “你骗了我,还指望我相信你?”白泽说。 “你骗我在先,这点你心知肚明。”国王说。 “是啊。”白泽点点头,“我早说了,我是卑鄙小人。” “你不是卑鄙小人,而是执迷不悟的探索者,不自量力的疯子。”国王说,“你,是一个迷途者。” 白泽沉默。 “不管你想做什么,想寻求什么,都註定会失败。”国王的声音如同审判: “这里的事不需要迷途者插手。我再说一遍,把沙灵之剑给我,我保证你们活著离开,就像过往那样。” “註定会失败么?”白泽轻声重复。 几秒后,他抬起头:“那我也要试试。” 第588章 隱藏故事 “为什么?”国王很疑惑,“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是啊,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白泽若有所思,“我之前就找大师算过,她也说我会失败,这一路走来发生的种种,也让我觉得自己会失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能接受,我就是想试一试,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理由可能很简单,不过四个字。” “哪四个字?” “那是我家乡的一句老话。”白泽淡淡一笑,“来都来了。” 沉默。 “迷途者,不可理喻。”国王说。 “所以呢,你要杀掉我们?”白泽问。 “沙灵城不允许杀戮。”国王说,“但我会永远囚禁你们,这將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惩罚,你们將永远活在痛苦、悔恨和绝望中。” “就像你对自己做的这样?”白泽毫无惧色。 沉默。 一个漫长、诡异的沉默。 “一切都是为了碑之国。”国王的声音变得冷酷,“迷途者,你一无所知,一无所有。” “彼此彼此。” 白泽转身,不再理会国王。 他看向碑者乞丐,他带著沉重的镣銬,衣衫襤僂,面黄肌瘦,正蜷缩在角落,似乎睡过去了。 白泽上前,轻轻踢了他一脚:“別睡了。” “唔……”乞丐不情不愿地醒过来,他看一眼白泽,“小子,你来了。” “事办完了。” “呵呵,有点能耐,我就知道没看错人。”乞丐又问,“面具都带来了?” “带来了。”白泽说。 “好,好,好。”乞丐点著头。 白泽单膝蹲下,双手握住沙灵之剑,很快,护手两端的“侧脸”流出金色能量,仿佛从两个“鼻孔”之中钻出六缕金色的清香。 很快,这六缕清香各自凝结成实体,正是公主、將军、祭司、学者、商人、沙民死后的碑者面具。 当六个碑者面具成型,沙灵之剑的剑身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剑柄。 乞丐低头看著六张面具,伸出枯槁的黄沙之手,一个个摸过去,每触碰一张面具,都发出了一声嘆息。 最后,乞丐的手停在公主的面具上,却迟迟没有拿开。 “臭小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女儿,她那么相信你……她那么……” 乞丐的声音几乎哽咽。 “对不起。”白泽说。 “一声对不起就行了?!”乞丐恶狠狠地说道:“换我以前的脾气,早让你死一万次了!” 白泽沉默。 “罢了,罢了,都是命。”乞丐收回手,有些吃力地站起来。 他看向牢房外,看向那个高高在上又一言不发的国王,“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国王。” 乞丐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枯瘦的胸膛。 “我曾拥有一切,却留不住任何。” 乞丐的手中出现一把锈跡斑斑的黄沙之钉。 “我今一无所有,却得到了解脱。” 白泽接过黄沙之钉,双手握紧。 “来吧!天命人!” 乞丐张开双臂,高呼女儿的遗言: “我看见灰烬鸟在神的肩头熊熊燃烧!” “我看见冷月在终寂之地的尽头闪耀!” “所有这些时刻,终將遗忘於黑夜!” “一如碑者,归於黄沙!” “选择的时刻……” 白泽將黄沙之钉刺入乞丐的胸膛。 “到……了……” 乞丐无声死去,化为散沙。 碑者面具无声掉落,跟其他六张面具组成了一个圆圈。 “不……”国王的声音。 瞬间,牢房化为黄沙,万千的沙兵化为黄沙,束缚住白泽同伴的所有沙桩,也化为了黄沙。 巨大的殿堂开始倒塌、瓦解,化为黄沙。 坐在威严王座上的国王,胸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洞,它慢慢扩大,最后整个胸口都成了空洞,就像一个巨大的空壳。 很快,这个空壳开始“燃烧”,化为灰烬,漫天飘零。 转眼间,沙灵城消失,国王死去。 白泽的同伴们全部昏迷,头顶的燃月无声悬掛,天空的灰烬迷茫流浪,沙漠是那么广阔,诉说著无尽的悲凉。 沙漠之上,佇立著一个白髮少年,他手拿锈跡斑斑的黄沙之钉,脚下是七张暗淡的碑者面具。 他闭上双眼,微微仰头。 重重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 【隱藏故事,乞丐的救赎,达成】 【隱藏结局,灰烬鸟之殤,触发】 第589章 百密一疏 望月模糊醒来,映入眼帘的一个燃烧的月亮,仿佛夜色幕布上最先被大火烧穿的洞,天地间的灰烬之雪更大了,落到她的头髮上、皮肤上,却没有任何温度和重量。 记忆慢慢衔接。 望月想起来了,她跟白泽、喜微来到碑之国,然后……发生许多事,然后……她跟商人打架,被逼出潜能的二阶段,然后……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至少也得半个月。 难道说……过了半个月,她还在碑之国? 不……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到底是谁把她捡回去的。 她缓缓扭头,果然,是白泽熟悉的脸。 望月彻底鬆了一口气,默默感谢鲤鱼大哥信守承诺。 “你醒了。”白泽淡淡开口。 “唔……”望月还是很累,没急著起身,“我昏迷了多久? “半天。”白泽说。 “啊?”望月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可能吧?” “是很奇怪。”白泽说,“我以为你至少要昏迷半个月,可是当国王死后,你的潜能机理就从深度昏迷变为正常昏迷……” “啊??”望月吃惊,“国王死啦,那我不是……躺贏了?” “国王死了,但战斗还没结束。”白泽说,“还有比他更强的敌人。” “啊???”望月有一种玩游戏连跳三大关的感觉,“等一下,这么说……其他人都还在?” “是。” 望月“刷”一下翻身坐起,爬到白泽身后,这才发现四周没人。 白泽指著不远处的沙丘,“他们都在沙丘那边,差不多也醒了。” “呼,太好了。”望月虚惊一场,想用白袍的帽兜遮脸,再次爆发出尖叫:“啊!!” “又怎么了?”白泽有点头疼。 “你你你……我我我……”望月的脸瞬间涨红,“我的衣服……谁,谁给我换上的……” 白泽一愣:百密一疏,竟然把这事忘了。 当时虞朦朧照顾望月,望月就裹著一件破烂斗篷,肯定不妥,就找飘飘借了备用的衣服,给她换上。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白泽说出实情,是陌生女孩给望月换的衣服,不仅如此,她昏迷时也是別人在照顾,望月估计得再晕过去。 但如果白泽撒谎说是自己给她换的衣服,那白泽岂不成流氓变態了? “其实……”白泽一下两难。 望月的脸越来越红,嘴唇紧抿,浑身颤抖,感觉就要哭了。 白泽急中生智,“其实……是公主。” “公主?”望月一愣。 “对。”白泽说,“我拜託公主帮你换的衣服。” “啊……”望月如蒙大赦,“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话大喘气,差点把我嚇死了,啊对了,公主呢,国王都死了,她肯定很伤心……” 白泽一愣,“其实,公主也死了。” “什么?”望月很诧异,“她怎么死的!” “我杀的。”白泽说。 “啊????” …… 很快,白泽翻过沙丘,来到另一边。 大家都醒了,围成一圈,就等白泽过来。 “望月醒了吗?”陈笑靨问。 白泽点点头,“她没事,但发生了很多事,她需要冷静一下。” “哈哈!”钟魁急不可待,“终於轮到我们了,赶紧的,我都要憋死了!” 白泽坐下,“开始吧。” “等一下!”陈笑靨生气地瞪著白泽:“这次,绝不能再有假话。” “没有假话。” “你发誓!” “我用我哥的命发誓,没有假话。”白泽发誓。 陈笑靨很满意,“开始吧。” 白泽思考了一下,“事情得从沙灵城迷路开始,我遇到小时候的公主,她帮我前往地牢,我见到了寻,这你们都知道了。 “寻说地牢深处有声音,我深入地牢,又见到一个自称乞丐的碑者,他也给了我一个任务,並摘下面具,让我看到一些真相。 “现在你们都知道了,乞丐就是曾经的国王,杀死乞丐,就等於杀死国王,而乞丐给我的任务,就是杀掉所有碑者,包括他自己。” “骑手大哥,你为什么要接乞丐的任务?”寻不明白,“我们完成国王的任务,就这样离开不好么?” “呵呵。”钟魁有点看不起寻,“小子,我们是探索者,探索迷宫是我们的使命,没人能置身事外。” “呵呵。”寻针锋相对,“不是每个人都是主角,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我只是醒悟得早,不像某些人,死到临头才后悔。” “笑话!我会后悔?我当赶夜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行了,你俩要吵滚一边去。”钱叔看向白泽,“小齐,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选乞丐线?” “为了打破因果闭环,或者说,结束因果闭环。”白泽说。 大家皆是一惊。 白泽解释:“事实上,这才是国王真正的心愿。他曾经尝试过各种办法,也包括藉助其他人的力量,但全部失败,最后成了乞丐。 “公主说得没错,如今的国王,已经失去勇气和希望,只想自欺欺人、维持现状。 “即便他一遍又一遍重启碑者,也无法拯救碑者,因为碑者的宿命,就是走向灭亡。”白泽顿了一下,“不,是记录灭亡。” “那个白队长……”飘飘举起手,“我是慧根道啦,没什么压力,但我觉得你还是要照顾一下其他人的感受,能不能……再通俗易懂点呀?” “我看这里最要照顾的就是你!”野狼嫌弃道。 “冰蓝姐……” “其实我也云里雾里。”冰蓝不好意思地笑了。 “一样。”千斩大方承认。 白泽略一思考,“我先说结论,碑者跟灰烬鸟就是同一个东西,不过是一体两面。” 沉默。 这次所有人都听懂了,因为字面意思很好懂,但是……所有人更糊涂了。 唯有虞朦朧笑了,“果然是这样。” “队长。”虞朦朧说,“我有一个推测,不知道对不对。” “你说。” 第590章 碑者的真相 “我认为。”虞朦朧顿了下,“碑者,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迷宫生物。” 大家愣住,只觉得脑袋更晕了,唯有白泽点点头。 虞朦朧继续说,“碑者是无数死去的迷宫生物的集体灵识的具象化,是这些集体残念所幻化而成的孤魂。” “可以这么理解。”白泽说。 “可爱!太可爱了!茅塞顿开!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拨云见日……”钟魁激动得胡言乱语了: “国王!公主!將军!学者!祭司!商人!沙民!这些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名字,而是一个群体的称呼,朦朧这么一解释,全说得通了!” “呵呵,难怪就这么几个碑者。”钱叔捻著鬍子,“这让我想到了象棋,你看啊,每边才16个棋子,代表的却是楚汉战爭。” “有画面了!”野狼竖起大拇指,“钱叔你是会比喻的。” 白泽接回话题,“通过乞丐和灰烬鸟传达的信息,我最终有了一个推测,我不敢保证它百分百是真相,但应该非常接近真相。” “別卖关子了。”千斩不耐烦。 “我从头说吧。”白泽酝酿了几秒,“迷宫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最初的迷宫是有神的,被称为迷宫之主。” 大家纷纷点头,这种传闻其实探索者多少都听过。 “不知什么原因,迷宫之主死去,之后便有了这片沙漠,然后,有了碑者和灰烬鸟……” “等一下。”寻提问:“不是先有碑者,再进入燃月纪元,然后才诞生了灰烬鸟么?” “不是的。”白泽解释,“朦朧也说了,碑者不是具体的迷宫生命,他们所代表的,是无数的远古迷宫生命的执念。 “迷宫之主死后,这些远古迷宫生命也活不下去,连同他们的歷史一起埋葬,他们死后的集体灵识残存於此,化为七个碑者,不死不休,无法解脱。 “燃月这个意向,代表的正是迷宫之主的死。”白泽顿了下:“不过我认为,这很可能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队长你是说……”虞朦朧眼睛一亮,“迷宫之主死之前,迷宫是有月亮的,月光照耀之处,皆是祂的领土,也皆是远古迷宫生命的家乡?” 白泽点头。 虞朦朧有些忧伤地笑了,“这就解释得通了,碑者认为他们能通过沙灵活在迷宫的歷史中。可真相是,碑者本就是远古迷宫生物残存的集体灵识,曾经的迷宫歷史,正是迷宫之主和远古迷宫生物一同留下的。 “本质上,碑者不是在『遨游歷史』,而是在『回忆歷史』,不过他们所能『回忆』的歷史越来越少,因为一切都在走向遗忘,他们的『领土』也就越来越小。 “碑之国和七个碑者上演的故事,正是一段高度意向化和浓缩版的迷宫歷史——迷宫之主死了,月亮燃烧,远古迷宫生物迎来灭绝。 “所以,迷宫的冷月纪元早结束了,燃月纪元也结束了,现在是『无月纪元』,也就是我们探索的这个迷宫。 “然后,我们遇到碑者,被碑者带入一段高纬度的回忆中,一个高度意向化和浓缩版的『燃月纪元』。 “表面上,碑者希望得到拯救,实际上,碑者是希望得到解脱。可他们已是局中之人,不可能跳出来。” “灰烬鸟是唯一跳出来的存在,它一直在做的事,就是让碑者解脱,却迎来了碑者的反抗。 “公主和祭司,已经很接近真相,可他们仍是局內人,於是误以为灰烬鸟是希望,试图跟灰烬鸟交流。 “唯一洞悉真相的碑者,是沦为乞丐的国王。因为国王放下了一切执念,才能跳出这个局,可又因为国王放下一切执念,从而失去了沙灵的力量,没法结束这一切。” “最终,他等到一个天命人,请求他来结束这一切。” 虞朦朧看向白泽,“以上,就是我的所有推测。” 沉默。 久久的沉默。 不知不觉,大家都看向白泽。 白泽点头,“基本正確。” “等一下。”陈笑靨发现问题,“如果灰烬鸟是来解脱碑者的,那现在碑者都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为什么我们还被困在这里?” “还有一个需要解脱。”白泽说。 眾人一惊。 “灰烬鸟。”沉默许久的鲤鱼,说出这三个字。 “是的,灰烬鸟……”白泽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琢磨了好一会,总算想到一个比喻,他甚至觉得,这可能不是比喻: “各位,我们可以把这片沙漠,想像成是迷宫之主脑袋中的海马体,海马体中储存记忆的神经元,就是沙之灵息——碑者称它为“神之沙漏”中的沙子。这里有迷宫之主死前的所有记忆,记录著祂死前的所有迷宫歷史。 “有一天,迷宫之主死了,在祂临死之际,海马体中的记忆迅速消失,正是那不断流失的沙之灵息,而碑者,就是迷宫之主死前的走马灯。” “臥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野狼惊呼一声。 “天啊,我也是……”飘飘睁大双眼,“虽然大脑的构造没那么简单,但我完全能get白队长的比喻。” “可爱!可爱坏了!”钟魁酣畅淋漓,“我当守夜人!正是为了这一刻啊!” 其他人,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震撼。 白泽继续说,“原本,走马灯一结束,迷宫之主的大脑就彻底死亡,记忆彻底消失。可偏偏,这『走马灯』集合了太多远古迷宫生命的残念,这残念太深太深,迟迟不肯消失。 “迷宫之主对此无能为力,因为祂要死了,祂只能在死之前,对大脑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结束走马灯。 “灰烬鸟,就是这个指令的具象化。它一直在兢兢业业地完成使命,可这走马灯就像是程序中的一个bug,怎么也刪除不了。 “当你刪除一个bug时,你又留下了刪除它们的痕跡,你刪除这个痕跡,又留下了一个你刪除这个痕跡留下的痕跡,无论你怎么刪除,一定会留下痕跡,而这个痕跡又会捲土重来,激活走马灯,这就是碑者不断重启的真相。” “哈哈!”野狼听懂了,也很高兴,“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 “嗯。”虞朦朧猜到了,“虽然走马灯结束,但灰烬鸟本身也是一个指令,是指令就会有痕跡,这痕跡它无法自行刪除,还是得由我们来。” “啊!”钟魁哀嚎一声:“我就知道,搞半天,还是得跟最强的npc打。” “不然呢?”钱叔一脸苦笑:“完美结局,不是那么好打的。” “我们……还能回头么?”寻很悲观,他觉得这根本就是送死。 眾人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齐哥,发话吧。”鲤鱼看向白泽,目光信赖又坚定,“接下来怎么做?” “杀死灰烬鸟,结束最后一道指令。”白泽仰望夜空,目光深沉: “让神安息。” 第591章 刪除指令 “等等,我有个问题啊……”飘飘举起手,“我们能杀掉灰烬鸟么?它会乖乖让我们杀么?” “对啊。”钟魁忽然反应过来,“我们帮它完成了使命,它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应该不会再为难我们了吧?” 钟魁看向白泽,白泽沉默。 他又看向其他人,大家也很不乐观。 “一点躺贏的可能性都没有吗?”钟魁不甘心。 “恐怕是。”白泽说。 “为什么啊?” “消失是灰烬鸟的使命。”白泽重复,“但抗拒消失是一切生物的本能,在这点上,灰烬鸟跟碑者一样。” “我tm服了!”野狼气笑了,“合著灰烬鸟希望我们杀掉它,可它一点水都不放,搞不好还要把我们全杀了?!” “是这样。”白泽说。 “那不是无解了么?”寻脸色惨白,“那个怪物根本杀不死,而且你们都看到了,它一招就能把我们全秒了。” “的確,我们不可能杀死它,也不用杀死它。”白泽说,“我们只要激活它自身的刪除指令就行。” “可以做到么?”陈笑靨问。 “之前不可能,但现在有机会。”白泽指著脚下的七张碑者面具:“灰烬鸟身上,有七个面具凹槽,我们分別將七张碑者面具戴上去,就算成功。” 白泽在沙子上画出一只鸟的简单图案:“之前乞丐给我看过灰烬鸟的立体沙雕,七个面具凹槽的位置,分別在头部、胸口、左翅、右翅、左爪、右爪、尾巴七个位置,近距离下很容易发现,凹槽上的灰烬流动呈漩涡状。 “头部对应的是国王面具,胸口对应的是公主面具,双翅对应的是將军和商人,双爪对应的是祭司和学者,尾巴对应的是沙民。” 大家试著脑补那个画面,陷入沉思。 “感觉有戏。”j说,“至少有操作的可能性。” “嗯。”鲤鱼赞同。 “听起来简单,其实根本行不通。”寻还是很悲观,“灰烬鸟的体型,至少有一架超大型客机那么大,还在天上飞来飞去,我们要怎么给它戴上七个面具?更別说它还会攻击我们……” “你闭嘴吧!”野狼忍寻很久了,“从头到尾零作用,还只知道说风凉话。” “我说的是事实啊!”寻也火了,“我早说了要选国王线,可你们都不听,不然怎么会落得这个局面……” “寻。”千斩说,“这里除了我,没人对不起你。” 寻一愣,泄了气,“抱歉……我不该情绪化。” “没关係。”白泽很平静,“你说的確实是事实,所以我们不能在灰烬鸟飞行时做这事。” 鲤鱼笑了,“我就知道,齐哥早有战术了。” 白泽点头:“我打算去碑者冢找灰烬鸟,我曾和它交流过,可以確定它对我没有敌意,至少在我主动进攻之前,它不会攻击我。 “等它现身,我会假装和它交流,分散它的注意力。你们找机会靠近,一瞬间给它戴上面具。” “能做到么?”陈笑靨皱眉。 白泽说,“头部、胸口、双爪的面具凹槽不行,但凡你们靠近,它会第一时间察觉,但是双翅和尾巴……” “队长。”虞朦朧打断,“鸟的视力范围可达到180度到300度,即便从侧面靠近,它也能立刻察觉。” “我知道。”白泽说,“但灰烬鸟没有眼睛,它跟碑者同源,应该也是靠『嗅觉』来发现危险,它的双翅伸展开来很长,尾巴也很长,你们快速靠近时,需要的时间更少。” “明白了。”虞朦朧说。 “就算戴上三个面具,也还是不够。”陈笑靨说。 “是不够。”白泽说,“但是戴上面具后,它的尾巴和双翅会被封印,它就无法飞行了。” “原来如此!” 白泽继续说:“想像一下,一架超大型客机无法起飞,只能在地面跑,我们就有机会把剩下的面具给它戴上。” 大家试著想像了一下,脸色微妙。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骑手大哥,还有別的……更安全的办法么?”寻又忍不住了。 “没有。”白泽说。 “少来!小齐我还不知道你呀,凡事都要留一手。”钟魁目光热切,“这次也肯定留了后手吧?” “没有。” “这次可以有!” “这次真没有。” 短暂的沉默后,白泽又雪上加霜地说:“还有一个坏消息。” “老白,你別告诉我……”陈笑靨脸色难看,“这次也有时间限制?” “很有可能。”白泽说,“如果我们不能在一定时间內给灰烬鸟戴上所有面具,那么已经戴上的面具,又会变回重启后的碑者,我说过,灰烬鸟和碑者本来就是一体两面。” “臥槽!”不怕死的野狼都听不下去了,“哪有这样设计游戏的啊,纯粹是为难而难啊!” “这不是游戏。”鲤鱼严肃道。 “要你说?吐个槽而已!” 白泽沉下声,“总之,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一旦开始行动,就要以最快速度给灰烬鸟戴上全部面具。” “白泽。”千斩一脸不屑,“你之前居然打算一个人来做这件事,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只能赌一把。”白泽风轻云淡。 “小哥!你真是赌狗啊!胃口这么大!不怕撑死你!”喜微手舞足蹈,“一想到你要是梭哈成功,好处全独吞,比杀了我还难受!” “哈哈,刑天公会果然没一个正常人。”钱叔半开玩笑。 “谁说不是,正常人早跑了。”寻似乎话里有话。 “虽然有点跑题……”陈笑靨看向沙丘另一头,“这么多信息量,你怎么在几分钟內跟望月掰扯清楚的?” “我没说。”白泽如实回答。 “啊?”陈笑靨懵了。 “我说我们还要打灰烬鸟,她说好的。”白泽顿了下,“事情就聊完了。” “我的天!”陈笑靨扶额道,“逐日他怎么敢的啊!居然把望月交给你,那姑娘都要被忽悠瘸了!”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第592章 浪漫 半小时后,白泽坐在沙丘上,一旁的望月跪坐在地,认真地算著迷宫牌。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她心烦意乱,闷闷地收牌:“不算了。” “结果不好么?”白泽问。 望月摇摇头,“根本算不出结果,前后矛盾,乱七八糟,还是第一次这样。” “可能因为这地方比较特殊。”白泽说。 “是啊,我们来到了迷宫之主的海马体內,帮死去的祂结束走马灯。”望月托著腮,“真是浪漫啊。” 白泽苦笑,“能活著回去,再浪漫也不迟。” “也是哈哈。” “望月。” “啊!”望月顿时身体紧绷,“你,你別忽然叫我名字啊,怪紧张的。” “你后悔来骑手小队实习么?” “为什么后悔?”望月不明白。 “不后悔就好。”白泽顿了下,“出去后,再一起玩游戏吧。” “嗯嗯,我们可以玩……”望月很开心,话没说完就一秒变脸,拉下了帽兜。 白泽抬头,陈笑靨和虞朦朧正走上沙丘。 “望月!”陈笑靨笑著打招呼,“我们都同生共死了,还不算熟人呀?” “算……”望月细若蚊声。 “你说什么?”陈笑靨加快脚步。 望月的屁股本能往后挪,身后一空,从沙丘上滚下去,她乾脆顺势滚远了。 “我什么时候能跟她打成一片啊。”陈笑靨看著滚远的望月,有些沮丧。 “再给她点时间。”白泽说,“她已经在慢慢接纳你们了。” “真的?”陈笑靨双眼一亮。 “真的。”白泽说,“她刚才还在谈论你,说你的腿又长又直,看得她直流口水。” “哈哈!”陈笑靨笑容大方,“我还羡慕她呢,昏迷的样子都那么好看,啊不对,我从没见过她昏迷……” “行了,说正事吧。”白泽说。 “我们准备得差不多了,这里的情况应该也不可能持续太久。”陈笑靨抬头看向夜空,“我们一鼓作气,出发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白泽也正有此意。 “其实,还有一件私事。”陈笑靨收回笑容。 “你要退队?”白泽猜到了。 “我挽留过了。”虞朦朧有些难过,“但副队长心意已决。” “还是不肯原谅我么?”白泽说。 “怎么说呢,当时確实很生气,但换成是我,也不可能做得比你更好。”陈笑靨嘆了口气,“所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白泽不说话。 “白泽,你很好,大家都很好,骑手小队可能是我生命中遇到过最好的那一批人了。可是,通过这次的事我才彻底明白,这里不是最適合我的地方。 “我本以为骑手小队会更天真热血一些,更理想主义一些,我也知道这样的小队不適合迷宫,可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肯定懂我在说什么。” “懂。”白泽说。 “很高兴你带我进入迷宫,很高兴能与你並肩作战。”陈笑靨伸出手。 “我也是。”白泽握住陈笑靨的手。 陈笑靨离开后,虞朦朧在高阳身旁坐下。 “战术有了吗?”白泽问。 “我们对灰烬鸟的了解极其有限,所以只有一个最简单的战术。”虞朦朧说明了一下战术。 白泽点头,“很好,我没有要补充的。” “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了。”虞朦朧说。 “嗯。”白泽看向夜空的燃月,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月亮上的“火焰”在减弱,暗淡了许多。 “队长。”虞朦朧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你是不是……还有事瞒著我们?” 白泽很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虞朦朧摇摇头:“不是基於逻辑推理,仅仅是第六感,虽然,我不確定幽魅是否有第六感。” “应该是被我骗多了,患上ptsd了。”白泽说。 虞朦朧笑了。 白泽也笑了。 不一会,虞朦朧再度开口,“队长,以防一会我爸会突然跑来跟你说些奇怪的话,我先跟你说清楚好了。” “什么奇怪的话?”