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修仙:一斤灵谷兑换一年法力》 第1章 惊天之密 天剑宗。 外门灵植堂,丙九號灵田。 顾长生擼起衣袖,屏息凝神,指尖凝聚一缕淡金毫芒,小心翼翼探入一株灵谷茎秆深处。 他的目標是几只潜伏在茎秆內的谷飞虱。 这些討厌的虫子形如微缩的蝉,通体半透明,背有灰线,口器如针,专吸灵谷精气。 谷飞虱总是藏在植株內部,寻常驱虫术难以触及,若用强,必伤灵谷根本。 几乎没人会像顾长生这样,为一株最多產出半两的灵谷如此大费周章。 一亩灵田,疏於打理,也能收个百来斤灵谷,精心照料,或许能到两百斤。 但上缴七成给宗门后,剩下的换成灵石,对动輒需要数十上百灵石才能提升修为的链气期弟子来说,杯水车薪。 有这时间和精力,不如多打坐一刻,爭取早日筑基,脱离苦海。 灵植夫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种田的。 来天剑宗的都是为了成为大剑仙,逍遥天地间。而不是当个灵植夫,终日在灵田间劳作。 但顾长生不同,他有自己的节奏。 一株灵谷多產十分之一两,一亩灵田十万株就多一万两。 而他分了五亩灵田,那可是足足两百五十斤灵谷! 一想到这,顾长生就有些激动难耐,手抖了一下,金芒差点溃散。他连忙收敛心神,专心对敌。 没一会,他的额头便渗出细密汗珠,但他的眼神却始终专注如一。 在他的精妙操控下,蕴含锐金之意的灵力,化作一柄淡金色小剑,锁定了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的谷飞虱。 “去!” 心念微动,金芒小剑骤然加速,精准无比地刺向虫体。 谷飞虱似有警觉,透明翅膀急振欲逃,金芒小剑轨跡微调,瞬间穿透其甲壳。 一击毙命!! 顾长生不敢鬆懈,他灵力不多,必须儘快解决战斗。 他操控著金芒小剑,如法炮製,將其余几只谷飞虱逐一清除。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顾长生心神和灵力消耗巨大! 因为他只有链气一层的修为,灵力少得可怜。 当他將最后一只谷飞虱解决,散去指尖毫芒时,脸色已有些发白,脚步踉蹌了一下。 还好,赶在灵力用光前,全部杀完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看著生机勃勃的灵谷,一脸满足。 谷飞虱死后会化为肥料,这株灵谷的產量又能增加一点。 这套除虫的法子,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主要得益於【基础五行诀】的领悟和对灵力超乎常人的掌控力。 虽然他是五灵根,修行速度奇慢无比,但五行之力都可以使用,而且他的悟性很高。 只是这个法子耗时耗力,但好处是能最大程度保全灵谷元气,而且对他自身灵力的锤链和掌控,效果极佳! 顾长生望著剩下的数万株灵谷,心里轻嘆一声,这种灵田一点也不比修仙容易啊。 只希望剩下的灵谷中少一些谷飞虱,不然要了他的命也除不完。 顾长生休息片刻,继续投入到除虫大业中。一人面对上万“虫族大军”,颇有悍不畏死之风。 全神贯注杀“敌”的顾长生没注意到远处多了三道人影。 “李执事,我们这是?” 略显跳脱的新弟子赵子明,看著前方不远处对著灵谷发愣、满头大汗的灰衣弟子,不由转向带他们来的筑基执事李海山,满脸不解。 另一个新弟子王铁,性子沉稳些,但也很疑惑。 李海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他带著两人来此已有一会儿,正好將顾长生除虫的过程看在眼里。 “仔细看。”李海山淡淡道。 两人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出身修仙家族旁支的赵子明低声道,“修仙之人,时间宝贵,何必为一株灵谷如此费力?抓紧提升境界才是正道。” 王铁仔细观察顾长生,心想李执事让他们看,或有深意,可能是想让他们明白修仙需要耐得住寂寞。 李海山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在顾长生背影上。 “修仙最重要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丝机会。此子名顾长生,乃五灵根。” “五灵根?”赵子明和王铁都吃了一惊。 这等“逆天”资质,几乎与仙路无缘。哪怕在天剑宗这等一流宗门也没用。而且天剑宗招收弟子的最低標准不是四灵根吗? 灵根天赋註定了上限,五灵根能筑基已是侥天之幸,但几乎没可能筑基。宗门不可能把筑基丹浪费在一个五灵根弟子身上。 “长生的確是五灵根。”李海山语气平静,带著一丝感慨,“他入门一年,修为进展缓慢,至今仍是链气一层。但他將没人愿心思的【基础五行诀】练出了名堂。 如今化雨诀、青木诀、庚金诀,三术皆已小成,对灵力掌控之精细,外门罕见。” 李海山並没有说完,其实顾长生甚至在炼器之道上,也显露出几分天赋。可惜灵根所限,难有所成。 他自己是四灵根,深知资质不足的艰辛。他在顾长生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明知前路艰难,却仍不肯放弃,努力抓住每一根稻草。 今天他亲自带新弟子过来,点名让顾长生带领,便是存了照顾之心,好让顾长生赚取几个宝贵的宗门贡献点。 当然,之所以说这么多,也是看在赵子明的“孝敬”上。 只不过赵子明也是四灵根,不受家族器重,也没什么油水,否则也不会分配到灵植堂。 顾长生调整了一下呼吸,正准备检查下一株灵谷,听到身后动静。 转身看到李海山三人,他连忙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弟子顾长生,见过李执事。” “嗯。”李海山面色温和,“不必多礼。这是新入门的赵子明、王铁,分在我们灵植堂。你带他们熟悉一下门规,领取衣物,安排住宿,告知日常任务。” 顾长生瞬间明白李执事的用意,心中涌起几分感激。带新弟子虽琐碎繁杂,却能获得宗门贡献点,这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多谢执事,长生定当尽心竭力。”他再次躬身,语气诚恳。 李海山点了点头,目光在顾长生身上停留一瞬,那明显的灵力消耗后的虚弱感,印证了他的判断。 五灵根资质还是太差了,但凡是四灵根,顾长生或许都有一丝机会筑基。 他心中暗嘆一声“可惜了”,便不再多言,袖袍一拂,化作遁光离去。 目送遁光消失,顾长生转向两位新弟子,平静道,“赵师弟,王师弟,请隨我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这片长势格外青翠、谷穗饱满的灵田。 这五亩灵田,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產量必定远超寻常,至少每亩灵田能达到两百斤以上! 而这一切的辛苦,很快就能得到回报。 再等月余,便可收割了。 顾长生心潮起伏,他进入天剑宗,忍受异样眼光,日夜不眠深耕灵田,都是为了等待收割灵谷的那一天。 他坚持的动力源泉源於他身怀一个惊天之密——一斤灵谷便能兑换一年法力。 第2章 种田即修仙 顾长生领著赵子明和王铁办理完入门事宜,最后来到分给他们的那片灵田。 田里灵谷还没杂草多,长势普通,远不如他照料的那些。 赵子明看著这片田,忍不住又问,“顾师兄,种这些灵谷,耗费心力,所得却少,为何不专注修炼?筑基之后,海阔天空,何必困守於此?” 顾长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蹲下身,拨开一株灵谷根部的泥土,指著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淡褐色菌斑,“认得这个吗?” 两人面面相覷,摇了摇头。 顾长生解释道,“这是蚀根瘴,一种土行瘴气鬱结所生,会缓慢侵蚀灵谷根部,阻碍养分吸收。” “寻常处理,多用烈性药散,但会损伤灵谷灵性。稳妥之法,需以精纯土行灵力,缓缓化去瘴气,润养根系。” 说著,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层温润的土黄色光晕,轻轻按在菌斑上。动作极其轻柔,灵力输出温和。 土黄光晕缓缓渗透,菌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淡化。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盏茶功夫。 顾长生收回手指,额角又见微汗。 他站起身,认真说道,“看到了吗?种植灵植,並非简单的浇水施肥。” “需要洞察其性,明辨其害,以相应灵力疏导滋养。” “这对五行相生相剋的理解、灵力精准操控的锻链,比单纯打坐更深刻。” 顾长生望向云雾繚绕的內门方向,声音平静却有力。 “仙道万千,並非只有闭关苦修一途。一草一木,皆含生机至理。做好眼前事,练好手中技,或许道就在其中。” 王铁看著那株明显精神了些的灵谷,不由神情肃然,眼中若有所思。 赵子明张了张嘴,看著顾长生平静却篤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质疑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心里嘀咕,“说得玄乎,还不是种田”。 顾长生不再多言,详细交代了每日施雨、除草、观察病虫害等注意事项,以及去藏书阁查阅相关灵植玉简的路径。 王铁诚恳道谢,“多谢顾师兄。” 赵子明心中不以为然,但他看得出李海山似乎很看重顾长生,还是说了声“谢师兄”。 顾长生摆摆手,“有不明之处,都可来寻我解惑。” 说完,顾长匆匆离去。 两人相视一眼,赵子明挑眉道,“你不会真信了他的话吧?那你这辈子有了。” 王铁沉默片刻,开口道,“师兄,我们每年都需要上缴灵谷给宗门,顾师兄擅於种植灵谷,多和他请教,未必有错。” 赵子明一愣,嗤笑一声,“看你老实巴交的,想的倒挺多。只可惜天资不行,干什么也没用。” 王铁不再多言,四灵根的他们註定结丹无望。最大的愿望便是像李海山一样成为筑基修士。 不过谁又没点梦想呢。结成金丹,天下之大,皆可去得。 ......... 顾长生回到丙九號灵田,日头已经偏西,他像往常一样,一株一株仔细检查过去。 灵谷临近成熟,谷穗低垂,散发著淡淡的灵气,引来了更多的谷飞虱。 为了確保灵谷的最大產量,他最近一段时间,跟谷飞虱槓上了。 指尖金色毫芒时隱时现,精准清除著潜伏在植株內部的谷飞虱。 累了,他便在田埂边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缓慢恢復著消耗殆尽的灵力。 晚上他就住在灵田旁自己搭建的简陋茅草屋里。 天剑宗外门地域广阔,弟子居住区虽然灵气相对稀薄,但比起这毫无聚灵效果的田野,终究是好上太多。 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都选择住在居住区,唯有顾长生,像个真正的老农,扎根在田地之间。 为此,他没少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私下里,不少弟子议论纷纷。 “瞧见没?丙九號那个顾长生,又蹲那儿戳穀子呢!” “五灵根的废材,除了摆弄这些庄稼,还能做什么?” “听说他把灵谷当道侣伺候,真是魔怔了。” “有这劲头拿来修炼,说不定真有点希望,可惜啊,本末倒置!” “链气一层,种得再好又有何用?一辈子蹉跎在田里,还不如我家凡俗的管事活得滋润。” 。。。 这些议论,偶尔会飘进顾长生耳中,但他从未放在心上。 他人的看法,如同田边的风,吹过便散了。 他眼中只有这片谷穗饱满的灵田,每一株灵谷,都是他通往仙途的基石。 入夜。 月华如水,倾泻在沉甸甸的谷穗上,泛起一层朦朧的银辉。 忙碌了一天,顾长生灵力再次耗尽,他躺在茅草屋的屋顶,看著月光下丰饶的灵田,疲惫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只有这时,他才会旁若无人地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这片灵田的灵谷长势远超旁人,穀粒饱满,灵气內蕴,全是他心血浇灌的结果。 在他眼中,这景象比任何仙家美景都更动人。 若是有人看见顾长生此刻的笑容,一定觉得他真的是种田种疯了。 但顾长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种田就是在修仙。 ......... 天还未亮,顾长生便已醒来。 清晨是施雨的好时辰,空气湿润,施展【化雨诀】事半功倍。 盘膝调息,待灵力充盈,他便站起身,面向广阔的灵田。 手掐法诀,体內微弱的水属性灵力开始流转,引动周围空气中的水汽。 灵田上空,渐渐凝聚起一片薄薄的雾气,隨著法诀变化,化作淅淅沥沥的灵雨,均匀地洒落在灵谷之上。 他已练至小成的【化雨诀】,雨水中蕴含灵气,能滋养穀物。 可惜,他链气一层的灵力实在有限,一次【化雨诀】仅能覆盖半亩地。 灵力耗尽,他便立刻坐下调息,待恢復后,再次施法。 如此反覆,足足十次,才將五亩灵田尽数浸润。 当完成最后一次施雨,顾长生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不得不扶著田边的树干喘息。 “呼,好累!” 隔壁丙七號灵田的高远,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抱著胳膊,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扬声道,“顾师弟可真是勤勉啊!只可惜,力气用错了地方。” “你这般折腾,灵力耗尽又恢復,恢復又耗尽,看似锤链,实则徒耗光阴。” “照这么下去,三五年你也別想突破链气二层。” “要我说,何必在这山门苦熬,白白浪费生命?不如早早归去,享那凡俗富贵!” 高远资质普通,三灵根,被责罚至灵植堂。卡在链气三层巔峰已有段时日,眼看快要突破到四层,自觉高人一等。 加之曾想巴结李海山却被斥责,因此对备受李海山关照的顾长生更是看不顺眼,不时像现在这般出言挑衅。 顾长生直起身,淡淡地瞥了高远一眼,“不用你说。” 高远大怒,“你!不识好歹!” 顾长生清楚,高远若非顾忌李海山,恐怕不止是动嘴那么简单。 至於动手?他可不怕。 虽然他只是链气一层,但灵力经由每日细致入微的操控和五行法诀的锤链,凝练程度远非高远这种只知埋头苦修者可比。 加上常年劳作,他的体魄也更为强健。真打起来,高远未必能討到好处。 不少链气期修者灵力耗尽,也只能乱打一通王八拳。链气一层和链气三层的差距並不算大。 筑基之下皆螻蚁。 不过用不了两月,顾长生可就不再是小小的链气一层了。 第3章 高深的师兄 顾长生懒得搭理高远,转身便要去检查灵谷长势。 高远见顾长生无视自己,心中不忿,却也不敢真的上前阻拦,只是冷哼一声,咒骂了几句。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寻找顾长生的王铁和赵子明看在眼里。 赵子明用手肘碰了碰王铁,递过一个“你看我说什么来著”的眼神。 他低语道,“修仙界,实力为尊。修为上不去,再会种田,也免不了被人轻视。链气一层的灵力再凝练,遇到筑基修士,也是弹指即灭。” 王铁沉默著,没有反驳。 赵子明的话是常识,修为才是根本。 但他看著顾长生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以及高远那色厉內荏的模样,心中又有不同的想法。 他看得出,顾长生並非畏惧高远,而是根本不屑与之纠缠。 这种淡然,反而显得高远像个跳樑小丑。 而且他们如今被分到灵植堂,首要任务是学会如何生存,完成宗门任务。 否则连留在山门的资格都没有。 “顾师兄。”王铁上前几步,礼貌地拱手行礼。 赵子明则只是隨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顾长生苍白的脸和简陋的茅草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他有家族传承功法,自认起点比顾长生、王铁这等毫无背景的弟子高得多,对灵植堂这份“贱役”更是打心底排斥。 顾长生看向两人,微微頷首,“王师弟,赵师弟。” 王铁说明来意,“师兄,我们初来乍到,对种植一窍不通,今日特来请教。不知我们该如何开始?” 赵子明则更关心修炼之事,他担心宗门给的功法太差,耽误他修行,直接插话。 “顾师兄,宗门传授的功法,何时开始?是什么功法?” “明日卯时,你们来此等我,我带你们去外门道场。辰时会有內门师兄讲解【正一诀】。” “正一诀?”赵子明一听,顿时露出失望之色,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屑,“这不是烂大街的货色吗?比我赵家老祖独创的【赵氏引气诀】差远了!” 赵子明自认赵家族功法不算顶尖,但也比这种普及型功法要强不少。 顾长生闻言,只是笑了笑,並未爭辩。 天剑宗作为一流宗门,即便是最基础的【正一诀】,也是经过歷代高人改良的。 中正平和,根基扎实,可稳妥修炼至筑基期,远非一般小家族功法可比。 但他没必要向赵子明解释这些,后者学不学,关他鸟事。 赵子明见顾长生不答话,自觉无趣,又惦记著找处灵气稍浓的地方修炼,便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告辞了,明日卯时再来。” 说完,赵子明转身便走,似乎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这里的“土气”。 王铁却留了下来,他对赵子明的话不置可否,诚恳地对顾长生说,“师兄,我眼下也不用打理灵田,閒著也是閒著,可否让我在旁边观摩学习? 或者有什么杂活,挑水、锄地、修补房屋,我都可以帮忙。” 他看出顾长生是真有本事,想趁机多学点东西。 不远处的高远听见,又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插嘴。 “王师弟,你想学种田?跟著他能学到什么?別把自己耽误了!修炼功法才是正道。” “找我高远,也不用你拜师,区区三块下品灵石,包教包会!指点你正一诀正確修炼之法。” 王铁脸色微变,他昨日听顾长生说了,新弟子每月有一块下品灵石的例钱,这相当於要了他三个月的份额。 眼下他一块灵石都没有,即便有,也不想交给高远这种人。 “多谢高师兄好意,只是师弟我资质愚钝,身上也无灵石,就不麻烦师兄了。” 高远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不识抬举!” 他看向王铁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善,但也没再纠缠。 王铁心中凛然,对修仙界的残酷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以前他就听说修仙界弱肉强食,但也没想到宗门內师兄弟也如此。 王铁偷偷看了眼顾长生,发现后者对高远的威胁似乎毫不在意,这份镇定,让他更加確信跟著顾长生是对的。 “师兄,那我先去挑水。”王铁不再多想,主动找活干。 顾长生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王铁。 眼前看似憨厚的少年,心思却颇为活络,懂得审时度势,也比赵子明更能放下身段。 他点了点头,“那边有木桶和水渠,有劳师弟了。” 虽然普通溪水不如他的【化雨诀】,但还是需要的。 一整个下午,王铁忙前忙后,挑水、帮著修补茅草屋漏雨的地方,手脚麻利,毫无怨言。 顾长生则在田间继续忙碌,偶尔指点王铁辨认几种常见的灵田杂草和初期病虫害的特徵。 王铁学得很认真,默默记在心里。 夜色渐晚,王铁才准备告辞。 顾长生主动叫住王铁,多交代了两句。 “王师弟,明日道场讲解【正一诀】,莫要轻视。此诀虽流传甚广,但天剑宗的版本乃是改良过的,外面没有流传。” “而且修炼【正一诀】最为稳妥,不易走火入魔,可修炼至筑基期。对於我等初入仙途之人,打好根基远比追求速成重要。” “筑基之后,转修其他高深功法也更容易。” 这番话,等於明说天剑宗的【正一诀】比赵子明的家族功法更好。 王铁並非蠢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心中一震,连忙深鞠一躬,郑重道,“多谢师兄指点!师弟明白了,明日定当准时前来,认真听讲!” 看著王铁离去的身影,顾长生微微点头。 此子心性不错,知进退,肯用功,只可惜是四灵根,仙路註定坎坷。 不过,修仙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自己都还是个五灵根呢,俗称“废灵根”。 王铁走在返回住处的路上,心中对顾长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越发觉得顾长生不简单,那种由內而外的沉稳和篤定,远非高远之流可比。 他相信顾长生不是不懂修为的重要性,但依旧选择將大量时间用来种灵谷,必定有其深意。 联想到李海山对顾长生另眼相看,王铁暗暗下定决心,今后要多向看似平凡的顾师兄请教。 第4章 天才弟子 翌日,天刚蒙蒙亮,卯时未至,王铁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顾长生的茅草屋旁。 但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顾长生在晨雾中施展【化雨诀】。 顾长生手掐法诀,神情专注,周身有微弱的水汽匯聚,化作淅淅沥沥的灵雨,精准地洒落在半亩灵田上。 那嫻熟的模样,看得王铁心驰神往。 施云布雨,这在凡俗可是神仙手段! 他內心对修仙的渴望更加炽热,对顾长生也多了一分敬慕。 昨夜他已经听说了,灵植堂也有修炼【化雨诀】的,但像顾长生这样入门一年就把【化雨诀】、【青木诀】、【庚金诀】修炼小成的,一个都没有。 顾长生先后施展了两次【化雨诀】,便停了下来。 今天要去道场,剩下的灵田等晚点再回来施雨,不用著急。 “走吧。” 他招呼了一声王铁,两人便一前一后,沿著山道向上快步走去,步履匆匆,毫无寻常想像中修仙者的飘逸出尘。 山道上像他们这样赶路的外门弟子不在少数。 极个別富裕的弟子双腿贴了神行符,速度飞快、如履平地,看得王铁又是一番羡慕。 但最让他艷羡的还是御剑飞行,不过外门弟子中没有会飞行的,筑基后就会晋升为內门弟子。 即便有法器辅助飞行,也禁止乱飞,等阶森严。 今日不单是传授【正一诀】的日子,更有內门筑基师兄讲解修炼心得,这对资源匱乏、无人指点的外门弟子而言,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若非宗门会给予讲法的內门弟子贡献点作为酬劳,恐怕没几人愿意將自身体悟无偿分享。 讲道之地设在一处开阔的山坪,这里便是外门道场。 顾长生带著王铁赶到时,已是人头攒动,好位置早已被占满,他们只能在靠后的边缘寻了个地方席地而坐。 顾长生目光扫过前方,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口口声声看不上【正一诀】的赵子明不仅来了,还坐在了颇为靠前的位置,显然是早早便来占座。 也不知是想改修功法,还是想藉机与讲法的师兄攀上关係。 辰时刚到,一道平和温润的声音便在每位弟子耳边清晰响起,不高不低,却压下了场中所有杂音,“诸位师弟师妹,静心。”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道场前方高台之上,一位身著月白內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盘膝而坐,面容俊朗,气质澄澈。 正是今日主讲的內门师兄——听白。 听白乃是双灵根资质,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中期,在內门中地位不低,有很大希望成为真传弟子。 他性格温和,没有架子,平日若遇弟子请教,也多有耐心解答,在外门弟子中声望颇高。 “近日宗门新添弟子,今日我便从【正一诀】讲起。” 听白的声音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诸位师弟莫要小看此诀,我链气期时,修习的亦是【正一诀】。” “功法无高下,关键在於修行之人。此诀中正平和,最是夯实根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此法关键在於气走紫府,意守丹田,周天往復,生生不息,看似简单,却是大道至简......” 听白先是將【正一诀】的法诀要义清晰阐述,隨后便开始讲解自身修炼时的一些心得体会,尤其是如何克服初期引导灵力运转的难关。 他语重心长规劝道“修行之路,切忌心浮气躁,一味贪快。根基不稳,高楼易倾。水滴石穿,方是正途。” 顾长生听得暗自点头。听白所讲,与他这一年来的体悟不谋而合。 他是五灵根,修炼【正一诀】进境缓慢,但也正因如此,他对每一个细微环节都体悟极深,根基打得异常牢固。 讲解完毕,听白温和地问道,“诸位师弟师妹,可有不明之处?” 场中静默片刻,隨后陆续有人起身或拱手提问,多是关於行气路线、凝神法门等细节。 让王铁惊讶的是,赵子明竟然也来了,还问了一个关於灵力属性与【正一诀】匹配的问题,言辞颇为得体,態度恭敬。 王铁不由看了一眼身旁的顾长生,却见顾长生面色依旧平静,似乎並不意外。 顾长生心中明了,赵子明看似倨傲,实则心思活络,並非表面那么简单。 王铁听得心潮澎湃,却又有些沮丧。 听白师兄讲的东西,他大多听得云里雾里,因为他至今连那玄之又玄的“气”都未曾感应到。 链气期,若连“气”都无法感悟,便如同无根之木,根本无法开始真正的修炼。 灵根天赋越差,领悟气感所需的时间往往越长。 单灵根者,快则一日,慢则两三天。 而像他这样的四灵根,或许两三个月也未必能成功。至於没有灵根的凡人,则终生无望。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向顾长生请教,“顾师兄,我...我还没感应到气,刚才听白师兄虽讲了,但我还是摸不著门道。我能问问听白师兄吗?” 王铁担心自己越过顾长生直接提问,会让顾长生不快。 顾长生看了王铁一眼,明白他的顾虑,淡然道,“这事因人而异,並非技巧可言,更多靠的是心静与机缘。你但问无妨。” 王铁闻言,心中一定,刚鼓起勇气准备举手。 “鐺!鐺!鐺...” 三声悠扬而縹緲的钟鸣,自宗门深处传来,清晰地迴荡在群山之间,也传入了道场每一位弟子的耳中。 王铁等新弟子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但场中不少老弟子却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立刻有人低声向周围的新人解释道,“这是贺钟!又有师兄师姐筑基成功了!” 果然,钟声余韵未绝,一道中正平和的威严声响彻整个天剑宗范围。 “祝贺弟子云瑶,筑基功成,正式踏入仙途。实属宗门之幸!” 声音落下,整个道场先是一静,隨即“轰”的一声,如同炸开了锅。 “云瑶?!是去年那个天灵根的新弟子?” “一年?只用了一年就筑基了!这...这破了我们天剑宗的记录了吧?” “我的天,天灵根竟恐怖如斯!” “没听到吗?通告里多了一句实属宗门之幸!寻常弟子筑基可没这句。” ......... 惊嘆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连高台之上一直平静无波的听白师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讶色。 云瑶筑基的消息,像一阵狂风,瞬间席捲了整个道场。 听白又停留了片刻,解答了两个心急弟子的问题,见眾人心思已不在此,便也不再勉强,温和地宣布今日讲法结束,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散场的人流中,几乎所有人都在热烈地討论著云瑶一年筑基的惊世之举! 下山的路上,王铁难掩激动,话也多了起来,“一年筑基!云瑶师姐真是太厉害了!” “筑基啊,我要是这辈子能筑基,就心满意足了。” “唉,不过云瑶师姐是天灵根,我这四灵根,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说完,王铁才猛地意识到顾长生还在身边。 论灵根资质,五灵根的顾师兄比他还不如,自己这番话,岂不是在戳顾师兄的心窝子? 王铁忐忑地看向顾长生,生怕从对方脸上看到难堪。 但顾长生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王铁忽然想起,李执事说过顾师兄也是一年前入门的,那岂不是和那位云瑶师姐是同一年?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顾师兄,你和云瑶师姐是同一年入门的,你认识她吗?” 话一出口,王铁就后悔了。 同一年入门,一个已是筑基天才,万眾瞩目! 一个却仍是链气一层,在外门灵植堂默默种田。 这对比何其残酷?换做旁人,道心恐怕都要受损了。 顾师兄心里定然不好受,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己真是该死啊!! “我...我就是隨口一问,师兄你別介意。”王铁连忙补救道,“那个,我刚才听讲略有所得,想先回去揣摩一下,就先走一步了。” 王铁找了个藉口,匆匆离去。 顾长生看著王铁有些仓促的背影走远,只是轻轻嘆息一声,继续独自下山。 山风吹拂著他的灰色衣袍,他的眼神终於有了些许变化,不復平静。有对云瑶如此快速筑基的惊讶,和对天灵根天赋的羡慕,还有一丝淡淡的悵然。 他何止是认识云瑶。 云瑶曾是他的未婚妻。 他这五灵根的废材之资能踏入天剑宗山门,某种程度上,也是沾了这位前未婚妻的光。 只是,婚约已退,云泥之別已成定局。 他来天剑宗时便已立誓,绝不主动提及过往,绝不纠缠云瑶。 否则后果绝非被逐出山门那么简单。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加快脚步下山,他现在只想儘快回到他的丙九號灵田,那里才是他的未来。 他走近茅草屋时,脚步猛地一顿。 茅草屋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窈窕的倩影。 一袭內门弟子特有的水蓝色衣裙,身姿绰约,气质清冷,宛如画中仙子。 不是云瑶,又是谁? 第5章 上品筑基丹 近一年未见,再次看到云瑶,顾长生发现昔日的青梅变化很大。 少女的青涩几乎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肌肤莹白胜雪,眉眼间的轮廓愈发精致,比记忆中更漂亮了。 顾长生能清晰地感受到云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链气期浑厚了何止十倍。 只是这灵力尚有些不稳,显然是刚刚突破筑基,境界还未彻底巩固。 仔细算算,从入门到现在,不过十个半出头。尚未满一年,便从一介凡人踏足筑基之境。 天灵根的天赋,当真恐怖如斯! 反观自己,即便算上前半年的勤勉修炼,如今仍是链气一层。 顾长生心中轻嘆一声。 就算自己日夜苦修,把聚气丹当做糖丸吃,一年时间也突破不到链气三层。 筑基就更不用说了,难如登天! 顾长生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主动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恭贺云师姐成功筑基,仙途坦荡!” 云瑶转过身,清冷的眸子在他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和链气一层的微弱气息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隨即神色更加冰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素手轻挥,一层淡蓝色的灵力护罩便將两人笼罩,隔绝了內外声音。 听到顾长生那声疏离的“云师姐”,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半晌才开口。 “顾长生,这十个半月,你未曾寻我,亦未在外提及过往,还算识趣,履行了当初的承诺。如此,你便可继续留在宗门。” 云瑶声音清冷,散发出一丝筑基修士的威压。 “今日我来,是再提醒你一次。保持现状,不准主动来寻我,更不准打著我的名號行事。否则......” 云瑶话语未尽,但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顾长生再次躬身,態度谦卑,“云师姐放心,师弟明白,定不会做出那般不知进退之事。” 云瑶看著他低眉顺目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了远处的主峰。 她抬起手,莹白的掌心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巧的玉瓶。 顾长生的目光被吸引,他早就注意到云瑶腰间那个绣著云纹的精致袋子。 储物袋,內含空间,珍贵无比,外门弟子根本无缘拥有。 此刻见她凭空取物,心中难免羡慕。 云瑶手腕一抖,玉瓶便轻飘飘地飞向顾长生。 “此物於我已无用,便当作你履行承诺的酬劳。记住,以后不要来寻我。” 话音未落,云瑶周身遁光一起,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冷香风。 顾长生对著她离去的方向,再次恭敬行礼,“恭送云师姐。” 直到遁光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顾长生才直起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瓶,触手温凉。 犹豫片刻,他左右张望一眼,確认四周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沁人的药香瞬间溢出,让他精神一振,体力的灵力都活跃了些许。 他屏住呼吸,將瓶口倾斜,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淡淡金色光泽的丹药滚入他掌心。 看到这丹药的瞬间,顾长生瞳孔骤缩! “这...这难道是...” 他不敢置信地仔细打量丹药。 金色丹体,隱有云纹,药力內蕴却又香气扑鼻。这特徵,与他曾在宗门典籍阁偶然翻看到的某种丹药描述极其相似。 筑基丹?! 竟然是筑基丹!! 顾长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可是传说中的筑基神丹! 至少需要三灵根天赋以上的弟子,苦修至链气期圆满,再为宗门立下足够功劳,耗费海量贡献点,才有可能换取一颗,而且多半只是下品筑基丹,成功率並不高。 他连忙將丹药凑到鼻尖,又就著光仔细查看,越看越是心惊! 这丹药的成色、香气,远非典籍中描述的下品筑基丹可比。 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恐怕不是下品筑基丹,甚至不是中品,而是极为罕见的上品筑基丹! “嘶!!” 顾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也只有云瑶这等天灵根,才会被宗门如此重视,赏赐上品筑基丹助她筑基。 他听说云瑶的师尊不仅是宗门长老,本身更是炼丹大师,这枚上品筑基丹,很可能就是其师尊亲手为她炼製,以求完美道基。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他从未见过真正的筑基丹,更別说上品筑基丹了。 但他可以肯定,玉瓶这枚丹药,绝对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 恐怕十颗、甚至更多下品筑基丹,都换不来这一颗罕见的上品筑基丹。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深深的后怕。 如此重宝,若被他人知晓,他一个链气一层的外门弟子,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敢再多看,连忙將筑基丹小心放回玉瓶,紧紧塞好。 环顾四周,確认没人后,他赶忙在床底下扒拉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坑,將玉瓶深深埋入,仔细掩盖好痕跡,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坐在冰冷的床板上,顾长生的心情复杂难言。 他想起云瑶方才那句“此物於我已无用”。 是了,云瑶是天灵根,筑基几乎毫无瓶颈,自然用不上这筑基丹。说“无用”倒也不算错。 但是! 顾长生很清楚,筑基时若服用这等上品筑基丹,尤其是刚突破时用以巩固境界,对铸就道基有莫大好处,能让根基更为扎实稳固,对未来修炼影响深远。 云瑶不可能不知,可她依旧將这丹药给了自己。 顾长生脑海中不由浮现许多年前,在清风城,那个扎著双丫髻、总爱跟在自己身后,脆生生喊著“长生哥哥”的小女孩。 那时的云瑶,活泼爱笑,与如今这清冷孤高的內门天骄,判若两人。 顾长生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明白了,是自己误会了。 来到天剑宗后,云瑶一次也未寻过自己,这或许並非她本意。 当初那位带她入门的长老,態度明確,要求她必须斩断凡尘过往。 若非云瑶当时苦苦相求,自己这五灵根废材,又怎么可能踏入这天剑宗的山门? 云瑶今日冒险亲自前来,送来这枚珍贵无比的上品筑基丹,又匆匆离去,怕是担心被其师尊察觉,却又信不过旁人转交。 这是希望自己能藉此丹突破筑基,增添百年寿元。 或许在云瑶心中,还存著一丝微弱的希望,盼著自己有朝一日能筑基成功,让她那固执的师尊能够改观。 又或者,仅仅只是念及那份早已逝去的情谊,不忍看自己道途断绝,给予的最后一点馈赠。 顾长生甩了甩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如今两人已是云泥之別! 云瑶不到一年筑基,光芒万丈,而他蹉跎近载,仍是链气一层,在泥泞中挣扎。 不过这一次,他心中並未感到太多失落或绝望。 看著门外那片在阳光下泛著灵光的翠绿灵田,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知道属於自己的仙路,並不在遥远的主峰,也不在虚无縹緲的机缘。 就在这片他亲手耕种、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灵田之下。 不久之后,他必然也能筑基! 金丹,亦非奢望。 到那时,今日赠丹之情,他自会偿还。 顾长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將所有的情绪深埋心底,迈步走出了茅草屋。 修仙之道,漫长崎嶇,但他的路,就在脚下。 第6章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送走云瑶,又把烫手山芋似的筑基丹深埋床底,顾长生心绪难以平静。 不过他很清楚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眼下没法服用筑基丹,还是得靠眼前的灵田提升修为。 云瑶和他人一样知道他十年內都未必能尝试筑基,筑基丹更像是留给他的念想,不要放弃修炼。 不过他是不会放弃修仙,而且筑基就在眼前了。 早上去道场听讲,耽误了时辰,还有四亩灵田未曾施雨。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压下,走向田埂,准备掐动法诀施展【化雨诀】。 他注意到高远从不远处走来,不由心生警惕。 高远脸上不见了往日的刻薄与嘲讽,反而堆起了几分略显僵硬的笑容。 “顾师弟,忙著呢?”高远走近,语气透著一种刻意拉近的熟络。 顾长生心中冷笑,手上掐诀的动作却丝毫未停,水汽开始在他指尖匯聚。 他瞥了高远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大半年来,高远何时给过他好脸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高远见顾长生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火气。 他好歹是链气三层巔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而顾长生不过链气一层,竟如此不给面子! 但他还是强压住不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试探性问道,“顾师弟,刚才那道飞走的遁光,是谁啊?我看著有点眼熟。” 顾长生心里“咯噔”一下,手上法诀差点出错。 竟然是因为云瑶! 顾长生立刻明白了高远態度转变的缘由。但他绝不能承认云瑶来找过他。 他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一边维持著【化雨诀】的施展,让灵雨落下,一边反问。 “遁光?什么遁光?高师兄,我方才在施雨,未曾注意。” 高远眼角抽了抽,显然不信。 “就是刚才,从你这茅屋方向飞走的那道遁光!蓝汪汪的,我没看错的话,好像是...云瑶师姐?” 高远紧紧盯著顾长生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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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被这话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著脖子道,“我...我乃三灵根,天赋岂是你能比?” “三十年內,我必然能够筑基成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顾长生面上却故作恍然,慢悠悠地提醒道,“哦?莫欺少年穷?高师兄,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好像已经快三十了吧? 再过两年,是不是就该换成莫欺中年穷?再往后是莫欺老年穷?” “你!”高远被戳到痛处,勃然大怒,猛地爆发出链气三层的气势,指著顾长生的鼻子怒骂。 “顾长生!你別给脸不要脸!” “我马上就是链气中期了,你小子给我放尊重点!” “別以为你跟李执事走得近,就以为我不敢动你。” 顾长生轻笑一声,甚至重新开始掐动法诀,继续给灵田施雨。 他看都没看高远紧握的拳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眼神平静,仿佛在说“你动我一下试试?” 高远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滯。 相处大半年,他深知顾长生看著老实,实则是个硬骨头,而且心思縝密。 真要动起手来,万一顾长生耍诈,直接躺地上讹他。 或是故意毁坏灵田,这五亩灵田要是交不上足额灵谷,李海山追究下来,两人都跑不了。 以李执事明显偏袒顾长生的態度,说不定最后还得逼著他用自己辛苦种出来的灵谷去填补顾长生的窟窿。 那他可就没有多余的灵谷兑换灵石了。 想到这里,高远那点动手的勇气瞬间消散。 他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顾长生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你个顾长生!你给我等著!等我突破了链气中期,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完这句狠话,高远自觉找回了点场子,重重地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他心中盘算著,只要离开灵植堂,不再受李海山直接管辖,到时候收拾一个无依无靠的顾长生,还不是轻而易举。 顾长生望著高远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转冷,一抹寒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高远脾气暴躁,嘴巴臭,城府不深,不然也不会得罪人,被派来灵植堂。 今日虽然被糊弄过去,但高远既然看到了云瑶的遁光,哪怕不確定,也是个隱患。 万一哪天酒后失言,或者为了巴结谁,把这事当谣言传出去,终究会惹来麻烦。 而且高远心胸狭窄,睚眥必报,今日结下樑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顾长生眯起眼睛,自己不过就是想好好种田,为什么一定要逼自己呢? 片刻后,他心中有了决断。 等收割完灵谷,就一起把高远的那份也割了,就是不知道无主的灵谷能不能增加法力。 不过试试就知道了。 第7章 恭贺长龙 顾长生没有太在意高远的挑衅,等到收穫灵谷那一天,高远就是突破到链气后期也只有一个结局。 只不过宗门严令禁制自相残杀,动手时得小心一点。 顾长生继续完成剩下的施雨,灵力耗尽后,便直接在田埂边盘膝坐下,运转【正一诀】,缓慢地恢復著灵力。 任何事情都远不及田里即將成熟的灵谷重要。 正当他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微薄灵气运转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长生,先別修炼了,跟我走一趟。” 顾长生睁开眼,看到李海山不知何时已站在田边,神色匆忙。 “李执事,什么事这么急?”顾长生起身问道。 “先走再说。”李海山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假装忙碌、眼神却往这边瞟的高远。 高远接触到李海山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连忙挤出笑容,躬身行礼,“见过李执事。” 李海山只是淡淡頷首,便对顾长生道,“走吧。” 说罢,李海山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便托起顾长生,两人腾空而起,朝著山上飞去。 高远看著两人远去的身影,尤其是被李海山带著飞行的顾长生,眼中充满了嫉妒与不解。 他心底甚至恶意地揣测,顾长生该不会是李海山的私生子吧? 同时他又有些庆幸,幸好刚才没对顾长生动手,不然被李海山撞见,肯定没好果子吃。 不过,等他突破到链气中期,攒些灵石,总有办法整治碍眼的顾长生。 高远看了眼顾长生丰饶的灵谷,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蚊子肉也是肉,顾长生的灵谷长势极好,除去上交给宗门的灵谷,能换取不少下品灵石。 高远冷哼一声,准备下个月就连本带利收回来,顺便狠狠教训顾长生一顿。 ........ 空中,李海山贴心地用一层灵力护罩挡住了高速飞行带来的强风。 顾长生得以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殿宇楼阁。 每次飞行,他心中都不免有些激盪! 御空而行,逍遥天地,这几乎是每个踏入仙途之人最初的梦想。 顾长生亦是如此,不过他很快压下了这股心绪。李海山行色匆匆,必定有要事,只是不知为何带上自己。 让他意外的是,李海山並未带他去什么重要场所,而是直接落在了外门弟子居住区,他分配到的那个简陋小院前。 “进去,沐浴,换身乾净衣裳,收拾利索些。”李海山催促道。 顾长生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依言照做。 他快速清洗了一番,换上一套乾净的灰色外门弟子服,將头髮仔细束好。 当他再次走出房门时,李海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洗净尘垢,顾长生原本就俊朗的容貌完全显现出来,面冠如玉,剑眉星目,虽衣著朴素,却自有一股清朗气质。 若在凡俗,这般品貌,不知会引得多少闺阁小姐倾心。 “嗯,不错,有七分我当年的风采。”李海山难得地开了句玩笑,隨即神色一正,说道,“找你是好事。” 话音未落,李海山从腰间储物袋上一抹,手中多了一支通体碧绿、雕刻著精细云纹的玉簪,簪头还点缀著几颗泛著微光的灵石。 “拿著。”他將玉簪递给顾长生。 顾长生接过玉簪,触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力波动。 这玉簪样式明显是女子所用,他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执事,这是......我们要去哪?到底何事?”顾长生忍不住再次追问,脚步有些迟疑。 李海山再次施展御空术,带著顾长生低空飞行,方向赫然是內门弟子区域,终於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带你去给云瑶道贺。她不到一年便成功筑基,深受宗门器重,前途不可限量!未来至少也是金丹强者。” “你虽是外门弟子,但若能混个脸熟,留个印象,总归没有坏处。” “今日前往她所在紫霄峰恭贺的弟子、执事乃至长老,不知凡几。” 李海山指了指顾长生手中的玉簪。 “这玉簪虽非法宝,却也是件不错的中品法器。上面刻了三个小型符阵,分別是【微灵阵】和【净尘阵】。” “关键是还有个【莹辉阵】,此阵能让人肌肤更加光泽透亮。