白泽好奇。 虞朦朧有些无奈:“如果我死了,朦朧就拜託你照顾了,你要敢对她不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类似这种傻话。” 白泽笑了,“是钱叔的风格。” “嗯,所以我先预判。”虞朦朧转身,认真看向白泽,“队长,我爱慕你,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以上两点,队长肯定也很清楚。“ “嗯。”白泽点头。 “我想说的是,虽然大家总爱瞎起鬨,但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而困扰。说到底,我只是幽魅,有没有爱这个东西都不知道……” “说多少遍了。”白泽打断,“你不是人类,也不是幽魅,你是虞朦朧。” 虞朦朧点头,“我知道。” “那就自信点。” “我故意的。”虞朦朧洁净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我只是想听队长跟我说这句话,每听一次,都会感到幸福。” “我会常说的。”白泽说。 “谢谢。”虞朦朧笑了,“我要说的就这些。” 白泽察觉到身后有响动。 他回头一看,沙丘半山腰上正蹲著一朵“白色蘑菇”,望月裹著白袍,脑袋完全遮住,只露出一只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你不是社恐么?”白泽有点无奈,“人设崩了啊。” “沙沙沙——” 望月没说话,又滚下了沙丘。 虞朦朧刚走,钟魁和鲤鱼又找了过来。 白泽心中嘆气,儘管他很不喜欢战前立flag,但他很清楚,对付灰烬鸟是九死一生,必须做好最坏打算,有些话现在不说,可能永远没机会了。 钟魁一手插袋,挠挠头髮,揉揉鼻头,又捏了捏嗓子,“咳咳,那个,队长啊……” “稀奇了。”白泽故作惊讶,“你竟然会叫我队长。” “哈哈。”钟魁有点尷尬,“我不是不服气啊,虽然你年纪轻轻,但完全有资格当我的队长,主要是老钱平时一口一个小齐,我要叫你队长,不就被他压一头了么?” “以后你们一定要葬一块,还能比一比谁的坟头草更高。”白泽说。 “哈哈哈好主意!”钟魁笑了,“行了,长话短说,自打加入骑手小队,我对迷宫的了解比我之前加起来还要多,也算值了。 “但我知道自己的求知慾永远不会满足,探索迷宫的脚步也不会停下,这次我肯定也会努力活著离开,但如果……我倒下了,希望你能照顾我儿子。” “我未必能活著离开。”白泽说。 “这我知道。”钟魁说,“所以我跟大家都说了一遍,希望我们不会全军覆没。” “乌鸦嘴。”鲤鱼说。 “哈哈!”钟魁拍拍屁股走了。 白泽看向鲤鱼,故意打趣,“你也要来立flag么?” 鲤鱼摇头,“我对朦朧的战术安排有异议。” “你说?” “给我一个面具。”鲤鱼说,“我也要第一个上。” 白泽沉默。 “齐哥,我因为腿伤,从没对骑手小队做过什么贡献,还处处要你们照顾,我一直很自责,这次你会来这,有一个原因也是为了治好我的腿伤。 “我不是逞能,也不是要证明什么,我是队伍中速度最快的一个,我可以胜任,请相信我!” 白泽点头:“好,你去跟朦朧说。” “谢谢!”鲤鱼走出几步,忽然转身,“齐哥,我一直想,白诀大哥当初找我给他清除痕跡,是不是因为他早就算到了这一天?” “我有时也这么想。”白泽说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他给了我第二次人生。”鲤鱼说,“不管別人怎么说,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白诀大哥,也相信白诀大哥是好人。我希望能有机会当面感谢他,如果没这个机会,请你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好。” 鲤鱼点头,转身离开。 白泽看一眼自己的影子:“听够了没?” 很快,喜微从白泽的影子中爬出来,脸上毫无羞愧,还很理直气壮:“小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白泽有点无奈,“怎么,你也要找我立flag?” “呸呸呸!”喜微不悦,“说点好听的行么,这次我们肯定大胜而归,回头记得三七分帐!” “知道了。” “不过嘛……”喜微漆黑的大眼珠一转,“有一说一哈,你的骑手小队还挺有意思,陈笑靨不是要走了嘛……” “等出去了,找你面试。”白泽说。 “誒誒誒?”喜微急了,“我可没说要来啊,你少自恋了,不过你们要是人手不够,又急需强大外援时,倒是可以考虑找我,事成之后三七分,我七你们三。” “太少了。”白泽说,“直接给你九成。” “真的呀?”喜微大喜。 “嗯,剩下一成你梦醒了再拿。” “滚蛋!就知道欺负我!”喜微给白泽的肩膀一拳,“我要告诉白……” 一时间,两人愣住。 时光从未走远,岁月早已斑驳。 “咳咳。”喜微挥挥手,“差不多要出发了,我去准备准备。” 很快,沙丘上又只剩白泽一人。 白泽仰望夜空,久久无言。 第593章 封印灰烬鸟 碑者冢。 大风呼啸,黄沙漫天,地平线上隱约走出十四个人影,分別是白泽、陈笑靨、鲤鱼、钱叔、虞朦朧、钟魁、j、冰蓝、野狼、飘飘、望月、喜微、千斩、寻。 除白泽外,所有人的眉心都出现了侧影印记。 “就到这吧。”白泽说完,身边所有人都停下,仿佛在给他送行。 白泽独自走下沙丘,前往碑者冢。 其他人交换眼神,分成几组散开来。 白泽穿过密密麻麻的无名沙碑,来到了最中心的枯树下。 此刻,这些掛在枯树上的碑者面具上都染了灰烬之火,艰涩又痛苦地燃烧著,感觉要不了多久便会完全燃烧殆尽。 白泽集中精神,耐心等待。 忽然,强大的迷压从天而降,天地间的灰烬能量朝著枯树聚集,白泽只觉得一恍惚,一只比超大型客机还要大上一些的灰烬鸟现身。 它通身都是灰烬羽毛,这些“羽毛”全部凝固在物体焚烧殆尽的瞬间,因此它们既像火焰,又像灰烬。 不知为何,那一刻,白泽仿佛凝望著一座燃烧的乱葬岗,心中悲凉又绝望。 灰烬鸟缓缓俯身,那只倒著生长的喙像一个旋涡,在白泽眼前旋转,旋涡的深处,七团金色火焰凝视著他。 “……” 灰烬鸟发出古老幽邃、意味不明的声音,像来自深渊的低语,又像来自庙堂的诵经。 白泽完全听不懂,他已经没有“黑髮白泽”充当翻译了。 白泽努力克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大声回应:“灰烬鸟!我的使命完成了,所有碑者都消失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 灰烬鸟做出回应,白泽还是听不懂。 “接下来要做什么?”白泽大声问。 “……” 灰烬鸟继续低头,倒扣的喙不断压迫下来,犹如深渊,眼看就要將白泽吞进去。 忽然,灰烬鸟停下,浑身的“灰烬羽毛”轻轻竖起,有所察觉。 ——糟了!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白泽继续大喊,试图拉回灰烬鸟的注意力。 但灰烬鸟没有上当。 “……” 它抬起头,张开双翅,眼看要飞走。 “別动!” 白泽大吼一声,附加最大程度的【啼哭】之力。 但这对灰烬鸟而言,不过是一声噪音,它更加躁动,散发出来的迷压变得混乱和扭曲。 这是唯一的机会,白泽別无选择。 他猛地一甩手,果冻王手套变成了五根“果冻鉤锁”,飞向灰烬鸟的头部,黏住了它那漩涡一般的喙。 “啊啊啊!” 白泽迅速转身,用力往后一拉,仿佛一个人类想凭一己之力拉住一架即將起飞的飞机。 灰烬鸟甚至都没意识到有股力量在阻止它,它继续抬头,想要立刻飞走的“意志之力”,仿佛一股电流,沿著五根“果冻鉤锁”反噬到白泽体內。 “哇……” 白泽一口鲜血吐出,只觉得潜能机理都痛苦燃烧,並快速“灰烬化”。 他很清楚,唯一的办法就是点燃凤凰羽衣,靠【涅槃】来抵御灰烬之力,但他不能这么做。 【涅槃】一出,势必会激怒灰烬鸟,让它进入战斗状態,那他们必死无疑。 白泽选择了硬抗,任由五臟六腑“灰烬化”。 “哇……” 白泽又吐出一口血,但血液中已经出现了灰烬物质。 终於,灰烬鸟察觉到了那股阻止它飞走的渺小力量,不知是出於好奇还是什么,它再次低头,看向白泽。 三秒,这就是拼死白泽爭取到的时间,队友们没让他失望。 “刷刷刷——” 同一时间,三个人影分別出现在灰烬鸟的尾部和双翅的边缘,他们分別是鲤鱼、陈笑靨、喜微。 鲤鱼隱藏气息,悄悄接近灰烬鸟的尾巴,最后靠一个【紧急避险】加速。 陈笑靨提前助跑,积攒到足够多的“动力”,然后全力一跃,迅速接近了灰烬鸟的翅膀。 喜微则召唤出一双影元素之翼,化身飞鸟,在高空保持距离,收到命令的瞬间加速俯衝,接近灰烬鸟的另一只翅膀。 三秒后,三人在侧影的协调和校准之下,几乎是同一时间靠近灰烬鸟,將三个碑者面具摁进了三个灰烬凹槽之中。 一瞬间,灰烬鸟像是被点了穴,庞大的身躯出现僵直,就连不断朝著四周释放出来的迷压也得到一定削弱。 成功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看到希望时,下一秒却迎来更大的绝望。 灰烬鸟的四周迅速展开一个灰白色的能量领域,在这领域內,那可怕的灰烬之力灼烧著每一个人。 更让人绝望的是,三张碑者面具虽然准確地放进面具凹槽內,但却没有真正镶嵌进灰烬鸟的体內。 “崇——” 猛烈的灰色火焰从面具下方喷薄而出,试图將面具给排斥出去,摁住面具的三人立刻被灰色火焰吞噬。 这一刻,鲤鱼、陈笑靨和喜微三人,仿佛手拿三把玩具喷水枪,却试图浇灭来自爆炸的井盖下方的巨大火舌。 “啊啊啊!” 三人痛苦哀嚎,却没有鬆手。 “他奶奶的……跟你拼了!” 喜微被灰烬之力严重灼伤,体內的潜能机理迅速“灰烬化”。 她立刻调动影元素武装全身,一定程度地减缓灰烬之力的伤害,与此同时,背后出现一双巨大的黑影之翼,它们疯狂喷射,犹如两个黑影推进器,帮喜微抵挡住来自灰烬领域的强大的排斥力。 喜微一寸寸將碑者面具摁进凹槽,很快,將军面具开始闪耀,上面的能量刻痕立刻融化,化为无数的金色咒印,反向侵蚀灰烬鸟,並朝著整个翅膀蔓延,那猖狂的灰烬火舌也迅速消失了。 喜微盖上了“井盖”! ——“喜微成功了!大家坚持住!” 虞朦朧的侧影之声出现在三人耳边。 “我也……不能输……” 陈笑靨也没有鬆手,双脚死死黏住灰烬鸟的翅膀,盯著可怕的灰烬火舌,双手將面具往下摁,可她双臂的力气不够,始终差了点。 陈笑靨急中生智,主动脱离灰烬鸟,朝上空一跃,双脚发动【踏空】,一个折返跳跃,重新飞向灰烬鸟。 “给我……戴上!”陈笑靨“动力”全开,一个前空翻,后脚跟精准地踢在面具上。 “咚!” “井盖”成功盖上,巨大的斥力將遍体鳞伤的陈笑靨震飞出去。 商人面具发出光芒,无数的金色咒印开始侵蚀灰烬鸟,迅速遍布整个翅膀。 就剩鲤鱼了,他情况很糟。 第594章 背水一战 “呃啊啊啊……” 灰烬鸟的尾巴上,鲤鱼拼命將沙民面具彻底归位,狂乱的灰烬之力从下方喷出,灼烧他的全身。 事实上,当鲤鱼接触到灰烬之力的第一秒,他立刻发现了——他平日腿伤发作时会出现阴冷、无力又衰败的灼痛感,正来自这灰烬之力! 一时间,他迷茫万分:难道一周目的时候,他们就跟灰烬鸟战斗过?可是……为什么…… 不是分心的时候! 鲤鱼必须將面具嵌入灰烬鸟的尾部,可他很清楚自己办不到,多年来,他的腿伤就像一块不协调的拼图,顽固地卡在潜能机理这面大拼图中,导致整个大拼图都无法发挥该有的作用。 鲤鱼心中懊恼,每一次他都在拖大家的后腿! 可唯独这一次,他不想…… “啪。” 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抓住鲤鱼的肩。 鲤鱼一惊,是钱叔。 “別逞能了,去救人。”钱叔的笑容视死如归,他一把將鲤鱼扔向身后,另一只手迅速按住沙民面具。 灰色火焰猛烈喷发,带著极致衰败的灰烬之力,化为无数刀片,凌迟著钱叔的每一寸皮肤,灼烧著他的每一块血肉,啃噬著他的每一根骨头。 不知为何,作为迷生,灰烬之力对他的伤害比对探索者的伤害更强。 钱叔面色铁青,一声不吭,化身没有痛觉和感情的冰冷机器,只是一寸寸將手中的面具按下去,直到彻底封死凶猛的灰色火舌。 “咔嚓——” 终於,第三张碑者面具也成功戴上了,它衝出大量的金色咒印,开始反向侵蚀灰烬鸟的尾巴。 “吼——” 灰烬鸟爆发出痛苦的嘶鸣,此刻它的尾巴和双翅布满金色咒印,流光溢彩,美丽绝伦,可对它而言,这就像地狱之火般难以忍受,它已经无法再飞走。 “吼——” 灰烬鸟原地旋转,奋力甩动巨大的尾巴和双翅,將陈笑靨、喜微和钱叔全部击飞出去。 …… 碑者冢外,虞朦朧紧闭双眼,脸上惨白。 “哇!” 她口吐鲜血,血液中隱隱可见一些灰烬物质,虞朦朧的侧影协助三人的同时,一样遭到了灰烬之力的灼烧。 “天啊……你不要紧吧!”飘飘立刻扶住了虞朦朧。 “你怎么样?”寻也立刻凑上来。 “救……人……”虞朦朧眼神绝望。 …… “吼——” 白泽短暂地昏迷过去,又在灰烬鸟的嘶鸣中醒来。 他找回意识,没有任何犹豫,掏出能量急救针扎入自己的胸口,体內能量瞬间恢復了五分之二。 代价也很大,短时间內他无法再使用任何药剂,也无法再接受生机者的治疗。 他抬头看去。 灰烬鸟周身的灰烬领域减弱了不少,它的尾巴和双翅被碑者面具成功封印,动作变得僵硬和迟钝。 它想要飞走,可不过是徒劳地原地转圈。 陈笑靨、钱叔和喜微倒在沙漠各处,三人成功將面具镶嵌进灰烬鸟的关键部位,硬抗了灰烬之力十多秒,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一个身影快速奔走,是鲤鱼。 他背起钱叔,又搂起陈笑靨和喜微,快速逃离,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白泽心中鬆了一口气,情况不算太糟,至少,还没到绝路。 忽然,白泽眼角一凛,他发现灰烬鸟的尾部和双翅上,那些看似无规则的金色咒印正在聚拢,形成一个很明显的“字”。 尾巴上的字是“迷”;双翅上的字是“宫”和“入”。 白泽没时间思考这三个字的意思。 灰烬鸟无法飞走,痛苦万分,它变得狂暴,满腔怒火对准眼前的白泽。 “吼——” 它猛地低头,张大鸟喙,朝白泽喷出一道强劲的灰烬能量,天地之间黯然失色。 【手脚並用】! 白泽一个二段跳极限躲开,可这道灰色能量仿佛有生命般,直接化作一只小型的灰烬鸟,直追白泽。 【振翅】! 白泽一甩凤凰羽衣,化身一只金焰凤凰,飞向天空。 小型灰烬鸟穷追不捨,一灰一金的两团火焰在夜空周旋,编织出一张明暗交替的网。 然而,灰烬鸟的“吐息”是持续的,不断“孵化”出小型的灰烬鸟,不到半分钟,白泽就已经被十几只灰烬鸟追击了。 金色凤凰穿梭於天罗地网,即便足够灵敏,还是越来越凶险,好几次差点被灰烬鸟给抓住,一旦抓住,他承受的伤害將不亚於陈笑靨、钱叔和喜微,不死也伤,再无迴旋余地。 白泽必须立刻【涅槃】,將夜空中的灰烬鸟全部震散。 可他没有这样做,他还在给队友爭取时间。 灰烬鸟在“吐息”时全神贯注,眼中只有白泽。 两个小组正一前一后靠近灰烬鸟。 第一个组是j、野狼、钟魁,手拿学者面具。 第二小组是千斩、冰蓝,手拿祭司面具。 他们必须將两个面具戴在灰烬鸟的双爪上,至於灰烬鸟胸口和头部的两个面具,难度最大,只能寄希望於白泽和望月。 以上就是计划的全部,简单粗暴,隨机应变。 一旦失败,全军覆没。 第595章 无我斩 冰蓝、千斩双人组朝灰烬鸟狂奔,眼前就是它巨大的金色尾巴,只要绕开它,就能顺利接近它的双爪。 可忽然间,灰烬鸟尾部上的沙民面具变得越发闪亮,並开始匯聚四周的沙灵,它们操控著风中的黄沙,仿佛一只只金色的黄沙幽灵,朝两人袭来。 “这是什么!”千斩脸色一沉,迅速拔刀。 冰蓝手中也召唤出一把冰刃,“不知道!” ——“这是……沙民的能力。” 虞朦朧的侧影再次连接,快速做出判断。 “这怎么可能!”千斩和冰蓝衝进了黄沙幽灵的包围圈,两人一边砍杀幽灵,一边艰难前进。 ——“碑者面具封印了灰烬鸟的能力,相应的就可以使用自身的能力。” ——“两者同源,又都处於恐惧和混乱中,这是本能反抗。” 虞朦朧通过侧影,將推测告诉了每一个人。 还在战斗的几个人,顿时如坠冰窟。 本以为,隨著封印的面具变多,灰烬鸟会越来越弱,可相应的,碑者的能力又越来越强,他们要面对的敌人,直到成功前一秒,都將非常恐怖。 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大家封印面具的顺序是正確的,如果他们最先封印的是国王面具,后果不堪设想。 千斩和冰蓝已经举步维艰,这些黄沙幽灵虽然不强,但数量眾多,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雨夜梨斩!” 千斩短时间斩出无数的零碎刀光,试图突围,她確实也成功了,可一秒之后,她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黄沙海啸,完全挡住了灰烬鸟。 细看这些黄沙海啸,全是一个个的“沙民”,他们挣扎著、吶喊著、咆哮著。 与此同时,两人的脚下也出现一片巨大的沙流漩涡,无数的黄沙之手伸出来,试图將她们拽入黄沙深处,一起埋葬。 那一刻,两人仿佛感受到迷宫之主死后,无数的远古迷宫生命们,消亡在燃月纪元下的集体绝望。 “冰柱!” 冰蓝双手拍向地面,將脚下的大片黄沙冻结,同时衝出一个十米多高的小冰柱,两人立於冰柱顶端,暂时躲开了万千黄沙之手的拖拽。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这根冰柱正在缓缓下沉,它们逃不走,更要命的是,眼前的黄沙海啸已经摧枯拉朽地吞没过来。 千斩脸色雪白,手提长刀,心中没有绝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荒芜。 ——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我究竟要干什么?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么? ——难道钥术说对了,弱者真的没有选择的权利? ——可是啊,强者之上还有强者,这一切哪有尽头? “千斩。” “千斩!” 冰蓝的声音像是在不断撞击厚玻璃的飞鸟。 “千斩!你不会死!” 是静的声音,一瞬间,厚玻璃碎开了。 “千斩!”冰蓝抓住千斩的肩,“別愣著!我想办法拖住它们,你比我敏捷,一定要想办法翻过……” 千斩將祭司面具塞给冰蓝,“站我身后。” “你……” “站我身后!”千斩大喊一声。 冰蓝一怔,走到千斩身后。 千斩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对准前方的黄沙海啸,所有能量都朝著刀身之上匯聚,外溢出的能量整刀身扩展了好几倍。 这招式是一阶段,朴实无华,返璞归真。 这一刀,將不遗余力,斩断前方的海啸,斩断心中的恐惧。 千斩眼神锋利,面色苍白,髮丝凌乱。 她自杀式地榨乾所有能量,一抹鲜血从嘴角溢出。 “无我斩。” 千斩挥出最后一刀。 “轰——” 巨大的刀气劈开沙暴海啸,仿佛天神的巨斧,与此同时,强大的刀气仍在朝著前方狂涌,仿佛吹入峡谷的颶风。 冰蓝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千斩!挺住!我会来救你!”就连冰蓝自己都在心中唾弃自己的虚偽,可她就是说不出“永別”的话。 她抓紧面具,迅速跳入刀气製造的狂风之中,衝过黄沙海啸中间的“小峡谷”,俯衝向灰烬鸟的脚下。 千斩手中的刀脱落,她站在不断下沉的冰柱上,看著顺利过关的冰蓝,不喜不悲。 ——静,你说的没错,我不会死。 ——你也不会死。 ——因为我们都认真活过。 “咻咻咻——” 十几只黄沙幽灵飞向千斩,榨乾所有能量的她脆弱得像一张白纸,只一瞬间就被它们撕得粉碎。 第596章 可爱坏了 同一时间,j、野狼、钟魁三人组的情况很糟糕,他们想过各种状况,却没想到要再打一次將军和商人。 灰烬鸟的前方,是成百上千的沙兵组成的包围圈,沙兵上空则漂浮著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和若干兵器、法宝,它们组成一个强大的火力矩阵。 三个人离灰烬鸟的脚下不到百米,可这一百米却严防死守,別说他们三人,即便是陈笑靨和鲤鱼这种身手特別敏捷的人,恐怕也无法突围。 “他妈的!”钟魁彻底破防了,“怎么可以这么赖皮啊!” “隱藏boss不都这样?”野狼大喊,“纯噁心人!” “小心!”j提醒。 沙兵之中,成群的弓箭手朝著三人射出箭矢,三人各自闪开,继续朝前奔跑,很快就迎上上百个枪兵和刀兵。 三人且战且走——主要是j和野狼在战,钟魁一直在哇哇大叫、抱头鼠窜。 很快,三人还是被源源不断的沙兵给围堵住了。 沙兵们一时半会没法杀死三人,但真正的威胁来自商人的“火力矩阵”,它们遮天蔽日、金光闪闪,正在积蓄能量,马上就要对战场进行狂轰滥炸,三人最好的结果恐怕就是瞬间灰飞烟灭。 “咻咻——” j双銃连发,解决了几个扑过来的刀兵,“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钟魁一个滚身躲开一根刺过来的长矛,“我……真没招了……” 野狼上前一步,將长矛兵踹飞出去,“你什么时候有过招!” “能附体么?”j问。 “那可是灰烬鸟!”钟魁笑了,原来人在彻底绝望时真的会笑:“而且也没那个准备时间……” “明白了。” j尽力了,但已经没有別的办法,他知道冰蓝不会怪他…… j摸向口袋,猛地一惊:夜之烬不见了! “大哥!別找了!”野狼挥舞锋利的狼爪,不断砍杀著衝过来的沙兵,得意地大笑:“药在我这!准確说……” 野狼扭头朝j眨了下眼,嘴角还残留著夜之烬的暗紫色药水,“在我嘴里!” “野狼……” “闭嘴!”野狼大吼一声,“我受够给你当小弟了!我受够了每次都是你出风头!今天老子也要当一次大哥!欠你的命,一次还清了!” “呃啊啊!” 药效作用得很快。 【狼化】 【百分之三百】 野狼的身体迅速膨胀,撑破衣服,长出浓密的毛髮,转眼之间,它就变成一头三米多高的野狼。 他强行突破了当前境界的潜能极限,完全变成了一条狼,他再也不可能变回来,但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吼——” 野狼怒吼一声,扑向前方,一口咬碎了一个强壮的盾牌兵,四肢的利爪暴躁挥舞,沙兵一片接一片地倒下,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金色麦穗。 “哈哈哈!啊哈哈哈……”野狼杀红了眼,口齿不清地喊道:“老子早想玩一次真人无双了!” 野狼大开大合,疯狂砍杀,很快在沙兵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锋利的口子。 j和钟魁紧跟在野狼身后。 眼看离灰烬鸟只剩三十多米的距离。 “小心!”j大喊一声。 野狼察觉到危险,反手用力一砍,將一根巨大的沙灵长枪给斩断,可枪头没有停下,刺入野狼的大腿上——原本它应该贯穿野狼的胸膛。 “吼——” 野狼怒吼,抬头一看,头顶的火力矩阵已经开火,沙灵长枪不过是最先抵达战场的一把兵器。 “野狼!”j举起双銃乱射,不过是螳臂当车。 野狼迅速收回利爪,一手抓住j,一手抓住钟魁:“別碍事……这是……老子的主场!!” 野狼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將两人扔向灰烬鸟的脚下。 “刷——” 下一秒,一道“捆仙索”飞过来,缠住了野狼的双臂。 接著,华丽的剑阵將野狼重重包围。 再接著,冰龙和火龙咆哮而来…… 所有法宝和兵器的攻击结束后,无数金银珠宝化身的巨大炮弹也轰炸过来,野狼的身影在不断爆炸的火光和能量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 最终什么都没剩下。 …… 冰蓝、j、钟魁三人,几乎是同时赶到灰烬鸟脚下,灰烬鸟的跗跖犹如两根巨树,三根趾爪也如同电线桿一样粗大。 放置碑者面具的两个凹槽旋涡,就在跗跖底部,中间一根趾爪的上方。 三人只互看一眼,就猜到了各自队员的牺牲。 灰烬鸟虽然无法飞行,但双脚仍在原地暴躁地走动。 “跳上去!” 三人分別跳上了两只脚爪,抱住了中间那根趾爪。 “一起戴上!”j朝举起面具 “我准备好了!”冰蓝也举起了面具。 “三、二、一。” 两人同时將面具按了进去。 “吼——” 灰烬鸟的双脚像是被点穴,重重落地,动弹不得,面具下方的灰色火焰凶猛地喷出,排斥著面具,同时灼烧著j和冰蓝。 “啊啊啊——” 冰蓝和j在灰色火焰之中痛苦惨叫。 “冰……霜……”冰蓝想要冰冻住祭司面具,可在灰烬之力的侵蚀下根本无法成型。 “我……不行……了……”冰蓝感觉自己隨时会因为痛苦而晕厥,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力气再进一步將面具镶嵌上。 “坚持……住……”灰色大火中的j咬紧牙关,可也无法一锤定音,他本可以,但之前的战斗能量透支太多。 “两位!对不住了!”钟魁大喊一声,“灵识出窍!” 瞬间,钟魁的灵识分为两个,分別钻进j和冰蓝的脑海中。 將自身的灵识一分为二非常危险,搞不好会精神分裂,但钟魁顾不上那么多了,在j和冰蓝晕厥的瞬间,他迅速“接手”了两人的意识和身体控制权,继续执行一个最简单的动作:摁住碑者面具,让它镶嵌成功。 冰蓝和j的身体承受的灰烬伤害,一部分也反馈到钟魁的体內,但不算严重。 那一瞬间,钟魁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他看到了许多画面:跟老钱喝酒擼串吹牛,陪儿子看动画片,跟j手拉手在公园散步,跟冰蓝因鲤鱼的事而爭论,在沙之海的孤岛上冥想,跟陈笑靨交换“知识”…… 他看到灰烬鸟在燃烧。 他看到冷月化为一个耀眼的光球。 他听到了嘆息。 他闻到了死亡。 他尝到了因果。 他抓住了秩序。 他做出了……选择。 一切停下,万物归一,钟魁回来了,他脸色苍白,七窍流血。 j和冰蓝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从鸟爪上滚落下来,祭司和学者面具不再脱落,金色咒印反向遍布了灰烬鸟的双爪。 钟魁跪在沙地上,咧嘴一笑:“可爱……坏了……” 男人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第597章 再无退路 “刷——” 鲤鱼背著钱叔、双手搂著陈笑靨和喜微,奋力一跃,翻过一个沙丘,顺势往下狂奔,前方就是虞朦朧、寻和飘飘。 虞朦朧紧闭双眼,还在通过侧影协助大家战斗。 寻、飘飘立刻迎上去。 “救……救人……”鲤鱼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留下这句话,他转身冲回战场。他现在除了努力將伤员带回来,已经没法做更多事。 寻立刻检查三人的伤势,脸色死灰。 寻沉默。 飘飘也有生机道,懂一点治疗,她摸向陈笑靨的手,立马缩了回来:“这……是什么……好可怕……” “灰烬鸟的能力。”寻神色凝重:“这些灰色火焰太邪门了,不直接杀死目標,但会灼烧潜能机理,並且不断灰烬化,到最后恐怕会烧得什么都不剩。” 