云瑶虽已筑基,但年纪尚轻,女儿家总归是喜欢这类精巧饰物的。” “若能藉此贏得她一丝好感,往后你在宗门內,也算有了点微末的依仗。” 顾长生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差点想挣脱李海山的灵力掉头就跑! 怕什么来什么! 他刚刚才被云瑶严厉警告过,要划清界限,转眼李执事就带著他上门送礼。 这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云瑶会不会认为他阳奉阴违,藉此纠缠? 若是再被她那位金丹师尊察觉... 顾长生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那后果,绝不是他一个链气一层的外门弟子能承受的。 可这其中的缘由,他根本无法向李海山明说。 顾长生心中焦急,知道李海山是一片好意。 这枚玉簪,对他而言,价值不菲,种几年灵谷也未必买得起。 但这是好心办坏事,甚至可能要了他的小命! 他只能儘量委婉地拒绝,“李执事,您的好意弟子心领了。” “可弟子只是链气一层,又是五灵根资质,身份低微,实在不配前去叨扰云瑶师姐。还是別去了吧?” 李海山闻言,脸色一肃,告诫道,“长生,莫要妄自菲薄!修仙界古往今来,並非没有五灵根突破筑基的先例,甚至结成金丹的也不是没有。” “而且万年之前,天地灵气远比现今浓郁,那时五灵根才是最强的资质!” “不仅修行突破快於今人,且因能驾驭五行灵力,斗法时往往能轻易克制单一属性的修士。” 李海山说著,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唏嘘和自嘲,“若是在万载之前,我这四灵根,也算是仅次於天灵根的上佳资质了。” “修炼到炼虚期、乃至合体期都大有可能。哪像如今困守筑基初期,金丹无望,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外门执事罢了。” 李海山摇了摇头,將这些感慨拋开,重新看向顾长生。 “我並非让你去追求云瑶。她註定是翱翔九天的凤凰,我们註定只能在下方仰望。” “今日前去,不过是隨大流,混个脸熟,哪怕只是让云瑶在眾多贺礼中,偶尔瞥见你的名字,留下一点点模糊的印象,便足够了。” “毕竟,我们送的也不是什么重宝,身份更是低微。” 李海山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有些落寞道,“说不定,用不了多少年,连我见了她,也得尊称一声“云师叔”了。” 顾长生还是第一次听李海山说这么多。他听得出李海山提及自身道途时的无奈和悵然。 也知道李海山是真心为他考虑,只是未必是好结果。 但此刻若再强行拒绝,反而会引起李海山的怀疑。 罢了,顾长生心中暗嘆一声。 云瑶的师尊是金丹长老,自有洞府,通常不会理会链气、筑基弟子。 只要小心些,未必会撞见。眼下也只能硬著头皮走这一遭了。 “弟子明白了,多谢执事提点。”顾长生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无奈。 见顾长生应下,李海山神色稍缓。 接近紫霄峰时,李海山便降下遁光,改为步行。 一踏入紫霄峰地界,顾长生便感觉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张开,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呼吸都舒畅不少。 与外门弟子居住区那稀薄的灵气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连李海山眼中也流露出些许羡慕,他低声道,“感觉到了吧?这紫霄峰下有一截不小的灵脉,更布置了高阶聚灵阵,灵气浓度在宗门內仅次於主峰。” 顾长生默默点头,云瑶能如此之快突破筑基期,离不开此地浓郁的灵气。 但洞府灵气浓郁只是基础,云瑶身负天灵根,宗门倾注的资源远非他人能想像。 最好的丹药、最契合的功法,还有金丹强者传授修炼经验、讲解修炼遇到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普通弟子与云瑶之间的差距,只会如同天堑,越拉越大! 不过顾长生除外,他很快就能赶上云瑶的境界,甚至超过云瑶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步行至云瑶洞府前,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洞府门外,立著一块醒目的玉碑,上面以清秀的字跡写著几行大字。 【弟子云瑶刚突破,需闭关稳固境界,未能亲迎,诸位同门厚谊,云瑶心领,还望恕罪!】 云瑶不在,只有两名链气期的女弟子在门口负责接待,收置礼物。 而前来恭贺的人,实在太多了!竟然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蜿蜒出去近百丈! 各种锦盒、玉匣、法器堆积在门口一侧,已然形成了一座小山。 李海山转向顾长生,朝著队伍和礼品堆积的小山努了努下巴。 “我没说错吧?你来了,云瑶记不住也没事。但你要是不来.......” 顾长生沉默不语,眼神复杂。他发现竟然连外门长老也都在前来恭贺的长队之中。 李海山轻轻嘆了口气,带著几分遗憾道,“看来今日是见不到云瑶本人了。” 顾长生看著那长长的队伍和紧闭的洞府大门,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下了。 见不到云瑶? 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8章 千年玄冰玉莲 望著眼前蜿蜒的长龙队伍,顾长生暗暗咋舌。 他知道云瑶天赋绝伦,但没想到影响力大到如此地步。这哪里是普通弟子筑基的场面? 排队的间隙,他听到后面几名弟子的低声议论。 “看到没?刚才过去的是內门排名前二十的张师兄!” “这算什么,早前还有真传弟子亲自来道贺呢!” “云瑶师姐日后必成真传,一年筑基,恐怕十年內就能结丹!” “何止內门弟子,我方才看到好几位平日闭关的长老都来了。” “噤声!长老们自然是要礼让的,懂点规矩。” ...... 很多人都在討论,但队伍秩序井然,无人喧譁,更无人敢在云瑶洞府前造次。 顾长生最惊讶的是,闹出这么大动静,云瑶本人竟连面都不露。在一些人看来,架子未免太大了。 但他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 这就是底气! 天灵根,不到一年筑基,打破天剑宗尘封已久的记录。 这等天赋,只要不中途夭折,金丹是板上钉钉,元婴可期,甚至化神也並非遥不可及。 云瑶註定是天剑宗未来最耀眼的存在,她有这个资格如此行事。 那些长老、执事,此刻前来,与其说是祝贺,不如说是一种对未来强者的提前投资和示好。 想到云瑶不久前专门来找自己,还送了一颗上品筑基丹,此刻自己却在洞府外面排队送礼,顾长生心情复杂无比。 他想知道云瑶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甚至最好不要相见。 李海山只是外门灵植堂的普通执事,地位比外门弟子高些,但比起內门精英和长老,就差得远了。 他带著顾长生,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末尾。 看著前方那座由各式锦盒、玉匣、灵光闪烁的法器堆积而成的“礼山”,李海山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心里开始打鼓,跟那些宝物比起来,自己挑的中品法器玉簪,是不是太寒酸了? 要不要临时换一件拿得出手的宝物? 但他一个灵植堂执事,没什么油水,又无背景,积蓄有限,这玉簪已算是他精心挑选的贵重礼物了。 而且一时之间,也没地去找更合適的礼物。 正当李海山暗自纠结时,排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一名修士忽然回过头,脸上似笑非笑。 “哟,这不是李执事吗?怎么,也来给云瑶仙子道贺?不知准备了什么厚礼啊?” 顾长生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李海山身体一僵。 李海山面色微变,刚才光顾著和顾长生说话,竟没注意到老对头朱洪涛就在前面。他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朱洪涛当年和他同期入外门,同样是四灵根。 但几十年过去,朱洪涛已是灵草园的执事,修为达到筑基后期,据说还有结丹的希望。 而他自己却困在筑基初期,守著清贫的灵植堂,金丹无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同为执事,地位和身家却是天差地別。 看朱洪涛满面红光、衣著光鲜的样子,就知道灵草园的油水有多丰厚。那里隨便漏点高阶灵草的种子,都够他灵植堂种几年灵谷的收入了。 年轻时,李海山篤信勤能补拙,一心苦修,终於突破筑基期。 而朱洪涛则擅长钻营,能到筑基后期,大半是靠丹药堆上去的,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两人道不同,素来不和。 李海山听出朱洪涛话里的奚落,知道对方肯定备了重礼,故意来找茬。 他压下火气,不咸不淡地回道,“朱执事说笑了,李某的薄礼,怎能与你相比?想必朱执事定是准备了罕见的高阶灵草吧? 灵草园珍稀灵草眾多,隨便拿出一株,都不是我们能想像的。” 朱洪涛脸色瞬间一变,李海山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暗指他利用职权,私自动用灵草园的灵草送礼。 灵草园的灵草皆属宗门,即便他是执事,也无权私自挪用。 但朱洪涛是个笑面虎,心中恼怒,面上却笑容更盛,甚至还故意提高了些音量,仿佛要让周围人都听见。 “李执事此言差矣,灵草园乃宗门重地,朱某岂敢徇私?” “朱某不才,这株千年玄冰玉莲,是朱某耗费重金,辗转多处才购得,正適合云瑶仙子这般冰清玉洁之人使用。” 说话间,朱洪涛拿出一个冒著寒气的精致玉盒展示,嘴角微微扬起。 “千年玄冰玉莲?” “传说只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玄冰玉莲?” “还是千年份的?那至少是四阶灵草了吧?”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 朱洪涛享受地看著眾人惊讶的表情,略带得意地补充道,“不错,正是四阶上品!只可惜年份稍差了些,若是能再蕴养些岁月,突破五阶也非难事。” “四阶上品!” “还真是罕见的玄冰玉莲!” “朱执事太大方了,这要是拿去拍卖,不知能拍多少灵石。” 眾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惊嘆不已! 寻常筑基修士,能用上二阶灵草就不错了,三阶灵草价格翻番,四阶灵草通常是金丹强者使用的资源。 五阶灵草,更是连金丹强者都要爭夺的天地奇珍。 朱洪涛这份贺礼,价值惊人,恐怕比一些长老送的都要贵重了! 李海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朱洪涛这声“云瑶仙子”喊得倒是顺口,而且千年玄冰玉莲距离五阶差得远呢,至少得万年火候才行。 这老小子为了出风头,真是脸皮厚如城墙。 但他不得不承认,朱洪涛这礼物,价值確实碾压了他的玉簪。一株四阶上品的玄冰玉莲,恐怕能买上百支他这样的玉簪,而且有价无市。 朱洪涛享受著四周羡慕嫉妒的目光,嘲讽地瞥了李海山一眼,隨即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 见顾长生容貌俊朗,朱洪涛便语带讥讽地对李海山说,“李执事,这位师弟面生得很啊?该不会这就是你准备的“厚礼”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別怪朱某没提醒你,想献给云瑶仙子,別忘了云瑶仙子师尊是青嵐真人,修的可是无情道,最厌烦这些男女之事。” “你可別马屁拍在马腿上,反而把小命给搭进去了。” 顾长生闻言,心中一紧,脑海中立马闪过一年前青嵐真人冰冷无情的面容。 他看到李海山瞬间难看的脸色,就知道朱洪涛此言非虚,而且绝非好心提醒,分明是想藉机坑害李海山。 若是这话传到青嵐真人耳中,李海山必然吃不了兜著走,他也得受到牵连。 顾长生心里生出一股怒火,好一只笑面虎。 李海山自然知晓利害,他强压怒气,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理会,低声道,“休要听他胡言!” 朱洪涛见两人沉默,又感知到顾长生仅有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更是嗤笑一声,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嘲讽。 “哼,果然是什么样的师父带出什么样的徒弟。这小子跟你一样,几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只会埋头傻修,境界还低得可怜,废物一个!” 李海山闻言大怒,却被顾长生拉住了手臂。 顾长生微微摇头,眼神示意现在不合適动手。朱洪涛的话极其刻薄,他却面不改色。 修真界实力为尊,这种程度的嘲讽和异样目光,他早已习惯,內心甚至毫无波澜。与即將到来的灵谷收穫相比,这等口舌之利毫无意义。 李海山见顾长生如此沉得住气,心中既是欣慰又有些酸楚。顾长生的心性,比他当年强太多了。 只是,经朱洪涛这么一闹,再跟周围那些琳琅满目的贵重贺礼对比,李海山原本带著顾长生来混个脸熟的热情,瞬间冷却了大半。 他那支玉簪,在这礼山之中,確实显得太过寒酸! 什么礼轻情意重,什么女孩子喜欢,在真正的修仙资源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云瑶能如此快筑基,道心必然坚定,岂会在意这些女儿家的小玩意? 队伍往前移动,朱洪涛得意洋洋地前去献礼了。 李海山犹豫了一下,拉住了正要跟上的顾长生,压低声音,面带愧色道,“长生,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这礼,怕是送不出手了,平白惹人笑话。” 顾长生看著李海山眼中的窘迫和关心,心中微暖,李海山是真心为他著想。 原本他也不想送礼,但此刻若退缩,反而显得心虚,而且会让李海山更加难堪。 他摇摇头道,“李执事,来都来了。此时不送就走,反倒显得我们失礼。无论如何,恭贺之心到了便是。” 李海山一愣,看著顾长生平静无波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心性竟还不如一个少年沉稳,轻易就被朱洪涛扰乱了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李海山重新挺直了腰板,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沉稳,不再纠结礼物的轻重,这份心意,让顾长生自己去表达就好。 “等等上前,就用你自己的名义送。” 顾长生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那越来越近的洞府门口和那座刺眼的“礼山”。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他只希望,这份“薄礼”,不会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第9章 唯一收走的「薄礼」 云瑶洞府门前,两名炼气期女弟子分工明確。 一人负责清点接收贺礼,另一人则负责记录並朗声通报送礼者姓名与礼物。这是流程,同时也是为了让那些送了重礼的人脸上有光。 排在朱洪涛前面的內门弟子,原本捧著一沓品质不错的中品灵符,但在听到朱洪涛要送千年玄冰玉莲后,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还是咬咬牙,换上了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 “內门弟子王清源送上品防御法器【玄光佩】一枚,可抵筑基后期修士三次全力一击!”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 上品防御法器,关键时刻能保命,对於筑基期弟子来说,这已是极为厚重的礼物了。 朱洪涛闻言,却是不屑地摇了摇头。 云瑶何等身份,怎么可能缺防御法器。不用想都知道宗门必定会赐下护身宝物,而且比【玄光佩】强多了,说不定连法宝都有,再不济也是丹宝。 他心中冷笑,这些人都没抓到重点。天才最怕的是什么? 是夭折! 宗门对云瑶的保护必然周全。送防御法器、送灵符什么的,都没什么用。要是所用防御法器无法抵挡攻击,反而容易受伤。 况且宗门不会让云瑶这么早就出去歷练的。 云瑶真正需要的是能够提升修为的宝物。 他之所以耗费大半身家弄来这玄冰玉莲,就是看中玄冰玉莲对云瑶修为的助益。 云瑶的师尊青嵐真人是炼丹大师,玄冰玉莲可炼製成提升修为的灵丹,副作用极小,这才是云瑶眼下最需要的。 不过想到几乎掏空他积蓄的玄冰玉莲,以及价值上百灵石的特製寒玉盒,朱洪涛就一阵肉疼。 但若能藉此搭上云瑶这条线,一切都值了。 唯一遗憾的是,云瑶在闭关,青嵐真人也不在,无法当面献宝,效果大打折扣。 终於轮到朱洪涛,他满脸堆笑,將寒气森森的玉盒郑重递上。 同时飞快地往负责收礼的女弟子袖中塞了十块灵石,低声道,“师妹辛苦,明日帮忙和云瑶仙子专门提一嘴。” 那女弟子嚇了一跳,连忙要將灵石推回。宗门规矩森严,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她可不敢乱收。 朱洪涛见状也不强求,立刻改口,依旧陪著笑脸,“那劳烦师妹通报时,声音洪亮些便可。” 这点小要求倒无妨,那女弟子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传开。 “灵草园朱洪涛朱执事,送上千年玄冰玉莲一株!” 声音落下,队伍后方果然又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诸多目光聚焦在朱洪涛身上,羡慕不已。 朱洪涛心中得意,故意在门口磨蹭了一下,期盼著那洞府大门能为他开启。 可惜石门依旧紧闭。 他不敢墨跡太久,只得转身,带著几分炫耀和挑衅,斜睨了李海山一眼,这才准备离开。 终於轮到顾长生了。 他心中无奈,面上却十分平静,上前一步,將碧绿玉簪递上,连个木盒都没有。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外门弟子顾长生,恭贺云瑶师姐筑基成功,早日结成金丹。” 说完,他便想直接离去。 “这位师兄,请留步,需登记名讳与贺礼。”负责记录的女弟子连忙叫住他。 李海山在一旁拉住顾长生,替他补充道,“外门弟子,顾长生。贺礼,中品法器玉簪一枚。” 女弟子抬头,目光在顾长生俊朗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脸颊微红,隨即提笔记录,然后通报。 “外门弟子顾长生,送中品法器玉簪一枚。” 她的声音比起通报朱洪涛时,明显低了一些,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下,也还算清晰。 顾长生心中鬆了口气,转身就想和李海山儘快离开。 故意放慢脚步等著看笑话的朱洪涛,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 “中品法器?呵呵,云瑶仙子何等身份,岂会看得上这等货色?便是极品法器,也未必能入眼吧?” 这话不止是说给李海山和顾长生听的,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李海山脸色瞬间铁青。 极品法器?他自己都没有,全部身家也未必买得起,真是张口就来。 朱洪涛分明是故意羞辱! 可后面还有长长的队伍,无数双眼睛在看著,在云瑶洞府前不好造次,他只能强忍下这口恶气,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洞府石门,竟缓缓打开了。 一道身著水蓝色长裙的倩影,出现在门口。身姿窈窕,容顏倾城,气质清冷如仙。 正是说要闭关稳固境界的云瑶。 “云瑶师姐!”两名炼气期女弟子连忙躬身行礼。 排队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这位新晋筑基天才的风采。 朱洪涛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几乎可以肯定,云瑶是被他那株珍贵的玄冰玉莲引出来的。 虽然费了一半身家,但值了!太值了! 朱洪涛立刻堆起最灿烂的笑容,抢步上前,躬身便是一长串恭维。 “恭贺云瑶仙子筑成无上道基!” “仙子天纵奇才,一年筑基,实乃我天剑宗千年不遇之盛事!” “朱某得见仙子仙顏,三生有幸......” 正要离开的顾长生脚步僵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还是出来了,顾长生心中暗嘆,只能微微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 要命的是,李海山似乎觉得这是个机会,竟然还暗中推了他后背一把,让他更往前站了些。 云瑶脸色平淡,听著朱洪涛说完那番奉承,才清冷开口,“朱执事有心了,玄冰玉莲很稀有,多谢。” 朱洪涛脸上狂喜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前途。 但云瑶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也感谢诸位同门今日前来道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云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情意贵在真心,不在礼物轻重。即便只是一声祝贺,云瑶心中亦是欢喜的。” 她说完,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那名负责收礼的女弟子手中尚未收起的碧玉簪,语气缓和了些许。 “这玉簪样式別致,我很喜欢,便收下了。” 说话间,她的视线极其自然地从低著头顾长生身上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隨即转身,石门再次缓缓闭合。 整个过程,从出现到离开,不过短短十数息。没拿珍稀的千年寒冰玉盒,而是拿走了在眾多礼物中不起眼的玉簪。 朱洪涛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仿佛从云端瞬间坠入冰窟。 他哪里还不明白,云瑶並非因他的玄冰玉莲而出关,而是听到了他刚才嘲讽顾长生和李海山的话。 他费重金,非但没討到好,反而在云瑶心中留下了个势利小人的坏印象! 周围的弟子们看向朱洪涛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异样。 而云瑶那番“情意不在贵重”的言论,以及特意为一名外门弟子解围的举动,瞬间贏得了无数好感。 眾人只觉得云瑶不仅天赋绝伦,容貌倾城,心地更是善良,不慕虚荣。 李海山憋了半天的闷气,此刻终於畅快地吐了出来,只觉得浑身舒泰。 他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朱洪涛,故意提高了声音。 “哼,有些人啊,活了这么大岁数,就知道用灵石和价值来衡量一切,却不懂真心二字为何物。” “这眼力见和心胸,怕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说完,李海山不再理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朱洪涛,拉著神色复杂的顾长生,昂首挺胸地离去,脚步轻快。 朱洪涛呆立半晌,感受到四周那些若有若无的嘲讽目光,脸上火辣辣的。 他不敢怨恨云瑶,只能將所有的羞辱和怒火,尽数转移到了李海山和顾长生身上。 尤其是顾长生,他记住了!这笔帐,他一定要算! 回程的路上,李海山御空飞行,心情显然极好,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下方的山川美景依旧壮丽,但顾长生的心中却没了来时的些许激盪。 他的脑海中,反覆闪过著云瑶走进洞府前看似不经意的一瞥。那目光依旧清冷,但他捕捉到了一丝与之前不同的东西。 別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云瑶是特意出来为了替他解围的。 先是专门送来筑基丹,现在又帮忙解围。 顾长生心湖不由泛起一丝涟漪,但他很快將心头这丝异样压了下去。 差距就是差距,两人云泥之別,不会因为一支玉簪或一次解围而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转移到新的威胁上。 高远那种货色,他还不放在眼里。 但朱洪涛不同,筑基后期,又是灵草园执事,人脉和手段都不是高远能比的。 被朱洪涛记恨上,必须万分小心才行。 顾长生眼神微凝,如何以绝后患,还需要从长计议,寻找一个万全之策。 欸,他只想好好种田,为何一个个偏要和他作对。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第10章 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回到外门灵植堂的区域,李海山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他搓著手,对顾长生说道,“长生,云瑶肯定记住你了!嘿嘿,要是她日后真戴上了那支玉簪,那可是你上辈子都修来的福气!” 李海山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跟你说,云瑶可不单单是天灵根,剑道天赋更是嚇人!” “听说几位宗门长老都抢著要指点她。用不了几年,她必定是咱们天剑宗的首席弟子,未来是要代表宗门行走天下的顶尖人物!” 李海山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辉煌的场景。但兴奋过后,他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不过......唉,云瑶刚才可能只是路见不平,仗义执言罢了,都没正眼看我们。” “也是,以后她註定越飞越高,我们连见她的机会恐怕都很少了。差距太大了。” 顾长生只是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李海山是真心为自己好,为自己感到高兴和遗憾。 等李海山说完,他才诚恳地说道,“李执事,今天多谢您带我去这一趟,也多谢您破费送了玉簪。这份情,弟子记下了,日后定当回报。” 李海山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这些做什么。你能好好的,將来若有那么一天,也能筑基成功,风风光光的,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也不枉我期待一场。” 听到这话,顾长生心中不由得一暖。 入门近一年,他这五灵根的资质,没少受人白眼和暗中嘲讽。唯有李海山,从一开始就对他多有照拂。 在这修真界,尤其是在天剑宗这等剑修门派,虽明令禁止残害同门,但弟子间的爭斗、欺凌却是被默许甚至鼓励的,美其名曰磨礪剑心。 像高远那种,藉口“指点”实则图谋新弟子灵石的事情,屡见不鲜。 王铁若不机灵点,发灵石那天怕是免不了一顿打,灵石也保不住。 宗门更不是善堂,外门弟子若长期无法完成任务,修为停滯不前,最终只会被“请”走。 顾长生很清楚,若没有李海山明里暗里的维护,自己的日子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 “执事的照顾之恩,长生一直铭记於心。”顾长生再次躬身,语气真挚。 李海山很是欣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趁此机会,语重心长地再次进行劝诫。 “长生啊,你的心性、悟性,我都看在眼里,外门弟子中少有。” “但修者,终究是以境界为根本!我今天带你去,让你亲眼看看云瑶筑基后的盛况,也是想让你明白,只有自身强大,才能贏得尊重和地位。” “你真的该多些时间在修炼上,种田终究没什么大用,成不了仙的,莫要本末倒置了。” 顾长生知道李海山是一片好意,他无法解释系统的存在,只能点头应道,“弟子明白,多谢执事关心。” 李海山见他听进去了,也不再赘言,转身驾起遁光离去。 远处,高远看著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尤其是李海山对顾长生亲近的態度,让他很不悦! 他不知道李海山带顾长生去干嘛了,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坏事。 不过高远这次没有上前挑衅,等著顾长生收穫灵谷换取灵石的那一天,才是他出手之日。 顾长生送走李海山,独自站在田埂上。他感受到了高远不怀好意的目光,但没有过多在意。 说实话,亲眼目睹了长老、执事、內门弟子排队恭贺云瑶的场面,他心中並非毫无波澜。 修仙问道,谁不嚮往那般风光? 十万凡人中也未必出一个有灵根者,天剑宗外门弟子数千,谁不想筑基、谁不想长生? 但灵根是天生的,这些年来,天剑宗也才收了一个天灵根的云瑶。 资质低劣的外门弟子,长时间修为没有寸进,若被赶出山门,等於断了仙路。 所以大多数人都会趁年轻拼命修炼! 顾长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也曾尝试过。 但外门区域的天地灵气本就稀薄,他这五灵根吸纳炼化灵气的效率更是低得令人髮指! 而且同样的丹药,別人能吸收七成药力,他可能连三成都不到。 按部就班地修炼,他这辈子恐怕连炼气后期都难以触及,筑基更是遥不可及的梦。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希望不在打坐,不在丹药,而在於眼前这片灵田。只要种好灵谷,他就有翻身的资本! 因此,儘管李海山刚刚苦口婆心相劝,等人走后,顾长生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始掐动法诀,继续施展【化雨诀】。 灵力耗尽,便打坐恢復,恢復之后,再次施雨。 等五亩灵田全部浸润完毕,已是日落西山,晚霞漫天。 顾长生累得几乎直不起腰,脸色苍白,丹田空空如也。 但看著眼前这片在夕阳余暉下泛著金色光泽、稻穗日渐饱满的灵田时,疲惫的脸上却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灵谷已经渐渐染上一抹丰收前的淡黄,等到整片田地都变成灿烂的金色,就是他收穫的时刻! ...... 三天后,王铁又来了。只是脸上带著几分忐忑,磨蹭了半天才开口。 “顾师兄,前几天在道场外面,我...我那些话没过脑子,您別往心里去。” 王铁指的是云瑶筑基那天,激动之下说的那些羡慕和关於差距的言论。 他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妥,换位思考,若是他自己和云瑶同年入门,对方一年筑基,自己却还在炼气一层徘徊,心里肯定难受得要命,道心都可能动摇。 而他竟然还傻到在顾长生面前说这事,他都要被自己蠢哭了! 另外这三天来,王铁又尝试了无数次感悟那玄之又玄的“气”,但依旧一无所获,体內空空如也,这让他更加焦虑。 他索性来找顾长生,一方面是想道歉,然后跟著学习种田,完成宗门任务。 另一方面,也是想向已经成功引气入体的顾长生取取经。 王铁先是闷头帮忙干了半天活,除草、浇水,忙得满头大汗。 直到中午休息,见顾长生神色如常,並没有生气的跡象,他才小心翼翼地倒起苦水。 “师兄,我是不是太笨了?这都快十天了,一点气感都摸不到,完全没头绪。” 顾长生啃著乾粮,闻言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急不来,这才几天?三个月感知不到也属正常。” “我知道我是四灵根,慢点是应该的。” 王铁挠挠头,脸上带著愁容,“可我就是完全感知不到,心里实在没底啊。听白师兄讲的那些经验,我感觉没什么用。” 他顿了顿,连忙补充道,“可能是我太笨,没领悟到听白师兄话里的真意。” 就在这时,高远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王师弟,怎么样?考虑清楚没有?” “还是三颗灵石,只要你点头,我保证你一个月內感受到气!” “一步快,步步快,你这四灵根,起步晚了可就难追了!” 王铁看著高远那篤定的样子,心里动摇了一下。 他的资质確实不好,若能提前感受到气机,意味著能更早开始修炼,抢占先机。 但当他目光扫过旁边依旧平静无波的顾长生时,又犹豫了。 顾师兄是五灵根,比自己还差,不也成功了吗? 自己四灵根,没理由不行! 晚点就晚点,但那三块下品灵石绝对不能给! 灵石里蕴含的精纯灵气,可比自己慢慢吸纳天地灵气要强多了,是自己未来修炼的重要资源。 “多谢高师兄好意,我还是想自己再试试。”王铁再次婉拒。 高远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冷哼一声,“冥顽不灵!那就等著吧,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他嘲讽地瞥了两人一眼,“等我半月后突破到炼气四层,你们就知道差距了!” 说完,高远自顾自走到一旁打坐去了。 王铁被嘲讽得脸色发红,却不敢反驳,只能默默低下头,继续拿起工具去挑水。 高远见状,又是一阵嗤笑,“嘖,跟著个种田的废物,能有什么出息?挑水能挑出气感来?” 王铁咬著牙,全当没听见。 忙活了一阵,王铁还是没忍住,又提起了云瑶筑基的事,语气中充满了嚮往。 “顾师兄,我回去后才听人说,云瑶师姐筑基竟然用了不到一年!太厉害了!” “我要是能有云瑶师姐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天赋就好了!” 顾长生笑著道,“你確定想要百年筑基?” “说错了说错了,百年太久了,二十年能筑基就好了,三十年也行。” 王铁挠挠头,见顾长生没露出不悦,好奇道,“师兄,你...你见过云瑶师姐吗?他们都说,云瑶师姐就跟仙子一样,好看得不得了!” 顾长生脑海中瞬间闪过云瑶儿时那俏皮灵动的模样,又和如今清冷如仙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他低垂眼眸,掩去眼中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专心做你的事。” 王铁识趣地不再多问。 顾长生余光看向茅草屋,那里还藏著一颗足以让所有外门弟子拼命的上品筑基丹。 第11章 功法大成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铁依旧在打坐感悟和帮顾长生干活之间切换。 他发现每当自己因为感受不到气机而心烦意乱时,来顾长生这里干点活,看著顾长生专注而平静的神情,听关於灵谷生长习性的简单讲解,心反而会奇异地平静下来。 因此,他往丙九號灵田跑得越来越勤。 而他也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外门第一种田狂人”! 这称呼带著明显的戏謔,在天剑宗这等剑修宗门,被人称作种田第一,绝非什么光彩事。 但也说明了顾长生在种田这件事上的“痴迷”,已经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顾长生对灵田所费的心血和精力,把王铁震撼到了! 无论王铁是清晨露水未乾时来,还是夜幕降临后过来,顾长生几乎永远都在那五亩灵田里。 不是在手掐法诀施展【化雨诀】,就是在弯腰仔细拔除杂草。 更多的时候,是像一尊石雕般蹲在田埂边,指尖对著灵谷虚点,神情专注得可怕! 就连打坐恢復灵力,目的也纯粹是为了能继续施展五行法诀来照料灵谷。 王铁心里冒出个怪异的念头。 顾师兄简直是把这些灵谷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在呵护。 那种细致和耐心,让他看著都觉得匪夷所思! 但王铁哪里知道,顾长生是抱著什么目的种田的。 若是知晓不久后这些“孩子”能换来海量法力,王铁恐怕会比顾长生更加疯狂! ...... 隨著灵穀日渐成熟,谷穗泛黄,吸引来的谷飞虱也越来越多。 有了王铁帮忙处理一些挑水、灌溉的杂活,顾长生便调整了策略,每三日才施展一次【化雨诀】,將节省下来的大部分灵力,全都投入到了与谷飞虱的“战爭”中。 不是战斗,而是战爭! 一次又一次,他操控著蕴含锐金之意的金色小剑,在狭小的茎秆內部穿梭、刺杀。 在这成千上万次的重复中,他对於【庚金诀】的运用越发嫻熟,对其锋锐、凝练的真意,也有了更深的体会。 ...... 入夜。 顾长生心中惦记著虫害,毫无睡意,索性提著泛著微光的符灯,再次踏入灵田。 他这两天发现谷飞虱夜晚活动似乎更迟缓一些,更容易被他的灵力锁定。 他屏息凝神,指尖淡金色的毫芒再次浮现。 因为修为低,灵力有限,他不得不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用最少的灵力,凝聚出最锋利的剑。 还得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如何用最快的速度,一击毙命,同时解决儘可能多的目標。 渐渐地,他不再把这当成枯燥的农活。 在他的意识里,这变成了一次次酣畅淋漓的战斗! 他全神贯注,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在这一次次极限的操控和心神投入下,他的一缕心神,竟不知不觉地附著在了金色小剑之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金色小剑成了肢体的延伸。 他的“视线”隨著小剑进入茎秆內部,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半透明、背有灰线的谷飞虱,正用针状口器贪婪地吸著汁液。 经过这几日的交战,他已经知道谷飞虱最脆弱的地方在颈部和躯干的连接处。 “就是那里!” 心念微动,附著心神的金色小剑,如同拥有了灵性,悄无声息地划过一道细微的金线,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金色小剑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一只谷飞虱的颈部。 被刺中的谷飞虱连挣扎都来不及,生机瞬间断绝。 金色小剑毫不停滯,借著穿透的力道和顾长生心神的微操,轨跡划出一个几乎不可察的弧度,闪电般刺向旁边另一只谷飞虱的同一位置! 噗!噗!噗! 金色小剑如同夜色中无声的刺客,在狭小的空间內极速穿梭、折返。 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只谷飞虱的陨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效率高得嚇人! 顾长生感到意外的是,当最后一只谷飞虱被清除,金色小剑並未像往常那样直接溃散,而是轻盈地飞回他的指尖,重新化为精纯的金属性灵力,融入了他的体內。 损耗竟然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这意味著他可以连续多次施展。 就在金色小剑回归,心神与本体彻底融合的剎那,他身体猛地一震! 以往修炼【庚金诀】时那些晦涩难懂之处,以及需要反覆琢磨、尝试才能掌握的技巧,此刻全都变得清晰无比,仿佛他天生就会。 福至心灵。 顾长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庚金诀】突破了! 大成之境! “嘶,自己这是顿悟了?不会吧?!”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突破惊到了。 【庚金诀】虽是基础法诀,但想要修炼到大成境界,绝非易事。 寻常弟子,即便悟性尚可,但没有七八年的苦功和水磨工夫,根本想都別想。 功法境界,入门易,小成难,大成更是门槛极高,至於圆满,则需要机缘和更深的悟性,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得。 他能在半年多时间里將【庚金诀】练至小成,悟性已算不错。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直接跨入了大成之境! 此刻他內心狂喜,但奇异的是,他的心境却异常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並非侥倖,更非天降机缘。 而是过去数月里,成千上万次、不厌其烦地施展法诀,与这片灵田中的谷飞虱搏杀后水到渠成的结果。 简而言之,这是他应得的! 突破之后,顾长生只觉身心通明,念头通达,对周身灵气的感知都敏锐了一丝。 他毫不犹豫地走向下一株灵谷,再次並指。 这一次,指尖淡金色小剑凝聚速度奇快无比!几乎心念一动,便已成型。 而且凝练程度远超之前,金光內蕴,锋锐之意透指而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凝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去!” 金色小剑激射而出,没入茎秆。 小剑如同拥有了生命,轨跡更加灵动刁钻,效率何止倍增! 顾长生彻底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整个心神都沉浸在这种高效“杀戮”的快感之中。 他不断游走於一株株灵谷之间,指尖金芒闪烁,如同黑夜中的死神,所过之处,潜藏的谷飞虱被无声无息地清除。 这种玄妙的状態,一直持续到他丹田內最后一丝灵力被压榨乾净。 顾长生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额头上满是虚汗。 极度的消耗带来阵阵眩晕感。 但他脸上,却抑制不住地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皎洁的月光下,顾长生站在泛著银辉的灵田中央,望著这片承载著他所有希望的土地,终於忍不住发出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 “成了!我成了!” 第12章 又一惊喜 顾长生回望刚才“战斗”过的区域,粗略一数,心里一惊! 刚才入定般施展庚金诀,竟然一次性清理了上百株灵谷內的谷飞虱,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正常状態下,用完所有灵力,能清理十株灵谷就已经是极限了。 凝聚锐金之意的金色小剑,不仅极其耗费灵力,对心神的负担也极大。 可现在,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顾长生被震撼到了,他知道功法境界提升会有好处,却没想到从小成跨越到大成,竟会带来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还想再尝试一下,不过刚走一步就差点踉蹌跌倒。 此刻他体內真的是一滴灵力都没有了。 他只好压下心中激动,立刻盘膝坐下,运转【正一诀】,开始恢復枯竭的灵力。 刚一入定,他又发现了一个惊喜! 周围天地间那些原本需要他费力去捕捉金属性灵气,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格外清晰、活跃! 仿佛他和这些金灵气之间的隔阂被打破了一层,亲和度大大提升。甚至就连吸纳转化灵力的速度,似乎也因此快了一丝。 虽然因为五灵根的限制,这点提升並不算非常明显,但积少成多,长年累月下来,这点优势將会逐渐积累,不容小覷。 狂喜之后,一个疑惑浮上心头。 功法境界提升能增强对相应属性灵气的感知和吸纳效率,这种好处如此明显,为何似乎没听人特意提起过? 宗门前辈难道不知?不应该啊。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关键。不是没人知道,而是性价比太低,得不偿失。 像【基础五行诀】这类黄级功法,想要修炼到大成境界,都需要投入海量的时间和精力,还需要不俗的悟性。 有这时间和心力,天赋好的弟子早就突破到更高境界了。 而天赋差的弟子,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可以筑基,没准都会被耽误了。 若去苦修更高深的玄级、地级功法,恐怕耗费数十年上百年都未必能大成,早就错过了最佳修炼年龄,彻底断了道途。 宗门自然不会鼓励弟子去做这种捨本逐末的事情。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炼气期功法境界再高,也难挡筑基修士隨手一击。 “但我不同!”顾长生眼中闪烁著光芒,“我修炼进展缓慢,正常途径筑基无望。但我只要收穫灵谷,就能直接兑换法力,提升修为!” 顾长生面色一喜,这意味著,他根本不需要像其他弟子那样,將绝大部分时间投入到枯燥的打坐修炼中。 他有的是时间去打磨各种功法,去钻研炼丹、炼器、符篆、阵法等等百家技艺。 修为是根基,是船,而功法境界、技艺手段,则是船上的帆和桨,决定了能走多快,能应对多少风浪。 空有修为而没有匹配的战斗力,就像一艘笨重的大船,轻易便会被灵巧的小舟凿沉。 一瞬间,顾长生便明白了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筑基之后,灵力浑厚,种植灵谷將变得轻鬆无比。 届时租种上百亩灵田,收穫的灵谷兑换成海量法力,境界自然能飞速提升。 境界越高,能照料的灵田越多,收穫越大,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筑基之后,不仅要多种灵谷,还要时间將其他几种五行诀也提升到大成,甚至圆满!” “还可以学习阵法、符篆,多一些保命对敌的手段。” 顾长生在心中规划著名,“炼丹暂时不考虑,耗费资源太多,动静也大,容易引人注目。” 若是结成金丹、修成元婴,到了那般境界,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开宗立派亦非不可能。 想得有点远了。 当下最重要的,是確保这批灵谷万无一失,顺利突破筑基。 只有到了筑基期,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本,否则炼气一层,谁都能来踩上一脚,毫无自保之力。 顾长生心下有了决断,不再多想。 刚才心神消耗过大,光是补充灵力还不够。他回到茅草屋准备睡一会。 床底下的泥土里就藏著一颗上品筑基丹,让他有些难以入眠。 但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还是很快睡著了。 ....... 浅浅睡了两个时辰,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顾长生便已醒来。 清晨,万籟俱寂,空气湿润,灵谷枝叶上掛满了小露珠。 往常这个时辰,他早已开始借著浓郁的湿气施展【化雨诀】了。但今天,他没有立刻施法。 他站在田边,望著天空沉思。 【庚金诀】是成千上万次的杀伐而突破,那【化雨诀】呢?它的大成之境,又该如何触及? 顾长生回忆昨晚突破时的状態,那种不断寻求用最少灵力凝聚金色小剑,以及心神与术法几乎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 “水润泽万物,匯聚成云...”他默默体会著【化雨诀】的法诀真意。 半晌后,他张开双臂,並非直接掐诀,而是闭上双眼,摒弃杂念,全身心地去感知周围天地间活跃的水汽与稀薄的水属性灵气。 虽然他只是五灵根,但对水灵气依旧有著微弱的感应。 他运转【正一诀】,但並非为了修炼,而是以此为引,小心翼翼地尝试调动、引导周围那些看不见的水灵气。 起初很是生涩,感知模糊。 但他耐心十足,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渐渐地,他感觉到周围似乎变得“湿润”起来,无数微不可察的水灵气光点,受到他灵力和意念的牵引,开始缓慢地向著他周身匯聚。 直到感觉周围的水灵气变得足够活跃,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时,顾长生才猛然睁开双眼,手掐【化雨诀】法诀。 “聚!” 一声低喝,法诀成型! 霎时间,灵田上空水汽匯聚的速度明显加快,形成的云团范围,竟然比以往扩大了近三分之一。 而且,云团更加凝实,雨滴落下时,蕴含的灵气似乎也更为充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关键的是,顾长生清晰地感觉到,这次施展【化雨诀】所消耗的灵力,比以往要少。 覆盖范围扩大,灵力消耗减少,这一增一减,差距接近一倍。 顾长生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虽然【化雨诀】並未直接突破到大成,但他已经摸到了门径。 