飘飘一惊,立刻摸向陈笑靨的双手,闭目感知。 “啊!”飘飘惊叫一声,“不仅仅是潜能机理,她的记忆也在消失,就好像一本燃烧的相簿……” “我才生道三境。”寻很绝望,“我救不了他们。” “我也生道三境,我们一起想办法……” “还不明白么!”寻烦躁地打断,“这不是普通的烧伤,別说我们才3境生机,7境大佬也未必能救。” 飘飘一怔,眼眶通红,“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 寻盯著昏迷的三人,说实在的,他跟这三人才认识,没什么感情,不会多难过,他只想活著离开这里。 其实他现在还可以逃走,即便封印灰烬鸟失败,也不过是碑者全部重启,只要他能熬到那一天,说不定还有希望被新国王给送回去。 迷宫的真相,碑者的解脱,打破因果闭环,让神安息…… 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跟他有什么关係? 从他离开探索者之家那天起,他那天真的宏图大志就彻底死掉,他只想平凡安稳地活下去。 整件事,从头到尾他都反对,他都是被这些人连累的,他现在拋下他们又怎样?完全不应该有任何心理负担。 对。 没错! “对不起,我……”寻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该死的,说啊,快说! ——对不起,我尽力了。说完这句话就走人,有那么难么? ——为什么说不出口。 ——因为……你没尽力。 ——一直以来,在任何一件事上,你都没有尽力过。 ——所以你永远不可能是主角。 ——所以你永远这么窝囊。 ——所以即便你这次能侥倖苟活,你还是半点也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你迟早还是会死在迷宫,迟早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愤愤不平、怨天尤人、死不瞑目,仿佛全世界都辜负你,唯独你自己没有错。 “妈的!拼了!” 寻大喊一声,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將三人的手放在一起,接著抓起钱叔的手,顿时,寻的手心出现淡绿色的萤光,接著,三个昏迷者体內“蒸发”出了若有似无的灰烬之气,一点点蔓延到寻的体內。 寻脸色苍白,嘴角很快溢血。 “寻!”飘飘惊呼,“你,你你在干什么!” “我……”寻强忍痛苦,“我救不了他们,但我可以……分摊他们体內的灰烬之力,减缓灰烬化的速度……只要,只要能彻底封印灰烬鸟,这灰烬之力……就会自行结束……说不定……大家……还有救……” 飘飘惊呆了,这个比自己还怕死的人,怎么忽然就这么勇敢了? 飘飘来不及搞清答案。 回过神时,她已经抓住寻的手。 “你……干什么……”寻有气无力,表情疑惑,“你……也想死么……” “你一个人能撑几秒啊……反正,反正都要死了……一起死了算了呜呜呜……”飘飘哭了,手却抓得更紧了。 寻体內的灰烬之力,开始流向飘飘。 她顿时感受到一股腐朽、冰冷、衰败的死亡气息钻进五臟六腑,痛苦的灼烧感开始顺著她的皮肤和血管蔓延至全身。 ——好痛啊,好难受啊……好想……喝一口酒…… 忽然,一只手握紧了飘飘的手,將这痛苦分走了一部分。 飘飘一惊,是虞朦朧。 “朦朧……你……” 虞朦朧脸颊苍白,嘴角也在溢血,她温柔微笑:“那边没我能做的事了……我们一起……等待奇蹟吧……” …… …… 燃月之下,【振翅】状態的白泽还在跟越来越多的小型灰烬鸟高速周旋,眼看就要被包围。 白泽余光一瞥,灰烬鸟的“吐息”停止了,双爪也开始被金色咒印给封印。 成功了! 学者和祭司的面具也戴上去了! 白泽配合【惊跳】,一个极限迴旋从两只相撞的灰烬鸟中间逃走,然后加速俯衝,冲向地面的灰烬鸟 很快,白泽看清了,灰烬鸟的双爪上隱约出现了一个“哀”和一个“陨”。 ——迷、宫、入、哀、陨。 已有的五个字在白泽脑海中闪现,可它还是无法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看来国王和公主面具的两个字,才是信息的关键。 白泽手拿公主面具,他必须让它镶嵌进灰烬鸟的胸口。 白泽身后是几十只穷追不捨的小型灰烬鸟,它们看似在追击白泽,实际上是在回归本体,因此速度比之前快上一倍,眼看就要追上白泽。 白泽反手一甩,將果冻王手套甩飞出去。 果冻王手套立刻膨胀和展开,变成一张半透明的果冻巨网。 “轰轰轰——” 几十只小型灰烬鸟纷纷衝进了果冻巨网中,然而它无法真正拦截它们,不到两三秒,这些小型灰烬鸟就以灰色火焰的形態穿透了它,再次化形为鸟形態追击白泽。 宝贵的三秒时间,已经足够白泽接近地面的目標。 “吼——” 灰烬鸟的尾巴、双翅和双爪都被“封印”,它被定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它仰起头,只见一个双翼燃烧的白髮少年,手拿公主面具,高速冲向它的胸膛。 灰烬鸟认出这个少年,心中的恐惧化为了狂暴的愤怒。 它倒扣的鸟喙之中,一瞬间聚集了大量的灰烬之力,喷发出来,它们化作上千发灰烬炮弹,直接覆盖了胸膛前方的扇形区域。 白泽无法闪躲,也没有退路。 【涅槃】! 白泽终於涅槃了,凤凰羽衣迅速舒展,以白泽为中心,化身为一只不亚於灰烬鸟的古神凤凰。 下一秒,海量的灰烬炮弹击中了古神凤凰。 它们射入凤凰燃烧的羽毛之中,迅速化开,污染了金色羽毛。 “亦——” 金光灿烂的凤凰发出痛苦嘶鸣,身体开始“褪色”,生长出大量的灰烬斑点,不仅如此,它华美又巨大的身体也快速缩小。 但凤凰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速,它顶住了枪林弹雨,继续高速冲向灰烬鸟,它犹如一颗流星,不断融化,却越来越快,最后只剩下一团炙热且刺眼的火焰。 眼看这团火焰就要砸入灰烬鸟的胸口,却在最后一刻戛然熄灭。 第598章 对不起 “天命人!” “天命人” “啊……”白泽惊恐地睁开双眼,冷汗直流,呼吸急促。 “你总算醒了!”公主欣喜地扶起白泽,“你忽然晕倒了……” 白泽一惊,本能地欠身躲开公主。 他起身,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无名墓碑,眼前是一棵巨大的枯树,上面掛满了暗淡的碑者面具。 毫无疑问,这里是碑者冢。 “我……”白泽头疼欲裂,记忆混乱。 “你见过灰烬鸟了?对不对!”公主很急切。 “我……”白泽的记忆慢慢復甦,“是的……我在梦里见到了它……” “它跟你说了什么?” 白泽继续回忆,“它说了一些词语,可是我无法理解……然后,它给了我两个选择……” “什么意思?”公主不明白。 “准確说,是给了我两种未来的可能性。”白泽面对公主灼热的目光,眼神闪躲,“然后,我选择了一个未来,我认为正確的那条路。” “然后呢?”公主继续问。 “失败了。”白泽摇摇头,“碑者死了,我们也死了,前功尽弃,一切再次重启,什么也没能改变。” 公主沉默几秒,上前一步,“天命人,彆气馁,这只是你看到的未来,不是真正的未来,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白泽还是摇头:“这条路的代价太大了,我不想再承受一遍,我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创造奇蹟……” 白泽抬头看向公主,目光反而变轻鬆了,“公主,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只能带著同伴们离开。” 公主怔住,“可是……你是天命人。” “我从来不是什么天命人。”白泽说,“我只是一个无耻小人。” 公主沉默片刻,点点头:“我明白了,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相信你。” 公主朝白泽伸出手,“我们离开这。” 白泽伸手,即將握住公主的手时。 101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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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公主面具稳稳戴上,金色咒印迅速蔓延至灰烬鸟的整个胸腔,並渐渐组成了一个字:夜。 白泽没能看清,他重重坠落在灰烬鸟脚下,失去意识。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沙丘下方。 寻、飘飘、朦朧三人也无声地倒下,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延缓了陈笑靨、喜微和钱叔的死亡,然后,大家再一同走向死亡。 不仅如此,j、冰蓝、钟魁、望月、白泽也昏迷在了战场上,灰烬之力还在他们体內焚烧。 所有人都倒下了,他们爭先恐后地冲向死神的镰刀,区別只在於是下一分钟,又或者下一秒。 可是,最后一个国王面具,还没能归位。 前功尽弃,全军覆没。 重新赶回战场的鲤鱼,作为唯一还站著的人,目睹这一切,心中只剩惨烈和绝望。 他问自己。 这就是结局么?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大腿上的旧伤。 到头来,他还是无法治好这条腿,还是无法跨过命运的阻碍。 到头来,鲤鱼终究只是一条鱼,永远也不可能变成…… 鲤鱼一惊! 腿伤不见了! 不,腿伤还在,但不再突兀,它跟体內的潜能机理重新连接上,这个最关键的零件,依然是残破的,可是当全身所有的零件都变得残破,反而再次完美適配上。 顷刻间,鲤鱼再次確定。 他的腿伤就是一周目时跟灰烬鸟战斗留下的,不过他及时逃离碑之国才留下一条命,但这腿伤绝不可能治好,因为它来自灰烬鸟的灰烬之力,来自迷宫之主死前的“最后指令”。唯一治好腿伤的办法,只能是將这条指令刪除。 一分钟前,鲤鱼想给灰烬鸟戴上沙民面具,不仅失败,还被灰烬之力灼伤。 儘管钱叔及时接手,让鲤鱼躲过一劫,可大量的灰烬之力还是残留在鲤鱼体內,並发生不可逆的侵蚀,鲤鱼的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现在,他因祸得福,竟然以这种方式,让自身的潜能机理达到和谐。 不! 这不是结局! 鲤鱼一个跳跃,来到望月身旁,抓起了她手中的国王面具。 他起身,扭头,看向虎视眈眈的灰烬鸟。 “我们之间,该做个了结了。” 第599章 鲤鱼跃龙门 鲤鱼深深运气,灰烬之力给潜能机理带来的伤害,完全跟腿伤同步,然后一起走向更严重的灰烬化。 鲤鱼强忍痛苦,完全打通全身的“筋脉”。 速形者,本就是“越弱就越强”的探索者。 【速形五境】 【突破】 【直觉领域】 【展开】 鲤鱼的直觉更为敏锐,能比之前更快一步察觉到危险。 他迅速闭上双眼,下一秒,学者的幻术没能得逞。 这时,鲤鱼脚下的黄沙开始流动,並衝出无数只黄沙之手,试图將他拖进沙子中。 鲤鱼脚步轻盈,仿佛有轻功,他蜻蜓点水般跳出了巨大的黄沙漩涡,继续向前冲。 真正的进攻才刚开始。 黑压压的沙兵蜂拥而至,鲤鱼仍然紧闭双眼,却可以依靠直觉,判断出周身所有敌人的位置和行动。 鲤鱼正面衝进沙兵,却没有跟任何沙兵缠斗,他轻鬆又极限地躲开每一次危险,以沙兵的头、肩甚至是武器为踏板,不断跳跃前行,靠近灰烬鸟。 “轰轰轰——” 无数金银珠宝组成的火力矩阵开始对鲤鱼进行密集轰炸。 鲤鱼无法再轻鬆闪躲,但关键时刻依然可以靠【紧急避险】强行闪避。 他步伐鬼魅,行云流水,继续穿梭於炮火之中。 “嗡——” 骤然间,鲤鱼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碑者图腾,黄沙四起,附带著咒印能量,化作一场倒流的黄沙之雨,冲向半空的鲤鱼。 被黄沙之雨淋到的所有目標,都將瞬间染上祭司的诅咒。 这公主和祭司合力使出的招式。 鲤鱼脸色苍白,体內灰烬之力的侵蚀已经过半。 可他在笑,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体內被压抑多年的潜能机理在痛苦挣扎,在愤怒咆哮,在彻底疯狂。 【速形六境】 【突破】 【流光幻影】 【展开】 剎那间,鲤鱼的身体出现层层叠叠的重影,那是“形神”外溢后的效果。 接下来的鲤鱼,行动越发敏捷,跳跃越发频繁,他身后则拖著一长串“鲤鱼幻影”,至少有十几个,仿佛镜头慢放后被拆解出来的动画帧,组成了一条长长的幻影尾跡。 “咻咻咻——” 很快,鲤鱼就被黄沙之雨给捕捉到,可是,鲤鱼没有受到诅咒的伤害。 因为他不过是形神衍化出来的一个幻影。 鲤鱼的真身,早已藏在这一长串鲤鱼幻影之中。 【流光幻影】不仅让鲤鱼速度变快,还让他捉摸不透,他未必是行动在最前面的那一帧鲤鱼,也未必是最后那一帧鲤鱼,他可以隨心所欲,化为任何一帧鲤鱼。 將军巨大的刀气砍过来,商人数不清的兵器和法宝追击过来,咒印、沙灵武器、黄沙之力、幻术…… 六个碑者竭尽所能想要抓住鲤鱼,却只能抓住他的幻影。 鲤鱼不断闪躲、迂迴、穿梭、跳跃,一点点逼近灰烬鸟。 很快,鲤鱼一个三连跳,爬上了沙民召唤出来的沙之海啸,他在海啸顶端纵身一跃,朝著灰烬鸟俯衝下去。 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障碍。 灰烬鸟仰起头颅,倒扣的鸟喙对准了鲤鱼,再次匯聚出灰烬之力,由於被6个面具封印,它的灰烬之力只剩下七分之一。 