以前他只知道在清晨湿度大时施法更省力,却从未想过主动去调动周围的水灵气来增强法术效果,降低自身消耗。 “藉助天地之势,引动外界灵气辅助施法,原来如此!”他心中豁然开朗。 若是李海山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 这可不是炼气一层该懂的,只有到了金丹期,才会借用天地之力。 第13章 一法通则万法通 【庚金诀】突破至大成,除了对金灵气感知更加敏锐、控制力更强,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 顾长生隱隱触摸到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一法通则万法通。 既然调动周围的水灵气能极大增强【化雨诀】的效果,说明他的推测是正確的。 那么火灵气、土灵气呢? 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气,是否都能为己所用? 心念及此,他立刻行动起来。將剩下的灵田用改良后的【化雨诀】全部浸润一遍,果然事半功倍,费的时间缩短了近半,灵力的消耗也大幅减少,远不像以往那般疲惫。 时近正午,烈日当空,炙烤著大地。 这个时辰,灵植堂的弟子大多躲回住处或阴凉处休息,没人会待在闷热的灵田里。但顾长生却独自一人,站在五亩灵田的中心处,闭上了双眼。 他把感知发挥到极限,感知烈日下变得格外活跃、躁动的火灵气。 他修炼的五行诀中,【赤炎诀】还仅仅停留在入门阶段,平日里除了偶尔用来生火烤肉,几乎用不上,因此颇为生疏。 顾长生没有贸然施展法诀,生怕一个控制不好,引动火灵气暴走,將辛苦培育的灵谷付之一炬。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心神完全沉浸在对周围火灵气的感知中,思考著如何將这股暴烈的能量,转化为对灵谷有益的养分。 “灵谷生长离不开阳光,火灵气本质亦是能量,必然对灵谷有益,甚至能加速其成熟周期。” 顾长生不断思索如何才能將这暴烈的火灵气,转化为温和、可供灵谷吸收的养分。 他沉思良久,思路逐渐清晰。有两个办法可以试试。 其一,是尝试用【赤炎诀】匯聚太阳精华,直接促进灵谷生长。但这是一种更纯粹、更霸道的能量,必须小心再小心。 其二,则是以【赤炎诀】凝聚火灵气,形成一个温度適宜的【灵火罩】,覆盖灵田。 以维持一个最適合灵谷生长的温度,避免昼夜温差过大,同时一定要控制好,绝不能灼伤灵谷。 他还想到【赤炎诀】或许还能用来平衡地脉中可能存在的过重阴气,与【厚土诀】可以配合。 而【厚土诀】本身就能汲取大地养分,疏鬆土壤。 另外【青木诀】同样可以促进灵谷生长。 这么一看,【五行诀】简直是为种田量身打造的。 这一切的核心,都指向了两个字——借势! 借天地灵气之势,借五行相生相剋之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一扇全新的大门在眼前打开,顾长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探索欲。他决定先从【赤炎诀】开始尝试。 但第一步就遇到了难关。匯聚太阳精华谈何容易! 他尝试了许久,只能模糊地感知到烈阳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却根本无法引导、匯聚分毫,更別提將其转化为温和的滋养之力。 此路暂时不通,他便转向第二个思路,构建【灵火罩】。 但问题隨之而来,五亩灵田范围太大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以他炼气一层的微薄灵力,別说覆盖五亩,就是覆盖半亩都极其勉强,更別提还要长时间维持一个稳定的温度。 “范围太大,灵力不足...”顾长生蹙眉,隨即想到一个取巧的办法。 可以藉助外物,比如阵法。购买现成的阵盘,只需注入灵力即可激活。 有阵盘辅助,难度必然降低不少,就是不知道阵盘有多贵,现在的他囊中羞涩。 【赤炎诀】的尝试暂时受阻,顾长生也不气馁,盘膝坐下恢復灵力后,將目標转向了【厚土诀】。 灵田之中,土灵气最为浓郁厚重。 他很快便沉下心神,感知到了脚下大地中承载万物的浑厚土行之力。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更深层的土灵气,缓缓匯聚到灵谷根部。 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渗入灵田,缓慢滋养著灵谷的根系,疏鬆著板结的土壤。 这是个水磨工夫,见效慢,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確实在变得更加肥沃,灵谷的根系似乎也舒展了些。 虽然施展【厚土诀】带来的增產效果微乎其微,但积累下来也颇为可观,更重要的是,为下一季的种植积累了宝贵经验。 最后,顾长生开始施展【青木诀】。 他先尝试调动空气中的木灵气,试图直接滋养灵谷,但效果极差,几乎感觉不到变化。 灵谷终究是靠根部吸收养分为主。 於是,他果断换了一种方式,掠夺。 天剑宗別的不多,閒置的灵田却有不少。 原因无他,天剑宗是剑修宗门,弟子们追求的是剑破万法,谁愿意將大好光阴耗费在泥土地里? 被分配到灵植堂的,大多心不甘情不愿,像顾长生这样主动要求並扎根下来的,天剑宗数百上千年来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 因此,不少灵田无人打理,近乎荒芜,杂草丛生,灵田品阶都在缓慢下降。 顾长生就近找了一块无人问津、杂草长得比人都高的废弃灵田。 他深吸一口气,手掐【青木诀】法诀,全力运转!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掠夺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茂盛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泛黄,最终化作飞灰。 在顾长生掌心,一颗拳头大小、蕴含著浓郁生命气息的草木精华凝聚而成。 看著掌中的精华球,他有些发愣。 他知道【青木诀】霸道,却没想到效果如此不留余地! 这简直是在强行抽取其他植物的生命本源。 但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带著草木精华球回到自己的丙九號灵田。 手诀一变,將这颗青翠的珠子凌空打散,化作无数细微的绿色光点,均匀地洒落在五亩灵田之中。 光点融入灵谷植株,原本就长势不错的灵谷,仿佛久旱逢甘霖,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茎秆更加粗壮,连那低垂的谷穗似乎都饱满了一圈。 “有效!”顾长生心中狂喜。 他毫不迟疑,立刻返回刚才那块废弃灵田,如法炮製。 几个来回之后,他的灵力消耗殆尽,这才停下盘膝修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灵力恢復大半后,他站在田埂上,仔细检查著自家的灵谷。 经过这一整天近乎疯狂的五行轮转式培育,灵谷的长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叶片肥厚,色泽深沉,谷穗沉甸甸的,预估產量,至少比昨天又提升了二十分之一! 听起来似乎不多,但这仅仅是他一天的努力成果。而且是在没有额外消耗灵石的情况下,纯粹依靠自身对五行法诀的领悟和应用达成的。 顾长生看著眼前生机勃勃的灵田,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金灿灿的收穫景象,还看见了灵谷兑换法力后修为暴涨的未来。 今晚,他没有再熬夜去清除谷飞虱。 子时未到,他便回到了简陋的茅草屋,头一沾枕头,几乎是瞬间就沉沉睡去。 明天他就去看看阵盘,若有合適的就买下来,灵田有限的情况下,增產是关键。 第14章 购买阵盘 翌日清晨,顾长生照常早起,走出茅草屋,伸了个懒腰。 此刻天蒙蒙亮,其他外门弟子还在沉睡。 用清水洗了把脸后,顾长生开始做每日任务。 突破至大成境界的【化雨诀】施展开来,愈发得心应手。 如今他不用再像以往那样耗费大量灵力去强行匯聚水汽,而是更注重引导、借势。 灵田上空水雾氤氳,灵雨均匀洒落,覆盖范围更广,雨滴中蕴含的灵气也更为精纯。 往常需要小半个时辰才能完成,如今只了一半时间便轻鬆搞定,效果还更胜往昔。 亲身感受到功法境界提升带来的巨大好处,顾长生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等这批灵谷收穫,兑换法力提升修为后,一定要投入更多时间,將其他几种五行诀也至少提升到大成境界。 日出三竿,施雨完毕。 他心中记掛著【灵火罩】的事情,决定去山脚下的坊市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合適的阵盘。 在天剑宗地界,购买修行物资主要有三个去处。 首选自然是宗门內部的百物阁,可以用灵石或宗门贡献点支付,价格通常比外面便宜些,品质也有保障。 宗门也收购弟子手中的材料,价格与外界相仿,但会额外给些贡献点。 不过,对於大多数囊中羞涩的外门弟子而言,更偏爱去山脚下的坊市买东西。 坊市由天剑宗管理,维持秩序,只收取少量摊位费,还有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因此相对便宜,更受低阶弟子欢迎。 这里也有不少散修摆摊,鱼龙混杂,可能淘到宝贝,也可能看走眼被坑,而且散修一旦离开,想算后帐都难。 顾长生想起自己刚入门时,也曾常往坊市跑,很是新奇,著实大开眼界。 但很快他就很少去了,不是看不上,而是实在太穷了。 对一个刚入仙门的炼气初期弟子而言,坊市里什么东西看起来都是好东西,可宗门每月只发一块下品灵石,自己修炼都紧巴巴的,哪有余財购买。 看得见摸不著,反而徒增烦恼,不如眼不见为净,安心种田。 而且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五灵根,就算用灵石修炼,也是事倍功半,灵石蕴含的灵气再精纯,他吸收转化效率也低得可怜。 所以,除了感悟气感成功后用过一块灵石,以及两块灵石买了材料自製震灵锄外,他平日恢復灵力全靠打坐苦熬,缓慢吸收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只为省下那点可怜的灵石。 如今,他储物袋里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八块下品灵石。 但在外门弟子中,他也算得上小有积蓄了。 大部分外门弟子根本攒不下灵石,甚至长期处於匱乏状態。 修为低,每月领取的灵石就少,能接的任务报酬也低。 而提升修为、购买法器丹药,哪一样都离不开灵石,境界越高,需求越大,品质要求也越高。 因此,即便是筑基期修士,像李海山那样过得紧巴巴的也是常態。朱洪涛那般阔绰的反而是少数,毕竟灵草园的油水远非灵植堂可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原本打算多攒点灵石,等筑基后去往更繁华的天闕城开开眼界。 但眼下为了试验想法,也只能先去坊市看看,他的要求不高,阵盘只要能用,差一点也无所谓。 走了一个多时辰,顾长生终於来到山脚下的坊市。 坊市规模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且分区明確,灵材丹药、符篆法器、功法秘籍、杂货区域一应俱全。 入口处有天剑宗弟子值守,禁止飞行法器入內。 顾长生身穿天剑宗外门弟子服,轻而易举进了坊市。 坊市內比凡人集市安静许多,大多摊主都闭目静坐。 他径直走向符篆法器区域,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寻找著售卖阵盘的摊位。 他来坊市,只想买两种阵盘。一个用来维持温度,一个用来匯聚太阳精华。 但问了好几个摊位,摊主都用怪异的目光看他。 “维持灵火罩的阵盘?道友要此物何用?” “匯聚太阳精华?那可是辅助火系修炼的小型聚灵阵盘,价格可不便宜。” “专门为种田製作的阵盘?闻所未闻。阵盘要么困敌杀敌,要么防护洞府,谁会用来种田?” 顾长生心中苦笑,果然如此。在主流修士眼中,將珍贵的阵盘用在灵植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突然,他看到一个摊位上的阵盘製作得颇为精致,符文流转,灵光隱现。 摊主是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修士,但却散发著炼气后期的修为,衣著不像宗门弟子,应是散修。 散修如此年轻就能有此修为,天赋定然不差,顾长生心中有些羡慕,迈步走上前,拱了拱手。 “这位道友请了,不知你这里,可有能维持灵火罩温度的阵盘?” 年轻摊主睁开眼,打量了一下顾长生,摇了摇头,“没有。阵盘皆是攻防困禁之用,道友所求,太过偏门。” 顾长生不死心,“若是定製呢?” “定製?”摊主微微蹙眉,看了顾长生一眼,“可以,十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十块!顾长生心里一沉。他全身家当都不到这个数。 就算有,他也绝捨不得十块灵石只为一个维持温度的阵盘,更何况阵盘启动和维持还需要持续投入灵石。 他自己修炼都捨不得用灵石,岂会如此奢侈地用在灵田上。 “那匯聚太阳精华的阵盘呢?”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 “有。”摊主从身后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铭刻著繁复火焰纹路的赤红色阵盘。 “此乃【小阳炎聚灵阵盘】,激发后可匯聚方圆三丈內的太阳精华,对火系修炼颇有裨益。原价至少两百灵石,眼下我急用灵石,一百灵石,你拿走。” 一百灵石! 顾长生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死心。 且不说他根本没有一百灵石,就算有,这点太阳精华对人修炼杯水车薪,对灵谷而言又太过暴烈,除非他筑基后有能力精细操控,否则毫无用处。 等成功筑基,他或许能找到其他办法匯聚太阳精华。 他嘆了口气,准备离开。 “道友留步。”摊主却突然开口叫住他。 第15章 白菜价【阵法初解】 顾长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年轻摊主。 摊主看著他,说道,“维持灵火罩的阵盘,价格可以再商量。不知道友,愿意出多少灵石?” 顾长生沉吟片刻,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 摊主一愣,隨即失笑,连连摇头,“三块?道友说笑了。炼製阵盘需要材料,刻画符文更耗费心神时间,三块灵石,连成本都远远不够。” 顾长生也知道这个价格有点低,但他確实灵石有限。他心中一动,忽然问道,“道友可是阵法师?” 摊主微微頷首,“略通皮毛。” 顾长生眼中一丝希冀,“那道友可否传授我製作那维持灵火罩阵盘的方法?另外教我一些最基础的阵法知识便可。我可以自行尝试。无论学成与否,灵石照付,绝不追回。” 他想到了自己学习炼器製作震灵锄的经歷,基础阵盘应该不难。 摊主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上下重新打量了顾长生一番,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打算出多少?” 顾长生迟疑了下,伸出五指,“八块下品灵石。” “八块?!”摊主脸色一沉,语气带上了几分薄怒,“道友莫非在消遣我?市面上最基础的【阵法初解】玉简,也要数十灵石!” “八块下品灵石就想换我辛苦钻研的阵法经验?我这些可都是不传之秘,岂能轻易授人?请便吧!” 说罢,摊主做出送客的姿態。 顾长生一愣,並未恼怒,反而诚恳地拱手道,“道友息怒,是在下唐突了。我初涉此道,確实不知行情,还请道友勿怪。” 他坦然道,“实在是在下身上灵石有限,並非有意贬低道友所学。我也並非要窥探道友核心传承,只求能学会最基础的阵法原理,足以尝试製作维持灵火罩的简单阵盘即可。” 见顾长生態度诚恳,不似作偽,摊主脸色稍霽。 他看了看自己摊位上那些无人问津的阵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嘆了口气道,“罢了。我姓柳,名景行。” 柳景行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透著些许焦急。 “实不相瞒,我在此摆摊,是因家妹前两日不慎被灵影蛇所伤,急需上好解毒丹救命。否则,这些阵盘我也不会轻易拿出来售卖。” 顾长生恍然,原来是急需灵石救人。他心中生出几分同情,问道,“柳道友为何不將这些阵盘卖给坊市里的商铺?或许能更快凑齐灵石。” 提到这个,柳景行脸上浮现一抹慍色。 “那些商铺压价太狠!我这阵盘,比市面上的普通货色品质要好上不少,他们却只肯出三成的价格!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只因我出货量少,无法与他们议价。” 顾长生默然,散修生存不易,他早有耳闻。 “希望令妹能早日康復。”他真诚地说了一句,便准备转身离开。 修仙界弱肉强食,他自身难保,同情归同情,也无能为力。 “等等!”柳景行再次叫住了他。 顾长生回头,面露不解,“柳道友,我確实没有更多灵石了。” 柳景行看著顾长生眼神澄澈,犹豫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將基础阵法知识,以及维持灵火罩阵盘的製作方法传授给你。” 顾长生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柳道友,你方才说......” “我说,我教你。”柳景行深吸一口气,“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心想学,而非有意折辱。 我...我准备收摊了,若再凑不齐灵石,就只能將这些阵盘贱卖给商铺,先救小妹要紧。” 柳景行的声音透著满满的无奈,想他一个天才艷艷的阵法师,却落到如此地步。 顾长生心中大为震动,他没想到柳景行会做出这个决定。 如果真能学到阵法基础和一个实用阵盘的製作方法,那八块灵石简直是白菜价! 市面上最便宜的阵法入门玉简也要好几十灵石。 “柳道友,此言当真?”顾长生確认道。 “自然当真。”柳景行点头,“坊市入口有天剑宗弟子看守,我拿了灵石也跑不了。你若不放心,我可立下字据。” “好!我同意!” 顾长生不再犹豫,这对他而言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八块下品灵石。 柳景行却没有直接接过,而是郑重地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將其贴在额头。 他眉头微蹙,神识波动,將信息录入玉简之中。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脸色微微发白,才將玉简递给顾长生,一脸郑重。 “道友,这里面是我整理的一些阵法基础,以及阵盘的製作详解。还请道友莫要轻易外传。” “柳道友放心,在下绝非言而无信之人。”顾长生接过玉简,同样郑重承诺。 他立刻將神识沉入玉简粗略探查。之前他用宗门贡献点翻阅过【炼器初解】和【阵法初解】,虽然只看了一小部分,但有点模糊印象。 玉简中的內容条理清晰,基础部分与他记忆中宗门典籍的论述方式颇为吻合。阵盘的构造也描述得极为详细,不像有假。 他心中大定,將八块灵石递给柳景行。 柳景行接过灵石,小心收好,便开始收拾摊位。 看著柳景行焦急的模样,顾长生心中一动,开口道,“柳道友,若是信得过在下,或许我可以帮你问问,宗门內部是否愿意收购你的这些阵盘,看看能否直接换取你需要的解毒丹。” 柳景行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愕然抬头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拿出自己的天剑宗外门弟子令牌示意了一下,继续道,“我名顾长生,这是我的身份令牌。” “我们可以签订一个简单的契约,约定若交易达成,我需將所得解毒丹或相应灵石交予你。有此契约在,你想找我也容易。” 顾长生看得出柳景行是真的急,而且这些阵盘品质確实不错,宗门应该愿意收。 就算不成,他也没什么损失,算是回报对方传授阵法之恩。 柳景行愣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时间紧迫,他带著这些阵盘去其他地方兜售,费时费力还要被压价。 顾长生穿著天剑宗弟子服,而且愿意签订契约,似乎值得一赌。 就算顾长生毁约,天剑宗是名门正派,应当不至於为了这点小事包庇弟子,败坏声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柳景行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那就有劳顾道友了!家妹是被灵影蛇咬伤,需上品清灵解毒丹,或是下品碧落清心丹均可。” “灵影蛇,清灵解毒丹或碧落清心丹。我记下了。”顾长生点头,接过柳景行递过来的一包阵盘,“我这就回去打听,儘快给你消息。” 两人当即签订了一份简单的灵石契约,约定由顾长生代为询问宗门收购事宜,若成交,需將约定的丹药或等价灵石交予柳景行。 带著阵盘和那枚珍贵的玉简,顾长生离开了坊市。 他没想到,买个阵盘,竟会演变成这样一场意外的交易。 不仅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阵法知识,还可以跟一个阵法师交好,怎么算都不亏,只是费点时间和气力而已。 灵谷还有月余就要成熟了,他自认悟性不错,但也难以在这么短时间能明悟阵法基础,並製作出相应的阵盘。 眼前就有现成的阵法师,错过这个机会未免可惜了。 第16章 赚大了 顾长生紧赶慢赶,走了两个多时辰的山路,才终於看到百物阁的飞檐。 他扶著膝盖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都是汗。 心里越发渴望早日筑基,就算不能隨意飞行,至少赶路不用这么耗时费力,也不会这么狼狈了。 等有空了,还得学个身法,方便赶路,战斗时也需要。 不过眼下,还是先处理阵盘的事情要紧。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迈步走进百物阁。 阁內空间宽敞,靠墙的多宝格上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式物品。 灵光闪烁的法器、处理好的妖兽材料、精致的玉瓶、叠放整齐的符篆,还有不少他不认识的灵材矿石,琳琅满目。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材香味。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百物阁,但卖东西还是头一遭。 顾长生走到值守弟子面前,拱手说道,“师兄,我想卖阵盘。” 值守弟子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內堂,不多时,一位身著执事服、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走了出来。 负责鑑定的戴羽丰目光在顾长生身上一扫,感知到他仅有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眉头微皱,品阶太低的东西不该劳烦他出面。 但他还是按规矩开口,声音平淡,“你要出售何物?” 顾长生连忙躬身行礼,“弟子顾长生,见过执事。弟子有几件阵盘想出售。” 说著,他將包裹打开,把柳景行给的五个阵盘一一取出,小心地放在旁边的柜檯上。 戴羽丰隨手拿起一个阵盘,神识扫过上面的符文,又拿起下一个,看的速度很快。 【迷踪阵】、【地刺】、【滕蔓】、【陷沙】...... 每拿起一个阵盘,他都隨口报出是何阵盘,並用手指在阵盘关键处轻轻一点,似乎是在检验其核心符阵的完整性和灵力流转情况。 当拿起最后那个赤红色的【小阳炎聚灵阵盘】时,戴羽丰拿在手里的时间明显长了些,指尖在其上繁复的火焰纹路上摩挲了片刻,微微頷首,“这个还算有点意思。” 顾长生在一旁静静看著,没有出声打扰。 他能看出戴羽丰虽然表情平淡,但並无刁难之意,评价也算中肯,应该不会压价太厉害。 而且柳景行的阵盘,確实比市面上常见的同类產品要精致一些。 戴羽丰放下最后一个阵盘,看向顾长生,“都要出售?” 顾长生点头,“是。” 戴羽丰也不废话,手指依次点过五个阵盘。 “迷踪阵,十块下品灵石。地刺阵,八块。滕蔓阵,八块。陷沙阵,五块。这小阳炎聚灵阵盘,一百五十块。一共一百八十一块下品灵石。” 顾长生心里暗暗咋舌。 一个最普通的迷踪阵盘就要十块灵石!这还只是收购价,若是零售,恐怕至少要十二块。 他一个月宗门才发一块灵石,意味著要不吃不喝攒上一年,才能买得起一个迷踪阵阵盘。 阵法、符篆、丹药,果然都是烧钱的玩意儿,普通炼气期弟子根本玩不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卖吗?”戴羽丰问道。 “卖!”顾长生立刻回答,隨即想起柳景行的嘱咐,连忙问道,“执事,请问阁內可有上品的清灵解毒丹?或是下品碧落清心丹。” 戴羽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顾长生会问这个。 “上品清灵解毒丹没有。中品的倒是有。下品碧落清心丹正好有一颗,一百二十块灵石一颗。” 一百二十块! 顾长生心头一跳,一颗解毒丹竟然这么贵! 自己得不吃不喝攒十年才能买一颗碧落清心丹。 戴羽丰看顾长生还算顺眼,难得的多解释了一句。 “碧落清心丹是二阶丹药,寻常是给筑基期修士用的,解毒效果颇佳。清灵解毒丹是炼气期所用,价格自然便宜不少。” “但上品清灵解毒丹炼製不易,整个宗门,也就青嵐真人能稳定炼製出来,不过真人一般不会费心於此,偶有炼成,也多是自用或赐下,很少外流。” 听到青嵐真人的名號,顾长生心里一紧,连忙低头应道,“是,弟子明白了,多谢执事解惑。” 定了定神,他说道,“那弟子要一颗下品碧落清心丹。” 戴羽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阵盘的来歷和顾长生买这丹药的用途,只是公事公办地计算灵石。 “五件阵盘,合计一百八十一块灵石。扣除碧落清心丹一百二十块,还需找你六十一块下品灵石。” 很快,一个装著丹药的玉瓶和一小袋灵石交到了顾长生手中。 握著沉甸甸的袋子,顾长生竟有些恍惚。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一次性拿到这么多灵石! 戴羽丰完成交易,便转身回了內堂。 顾长生走出百物阁,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不敢耽搁,立刻抓紧时间下山。 怀里揣著“巨款”和珍贵的丹药,他看路上偶尔遇到的行人都觉得可疑,生怕从哪里突然冒出个蒙面人把灵石丹药抢走。 虽然他知道这是在宗门之內,安全有保障,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虚,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赶到山脚时,天已完全黑透,坊市早已关闭。 但在坊市入口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踱步,正是柳景行。 “柳道友!久等了!”顾长生快步上前。 柳景行看到他,一直紧绷的神情终於鬆弛下来,急忙问道,“顾道友,如何?” 顾长生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笑容,“幸不辱命。” 他从怀中掏出玉瓶和装著灵石的袋子,一併递给柳景行,並將阵盘的售卖价格、碧落清心丹的价格以及剩余的灵石数目,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柳景行,让他清点。 柳景行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瓶,看到里面散发著清冽药香的丹药,確认是碧落清心丹无误,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长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小妹有救了!” 柳景行收起丹药,对著顾长生深深一揖,感激道,“顾道友,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否则柳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顾长生连忙扶住他,“柳道友不必如此客气,举手之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柳景行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他接过那袋灵石,仔细数出三十块,不由分说地塞到顾长生手里。 “顾道友,这个请你务必收下,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顾长生推辞道,“柳道友,这怎么行?你愿意以那么低的价格传授我阵法知识和阵盘製法,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柳景行態度坚决,按住顾长生的手。 “一码归一码。之前传授阵法,我也是想多挣些灵石,怕买丹药时不够数。” “但此番你帮我换来碧落清心丹,救回小妹性命,此恩岂是区区三十灵石可比?!” “你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我柳景行了!” 见柳景行如此坚持,眼神诚恳,顾长生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只好將三十块灵石收下,“那顾某就愧领了。” 柳景行这才露出真心笑容,说道,“我得儘快赶回去了,小妹的伤耽搁不得。” “柳道友路上务必小心。”顾长生叮嘱道。 “我明白。”柳景行点头,忽然又道,“顾道友,我家小妹天赋在我之上,改日介绍你们认识,一起吃饭。” 顾长生笑道,“有机会一定,到时我来请客。” 柳景行也笑了,“那怎么行,自然是要让小妹来请,好好谢谢你这位救命恩人。” 眼看天色已晚,柳景行不再多言,对顾长生抱了抱拳。 “顾道友,后会有期!下次见面,柳某定给你一个惊喜!” “后会有期,柳道友保重!” 柳景行微微頷首,转身运起身法,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顾长生望著柳景行离去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修仙界固然实力为尊,多是仗势欺人之辈,但终究还是有柳景行这样重情重义、真心待人的人。 柳景行炼气后期修为,却並未因自己只是炼气一层而轻视,反而以极低的价格传授阵法知识,事后还慷慨酬谢。 帮忙跑这一趟,他本没想过回报,柳景行却硬是给了三十块灵石。 不过说实话,他若心黑一点,完全可以在报价上做手脚,比如压低阵盘价格,或者谎报碧落清心丹更贵,从中剋扣下几十块灵石,柳景行也无从查证。 毕竟柳景行自己都说过,那小阳炎聚灵阵盘原价两百,一百也肯卖。 但他有自己的原则。 谁真心待他,他必真心相报。谁若找他麻烦,他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顾长生瞥了一眼已经紧闭的坊市大门,想起柳景行说起商铺压价时的愤怒。 里面的商铺竟然想用几十块灵石就收走至少价值一百五十灵石的阵盘,心確实黑。 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了,等有机会,还是去一趟天闕城。 將新得的三十块灵石小心收好,踏上回山的路。 来时囊中羞涩只有八块灵石,回去时却多了二十二块,还白得了价值数十灵石的阵法知识和一个实用阵盘的製作方法。 若是按正常价格计算,他今日的收穫,恐怕接近百块灵石了! 今日真是赚大了! 心情愉悦,顾长生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第17章 未雨绸繆 借著皎洁的月光,顾长生在崎嶇的山路上快步疾行。 一个半时辰后,终於回到了熟悉的茅草屋。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谨慎地將新得的三十块灵石分开藏好。 十块埋在床底另一边,与筑基丹相对,坑要浅一点。 另外十五块,他趁著夜色返回外门弟子居住区自己那间几乎不用的宿舍,小心藏匿起来。 身上只留了五块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他才躺倒在硬板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天刚蒙蒙亮,他又醒来,冷水洗脸,清醒后便立刻起身来到灵田边。 隨后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功课——施展【化雨诀】。 大成境界的化雨诀施展起来愈发流畅,灵雨滋润著等待丰收的灵谷。 盘坐在田埂上恢復灵力时,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既然灵石蕴含精纯灵气,如果把这灵气抽出来,用【厚土诀】引导滋养灵田,会不会有效果? 他心头一动。若是以前,他绝捨不得拿珍贵的灵石做这种近乎奢侈的试验。 但现在,他身家足足有三十块灵石,也算有点底气了。浪费一块灵石勉强可以接受。 就算不成,大不了还可以吸收逸散的灵气,浪费也有限。 反正自己是五灵根,就算用灵石修炼,也吸收不了灵气。 说干就干! 顾长生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从中抽取出一缕精纯的灵气。 他没有直接吸收,而是极力控制著这缕灵气,將其约束在一小片灵田上方。 隨后手掐【厚土诀】,引导这缕灵气缓缓下沉,渗入土壤。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土黄色的灵气接触到泥土后,並未像在空气中那样快速逸散,反而像是被土壤吸收了一般,慢慢地融入进去。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一小片灵田的灵气瞬间变得浓郁了一丝,土质似乎也更加温润肥沃。 有用!真的有用!! 顾长生心中一阵喜悦,连忙將灵石中剩余的灵气全部抽出,再次用【厚土诀】引导,滋养另一片灵田。 “顾长生!你疯啦!” 一道喝声在不远处响起,瞬间打断了顾长生的施法。 他不由眉头一皱,怒视声音来源。 只见高远站在丙七號灵田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他,还有他手中已经光芒黯淡、灵气几乎耗尽的灵石。 高远几步冲了过来,指著顾长生的鼻子,语气充满了痛心疾首和浓浓的嫉妒! “你...你竟然拿灵石这么糟蹋!你不要可以给我啊!你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顾长生收起废灵石,冷声道,“我用我自己的灵石,关你何事?” “你!”高远被他噎住,隨即看到正驾著遁光落下的李海山,立刻大声呼喊。 “李执事!您来得正好,您看看顾长生!他竟然把好好的灵石拿来滋养灵田!这不是白白浪费宗门资源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海山闻言,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又看了看他脚下那片灵气尚未完全平復的土地,眉头微蹙,“长生,怎么回事?” 高远抢著要说话,李海山抬手制止,看向顾长生,“你说。” 顾长生躬身行礼,“回执事,弟子只是想试试,能否让灵田灵气更浓郁些,或许灵谷產量能再高一点。” 李海山闻言,不由得抬手扶额,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用灵石滋养普通灵田,这確实是太过浪费了,没人会这么...做。 但李海山素来看好顾长生,当下只是摆了摆手,对高远道,“行了,长生也是一心为了宗门灵田著想。方法或许欠妥,心意是好的。你去忙你的吧。” 高远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敢顶撞李海山,只能狠狠瞪了顾长生一眼,愤愤不平地转身走了,嘴里还嘟囔著,“浪费!真是疯了!” 打发走高远,李海山才嘆了口气。 “长生啊,下次別再干这种傻事了。一块灵石的灵气,能滋养多大点地方?” “你这五亩灵田,想要靠灵石提升,那得要多少灵石?把你卖了都凑不齐。” 顾长生点点头,“弟子明白。” 他刚才也发现了,一块下品灵石的灵气,滋养的范围確实有限,想靠这个大规模提升灵田,根本不可能。 或许是被顾长生这种为了种好灵谷近乎“痴傻”的劲头打动,李海山语气缓和道,“不过你的想法,倒也不算完全错。” 顾长生眼睛一亮,“执事,您的意思是是......” 李海山目光投向远方的灵田,带著几分追忆道,“在很久以前,上千年前吧,灵田其实是有品阶之分的,从一品到九品,品阶越高的灵田,灵气越浓郁,能种植的灵谷品阶也越高。” “灵田、灵谷还有品阶?”顾长生惊讶道,他一直以为灵田都差不多。 “嗯。”李海山微微頷首。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数千年前,天地灵气远比如今浓郁,灵田品阶普遍较高。” “后来不知为何,天地灵气日渐稀薄,灵田的品阶也就跟著一直往下掉。” “到了今日,几乎不分什么品阶了,都成了最普通的灵田。好一点的就拿来种植灵草了。” 李海山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种的灵谷叫做玉晶米,算是適应了如今灵气贫瘠环境的灵谷,產量尚可。” “放在以前,玉晶米没什么人种的。一般都是种白玉灵谷和对炼体大有裨益的血玉灵谷。还有蕴含风属性的青鸞穗和三种属性的三色灵谷。” “甚至传说中还有最高等的灵谷,蕴含真龙之气的龙牙米,蕴含凤凰精血、能延年益寿的凤血米。” 顾长生听得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了一片瑰丽浩瀚的灵植世界。 他从未想过,灵谷竟然还有这么多种类,如此神异! 李海山说完,重重嘆了口气,唏嘘不已,“不过这些都成了过往云烟了。天地灵气,怕是不太可能再恢復到从前那般浓郁了。” 这也意味著,他们这些四灵根、五灵根,再也无法重现上古时期五行灵根的辉煌。只能顶著“偽灵根”、“废灵根”的名头,在仙路底层挣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海山不愿再多谈这沉重的话题,转而说道,“我今日来,是通知你一件事。宗门改制了,今年开始,灵谷上缴的规矩变了。” 顾长生立刻集中精神,“改成什么了?” “不再按收成的七成上缴,而是改为按亩计算。一亩灵田,固定上缴一百斤灵谷,剩下的无论多少都归个人所有。”李海山说道。 顾长生闻言,脸色一喜! 他的灵田长势最好,预估亩產远超一百斤,可能达到两百斤左右。 这意味著,他能留下足足一半的收成!这可比之前只能留三成好太多了。 “多谢执事告知!”顾长生连忙道谢。 “这是宗门的决定,我只是传话。”李海山摆摆手,犹豫了一下,他挥手布下一道灵力护罩,隔绝了內外声音。 顾长生见状,知道李执事有重要的话要说。 李海山压低了声音,“长生,灵谷收割后,不要急著全部卖掉。” 顾长生一愣。 灵谷刚收割时灵气最饱满,存放越久,灵气流失越多。 除非有专门的储物法器或者阵法保存,否则肯定越早出手越好。但他哪有那些东西。 他感觉李海山话里有话,主动问道,“执事,您的意思是......?” 李海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宗门不会无缘无故改变延续了这么多年的规矩。” “灵谷,远比不上灵石,算不得什么珍稀资源。” “但如果连灵谷都开始被宗门看重,那可能意味著边界出了什么事。” 顾长生心头一跳,他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李海山的暗示。但他还是有些不理解。 “可是这些年不是一直传闻,人族在对妖族的战场上频频大捷,还开拓了一些新界吗?” 李海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反问,“不说大捷,难道要说失利吗?” 顾长生瞬间哑然,背后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明白了。 看到顾长生脸色微变,李海山又换上轻鬆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点猜测,做不得准。你不用太过紧张。我们人族疆域辽阔,强者如云。 天剑宗更是位於腹地,就算真有什么事,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我们这里。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 话虽如此,李海山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又多劝了一句。 “长生,听我一句,多点时间在修炼上。修为高一点,总没有坏处。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局势有变,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弟子明白,多谢执事教诲。”顾长生郑重应下。 看著李海山驾起遁光离去,顾长生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刚刚因为获得三十块灵石和宗门改制带来的喜悦,此刻被一层沉重的阴霾所覆盖。 看来不能只盯著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和即將到手的法力了。 必须得想办法,为可能到来的风雨,多做些准备了。 第18章 突破炼气二层 李海山走后,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压下,再次运转【厚土诀】。 刚才被高远打断,灵石逸散的灵气並未完全被灵田吸收,浪费了不少。 这次他没有再动用珍贵的灵石,而是闭上双眼,放空心神,仔细感知周围空气中、以及脚下大地中蕴含的稀薄土灵气。 意念牵引之下,丝丝缕缕温润厚重的土黄色灵光缓缓匯聚,如同涓涓细流,沉入灵田之中。 没有了外界的干扰,可以感知得更加清晰。 土灵气融入土壤后,並未立刻消失,而是被看似普通的“泥土”缓慢地吸收。 久旱逢甘霖。 “灵土!李执事说的是真的!”顾长生心中涌起一阵惊喜。 灵田的土壤,並非凡土,而是能够吸纳、储存灵气的灵土。 这意味著灵田確实存在品阶之分,只是如今天地灵气稀薄,寻常方法难以提升罢了。 他立刻想明白了关键。 依靠空气中这点稀薄的灵气来滋养灵田,想要提升品阶,无异於杯水车薪,恐怕耗时十年也难有寸进。 除非有海量的灵石砸下去,或者布置下高阶的聚灵阵,强行匯聚灵气灌入。 但这明显不可能,白的灵石,其价值远胜灵谷,没人会做这等亏本买卖。 布置高阶聚灵阵,消耗的灵石更是天文数字。 聚灵阵肯定是用来辅助修炼,或是培育珍稀无比的高阶灵草,绝无可能用在遍地都是的普通灵谷上。 而且没那么多灵石,高阶聚灵阵也布置不了。 顾长生陷入沉思,肯定还有其他办法。 忽然他眼睛一亮。 “灵兽的粪便或许会有效?” 灵兽食用灵草,粪便中必然残留灵气和未被完全吸收的草木精华,用来肥田,说不定效果不错。 等有空了,得去灵兽峰转转,看看能不能要一些灵兽粪便,最好是高阶灵兽的,效果必然更好。 盘算好之后,顾长生收敛心神,继续专注於【厚土诀】。 蚊子腿也是肉,一点一滴的滋养,总能积少成多。 他把心神沉入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这大半年来,他几乎將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这五亩灵田上。 哪一块区域的土质稍显板结,哪一片灵谷的根系更为发达,他都瞭然於胸。 此刻,隨著【厚土诀】的运转,他对这片土地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细腻程度。 他甚至能感觉到土壤微粒在灵气滋润下发出的微弱欢鸣,能感觉到灵谷根系如同婴儿吮吸汁水般,贪婪地汲取著来自大地的养分。 “厚土诀,我以前太小看它了。”顾长生心中明悟。这门法诀的作用,绝不逊於【化雨诀】! 若能早些领悟到这一点,日復一日地以【厚土诀】精心滋养,这片灵田真有一丝晋升二品的希望。 不过现在发现也不晚。未来还长,等这次灵谷收穫,兑换法力突破筑基期后,能调动的灵气將远超现在。 届时,再慢慢將这片灵田提升至二品、三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灵谷的產量和品质,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顾长生立下了踏入仙门后筑基外的第二个目標。 將来拥有属於自己的洞天福地,培养传说中的九阶灵田,孕育著拥有智慧的九色灵土,无需他过多操劳,便能自行种植出神话般的龙牙米、凤血米。 心驰神往之际,他陡然与脚下这片灵田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感应。 幻觉吗? 不是幻觉! 顾长生收敛心神,继续引导著土灵气,滋养著灵田与灵谷。 一阵微风吹过,沉甸甸的谷穗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声音落在耳中,竟仿佛带著一丝亲昵与回应。 顾长生凝神屏息,將全部心神沉入奇妙的连接中。 他忽然瞳孔一震,原来【厚土诀】真正调动的,不该是周围空气中那点稀薄的土灵气,而是脚下的广袤大地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浩瀚如海的地脉灵气。 大地,才是万物生灵之母!大地蕴藏著无穷无尽的土灵气。 “原来如此!”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轰! 一层无形的壁垒被瞬间衝垮,他对【厚土诀】的理解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无数关於“厚重”、“承载”、“孕育”、“根基”的玄奥意念涌入识海之中。 【厚土诀】竟在这一刻,直接从入门境界,跨越了小成,一步踏入了大成之境! 理解之深刻,比之前突破的【化雨诀】和【庚金诀】犹有过之。 脚下这片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灵田,成了身体的延伸。 感知顺著土壤的脉络向下蔓延,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数十米的深度。 灵田下的一切,土层的结构,微小的虫豸,潜藏的水脉,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顾长生惊了,这种感知深度,恐怕连寻常筑基期修士的神识都难以企及! 与此同时,周围的土灵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朝著他匯聚而来,爭先恐后地钻入他的身体。 顾长生只觉浑身经脉瞬间被精纯厚重的土灵气填满,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微微的胀痛感传来。 “这是要突破了?!” 顾长生惊呆了! 按照自己五灵根的资质和以往的修炼速度,想要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二层,就算日夜苦修,也至少需要两三年,甚至更久。 可现在,突破的契机竟然就这么出现了。 顾长生毫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 但运转的並非主修的【正一诀】,而是刚刚突破至大成之境的【厚土诀】。 功法一经运转,效果更是惊人! 周围空气中越发浓郁的土灵气,尤其是脚下大地深处被引动的浩瀚地脉之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如同百川归海,更加汹涌地涌入体內! 踏入仙途以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灵气的存在。 以往那层横亘在他与天地灵气之间的厚重隔阂,此刻被精纯磅礴的土行之力生生削弱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次不是他主动去吸收灵气,而是灵气主动亲近他。 