儘管如此,这依然不是凡人之躯可以抵御的。 鲤鱼可以提前躲开,但他不能躲,因为最后一个面具的位置,就在灰烬鸟那倒扣的鸟喙內部。 更准確说,国王面具要镶嵌进的那个凹槽旋涡,正是灰烬鸟的“吐息口”! 鲤鱼的脸色苍白如纸,鲜血涌出了鼻腔和紧咬的牙关,灰烬之力的侵蚀快到他承受范围的临界点。 鲤鱼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无关胜负。 只为救赎。 他双眼一睁,红光耀眼。 【速形七境】 【突破】 【极光之跃】 【全开】 顿时之间,鲤鱼体內所有的“形神”全部衝出身体,化为一团金红色的能量流光將鲤鱼包裹,仿佛一片片金红色的鱼鳞。 速形者的形神之力几乎不可阻挡,被形神之力武装的鲤鱼,也將不可阻挡。 “吼——” 灰烬鸟朝鲤鱼喷出一道巨大的灰烬之力。 鲤鱼歪嘴一笑: “鲤鱼……生来……就要跃龙门!!” “呜——” 鲤鱼的身体几乎一瞬间“融化”,极致的形神之力將他变成一道金红色的极光,深深地勾勒在夜幕之上。 “磅——磅——磅——” 可怕的灰烬之力被这道金红色极光瞬间刺穿,出现层层爆炸,仿佛音爆。 一秒后。 灰烬鸟喷出的灰烬之力还没来得及消失,一条金红色的“鲤鱼”,已经精准无误地跃入灰烬鸟的鸟喙中。 鲤鱼浑身衣物残破,遍体鳞伤,整条右手臂血肉模糊,手指上多处可见白骨,但他却將国王面具,摁入了凹槽旋涡中。 精准无误,纹丝不动。 就连一丝一毫的排斥反应都来不及发生。 面具上的能量刻印开始融化,要不了几秒,金色咒印就將蔓延出去,彻底封印灰烬鸟。 “西瓜!” 剎那间,鲤鱼瞳孔放大,手中的力量出现鬆懈。 “西瓜!” “喂,西瓜,你怎么了?” 鲤鱼猛地回过神来,眼前是一片湖泊,身旁燃起篝火,小队的所有人都在,水蓝就坐在她身旁。 眼前是迷宫6层的沙漠,他们小队在沙漠二环遇上反常的沙尘暴,耽误离开迷宫的时间,被迫躲进沙漠三环的一个绿洲过夜。 这是大家第一次在迷宫过夜,都很害怕,大家围著篝火,相互手牵著手,祈祷著不会被迷宫吃掉。 鲤鱼坐在最外边,抓著水蓝的手。 “不想被迷宫吃掉,就別走神。”水蓝说。 “嗯。”鲤鱼握紧水蓝的手。 “不过你也別太担心。”水蓝笑了,“说不定迷宫是肉食动物,不爱吃西瓜,更喜欢吃狼肉……” 鲤鱼想笑,却笑不出来。 “鲤鱼,你到底怎么了?”水蓝也察觉到鲤鱼不对劲。 一滴眼泪从鲤鱼的脸庞滑落,“水蓝,我全部……想起来了……” 水蓝一愣。 忽然间,四周的时空仿佛静止了,只剩下水蓝和鲤鱼还存在著。 “你呀你。”水蓝嘆了口气,说不上难过,还是心疼。 鲤鱼说,“这就是故事的开始,我们被迫在沙漠过夜,遇到了自称祭司的碑者,被捲入了碑之国……” 水蓝静静微笑。 “我们选择了国王线,但不是二周目的国王线,是一周目的国王线,国王想要討伐灰烬鸟,还给了我沙灵之剑,想要我给灰烬鸟致命一击……” “我们一起对付灰烬鸟,多个同伴都死了,最后,你也被灰烬鸟杀死了……只为了给我爭取一个机会……我抓住了机会……我將沙灵之剑刺入灰烬鸟的胸口……” “可是……可是……”鲤鱼痛苦万分,呼吸急促。 “西瓜。”水蓝温柔地握住鲤鱼的双手,“不要逃避,说下去……” 鲤鱼流泪满面:“我应该刺下去的,可是我犹豫了……因为我听到了那七个字……” “一瞬间,我也看到了结局……如果灰烬鸟死了……碑之国就会消失……死在这里的所有人也会消失……因果会修正……不会再有任何人记得你们……你们……就仿佛从没存在过……” “水蓝……我再也不会记得你,我的生命中从没出现过你……” “我办不到……我做不到……” “如果连你都忘了,我的人生还剩什么……” “我……犹豫了……我失败了……” “国王变成了乞丐……新的国王诞生了……” “他送我们离开……留下了这里的记忆……但至少,你们没有消失,你们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离开后……我还是崩溃了……飘飘刪改了我的记忆,让我苟活了下来……” “直到此刻……我再次回到这……再次面临相同的选择……” “嗯,就是这样。”水蓝笑了,“所以说啊,一件事如果没有真正解决,不管你逃避多久,它迟早还是会再找上来。” “水蓝!”鲤鱼將水蓝拥入怀中,“我不要失去你!我不要忘记你!我情愿死……” 水蓝摇摇头,“就算我们的存在,跟著这里的一切消失了,你也不会真正失去我……” “可是……” 水蓝握住鲤鱼的双手,贴在他的心臟处,“我就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不!”鲤鱼大喊,“我不要这种虚假的安慰!我不要你从我的人生中消失,谁也別想夺走你,谁也別想……” “听我说。”水蓝忧伤却温柔,“我们遇见过,相爱过,这些都不会改变。你要离开这里,你要继续活下去,即便你不再记得我,不再记得大家,但你之所以是现在的你,依然有我们的功劳。” “鲤鱼。”水蓝捧住鲤鱼的脸,轻轻吻了他的唇,有些羞赧又有些不舍地笑了,“你就是所有的来时路,你迈出的每一步都存在,你作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有意义。” 水蓝鬆开鲤鱼,退回到“静止”的画面中。 整个小队的人都围坐在篝火旁,可是除了冰蓝、j和飘飘三人,其他人的脸都越来越模糊,开始像素颗粒化,最后化为了一缕一缕黄沙。 “西瓜,別难过啦。” “迷宫很大,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 “啊!!!” 鲤鱼承受著灰烬之力灼烧的剧烈痛楚,可这都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悲痛。 这次,鲤鱼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他没有鬆手,直到面具彻底归位。 “轰——” 灰烬鸟体內,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色能量波,將附近所有人都掀飞出去。 鲤鱼无力地落入黄沙中,再也动弹不得,他睁大双眼,盯著几乎溃烂的右手,手腕上还戴著一只碧蓝色的鐲子。 这是碧水鐲。 这是他最爱的女人…… 这是冰蓝的妹妹…… 这是队伍里的团宠…… 这是死於灰烬鸟的…… 这是…… 这是…… 鲤鱼拼尽全力,还是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 终於,他放下一切,闭上了双眼。 …… “吼——” 灰烬鸟痛苦挣扎,金色咒印迅速蔓延,占据了它的整只头颅,並且显现出最后一个字:神。 至此,灰烬鸟变得通身金黄,被七个碑者面具彻底封印。 恐怖又虚无的灰烬之力撕开它的体內,纷纷衝出来,连带著周围的时空都变得扭曲和幽邃。 “吼——” 终於,灰烬鸟消失了,天地间的灰烬之雪也停下来。 战场上奄奄一息的所有人,体內的灰烬之力瞬间消失,他们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是回来了。 迷宫之主死前的“最后指令”,彻底刪除。 转眼间,整片碑者冢的无名墓碑都化为了黄沙,无边无际的荒凉沙漠中,只剩下唯一一座墓碑。 上面刻著简短的七个字: ——神哀陨,迷宫入夜。 第600章 还是朋友 沙漠中的白泽缓缓醒来,他似乎睡了一个很踏实的觉,什么梦都没做。 夜空的燃月已经不再“燃烧”,它黯哑无光,就像一个即將淡化的斑点。 漂浮在天地之间的灰烬物质也统统不见。 放眼望去,没有沙灵碑,没有沙灵城,没有沙之海,没有碑者冢,没有碑者,没有灰烬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冷寂沙丘。 白泽有些恍惚,意识到脑海中的记忆正在消散。 比如当他回忆野狼时,他的脸庞已变得模糊不清。 当他回忆千斩时,她的声音也不太確切了。 当他回忆……还有谁,似乎想不太起来了。 “白泽。” 白泽缓缓回头,是陈笑靨,她似乎也刚醒,拖著虚弱又疲倦的脚步走上前,“我们……贏了吗?” “应该……贏了。”白泽努力回忆自己昏迷的节点,“我失败了,望月保护了我,我才將公主面具归位……” “最后一个面具是谁戴上的?”陈笑靨问。 白泽摇摇头:“我不知道……也可能,我忘了……” 白泽越是努力回忆,关於碑之国的记忆就消散得更快,就像抓在手心的流沙。 “算了,不重要了……”陈笑靨有些伤感地笑了,“反正,当我们离开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再记得。” 白泽点点头。 “但是……”陈笑靨看向夜空,“我们確实让神安息了,对么?” “嗯。”白泽说。 “有谁会记得这一切么?”陈笑靨问。 白泽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一根生锈的沙钉,它还没消失,但它很快也会消失,除非…… “白泽?” 白泽回过神来,陈笑靨朝他伸出手:“去找其他人吧。” “好。” 白泽握住陈笑靨的手,吃力地站起来。 两人慢吞吞地翻过一个沙丘,很快发现了一个娇小的人影。 喜微。 她也醒了,跪坐在原地,看著夜空,表情说不上麻木还是恍惚。 “喜微。”陈笑靨走上前。 喜微缓缓扭头,眼神有些游离。 “你没事吧?”陈笑靨问。 “没事……”喜微摇摇头,淡淡一笑,“我只是没想到,我们真的贏了……我本以为,大家都会死在这。” “不是吧。”陈笑靨有点意外,“干架之前就数你叫得最凶。” “那是演的呀。” “那我只能说你演技很好。”陈笑靨说。 “当然。”喜微缓缓站起来,一滴眼泪划过脸庞:“就连小哥,都被我骗了呢。” “刷——” 谁也没能想到,喜微站起身后,斜长的影子刚好延伸到白泽脚下,影子中忽然衝出一根黑影之刺,刺向白泽的心臟。 白泽察觉到了,但来不及,也没力气再做出任何反应——他光是站著就很吃力了。 “小心!” 但陈笑靨做出了本能反应,她奋力扑向白泽。 “呲——” 黑影之刺穿透了陈笑靨的胸膛,也穿透了白泽的胸膛,但因为陈笑靨的阻挡,黑影之刺没能伤到白泽的心臟。 “刷——” 黑影之刺从两人体內收回,白泽和陈笑靨软绵绵地倒下了。 喜微面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这一击榨乾了她最后的能量,从灰烬之力的侵蚀中活下来的她,跟其他人一样虚弱。 “不……” 白泽无力地抱住陈笑靨,两人的鲜血很快在脚下的黄沙中开出一朵。 “为什么……要救我……” 白泽用手捂住陈笑靨的胸膛,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从指尖溜走,他什么也抓不住:“你已经……退队了……你为什么……” 陈笑靨的心臟被捣碎,她已经无法动弹,生命极速流失,一点温存和怜悯都不肯给:“可……我们……还是……朋友……” 女孩溢血的嘴角微张,眸光迅速暗淡。 女孩死了。 “不……不要……”白泽想救女孩,可是重伤的他甚至无法再抱起她,只能任由她从自己的怀中滑落。 “啊……啊……” 白泽挣扎著,可很快,愤怒和悲伤也渐渐模糊。 她很快就会忘记,这个为自己死去的女孩的名字?他也会忘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忘记自己为何要愤怒和悲伤。 她死了,她的所有都將一併留在这里,被世界遗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白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只能死死瞪著喜微,他要將自己的痛苦与绝望,生命与死亡,全部刻入她的眼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喜微也跟著白泽重复,隨后绝望又疯癲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泽!都怪你!” “如果我们全死在这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选了!”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残忍!我又一次活下来了!我又一次逃避失败!我又一次不得不做出选择!” “小哥。”喜微绝望地笑了,“我早就不是曾经的那个喜微了啊,就像你也不是曾经的那个白泽了。” “我是夜弥会的四长老之一,黑桃。” “我早已被夜神大人选中,这就是我的使命。” “神,怎么可以安息呢?” 白泽怔住。 “小哥,別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喜微的笑容像一朵泡在静謐湖水中腐烂的,“你那么聪明,还没想明白么?” ——小心天命人。 第601章 碑者之钉 白泽想起了祭司说过的话,诸多疑点再次串联成一根线。 “你……也不是第一次来这。”白泽猜到了。 “是。”喜微坦白,“我早来过这,比鲤鱼他们还早,带著使命而来,但我失败了,还中了祭司的诅咒,当然,已经不是现在的祭司了,我逃离这里,忘了这里发生的一切,诅咒也在体內沉睡…… “再次回到这,诅咒又生效了,我也再次想起自己的使命……说起来,一切还要感谢你呢?” 白泽冷冷看著喜微,“绿洲那两个人,是你的手下?” 喜微笑了,抬起右手背,面相白泽,她手背上的迷宫印记闪烁出暗紫色的光芒。 “看,这就是夜神大人的加护。”喜微將手背伸到嘴边,用力咬下去,鲜血直流。 “你究竟想干什么?”