而且他用心血浇灌的这片灵田,此刻仿佛也活了过来,正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反哺著他,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著衝破关隘所需的磅礴能量。 体內原本温和运转的灵力,瞬间变得雄浑奔腾,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洪流,朝著那层阻碍已久的炼气二层壁垒狠狠衝去! “咔嚓!” 仿佛蛋壳破裂的细微声响,自体內深处传来。 起初只是一道裂痕,但紧接著,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 壁垒被彻底衝垮! 奔腾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一片更加宽阔的经脉区域。 炼气二层! 成了!! 顾长生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感受著体內比之前雄浑了一倍不止、並且更加凝练厚重的灵力,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狂喜之色! “竟然真的突破了!” 太不可思议了! 在这田间地头,因为一门辅助种植的法诀突破,引动地脉,得到了灵田的反哺,从而打破了资质的桎梏! 顾长生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他知道刚才那种天人感应、与灵田深度共鸣的状態可遇不可求。 这是【厚土诀】突破大成,与长久以来对这片灵田的倾注,以及灵石逸散灵气的引子,多种因素叠加之下才造就的奇蹟。 但无论如何,他突破了!节省了至少两三年的苦功。 “一块灵石,换来修为突破,大赚!”顾长生嘴角勾起,心情大好。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著身体里涌动的力量,以及对脚下灵田更加深刻的联繫。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想! “【庚金诀】大成,让我掌控锋锐之意,感知金灵气。【化雨诀】大成,让我善於引导,亲近水灵气。” “【厚土诀】大成,让我沟通地脉,根基深厚。” “若是五行诀全部修炼到大成,甚至达到传说中的圆满之境,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五行轮转,相生相剋,会不会......” “嘶!!” 顾长生倒吸一口凉气,五灵根好像强的离谱啊! 到底谁说单灵根是天灵根的,相同境界下,五灵根不是把单灵根吊起来打? 第19章 二品灵田 狂喜过后,顾长生迅速冷静下来。 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刚才突破时引动了地脉之气,这些灵气会不会是从灵田本身抽取的? 若是因此伤了灵田根本,影响了即將成熟的灵谷,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连忙蹲下身,伸手按在温润的土壤上,屏息凝神,仔细感知。 这一探查,他再次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灵田非但没有丝毫受损的跡象,反而品质大幅提升了! 尤其是他刚才盘坐之处为中心,方圆近一亩的区域,土壤顏色变得更深,质地更加细腻,蕴含的灵气明显比周围浓郁了一截。 就连生长在这片区域內的灵谷,也显得格外精神,谷穗低垂,颗粒肉眼可见地更加饱满,茎秆粗壮,根系扎得更深。 “难道.......?” 顾长生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刚才突破时吸收的土灵气,主要来源於大地更深层的地脉之气,如同开凿了一口深井,引来了地下甘泉。 而表层的灵田和灵谷,非但没有被掠夺灵气,反而因为处於灵气喷涌的口子,沾了大光,被动吸收了逸散出来的精纯地脉之气,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他强压激动,仔细地一寸寸探查过去。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核心区域近一亩的灵田,品质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灵田怕是已经达到二品灵田的水准了!” 顾长生心中判断,脚下这片灵田的土壤灵气盎然,触手生温,与旁边那些只是勉强算是一品的灵田明显不同。 “可惜,我境界还是太低,引动的地脉之气范围和强度都有限,只能惠及这一亩。若是修为再高深些,说不定五亩灵田都能一举晋升!” 他略感惋惜,但很快便释然了。这完全是意外之喜,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看著眼前晋升二品灵田中的灵谷,越看越是欣喜。 这些灵谷的长势远超其他区域,预估產量至少能增加五分之一,甚至更多! 而这些多出来的收成,按照新的宗门规定,將全部归他自己所有。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脑中形成。 接下来的日子,每日除了施雨、除虫,又多了一项固定任务。 施展大成境界的【厚土诀】,沟通地脉,慢慢將剩下的四亩灵田,也逐一提升到二品灵田。 就算在收割前无法全部提升灵田品阶也没关係,反正明年也还要种植灵谷。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片宝地会不会被人盯上。 不过有李执事照拂,加上收割灵谷后提升的实力,应该不会问题。 谁敢抢灵田,就是断他仙路,不死不休! ......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將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王铁的身影出现在田埂另一头,但没什么精神,耷拉著脑袋,脚步沉重。 显然依旧没能感应到那玄之又玄的“气”,无法踏入炼气一层的门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师兄。”王铁走近,习惯性地喊了一声。隨即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仔细打量著顾长生。 王铁感觉今天的顾师兄似乎有些不一样,具体说不上来,但站在那里,就给他一种厚重如山岳的感觉,让人心生安定。 愣了片刻,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王铁脱口而出,“顾师兄,你你你突破了?” 顾长生看向他,平静地点了点头,“嗯,刚突破到炼气二层。” 他没打算隱瞒。这修为是他自己一点一滴积累、水到渠成突破的,堂堂正正,无需掩饰。 而且后续需要租赁更多灵田,修为提升才能更好地照料灵田,另外展现实力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得到肯定的答覆,王铁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激动道,“恭喜顾师兄!” 王铁真心为顾长生感到高兴,同时也被深深震撼了。 顾师兄可是五灵根啊!公认的废灵根资质! 入门才一年时间,竟然就突破到了炼气二层!这速度放在四灵根弟子里都算相当不错了。 他不禁回想起顾长生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种植灵植,並非简单的浇水施肥。种田对五行相生相剋的理解、灵力精准操控的锻炼,比单纯打坐更深刻。” “仙道万千,並非只有闭关苦修一途。一草一木,皆含生机至理。做好眼前事,练好手中技,或许道就在其中。” 当时赵子明对此嗤之以鼻,他自己也將信將疑。 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愚昧浅薄了! 顾师兄走的或许真是一条与眾不同,但却適合自身的道! 王铁这阵子没少跟其他灵植堂的师兄打听。 灵植堂里最多的就是四灵根弟子,像顾师兄这样的五灵根是独一份。 他问过四灵根感悟气感要多久,突破炼气一层、二层又要多久。 得到的答案让他心头沉重,四灵根被称为“偽灵根”,修行之路极为艰难! 三个月能感悟气感就算天赋不错了,一年能到炼气二层,已是中上之姿。 费两三年突破到炼气二层,三五年突破到炼气中期,都是常態。 可顾师兄五灵根,只了一年时间就突破到炼气二层! 这无疑证明了顾师兄那套將修炼融入种田的方法,是行之有效的。 王铁心中激动不已。 虽然这可能是个例,无法复製,但他亲眼见证了顾长生是如何日復一日地將所有心血都投入到这五亩灵田中。 每日无数次耗尽灵力又打坐恢復,这种极限的锤炼,对根基的打磨,绝对远超寻常打坐。 王铁看向顾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再次诚恳地请教。 “顾师兄,我还是摸不到门道,心里焦躁,还请师兄指点。” 顾长生今日心情颇佳,见王铁態度诚恳,便多说了两句。 “气感这东西,玄妙非常。你越是心急火燎地去寻找,它反而像泥鰍一样溜走。” “最好是將心静下来,顺其自然,似守非守,勿忘勿助。” 王铁挠了挠头,“师兄,勿忘勿助什么意思啊?” “心勿忘,勿助长。不懈怠遗忘,亦不强行干预。” 王铁闻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认真思索起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之前自己就是太急於求成,心神不寧,反而適得其反。 王铁想了想,下定决心。 “师兄,我明白了。我决定每日只在清晨和夜深人静时,专门打坐感悟气机。这两个时辰心最容易静下心来。” “其他时间,我能不能还来师兄这里帮忙?一边干活,一边平心静气?” 顾长生微微頷首,“可以。” 王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顾长生身后长势极佳的灵谷吸引,尤其是核心区域那一亩,谷穗沉甸甸的,灵气逼人。 王铁粗略估计,顾师兄这五亩灵田的总產量,恐怕比那些敷衍了事的师兄们高出足足一倍有余! 他想起今天灵植堂颁布新规时的一片哀嚎。 大部分同门每亩灵田也就產一百一二十斤灵谷,原本上缴七成后还能剩下三四十斤自用或换点灵石。 现在固定上缴一百斤,能留下的就少得可怜了。 “来天剑宗,谁是真衝著种田来的?还不是没办法才被分到灵植堂。”王铁心中暗嘆。 “除了顾师兄,根本没人愿意心思打理灵田,个个都想著抓紧时间修炼,灵谷產量自然低。” “现在看来,顾师兄才是真有远见!不仅灵谷种得无人能及,连修为境界也没有落下,突破速度丝毫不比许多四灵根的师兄慢。” 王铁看著顾长生平静的面庞,心中再无半点犹豫。他打定了主意,以后就死心塌地跟著顾师兄学习。 就算被人嘲讽是“种田的”,被高远之流非议,他也认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眼睛。 跟著顾长生,远比跟著只惦记他灵石的高远,要有前途得多。 从这一日起,顾长生的身边多了一个埋头干活、眼神却日益坚定的忠实师弟。 顾长生接纳了王铁,多个人干活,他有更多的时间修炼五行诀、照料灵田了。 五亩灵田,他自己至少能留五百斤灵谷,兑换成法力...... 第20章 灵气外放 入夜。 今夜月明星稀,夜色下的灵田格外静謐。 顾长生没有早早歇息,而是点亮了一盏微光的符灯,继续在田间忙碌。 突破至炼气二层后,施展起大成境界的【庚金诀】更加得心应手。 他站在一株灵谷前,默念法诀,指尖金色毫芒凝聚成一枚小剑。 比数日之前,金色小剑愈发凝练锋锐,操控起来如臂使指。 心念微动,便精准刺入灵谷茎秆,將潜藏的谷飞虱瞬间毙命。 突破后,灵力总量翻了一倍,持久力大增。 一口气清除了上百株灵谷內的害虫,竟还未感到多少疲惫。 顾长生抬头望了眼深沉的夜空,伸了个懒腰,没有盘坐恢復灵力,而是继续杀虫。 他沉浸在高效“杀戮”的快感中,直到清理完近两百株,才感觉一阵心神上的疲惫涌来。 “看来上次那种状態,確实可遇不可求。也不知道庚金诀如何才能突破到圆满之境。” 顾长生停下动作,调息片刻。 他非常满意当下的效率,照这个速度,不出半月,便能將五亩灵田的谷飞虱彻底清除乾净。 届时,灵谷產量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忙碌到子时,他才结束除虫任务。 不过他依旧没有休息,而是趁著夜色,又去了附近无人打理的荒芜灵田,施展【青木诀】。 看著大片杂草瞬间枯萎,凝聚成一颗颗青翠的草木精华,他心中再次感嘆这门法诀的霸道。 果然还是掠夺来得快,马无夜草不肥。 可惜这掠夺来的生机精华无法直接用於自身修炼,否则修为进境定能一日千里。 顾长生將这些精华悉数带回,均匀洒落在自己的灵田之中。 忙活了一整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顾长生才回到茅草屋,倒头便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后,精神饱满,施展起【化雨诀】更是轻鬆写意。 临近午时,王铁的身影出现在田埂上,手里还提著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 “顾师兄!”王铁招呼著,脸上满是兴奋,“早上过来时正好撞见这兔子,我赶紧回去取了弓箭,还真让我猎到了!” “您看,这兔子比我老家山里的可大多了,看著就好吃!” 顾长生有些意外。 外门这片区域的野兔確实不少,但敏捷机警,速度极快,寻常人很难捕捉。 王铁能猎到,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就是真有不错的狩猎本事。 注意到王铁还带了弓箭,他便隨口问道,“王师弟家里是做什么的?看你身手挺利落的。” 王铁一边熟练地开始处理兔子,一边答道,“回师兄,我爷爷是山里猎户,我爹是走鏢的。小时候常跟著爷爷进山,学了点皮毛。” 顾长生见王铁手法麻利,剥皮去內臟,清洗乾净,一看就是老手。 “难怪。之前看你干活就觉著你身子骨结实,底子不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心里明了,这等身体素质,加上一点粗浅的武艺,確实比纯粹的书生更容易被仙门选中。 只可惜灵根资质是硬伤。 王铁主动承担了烤兔子的任务,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著粗盐和几种磨碎的香料。 他生起一小堆火,將兔子架在上面,不时翻转。 不多时,一股混合著肉香和香料味的浓郁香气便瀰漫开来,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烤兔表面渐渐变得焦黄酥脆,看起来十分诱人。 顾长生也不忙活了,索性等在一旁。 香味飘得远,把隔壁丙七號灵田的高远给勾了过来。 高远吸著鼻子,循著味道走到近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火上那只色泽诱人的烤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哟,烤兔子呢?真香啊!” 高远咧嘴一笑,仿佛没看到顾长生和王铁,自顾自地就伸出手,朝著那只最大的兔腿抓去。 “正好师兄我肚子饿了,尝尝味道。” 这举动分明是没把两人放在眼里,打算硬抢了! 但就在高远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兔肉的瞬间,一道破空声响起。 “嗤!” 一抹淡金色的毫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擦著高远的手指飞过,深深钉入他脚旁的土地,留下一个不知多深的小洞。 高远嚇得浑身一激灵,猛地缩回手,指尖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虽然没有破皮,但冰冷的锋锐之意却让他心惊肉跳。 他勃然大怒,转头瞪向顾长生。 “顾长生!你敢对我动手?!” 王铁虽然还没感悟气感,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顾长生身边靠了靠,虽然害怕,却並未退缩。 顾长生面色平静,收回手指,淡淡地扫了高远一眼。 “是你的东西么?问都不问就伸手拿?” 高远被噎得一滯,没想到顾长生不仅敢动手,还敢直接顶撞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开始强词夺理。 “不过是一只野兔而已!顾长生,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 “师兄?”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抢师弟的东西,还惦记著新师弟那点灵石的师兄?” 高远的心思被戳破,不由恼羞成怒。 “你莫要胡说八道!我那是为王师弟好!岂是白拿灵石?顾长生,你休要污衊我!” 说著,高远周身灵力鼓动,衣袍无风自动,炼气三层巔峰的气势散发出来,右手搭在剑柄上,隱有青色灵光匯聚,便要施展剑诀。 高远早就看顾长生不顺眼,若不是顾忌李海山,早就想教训五灵根的顾长生了。 如今顾长生竟敢先动手,还当著其他人面让他难堪,他哪里还忍得住! 顾长生面对高远的气势压迫,却丝毫不惧,同样运转灵力,炼气二层的修为展露无遗。 虽然灵力波动强度不如高远,但却异常凝练厚重,隱隱带著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 高远这才清晰地察觉到顾长生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大截,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声。 “原来是突破了!但炼气二层又如何?我可是炼气三层巔峰,马上就能突破到炼气中期!” 顾长生语气依旧平淡,“哦?是吗?我还以为高师兄要突破筑基期了呢。” 话里的讽刺意味让高远脸色更加难看,他不再废话,蓄势待发,就要动手。 但高远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被刚才那道金色毫芒没入地面的孔洞吸引。 明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洞,但高远看得分明,土地並不鬆软,甚至因为时常踩踏而有些发硬。 可刚才飞过的金色毫芒,却轻易地刺了进去,深度远超想像。 这绝不是一个刚突破炼气二层、只会些基础五行诀的弟子能做到的。 就算是他自己,全力施展剑诀,也未必能如此轻鬆地在地面留下这么深的孔洞。 高远心里猛地一咯噔,强行压下了动手的衝动,死死盯著顾长生,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剑诀?” 【正一诀】只是修炼功法,並非攻伐之术。 高远知道顾长生还修炼了基础五行诀,但那也並非剑诀。 可刚才那道锐利无匹的金色毫芒,分明就是剑气无疑! 高远怀疑顾长生身上有李海山赐下的能够释放剑气的法器。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高远仔细打量著顾长生,却看不出任何端倪。但越是这样,他心中越是惊疑不定。 李海山对顾长生的偏爱,高远是知道的。 不久前带顾长生去给云瑶道贺,还送了中品法器玉簪,外门都传开了。 如今若再赐下能释放剑气的护身法器,也並非不可能。 想到李海山前几日还专门来找顾长生,两人相谈甚欢的情景,高远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狂,但也多了几分忌惮。 此刻若真动手,王铁就在旁边看著,万一闹到李海山那里,强抢不成反而动手,根本不占理。 而且顾长生神出鬼没的“剑气”也让他心生警惕。 思前想后,高远鼓盪起来的灵力,又慢慢地散了去。 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等灵谷收穫后再找机会收拾顾长生,抢走灵石。 现在动手,风险太大。 “哼!顾长生,你给我等著!” 高远撂下一句毫无新意的狠话,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尤其是那只香气四溢的烤兔,咽了口唾沫,悻悻然地转身离开了。 看到高远走远,王铁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他刚才真怕两人打起来,他这点凡俗武艺,在炼气期修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但他更没想到,顾师兄仅凭一道剑气,竟然就把炼气三层巔峰的高远给嚇退了! 王铁对顾长生的敬佩之情更是如同滔滔江水,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早日踏入炼气期的念头。 一日不感悟气感,便始终是凡人,只能任人欺凌。 “顾师兄,刚才多谢了。”王铁由衷地感谢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铁知道若不是顾长生出手,下个月初发放灵石时,高远很可能就会强行索要,甚至动手抢夺。 顾长生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没什么。高远这种人,欺软怕硬罢了。你越退缩,他越得寸进尺。” 王铁將这话牢牢记在心里,看向顾长生的目光充满了崇敬。 “看著点兔子,別烤焦了。”顾长生提醒道。 王铁这才惊觉,连忙专注地翻转起烤兔。 顾长生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不起眼的小洞,心底也是微微震动。 刚才那道庚金剑气的威力,比他预估的要强上不少。 若是刚才对准的是高远的咽喉或者心臟...... 不过光天化日之下杀同门师兄弟,肯定有麻烦。还是得找没人的时候才行,最好能把高远引出山门。 顾长生抬起手,眼神微凝。 之前杀谷飞虱,需要將手指近乎贴在茎秆上,才能勉强操控灵力小剑深入內部。 但如今能灵力外放,並具备如此强的穿透力,显然是因为突破炼气二层,灵力更为雄浑。 还归功於【庚金诀】达到大成境界,对金属性灵力的掌控和凝聚达到了全新高度。 “猝不及防之下,炼气后期若没有防备,恐怕也要吃个大亏。” 顾长生心中评估著庚金剑气的威力。 “不过对筑基期就没什么用了。筑基期灵力可以瞬间外放形成护罩,反应速度也快,轻易就能躲开或挡下。” “想要杀死筑基期,必须在对方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办到。” 顾长生心里有点惋惜,得等到突破筑基期,才能对付筑基修士。 不过眼下用来对付炼气期修士,尤其是像高远这种没什么好法器的普通外门弟子,效果绝对出类拔萃。 过了一会儿,兔子终於烤好了,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王铁立刻撕下一条肥美的后腿,恭敬地递给顾长生,“师兄,您尝尝,现在味道最好。” 顾长生也不推辞,接过来吹了吹热气,便大口咬下,眼睛一亮。 肉质鲜嫩,油脂丰腴,混合著香料和粗盐的味道,確实美味无比。 他平时为了节省时间,多以乾粮、肉果腹,很少正经做饭,这顿烤兔肉算是难得的享受。 “味道不错。”顾长生赞了一句。 王铁见他喜欢,也很高兴,又去撕另一条后腿想递给顾长生。 顾长生摆摆手,“你自己吃吧。” 他不是霸道之人,一只兔子两条后腿,没道理全占了。 王铁也不再客气,拿起另一条腿大口吃了起来。 两人就在田埂边,就著清水,大快朵颐。 这一幕全被远处假装打坐、实则一直留意这边的高远看在眼里。 闻著阵阵飘来的肉香,看著两人吃得香甜,高远肚子里馋虫大作,口水忍不住涌出,心里更是憋屈窝火至极! 高远试图静心修炼,可兔肉的香味却不停钻进他鼻子里,搅得他心烦意乱。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这无形的折磨,恨恨地站起身,另寻他处修炼去了,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王铁看到高远一脸愤恨地离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知道经过今天这事,和高远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但他也明白,就算没有这只兔子,高远也还是会惦记他那块灵石。 归根结底,打铁还需自身硬,必须儘快变强才行。 不过王铁彻底把顾长生“顺其自然,勿忘勿助”的告诫听了进去,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 他学著顾长生的样子,种田时便全心投入,享受美味时便尽情放鬆。 王铁暂时將高远带来的烦恼拋在脑后,一边啃著兔肉,一边忍不住询问。 “顾师兄,肉这么好吃,为何很多修士都寧愿吃没什么味道的辟穀丹?” 顾长生咽下口中的肉,摇摇头。 “我还没脱离这口腹之慾。不过很多人选择辟穀丹,一是为了节省时间,多点功夫修炼。 二来嘛,突破境界时那种提升的快感,远非口舌之欲所能比擬。” 王铁似懂非懂,又好奇地问,“师兄,突破到底是什么感觉?”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不用急,等你感悟到气感,成功引气入体时,自然就知道了。” 王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比较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领悟到。” “水到渠成即可,不必强求。”顾长生淡淡道。 王铁重重地点了点头,將顾长生的话记在心里。 吃完兔肉,他麻利地收拾乾净,便又开始帮顾长生挑水,並趁机请教一些种植灵谷的细节问题。 顾长生则是检查灵谷长势,准备继续杀虫。 一名穿著灰色外门弟子服、气质明显比高远沉稳不少的修士,朝著丙九號灵田走了过来,在灵田边站定。 “可是顾长生,顾师弟?” 王铁抬头一看,认出来人,连忙低声对顾长生道,“师兄,这位是灵植堂的刘桓师兄,炼气五层修为。” 顾长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来人,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刘师兄,他有点印象,是灵植堂少数几个修为达到炼气中期的弟子之一,平日里颇为低调。 突然来找自己,態度又如此客气,估计是有事相求。 第21章 上门求助 顾长生看著迎面走来的刘桓,心思急转。 如果他没记错,刘桓才三十出头,但已经达到炼气五层,有筑基的希望。 平时一心扑在修炼上,对堂內杂事很少理会。 虽然也分配了灵田,但费的心思不多,和大多数灵植堂弟子一样,主要精力都放在提升自身修为上。 顾长生对刘桓有点印象的原因是,刘桓是少数几个从未用异样或嘲讽目光看待他这个五灵根弟子的人。 刘桓突然主动找上门,肯定有事。 顾长生心中存了份警惕,但看刘桓脸上带著和气的笑容,態度客气,不像高远那般来者不善。 他走到刘桓身前,拱手道,“刘师兄,不知找师弟有何事?” 刘桓拱手回礼,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顾师弟,冒昧问一句,听闻师弟已將【化雨诀】和【青木诀】都修炼至小成境界了?” 顾长生目光微动,没有立刻承认,反问道,“刘师兄为何有此一问?” 刘桓看出顾长生的戒备,也不著恼,坦然解释道,“顾师弟想必也知晓宗门新规了,灵谷收成不再按七成上缴,而是固定一亩一百斤。” 他顿了顿,无奈道,“不瞒师弟,我近来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即將尝试突破炼气六层,对灵田难免疏於照顾。” 刘桓脸上堆起笑容,“堂內不少弟子都知道顾师弟精於种植,悟性绝佳,入门不到一年,便將这两门法诀练至小成,效果远非我等粗通皮毛者可比。” “因此,刘某想厚顏请师弟出手,帮忙照看一段时日我那灵田。以小成境界的【化雨诀】和【青木诀】滋养,效果定然比我自己施展要好上许多。” 顾长生闻言,沉默下来,心中飞快权衡。 一旁的王铁却是听得瞪大了眼睛,心里满是不可思议! 炼气五层的师兄,竟然客客气气来拜託炼气二层的师弟帮忙? 不对,刘师兄根本不知道顾师兄突破到炼气二层。 这完全顛覆了王铁对修仙界等级森严的认知!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顾师兄將两门基础法诀修炼到了小成境界。 王铁看向顾长生的眼神,敬佩之色更浓。 顾长生思索片刻,便明白了刘桓的意图。 但他有自己的考量,自己的五亩灵田尚未打理完毕,还剩一半灵田的谷飞虱还未清除。 虽然突破到炼气二层,灵力总量增加,但每日需轮流施展【化雨诀】、【青木诀】、【厚土诀】以及【庚金诀】四种法诀,灵力消耗依旧巨大。 光是施展【化雨诀】都要不少时间,一次只能覆盖两亩灵田。 时间与灵力都相当紧张,根本没法帮別人。 沉思片刻,顾长生开口婉拒,“刘师兄抬爱了,师弟愧不敢当。 只是师弟我修为低微,灵力有限,名下还有五亩灵田需要精心照料,实在是有心无力,恐怕会耽误了师兄的灵田。” 刘桓似乎早有预料,並未露出不悦之色,反而诚恳地说道,“顾师弟的难处,我能理解。自然不会让师弟白白耗费心力与灵力。” 说著,刘恆伸出手,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小巧的玉瓶。 “师弟施展法诀消耗的灵力,我这里有五颗聚气丹作为补充。事后,无论灵田长势如何,我再奉上五块下品灵石,作为酬谢。” 此话一出,不仅王铁再次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连顾长生都感到有些意外。 聚气丹虽然是最低阶的修炼丹药,但对於外门弟子来说,也是需要用宝贵的宗门贡献点或灵石才能换取的。 而灵石更是修炼的硬通货,刘桓竟然捨得拿出聚气丹和五块灵石作为报酬。 这代价,远远超过了那二十亩灵谷可能增產的价值。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长生没有去看那诱人的丹药和灵石,而是抬眼直视刘桓,问道,“刘师兄如此破费,可是灵田里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刘桓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点了点头,嘆了口气道。 “顾师弟果然敏锐!” “我那灵田里出现了一种颇为古怪的杂草,形態与灵谷极为相似,难以分辨,处理起来极其麻烦!” “我实在是束手无策,才想来请师弟帮忙看看,或许师弟有办法。” 刘桓极为识趣地先取出了三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递向顾长生。 “这是三块灵石,权当请师弟辛苦跑一趟的酬劳。无论最终能否解决,这三块灵石都归师弟所有。” 王铁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跑一趟,什么事还没干,就能拿三块灵石? 这可相当於他三个月的例钱!会种田竟然这么赚钱?! 顾长生却没有立刻去接。他心里清楚,这灵石拿著烫手。 刘桓亲自上门,態度放得如此之低,还预先支付不菲的“辛苦费”,说明遇到的问题绝对非常棘手。 若是收了灵石却解决不了问题,即便刘桓嘴上不说,心里也必定会有不好的看法,甚至可能產生芥蒂。 但刘桓毕竟是炼气五层的师兄,如此诚意相邀,若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反而会得罪人。 念及此处,顾长生不再犹豫,但他並没有去接那三块灵石。 “刘师兄客气了。既然如此,师弟便先隨师兄去看看情况。至於能否解决,师弟不敢保证,这灵石还是等看过之后再说吧。” 刘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对顾长生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面对三块灵石的诱惑竟能如此冷静克制,这份心性確实不一般。 他刚才就留意到顾长生的灵谷长势极佳,远胜旁人,这才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试试。 此刻,他心里倒是真的升起了一丝希望。 “顾师弟请。”刘桓態度愈发和善,收起灵石,引著顾长生和王铁朝他的灵田走去。 刘桓的乙六號灵田距离顾长生的丙九號有一段距离,面积也大了许多,足足有二十亩。 但放眼望去,灵谷的长势却与顾长生那边形成了鲜明对比,植株高低参差不齐,叶色有些泛黄,谷穗也不饱满。 王铁刚加入灵植堂不久,仍一眼就看出了差距,心中更加坚定了要跟著顾长生好好学习的念头。 在灵植堂,种植灵谷是避不开的任务,与其敷衍了事,不如像顾师兄这样,做出成绩,还能赚取灵石。 顾长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灵田中的“杂草”吸引。 这些杂草比周围的灵谷略高一些,茎叶形態与灵谷確有七八分相似,若非仔细分辨,极易混淆。 最大的区別在於杂草没有谷穗。 而且看样子已经生长了一段时间。 不用刘桓说,顾长生已经走到田边,蹲下身,仔细观察起来。 他伸手尝试拔起一株,稍一用力,眉头便皱了起来。隨后双手压在地上,仔细感知,眉头越皱越紧。 这杂草的根系异常发达,深深扎入土中,而且与旁边灵谷的根繫紧紧缠绕在一起,若是强行拔除,必然会伤及灵谷根本。 他站起身,放眼望去,杂草分布颇广,与灵谷混杂生长,正在疯狂爭夺著土壤中的养分和灵气。 显然这才是刘桓真正头疼的问题所在。 顾长生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刘桓,开口问道,“刘师兄,这杂草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刘桓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唉,说来惭愧。已经有段时日了。因为它们长得太像灵谷,起初我並未察觉异常,反而还以为今年灵谷长势好,產量能增加些。” 他无奈地摇摇头,“前些日子我一直闭关苦修,衝击瓶颈,等出关后仔细查看,才发现田里多了这么一大堆鬼东西!” “不仅空欢喜一场,照现在这情形,等到收割,每亩能不能交上一百斤都成问题。若是达不到宗门要求,少不了要被责罚。” 顾长生疑惑道,“刘师兄没试过拔除吗?” 刘桓自然尝试过自己处理,但收效甚微。 “师弟不知,我也试过拔除,可它们根扎得太深,又与灵谷根须纠缠,稍有不慎就会伤到灵谷,实在是无从下手。” “听闻顾师弟最是精通此道,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还望师弟能帮我想想办法。” “有什么需要或是条件,师弟儘管提。” 还有一个半月就到收割灵谷的时间了,刘桓知道眼下能救自己只有“外门第一种田狂人”了。 第22章 三稗草,苍梧界 刘桓说得极为恳切,外门弟子最擅长种植灵谷的就是顾长生。 若是顾长生都没有办法,估计找其他人也没用。 至於找筑基期的师兄出手,且不说能不能付得起报酬,没准还会被轰出门。 让堂堂筑基期修士,去解决杂草的问题,有点羞辱人了。 刘桓见顾长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沉默思索,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有戏!顾师弟恐怕真有办法。 刘桓心一横,咬牙道,“顾师弟,若是你能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十块下品灵石!外加五颗聚气丹,立刻奉上!” 站在顾长生身后的王铁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十块灵石!五颗聚气丹! 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王铁实在难以理解,为了二十亩灵田里的杂草,刘师兄竟捨得下如此血本? 顾长生眼皮也是微微一跳,心中有些意动。 没人会嫌灵石多,尤其是对他这种资源匱乏的五灵根。聚气丹更是能快速补充灵力、辅助修炼的好东西。 十块灵石加五颗聚气丹,足以让任何炼气初期的外门弟子心动。 他知道为何刘桓如此下巨本也要清除杂草。 缘由很简单,若是放任杂草继续生长下去,灵谷被抢夺灵气、养分,最后亩產必然不到一百斤。 根据宗门新规,到时刘桓不仅要被责罚,还得自己掏钱买灵谷补上。还不如现在点代价解决问题。 但眼前的灵田足足有二十亩,而且杂草和灵谷的根系纠缠在一起,清除起来绝对是个水磨工夫,极其耗时耗力。 挣的无疑是辛苦钱。 而且若方法不当,损伤了灵谷,反而得不偿失,有风险。 沉思片刻,顾长生问道,“师兄,在此之前,你是否查过,这究竟是什么草?有何特性?” 刘桓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摇了摇头。 “不瞒师弟,我翻阅过几本常见的【灵植图鑑】,並未找到与之完全相符的记载。” “我也问过几位相熟的师兄弟,他们也说从未见过。顾师弟你擅长灵植,难道也没见过?” 顾长生心中瞭然,果然如此。他坦诚道,“我也是第一次见此种杂草,並无十足把握。不过...” 刘桓急忙说道,“顾师弟有话但说无妨。” “我需要时间仔细探查一番它们的根系分布、生长习性,最好再查阅一下相关典籍,確认其种类和弱点,才能判断是否有解决之法,以及需要耗费多少心力。” 刘桓一听,非但没有失望,反而觉得顾长生做事稳妥,不是信口开河之辈。 他不再犹豫,直接掏出三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不由分说地塞进顾长生手里。 “有劳顾师弟费心了!无论如何,这三块灵石,权当是师兄请你帮忙查阅资料、辛苦探查的酬劳! 若能解决,后续酬谢必定如数奉上,绝不让师弟白白辛苦!” 感受著手中灵石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其中蕴含的灵气,顾长生这次没有再推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桓態度诚恳,自己也確实要费时间和精力,这灵石收得心安理得。 將灵石收起,他对刘桓道,“师兄稍安勿躁,我再仔细探查一番。” “师弟请便!” 刘桓连忙让开位置,心中暗道这三块灵石没白掏,看顾师弟这认真劲儿,说不定真有法子。 顾长生再次蹲下身,並指如剑,指尖泛起温润的土黄色光晕,施展【厚土诀】。 灵力如同最细微的触鬚,顺著杂草的根系缓缓向下渗透,感知著其在地下与灵谷根系纠缠情况。 这一探查,便是小半个时辰过去。 刘桓在一旁紧张地看著,不敢出声打扰。 王铁也屏息凝神,看著顾长生专注的侧脸,心中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终於,顾长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经过方才深入的探查,藉助大成境界【厚土诀】对土壤和根系的超凡感知力,已对这种杂草的难缠程度和习性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些杂草根系深且韧,与灵谷盘根错节,强行拔除確实会两败俱伤。 “如何?顾师弟?”刘桓急切问道。 “有些头绪,但还需验证。”顾长生说道,“我需去一趟文渊阁,查阅典籍確认此物来歷和特性。” 刘桓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拱手,“有劳顾师弟了!刘某静候佳音。” 顾长生点点头,不再多言,带著王铁转身离开,朝著文渊阁的方向走去。 路上,王铁终於忍不住开口,惊嘆不已。 “顾师兄,你真厉害!连刘师兄这样炼气中期的前辈,都要求你帮忙,还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顾长生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脸上並无丝毫骄矜之色,“这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其他师兄弟將大部分时间和心思都在了提升修为、修炼攻伐法术上,自然疏於打理灵田。” “而我只不过是把他们用来修炼的时间,都耗在了这田间地头而已。” 他看得很清楚,刘桓並非完全没有能力解决,只是在刘桓心中,突破炼气六层远比费大量时间埋头除草重要得多。 这其中的取捨,无关对错,只是道不同。 更別说刘桓自己除草,不一定能成功,最后还可能伤及灵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阁楼前,匾额上写著【文渊阁】三个古朴大字。 这里是天剑宗存放各类典籍、游记、杂记的地方,面向所有弟子开放。 而收藏功法秘籍的【万法阁】,则需要消耗宝贵的宗门贡献点才能进入。 出示了外门弟子令牌后,两人踏入阁內。 顾长生对王铁简单介绍道,“文渊阁內资料浩如烟海,竹简、玉简皆有。关於灵植的区域在那边。” 王铁主动请缨,“师兄,我帮你一起找。” 阁內空间极大,书架林立,关於灵植的典籍不少。 两人分头查找,主要翻阅记录修真界各种奇异草、灵植病害的玉简。 过程颇为枯燥耗时,需要极大的耐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渐暗,阁內亮起了柔和的照明符文。 “师弟,你先回去休息吧。”顾长生对王铁说道。 王铁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摇摇头道,“没事,师兄,我陪你找到再说。” 顾长生见他坚持,也不再劝说。 两人借著符文的光芒,继续在书海中进行著枯燥的搜寻。 临近天明,窗外泛起鱼肚白。 顾长生的目光终於定格在一枚顏色发黄的陈旧玉简上。 他將神识沉入其中,仔细阅读著里面关於一种名为“三稗草”的植物的记载。 “三稗草,多生於苍梧界。其形酷似玉晶米,幼苗期极难分辨。根系发达,深扎土中,与周遭作物爭抢灵气养分,难以根除......” 看到这里,顾长生精神一振,找到了! 他继续往下看。 “三稗草种子磨粉可食,亦可酿酒。植株可餵养部分食草类灵兽,亦有止血之效。” 顾长生若有所思。 这三稗草,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一种特殊的灵谷,只是口感差,灵气稀薄。但生命力极其顽强,生长迅速。 只能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用来当做贫瘠之地散修的口粮或是灵兽的饲料,倒是合適。 “师兄,找到了吗?”王铁凑过来,小声问道。 顾长生將玉简递给他看。 王铁快速瀏览后,疑惑道,“这草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全无用处?刘师兄不能留著吗?” 顾长生摇摇头,“对刘师兄而言,保住灵谷收成才是关键。三稗草產量不高,灵气少,留著只会不断侵占灵谷的养分,得不偿失。”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却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这三稗草,或许能成为与灵兽峰打交道的一个筹码。 他本就计划著,等这批灵谷收穫后,去一趟灵兽峰,看能否討要或购买一些灵兽粪便,用来肥田,提升灵田品阶。 这三稗草作为优质饲料,说不定能增加谈判的筹码。 不过,他心中有个疑惑。 三稗草算是苍梧界的特產,怎么会跑到灵月界来。 是迁徙的鸟类妖兽无意间带来的种子?还是跨界商队流出的? 他隱隱觉得,这背后或许牵扯到一些事情,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也可能只是他多想了。 “走吧,天快亮了。”顾长生对王铁道,“你回去后,休息一下,明日帮我通知刘师兄,让他午时到他的乙六號灵田等我们。” “是!师兄。”王铁答应下来,虽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很是兴奋。 两人在文渊阁外分別。 王铁返回外门弟子居住区,正好在院门口碰见了喝得醉醺醺、脚步踉蹌的赵子明。 赵子明醉眼朦朧地看到王铁,嗤笑一声,满口酒气。 “嘖,王铁?你...你又去找那个顾长生了?天天跟著他屁股后面转,能学到什么?种地吗?哈哈哈~” “你小心变得跟他一样,一辈子窝在田里,没...没出息!永远无法筑基。” 王铁看著赵子明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蔑,心中並无恼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赵子明最近不知用什么方法搭上了一位內门弟子,偶尔能去听听筑基期师兄的讲解,自觉高人一等。 但王铁很清楚,那终究是外力,不是自己踏踏实实走出来的路。 他更愿意像顾师兄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稳步前行。 王铁没有爭辩,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赵师兄,你喝多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盘膝坐下,继续尝试感悟那玄之又玄的气感。 赵子明看著王铁关闭的房门,不屑地撇撇嘴,嘟囔著“榆木疙瘩”,也摇摇晃晃地回了房。 第二天午时,王铁准时来到刘桓的住处。 “刘师兄,顾师兄请您去乙六號灵田一趟,说是有发现了。” 刘桓早已等候多时,闻言顿时喜形於色。 “太好了!顾师弟果然没让我失望!我们这就去。” 刘桓没想到顾长生效率如此之高,才一日而已,就有了发现。 两人快步朝著灵田赶去。 刘桓心中盘算著,只要顾长生真有办法,那十块灵石和五颗聚气丹,得值! 不愧是“外门第一种田狂人”。 第23章 师弟是天才 刘桓带著王铁,脚步匆匆地赶到乙六號灵田时,发现顾长生已经等著了。 顾长生正看著田里与灵谷纠缠的三稗草,听到动静,转过身。 “刘师兄,你来了。” “顾师弟,让你久等了。”刘桓连忙上前,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客气。 顾长生微微頷首,没有寒暄,直接说正事。 “刘师兄,昨日我和王师弟一起查阅了典籍,確认了这种杂草名为三稗草。” “此草幼苗期酷似灵谷,难以根除。不过勉强也算是灵植,种子磨粉可食用,还可以製成止血药。” 刘桓听完,对零碎的用途並不在意,他只关心最核心的问题,急切地问道,“顾师弟,那这些三稗草,能否根除?保住我这些灵谷的收成?” 刘桓忐忑地盯著顾长生,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顾长生没有立刻打包票,而是先把风险说清楚。 “刘师兄,情况你也清楚。三稗草与灵谷的根系在地下盘根错节,纠缠极深。想要无损地彻底拔除,难度极大!” 刘桓连连点头,深有同感,“我自然知道,若是容易,我隨便找些杂役就能处理,也不至於如此头疼了。” 但他心思敏锐,立刻从顾长生的话里听出了转机。难度极大並非无法办到。 刘桓心一横,再次加码,“顾师弟,你有什么条件儘管提!” “若是觉得十块灵石和五颗聚气丹还不够,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只是......” “不瞒师弟,师兄我目前手头也確实不算宽裕。” 刘桓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为了突破炼气六层,他几乎耗尽了积蓄购买丹药,十块灵石和五枚聚气丹几乎是他的所有財產了。 顾长生摆摆手,解释道,“刘师兄误会了。我不是要坐地起价。只是想告诉你,此法有风险,我无法保证所有灵谷都毫髮无损,可能会有少量损伤。” 刘桓闻言,反而鬆了口气,只要有办法就好,根系纠缠在一起,有损伤是必然的。 “只要能將损失降到最低,保住大部分灵谷,有一些折损也无妨。” 见刘桓有了心理准备,顾长生这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可以一试。只是这二十亩灵田范围不小,需要一些时间。” “无妨无妨。只要能在收割前解决,不影响最终收成就行,我相信顾师弟!”刘桓连忙说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隨即又涌起强烈的好奇。 “只是不知顾师弟打算如何施为?” 刘桓实在想不出,除了耗费人力一点点去抠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顾长生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田埂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整呼吸,隨后感知並调动周围天地间以及脚下大地深处的土灵气。 一旁的王铁尚未感悟气感,看不出什么玄虚,只觉得顾师兄似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变得格外沉静。 