白泽问。 喜微没有回答,又回到之前的话题,“我一直在寻找重新进入碑之国的方法,我虽然忘记了这里发生的事,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我必须想起夜神大人的使命並完成它。可这些年,这事一直没有进展,我就又被派去了刑天公会当臥底…… “夜欺和夜刃两人,主要在沙漠一带活跃,一方面当新人猎手,一方面帮我调查进入碑之国的线索。 “结果他们一死一伤,我刚好也在这,决定来除掉这个碍事的人,却没想到是你。 “小哥,认出你时,我別提多开心了,我一点杀你的想法都没有了,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好奇,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啊?” “现在我知道了,你过得真幸福啊……”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小哥,当年,你为什么不留我呢?”喜微的声音变得湿冷,生出了憎恨的锈斑,“你为什么不开口啊?我一直在等你开口。” 白泽沉默。 “如果你开口留下我,我肯定不会走,你记忆中的那个喜微也就不会死了!” “都怪你!”喜微忽然大吼:“是你害死了那个喜微!是你让喜微变成了夜弥会的黑桃!” 白泽沉默。 “哈哈哈……”喜微又笑了,“不过啊,看到你现在也这么痛苦,我就释然了,小哥,我原谅你了。” 白泽悲伤地看著喜微。 “小哥,別用这种眼神看我。”喜微笑了,“我用不著你可怜。” “我不过就是被送给了一对畜生夫妇,变成他们的沙包,他们的玩物,他们的赚钱工具……” “我不过就是找机会將两人杀掉分尸埋进了后院……” “我不过就是中奖后遇到一个好师兄和好师傅可他们的好让我自惭形秽……所以我出卖了师兄,再拿著师傅的人头投靠夜弥会……” “我不过就是杀人如麻、坏事干尽、变成让人闻风丧胆的四长老之一黑桃……” “我不过就是……一不小心……走进了……地狱……” 喜微像是用尽了电池,忽然缓缓低下头,不再动弹。 她的气息越发微弱,几乎跟死掉无异。 唯独被她咬伤的迷宫印记发出更加刺眼的暗紫色光芒。 “嗡——” 瞬间,一道充沛又诡譎的能量从她体內盪出来,几乎灼伤白泽的眼膜。 喜微重新抬头,双眼溢出暗紫色的冷光,脸上也布满神秘的紫色咒印,她的眉心,出现了一轮暗紫色的圆月,感觉就像是食甚的那一刻。 喜微看向白泽,发出不属於她的中性声音:“白泽,你好,我们终於见面了。” “你……是谁?”白泽问。 “我是夜弥会的暗使。”喜微回答。 白泽一惊。 “如果我没猜错,是你杀死了魔镜,又將它带走。”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但你帮我封印了灰烬鸟,所以,我们扯平了。”喜微说。 白泽沉默。 “白泽。”喜微很平静,“別恨黑桃,她杀你,並非出於怨恨和嫉妒,而是使命。三个天命人中,必须有一个死在这,这是代价。 “我们本不用成为敌人,会走到这一步,我很遗憾。” “白非天在哪?”白泽问。 “其实我也在找他。”喜微回答,“我只能说,他在更深处。”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白泽问。 “大夜弥天。” “什么意思?” 喜微不再回答。 他站起来,转过身。 她抬起右手,对准了夜空中的燃月。 此刻,这个月亮上变得越发的冰冷而虚幻,仿佛只是镜水月,轻轻一个涟漪就能將它摧毁掉。 “……” 喜微轻声说了一句话,又似乎在吟唱古老的咒文。 “崇——” 女孩的右手的掌心衝出一道极致的暗紫色光芒,射向夜空中的燃月。 由於巨大的衝力,喜微的双脚一层层地陷入黄沙之中,激起巨大的狂风和沙浪,几乎要將不远处的白泽掀飞出去。 喜微此刻爆发出来的能量,简直不输灰烬鸟的全力“吐息”。 白泽难以置信,为什么这个暗使拥有这么强大的能量,而且仅仅只是占用了喜微的身躯就可以办到。 他不知道这个暗使是谁?要做什么? 他只明白一点:他马上要得逞了。 白泽不希望他得逞。 跟乞丐的对话再次迴响在耳边。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就算我能贏,也什么都不会留下。” ——“没错,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会消失,什么也別想带走。” ——“记忆也是?” ——“记忆?哈哈哈!何止记忆!死在这的人,连因果都会抹去!” ——“这不对。” ——“不对?” ——“死去的人,发生过的事,总得有人记住。” ——“哈哈哈!说得好!我们碑者,正是为此而生,可我们失败了。” ——“这是什么?” ——“碑者之钉。传说,神之沙漏中间的那个流孔,就是这根钉子钉出来的。” ——“听上去很厉害。” ——“哈哈哈!当然!如果你真想记住这里的一切,趁著还没离开前,立刻使用它。不过你可想清楚了,有时候记性太好,反而是种不幸。” …… 白泽握紧碑者之钉,使出最后的力气,刺入了胸口。 须臾间,所有模糊的记忆,所有死於碑之国的探索者,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个情感的战慄与灵魂的叩问,全部化为高纬信息塞入白泽的大脑。 不仅如此,一届又一届的碑者,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和绝望,迷茫和恐惧,罪孽与救赎,也塞进白泽的大脑。 白泽差点疯了。 但没有。 他记住,承受,接纳。 白泽左手一挥,脚下的黄沙迅速封住身上的伤口,並聚集沙灵开始紧急治疗。 白泽右手一抬,一把残缺的沙灵之剑在手中匯聚。 白泽对准喜微,残剑一挥。 第602章 碑者,悲也 无形的剑气斩向喜微。 喜微有所察觉,迅速侧身,抬手凭空挡住这一击。 “轰轰轰——” 地面瞬间出现一连串爆炸,激起了沙尘暴。 白泽隱藏在黄沙之中,到处都是他的脚步声,但仔细听,又不过是咆哮的风声。 终於,白泽来到喜微的背后。 “咻咻咻——” 喜微脚下的影子衝出几根地刺,刺穿了白泽的身体,可下一秒,白泽体內的沙灵消散,他化为了一堆黄沙,这不过是替身。 “噗——” 真正的白泽,站在喜微正面,將一把残破的沙灵之剑,贯穿了喜微的心臟。 喜微身体一颤,瞳孔放大,嘴角却在笑:“白泽……太迟了……神……无法安息……” “嗡——” 充沛又诡譎的能量从喜微体內消失,暗使离开了。 “哇!” 喜微一口鲜血吐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痛苦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可当发现自己躺在白泽怀中时,很快又释然了。 白泽抱著喜微,一言不发。 “小哥……我……要死了……么……”喜微看著白泽,眼窝之中涌出热泪,她瘦小又脆弱,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不怎么幸福的十八岁少女。 白泽一言不发。 “小哥……我……刚……做梦了……我在……汉堡店……打工……你……接我……下班……我们……是家人……从,从没……分离过……” 喜微努力伸手,想要触碰白泽的脸,却抬不起来。 白泽一言不发。 “哥……我好怕……带我……回家……” 少女的手垂落下来。 白泽一言不发。 不知过去多久,他放下女孩冰冷的尸体,抬头看向夜空。 暗淡的月亮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很小的黑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白泽仿佛看到一滴鲜血从那个黑点之中流出来。 可当他重新定神后,却什么都没发生,月亮变得透明虚幻,最终沉入了夜幕的忧伤底色,完全消失不见。 又这样,不知过去多久,两个沙漠终於重叠。 再没有碑之国,只有迷宫6层的沙漠。 留下的,永远留下。 离开的,不再记起。 …… …… 迷宫6层,沙漠,清晨。 鲤鱼揉著昏沉的脑袋,从沙漠中爬起来。 “啊……我的头好疼……啊……我的腰好痛……啊……我的膀胱……憋了好多尿……”一旁的钟魁也醒过来,一直在鬼喊鬼叫。 鲤鱼努力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举目四望,相当惊讶,不止他和钟魁,虞朦朧、钱叔、望月、冰蓝、j、飘飘都在这,还有迅题。 “迅题!”鲤鱼顿时警惕起来,“你怎么也在这?” “我……不知道啊……”迅题头昏脑涨,“还有,我现在叫寻,我早就洗心革面,脱离了刑天公会,我现在是新风公会的人……” 鲤鱼一愣,终於想起来了:“对,你就是新风公会让我们找的人,在沙漠失踪的人……” “啊……对……”寻也想起了什么,“我和……我……我一个人……来沙漠执行任务……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鲤鱼不再纠结,作为骑手小队的副队长,他立刻清点人数。 除了齐哥,一个没少。 j这边也一个人没少。 鲤鱼看向虞朦朧,“齐哥呢?” 虞朦朧摇摇头,她的记忆还很混乱,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鲤鱼习惯性地摸向大腿的旧伤,脸色一变:伤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鲤鱼立刻调动潜能机理。 “啊!” 鲤鱼大喊一声,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你干嘛啊,別一惊一乍的!”钟魁吃力地站起来,“哎呀我不行了,我真的憋不住了,这里也没个厕所啊……” 鲤鱼也不想,但他確实嚇到了。 他竟然……七境了! 之前还是四境,怎么腿伤忽然就治好了,还已经来到七境了,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鲤鱼一直知道自己是天才,可是……这也太天才了吧? 他们为什么会昏迷在沙漠中,肯定经歷了什么事。 鲤鱼轻轻一跃,轻鬆跳上十几米高的沙丘,他一眼发现白泽,他正坐在不远处的小沙丘上,眺望著沙漠。 “刷——” 鲤鱼来到白泽身旁,“齐哥。” 白泽没抬头,淡淡开口:“都醒了么?” “嗯,都醒了。”鲤鱼皱眉,“齐哥,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我们跟冰蓝联手,望月也来帮忙,一起来沙漠找寻……然后,就什么都忘了,大家好像也都忘了。” “我也忘了。”白泽很平静,“我猜应该是误入了什么特殊领域,虽然大家化险为夷逃了出来,但作为代价,我们失去了相关的记忆。灰老板曾跟我提起过,深层区就出现过类似的法则领域。” “嗯,很有可能。”鲤鱼长舒一口气,“还好,至少没有人员伤亡。而且,我的腿伤也治好了。” “真的?”白泽故作惊讶。 “真的!”鲤鱼颇为自豪,“齐哥,说了你可能不信,我现在也是7境大佬了。” “不愧是天才!”白泽真心为他高兴,“这队长要不你来当吧。” “齐哥!”鲤鱼有点生气,“我说多少遍了,废物也好,天才也好,你永远是我齐哥。” “我就开个玩笑。”白泽点点头,“这次的事的確很古怪,不过大家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我们收拾一下,先回旅馆吧,之后再从长计议。” “好!”鲤鱼离开。 白泽还看著前方的沙漠,天色正一点点变亮,死寂的灰蓝色沙漠也重新染上了生机勃勃的金色光芒。 白泽的领口微微敞开,心臟处有一个伤疤,像是被钉子给钉了一下。 他微微一抬手指,脚下的沙子便悄悄滚动,迅速凝聚成一张碑者面具,很快,旁边又出现一个人的脸,接著,旁边又多出一个人的脸。 许多许多的脸,都已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脸。 无人记得,无人问起。 “嘖,好久没在迷宫过夜了,迷宫的早晨有这么亮么,感觉都要出太阳了。” “迷宫怎么可能有太阳?我看你被尿憋坏的不是膀胱,是脑袋。” “滚!” “看到队长了。” “队长!走了!” “回去的路在这边。” 身后,同伴们的声音渐渐靠近。 可白泽却好像听见了其他声音。 ——“我情愿当他的白月光……” ——“你俩別感情用事,儘量活久点。” ——“你不会死!” ——“站我身后!” ——“欠你的命,一次还清了!” ——“我们……还是……朋友。” ——“带我……回家……” 白泽手指一颤,所有脸都消失了,只有一地黄沙,被大风吹散。 白髮少年起身,眼角的泪水还没流出就已经风乾。 “来了!” 少年转身,没有回头。 某个古老的声音,似乎还迴荡在苍凉的大风中: “碑者,悲也。” …… …… 否城山区。 黎明时分,山脚下的老农舍,静謐祥和,与世无爭。 “咯咯咯——” 前院竹篱笆內的大公鸡准时打鸣了。 “咔嚓——” 几秒后,一身务农装的逐日推开大门,愣了一秒。 门外站著四个人,分別是朝晨、白昼、黄昏、夕夜。 这次,朝晨连妆都没化,一脸宿醉后的憔悴。夕夜还穿著睡衣和毛拖鞋,像是睡梦中被拽出来的。至於黄昏,不修边幅的他竟然颳了鬍子,这表示他很紧张。 唯有白昼,跟以往没有区別,任何时候,这个大男孩都精神饱满、笑容阳光、仪容整洁。 逐日心一沉:“小月……” “呸呸呸!”黄昏赶忙打断:“小月没事,別乌鸦嘴!” 逐日鬆了一口气。 “队长,出大事了!”