但炼气五层又身具土灵根的刘桓,感受截然不同。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土灵气正变得活跃起来。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一股浑厚且精纯的土行之力,正从灵田下方的地脉深处被缓缓引动,匯聚而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桓惊疑不定,这绝非寻常炼气期弟子能做到的,但他对土灵气的感知绝不会有错。 顾长生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下压,稳稳地按在身前的土地上,心中默念【厚土诀】法诀。 “九地厚土,承天载物。引地脉之气......” 剎那间,以他双手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覆盖了大约半亩灵田的范围。 只是一个呼吸间,整片区域內的每一株灵谷、三稗草的根系分布,甚至是细微的灵气流动,都无比清晰地映照在顾长生的心湖之中。 “起!” 顾长生心中低喝一声。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站在田埂上的王铁只觉得脚下一阵晃动,几乎站立不稳,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之色! 而刘桓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下,最近的一株三稗草开始轻微晃动,紧接著,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十株、百株、千株...... 覆盖半亩范围內的所有三稗草,都开始剧烈地摇晃,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大手,正精准地握住它们的根部,向上拔起。 顾长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他发现自己有些托大了。 同时操控半亩范围內所有三稗草的根系剥离,对心神和灵力的消耗远超预期。 他猛地一咬牙,大喝道,“给我起!” 在刘桓和王铁几乎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株株三稗草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与灵谷根系的紧密纠缠中拔了出来! 而旁边的灵谷只是微微晃动,並未被连带扯起。 “这......这!” 刘桓看得失神,喃喃自语,眼前的一幕太过匪夷所思。 他境界比顾长生高了三层,自问绝对做不到如此大范围还如此精妙入微的操控。 这需要对土灵气的掌控达到一种惊人的境界,而顾长生却做到了,简直匪夷所思! 顾长生突然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按在土地上的双手微微颤抖。 糟糕!灵力消耗太大了。 刘桓见状,立刻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一个玉瓶,迅速倒出一枚散发著清香的聚气丹。 他上前一步,小心地餵到顾长生嘴边,“顾师弟,快服下!补充灵力。” 顾长生没有客气,张口吞下丹药,低声道,“多谢。”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精纯的药力瞬间涌入丹田,开始补充急剧消耗的灵力。 但他並未中断施法,灵力依旧牢牢掌控著眼前的灵田。 所有被拔出的三稗草纷纷脱离土壤,腾空而起,轻飘飘地落在了田埂边上的空地上。 很快,三稗草就堆积得像一座绿色小山。 做完这一切,顾长生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收回双手,停止了法诀。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刘桓忍不住连连惊嘆,看向顾长生的目光彻底变了。 “顾师弟,你这【厚土诀】莫非也已小成?不对!小成境界绝无此等威力,这分明是大成境界才能有的掌控力!” 既然被看出来了,顾长生也没打算隱瞒,一边引导著聚气丹的药力恢復灵力,一边平静地点了点头。 “侥倖有所领悟。” 得到肯定的答覆,刘桓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 “顾师弟,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份悟性,简直堪比一年筑基的云瑶师姐了!” 顾长生听到刘桓一连串的夸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刘师兄过誉了。” 王铁虽然看不懂法术奥妙,但从刘桓近乎失態的反应和言语中,也明白顾长生刚才露的这一手绝对非同小可。 他心中更加篤定,自己跟著顾师兄,果然是跟对人了! 第24章 不是天才,是妖孽 顾长生脸上没有丝毫骄傲之色,他清楚自己的情况。灵根不行,悟性尚可。 而且拔起三稗草,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刘师兄,还请稍候片刻。” “不著急,师弟你慢慢调息,切莫伤了根基。”刘桓连忙说道,態度比之前更加和善,言语中还透著些许敬佩。 见识了顾长生施展大成境界的【厚土诀】,刘桓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外门弟子年轻一辈里,能將一门基础法诀修炼至大成境界的,他闻所未闻! 而且他没看错的话,顾长生並非传闻中的炼气一层,而是货真价实的炼气二层。 五灵根资质,入门一年就突破到炼气二层,还將【厚土诀】修炼至大成! 刘桓对顾长生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这哪里是废材? 这分明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所有人都低估顾长生了。 虽然五灵根筑基艰难,但刘桓相信以顾长生的心性和悟性,將来必定有机会筑基。 刘桓心潮澎湃之际,让他再次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顾长生並未將聚气丹的药力完全吸收用於恢復自身,而是再次手掐法诀,双手泛起青绿色光晕。 正是【青木诀】! “万物有灵,郁郁青青。匯草木之精,聚生灵之力.......” 顾长生对著田埂边堆成小山的三稗草一指,青翠光芒扫过,刚刚被拔出的三稗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化作飞灰。 他掌心上方,眨眼间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青翠欲滴的草木精华。 顾长生眼神微凝,手诀一变,將草木精华凌空打散,化作无数细微的绿色光点,均匀地洒落回刚刚被清理过的半亩灵田之中。 翠绿光点融入土壤,渗入灵谷植株。 原本因为被三稗草抢夺养分而显得有些萎靡的灵谷,仿佛久旱逢甘霖,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茎秆挺立,连那低垂的谷穗都饱满了一圈。 “这...这这这!”刘桓再次被惊呆了,指著灵田,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桓知道【青木诀】,但没听说过【青木诀】还能如此霸道並立竿见影地反哺灵植。 顾长生淡淡解释道,“师兄,我已將三稗草掠夺的生机和养分,还给灵谷。应该能弥补一些损失,或许还能略有增產。” 灵谷肉眼可见的变好,刘桓彻底服气了。 但他明白,厉害的不仅仅是【青木诀】,更是顾长生。这些基础法诀的领悟和运用,绝对远超其他外门弟子! 很多人,包括他自己都看不起跟种田有关的低阶法诀,一心嚮往威力强大的剑诀。 可炼气期能接触到的低阶剑诀,哪有顾长生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刘桓心中感慨万千,他自詡在外门弟子中还算不错,此刻在顾长生面前,竟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之感。 他收敛了之前略显夸张的惊嘆,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顾师弟,厉害!我刘桓今天算是开眼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下,开始专心吸收体內尚未完全炼化的聚气丹药力。 他还是第一次服用聚气丹,感觉確实舒服,丹田內暖流涌动,药力温和而醇厚,恢復灵力的速度比平时打坐快了何止数倍。 难怪那些家境优渥或有背景的弟子,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有丹药辅助,確实不一样。 刘桓趁著顾长生调息的功夫,看著眼前半亩焕然一新的灵田,仍是忍不住嘖嘖称奇。 王铁按捺不住好奇,小声问道,“刘师兄,刚才顾师兄施展的法诀,真的很厉害吗?” 刘桓转过头,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是一般的厉害!在外门弟子中,鲜有人能达到你顾师兄这般境界。” 他拍了拍王铁的肩膀,“你运气不错,跟著顾师弟好好学,將来你仙途差不了。” 王铁使劲点头。 而刘桓心中同样下定决心,一定要趁此机会跟顾长生结交。 顾长生绝非池中之物,即便受灵根所限,未来也绝不会籍籍无名。 若是將刚才的事情传出去,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不过他自然不会去做这等蠢事,刘桓知道顾长生不喜高调,否则整个外门早就在传顾长生【厚土诀】大成的消息了。 顾长生闭目调息,耳中听著刘桓对王铁的话语,心中古井无波。 他展现部分实力,一是为了解决麻烦换取资源,二也是適度显露价值,避免被轻易看轻。 至於旁人的惊嘆与评价,听著確实舒畅,但都是空的。只有境界和实力才是真的。 他的路,他自己清楚。 ........ 一炷香后,总算完全炼化了药力,消耗的灵力恢復了七七八八。 顾长生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十九亩多亟待清理的灵田,双手开始掐动另一个熟悉的法诀——化雨诀。 “云起四海,泽被八荒。唤九天甘霖,润百里焦土......” 这一次,他同样没有刻意隱藏。既然决定要適度展现实力,那就做得更彻底一些。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既然收了刘桓的灵石和丹药,自然要尽力把事情办好,展现出应有的价值。 而且他心中另有计较。 刚才来时的路上,他敏锐地注意到不止刘桓这一处灵田,其他一些弟子的田里,也出现了三稗草。 此次借刘桓之口宣扬出去,必然能引来更多的人上门求助。 毕竟谁都不会嫌灵石和聚气丹多。 而且被拔除的三稗草,另有用途,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大量收集。到时好跟灵兽峰的执事商量。 顾长生心中有了计较,同时不忘施展化雨诀。 法诀运转,空中水汽迅速匯聚,化作一片蕴含著精纯水灵气的灵雨,均匀洒落在刚被【厚土诀】清理过的半亩灵田上。 灵雨不仅滋润著略显乾涸的土地,更带著一种奇异的生机,融入灵谷植株后,本就因得到草木精华反哺而精神焕发的灵谷,叶片舒展,绿意更浓,连谷穗都又沉甸了一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这灵雨!!” 刘桓瞳孔再次收缩,死死盯著眼前与眾不同的雨丝,他感受到了其中远超寻常【化雨诀】的滋养之力。 他恰好也修炼了【化雨诀】,而且凭藉炼气五层的灵力支撑,施雨范围可能比顾长生还大不少。 但他只是刚入门,施展出的灵雨,绝无此等立竿见影的效果! 难不成...? 嘶!! 刘桓倒吸一口凉气,满眼不可置信! 第25章 灵植大师 眼前的一幕,看得刘桓头皮发麻! 顾长生的【化雨诀】竟然也到大成境界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打死也不会相信,一个炼气二层、入门刚满一年的弟子,竟然同时將【厚土诀】和【化雨诀】两门法诀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悟性和持之以恆的练习? 换作其他外门弟子,没有个七八年的苦功,根本想都別想! 刘桓看著顾长生施展法诀时轻鬆写意的姿態,喉咙有些发乾,他已经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顾长生了。 天才? 不,简直是妖孽!悟性太逆天了! 刚才刘桓只是出于欣赏和潜力考虑,想与顾长生结交。 现在他则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与顾长生交好! 他痴长顾长生十来岁,修为暂时领先,但他清楚,以自己的悟性,恐怕用不了几年,就要被顾长生甩开,甚至可能需要求指点。 但越是认识到顾长生的不凡,刘桓心中的惋惜就越浓。 如此惊才绝艷的悟性,偏偏是五灵根。 若是顾长生灵根资质能好上一些,哪怕是三灵根,以这份悟性和心性,未来衝击金丹期都大有希望啊! 顾长生施雨完毕,半亩灵田的灵谷已是生机勃勃,长势明显超过了旁边的区域。 刘桓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惋惜,走上前,诚心诚意地拱手。 “顾师弟,刘某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师弟连【化雨诀】也已臻至大成之境!佩服,实在是佩服!” 一旁的王铁听到这话,也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见过顾长生多次施展【化雨诀】,只觉得师兄施法嫻熟,效果很好,却从未想过这竟是大成境界的【化雨诀】。 他不由想起赵子明对顾师兄不屑一顾的评价,心中暗道:赵子明错了,大错特错!顾师兄绝非那种只会埋头种田的庸碌之辈。 顾长生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略有不稳,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大。 但刘桓这发自內心的夸讚与震撼,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过好话虽然好听,但交易归交易。 顾长生看向刘桓,带著一丝歉意道,“刘师兄,抱歉。” 刘桓一愣,“顾师弟何出此言?” 顾长生苦笑一声,指了指剩下的灵田,无奈道,“若按方才之法,清理半亩便需施展三次法诀,对灵力消耗实在太大。 以我炼气二层的修为,恐怕难以为继,会耽误师兄的正事。” 刘桓闻言,看著顾长生苍白的脸色,又回想刚才那精细操控【厚土诀】和大成【化雨诀】的场景,立刻明白顾长生所言非虚,绝非坐地起价。 换做是他自己,恐怕连復刻都做不到。 顾长生才炼气二层,连续大范围施展两种大成境界的法诀,外加霸道的青木诀。灵力消耗如同开闸放水,確实支撑不住。 这么做效果固然极好,灵谷增產肉眼可见。 可他不是修仙世家出身,没有源源不断的聚气丹和灵石供给顾长生恢復。 而且就算灵谷因此增產,多出来的那部分灵谷价值,必然也抵不上持续投入的丹药和灵石成本。 刘桓最初的目的,仅仅是根除杂草,保住基本產量,避免宗门责罚而已。 沉吟片刻,刘桓主动提议。 “顾师弟,你看这样如何?后续清理出的三稗草,不必再施展【青木诀】转化为草木精华了,就由师弟你收走处理。” “如此一来,师弟便能节省大量灵力,只需专注於拔除三稗草即可。” “至於灵田,也不必每日施雨,半月一次,不,哪怕一月一次大成境界的【化雨诀】,想必也远胜寻常照料了。你看这样是否可行?” 刘桓完全是商量的语气,姿態放得很低。 顾长生脸上適时露出些许“为难”,犹豫片刻,才点头同意。 “既然刘师兄都这么说了,那便依师兄所言。只是这样一来,灵谷的增產效果恐怕会打些折扣。” “无妨无妨,能根除三稗草,保住现有收成,刘某已是感激不尽!”刘桓见顾长生同意,心中大喜,连忙说道。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將里面剩下的四颗聚气丹全都塞到顾长生手里,然后又拿出十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 “师弟还请收下。” 顾长生看到灵石,微微一怔,“师兄,方才你不是已经给过三块灵石了吗?” 刘桓却摆摆手,態度坚决,“那三块是请师弟探查的酬劳,一码归一码。” “若非师弟辛劳,我也不能这么快知晓问题根源。这是解决麻烦的酬劳,师弟务必收下!” 说著,刘桓犹豫了一下,又忍痛掏出一块灵石,递给旁边一直安静待著的王铁。 “王师弟,也辛苦你了,这块灵石算是师兄的一点心意,感谢你帮忙跑腿传话。” 他给王铁灵石,完全是看在顾长生的面子上。 否则,一个连气感都未感悟的凡人杂役,他顶多给些凡俗银钱打发了。 王铁並不愚笨,自然明白这一点,连忙摆手不敢接,“刘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刘桓却坚持道,“收下吧,接下来的日子,还得麻烦王师弟帮忙照看一二。” 顾长生见状,开口对王铁道,“既然是刘师兄的心意,你便收下吧,莫要推辞。” 听到顾长生发话,王铁这才小心翼翼地將对他而言堪称“巨款”的灵石接过,紧紧握在手心,心中对顾长生的感激之情更盛。 王铁很清楚,刘桓给他灵石,完全是因为他跟著顾师兄,是在给顾师兄面子。 否则天底下哪有跑跑腿就能拿灵石的好事。 刘桓一口气又多给出了四块灵石,心里確实有些肉疼。 毕竟他一个月宗门发放的例钱也才五块灵石。 这些灵石本是他积攒下来,准备购买丹药衝击炼气六层用的。 但转念一想,用这些灵石结交一个潜力巨大的顾长生,绝对比单纯换成丹药更值。 下个月还能领例钱,再接几个宗门任务,凑够买丹药的灵石並非难事。 而且解决了灵田这个心头大患,他就能彻底安心闭关衝击瓶颈,不用担心收成问题被宗门责罚,本身也是一种收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想到这里,刘桓不再纠结,主动提出告辞。 “顾师弟,王师弟,那这些灵田就拜託二位了。刘某还需回去准备闭关事宜,若有事,可隨时来我住处寻我。” 顾长生点头应下,“刘师兄放心,长生定当尽力。” 刘桓再三谢过,这才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在他心中,顾长生儼然是“外门第一灵植大师了”,而且筑基有望,绝非其他人眼中的废材。 第26章 额外报酬 刘桓一走,接下来的活就简单多了。 不需要再消耗大量灵力施展【青木诀】,只需轮流施展【厚土诀】拔除三稗草, 然后每隔一段时间施展一次【化雨诀】即可。 顾长生收起十块灵石和四枚聚气丹,心情大好! 往常一年都领不到这么多灵石。 但他不打算再用聚气丹了,就打坐恢復灵力,灵石也省著点用,留著后面去天闕城买好东西。 不过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允诺的事情还是得做好。 再次施展【厚土诀】,清理出半亩地的三稗草,顾长生然后让王铁帮忙,將杂草綑扎好,扛回他丙九號灵田旁的茅草屋外堆放好。 王铁离开后,顾长生看著剩下的灵田,嘴角微微扬起,他方才还是留手了。 大成的【化雨诀】若是全力施展,覆盖范围可以更广,而且凭藉对水灵气的精妙引导,实际灵力消耗远比外人想像的要小。 此外,他並未展示同样达到大成境界的【庚金诀】。 刘桓这二十亩灵田里的灵谷,同样潜藏著不少谷飞虱。 但他自己的五亩灵田都还没清理完,自然不会白白帮刘桓解决这个隱患。 当然,如果刘桓愿意再加钱,他倒也不是不能顺手清理一下。 但看刘桓刚才那掏出灵石时肉疼的模样,显然已是囊中羞涩。 而且对刘桓而言,只要灵谷產量达標,些许虫害导致的减產,在可接受范围內。额外费灵石除虫,明显不划算。 另外展现两种大成境界的法诀也够了,再多,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外门弟子眾多,有些数十年也未能筑基的,把基础法诀修炼到大成境界不是没有。 只不过没有哪个年轻弟子会把大量时间和灵力浪费在基础法诀上。 但也正因此,顾长生確確实实体会到法诀大成的好处,也不打算到处宣扬。 ....... 临近傍晚,顾长生才在王铁愈发钦佩的目光中,结束今日对刘桓灵田的打理,扛著一大捆三稗草,回到了自己的丙九號灵田。 看著眼前跟小山似的三稗草,顾长生露出满足的笑容。 虽说三稗草不如灵谷,但用处不少。 明日跑一趟灵兽峰,看看能不能换到高阶灵兽的粪便。 不过他还有自己的“心头肉”要照料,剩下一半灵田的谷飞虱,必须儘快清除乾净。 皎洁的月光再次洒落,顾长生立於自家灵田中,摒弃杂念,心神沉静。 指尖淡金色毫芒再现,凝聚成无形小剑,悄无声息地没入一株株灵谷的茎秆內部。 锁定、穿刺、灭杀! 动作行云流水,效率越来越高。 若是刘桓此刻在一旁观看,必定会恍然大悟,明白顾长生为何能將【厚土诀】和【化雨诀】修炼至大成境界。 这份专注和成千上万次的锤炼,远非寻常弟子可比。 而且刘桓要是知晓顾长生连攻伐性质的【庚金诀】也练至大成,並能如此精妙地用於除虫,恐怕会立刻放下炼气中期师兄的架子,虚心请教。 顾长生忘却了时间,心神完全沉浸在操控庚金剑气斩杀谷飞虱的战斗之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凝练、操控、收放庚金剑气,对灵力掌控越发精细,对“锋锐”之意的理解也越发深刻。 看似枯燥的重复劳动,却是最好的修炼。 顾长生知晓自己灵根差,所以更愿意时间把能做的事情做到极致! ........ 翌日,清晨。 顾长生將五亩灵田用【化雨诀】浸润一遍后,便从茅草屋旁堆积的三稗草中抽出一把品相不错的,用草绳捆好,动身前往灵兽峰。 灵兽峰距离灵植堂所在的外门区域颇远,顾长生紧赶慢赶,凭藉炼气二层的脚力,也了近两个时辰才抵达山脚。 顾长生喘著气,抹去额头的汗水。 “等攒够一百灵石,必须买几张神行符。” 一日不筑基,便无法御空飞行。 除非是专修炼体功法的体修,否则炼气期修士的肉身终究强得有限,长途跋涉依旧耗时费力。 天天上山、下山,实在浪费时间。 不过踏上灵兽峰的地界,浓郁的草木灵气便扑面而来。 “好浓郁的木灵气。” 顾长生惊讶不已,难怪灵兽峰不受重视,却依旧有那么多外门弟子抢著来,在这修炼强多了。 灵兽峰景色与外门不同,林木更加葱鬱,奇异草点缀其间,远处不时有庞大的身影掠过天空。 顾长生看到几只通体雪白、翼展足有三丈的凌云鹤优雅盘旋,都是一阶上品妖兽,相当於炼气后期。 还有几只羽毛艷丽的七彩雉在林间漫步,观赏性极佳。 顾长生抬眼望去,远远瞥见一头形如猛虎、背生双翼的飞天虎匍匐在山崖上打盹,散发的凶悍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水准。 天剑宗作为一流宗派底蕴到底还是很深厚的。 只是他一身灰色外门弟子服,以及腰间代表灵植堂的木质令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刚走到灵兽峰接待外来弟子的事务堂门口,就被值守的弟子拦下了。 “站住,灵植堂的?来我们灵兽峰何事?”值守弟子打量了顾长生一眼,语气透著一丝轻视。 顾长生拱手道,“这位师兄,在下顾长生,灵植堂弟子。 我种植了一种名为三稗草的灵草,想问问峰內是否有食草类灵兽需要,换取一些灵石,或者灵兽的粪便用於肥田。” 值守弟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好笑的神色,直接摆了摆手。 “去去去,我们灵兽峰自己有大片灵田种植灵草,不缺你这点东西。 灵兽粪便更是早就有专人收集处理,岂是你能换取的?赶紧走吧,別杵在这儿碍事。” 值守弟子甚至没给顾长生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更別提引荐执事了。 顾长生眉头微蹙,他料到可能会被拒绝,却没想到连门都难进,对方连查验他手中三稗草的兴趣都没有。 天剑宗以剑立宗,十个弟子里九个练剑,灵兽峰的地位並不高,除了少数能成为坐骑的珍稀灵兽令人眼馋外,也没什么特別的。 况且很多內门弟子也都是从外门晋升的,像云瑶那样直接被宗门长老抢著收徒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但这灵兽峰弟子的傲气,倒是比一些內门剑修还足。 第27章 青焰鸞 顾长生来之前就做好了碰壁的准备,被拒之门外也没气馁。 毕竟他只是一个灵植堂的炼气二层弟子,无名小卒一个。 但他可不打算就此放弃,心中盘算著,回去后可以找李海山商量一下。 李海山好歹是外门执事,人脉总比自己广些,或许能搭上线。 三稗草数量不少,若能稳定换取灵石,也是一条不错的財路。 而且三稗草生命力顽强,非常好养活,明年若是能多租几十亩灵田,把种子一撒,偶尔抽空照看下,就能有不错的收成。 顾长生也不跟值守弟子计较,转身准备离去。 事务堂內突然走出一位身著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值守弟子立刻躬身行礼,“吴执事。” 吴云涛只是隨意点了点头,目光便投向远处天空,似乎在等什么人,正眼看都不看顾长生一眼。 顾长生心中一动,犹豫著是否要上前尝试沟通一番。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水蓝色遁光疾驰而来,轻盈地落在事务堂前,光华敛去,露出一道窈窕清冷的身影。 来人竟然是云瑶! 顾长生愣住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云瑶。 吴云涛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云瑶师妹,欢迎!你的飞行坐骑,我已经准备好了。” 值守弟子也立刻换上了一副灿烂笑容,目光几乎黏在云瑶身上,挪都挪不开。 云瑶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顾长生,清冷的目光扫过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顾长生见状,连忙低下头,恭敬行礼,“见过云师姐。” 但他心中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只是匆匆一瞥,可他竟看到云瑶如墨青丝间,斜插著那支自己送出的碧绿玉簪。簪头的细小灵石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云瑶竟然戴上了! 顾长生心跳快了几分,但隨即压下纷乱的思绪。他想起云瑶之前的话,不敢在此刻贸然搭话。 吴云涛笑著邀请,“云瑶师妹,里面请,我带你去看为你准备的灵兽。” 云瑶却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清冷如故,“有劳吴执事,不过我待会还要去天剑峰面见掌门,烦请执事將灵兽带出来即可。” 吴云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修为比云瑶高出一截,云瑶这般吩咐,显得有些托大。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可是一年內筑基的天之骄女,宗门未来的核心真传,地位超然。 吴云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道,“好,好,云瑶师妹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带它出来。” 转身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还像个木头似的站在一旁的顾长生,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不知这灵植堂的小子杵在这里作甚。 没过多久,吴云涛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並非骑乘而出,而是亲自领著一头神骏非凡的飞行灵兽。 顾长生看到灵兽,惊到了,云瑶配的灵兽竟然是青焰鸞,传闻宗门只有三只。 他曾见过一个金丹期长老飞过,脚下灵兽便是青焰鸞,速度极快。 近了看,更能感受到青焰鸞的神骏。 体型优雅、通体覆盖著青金色羽毛,头顶有一簇如同火焰般的赤红色羽冠,尾羽长长地拖曳在后。 而且青焰鸞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他心悸的气息,竟是一头二阶妖兽。 顾长生看得心中震撼! 內门弟子即便配备坐骑,通常也只是一阶妖兽,而且还不是飞行妖兽。 唯有真传弟子,或者极受重视的內门精英,才有资格配备二阶妖兽作为灵宠。 能配有青焰鸞当灵宠,足以说明云瑶如今在宗门內的地位有多高,跟真传弟子无异了。 吴云涛一脸自豪介绍道,“云瑶师妹,你看!这便是为你精心挑选的青焰鸞。” “別看它现在是二阶妖兽,可它体內蕴含著一丝青鸞血脉,而青鸞乃是凤凰后裔,潜力无穷!將来未必没有机会化为凤凰。” “与你这等天之骄女,正是相得益彰!將来必定翱翔於九天之上!” 吴云涛夸讚之语滔滔不绝,將青焰鸞和云瑶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不过目的也很明显,显然是为了让云瑶承他这份情。 顾长生在一旁听著,羡慕之余,感嘆吴执事这口才真好,若是李海山能有其一半,恐怕早就离开清贫的灵植堂,调任到更有油水的职位上了。 云瑶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余光有意无意落在顾长生手里的三稗草上。 吴云涛介绍完毕,双手恭敬地递上一枚铭刻著玄奥符文的玉质令牌。 “云瑶师妹,这是御兽牌。你只需在上面留下自身神念印记,便可与青焰鸞建立联繫,隨心驱使。” 云瑶接过御兽牌,神识微动,轻而易举地便在玉牌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过程顺畅无比。 她对著吴云涛微微頷首,“多谢吴执事。” 就在她准备跃上青焰鸞背部时,异变陡生! 青焰鸞突然扭过头,锐利的鸟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啄向了顾长生手中握著的那捆三稗草,精准地叼走几根,脖子一仰,便吞了下去。 顾长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手心冒汗。他可绝不是这二阶妖兽的对手。 吴云涛看呆了,脸上满是错愕! 一个灵植堂弟子伤了也就伤了,但青焰鸞性子颇为高傲,平时对食物很是挑剔,今日怎么会对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杂草感兴趣? 云瑶停下动作,目光落在顾长生手中的三稗草上,开口问道,“这是给灵兽吃的?” 吴云涛回过神来,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云瑶师妹误会了,我们平日都是餵食精心调配的灵鱼、灵谷,绝不会用这等杂草敷衍。” 其实吴云涛心中也是纳闷不已,青焰鸞的嘴巴挑剔得很,哪会愿意吃杂草啊。 就算是灵鱼,青焰鸞也只要吃肉质鲜美的空明鲤和蓝尾鱼,普通的鱼看都不看一眼,更別说吃草了。 云瑶语气平淡,“是吗?我看它似乎还挺爱吃的。” 顾长生站在一旁,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青焰鸞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人性化白眼,仿佛在说,“鬼才爱吃这东西。” 第28章 灵草销路 青焰鸞在翻白眼? 顾长生暗道自己一定是眼了,二阶妖兽就算聪慧一些,但也没有开启灵智。 吴云涛愣神片刻,这才真正將目光投向顾长生,“你是什么人?来灵兽峰所为何事?” 顾长生连忙拱手,將之前对值守弟子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弟子顾长生,灵植堂弟子。种植了些许灵草,想来看看是否有灵兽喜爱,换取些许灵石或灵兽粪便肥田。” 吴云涛立刻明白了顾长生的意图,眉头皱了起来。 “我灵兽峰自有灵草来源。而且你手中这草,我看著陌生......” 吴云涛显然不太信任顾长生拿来的东西,万一把灵兽吃坏了,他也要担责。 顾长生解释道,“此草名为三稗草,比较少见,跟灵谷无疑,蕴含灵气,无毒,还可製药。” 云瑶突然开口,“我的灵兽似乎对此草並不排斥,还颇为喜爱。” “云瑶师妹,这草......”吴云涛迟疑道。 吴云涛话未说完,云瑶已然將目光转向顾长生,“你之后每三日,送一些此草到紫霄峰。该多少灵石,便按价支付。” 顾长生脸色一喜,连忙躬身应下,“是,云师姐!弟子记下了。” 云瑶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不再多言,身形翩然一动,轻盈地落在青焰鸞宽阔的背上。 青焰鸞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双翼一展,捲起一阵气流,载著云瑶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顾长生羡慕不已,但他好像看到青焰鸞的眼神有点嫌弃,不知道是不是又看错了。 云瑶一走,吴云涛脸上的笑容迅速淡去,恢復了之前那略带倨傲的神情。他伸出手,对顾长生道,“拿来看看。” 顾长生將手中仅剩的两株三稗草递了过去。 吴云涛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感知了一下,发现这三稗草確实蕴含灵气,虽然粗糙,但勉强也算得上是灵草了。 “嗯,蕴含灵气,品相一般。餵食一阶的食草灵兽倒也无妨。”他抬眼看向顾长生,“你有多少?” 顾长生估算了一下刘桓田里和其他师兄弟的三稗草,答道,“目前有数千斤,后续还能稳定供应。” 吴云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也没太震惊,灵兽胃口大,消耗灵草的速度很快。 “明日你先送一百斤过来,看看那些低阶灵兽爱不爱吃。若是合適,以后可以定期送来一些。” 顾长生脸上露出喜色,拱手道,“是,多谢吴执事!” “你叫什么名字?”吴云涛隨口问道,完全不记得刚才顾长生已经介绍过自己。 “弟子顾长生。” 吴云涛点了点头,也不知记没记住,最后交代了一句,“嗯,切莫忘了按时给云瑶师妹送去灵草,一定要最好的!” 说完,吴云涛便转身走进了事务堂,没再多看顾长生一眼。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谢吴执事。”顾长生躬身说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时值守弟子的態度已然发生了变化,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似乎想搭话,又有些放不下脸面。 顾长生却没有多聊的意思。 他清楚这些值守弟子最是看人下菜,如今不过是借了云瑶的势,並非真的看得起自己。 明日再来,值守弟子不敢再像刚才那般拦著不让进了,没必要故作大方。 顾长生转身离开了灵兽峰。 想来明日只要確认三稗草无毒,供应灵草的事情就算定下了。 顾长生抬头看向已经西斜的太阳,加快了脚步,不然等回到灵田,天都要黑了。 回去的路上,他脑海中不断闪过云瑶的面容和青焰鸞似人的眼神。 青焰鸞突然吃自己的三稗草,究竟是真爱吃,还是云瑶暗中操控? 顾长生无法確定。 那会儿他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云瑶不可能知晓他是来送灵草的。 也许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但真的只是巧合吗? 顾长生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不管是不是巧合,若非云瑶开口,吴云涛绝不会鬆口收下三稗草。 这份人情,日后一定要找机会偿还。 明日就让王铁帮忙,將第一批三稗草送去云瑶的紫霄峰。 自己再跑一趟灵兽峰,敲定这一百斤三稗草的试供事宜。 若能藉此打开销路,换取灵石,自然是意外之喜! 至於灵兽粪便,吴云涛既然说了灵兽峰自己种有灵草,估计粪便早就用於肥田了,希望不大,但总归是迈出了第一步。 从灵兽峰迴来,天色已近黄昏。 顾长生没有回茅草屋,而是径直回了外门弟子居住区,来到王铁所住的简陋小屋门前。 “王师弟可在?” 王铁见到顾长生来访,有些意外,连忙將他迎进屋內。 “师兄快请进!” 顾长生微微頷首,走进房间。 屋內陈设简单,一套粗糙的石桌石凳,墙上掛著一副保养得不错的弓箭,除此之外別无长物。 顾长生暗暗点头,王铁和自己一样,都属於能沉得下心、耐得住清苦的修士。 “顾师兄,您怎么来了?屋里简陋,您別介意。”王铁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衣袖擦了擦石凳,给顾长生倒了一碗清水。 顾长生接过水碗,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我们修道之人,何必在意这些外物。 若真贪图凡俗富贵,以炼气中期的修为,回到凡间做个世家客卿,也能锦衣玉食,妻妾成群,又何苦在这仙门中苦苦挣扎。” 顾长生抿了口水,直接道明来意,“王师弟,这次来找你,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 王铁立刻正色道,“师兄请讲。” “第一件事,是关於三稗草。”顾长生说道,“明日辰时初刻,需要你到刘桓师兄的灵田,帮我送五十斤新鲜的三稗草去紫霄峰,这是给她的灵兽青焰鸞吃的。” “紫霄峰?云...云瑶师姐?!”王铁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是那个一年筑基的云瑶师姐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看著王铁震惊的模样,笑了笑,“宗门里还有第二个云瑶师姐吗?” 王铁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了张,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入门这些时日,天天有人提起云瑶,耳朵都要听出茧来了。 天灵根、一年筑基、貌若天仙...... 种种传闻早已將云瑶描绘得如同天上仙女。 王铁实在难以想像,自己竟然有机会与这位传奇师姐產生交集,哪怕只是去送灵兽吃的灵草。 跟顾师兄,跟对了! 第29章 擬定契约 “师...师兄,我....我真的能去紫霄峰?能见到云瑶师姐吗?”王铁激动得语无伦次。 顾长生摇摇头,“未必,云瑶师姐洞府自有侍女处理这些杂事。 她本人平日定然忙於修炼,不会轻易见你,更不会处理餵养灵兽这等琐事。你只需將三稗草交给侍女即可。” 王铁闻言,脸上兴奋之色稍褪,难免有些失落。 但转念一想,能踏上紫霄峰的地界,已是寻常外门弟子难以企及的机会,说不定將来真有机会远远瞥见云师姐的仙姿呢? 王铁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师兄。我一定办好!” 顾长生微微頷首,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石桌上。 “背著五十斤草往返紫霄峰,路程不近,颇为辛苦。这灵石算作报酬,暂定三个月结算一次。希望师弟不要嫌少。” 王铁一看,连连摆手,“师兄,这灵石我不能要!昨日刘桓师兄已经给过一块了,我知道那是看在师兄你的面子上。” “而且宗门每月还发一块例钱,我已经很知足了。” “只是送点东西,不算什么重活,我以前在家时乾的活比这累多了,身子骨结实得很。” 见王铁並非客套,而是真心推辞,顾长生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不贪心,知进退,这点很难得。 但他还是坚持將灵石推了过去。 “一码归一码。平日里打理灵田,还需要你多帮忙。你若是不收,我心中反倒过意不去。收下吧,就这么定了。” 王铁看了眼桌上那块晶莹的灵石,又看看顾长生认真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再推辞,而是郑重地將灵石收起,对著顾长生深深一躬。 “多谢师兄!王铁一定把事办好,绝不误事!” 王铁心中感动,这种跑腿送物的杂活,其实点凡俗银钱雇个杂役就能干,根本用不著一块灵石。 顾师兄这分明是在照顾自己,还把去紫霄峰这等“美差”给了自己。 顾长生提醒道,“修炼才是根本,莫要因为这些杂事耽误了感悟气机。若是觉得吃力,一定要儘早告诉我。” 提到修炼,王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嘆了口气,“师兄,我还是感应不到气机,心里著实焦急。” 顾长生摆摆手,“感悟气机急不得,你才加入宗门不到半月。早晚都能感应到的。现在说第二件事。” 他又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 “我想暂时租用你名下那五亩灵田一段时间,为期三个月,租金便是这块灵石。你放心,不会影响你来年开春自己种植灵谷。” 王铁愣了一下,看著桌上的两块灵石,又联想到三稗草,立刻猜到了顾长生的意图。 “师兄,你莫非是想用我的灵田来种三稗草?” “不错。”顾长生坦然承认,“刘师兄田里的三稗草终究有限。我打算自己种植,除了供应云瑶师姐的灵兽,也试著供给灵兽峰一些。” “供给灵兽峰?!”王铁瞠目结舌。 “嗯,我已经跟灵兽峰的吴执事讲好了。先试供一批,看看那些灵兽爱不爱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师兄厉害!” 王铁看向顾长生的目光满是钦佩。 这才一天功夫,顾师兄不仅搭上了云瑶师姐的线,竟然连灵兽峰的执事都打通了关係! 这本事,简直超乎他的想像!他对顾长生可谓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顾长生看著王铁,平静道,“关於三稗草的来源和具体事宜......” 王铁立刻接口,神色严肃,“师兄放心,我只负责帮忙运送,其他的一概不知,也绝不会对外人多言半句!” 顾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王铁踏实肯干,又不愚笨,懂得分寸,这正是他看重的地方。 “很好。”顾长生点点头,继续说道,“若是你愿意,后续送往灵兽峰的三稗草,也由你负责运送。” “同样也是三个月一块灵石的报酬。路比去紫霄峰近些,也平坦些,但量可能会大点,会更累一些。” “只是耗费时间较多,愿不愿意,且看你自己。” 王铁心臟砰砰直跳。他不是蠢人,岂会不明白这是顾长生在刻意提携他? 否则这等有稳定灵石收入的差事,隨便找谁都行。外门弟子一堆人抢破头颅爭著干。 这样一来,他三个月就能从顾师兄这里稳定拿到两块灵石,加上宗门每月一块的例钱,他的修炼资源將远超同期入门的弟子。 王铁猛地站起身,对著顾长生再次深深鞠躬。 “师兄如此照拂,王铁感激不尽!灵田师兄儘管拿去用,租金我绝不能收!” “反正我现在也种不了,空著也是空著。而且师兄【化雨诀】大成,对我的灵田也是大有裨益!” 王铁不是贪心之人。 他想到赵子明为了巴结那个所谓“认识云瑶”的內门师兄,不仅赔尽笑脸,连宝贵的灵石都搭进去买了什么灵酒,结果连云瑶的面都没见过。 相比之下,顾师兄不声不响,却已经实实在在地在为云瑶的灵兽供草,还与灵兽峰有了交易。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王铁愈发觉得,自己跟著顾长生,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 若是干点什么事都要灵石,那就是不识趣了。 顾长生对王铁主动提出减免租金並不太意外,心中较为满意,他没看错人。 不贪心,知感恩,这样的人用著更放心一些。 这也是他愿意给王铁机会的原因之一。 有个可靠的人帮忙处理杂务,他能节省大量时间和精力,更专注於自己的灵田和修炼。 不过他並没有收回灵石。 “租赁灵田是租赁灵田,送货是送货,一码归一码。” “一块下品灵石,租用五亩灵田三个月,对我来说很划算。” “而且你田里之前也种了些灵谷,虽然长势一般,但成熟后也能有点收成,我现在要全部改种三稗草,这块灵石,就当是租金和补偿了。” 顾长生看著王铁,不容置疑道,“不要再推辞了,收下吧。” 王铁见顾长生態度坚决,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只好將灵石收起,一脸郑重。 “既然如此,王铁愧领了。距离明年开春还有数月,师兄想种什么儘管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儘管吩咐,王铁绝无二话!” 顾长生点点头,却又补充了一句,“口说无凭,我们还是签订一份简单的租赁契约为好,写明租期、租金和用途。” “当然,灵田在此期间若有什么问题,由我负责。签了契约,你大可放心。” 顾长生这么做,自然是防患於未然。 虽说王铁看著比较靠谱,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先给灵石,展现诚意,是为“先君子”,签契约是防止一方毁约,算是“后小人”。 不管是供草给云瑶的青焰鸞,还是供给灵兽峰,长期收益绝不止几十块灵石。 利益动人心,万一王铁日后见利起意,或是受人挑唆,有了契约,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而且跟宗门租赁灵田,一块下品灵石可租不了五亩灵田。 王铁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明白过来。但他並未感到不快,反而觉得顾长生做事周密。 此刻他对顾长生满是感激和信任,当即答应下来,“应该的,师兄考虑周全。” 两人当即擬定了一份简单的契约,按下手印。 事情敲定,顾长生便起身告辞,“明日辰时初刻,记得来刘师兄的灵田寻我。” “师兄放心。” “好了,那我先走了。” 王铁送顾长生出来,“师兄慢走。” “留步吧,我还得回灵田一趟。” 王铁一怔,“师兄,这么晚了,去灵田所为何事?” “还有不少灵谷藏著谷飞虱,我得除掉先,师弟早些歇息吧。” 说罢,顾长生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王铁看著顾长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触动不已! 顾师兄的灵谷为何长得比別人好?又为何能將【化雨诀】和【厚土诀】修炼至大成境界? 非是运气,而是將所有的心力和时间,都投入到种植灵谷上,真正做到了极致! 王铁惊嘆於这份专注与毅力,心生敬佩,也更坚定了追隨的决心。 第30章 白狐报恩 交代好王铁,顾长生独自往回走。 夜色浓重,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亮脚下坎坷的土路。 他早已习惯走夜路,在天剑宗势力范围內,倒也不用担心妖兽或者魔修袭击,只需提防些寻常野兽即可。 清冷的夜风吹过道路两旁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长生脚步不停,但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些异样的动静。 声音细微,不像是风吹草动,更像是有什么活物在草丛里潜行。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黑暗处。但除了摇曳的草影,什么也没看见。 “野兔?还是田鼠?” 可惜不是白天,不好抓,不然可以加餐了。 顾长生继续往前走。但没走几步,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跟了上来,这次离得更近了些。 他心头微凛,並指如剑,一抹淡金色灵力小剑瞬间在指尖浮现,如同黑暗中一点微缩的寒星。 “谁?出来!”他低喝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草丛里顿时没了动静。 “再不出来,就別怪我不客气了!”顾长生语气转冷,操控著庚金剑气,作势欲发。 草丛一阵晃动,一个白色的影子钻了出来,在朦朧的夜色下显得格外醒目。 顾长生定睛一看,紧绷的身体顿时放鬆下来,指尖的金芒也隨之散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原来是你啊。” 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体型不大,眼睛在黑暗中显得亮晶晶的,正有些警惕地望著他。 顾长生认得眼前的白狐。 三个多月前,他在一片草丛里发现了白狐,当时白狐后腿像是被捕兽夹所伤,血流不止,奄奄一息。 他於心不忍,便用树枝和布条帮白狐简单固定了伤腿,又將自己隨身带的肉乾和水放在旁边。 