夕夜说,“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你。” 逐日很镇定,“哪边?” “两边都有。”朝晨声音微颤。 “先说迷宫。”黄昏说,“迷宫有太阳了!” 逐日沉默。 “就昨天傍晚下迷宫的那批人,全看见了,迷宫的天空出现了太阳,今早大家回来后都传疯了!” 逐日眼底闪过一丝滚烫的光芒:“真理小队,今晚动身。” “是!” “现实这边呢?”逐日又问。 白昼犹豫了下,將手机递给逐日,“队长,你自己看。” 逐日看了一眼,铺天盖地的都是其他时区的新闻,还有各种图片和视频,但关键词都一样。 ——月亮消失了。 // (抱歉,这次卡了很久,迷宫的故事结构复杂、世界观庞大、双命运线,导致越往后写,要考虑的东西越多,生活工作上的事也多,所以越写越慢,最近还感冒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但我也不想大家再苦等,还是带病赶稿努力端上来了,总觉得还有很多地方太粗糙,可也没法继续跟自己较劲了,错別字可能也不少,还请大家理解下,帮忙抓抓虫…… 第二卷结束时还欠各位一个“作者有话说”,之后有机会再补上~ 最后来个广,本月14號星期天下午7点,我抖音有新书预售,是简老师跟我合著的一本小说《重生到二十年后与闺女一起復仇》,出版书名《风眼》。 这是一本时空类的亲情悬疑小说,写在异兽之前,简老师主写,我负责一些协助工作,如今它能出版,还是很开心,简老师的这个故事確实很棒。如果大家那天有时间,欢迎来给我们捧个场~感恩!) 第603章 卖花女孩 1999年12月31號,夜。 否城中心坐落著一个大型公园,名为“天地公园”。 它於秋天建成,迎来了第一个元旦,还赶上了千禧年,主办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宣传机会。 这天,公园的广场上张灯结彩、搭起舞台,请来了专业的文艺表演团,吸引了各路商贩和海量的市民。 一整晚,公园里都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直到活动结束后的深夜,广场上还有上千的年轻人,大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吃著东西,开心地聊天,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手錶。 大家都在等待千禧年的到来,毕竟,不是谁都能有幸跨越一个世纪,见证一个千年的交替,这註定是值得纪念的一晚。 “要买么?” 一个光脚的小女孩穿梭在人群中,逢人就问。 被打扰的人们通常先是一惊,再用复杂的目光打量她,最后无声地摇头,小女孩並不纠缠,转身又去问下一群人。 “要买么?” 小女孩约莫四岁,一头脏兮兮的灰发,骨瘦如柴、面色苍白,穿一件不合身的灰色毛衣,一条破烂的牛仔裤,牛仔裤太长,裤腿卷了几层,拖在地上,半露出两只生冻疮的脚,像两根肿胀又腐烂的萝卜。 这样一个灰扑扑的小女孩,若不是她怀里捧著一打彩纸鲜,大家一定会把她当成一个流浪儿。 事实上,她就是流浪儿,但被一个犯罪团伙控制著。 她每天的生活既单调又残酷,早上在铁笼子里醒来,先挨一顿打,下手不会很重,主要是为了在身上留下一些淤青和伤痕,因为这样看起来更可怜,然后吃上几口剩饭剩菜,便跟其他小孩一起被塞进麵包车,送往城市的繁华地段进行乞討。 到了深夜,麵包车再次出现,將他们一个个接回去,哪个小孩如果“成绩”不好,就会遭到一顿毒打,连一口剩饭都別想吃。 小女孩属於“成绩”不好的孩子,儘管她有著一张漂亮的脸,却並不討人喜欢,因为她天生一头灰发,小小年纪就未老先衰,在路人看来很不吉利,同情者少,避之不及者多。 不仅如此,小女孩自身也是个“硬骨头”。 其他小孩,为了能多討到一些钱,会装可怜,会嘴甜,会欺骗,会撒娇,会耍赖,可她都不行。 她只会僵硬地朝路人伸出乞討碗,面无表情地重复著一句话:“行行好吧,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犯罪团伙对小女孩的耐心快要耗尽,有人提议弄瞎她的双眼,打断她的双腿,这样肯定能提高“成绩”,但每天接送很麻烦,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风险;还有人提议,將她“出货”给下家,她条件好,能卖不少钱。 最终,小女孩被派去天地公园卖,今晚过元旦节,很多年轻人都会去那,可以专挑情侣下手,如果小女孩的“成绩”不错,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为了让她更可怜,他们没给她厚衣服,哪怕是一件破袄,更不会给她鞋子,哪怕是一双烂拖鞋。 事实上,所有被控制的小孩都没有鞋,一年四季皆如此,即便双脚被冻烂、被割伤、甚至因此感染死去也不能破例。 他们怕小孩一旦穿上鞋,便会生出自由的错觉和逃跑的勇气,这绝不允许。 “要买么?” 小女孩又来到几个人身边,说说笑笑的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她,立刻摇头。 小女孩安静离开,寻找下一个人群。 很快,她就问遍了广场上的大部分人,却一朵都没卖出去。 小女孩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不肯买她的呢?是因为她折的纸不漂亮?还是因为它们都是假? 但有一点,小女孩明白,如果今晚空手回去,等待她的就不是一顿毒打这么简单了。 小女孩既难过又害怕,她浑身发抖,还有点想哭,可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哭。 她无法像其小孩一样,正常地表达喜怒哀乐,也没法叫別人“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有时候,分明只要假装亲切地喊上一声,或许就能討到钱,可她就是开不了口。 她无法跟这世上的任何人產生联繫,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属於这个世界。 要不是怕疼,她早就去死了。 说到死。 小女孩眼睛一亮,公园里有一片湖,跳下去的话不会很疼,虽然会很冷,但她早已习惯了寒冷。 如果只是在寒冷中入睡,她一定没问题…… “怎么卖?” 小女孩一怔,缓缓转身。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身旁站著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两人繫著围裙、戴著手套,站在一个烤红薯的小吃车后,车顶掛著一个小木牌,用黄色油漆写著“正宗烤红薯!甜过初恋!” “小姑娘,別愣著,我老婆问你怎么卖?”男人说话了,听他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应该来自小县城。 “五块钱。”小女孩顿了下,“一朵。” 当然,如果对方还价,她可以降到三块钱,若对方还不满意,她可以只要一块钱,最后的底线是五毛钱——反正成本价不超过三毛。 “给我一朵。”女人麻利地摘下手套,打开一旁的小铁盒,从里头拿出一张崭新的5元纸幣:“给!” 小女孩一把抓走钱,隨手將一朵绿色小递过去。 女人接过,认真打量:“这是你自己折的么?” 小女孩点点头。 “真漂亮,这是什么呀?”女人的笑容温柔又淳朴。 小女孩愣住,她不知道,她根本不认识几朵。 女人把拿给一旁的男人,“老白,你觉得是什么?” “哪有绿色的呀。”男人很耿直,一边用铁钳翻著烤红薯:“这也不像瓣啊,像树叶,就我老家后院那棵桑树,一模一样。” 第604章 归家心切 “还真是!”女人也赞同,她见小女孩攥紧了钱,很是紧张,赶忙笑著解释: “没关係,桑叶阿姨也喜欢,虽然美丽,但太短暂啦,树叶就长久一些,即便凋零了还可以落叶归根,多好呀……” “行了老婆,別胡诌了。”男人也笑了,“做生意了。” 几个年轻人过来买烤红薯,夫妻俩忙碌起来。 小女孩紧紧攥著五块钱,却忘了挪开脚步。 她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温暖的铁桶烤炉中堆满了一闪一闪的橙红炭火,圆滚滚的红薯在铁网上翻滚、滋滋冒油,那一缕缕香气钻入女孩的鼻腔,几乎要勾走她的魂。 小女孩从没吃过烤红薯,没法想像它的美味。 她只是忽然觉得好冷,难以忍受的寒冷,让她的骨头都快裂开了,只有吃上一口热烘烘的烤红薯,这寒冷都会驱散。 她不认识招牌上的字,但她会简单的识数——他们教会她这些,是为了更方便乞討。 小女孩认出“1”和“2”,应该是1个烤红薯卖2块钱。 她现在有5块钱,买一个烤红薯,还剩3块钱。 3块钱卖出一朵,他们会相信。 所以,她可以偷吃一个烤红薯,前提是用湖水把脸和嘴巴洗乾净,別让他们发现。 “来,自家种的红薯,又香又甜又好吃!”男人抓起一个烤红薯,用报纸裹好,递给一对情侣。 小女孩站在原地,紧紧攥著五块钱。 买红薯的人陆续来了,又陆续离开,可最终,小女孩还是没有开口。 烤红薯。 多么美好的东西啊。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属於她呢? 她跟这世上的一切都没关係,她根本不应该来到这世上,她一直如此坚信,她必须如此坚信。 否则,她要如何挨过这没有尽头的寒冷、恐惧和孤独? 小女孩將钱塞回口袋,转身离开。 “汪……” 女孩驻足,路边有一条流浪狗。 是一只黑色小狗,它好像生病了,瘦弱不堪、毛髮脏污、懨懨地趴在一堆枯草上,轻声呜咽著。 它的眼睛直溜溜地盯著烤架上的红薯,看著它们一个又一个的减少。 小女孩看向小狗,很快,小狗有所察觉,也看向小女孩。 几秒后,小女孩重新掏出被捏皱的钱,回到年轻夫妻的摊位上:“我要……我买烤红薯。” “小姑娘,已经卖完啦。”男人已经在收摊了,“还有最后一个本来要自己吃,送你好了……” 女人一个眼神堵住男人的嘴,“你要买烤红薯?” “嗯。” “好嘞。”女人笑盈盈地接过钱,“收你5块,找你3块。” 小女孩接过找钱和食物,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烤红薯沉甸甸的,暖融融的,像魔法一样。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入怀中,直到胸口也跟著变暖。 好一会,小女孩才想起什么,立刻跑向小狗,在它身旁坐下,掰下一大半烤红薯,放到它嘴边。 “你吃么?” “汪!” 小狗感激地爬起来,笨拙地伸著舌头,大口吃起来。 小女孩摸了摸小狗的脑袋,看向手中的小半只红薯,她告诉自己:这不是给她的,是给小狗的,小狗吃不完,所以她吃剩下的一点。 小女孩捧起红薯,刚要咬下去,广场上忽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呼喊声。 “十!” “九!” “八!” “七!” 小女孩嚇了一跳,慌忙起身,只见广场上的年轻人都站了起来,他们盯著自己的手錶,有的看向天空,有的手拉著手,有的已经在忘情地拥吻。 “六!” “五!” “四!” 已经收摊的年轻夫妻也手拉著手,开心地加入这场倒计时的浪潮中。 不仅如此,就连小狗也被这声势浩大的集体倒数感染了,激动地摇晃著尾巴,抬头看天,汪汪大叫。 回过神时,小女孩已经热泪盈眶。 很奇怪,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慰藉,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跟大家是一样的。 儘管她没有名字,没有温暖的衣服和食物,没有鞋。 她跟著大家一起倒数。 “三!” “二!” …… “一!” 声势浩大的集体倒数戛然而止,整个广场,整个公园,整个城市,整个世界,只有小女孩喊出了“一”。 它孤零零地迴荡开来,仿佛发送向宇宙的休止符。 小女孩愣了好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世界静止了,犹如一帧定格镜头。 四周好安静啊,比她平日躲藏的衣柜还要安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她低下头,手中的烤红薯已经失去温度,不仅如此,她自身也失去了温度,她感觉不到寒冷,以及其他一切。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似乎隨时会消散。 小女孩並不害怕,只是茫然。 她本能地迈开脚步,穿过热闹又寂静,欢乐又悲伤的人群。 “要买么?” “要买么?” “要买么……” 小女孩不断重复,无人回应。 很快,她身边的所有人和事物都开始褪色,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线条,整个世界变成一张曝光严重过度的苍白照片。 但是,她脚下行走的“大地”却变为纯黑,如深渊般极致的黑。 小女孩还在往前走,还在尝试“唤醒”这个世界。 “要买么?” “要买么?” “要买……” 小女孩停下,不远处,出现了一团灰色光源。 不知过去多久,小女孩鬆开双手,纸折的鲜和冷掉的红薯一齐坠地,被深渊之黑吞併。 她快步走向那灰色光源,像是归家心切的孩子。 (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