后来又去了几次,白狐已经能勉强走动,半月后便不见了踪影。 他还以为白狐伤好后就离开了这片区域,或者不幸被天上的金雕抓了去,没想到今夜又碰上了。 看著白狐似乎比之前健壮了些,顾长生心中有些欣慰。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平时用来充飢的肉乾,丟了过去。 “吃吧。” 白狐看向地上的肉乾,又抬头看了看顾长生,犹豫了一下,才慢慢靠近,低下头嗅了嗅。 顾长生见白狐放鬆了些警惕,便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摸摸白狐光滑皮毛的尾巴。 但手刚伸到一半,白狐如同受惊般,猛地向后一跳,敏捷地拉开距离。 顾长生哑然失笑,收回手,“认识这么久了,都不给摸一下吗?也太生分了。” 那白狐竟像是听懂了一般,冲他齜了齜牙,露出一点点尖牙。 顾长生一怔,这白狐的反应,未免也太通人性了点,难不成还是只母的? 他被自己的念头逗乐了。 仔细感知了一下,白狐身上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分明就是只未开灵智的普通野兽,顶多比一般的动物更机灵些。 顾长生不再试图靠近,反而往后退了两步,蹲下身,儘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威胁。 “好了,不摸就不摸。快吃吧。” 白狐见他退开,这才慢慢重新靠近肉乾。 但白狐没有立刻开吃,而是伸出两只前爪,像人手一样抓起肉乾,用力甩了甩,像是要抖掉上面的灰尘。 然后白狐用后腿直立起来,两只前爪捧著肉乾,小口小口地啃咬起来,姿態居然有几分优雅。 顾长生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狐狸成精了不成?居然还知道吃东西前要甩掉沙粒。 这做派简直跟人差不多了,一点也不像是野兽。 顾长生忽然想起以前在凡俗茶馆里听过的志怪传闻,说有些修炼有成的狐狸会“討封”。 它们会模仿人形,穿著人衣,戴著斗笠,在路边拦住行人,问“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答案往往决定狐狸最后会变成什么。 据说这是在求一个“真”的皮相,是得道的关键一步。 成佛要塑金身,成神要立神像,狐狸想要得道化形,也是类似的道理。 顾长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没遇到过黄皮子討封。 不过这世上有狐妖,大概是真的。 但眼前的白狐毫无灵力,绝不可能是狐狸精。 估计就是天生比较聪慧罢了。 顾长生摇摇头,散去了脑海中荒谬的念头。 看著白狐吃完肉乾,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顾长生將怀里剩下的几块肉乾都掏出来,放在地上。 “都给你吃吧。我还有事要办,得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別被人捉了去。”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身继续朝著灵田的方向走去。 今日为了灵兽峰的事情耽搁了不少时间,他得抓紧回去继续清除谷飞虱。 距离灵谷收穫的日子越来越近,再累也得坚持。 走了没多远,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白色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著自己。 顾长生停下脚步,无奈地摊开手,“真没了,肉乾都给你了。你脚伤应该好了,自己去找点吃的吧,田里肥鼠不少。” 那白狐听到“肥鼠”二字,眼中竟极其人性化地闪过一抹嫌弃,又冲他齜了齜牙。 顾长生乐了,“嘿,你这狐狸,不仅挑食?还对我这个救命恩人齜牙。你可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对,是白眼狐!” 白狐没再齜牙,反而竖起蓬鬆的大尾巴,姿態优雅地朝旁边一条小路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来看他。 顾长生有些意外,试探著问道,“你这是让我跟你走?” 白狐居然点了点小脑袋。 这下顾长生是真的惊讶了。这白狐竟然真的能听懂自己的话。 犹豫了片刻,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顾长生保持著戒备,跟了上去,嘴里还小声嘀咕著。 “你该不会是以怨报德,偷偷生了一窝小狐狸养不活,想塞给我吧?我可养不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走在前面的白狐猛地停下,转过身对著他就是一阵张牙舞爪,嘴里发出急促的“嗷嗷”声,似乎极为不满。 顾长生没想到白狐反应这么大,而且好像真听懂了。他顿时有些尷尬,乾笑两声,“开玩笑的,你別介意。” 他心中念头飞转,民间传说里不乏动物报恩的传说。 白狐灵性十足,莫非真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要带自己去? 想到这种可能,他不由得加快了些脚步,但还是谨慎地留意著四周。 走了大半个时辰,顾长生跟著白狐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颇为偏僻的密林边缘。 四周光线愈发昏暗,高大的树木在夜色中影影绰绰,仿佛一头头蛰伏的巨兽,透著几分阴森。 顾长生放慢了脚步,心里提了起来,“还没到吗?小狐狸。” 白狐扭头嘰嘰两声,示意他跟上。 顾长生辨认了一下方位,心里一惊! 再往前不远,就是宗门划定的禁地了。 禁地有强大的阵法守护,擅入者,轻则重伤,重则殞命,而且一旦被发现,绝对是重罚! 顾长生立马停住脚步,白狐该不会要用禁地里的宝物报恩吧? 要真是这样...... 第31章 五阶灵芝? 顾长生站定,对白狐喊道,“停下!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是禁地,闯入会没命的!” 白狐却不管不顾,朝著禁地方向“嘰嘰”叫了两声,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没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顾长生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不见白狐回来,心中愈发不安。 为了不知何物擅闯禁地,实在不智。他嘆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但他刚迈出两步,白狐再次出现,嘴里还叼著一样东西。 在朦朧的月光下,白狐嘴里的东西泛著温润而浓郁的灵光。 白狐跑到他面前,嘴巴一松,將东西吐在他脚边。 顾长生低头定睛一看,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竟然是一株灵芝! 白狐果真是报恩来了。 而且这灵芝与他见过的任何灵草都不同,通体呈白玉色,伞盖肥厚,表面有著天然的云纹。 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让他周身的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灵气入体,竟有种飘然升仙之感。 他快速蹲下身捡起脚边的灵芝,难以置信地看看一脸“快夸我”傲娇神色的白狐。 “小狐狸,这...这灵芝该不会是你从禁地里偷出来的吧?” 白狐“嘰”了一声,甩了甩尾巴,像是承认了。 顾长生心里一咯噔,连忙打量四周,確认没有白狐没有触发阵法后才鬆了口气。 隨即他低头细细打量灵芝,入手温润。但看了好一会,也没认出这是什么品种。 他曾在百物阁见过標註为二品灵草的血灵芝,那灵气与此灵芝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別! 回想起朱洪涛献给云瑶的那株千年玄冰玉莲,当时觉得已是稀世珍品,可似乎也比不上手中这株灵芝的灵气磅礴与纯粹。 顾长生心跳飞快,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灵芝,恐怕至少是四阶,甚至有可能达到了传说中的五阶!” 五阶灵草值多少灵石? 顾长生不清楚,但他后来隱约听说,朱洪涛那株千年玄冰玉莲,据说价值上百上品灵石。 换算成下品灵石就是上万,而且有市无价! 就算消息夸大,那种级別的灵草也绝对是普通炼气期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咕嚕!” 顾长生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感觉手中的灵芝变得无比烫手! 白狐这还的恩情,未免也太大了! 这株灵芝的价值,恐怕买他几十条命都绰绰有余。 他压低声音,紧张地问白狐,“你方才进去,没被人发现吧?有没有触发什么阵法?” 白狐扬了扬小脑袋,用鼻子朝灵芝努了努,示意他赶紧吃。 顾长生猜测白狐可能用了什么特殊方法避开了禁制。从禁地里盗出了这株罕见的极品灵芝。 但问题是他根本不敢吃。 灵芝蕴含的灵气太庞大了,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吞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爆体而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到手的机缘,让他放弃是绝无可能的。 但是带回去也不行,没有储物袋,灵芝灵气如此浓郁,放在茅草屋跟黑夜里的明灯没什么区別,瞬间就会被人发现。 他又没学过封印灵气的术法,强行尝试封印恐怕会伤及灵芝。 而且一旦有人禁地的灵芝不见了,必然会四处寻找。 顾长生有点著急,此地不能久留,但灵芝又无处可藏。 若是筑基了,或许还能尝试一点点炼化。 犹豫再三,他也顾不上白狐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解释道,“我现在修为太低,吃不了这个,会死的。” 环顾四周,他找了个看起来土壤不错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將灵芝栽种下去。 “我先把它种在这里,过段时间再来取。你帮我看一下,別让其他野兽糟蹋了。” 白狐看著他这番操作,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顾长生指了指灵芝,又指了指嘴巴,摆摆手,“我...吃不了...这东西。” 这次白狐似乎听懂了,走近灵芝,伸出爪子三两下又给刨了出来。 然后对著顾长生“嘰嘰”叫了两声,身影再次消失在禁地方向的黑暗中。 顾长生一愣,隨即明白了白狐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等待,心中忐忑。没过多久,白狐果然去而復返,嘴里空空如也。 顾长生鬆了口气,露出笑容,“你是把它又种回原来的地方了?” 白狐“嘰”了一声,算是承认。 “好,这样更安全。等我境界高一点,我再来吃。”顾长生彻底放心。 他在旁边一棵大树的隱蔽处,用庚金剑气刻下一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细微记號。 做好记號,方便下次来找。 顾长生想了想,交代道,“你机灵点,若是发现有別人要摘走这灵芝,你就自己想办法吃掉!” “没准你真能藉此开了灵智,化形成人,到时候再来找我討封,我一定帮你。” 顾长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叮嘱,“不过千万小心,別被人抓去了。吃了赶紧跑,不然被人直接炼丹了。” 白狐“嘰”了一声,像是在说没人能发现自己。 “小狐狸,这里是天剑宗,能人异士多得很,还有很多剑修每日想著斩妖除魔。你千万当心!真成了妖,赶紧跑!” 顾长生望了眼禁地的方向,说道,“我得赶快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沿著来路快步返回。 为了记住路线,他每隔一段距离,就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一个隱秘的记號。 白狐这次没有跟来,静静地蹲坐在林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仿佛在等他下次再来。 顾长生一路不停,边走边掩盖自己的脚印。 走远后,他回头望了眼密林的方向,心中轻嘆一声。 也不知道下次回来,灵芝还在不在。 不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此刻禁地边缘,靠近无形结界的一棵参天古树的粗壮枝干上,皎洁月光透过叶片洒落在一个窈窕的身影上。 一个容顏倾城倾国的女子悠閒地坐在树干上,一双修长如玉的腿轻轻晃动著。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月光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身无片缕,魅惑无比。 而在她身后,竟有三条毛茸茸的长长狐尾,隨著她的节奏轻轻摇曳,狐尾比月光更加洁白无瑕。 她望著顾长生离去的方向,红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顛倒眾生的笑容,竟口吐人言,声音带著一丝慵懒和玩味。 “討封?真是个呆子。嘻嘻~” 第32章 平易近人云师姐 回到丙九號灵田,已是子时。 顾长生的心依旧跳得很快,胸腔里像是揣了一面鼓,咚咚作响,难以平復。 回来的路上,他谨慎地运转灵力,祛除身上沾染的独特灵芝气息。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还不够稳妥。 顾长生看向不远处的三稗草草堆,走了过去,在上面滚了几圈。 低头一嗅,身上沾满了三稗草的味道,再也闻不到灵芝的气味。 隨后他钻进了灵谷丛中,闻著熟悉的泥土和穀物气息,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可是一静下来,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株灵芝。此刻他方才察觉到自己遗漏了一个细节。 当时拿起灵芝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仅仅是灵芝自然逸散出的微弱灵气入体,竟然让他的修为增长了一丝! 虽说增长幅度很小,但他確信自己感觉不会有错,甚至比握著一块下品灵石修炼还要明显。 而当初朱洪涛献上千年玄冰玉莲时,他距离很近,也闻到了药香,却绝无此等立竿见影的效果。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 莫非那株灵芝不是普通的五阶灵草,而是传说中的六阶灵草? “嘶!” 顾长生倒抽一口冷气。 五阶灵草,那已经是金丹期修士都极为看重,甚至为之爭夺的宝物了。 六阶?! 顾长生不敢想像其价值几何,又拥有何等逆天的功效。他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后怕不已。 幸好自己当时没有被贪念冲昏头脑,若是贸然服用,此刻恐怕早已爆体而亡。 六阶灵草在天剑宗这等庞然大物內部,也绝对属於镇宗级別的天材地宝! 这等宝物若是失窃,宗门必定震动,恐怕会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自己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捲入这种事情,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就算將来有能力服用,也必须计划周详,確保万无一失,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可另一个疑惑也隨之浮现,顾长生眉头紧皱。 禁地阵法防护何等严密,一只毫无灵力的普通白狐,究竟是如何潜入,並將灵芝带出来的? 若是这灵芝並非禁地药园所种,而是野外自然生长的无主之物,按理也必有强大的妖兽守护才对。 无论哪种情况,白狐似乎都没法取走灵芝。 顾长生灵光一闪,或许白狐是某位在禁地內隱修的长老所豢养的灵宠,所以才能自由出入禁地而不被阵法攻击。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定。 修士闭关,动輒数年、数十年。 一只寿命有限的普通狐狸,估计等到主人出关,已经老死了。 想不通,他索性不再多想。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灵芝再好,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脚踏实地,种好自己的田。 只要这批灵谷顺利收穫,兑换到足够的修为,未来才有更多的可能。 贪图捷径,往往死得最快!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修成元婴,灵芝吃了也就吃了。 不过想修成元婴,谈何容易,没有个三年五载,怕是金丹都结不成。 不论如何,下个月先筑基再说。 將杂念压下,顾长生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灵谷上。 指尖金芒再起,他又一次投入到与谷飞虱无休止的战爭中。 谷飞虱不止是侵害灵谷的恶虫,更是他磨炼剑气的绝佳磨刀石。 ....... 一晃眼,一夜便过去了。 卯时刚到,天色微明,一夜未眠的顾长生起身前往刘桓的乙六號灵田。 今日非常重要,將决定接下来他一年的灵石收益。 顾长生凝神屏息,施展大成境界的【厚土诀】,精准地將半亩地里的三稗草连根拔起,整齐地堆放在田埂边。 为了品相好看,他还特意施展【化雨诀】,聚集清晨的水汽,化作细微的露珠洒在三稗草上,使其看起来更加青翠水灵。 临近辰时,王铁准时赶到。他看到顾长生已经將上百斤三稗草綑扎得整整齐齐,不由得面露愧色。 “顾师兄,这些杂活下次让我来干就好,你何必亲自操劳。” 顾长生摇摇头,“无妨,习惯了。平日里也都是我一个人干。” 他將捆好的五、六十斤三稗草交给王铁,仔细交代了去往紫霄峰的路径,以及遇到盘问时该如何应对。 “总之你就说是给云瑶师姐送灵草,他们自然会放行,不敢阻拦你的。” “是,师兄。” 王铁认真记下,扛起五十多斤重的草捆,感觉分量不轻,但他自幼打熬的身体还算结实,深吸一口气便稳住了。 顾长生自己也扛起另外准备好的一百斤三稗草,前往灵兽峰。 走到半路,他才想起,忘了跟王铁交代灵石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三稗草本身价值不高,云瑶给多给少,甚至不给,都无所谓。 云瑶之前送出的那枚筑基丹,其价值根本不是灵石能够衡量的,这份人情,他始终记著。 王铁扛著草捆,一路不敢停歇,朝著紫霄峰的方向快步疾行。 他尚未感悟气感,全靠体力支撑,饶是身体底子好,一个多时辰走下来,也是气喘吁吁,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但当他来到紫霄峰时,身上的疲惫消去不少。 这里的灵气明显比外门浓郁许多,即使他无法主动吸收,身处其中也感觉身心舒畅。 在这里或许能够更快领悟气感。 峰內景致更是清幽雅致,与外门的朴实截然不同。 王铁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向路上遇到的师兄打听云瑶洞府的位置。 师兄见他一个凡人模样的弟子扛著草捆询问云瑶住处,眼神都有些古怪,但还是指了方向。 终於来到云瑶洞府前,王铁放下草捆,擦了把汗,心中既庆幸没耽误时辰,又怀著一丝期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马上就能见到传说中的云瑶师姐了。 但可惜如顾长生所料,洞府外只有一位身著水蓝色侍女服饰的女弟子值守。 王铁有些遗憾,今日怕是无缘得见,只能等下次了。 侍女容貌清秀,气质冷然,身上隱隱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让王铁心头一凛。 他不会观气术,但成日跟修者在一起,也能大致感觉到对方的境界。 侍女的修为恐怕在外门弟子中都算高手了。 有望筑基的师姐,竟然甘愿在此做侍女。 王铁心中震惊,对云瑶的地位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恭敬地说明来意,“这位师姐,在下灵植堂王铁,受顾长生师兄所託,前来给云瑶师姐送灵草。” 听到灵植堂,丁怀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地上的三稗草,“放那儿吧。” 这种小事,她自然不会去打扰正在修炼的云瑶。 王铁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见不到云瑶师姐,他还想看看顾师兄口中神骏的青焰鸞呢。 可惜他连洞府大门都进不去,什么也看不到。 他依言將草捆放好,便准备告辞离开。 就在这时,洞府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 一道倩影走了出来。 王铁从未见过云瑶,但在云瑶出现的瞬间,他几乎不需要任何確认,心底就有一个声音在吶喊。 “云瑶师姐!” 清冷如玉的肌肤,如远山含黛的眉眼,最突出的是那份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的出尘气质。 这种超脱了五官,浑然天成的绝代风华,绝非凡俗所有。 丁怀蝶看到云瑶出来,立刻躬身行礼,“云瑶师姐。” 呆愣的王铁心头狂跳,赶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也跟著恭敬道,“云瑶师姐。” 云瑶的目光隨意扫过地上那捆青翠的三稗草,隨后转向王铁。 “是顾长生让你送来的?” 王铁连忙回答,声音发紧,“是,是顾师兄让我送来的。” 云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接著问道,“此草价值灵石几何?” 王铁愣了一下,没想到云瑶会问这个,老实摇头,“回师姐,我...我不知道。顾师兄没说。” 云瑶柳眉微蹙,“回去问清楚,或是让他来一趟,灵草该多少就多少,我不会白要。” “是,师姐,我回去就问顾师兄。”王铁立刻应下。 云瑶不再多言,对一旁的丁怀蝶交代道,“小蝶,我去一趟主峰。若有人来访,一一记下。” “是,师姐。” 云瑶的出现,仿佛只是本来要出门,恰好碰上王铁来送三稗草。 话音刚落,云瑶周身遁光亮起,化作一道湛蓝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远方天际。 王铁仰头看著消失的遁光,眼中满是艷羡。 御空飞行,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样子啊! “看什么看!” 丁怀蝶皱著眉头,冷斥道,“云瑶师姐也是你能直视的?莫要有什么不该有的非分之想!不然小心人头落地。” 王铁嚇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低头道歉,“师姐恕罪,我只是羡慕师姐能飞行,绝无他意!” “那也不是你能看的,送完就赶紧走吧。” “是,师姐,我这就走。” 王铁赶忙转身,匆匆离去,但他心中有些委屈,他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过仙途光明的云瑶师姐,看起来虽然清冷,但並未给人盛气凌人之感,反而还会主动跟他这个刚入门的弟子说句话。 反倒是看守洞府的侍女,架子却不小。 差別还真是大! 好在三稗草顺利送到了,只是王铁听云瑶的意思,似乎是想让顾师兄亲自来一趟。 第33章 亲自面谈 顾长生再次来到灵兽峰事务堂,值守弟子认出他,並未阻拦,只是態度依旧算不上热络。 一名炼气中期的灵兽峰弟子迎了上来,目光落在顾长生带来的三稗草上。 “吴执事今日不在,交由我负责查验。这便是那灵草?” “正是,此物名为三稗草。”顾长生將草捆放下。 事务堂弟子蹲下身,隨手抓起一把,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 “蕴含灵气,品相尚可。按规矩,这批草需先挑些温顺的一阶食草灵兽试吃。” “若它们肯吃,日后你可每日送三百斤来,按六块下品灵石结算。” “若是不吃,那便作罢。你明日再来听消息。” 两块下品灵石一百斤。顾长生心中迅速盘算,这价格显然是按最低等的灵草算的,但对他而言,已是白得的收益。 “好,便依师兄所言,明日我再来。”他拱手应下,不再多言,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上,顾长生脚步轻快,心情颇为愉悦。 三稗草本身也算灵谷一类,只是植株粗糙,通常只有种子能磨粉食用。 按这个价格,一百斤才两块下品灵石,確实不高。 但关键在於,这些三稗草几乎是无本万利! 刘桓田里清理出的,加上日后王铁那五亩田的產出,数千斤都能轻易凑出来,这便是数十块灵石的进项。 而且三稗草的种子还能单独售卖,粗略估计,也能换来数十块灵石。 两相加起来,便是上百块下品灵石的收益! 最重要的是,这些收入无需上缴宗门。 顾长生心思活络起来。 这三稗草的种子,最好还是拿到宗门外部的坊市出手。 若在宗门內处理,等其他灵植堂弟子反应过来三稗草的用处,难免惹人眼红。 外门弟子大多拮据,灵石根本不够用,与灵兽峰的这条线,越低调越好。 眼下无人识得此物价值,正是赚取差价的好时机。 不过即便日后有人知晓,大概也不会费心专门种植,毕竟不如精心照料灵谷划算,而且眾弟子时间都用在修炼上,没人愿意大力气种这种“杂草”。 顾长生不禁心生感慨。 修仙之路,讲究法、侣、財、地。外门弟子在这四样上,可谓样样欠缺。 没有上乘功法,难寻志同道合之道侣,財力更是捉襟见肘,修炼环境也远逊內门。 如此看来,除了云瑶那般天赋异稟者,普通弟子若一味埋头苦修,並非上策。 若每年能多出一两百灵石的进帐,多购置些丹药辅助,修炼速度定然能提升不少。 不过,他並不打算將灵石用於购买丹药修炼。 明年多租赁些灵田,进一步提高灵谷產量,那才是根基所在。 多余出来的灵石,可以购置些护身之物,比如法器、符篆,再寻一门不错的身法秘籍。 天有不测风云,若无自保之力,修为再高也是空中楼阁。 此外,他还想涉猎阵法、符篆等技艺。 待筑基之后,打理灵田会轻鬆许多,空閒时间大增,总不能光有修为,却无匹配的术法手段。 他对阵法、炼器本就有些兴趣,只是这些都需要等筑基之后,才有余力去钻研。 ....... 刚回到丙九號灵田不久,王铁也赶了回来。 王铁身上的灰色弟子服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脸上却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顾师兄,我回来了!三稗草已送到紫霄峰,而且我见到云瑶师姐了!” 顾长生有些意外,“哦?云师姐竟会亲自过问这等杂事?” 王铁连忙解释,“並非特意过问,是我到时,正巧碰上云瑶师姐出门。” 顾长生恍然,原来如此。看来只是巧合。 王铁又道,“可惜没见到那只青焰鸞。” 顾长生心中微动,既然有了飞行坐骑,云瑶出门为何不乘坐? 筑基期的青焰鸞,不仅神骏威风,飞行速度极快,还能节省自身灵力。 不过他也没深究,或许云瑶去的地方比较近。 “师兄,云瑶师姐还问起了灵石之事。”王铁想起正事,“她问这三稗草,价值几何。” 顾长生点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上次在灵兽峰外匆匆一面,並未谈及具体价格。 他陷入沉吟,思索该如何定价最为合適。 最省事的办法,自然是参照灵兽峰的价格,一百斤两块下品灵石。 三日送五十斤,一个月便是五百斤,价值十块下品灵石。 这对外门弟子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相当於炼气后期弟子一月的例钱了。 他估计青焰鸞平日定然还要食用其他更高阶的灵谷、灵鱼,每月消耗的灵石不菲。 寻常外门弟子连自己修炼都勉强,根本养不起这等灵兽。 但云瑶显然不同,光是上次朱洪涛献上的那株千年玄冰玉莲,恐怕就价值数千下品灵石。 顾长生不由暗自摇头,修士之间的差距,实在犹如云泥。 高阶修士指缝里漏出的一点资源,都足够低阶弟子爭破头了。 也难怪所有外门弟子都拼了命想要筑基,晋升內门。 王铁见顾长生沉吟不语,迟疑了一下,补充道,“云瑶师姐说了,不会白要我们的东西。” 顾长生点头,“我知道。” 以云瑶的性子,定然不会占这点便宜。 王铁接著道,“云瑶师姐还说师兄你若得空,可以亲自去一趟紫霄峰,將价格谈妥。之后我再按时送草即可。” 顾长生闻言,很是意外。他看著王铁,確认道,“云瑶师姐让我亲自去一趟紫霄峰?” 王铁肯定地点头,“云瑶师姐確实是这么说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而且关於灵石多少,还是师兄你做主比较好。万一云瑶师姐觉得价格不合適,我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还是师兄亲自去谈最为稳妥,以后我只管送货便是。” 顾长生心中念头飞转。 云瑶之前明明严词告诫过自己,莫要去寻她,划清界限。 他才特意让王铁代为跑腿。可如今云瑶又通过王铁传达此意,让自己去一趟。 王铁断然不会在此事上撒谎。 这其中的缘由,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不知是云瑶改变了主意,还是另有深意。 他一时难以决断。不过今日送去的三稗草足够青焰鸞食用几日,倒也不急在一时。 “此事我知晓了,容我再想想。”顾长生对王铁道,“今日辛苦你了。” “师兄言重了,这是我分內之事。” 王铁说完,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些踌躇之色,似乎有话难以启齿。 第34章 修仙难 顾长生看出王铁有话要说,主动说道,“有何事,但说无妨。若能相帮,我自会尽力。” 王铁深吸一口气,“师兄,我...我有个不情之请。今日我去紫霄峰,尤其是靠近云瑶师姐洞府时,能明显感觉到那里的灵气远比外门浓郁。 前些日子我听一些师兄谈起,有个取巧领悟气感的法子,便是在灵气尤为充沛之地,藉助小聚灵阵辅助,成功的机会能大上几分。” 顾长生闻言,眉头微蹙。 王铁怕顾长生误会,急忙解释,“师兄,我並非急於求成,只是自知资质駑钝,四灵根领悟气感本就比旁人艰难。” “若能早一日引气入体,也好早一日真正踏上仙途。” “如今我手头正好有三块灵石,便想著不知此法是否可行,想请师兄为我参详一二。” 王铁所说的取巧法子,顾长生自然知晓。 这法子虽未明面传授,但在外门,尤其是在灵植堂这等资质普通的弟子聚集之地,早已私下流传开来。 毕竟谁不想早日踏入真正的修行之门? 顾长生自己便是五灵根,深知起步之艰。 当初入门后,没有师父带领,他几乎成日泡在文渊阁,翻阅了无数关於气感、引气入体典籍玉简,其中也包含聚灵阵协助的法子。 在领悟气感上,一些筑基期的內门师兄也未必有他钻研之深。 当初他领悟气感的速度,反而比不少四灵根的弟子还要快上一些。 看著眼前忐忑又期盼的王铁,顾长生心中微动。 王铁踏实肯干,心性也算纯良,如今在为自己做事,点拨一番,结个善缘,未尝不可。 沉吟片刻,顾长生缓缓开口,“师弟,你可知炼气期所感之气,並非单指外界游离之灵气?” 王铁一愣,连连摇头,他从未听过此说法,连忙凝神细听。 “引气入体,引入的方是灵气。但在此之前,首要之事,乃是感知那玄之又玄的气之本身。” 顾长生目光望向远处,回忆自己过往的体悟。 “灵气並非死物,其流转、匯聚、消散,皆循著天地间某种玄妙轨跡,此乃法则之显化。感悟气,实则是在尝试理解这天地运转的一丝规律。” 顾长生看向王铁,语气郑重。 “这其中最核心之处,在於先发现內里的真我。需以初生之神识,去捕捉、理解这外界的道韵,最终方能引灵入体,完成初次蜕变。” 王铁听得目瞪口呆,这些道理,宗门未曾传授,上次道场听筑基师兄讲法,也未曾提及分毫。 他万万没想到,顾长生不过炼气二层,对修行根本竟有如此深邃的见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长生继续道,“通常而言,感悟气感,途径有三。你且听好。” “其一,抱元守一,收视返听。关闭眼耳口鼻身之意,將全部意识沉入体內虚无,捕捉那一点灵光乍现。” “待你能清晰內视己身时,外在灵气流转,便如掌上观纹,自然可见。此法需极佳之心性天赋。” 顾长生微微摇头,此法看似简单,实则最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二,向外求。不刻意,不执著,置身山川河流、草木风雨之间。” “用心去听风之低语,观水之奔流,感地之厚重。在某一刻,福至心灵,顿觉自身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彼时,天地道韵与流转灵气,自能清晰把握。此法需极高的自然亲和之力。” 王铁屏住呼吸,只觉得顾长生所言,字字珠璣,打开了一扇前所未见的大门。 “其三。便是最常见,亦是最稳妥之路。修习前辈先贤所留之引气法诀,如我等所修【正一诀】。” “藉助独特的呼吸法门与观想图谱,引导自身躯壳,强行沟通外界灵气。虽显笨拙,却胜在步步为营,根基扎实。” 一番话毕,王铁已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他加入宗门这些时日,也曾虚心请教过不少师兄,可得到的回答,无外乎“靠自己悟”、“时机到了自然成”。 或是乾脆归结於灵根,灵根越少,领悟越快。 从未有人像顾长生这般,將其中关窍说得清清楚楚。 王铁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顾师兄! 在修道认知上,顾师兄已是他需要仰望的高山! 王铁发自內心地深深一拜,“师兄所言,如醍醐灌顶,王铁拜服!” 但王铁又有些羞愧。这三条路径,前两条听起来玄奥非凡,他自觉悟性、天赋皆属平常,恐怕难以企及。 他只能走那最常规的第三条路,依靠【正一诀】引气入体。 王铁迟疑片刻,还是问出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师兄,若在我修炼【正一诀】时用小聚灵阵辅助,是否可行?” “小聚灵阵之效,在於强化阵法范围內的灵气浓度。但它无法直接助你感悟道韵,亦无法替你觉醒神识。” “它更像是在你已摸到门径时,让你更容易推开那扇门。” “但门本身,仍需你自己去找到,並用力推开。这么说,你懂了吗?” 王铁这回听明白了。有用,但关键还是在於自身。 他顿时陷入了纠结。三块下品灵石,对他而言绝非小数目,若是用了却未能成功,未免可惜。 但他清楚自己的资质如何,靠自己领悟气感太难了。真能领悟气感,三块灵石也算值了。 思前想后,他最终还是將决定权交给了顾长生,恳切道,“师兄,我不知该如何抉择,还请师兄为我决断。” 顾长生却缓缓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此事,需问你自身道心。你想,还是不想?” 王铁被问得一怔,沉默下来,低垂著头,內心挣扎。 半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师兄,我想试试!总归没什么坏处,最多便是浪费这三块灵石。到时阵法布下,灵气匯聚,师兄亦可在一旁修炼,莫要浪费了。” 王铁语气诚恳,他完全信任顾长生,绝不疑心顾师兄会在这三块灵石上动什么手脚。 毕竟方才那一番指点,其价值早已远超三块灵石! 顾长生见他心意已决,微微頷首,“既然你已想清楚,我可帮你布下此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铁闻言,又是一惊,脱口而出,“师兄你还懂阵法?!” 他实在难以相信!顾师兄入门一年,不仅修为进展不俗,法诀修炼至大成,竟还有余力涉猎阵法! “略通皮毛罢了。”顾长生淡淡道,“若你心有疑虑,亦可寻其他略懂阵法的师兄相助。” “不!”王铁连忙摇头,態度坚决,“我信得过师兄!找旁人,我反而不放心!” 顾长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既然如此,你今日回去,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卯时,我过来为你布阵。” 王铁心中激动,又有些无措,“师兄,我需要准备些什么?是否需沐浴焚香,以示虔敬?” 顾长生笑著摇了摇头。 “沐浴焚香为了更好入定,摒除杂念。但於感悟气感而言,有时刻意为之,反是为自己平添阻碍。” 他看著王铁,点拨道,“领悟气感,贵在自然。莫要將其想得过於困难,过於神圣,心思绷得太紧,如何能感应天地自然之道韵?” 此言如同惊雷,在王铁脑海中炸响!他身躯一震,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是了!自入门以来,他將领悟气感看得太重,几乎成了心中一块巨石,日夜思虑,反而弄得自己心神不寧,杂念丛生。 听顾长生这般一说,他只觉得豁然开朗,一直以来的鬱结似乎都鬆动了些许。 王铁再次对著顾长生深深一躬,“听师兄一席话,受益匪浅!王铁明白了!” 顾长生虚扶一下,“同为师兄弟,相互帮扶亦是应当。” 见天色不早,他又道,“回去吧,好好歇息,便是最好的准备。” 王铁重重地点了点头,將所有感激埋在心里,再次拜谢后,方才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望著王铁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顾长生心中亦是感慨。 修行之路,步步维艰。 这最初的感悟气感一关,便已难住了无数人。 往后筑基、结丹、凝婴..... 关卡一重难过一重。 修仙之道,果真是逆天而行,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难以窥得大道真容。 他收敛心绪,转身走向自己的灵田。 太阳已西斜,还有未除尽的谷飞虱在等著他。 路,终究要一步一步走。 只是他的路,略有不同。 一年筑道基,一年结金丹,步步登仙。 第35章 三才小聚灵阵 王铁离去后,顾长生走到灵田边,手掐法诀。 先是运转【厚土诀】,引动一丝微薄却精纯的地脉之气,缓缓温养两亩半的灵谷。 尽力快要耗尽时,就地打坐,恢復灵力。 剩下的灵田温养好,便开始绞杀谷飞虱。 指尖金芒再起,一只只潜藏在茎秆內的谷飞虱的被一剑夺命! 灵力耗光便打坐恢復,周而復始。 直到夜幕彻底笼罩四野,他才停下,將体內剩余的灵力尽数催动【青木诀】,把今日清理出的多余三稗草化为精纯的草木精华,反哺灵田。 今晚他没有宿在田边的茅草屋,而是回了外门弟子居住区的石屋。 沐浴一番,洗去一身尘埃与疲乏,神清气爽。 顾长生从柜子里取了些肉乾,慢慢嚼著。 隨后拿出得自柳景行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仔细研读。 细看之下,他才真正发现这玉简的不凡! 其中记载的阵法基础知识不仅极为全面,从最基础的符文辨识、灵力流转原理,到简单阵法的结构与布置要点,一应俱全。 更重要的是,里面夹杂了大量柳景行个人的阵法感悟,诸多宝贵经验。 “柳兄是个好人啊。” 顾长生心中对柳景行的观感不由得再次拔高。 当初自己只有八块下品灵石,可柳景行所赠,远非这个价值所能衡量。 虽说柳景行是心忧家人,迫於无奈,可阵法玉简完全不用如此细致。 这不仅仅是一份阵法初解,更倾注了柳景行的心血。 玉简末尾,柳景行留下了一段简短留言,提及自家本是阵法世家,可惜已然没落。 顾长生这才恍然,难怪此玉简內容之详实、见解之精闢,远非坊市间那些价值数十灵石的【阵法初解】可比,原来是阵法世家。 这枚玉简的真正价值难以估量! “柳景行此人,值得深交。”顾长生心中暗忖,“若他日再有缘相遇,定要回报此番赠与之情。” .......... 夜色渐深。 顾长生本就对阵法、炼器这类技艺颇感兴趣,此刻沉浸其中,竟有些痴迷。 待他回过神来,窗外已是星斗漫天,子时已过。 看完玉简中的內容,尤其是柳景行关於阵法本质的论述,他大为震撼! 阵法一道,竟玄妙如此。 柳景行论述阵法绝非简单的灵力流转与符文组合,其核心乃是“以形寓理,以阵代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阵法,同样是修士对天地自然规则的领悟与运用。 便如那天地灵脉,为何能自行匯聚灵气? 皆因其地脉走向暗合了某种天地至理。 而聚灵阵,便是修士以人力,模仿天地,创造出一个由眾多灵脉节点构成的灵气漩涡,强行匯聚周遭灵气。 玉简中详细记载的【三才小聚灵阵】,更是让顾长生眼界大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阵依循“天、地、人”三才之道,三者构成一个最基础也最稳定的循环结构。 布阵时,需將三块下品灵石以三角放置。 置於头顶方向的灵石,主导接引,吸引天空清灵之气。 置於脚下方向的灵石,主导扎根,引动地脉浊厚之气。 置於身前方向的灵石,主导调和,平衡天地二气,並將其转化为可供修士直接吸纳的温和灵气。 而这三角的中心,便是修炼者打坐的阵眼所在。 玉简中还列出了布阵所需材料。 除了三块下品灵石作为灵力驱动,还需空白的阵盘或阵旗。 不过柳景行贴心备註,低阶修士可用处理过的桃木枝代替,效果稍逊,但成本低廉。 此外,还需妖兽血,最好是一阶温顺食草类妖兽的血。 如赤瞳兔或月光鹿,因其血液中蕴含的微弱妖力能很好地承载和联通灵气。 另外还需灵植汁液,如清心草或寧神,用以安抚灵气,增加阵法稳定性。 最后还需绘製阵纹的狼毫笔,由一阶妖兽追风狼的尾毛,笔锋坚韧,能精准传导刻画者的灵力。 顾长生將每一步骤的细节,尤其是【聚灵纹】与【固灵纹】的绘製要点,牢牢记在心中,並在脑海中反覆推演,尝试绘製。 至於材料,他之前对阵法、炼器感兴趣,便用宗门贡献点零星购置了一些,费不多,这次正好能用上。 .......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顾长生便带著准备好的材料来到王铁的院子外。 王铁早已守候在院內,见到顾长生,连忙开门,语气激动,“师兄,你来了。” 顾长生微微頷首,他见王铁眼底还带著些血丝,精神亢奋,显然昨夜未能安眠。 他微微蹙眉,沉声道,“莫急。你先调息,寧心静气。心浮气躁,如何感应天地?” 王铁闻言,神色一凛,连忙盘膝而坐,努力平復翻腾的心绪。 见王铁气息稍稳,顾长生不再多言。 他走到屋內空处,先將三根打磨光滑的桃木枝取出。 又拿出从百物阁换来的赤瞳兔血和寧神汁液混合液的小瓶,以及狼毫笔。 隨后闭上双眼,静心凝神片刻,將自身那微薄却异常凝练的灵力,缓缓注入桃木枝与兽血汁液之中。 按柳景行所言,这是一个沟通物件的过程,让这些承载阵法的死物熟悉並接纳他的气息。 初步达到一种“物我如一”的状態。 顾长生能感觉到手中的桃木枝似乎变得温润了些,连兽血汁液也仿佛与自己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繫。 接著,他提起狼毫笔,笔尖饱蘸猩红的混合液体。 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变得无比专注。 落笔! 笔尖触及桃木枝表面,灵力透过笔锋,均匀而稳定地输出,沿著玄奥的轨跡蜿蜒前行。 描绘【聚灵纹】。 整个过程必须一气呵成,中间灵力稍有断续或轨跡偏差,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引起灵气反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笔尖,感受著灵力在桃木枝內里刻下无形的沟壑,引导著兽血中微弱的妖力形成通路。 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汗珠,但手臂稳如磐石。 第一根,成! 第二根,成! 轮到第三根最重要的“调和位”的桃木枝时,心神、灵力消耗颇大。 但他咬牙坚持,笔走龙蛇,最终也將【聚灵纹】与【固灵纹】完美刻画上去。 绘製灵纹,成功! 第36章 阵之一道,可窥天地 顾长生绘好三根桃木枝的阵纹,不敢停歇,立刻按照三才方位,將其精准地插入屋內地面。 並在每根桃木枝顶端预留的凹槽內,小心翼翼地嵌入一块下品灵石。 顾长生长舒一口气,最后一步了。 他手掐柳景行所授的简易阵诀,体內灵力分作三股,同时射向三根桃木枝,口中低喝。 “三才定位,灵枢自生” “启!!”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三道微弱的白光自桃木枝上亮起,彼此延伸,瞬间连接,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光幕,將中心区域笼罩。 光幕形成的剎那,顾长生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周围的灵气仿佛变得浓郁了几分。 无数微凉而活跃的气流,自发地向三角中心的阵眼位置匯聚而去。 屋內的灵气浓度,立马提升不少。 “成了!” 顾长生脸色一喜,一直紧绷的心神终於鬆弛下来,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竟然一次就成了! 他对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王铁催促道,“还愣著做什么?速速入阵眼,运转【正一诀】!” 王铁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跑到阵眼中心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努力运转功法。 他很快便察觉到不同,原本虚无縹緲、难以捕捉的天地灵气,此刻在感知中变得清晰了不少,如同置身於淡淡的灵雾之中。 王铁心中激动,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顾长生严厉打断,“別说话!抱元守一。” “摒弃杂念,细细感知灵气存在,引导其入体。莫要分心!” 王铁身体一紧,立刻收敛心神,全力投入到感悟之中。 顾长生见状,缓缓退出房间,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並未留在屋內吸取这匯聚而来的灵气。 此阵本就是为了助王铁感悟气感而布,若分走灵气,效果大打折扣,那三块灵石便算是白费了。 既然答应了帮助王铁,他自然不会暗中动手脚。 站在屋外,顾长生回味著方才布阵的过程。 说实话,这个聚灵阵布置得颇为粗糙,所用材料也都是最低阶的货色。 但最终呈现的效果,却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这足以说明柳景行赠送的【三才小聚灵阵】確实不凡,其核心阵理极为高效! 普通的小聚灵阵断然没有刚才那般效果。 最让他惊喜的是,竟然第一次亲手布置阵法就成功了。 之前他製作震灵锄时,也绘製过灵纹,可没有今日这般顺利。 顾长生喃喃道,“莫非我在阵法一道上,还真有几分天赋不成?” 可惜宗门內都是剑修,也没个阵法大师。 虽然未能藉助聚灵阵修炼,但他感觉自己的收穫同样不小。 亲自尝试一次,他对阵法的理解不再局限於玉简上的文字,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感悟。 柳景行所说的阵法暗合“天理”,他似乎触摸到了一丝模糊的影子。 阵法之道,玄奥非凡,但並非无跡可寻,其背后似乎隱藏著某种规律。 顾长生隱隱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可惜那感觉如同指尖流沙,並不清晰。 他没有打扰屋內的王铁,而是带著剩余的材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石屋。 必须趁热打铁,再布置一次,將方才那模糊的感悟彻底明晰。 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这感悟非常重要,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顿悟了。 快步回到自己石屋,仔细关好房门。 他取出材料,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二次绘製聚灵阵。 但笔尖刚触及桃木枝,灵力输出便微微一滯,轨跡偏离了脑海中勾勒的完美弧线。 “错了。” 顾长生停下笔,看著略有瑕疵的纹路,心中明了。 自己心急了。 布阵如同修行,需心静如水,容不得半分焦躁。 他没有急於再次尝试,而是先將心神沉静下来。 方才在王铁屋中一次成功,或许有运气的成分,更主要是心无旁騖。 此刻心绪浮动,失败是必然的。 顾长生將材料放下,走到石屋中央盘膝坐下。 眼观鼻,鼻观心,缓缓运转中正平和的【正一诀】,引导灵力在体內周天循环。 入定放空思绪,驱散因初次成功而带来的些许自得与急切。 半个时辰后,睁开双眼,眸光清澈平静,体內灵力也已恢復充盈。 此刻的他,心境澄澈,无波无澜。 顾长生再次提起狼毫笔,蘸取散发著淡淡灵气与寧神清香的混合汁液。 笔尖落下,灵力隨之均匀、稳定地流淌而出,沿著玄奥的轨跡,在桃木枝上蜿蜒前行。 顾长生心神高度集中,手腕稳如磐石,感受著笔锋下灵力的细微变化与纹路逐渐成形。 第一根桃木枝,聚灵纹与固灵纹相继完成,线条流畅,灵光內蕴。 顾长生心头微喜,但立刻警醒,將这丝情绪压下。 他拿起第二根桃木枝,更加专注。 但就在绘製到一半时,因刻意追求完美,心境出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笔下灵力隨之轻颤。 “不好!” 他强行收敛心神,稳住手腕,但纹路已现瑕疵,虽不明显,却足以让阵法效果大打折扣。 於是他果断停下,换了一根新的桃木枝,摒弃所有杂念,眼中只剩下玄妙的符文轨跡。 第二根桃木枝,成! 第三根,成! 看著三根刻画成功的桃木枝,顾长生不敢鬆懈,依循三才方位,將其精准插入地面,嵌入灵石。 隨后手掐阵诀,低喝出声。 “三才定位,灵枢自生——启!” 微光再起,三角光幕稳定浮现。屋內灵气再次开始匯聚。 顾长生没有犹豫,一步踏入阵中。 身形刚入光幕,便觉气机微微一滯,仿佛踏入一片无形之水,周身空气变得粘稠。 天地灵气渐趋浓郁,已至能被肉身隱约感知的境地。 他盘膝坐於阵眼,闭上双眼,內观己身,感觉愈发真切。 阵法匯聚而来的灵气,竟如春夜细雨,无需刻意牵引,便从周身毛孔丝丝缕缕渗入。 【正一诀】的修炼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有余! 而且阵內灵气受固灵纹限制,比外界天然灵气少了许多野性与躁动,变得更为温顺,更易被炼化吸收。 “可惜。”顾长生心中暗嘆,“我五灵根资质,吸收炼化灵气的速度终究太慢。” “即便快了三成,依旧如龟爬蜗行,远不能与那些单灵根、双灵根的弟子相比。” 顾长生没有一味沉溺於修炼,而是分出一缕心神,开始仔细感悟阵法的奥妙。 阵法的好处显而易见。 可以强行匯聚灵气,大大节省了平日吐纳积累水磨功夫的时间。 灵气稳定温顺,无形中亦有安抚神魂之效,更易摒除杂念,进入物我两忘的深层入定状態。 但缺陷同样明显。 顾长生敏锐地察觉到此阵最大的问题在於灵气溢散。 阵法虽能引灵,却如同竹篮打水,边引边漏。 固灵纹效力终究微薄,难以尽数锁住匯聚而来的灵气。 往往十成灵气匯聚而来,最终能被他这般低效率吸收的,恐怕不足五六成。 大量精纯灵气实则逸散於阵外,平白浪费,让他看著都有些心疼。 而且阵效强弱,显然与作为核心的灵石品质,以及刻画阵纹的灵材息息相关。 灵石品质低劣,则引力不足,匯聚缓慢。 灵材粗糙,则疏导不畅,不仅灵气运行晦涩,甚至可能引得灵气躁动,反伤己身。 而且此阵范围也过於狭小,仅能护持方寸之地,供一人修炼尚可。 若想惠及他人,或於其中演练术法神通,则力有未逮。 但顾长生道心通明,悟性超绝。 眼中所见,非仅是三块灵石、几道冰冷刻痕。 他所见,是天地间无形气机流转之一隅,被人为摹写的形態。 丝丝缕缕的灵气溢散间,他想到了“损有余而补不足”的至理。 顾长生陷入沉思。 是否能有更精妙的阵纹结构,暗合圆融无漏之道,而非一味加强固灵的强度,徒增消耗。 很快,顾长生又察觉到阵眼的灵石灵力正缓慢消耗。 他不由思索能否以阵养阵,或是引动更接近本源的地脉之气,减少对灵石的依赖。 但那意味著必须再搭建一个阵法,形成阵中阵才行。 顾长生有些遗憾,以自己当下对阵法的领悟和修为,怕是无法做到。 .......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顾长生陷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態中。 在高度集中的神念感知下,一道道阵纹仿佛活了过来。 如同溪流之河道,星辰之轨跡,內蕴著引导与规序的法则真意。 只是境界太低,如同雾里看,看不真切,只能捕捉到那玄妙的一丝韵味。 顾长生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此刻,在他眼中,聚灵阵早已非单纯的辅助修炼工具。 更像是一卷摊开於地上的无字道书,一字一句,皆由流动的灵光写就。 聚灵阵所匯聚的不仅是天地灵气,更是关於“阵”与“道”的灵犀真悟。 顾长生復又闭上双眸,沉浸在奇妙的感悟中,忘记了时间。 只觉得心神与身下的阵法,以及周遭被引动的天地灵气,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阵之一道,可窥天地! 第37章 以术入道,道反哺於术 顾长生沉浸於阵法感悟中,心神与流转的灵气、闪烁的阵纹融为一体。 布阵时的种种细节、柳景行玉简中的论述、以及自身对天地灵气的理解,在此刻匯聚在一起。 他忽然心有所感,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先前所布之阵,终究落了下乘,那只是在模仿灵脉的形跡,追求徒劳的固灵。 天地灵气,本性灵动飘忽,岂是蛮力所能禁錮? 如同用手紧握流沙,越是用力,流失越快。 “既然无法令其如磐石般稳固不动,何不顺应其性?”顾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如为其织一无形之茧,困住它,而非堵住它。” 玉简中的缚灵纹闪过他的脑海。 缚灵之理,不在堵,而在困与养! 困者,非是蛮力禁錮,而是以神念为引,刻画出绵密柔韧的阵势,如春蚕吐丝,层层叠叠,於方寸之间自成循环。 灵气入此阵中,便如飞鸟入林,虽觉身陷囹圄,四下却皆是可穿梭之隙。 左衝右突,终究逃不出这片自成天地的小千世界。 养者,乃是此阵最精妙处。 灵气於此茧中,非是死水一潭。 阵纹如活物呼吸,不断从外界汲取新的灵气纳入,而內里原有的灵气受此压迫、激盪,愈发精纯浓郁,自行酝酿,生生不息。 久而久之,此方寸之地,便会成为一处真正的灵机宝穴! 想到此处,顾长生不再犹豫。 他散去先前刻画的固灵纹,重新拿起狼毫笔,蘸取汁液。 这一次,他下笔如神,笔尖流淌的不再是简单的灵力,更融入了他对缚灵纹的领悟。 一道道更加繁复却透著自然韵律的纹路凝聚成缚灵纹,取代了原先的固灵纹。 先前布阵时的灵光仅是微亮。 此次当三根刻画著聚灵纹与缚灵纹的桃木枝插入地面,阵纹之上光华內敛,竟泛起一层如水波般柔和的涟漪。 三块作为核心的下品灵石,散发的光芒被这无形之茧吸纳,变得温顺,不再像之前那般刺眼。 “三才定位,灵枢自生——启!” 阵诀落下,光幕升起的瞬间,感觉截然不同。 四周的灵气不再是丝丝渗入体內,而是如同將他浸泡在浓郁至极的灵液之中,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每一次呼吸,都似饮下琼浆玉露,精纯的灵气几乎不用引导,便自发涌入经脉,奔流不息,功法运转速度快了五成不止。 更神异的是,他能清晰地听到这小小空间內,灵气流动竟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如春蚕食叶,窸窣作响。 顾长生明悟,这是灵气被束缚到极致后,活跃而欢快的律动! 灵气在茧中碰撞、交融,如同拥有了生命。 “灵气,亦有灵性。” 顾长生於阵中睁眼,眸中清澈,已映照出一方新的天地。 “固灵,是下乘,与灵气本性相逆,徒耗心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缚灵,是中乘,是理解並利用其性,因势利导。” “而真正的上乘之道,或许在於御与化,乃至让灵气归心,如臂使指。” “届时,自身所在,便是阵眼,神念所动,万灵景从。又何需这些外物阵纹?” 此念一生,只觉道途豁然开朗,眼前仿佛展现出一条通天大道。 他亲手改良的【三才缚灵聚灵阵】,成了印证道途、窥见阵法本源的第一块道基。 但就在他沉浸於玄妙境界之时,一道“咔嚓”脆响,打破了阵內的和谐韵律。 顾长生心神一凛,作为“天”位的那根桃木枝,刚刻画的缚灵纹光华猛地一黯,一道裂纹蔓延开来。 聚灵阵破了! 百年桃木虽具微灵,用以承载固灵之守成纹路尚可。 但缚灵纹效大力强,引动、束缚的灵气如同溪流化为激流,其衝击、激盪之力,远非温和的桃木所能承受。 这断裂之声,不仅是因为材质不坚,更是其內部灵性结构被过於精纯浓郁的灵气生生撑破。 紧接著,嵌入三才位的三块下品灵石,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下去。 浅井无法供养一片骤然形成的灵气湖泊。 驱动缚灵纹本就耗费颇巨,加之匯聚而来的灵气远超以往,需以更多灵力维持阵势循环。 此消彼长之下,灵石內灵气飞速消耗,瞬间便到了枯竭的边缘。 “轰!” 维繫阵法的平衡被打破,浓郁的灵气失去了束缚,轰然四散! 强烈的灵气流冲得顾长生衣袍猎猎作响,屋內匯聚的灵雾瞬间消散一空,恢復了之前的模样。 三根桃木枝尽数断裂,灵石化为齏粉。 阵法彻底溃散。 但立於废墟之中的顾长生,非但没有半分沮丧,神念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 阵法溃散,並非他领悟的缚灵理念之误,实是器不足以载道! 方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桃木枝內部脉络被狂暴灵气衝击下崩毁的轨跡。 顾长生明悟材必须与阵合。 不同阵势,需匹配不同灵材,方能发挥极致,甚至超常发挥。 “桃木承载不了缚灵之力,可否换成更坚韧的寒铁木,或是蕴含地气的青岗石?” 顾长生低头看去,灵石不仅黯淡无光,还全部碎裂了。 若无充沛灵力支撑,再精妙的阵法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三块下品灵石,远远不够,至少也要三块中品灵石。 顾长生再次坐下,没有布阵,也没有修炼,而是梳理方才的感悟。 ........ 翌日。 外门弟子居所之间,议论纷纷。 “奇哉怪也,昨夜子时,我正欲冲关,周遭灵气竟如退潮般骤然稀薄,险些让我行功岔了气!” “谁说不是?我还道是自身功法出了岔子,心惊了半宿。” “不过说来也怪,约莫一炷香后,灵气又缓缓恢復了,虽不及平日,却也相差无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莫非是地脉偶有滯涩?或是哪位长老炼丹,瞬息间抽走了方圆数里灵气?” “噤声!长老之事也是你我可妄加揣测的?只怕是山中灵兽异动所致......” “是也是也。” 眾人惊疑不定,都在揣度。 他们只感知到灵气变得稀薄,隨后又恢復,却无人能洞察那短暂瞬间,灵气曾如百川归海,流向某一处偏僻所在。 更不知那是一场道途顿悟引发的波澜。 顾长生立於自家门前,目视远方,心中澄澈。 外门弟子的困惑议论,他听在耳中,如清风过耳。 他没有加入议论,而是朝自己的灵田走去。 这一片没有筑基修士居住,想来无人能够察觉真正原因。 朝阳初升,他依旧如常来到灵田中。 面对五亩灵田,他手掐【化雨诀】,但此次施展,又与以往大有不同。 先前他是调动周围的水灵气,然后將其化作灵雨降下。 而此刻,他心念微动,將昨夜领悟的聚灵与缚灵之理,融入法诀之中。 並非刻画阵纹,而是以自身神念为引,灵力为基,在灵田上空临时构筑了一个无形的聚灵场,並施加了一丝微弱的缚灵之意。 空中水汽匯聚的速度骤然加快,不仅引动了周围的水灵气,更將更远处高远灵田的水灵之气也牵引而来,並束缚在灵田上方的一小片天地之间。 云气迅速变得浓厚,淅淅沥沥的灵雨落下,雨水充沛,水灵气息比以往更精纯。 一次施法,云雨覆盖范围,竟轻鬆笼罩了五亩灵田! 灵力消耗却並未增加多少。 顾长生收诀而立,看著湿润的田地和精神焕发的灵谷,心中寧静。 以术入道,再由道反哺於术。 此中玄妙,当真恐怖如斯! 第38章 不当剑修行不行? 施展完【化雨诀】,顾长生歇息片刻,再次口诵【厚土诀】法咒。 “九地厚土,承天载物。引地脉之气......” 但和方才不同,他的心神並未执著於以缚灵纹强行拘束地脉之气。 而是循著昨夜阵道领悟,引动一缕固字真意,將沛然浑厚的地脉之气,固於脚下灵田之中。 近三亩灵田浮起一层淡黄光晕,灵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黝黑厚实。 灵气盎然,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顾长生惊喜不已,此法不仅覆盖范围远超以往,其滋养之力也更为绵长敦厚。 效果竟然比【化雨诀】还要好得多。 半个时辰后,灵力再次耗尽,他盘膝于田埂调息,心中灵光不灭,思绪翻涌。 【厚土诀】能以固字诀用地脉之气增益大地。 那【青木诀】能霸道掠夺草木精华,其核心是为一枚诡譎玄奥的夺灵纹? 他想起修真界传闻中,有能噬人精血、夺人修为的魔道法宝。 想来其上必然铭刻著类似灵纹,只是更为繁复凶险。 只可惜柳景行所赠玉简中,並未记载夺灵纹。 顾长生心潮起伏,对阵法之道的浩瀚与玄妙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此道竟能渗透修行百艺,演化万千妙用,无怪乎那些真正的阵法大师,地位如此超然。 “待此番灵谷收割完毕,定要潜心钻研,多购置一些阵法典籍玉简。” 他暗暗道,“或许这阵道一途才是我真正该走的路。” “顾长生!”一声带著恼怒的呼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远站在他的丙七號灵田边,脸色不悦地望过来。 “今日我这灵田上空的灵气,似乎比往常稀薄不少!是不是你搞的鬼?” 顾长生缓缓睁眼,面色平静无波。 “高师兄说笑了,我不过炼气二层修为,哪有那般本事调动、乃至吸收如此范围的天地灵气?” 高远闻言一愣,仔细想想,似乎確是此理。 炼气二层,能熟练施展几门基础法诀已是不易。想要操控大范围灵气,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哼了一声,语气稍缓,“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顾长生懒得与高远多费唇舌,闭上双眼,恢復灵力。 方才他不仅抽走高远灵田上空的灵气,就连地脉之气也没放过,用【厚土诀】引动后,全都匯入到他自己的灵田之下。 高远的丙七號灵田,今年能保住现有產量就算不错了。 一个月后,高远还得费灵石购买灵谷,才能补上宗门新规的灵谷上缴份额。 半个时辰后,顾长生径直起身,朝著灵兽峰方向而去。 今日他还得去灵兽峰事务堂確认三稗草的事宜。 路途不近,即便他脚程不慢,也需一个多时辰。 赶路途中,他思绪未停,仍在思索如何將自身对阵法的感悟,融入到炼器、制符等其他技艺之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炼器与制符,外门弟子几乎无人涉猎,都忙於修炼,以期早日筑基。 即便在內门,除了极少数专精此道的,大部分弟子也只是略通皮毛。 天剑宗以剑立宗,讲究一剑破万法,炼器、炼丹、制符这些,在门內被视为“小道”。 但他知道,修真界亦有专精此道的宗门,如以符篆闻名的天符门,以炼器著称的神兵阁。 这些宗门的弟子或许不擅剑道,突破境界也不如剑修迅捷,但绝非弱者。 对战之时,漫天高阶符篆如雨落下,或手持神兵利器,威力岂容小覷。 顾长生不禁好奇,这些炼器、制符的宗门,其核心是否也与阵法相通,以阵入道。 只可惜他以往身处凡俗,入门后也困於外门灵植堂,接触太少,修为又低,所知有限。 他猜测真正能以阵入道的修士,恐怕少之又少。 此道门槛极高,非悟性超绝者,连门径都难以窥见。 “我能否走阵法一道?”顾长生心中自问。 修为进展他自有底气,只需一月,便能有数百年法力。 时间亦不缺,悟性方面,经过昨夜之事,他更有了几分信心。 顾长生有些唏嘘,以往他以为自己能用【庚金诀】施展出那般凝练的灵力小剑,在剑道上应有些天赋。 如今才明悟,自己的天赋在阵法之上,之前属实是误入歧途了。 “不过,现在明悟,为时未晚。”他目光渐趋坚定,看清了自己接下来的道路。 谁说加入天剑宗,就一定要成为剑修了。 再说那传说中的【诛仙剑阵】不也是以阵法为基石。 之后有时间,也可抽些时间钻研剑阵。 心中想著事,脚下不觉加快,顾长生很快便再次来到灵兽峰事务堂。 接待他的依旧是昨日那名炼气期外事弟子。 外事弟子见他到来,皱了皱眉,“你怎么才来?都过午时了。” 顾长生拱手致歉,“劳师兄久候,路途稍远,耽搁了些。” 外事弟子摆摆手,不再计较,直接道,“你送来的三稗草,峰內几只一阶卷角羊和灵角犀试吃了,尚可。 以后你每日送三百斤来,灵石十日一结,按之前说好的价格。” 每日三百斤,十日便是二十块下品灵石! 顾长生心中一喜,应道,“是,谢师兄。” 他想了想,又问道,“敢问师兄,峰內可有一阶赤瞳兔出售?作价几何?” 他盘算著,赤瞳兔繁殖快,其血可用於刻画灵纹、製作低阶符篆,肉可食用,皮毛也能卖钱,用处颇多。 若能自己饲养,倒是个不错的进项。 本以为一阶妖兽价格不会太高,却听外事弟子隨口报出,“五十块下品灵石一只。” 五十块灵石?! 顾长生心头一跳,这比他预想的高出近十倍! 他立刻打消了念头。与其费如此巨资购买,不如等筑基后,自己去野外捕捉。 炼气期对付一阶妖兽很吃力,但筑基之后,只要找到踪跡,抓捕几只应当不难。 外事弟子问道,“你可要购买赤瞳兔?” “不买。”顾长生摇头。 外事弟子撇撇嘴,有点嫌弃。他就知道灵植堂弟子穷酸得很。正要再说些什么,发现有人进门,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 “哎呦,王师兄!您这是刚歷练回来?嚯!还抓了二阶妖兽的幼崽?” 顾长生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白衣的年轻修士走了进来。袍袖处有几处破损,髮丝也略显凌乱,也不知去何处歷练了。 白衣修士手中还提著两只形似小豹、额生独角的幼崽。 他一眼认出来人,正是上次隨李海山去云瑶洞府时,送上品防御法器玄光佩的內门师兄王清源。 王清源將两只兀自挣扎呜咽的幼崽丟给外事弟子,脸上带著一丝得意。 “嗯,碰巧遇上两只雷影豹的崽子,费了些手脚。你看看价值多少灵石?” 外事弟子接过幼崽,仔细查验一番,又是一番吹捧,说王师兄好本事云云。 王清源脸上得色更浓,这幼崽確实是他冒险所得,还受了些轻伤。 但他急著回去疗伤,催促道,“看好没?” 外事弟子沉吟片刻,“这两只幼崽,血脉尚可,但培养不易,价值两块中品灵石。” 两块中品灵石,便是两百下品灵石!顾长生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 隨便两只一阶妖兽幼崽,竟要炼气期弟子数年的例钱。 果然还是高阶修士挣灵石容易。 但王清源却皱起了眉头,显然不满。 “两块?未免太低了吧!这雷影豹幼崽拿到外麵坊市,至少值五块中品灵石!” 外事弟子嘿嘿一笑,“王师兄说的是,您自然可以拿到外面售卖。” “不过嘛,这雷影豹顶天也就成长到二阶,餵养耗费不小,驯服更需时日。” “想在咱们灵兽峰出手,这个价已经是在下尽力爭取了。” 王清源如何不知对方在压价,他脸色微沉,筑基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冷声道,“三块中品灵石。” 外事弟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踌躇半晌,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唉,罢了罢了,看在王师兄的面子上,就三块中品灵石!不过师兄可莫要外传,不然小弟也不好交代。” 王清源心中冷哼,信你才有鬼。 他收起三块灵气氤氳的中品灵石,这才留意到站在一旁的顾长生,觉得有些眼熟,问道,“你是?” 顾长生拱手行礼,“外门灵植堂弟子顾长生,见过王师兄。” 王清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是你?” 他想起那日云瑶洞府外,正是这个外门小子送的玉簪,引得云瑶开口,无形中压了朱洪涛一头。 前段日子,內门之中不少人还在谈论此事。 顾长生一愣,“王师兄认得弟子?” 王清源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朱胖子那株千年玄冰玉莲,风头就是被你送的那支玉簪压下去的吧?” 顾长生心中警觉,连忙道,“是云瑶师姐心胸宽广,不在意礼物轻重。” 王清源轻哼一声,他当日临时更换礼物,送出保命的玄光佩,多少也是因朱洪涛拿出重礼,存了比较之心。 虽然结果是朱洪涛丟了脸,但他对顾长生这个引发变故的由头,也难有好感。 不过王清源面上却不显,反而笑了笑。 “你不错,能让朱胖子吃瘪。有机会可来我听竹小苑坐坐,一起喝杯灵酒。” 顾长生心中警惕更甚。 他方才分明看到王清源初听自己名字时皱了下眉,转眼却出言邀请。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立刻推辞道,“多谢王师兄美意。只是近日灵谷即將收割,琐事繁多,恐怕抽不出空,改日若得閒,定当登门拜访。” 王清源似乎也不在意,摆摆手,“无妨,记得有空来寻我便是。” 说罢,王清源便转身离去。 顾长生站在原地,心中念头急转。 自己与王清源素无交集,对方此举是何用意? 拉拢还是试探?还是说与朱洪涛有关。 不过听王清源喊朱洪涛“朱胖子”,两人应该不太对付。 但无论如何,他打定主意,绝不主动去寻王清源。 压下心中疑虑,他也离开了事务堂,当下还是灵谷要紧。 外事弟子看著顾长生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惨嘍。” 第39章 神行符 离开灵兽峰,顾长生並未直接返回灵田。 连日奔波,耗费在赶路上的时间实在太多,且容易疲累,耽误后续修行与照料灵田。 他略一思忖,转身便朝著宗门內的百物阁走去。 是时候购置些便利之物了。 百物阁內,他径直走向售卖符篆的区域。 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各色灵符,最终落在了一沓青蒙蒙的符纸上。 “师兄,这可是神行符?作价几何?” “下品神行符,一块下品灵石一张。” “有何效用?” “你连神行符都不知?” “听过,没用过。”顾长生坦诚道,“还望师兄解惑。” “神行符可助炼气期弟子日行百里,灵力耗尽时尤其实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顾长生心中微凛,神行符竟然要一块下品灵石一张! 对於大多数囊中羞涩的外门炼气期弟子而言,这价格可不算便宜。 毕竟一张下品神行符的效果,大约也就能支撑疾行百里左右,算不上特別遥远。炼气期也能日行数百里,只是累了些。 但此符胜在轻便易携,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救命。稍有身家的修士,都会备上几张以防万一。 毕竟挪移符可不是普通修士能拥有的。 顾长生沉吟片刻,决定还是要了。 时间便是灵石! 如今自己身怀数十块灵石,又与灵兽峰建立了稳定的三稗草供应关係,未来灵石进项可期。 这一块灵石的投资,若能节省大量赶路时间,用於修炼或钻研阵法,绝对是值得的。 “师兄,劳烦给我两张神行符。”顾长生不再犹豫,取出两块下品灵石。 交易完毕,他並未立刻离开,又在百物阁內转了一圈,购置了一些空白阵盘、阵旗以及基础的阵法材料。 这一下,又去了八块下品灵石,让他一阵肉疼。 虽说这些可都是他日后计划中赚取灵石的本钱,但费不小。 “算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只要学会製作阵盘,日后这些投入,都能加倍赚回来。” 走出百物阁,顾长生並未立刻使用神行符,而是先寻了个僻静处,拿起一张符篆仔细端详起来。 这符纸並非凡间黄纸,乃是由百年青桑树皮混合某些风属性灵草浆制而成,触手微凉,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隱有光华內敛。 符篆尺寸多为三指宽,一掌长。 其上並非书写文字,而是以某种略带青辉的银白色灵墨,勾勒出一道繁复而流畅的核心灵纹。 顾长生拿近凝神细观,灵纹形似一对收拢的风翼,又似两道盘旋上升的旋风。 笔触从起笔的沉稳到收笔的飘逸,充满美感,仿佛下一瞬就要破纸而出,御风而行。 静置时,符面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如同水纹荡漾。 他以神识小心探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轻灵迅捷的意蕴被封存其中,引而不发。 “这灵纹似乎並非极难。” 顾长生揣摩著其中结构,感觉比之前领悟的缚灵纹要简单不少。 炼气期修士也可以尝试製符,只是失败率颇高,与熟练度关係极大。 若能学会制符,倒也不失为一条赚取灵石的途径。 不过他转念一想,相较於流通量大、材料相对低廉的符篆,似乎还是售卖阵盘利润更高。 毕竟擅长阵法的修士稀少,物以稀为贵。 “罢了,贪多嚼不烂。” 顾长生心中已有决断,“待筑基之后,灵力浑厚,不易中断,再尝试製作阵盘、研习制符不迟。” “眼下,还是以提升修为和钻研阵法为主。空閒时,倒是可以先了解一番这些技艺的皮毛。” 如今他【化雨诀】与【厚土诀】皆已大成,又初悟阵法玄妙。 料理那五亩灵田,半日功夫便绰绰有余,余下的时间,正好可以用来琢磨这些修行百艺,拓宽道途。 顾长生不再耽搁,右手持符,將其贴於额前片刻,神念微动,渡入一丝,初步唤醒符中封存的风行真意。 此为通符,意为告知此符,將为己所用。 隨后他口诵短促真言,“风隨我意,疾!” 同时他將一股精纯的自身灵力注入符中。 神行符瞬间化作一道柔和的青色流光,自行缠绕上他的双足,隱没於风市穴附近。 霎时间,顾长生只觉一股清凉之气自双足涌入,瞬间通达四肢百骸,周身重量仿佛被卸去了大半,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周遭的空气不再成为阻碍,反而变得异常柔和,每一步踏出,都感觉是地面在主动將他轻轻推送到前方。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但身体感受到的並非狂风扑面的压迫,而是如同被一道温和而迅疾的气流包裹,被风牵引著前行。 最精妙之处在於,这符力並非粗暴地拖拽他的身体,而是与他自身的步伐、心意完美协同。 他心意刚动,欲要转向或加速,周身的气流便已自然生出相应的微妙变化。 仿若不是他在奔跑,而是脚下的大地在主动向后流淌,山川林木飞速倒退。 “厉害!小小一张神行符,竟也蕴含如此神异!”顾长生心中嘖嘖称奇。 此符不仅是赶路工具,更让他短暂地体会到了一丝风行之道的美妙。 一路疾行下山,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抵达山脚时,竟丝毫不觉疲惫,反而神清气爽。 顾长生感受了一下双足符力,依旧充盈,估摸著至少还能再用三五次。 “果真是好东西!” 除了价格稍贵,对炼气初期乃至中期的弟子而言算是奢侈,几乎没什么缺点。 不过这不是神行符的缺点,而是炼气期修士太穷。 毕竟灵力和体力可以恢復,出去的灵石可是实打实的消耗。也难怪寻常外门弟子捨不得购置。 顾长生先回了一趟外门弟子居住区的石屋,將购买来的阵盘、阵旗等材料仔细藏好。 这些可是他未来赚取灵石的根基,不容有失。 藏好东西,他看了看天色,决定去王铁那里看一眼。 不知王铁藉助小聚灵阵,感悟气感的进展如何了。 若是不成,可以尝试一下他刚领悟的新三才聚灵阵。 第40章 领悟剑意 顾长生来到王铁所住院落的大门前,並未出声呼唤,只是静立门外,凝神感知。 最近他对周遭灵气的感知变得愈发敏锐。 他能清晰感知到四周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涌向王铁所在的房间。 小聚灵阵仍在稳定运转。只是灵气並未被吸收。 “看来王铁尚未成功引气入体。”顾长生心中瞭然。 不过这才过去一日不到,实属正常。感悟气感本就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他没有叩门打扰,修行之事,最忌外缘干涉。 顾长生並指如剑,指尖微吐庚金之气,在粗糙的木门上刻下“勿扰”二字,笔划清晰,隱含一丝锋锐之意。 做完这一切,他悄然转身离去。 使用聚灵阵辅助感悟气感,利弊皆存。 好处自然是灵气浓郁,成功机率增加。 可弊端也同样明显,一旦阵法撤去,回归外界稀薄灵气,身体与心神会產生极大的落差与不適,下次再想引气入体,难度倍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除非能一直维持聚灵阵,但这等消耗,莫说王铁,便是炼气中期的刘桓也负担不起。 “修仙本是逆天爭命,有时確实需要搏上一搏。”顾长生心中暗忖。 这也是他虽知利弊,却並未劝阻王铁的原因。 路是自己选的,能否踏过去,终究要看个人缘法与毅力。他能做的,已尽力为之。 回到自家灵田时,夕阳已將天边染成橘红。 路上他看见几位灵植堂的师兄正在各自田里弯腰拔除草,目光扫过,那些“杂草”赫然便是三稗草。 顾长生心中微动,却面色如常,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接下来要稳定供应灵兽峰三百斤三稗草,仅靠刘桓那二十亩田的產出恐怕不够。 眼下这些师兄田里的三稗草,便是潜在的灵石来源。 这可是无本买卖,他断然不会主动去询问收购,那样目標太大,容易引人怀疑,还会变成赔本买卖。 不如等一个合適的时机,让师兄弟主动找上门来才是上策。 三稗草生长虽快,但要结出足够数量的种子还需些时日。 刘桓正在闭关衝击炼气六层,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必出关。 届时借刘桓之口將“能根除三稗草”的消息放出去,那些被杂草困扰、担心影响收成的师兄弟自然会心急火燎地找上门来。 越是临近灵谷成熟,越是焦急。 所以眼下他反倒沉得住气,不急著收割师兄弟,不,是不急於收割三稗草,毕竟草还是要新鲜些更好。 ........ 夕阳余暉中,顾长生立於自家田埂,再次施展【庚金诀】,指尖凝练淡金色毫芒,潜入灵谷茎秆,精准刺杀著潜伏的谷飞虱。 日復一日的重复劳作,他早已习惯。 然而今日,他脑海中却灵光一闪。 既然阵法灵纹能引导、束缚灵气,那是否也能加持於这灵力小剑之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能使其更为锋锐、迅捷,除虫速度必將大增! 想到便试! 顾长生立刻取出贴身收藏的柳景行所赠玉简,神识沉入,搜寻与“锋锐”、“疾速”相关的辅助灵纹。 找到几种可能適用的基础纹路后,他便开始尝试將其融入到凝聚出的庚金剑气之中。 但这远比想像中困难! 灵纹通常需刻画在阵盘、符纸等灵材上,借物承载。 但这庚金剑气是一股凝练的金属性灵力,並无实体。 试图在流动不居的灵气上刻印下稳定的灵纹结构,简直如同在流水上作画,难如登天!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灵力小剑往往在灵纹结构尚未稳定勾勒完成时便已溃散,或是灵纹与剑气属性衝突,相互湮灭。 顾长生停下动作,眉头微蹙。 他深知自己此刻的行为,在正统剑修看来恐怕是“离经叛道”,不去好好参悟剑诀,反倒琢磨起如何给剑气加持灵纹。 但他心中有种强烈的直觉,这条路並非走不通。 灵纹是对天地法则的摹写,理应能附加於万物之上,剑气亦不例外。 只是他如今对阵法与剑道的理解都还浅薄,如同孩童挥舞巨锤,难以掌控其精妙。 “不急,来日方长。”他没有心灰意冷,將这份念头暂且压下,留待將来境界提升后再行尝试。 眼下还是专注於这最基础的除虫磨礪。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银泻地。 其他灵田早已空无一人,唯有顾长生依旧执著地游走于田垄之间,指尖金芒时隱时现,不知疲倦地清除著每一只潜藏的谷飞虱。 这些时日下来,他斩杀的谷飞虱数量,粗略估算已有三五万之巨! 每一次精准的穿刺,都在无形中锤炼著他对於锋锐之意的理解,对灵力化剑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这一夜,他依旧如此。 灵力耗尽,便盘坐于田埂中运转【正一诀】恢復。 灵力稍復,再度起身,投入到无声的杀戮之中。 周而復始,一夜过去,又是上万只谷飞虱毙於剑下。 顾长生眼中只有谷飞虱,心中唯有那道凝聚到极致的金色毫芒。 忽地,东方天际一抹金光刺破黑暗,旭日升起。 万道霞光如同无数柄利剑,瞬间撕裂了夜幕,將光明与生机洒向大地。 就在这旭日初升、阴阳交替的剎那,顾长生福至心灵! 天地间无所不在的气,此刻在他感知中,赫然化作了亿万柄微不可察却无比纯粹锋锐的金色气剑。 金剑隨著阳光普照,瞬间充斥天地,破除一切黑暗。 顾长生怔在原地。 他並未刻意引导,周身毛孔却在此刻自发地微微张开,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剑鞘。 天地间亿万金色气剑,如同受到了无形召唤,欢欣雀跃地匯入他的体內。 他领悟了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斩切剑意。 斩虚妄,切束缚! 分光暗,破迷障! 此剑意,可名分光,亦可唤作破晓。 顾长生闭上双眸,身心彻底沉浸在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態之中。 他似乎触摸到了剑的一丝本源真意。 一道金芒眨眼间凝聚於他指尖,瞬间飞向远处一块巨石。 巨石一分为二! 忽的一道人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灵田不远处。 来人身著朴素青袍,身姿挺拔如孤峰绝仞,仅仅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锋锐之气。 他目光如电,扫过刚被顾长生剑气切开的巨石。 裂成两半的巨石断口平滑如镜,残留著一丝微弱却纯粹无比的剑意。 “这剑意!” 李道一心中剧震! 他是天剑宗长老,金丹巔峰修为,一生痴迷於剑,对剑意感知何其敏锐。 他分明感受到这缕新生的剑意,其根源竟似源自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晨光。天生便带有破除迷障、斩断万物的无上特性。 这意味著此剑意未来成长起来,面对幻术、阵法、乃至修士最为畏惧的心魔劫数,或可一剑斩之,直指本源,妙用无穷! 李道一惊疑不定地望著眼前仍在顿悟,但修为仅有炼气二层的顾长生。 炼气期便领悟剑意?! 李道一脑海中瞬间翻腾起宗门典籍记载。 天剑宗立宗上千载,能在炼气期便触摸到剑意门槛的,屈指可数,不过五人。 而那五人,无一不是惊才绝艷、名动一时的剑道奇才,最终至少也成就了元婴剑尊之位。 可即便是那五位,也都是在炼气后期,乃至炼气大圆满时方有所得。 炼气初期领悟剑意? 简直闻所未闻! 李道一目光灼灼,如同发现了绝世瑰宝,紧紧盯著闭目顿悟的顾长生,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天剑宗出百年一见的剑道奇才了。 祖师护佑,大兴我天剑宗! 第41章 剑道天才 顾长生从玄妙的顿悟之境醒来,刚睁开眼,便惊觉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不由瞳孔一缩。 眼前之人竟然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三丈之內。 顾长生心中一凛,他虽不认识对方,但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他瞬间明白,眼前之人修为远超自己想像,绝非普通筑基修士可比。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顾长生,见过师叔。不知师叔有何事吩咐?” 李道一目光如电,细细打量顾长生,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顾长生。”顾长生老实回答,心中念头急转,猜测著对方来意。 李道一闻言,神识毫不客气地再次扫过顾长生周身,仔细探查,確认灵力波动確实只有炼气二层的水准,心头一喜。 他不再多言,说了句“跟我来”,隨即大手一挥。 顾长生只觉眼前一,身体已然离地,耳边风声呼啸,下方景物飞速倒退。 这速度比当初李海山带他飞行时,快了何止十倍! “金丹强者!”顾长生心中骇然,顿时紧张起来。 自己身上藏著灵谷兑换修为的天大秘密,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他迅速冷静下来,推测对方此举,应该是与自己刚才顿悟时引发的异状有关。 没想到一时感悟,竟引来了这般人物的关注。 “必须小心谨慎,秘密绝不能暴露。回去后更要低调行事。”顾长生心道。 不过他並未从青袍人身上感受到恶意,或许並非坏事。 忽然他身形骤然一沉,已然落地。 他踉蹌一步,立刻稳住身形,抬头四顾,发现自己竟被带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山峰之上。 顾长生微微张大嘴巴。 这才一盏茶不到的功夫,竟然从外门飞到主峰了,好快! 入门近一年,这还是他第二次踏上主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默默跟在李道一身后来到一处偏殿,殿內已有一人等候,面容俊朗,气质威严中带著几分儒雅。 顾长生一眼便认了出来,眼前之人正是天剑宗掌门——王玄剑! 他不敢怠慢,立刻恭敬行礼,“弟子顾长生,拜见掌门!” 王玄剑已经记不得顾长生了,有些愕然地看向李道一,“李师兄,你这是...?” 李道一指著顾长生,激动道,“我方才回宗,正巧撞见这小子在顿悟,他领悟了剑意!” 王玄剑闻言,並未太过吃惊,隨意地点了点头。 天剑宗以剑立宗,门下弟子领悟剑意者可不少。 李道一见状,加重语气道,“掌门,你且看看他如今是何境界!” 顾长生心中顿时一紧。 幸好灵谷还未到收穫之时,灵谷並未兑换成法力。 否则此刻被两位金丹强者近距离探查,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饶是如此,他依旧难免有些紧张,毕竟眼前这两位可是宗门顶尖的存在,神识敏锐无比。 他收敛心神,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乖乖站在原地,任由王玄剑的神识扫过自己。 王玄剑起初神色淡然,但神识触及顾长生身体的瞬间,他脸色猛地一变,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脱口惊呼,“炼气二层?!” 他几乎以为自己感知有误,如同李道一一般,又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结果依旧,真真切切的炼气二层修为! 灵力凝练程度远超同阶,但境界做不得假。 王玄剑猛地转头看向李道一,“他当真领悟了剑意?” 李道一对顾长生道,“小子,把你方才领悟的剑意施展出来看看。” 顾长生心知在两位金丹大能面前,任何藏拙都是徒劳的。 他依言抬起右手,指尖灵力匯聚,凝练无比的金色小剑再次浮现,静静地悬於指尖。 与以往不同,金色小剑之上隱隱流转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意蕴,不仅异常锋锐,还带著一种洞彻虚妄、分割光暗的纯粹意念。 王玄剑眼睛一亮,紧紧盯著金色小剑。顾长生却有些犹豫,不知这剑气该往何处施展。 “攻我。”王玄剑直接开口道。 顾长生不再犹豫,心念一动,蕴含著分光剑意的金色小剑,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倏然射向王玄剑胸前。 王玄剑不闪不避,甚至未曾动用护体灵光。 金色小剑及体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却浩瀚无比的力量包围,未能伤及王玄剑分毫。 但王玄剑的脸上却露出了比方才更加震惊的神色!他仔细感知著剑气上的独特剑意。 这剑意超脱了寻常金属性剑气的范畴,不再局限於金铁的锋锐。 居然蕴含【破除】与【洞见】的真意!仿若能无视表象,直指本源,斩断一切虚妄迷障。 这绝非普通剑意,其潜力与特质,堪称罕见。 而领悟此等非凡剑意的,竟然只是一个炼气二层的弟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好!好!好!”王玄剑连道三声好,脸上满是讚赏之色,目光灼灼地看向顾长生。 “你师从何人?在哪一峰修行?” 顾长生如实答道,“回掌门,弟子没有师父,目前在外门灵植堂。” “灵植堂?”王玄剑闻言,错愕不已。 灵植堂是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 说句不客气的话,那里基本都是些资质不佳弟子才会被分配去的地方,筑基希望渺茫。 这等剑道璞玉,怎会埋没在灵植堂? 他猛地想到一件事,脱口问道,“你灵根资质如何?” 顾长生平静地回答,“弟子是五灵根。” “五灵根?!” 此话一出,王玄剑和李道一同时僵住,脸上的惊喜与讚赏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不敢相信。 前一瞬他们还为发现绝世剑道奇才而雀跃,下一刻便被这“五灵根”三字浇了个透心凉。 李道一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盯著顾长生,“你...你当真是五灵根?!” 顾长生坦然迎向他的目光,“弟子不敢欺瞒掌门与师叔,弟子確实是五灵根资质。” 李道一闻言,脸上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自己撞大运,捡到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没曾想,竟是块天生有瑕的璞玉. 任谁都知晓五灵根筑基何其艰难! 即便顾长生侥倖筑基,剑意有所成就,可受限於灵根与修为,未来成就终究有限,如何能与那些天灵根、异灵根的弟子爭锋?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剑意再玄妙,也难弥补修为上的差距。 王玄剑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道,“你是当初青嵐从带回的那个孩子?和云瑶一起来的?” “是。”顾长生点头。 王玄剑这才將眼前这个沉稳的少年与记忆中那个模糊身影对上號,不由深深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复杂与惋惜之色。 若是顾长生也拥有云瑶那般的天灵根,以其展现出的惊人剑道悟性,前途必將不可限量,宗门定然会倾力培养。 可惜,实在是可惜了! 王玄剑望著顾长生,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李道一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 第42章 宗门赏赐 王玄剑看到身旁李道一纠结的神情,不由轻轻摇头,递过去一个劝阻的眼神。 同门上百载,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兄了。 李道一痴迷剑道,见到顾长生这般在炼气二层便能领悟非凡剑意的苗子,定然见猎心喜,想要收归门下培养。 但顾长生乃是五灵根啊! 王玄剑心中嘆息。 废灵根之名並非虚传,筑基一关便足以卡死九成九的五灵根修士。 纵使有宗门资源倾斜,顾长生筑基或许尚有一线希望。 可金丹大道呢?比筑基难十倍不止,看不见任何希冀。 天剑宗虽大,也不可能將宝贵资源,浪费在一个几乎註定无法结丹的弟子身上。 与顾长生同入宗门的云瑶,天灵根之资,一年筑基,光芒万丈。 而顾长生,一年苦修不过炼气二层,其间差距,判若云泥。 灵根资质,很多时候便已註定了一个修士的终点。 若顾长生是三灵根,衝著这份炼气期领悟剑意的惊世悟性,他王玄剑都愿意力排眾议,赌上一把。 可五灵根实在没有尝试的必要,代价与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但王玄剑还是低估了李道一对剑道的痴迷程度。 李道一比王玄剑更清楚顾长生剑意的潜力,那种直指剑道本源的力量,世间罕见! 在他眼中,如今內门弟子,除了妖孽般的云瑶,恐怕无人能在剑道的领悟上与顾长生比肩。 唯有那些天赋与悟性俱佳的真传弟子,或可压过一头。 李道一岂会不知五灵根意味著什么。 放眼当今修真界,无论正道魔门,顶尖强者中何曾有过五灵根的身影。 那些坐镇一方的强者几乎皆是天灵根、异灵根,还有一部分是拥有特殊体质的天骄。 顾长生修为难以提升,空有剑意,终究是镜水月,难堪大用。 可是李道一心有不甘! 修仙本就是逆天爭命! 为何不能爭那一线縹緲的机会? 顾长生既能於微末中领悟此等剑意,心性、悟性皆是上上之选,未必就不能创出神跡。 一旦剑意隨著修为成长而大成,同阶之中,谁人能敌? 就算无望修成元婴,宗门多一位至强金丹剑修也是好的。 几十年来,顾长生是他遇到的最契合剑道的弟子,就此错过,他心有不甘,道心难平! 犹豫挣扎再三,李道一目光一定,看向顾长生,沉声问道,“顾长生,你可愿拜入我门下,隨我修习剑道?” 此言一出,王玄剑脸色微变,立刻传音入密。 “师兄!莫要衝动!此子灵根所限,无望结丹。不若在內门弟子中另择良才。” 李道一传音回道,態度坚决,“內门那些不过是庸才罢了,无一人值得我倾囊相授。真正天赋卓绝者,如云瑶之流,又何曾轮得到我?” 王玄剑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尷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诚然,每次出现惊才绝艷的弟子,宗內各位长老都是爭抢不休,像李道一这般性子孤直、不擅钻营的,往往抢不过別人。 他只能苦口婆心继续劝道,“师兄,还望三思!顾长生此生怕是连筑基瓶颈都难以突破,何必徒耗心血?” 李道一却道,“我观他道心坚定,根基扎实,筑基必成!” “那金丹呢?”王玄剑追问。 李道一反问,“难道只因结丹希望渺茫,宗门便可对如此剑道璞玉视而不见,任其蒙尘吗?” 王玄剑一时语塞。 而此刻顾长生却陷入了沉默。他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只是在田间除虫,偶然心有所感,领悟了一丝剑意,竟会被金丹强者直接带到主峰,更面临金丹长老的亲自招揽! 可他甚至不知眼前这青袍师叔尊姓大名,是何身份。 更重要的是,他內心並不认为自己真的在剑道上有多高的天赋。 相比之下,他对阵法一道更感兴趣,那才是他自觉如鱼得水的领域。 而且若真拜入这位金丹长老门下,日夜在其眼皮底下修行,自己最大的秘密恐怕极易暴露! 一个五灵根弟子,若突然从炼气初期跃升至筑基,该如何解释? 届时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李道一见顾长生迟迟不语,眉头不由蹙紧,声音也沉了几分,“你不愿意?” 顾长生心念急转,硬著头皮道,“弟子不敢!师叔厚爱,弟子感激不尽。 只是弟子自知资质愚钝,乃五灵根之身,筑基艰难,只怕会辜负了师叔的一番苦心栽培与期望。” 李道一闻言,眉头越皱越紧,目光锐利如剑。 “你剑意中的那股一往无前、分光破妄的锋锐之意到哪去了?” “区区筑基瓶颈,便让你心生畏惧,画地为牢?” “若你心中存此怯懦之念,那不隨我学剑也罢!” 王玄剑见状,立刻打圆场,接过话头,“师兄息怒。长生悟性確是不凡,只是灵根所限,难免信心不足,此乃常情。” “依我看,不若这样,暂且不急著拜师。” “待他日后凭藉自身努力筑基成功,证明其向道之心与潜力,届时再考虑拜入师兄门下,潜心修剑不迟。” “眼下还是让他以提升自身修为为重。” 顾长生闻言,心中暗喜,他立刻对著王玄剑和李道一深深一揖。 “多谢掌门和师叔赏识!弟子定当勤加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绝不辜负师叔的期许与宗门的培养!” 李道一见自己看中的弟子眼看就要溜走,心中焦急,正要再开口。 王玄剑却抢先一步,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暂且如此定下。顾长生,你既有剑道天赋,宗门亦不会视而不见。” “现特许你,可至传功阁领取一门玄级剑诀玉简参详。” “每月可领十枚聚气丹,二十块下品灵石,助你修行。再赐你上品法器级法剑一柄,望你勤修不缀!” 顾长生心中大喜!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既避免了立刻被金丹长老贴身教导的风险,又获得了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玄级剑诀、每月十枚聚气丹、二十块灵石,修炼资源都有了。 还有上品法器可以领,护身利器也有了。 他连忙躬身,“弟子顾长生,谢掌门赏赐!定不负掌门与师叔厚望!” 李道一看著这一幕,心中憋闷,却又无法再强求。 他冷哼一声,“我这边有一门剑诀,更適合你如今之境况。你修炼之余可自行参悟练习,一个月后,我自会考核你的进度。” 说罢,不等王玄剑再说什么,李道一身形一晃,已然带著顾长生化作一道剑光,直接飞出了偏殿。 王玄剑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他明白李道一终究还是不愿彻底放弃。 但宗门有宗门的考量,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总不能真的倾注大量资源,去赌一个五灵根弟子那微乎其微的结丹可能。 “顾长生,若你真能凭自身之力筑基,乃至展现出结丹的潜力,宗门自然不会吝嗇资源。只是......” 王玄剑微微摇头,並不认为会有那么一天。 第43章 剑道九境 顾长生还未跟王玄剑辞別,已被李道一带走。 眼前景物瞬息变幻,待稳住身形,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云雾繚绕的孤绝山巔。 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头顶是湛蓝如洗的苍穹,四野空阔,唯有风声猎猎。 李道一青衫拂动,负手立於崖边,背对著他,目光投向了云海深处。 “长生,你既然想学剑,那我且问你,何为剑?” 顾长生心神一凛,沉默片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旭日初升,亿万金色气剑撕裂黑暗、充斥天地的景象。 “剑,是分,亦是斩。” “弟子曾见旭日破晓,其光如剑,分判昏晓,斩破混沌。” “剑,非是金铁之形,而是这天地间亘古存在的一种意志。” “手中之剑,不过是承载此意的器物。” 李道一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讚赏。 他並未对顾长生的回答做出评判,只是轻轻抚过腰间那柄看似朴实无华的古剑剑鞘,仿佛在触碰挚友的肩头。 “我年少时,初识剑为何物,是见世间不平,弱者泣血,强者横行。” “路见老叟受欺,幼童失怙,豪强掠地,官府无能。那时我便知,我手中需有一剑。” 李道一的语气陡然一沉,“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此乃我李道一当年学剑之缘由。” “剑於我,先是手中器,用以斩妖除魔,护佑弱小。” “后是心中尺,衡量是非曲直,坚守道义。” “再是脚下路,是我探寻大道的凭仗。” 李道一缓缓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剑光,落在顾长生身上,多了几分期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长生,你要学好剑,可以不为斩妖除魔,不为快意恩仇,甚至可以不为那虚无縹緲的长生。” “但你必须有一个缘由,一个足以支撑你走过万般磨礪和生死考验的缘由!若无此念,剑心不固,难以为继。” 顾长生神情肃穆,认真恭听。 李道一朗声道,“你需明白,剑,不止是兵器,它还是你的魂!” “唯有真正明悟此节,將剑融入你的命与道途,你方能窥见剑道更高处的风景。” “否则你终其一生不过是个会使剑的匠人,技艺再精,亦难登堂入室。” 顾长生躬身道,“弟子明白,谢师叔指点。” “你所悟的分光剑意,破妄窥真,確属难得。但剑道远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言罢,李道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挥,身前那平静的千丈云海,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骤然翻卷沸腾起来! “今日,便传你剑道九境之前五境,望你好生体悟,莫负此缘!” 李道一声若洪钟大吕,震彻山巔。 “第一境,剑道入门。” 话音未落,李道一併指为剑。起手便是最基础、最朴拙的几式——劈、刺、挑、扫。 动作没有任何哨,甚至没有引动丝毫灵力光华,仿佛凡间武夫在演练把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道一指尖划过的每一道轨跡,却仿佛牵动了天地间某种无形的弦,引动了大道规则的共鸣。 一劈落下,足以分断江河。 一刺递出,仿若能够洞穿虚空。 轻轻一挑,轻巧上扬,竟含著四两拨千斤的暗劲。 顺势一扫,圆弧挥出,却带著一股盪清寰宇的圆融意蕴。 最简单的招式,在李道一手中已然臻至技近乎於道的化境。 返璞归真,大巧不工。 顾长生看得心神震撼,明明只是基础剑招,竟强悍如斯。 哪怕李道一不用灵力,自己怕是一招也接不住。 “第二境,剑气。” 李道一指尖微凝,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蔓延开来。 剑气並未外放,却引得周遭灵气如同万千细剑轻颤的嗡鸣,脚下翻涌的云海竟自行退避三舍,仿佛不敢沾染其半分锋芒。 剑气含而不发,意念所至,万物辟易! 下一刻,李道一隨手一挥,指尖对著前方的云海轻轻一划。 “嗤。” 顾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千丈浩瀚的云海,被一道无形剑气从中一分为二! 裂痕久久不能弥合。 仿若苍穹都被这一剑劈开了一道伤口,露出了云海之下苍翠连绵的山峦轮廓。 顾长生屏住心神,细细感受残留剑意。剑意种蕴含一种为天示不平的堂皇正气。 他心中对剑意的领悟骤然加深,明悟剑意不仅是增幅剑招威能,更是剑修自身意志与天地间某种大道规则的共鸣与显化。 但接下来的景象,才真正顛覆了他对剑之一道的所有认知! “看好了,此乃剑势。” 李道一併未出招,甚至没有动弹,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变。 霎时间,顾长生只觉得周身空间骤然凝固,变得沉重无比,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费莫大力气。 他骇然抬头,望向李道一。 李道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未变,却仿佛在剎那间化身为一柄顶天立地的巨剑。 一股不容违逆的煌煌大势,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般碾压而来。 顾长生心神战慄,道基动摇,感觉自身渺小如尘埃。 仿佛只需李道一的一个念头,自己便会被这股天地般浩瀚的大势彻底碾碎。 这已非招式,亦非意境,而是一种近乎天地威压。 不待他从这剑势的恐怖威压中回过神,李道一的声音再次响起。 “势之极处,可控一方规则,可化...剑域!” 话音刚落,以李道一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景物骤然变幻。 云雾、山风、乃至从云隙透下的天光,都染上了一层锋锐之气。 在此域中,顾长生感觉自己与外界天地灵气的联繫被彻底斩断,体內那点微末的灵力运转晦涩不堪,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 顾长生心神震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百丈內的每一寸空间,竟然都悬浮著无数完全由剑意与规则凝聚而成的透明小剑,这些小剑遵循著某种玄奥至理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此地,已非人间山巔,而是独属於李道一的剑之国度! 在这里,李道一即是唯一的主宰,他意即天意! 域內万物,皆可化为最锋利的剑,绞杀一切闯入者。 顾长生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原以为,剑意凌空,斩云断岳,已是剑道极致的瀟洒与强大。 今日方知,何为坐井观天! 在剑势煌煌天威下,个人的勇武简直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而在剑域自成一方世界的伟力面前,更显得渺小如螻蚁,生死不由己! 一股对剑道巔峰的渴望,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在他心头轰然爆发,衝击著他的道心。 剑道之巔,风景如斯! 不对,这还只是剑道第五境,后面还有四境。 顾长生望著李道一的身影,一个念头深深烙印在道心之上。 此身可陨,此道,不可不求!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翻腾的心绪,对李道一无比恳切道,“弟子顾长生,恳请师叔传我剑道!” 第44章 天阶剑法 李道一见顾长生眼中迟疑尽去,满是坚定与渴望,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不枉他方才不惜耗费心神,演化剑道五境,展示何为真正的剑道天地。 若在偏殿时顾长生便如此识趣,倒也省去这番功夫。 不过他不打算立刻將顾长生收入门下,还是待筑基之后再说。 这既是宗门规矩的一层考量,也是对顾长生的一种鞭策。 炼气初期领悟剑意固然惊世骇俗,但若修为迟迟无法突破,难以领悟更高的剑道境界。 筑基,不仅是踏入仙途的第一道门槛,亦是剑道之路的起点。 李道一说道,“待你筑基后,再拜我为师。” “是,师叔。”顾长生心中略感失望,但还是恭声应道。 李道一想起剑诀尚未赐下。 不过王玄剑允诺的玄级剑法,他根本看不上! 玄级? 那等粗浅货色,如何配得上顾长生的剑道天赋。 李道一轻轻摇头,王玄剑终究是以寻常弟子標准来衡量,根本不明白顾长生这块璞玉的真正价值。 少说也得地级剑法才行。 功法品阶越高,蕴含的道理越深,领悟起来自然越难。 玄级功法比黄级难上数倍,通常適合炼气后期乃至筑基修士逐步参悟。 但顾长生不同,悟性绝佳,可以尝试修炼地级剑法。 不过李道一心中另有计较。 他早年游歷,曾斩杀一名大敌,从其身上得到一部残缺剑诀。 此诀虽残,品阶却极高! 更巧的是,其剑法真意竟与顾长生自行领悟的分光剑意隱隱相合。 “五灵根欲要突破桎梏,逆行而上,非绝世之功法则不足以承载其志。”李道一目光微凝,已然做出决断。 他掌中光华流转,一枚形制古朴的玉简凭空出现。 顾长生眼睛一亮,储物戒?! 好宝贝! 不过李道一显然不可能送这等宝物,储物戒可比储物袋更为稀缺。 顾长生视线挪向玉简,竟发现玉简表面有如星辰般的银芒明灭不定,仿若一片星空。 玉简一出,周遭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三分,空气凝滯,同时一种斩断因果的虚无之感瀰漫开来。 李道一托著玉简,肃然道,“长生,此乃【太虚斩道剑】,虽是残篇,但其中蕴含的真意,亦能躋身天级下品之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级! 顾长生心头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级功法!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无一不是各大宗门的镇宗之宝,非真传弟子、立下大功者不传。 师叔竟然要將一部天级功法赐予自己这个外门弟子? 这份礼,未免太重了! 顾长生一时间有些恍惚。 李道一不在意那些宗门条框,他既认定顾长生值得栽培,便不会吝嗇。 他缓缓解释道,“【太虚】意指至高无上之虚无本源,乃天地未形、万物未生之初始。” “【斩道】则言其剑意之极致,不止斩断金石肉身,更能斩灭神通符法,已然触及冥冥中的大道法则。” 李道一目光灼灼地看著顾长生,“我予你此诀,原因有三。” “其一,此诀虽仅存【太虚卷】与【斩道卷】的零星真意传承,但其根本在於化万物归於太虚,以无上锋锐斩却一切有形无形之碍。” “此理与你自行领悟的分光剑意,堪称同源共流,皆指向破妄归真之终极。与你相配。” “其二,”李道一凝重道,“修炼此诀,凶险异常,远超你之想像。它要求修炼者於体內凝练一缕太虚剑炁。” “此炁非是寻常灵力,乃是模擬太初虚无之力而生,其性至虚至锐,稍有不慎,未能伤敌,便先自毁道基,甚至神魂皆可能被这虚无剑炁反噬湮灭!” “以你炼气期之修为和神魂强度,修此诀,无异於稚子舞动千钧大鼎,九死一生!你当小心。” “其三,亦是关键所在。此诀之斩道真意,已隱隱触及天地规则层面。它並非一部死板功法,更像是一枚道种。” “你若能凭自身悟性,以此残篇为基石,勘破太虚之妙,明见己身之道,那么你未来成就的,將是独一无二,完全属於你自己的【太虚斩道剑】!” “这远比让你修炼一部完整无缺却终究是他人之道的地级剑诀更好。” “切记,你一定要修炼出自己的剑道!” 一番话语,如洪钟大吕,敲打在顾长生心头。 李道一將手中的古朴玉简递出。 “路,在此。是择一部地级功法,安稳行走於前人铺就的坦途。” “还是手持此凶刃,於无道之处,披荆斩棘,斩出一条独属於你自己的通天剑途,由你自决。” 李道一声音平静,交由顾长生自行抉择。 顾长生凝视著玉简,玉简如同一片虚无之空,不仅隱隱吞噬著光线,也吸引著他的全部心神。 但玉简上令神魂都为之颤慄的锋锐之感,非但没有让他畏惧,反而让他气血隱隱沸腾。 他仿若透过这枚玉简,看到了剑道极致处,斩断因果,让一切重归太初虚无之景。 顾长生躬身接过玉简,“弟子,愿持此剑!於无道处,斩见真我!” 当手指触碰到玉简时,一股万物皆空的虚无感瞬间席捲全身,仿佛连他自身的存在都要被玉简蕴含的真意化去。 顾长生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白了三分,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明与坚定,五指牢牢握住玉简,不曾有丝毫鬆动。 李道一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欣赏。 “善,望你终有一日,能以此剑,斩开太虚,得见大道真容。予你三月时间参悟,三月之后来孤剑峰寻我。” “是,谢师叔。” 原本定的一月考核,因功法更换为艰深的【太虚斩道剑】顺延。 但天级功法威能亦远远超过地级功法。 李道一青衫微动,身形便如融入风中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山巔之上,唯余顾长生,独立云海之畔,手中紧紧握著玉简。 他望著远处被李道一一剑斩开的千丈云海,胸中顿生一股豪情与壮志。 终有一日,自己会凭手中之剑,劈山断海! 更要拥有掌控一方天地的剑域,追寻剑道的无上巔峰! 他忍不住仰首长啸一声,声浪滚滚,冲入云海。 啸声落下,他毅然转身准备下山,迫不及待要开始参悟【太虚斩道剑】。 但他脚步刚动,身前不远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浮现。 来人身著一袭素白道袍,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挽住,面容清冷绝伦,面容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却又透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 她周身並无强大灵压刻意散发,却散发著冻结一切的寒意。 顾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来人竟是云瑶的师尊——宋青嵐! 第45章 金丹真人也敢抱? 看到宋青嵐,顾长生心里一紧,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年前恍如隔世的场景。 那时他尚且年少,与云瑶还是青梅竹马,一同在凡俗城池中看杂耍,无忧无虑。 正拍手叫好时,不似凡尘中人的宋青嵐如同九天玄女骤然降临。 周身笼罩著朦朧清辉,周围熙攘的人群竟无一人能看见她,仿若处於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宋青嵐开口直接问云瑶是否愿意隨她修仙,声音清冷空灵。 云瑶当时懵懂,下意识看向他。 顾长生虽听闻过仙人传说,却也是第一次亲眼得见,心中震撼难以言表,但他强自镇定,替云瑶应下了这仙缘。 云瑶却捨不得他,拉著他的衣袖,鼓起勇气问宋青嵐能不能將他也一併收下。 宋青嵐取出测灵珠一照,他才知晓自己竟也身具灵根,可惜却是最差的五灵根。 而宋青嵐之所以主动现身,全然是因为云瑶乃是万万中无一的天灵根! 他心生嚮往,想要拜师,但宋青嵐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直言他是废灵根,筑基都难如登天。 但那会他一心嚮往仙道,只觉得能踏入仙门便是天大的幸运,哪想得到日后种种。 还是云瑶苦苦哀求,甚至以“长生哥哥不去,她也不去”相胁,宋青嵐才蹙眉应允。 但也言明修仙需斩断尘缘,她可带顾长生拜入天剑宗,但两人之间必须了断,云瑶需隨她修行无情道。 最终,他得以踏入天剑宗,却也与云瑶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入宗之后,他才真切体会到两人之间宛若鸿沟的差距。 云瑶成了天之骄女,他成了灵植堂一名灵植夫。 直至前阵子云瑶筑基成功,两人才算见了一面。 只是他收了云瑶赠送的筑基丹。 想到此处,顾长生心中骤然一紧,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筑基丹还在床下埋著呢! 若是被宋青嵐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顾长生努力保持镇定,拱手躬身道,“弟子顾长生,见过真人。” 宋青嵐面无表情,清冷的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是否忘记我当初与你说过什么了?” 顾长生心头一凛,连忙道,“弟子不敢忘记真人教诲。” 宋青嵐轻哼一声,“领悟剑意,没什么了不起。突破不了筑基,一样是镜水月,徒劳无功。” 顾长生低垂眼眸,“弟子明白,定会努力修炼,爭取早日筑基。” 宋青嵐柳眉微蹙,她可不是在劝导顾长生好生修炼,早日筑基,而是在提醒他遵守界限。 “记得当初的诺言便好。莫要行差踏错,否则后果自负!” 顾长生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连忙应道,“弟子不敢忘,绝不会去寻云瑶师姐,扰她清修。” “知道就好。”宋青嵐语气稍缓。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啼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道青金色的流光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飞至近前,双翼收敛,轻盈地落在宋青嵐身侧,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顾长生立刻认了出来,是云瑶的那只青焰鸞。 方才还面若冰霜的宋青嵐,脸上寒意竟如春雪消融般化开,露出一抹极为柔和的笑容。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青焰鸞的脑袋,语气带著罕见的嗔意,“你这贪嘴的小傢伙,又来討吃的了?” 虽是这么说,宋青嵐却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颗灵气氤氳的丹药,隨手拋了过去。 青焰鸞长喙精准地叼住丹药,仰脖便吞了下去,发出满足的轻鸣,又用脑袋蹭了蹭宋青嵐,神態亲昵无比。 顾长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宋青嵐露出如此柔和笑容,这一瞬间的风华,让他心神摇曳。 但更让他惊愕的是,宋青嵐隨手餵给青焰鸞的,竟是他在百物阁见过的聚灵丹。 聚灵丹可是筑基期修士用来精进修为的丹药,一颗便要二十块下品灵石。 他一年所有例钱加起来都买不起一颗! 而宋青嵐竟然把这等珍贵的丹药,当做零嘴餵给一只灵兽。 听话里的意思,这青焰鸞还不是第一次来討要了。 这一刻,顾长生心中不仅羡慕,还很嫉妒。 人与鸟的差距,怎能如此之大! 当真是人不如灵兽。 青焰鸞吞了丹药,心满意足,这才注意到旁边站著的顾长生。 鸟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嫌弃,歪著头对著宋青嵐“啁啾”叫了两声,似乎在诉说什么。 宋青嵐脸上的柔和瞬间收敛,恢復了一贯的清冷,她挑了挑眉,目光再次落在顾长生身上。 顾长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坏鸟,居然告状! 青焰鸞都吃上聚灵丹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自己那点粗糙的三稗草。 上次他就觉得青焰鸞吃草时满心不情愿,多半是云瑶强行命令的。 如今这死鸟又找到了宋青嵐这座大靠山,还如此通人性,恐怕根本不会再碰三稗草了。 少点灵石没关係,但被宋青嵐发现自己跟云瑶有接触,那才是麻烦! 果然,宋青嵐开口问道,“你在给它餵灵草?” 顾长生身体瞬间绷紧,没想到宋青嵐竟真能听懂青焰鸞的鸟语。 他不敢隱瞒,赶忙解释。 “回真人,並非什么灵草。是灵田中生出的一种杂草,形態与灵谷极为相似,弟子专门去文渊阁查证过,名为三稗草。 据说源自苍梧界,勉强算可食用,亦能入药,蕴含灵气,可以餵给灵兽,弟子就送去灵兽峰,恰好遇到云瑶师姐领取灵兽。” “苍梧界?”宋青嵐柳眉微微一蹙。 “是,典籍中是如此记载。弟子入门前后,也確实未曾见过此种灵谷,寻常灵植图谱玉简中也无记录。”顾长生小心翼翼地回答。 宋青嵐沉吟片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道,“带我去看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错愕地抬起头,还没回答,眼前一,周身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 下一刻,他已身不由己地落在了青焰鸞宽阔的背上。 青焰鸞似乎极为嫌弃背上多了个人,尤其是这个还给它吃过难以下咽的杂草的傢伙,当即发出一声不满的啼鸣,双翼猛地一振,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山下灵田的方向疾冲而去! 这骤然加速的力道极其凶猛,顾长生站立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他离前方的宋青嵐仅有一臂之距。 “不好!” 顾长生脑中一片空白,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便感觉抱住了一片难以形容的温软与幽香。 自己竟然抱住了宋青嵐?! 完了! 要没命了! 第46章 小惩大诫? 顾长生抱住了宋青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想鬆手都来不及了。 更要命的是他方才失重,下意识用力一抓。 下一瞬,一股冰冷刺骨的灵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宋青嵐体內轰然震出! “砰!” 顾长生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抵御的巨力撞在胸口,眼前一黑,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死定了!” 自己竟敢褻瀆金丹强者,还是以冰冷无情著称的青嵐真人,这下绝对十死无生!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撞上山壁或者摔成肉泥之际,倒飞之势骤然止住。 一只无形的灵力大手將他牢牢抓住,又猛地拽了回去,重新狼狈地摔在青焰鸞的背上。 顾长生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宋青嵐转过来的脸庞。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如同覆盖了一层万载寒冰。 宋青嵐眼神冰冷,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周遭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她冷冷地看著顾长生,一言不发,目光中的杀意与怒意,几乎让顾长生窒息。 “弟子...弟子罪该万死!方才非是有意冒犯,实是未曾站稳,请真人恕罪!饶命!” 顾长生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连忙伏低身子,连连告饶。 宋青嵐冷哼一声。 顾长生只觉身体一紧,瞬间被灵力束缚,动弹不得,不由绝望地闭上眼。 自己会被废去修为,还是直接一掌毙命? 但他等了片刻,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临。 紧接著,他感觉身体一轻,身上的束缚之力消失,猛地下坠。 “噗通!” 顾长生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虽然不高,但也摔得他七荤八素,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 他齜牙咧嘴地撑起身,环顾四周,愕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丟回了丙九號灵田旁边。 而始作俑者青焰鸞,正在不远处的低空盘旋,眼里满是讥讽。 青焰鸞完成了任务,又想凑到宋青嵐身边討要聚灵丹,却被宋青嵐瞪了一眼,似乎责怪它刚才胡来。 青焰鸞委屈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发出一声不满的啼鸣,隨即振翅高飞。 临走前还不忘报復性顾长生,在简陋的茅草屋上空“噗”地拉了一坨鸟粪。 顾长生呆呆地看著衣袂飘飘的宋青嵐,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与难以置信。 不会吧,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方才宋青嵐暴怒,却只是把自己丟下灵田。 他忽然觉得传闻中冰冷无情、修炼无情道的青嵐真人,並非完全如传闻中那般绝情。 宋青嵐见顾长生呆愣愣地望著自己,面色陡然一沉,“灵草呢?” 顾长生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来,连忙爬起身,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连忙躬身指向一个方向,“在...在这边,请真人隨弟子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小跑引路,朝著最近一片生有三稗草的灵田而去。 背后冰冷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刚被风吹乾的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湿。 他心中叫苦不叠,在这天剑宗里,他最怕见到的人无疑就是宋青嵐。 哪能料到,今日不仅撞个正著,还发生了方才那般天大的乌龙,竟冒犯了宋青嵐! 好在眼下宋青嵐似乎对三稗草更感兴趣。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侥倖,不认为以冰冷无情著称的宋青嵐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自己。 此刻他心底对那只该死的青焰鸞恨得牙痒痒,若不是那只死鸟故意猛衝下坠,他岂会站立不稳,酿成大错。 可恨归恨,宋青嵐最终如何发落,根本不是他一个炼气期弟子能够揣测和干涉的。 唯一让他心头稍安的是,宋青嵐已经知晓他领悟剑意並与李道一学剑。 顾长生心中暗暗祈祷,只求宋青嵐能多少看在李道一师叔的面子上,对自己从轻发落,小惩大诫。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很快便將宋青嵐引到了另一个师兄的灵田边。 因是他人灵田,他不敢妄动,只得运转灵力施展【厚土诀】,小心翼翼地將几株长势旺盛的三稗草从土壤中完好无损地分离出来,丝毫未曾伤及旁边的灵谷根系。 宋青嵐静立一旁,见顾长生手法精准,灵力操控圆融自如,引动的地脉之气精纯而稳定,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五灵根的顾长生不仅在剑道上初露锋芒,竟连最基础的【厚土诀】也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看来悟性確实非同一般,难怪能被李道一看重。 不过这灵根资质,终究是硬伤,如同天堑,难以逾越! 宋青嵐心中念头微转,面上却依旧是一片冰寒,未露丝毫异色。 顾长生恭敬地將几株带著泥土味的三稗草奉到宋青嵐面前。 宋青嵐並未用手去接,只是虚空一托,几株三稗草便悬浮在她掌心之上。 她仔细打量著其形態、脉络,指尖逸出一缕极细微的冰蓝灵力,探入草茎內部感知其特性。 顾长生不由多看了一眼,竟然是罕见的冰灵根! 宋青嵐的眉头隨著探查越皱越紧,似乎在確认著什么,又像是在思索某些久远的记载。 片刻后,她收回灵力,目光转向顾长生,声音冷漠,“你是在何处典籍中,寻到关於此物的记载?” 顾长生不敢怠慢,立刻將自己当初在文渊阁查阅到的玉简以及相关描述,一股脑报了出来,不敢有丝毫含糊。 宋青嵐听完,不再多问,玉手轻轻一翻,那几株三稗草便消失不见,被她收入了储物戒之中。 她冷冷地瞥了顾长生一眼,“今日之事,不得对外人言。” 说罢,她目光扫过顾长生的茅草屋方向,隨即身形如同融入虚空中一般,直接不见了。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散去,顾长生才感觉浑身一松,仿若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不知何时又冒出的冷汗,长长舒了一口气。 面对宋青嵐,那种性命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实在太过可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站在原地,回味著宋青嵐最后那句话。 今日之事指的是哪件事? 是尷尬至极的意外相拥?还是这外界来的三稗草? 顾长生甩甩头,不再深究,无论是哪一件,他都绝不会轻易对外人提起。 但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宋青嵐临走前意味深长的一瞥,分明看向的是他茅草屋。 难道自己埋在床下筑基丹被发现了? 顾长生后悔不叠,当时只觉得床下隱蔽,还把柳景行赠与的灵石也一併埋了进去,当真是画蛇添足。 灵石散发的灵气犹如黑夜中的萤火。 在金丹期修士强大的神识面前,这点浅显的遮掩,恐怕如同虚设,一眼便能看穿。 顾长生心神不寧地回到自家灵田,不知筑基丹还在不在。 第47章 种田得道,绝非虚言 顾长生路过茅草屋,没有停下脚步,打算等天黑再查看。 走到灵田边,他掐诀施展【厚土诀】,引动地脉之气温养灵谷。 但脑海中却总是控制不住地闪过宋青嵐那张清冷绝伦的面庞,还有那一瞬间触碰到的温软与幽香。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將这不敬的念头驱散。 夕阳渐渐西斜,將天边染成一片橙红。顾长生再也无心劳作,快步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 他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確认周围无人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关好房门,蹲下身刨开床脚下鬆软的泥土。 很快,他把装著灵石的布袋挖了出来。 取出灵石,拍了拍上面的土,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內兜里。 待到夜幕彻底笼罩大地,四野一片寂静时,顾长生才再次动手,把装有筑基丹的玉瓶挖出。 借著从门缝透入的微弱月光仔细检查,玉瓶完好无损,封印也无异常。 摇摇玉瓶,响起丹药滚动的声音。 顾长生鬆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 看来宋青嵐並未发现此物。或是发现了却並未点破。 他暗自揣测,却不敢確定。但无论如何,丹药还在,便是万幸! 这筑基丹必须藏好才行,不然怕是会惹来大祸。 顾长生將之前挖出的坑洞又往下深掘了丈许,直到触及坚硬的石块才停下。 他將玉瓶放入,仔细掩埋,夯实泥土,確保从地面看不出任何痕跡。 如此深度,若非有人刻意用神识深入探查,应当难以发觉了。 顾长生走出茅草屋,仰望空悬的明月,心绪复杂。 今日接连发生变故,尤其是性命操於他人之手的那种无力感,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遍了。 必须儘快变得更强! 若是自己也拥有金丹期的修为,又何须在宋青嵐面前如此战战兢兢,唯恐秘密被发现。 忽然一股臭味传入鼻中,顾长生转身看到屋顶那滩醒目的青焰鸞粪便,心中那股邪火又冒了上来。 这扁毛畜生,不仅害他惹下大祸,还故意在他棲身之所上拉屎泄愤,此等“大仇”,岂能不报? “死鸟!早晚拔光你的毛,燉汤喝!” 骂归骂,他还是利落地跃上屋顶。 感知之下,鸟粪中確实蕴含著一丝不弱的灵气,弃之可惜。 简单清理一番,他將粪便混入灵田的土壤中,算是废物利用,肥田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田埂上,望著月光下已经开始抽穗灌浆的灵谷,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沉甸甸的谷穗预示著不久后的丰收。 这才是自己安身立命、通往更强境界的根本所在。 顾长生深吸一口带著灵谷清香的夜风,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不就是金丹么,早晚都会有的。 况且眼前金黄的灵谷可不就是一颗颗金丹么。 顾长生擼起袖子,开始新一轮的滋养灵田。 直到深夜,他才回到茅草屋,却毫无睡意。脑海中闪过宋青嵐带走三稗草时的神情。 宋青嵐似乎很在意三稗草,不对!真正在意的是应该是苍梧界的三稗草,为何会出现在灵月界。 顾长生坐起身,靠坐在冰凉的草蓆上,眉头皱起。 “看她那神色,绝非仅仅好奇一种新灵草那么简单。她必定知道苍梧界,甚至可能去过。” “难道两界之间发生了什么变故?连金丹真人都感到棘手?”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下。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驱散不著边际的猜想。 “罢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苍梧界是否出事,岂是我一个炼气期小修士该操心的事?” 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宋青嵐带走了几株三稗草,不知会不会引起宗门的关注。 若是只有灵植堂管事来盘查,倒也还好,李海山不会多问。就怕来的是外门长老。 必须加快速度,趁现在还没引起太多注意,儘可能多储备一些三稗草。 无论是拿三稗草种子兑换灵石,还是將来作为与灵兽峰交易的筹码,都需要大量的存货。 顾长生目光一凝,心中有了决断。 他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没有丝毫犹豫,翻身下床,扛起靠在墙角的震灵锄,出门直奔王铁那无人打理的灵田。 租金都给了,必须儘快利用起来。 很快,顾长生来到灵田前,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灵力涌向双手。 他直接以大成境界的【厚土诀】笼罩整片灵田,將所有杂草和几乎不可能有收成的灵谷全部拔出。 不是自己亲手栽培的灵谷,根本无法用於兑换修为,用不著心疼。 与其让这些劣质灵谷占用宝贵的地力和灵气,不如全部清除,为三稗草腾出空间。 清理完杂草,顾长生握紧了手中的震灵锄,开始耕耘。 他调整呼吸,手臂挥动,震灵锄带著一股独特的韵律,无声无息地没入土壤。 “嗡。” 一股细微的灵震,以锄头为中心,向著土壤深处扩散开来。 顾长生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感知灵震的灵力传递与变化之中。 锄地也是一门学问。 寻常灵田,经年累月受灵气冲刷,灵植根系盘结,土壤深处难免板结,灵气通路阻塞,如同修士经脉淤塞。 而震灵锄的妙用,就在於其独特的低幅度灵震,能透地三尺,於无声无息间將板结的土块震得酥鬆绵软。 却又能巧妙地不破坏土壤本身的结构与其中蕴藏的天然灵性。 此乃破固返疏,可为即將种下的三稗草根系向下延伸开闢出坦途,好吸收灵气和养分。 【厚土诀】虽也能疏鬆土壤,但更多是引导地脉之气温养,论及深层破障、梳理地气的精微效果,远不如专为灵植夫打造的震灵锄。 顾长生当初对王铁和赵子明说“种植灵植亦是修道”,並非虚言。 种植之道,需洞察灵植本性,明辨水土利弊,再以相应属性的灵力疏导滋养。 此刻他挥动震灵锄,便是在践行此道。 灵田之下,自有细微灵脉和地气流转。 震灵锄每一次起落,其產生的灵震都暗合源自大地本身的天然频率。 顾长生细细体悟著,灵震如同妙手抚琴,轻柔地梳理田垄中杂乱的地气,將其引导至最適宜灵植生长的平和状態。 灵震还能將更深层的精纯地脉之气震得活跃起来,丝丝缕缕向上渗透,可与三稗草根系交融。 而且在顾长生眼中,使用震灵锄本就是一种修行。 不仅能锤炼自身灵力的精纯度与操控力,若身具土灵根,更能藉此培养对土系灵气的敏锐感知,於细微处增进修为。 他之所以能在炼气初期便將灵力操控得如此精微,甚至凝气成剑,这日復一日的灵植劳作,功不可没。 种田亦是修道,他未曾夸大。 第48章 万象归尘(求月票) 夜色越发深沉,月光洒落在寂静的灵田上。 顾长生用震灵锄耕种灵田,不知疲倦。 使用震灵锄累是累了点,但好处多多。 虽说这是王铁的灵田,但疏鬆之后,三稗草的產量也能多一些。 费一点灵力,就能换得灵石,很划算的买卖。 而且使用震灵锄除了疏鬆土壤,梳理地气,震灵锄还有涤秽清源之功。 灵田之中,並非只有清灵之气,亦有枯萎根系残留的死气、潜伏的病虫害携带的妖秽之气,乃至修士不慎滴落的丹药杂质。 震灵锄的灵震所及,能將这些阴秽之气悄然震散、驱离,亦能將土壤中微小的虫卵直接灭杀於无形。 而最为玄妙的是,这灵震波动不仅能作用於土壤,更能轻微刺激到灵植种子的生命灵性。 长期以此锄照料,灵植的灵性更易被唤醒,生机更为旺盛,未来成长上限亦会有所提升。 此乃启灵植慧,也是种植灵植中最高的境界。 只不过单纯使用震灵锄,效果虽微乎其微,但日久天长,差距自显。 顾长生清楚记得当初在外门道场,宗门从天闕城请来一位灵植大师,讲述种植灵植绝非不入流技艺,不比炼丹、炼器差。 一位高明的灵植夫手持震灵锄,其所行之事,並非简单的重复劳作。 而是在以锄为笔,以灵田为卷,以自身对灵植、大地,以及灵气的理解为核心,绘製一幅地脉通畅、灵机盎然的灵韵画卷。 此中妙处,非躬行实践者,不能尽知。 顾长生记忆深刻,始终记在心中並践行。 因此他没有丝毫偷懒取巧之意,摒弃杂念,一锄接著一锄,专心致志。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每一次灵震传出,他都细心体会著灵力在锄身流转,引发灵田共鸣的每一个细节。 不知不觉间,他不再仅仅將震灵锄视为鬆土的工具。 他的心神与灵震融为一体,感受著灵震如何轻柔地撬动沉寂的地气,又如何与浩瀚大地更深层的脉动隱隱相合。 倏地,他输出的灵力与震灵锄引发的灵震,以及脚下大地的某种深层律动,达成了完美同步! 轰!! 他的识海剧烈一震,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大地並非沉寂的死物,其內部有著无数如同血脉般奔流的灵脉,还有一种亘古存在的搏动与韵律。 只有捕捉到这股律动,才能產生共鸣。 在玄妙的顿悟状態下,他是本能地將刚刚领悟到的大地脉动韵律,融入了下一锄之中。 他抬起震灵锄,高过头顶,看似隨意地往下一锄。 周身土黄色灵光一闪而逝,一道无形无质的奇异灵震,以震灵锄为核心,瞬间扩散而出。 “嗡!” 灵田如同活了过来般,剧烈起伏,犹如海啸波涛! 顾长生嘴巴微张,怔怔地看著眼前翻涌如涛的灵田。 自己分明只用了一点灵力而已,威力未免太过恐怖了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才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地脉的搏动,犹如沉睡巨人的心跳。 而他只是让自己的灵力频率,与磅礴的地脉搏动达成了极其短暂的同步,便引动了如此骇人的变化。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闭目凝神,努力回味著方才的感觉,心神再次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 数个呼吸后,他双眼猛然睁开,眸中竟有大地陆沉的虚影一闪而过。 他低喝一声,丟开震灵锄。 隨后单膝跪地,將领悟与灵力凝聚为一掌按向地面! “嗡!!” 下一刻,以他掌心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整个地面如同化作了狂暴的海面,开始剧烈地一起一伏,疯狂涌动。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地下奔涌。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恐怖的震动生生震垮,分崩离析! 顾长生身处震盪中心,看著眼前的灵田,心神震动。 这已非单纯的土系法术,而是引动了部分天地之威。 奈何境界所限,他只能窥见震之法则的一丝雏形。 但他已然触及本质,明悟震之真意。 世间万物,小至尘埃,大至山岳,皆有灵,皆在震动,维持其形的正是其自身固有的律动。 若能干扰,甚至掌控其律动规则,便能从最根源处,令万物走向崩解! “原来如此!” “这便是震之真意么?”顾长生喃喃自语,眸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取出柳景行赠送的那枚记载阵法基础的玉简,神识沉入,迅速找到了其中关于震灵纹的记载部分,如饥似渴地反覆钻研。 他不再想著疏鬆灵田,哪怕灵田毁了也无妨。 明悟震之法则,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时辰后,他再次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 他並指如笔,以自身精纯的厚土灵力为墨,於虚空之中,全神贯注地勾勒起来。 指尖划过,留下一道道肉眼难见的灵光轨跡。 轨跡极其复杂,並且始终处於一种玄奥的震颤之中,他把自己对震之法则的领悟融入其中。 最终,一道不断震颤的灵纹,在他指尖前方凝聚成形。 “去!” 他屈指一弹,將震灵纹打向了前方田埂旁一块半人高的坚硬巨岩。 灵纹没入岩石,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下一瞬,巨岩仿若被无形的重锤从內部敲击,从最深层发生了剧烈无比的震颤! “嗡...” “咔嚓...嘣!” 一阵密集如雨点的嗡鸣与碎裂声后,坚硬的巨岩竟自行解体,化作了一滩细腻的深褐色粉末,隨风微微飘散。 顾长生站在原地,看著那堆粉末,久久无言。 好强!!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从震灵锄中领悟並结合震灵纹而创出的土系进阶术法,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这破坏力甚至远胜庚金剑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术便名为【万象归尘】吧。”顾长生低声自语,眼中精光內敛。 寓意森罗万象,皆在此律动之下,归於尘埃。 【万象归尘】虽只是初创,威力受他修为限制,但其蕴含的“以微末之力,引万物自毁”的道韵,已然初窥一丝无上境界的门径。 若是筑基,乃至金丹,此术一出,谁能抵抗? 顾长生低头望著自己的双手,心潮澎湃! 炼气期领悟无上道法。 试问还有谁?! 第49章 临门一脚 施展完【万象归尘】,顾长生感觉一阵虚脱,体力灵力几乎被抽空,不由脸色一白。 他立刻盘膝坐下,运转【正一诀】,吸收周围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充盈几乎乾涸的经脉与丹田。 虽然身体因灵力过度消耗而传来阵阵虚弱感,但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痛苦,反而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不仅是因为成功领悟了窥得一丝震之法则皮毛的强悍术法【万象归尘】,更是因为他终於明悟了自己真正的天赋所在。 不是炼器,不是阵法,也並非专精於剑道,而是逆天的悟性! 顾长生內视己身,心神清明。 无论是基础五行诀,还是柳景行所赠的阵法知识,乃至方才从灵震中领悟震之真意,他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內掌握精髓,甚至更进一步,领悟更深层次的玄妙。 他明悟这种见微知著、直指本源的能力,才是自己真正的天赋所在。 至於拖累修炼速度的五灵根资质,无须担心。 吸收灵气难,修炼进度慢,確实是五灵根修士的噩梦,但对他而言,却並非无解。 灵谷兑换法力之能,完全可以弥补这个致命的缺陷! 只要种植出足够多的灵谷,修为境界就能稳步提升。 境界上去了,灵力积累、神识壮大不过是水到渠成,一切问题都將迎刃而解! 想通了这一点,他只觉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之前因资质问题而產生的一丝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待灵力恢復了大半,顾长生站起身,目光落在眼前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灵田上,嘴角不由扯动了一下。 “方才有些得意忘形,玩过头了。” 这片灵田土壤几乎被震散,若不处理,根本无法种植。 不过不用慌张。 【厚土诀】大成,可不仅仅是对地脉之气的引导温养,还有对土的极致掌控。 顾长生手掐法诀,体內的灵力涌出,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之手,开始梳理、抚平不成样的灵田。 很快,翻滚的泥土渐渐平息,重新变得平整。只是土壤变得过於鬆软,不利於根系固定。 他再次拿起一旁的震灵锄,老老实实开始锄地,將过於蓬鬆的土壤稍稍夯实。 方才那番大范围的剧烈震盪,虽然破坏了田垄,但也並非全是坏处。 至少深层板结的土块被彻底震鬆了,土壤中残留的一些阴秽死气,也被狂暴的震盪波涤盪一空,反而省去了慢慢梳理的功夫。 而且经过这次对震之真意的深刻领悟,再次使用震灵锄时,他感觉完全不同了。 手腕微动,灵力的输出更加精准,震动的频率与幅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能有效鬆土梳理地气,又不会过度消耗自身灵力,更不会像以前那样,半日劳作下来便震得手臂酸麻无力。 效率提升了不止一筹。 顾长生挥动著锄头,心思却活络开来。 “既然震动可以作用於土壤,瓦解岩石,那么能否將灵力的震盪之力,以某种方式击发出去,用於对敌?” 他想起曾经在外门弟子中听闻过的一门功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万法阁內似乎有一门与震盪相关的功法,叫做【三叠浪】。是地级功法【沧浪叠劲】的简化版,黄级上品。 顾长生一边劳作,一边回忆著听来的传闻。 外门弟子中曾有一位师兄习得此术,据说能打出层层叠叠的震盪暗劲,第一浪威力翻倍,第二浪再翻倍,若修炼至圆满境界,第三浪威力能达到惊人的八倍! 那位师兄就是靠著这手圆满境的【三叠浪】,在外猎杀妖兽,积攒资源,最终半年前成功筑基,踏入內门。 “【三叠浪】就如此厉害,那完整的地级【沧浪叠劲】,据说能叠加九层浪涛之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顾长生心中不由生出嚮往之情。 虽说能將地级功法修炼到圆满之境的人凤毛麟角,但即便只能叠加六层浪,也足以在同阶中傲视群雄了。 “若是有足够的宗门贡献点,定要去参悟一番这【沧浪叠劲】,或许能对我完善【万象归尘】有所启发。” ....... 將王铁的灵田彻底料理妥当,已临近子时。 顾长生没有丝毫停歇,立刻转道去了刘桓的灵田。 他小心翼翼地用厚土诀將刘桓田中长势良好的三稗草连根挖出,送往王铁那片已经准备好的灵田。 方才锄地时,他就已经用震灵锄震出了均匀而密集的小坑。 此刻,他只需要同时操控上百株三稗草,精准地落入对应的坑位之中。 但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灵力,需要他神识高度集中,对灵力进行精细入微的操控。 顾长生没有任何抱怨,始终专注如一。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园丁,一次又一次往返於两片灵田之间,將刘桓田中大半的三稗草都成功移栽了过来。 新田中的植株虽然比之前密集了不少,但三稗草本身对生长空间和灵气的需求低於灵谷,倒也无妨。 更何况他还可以施展【青木诀】,將田边地角的普通杂草化为精纯的草木精华,反哺给这些三稗草,促进其快速生长。 因此他並不急於一时將所有三稗草都移栽过来。 忙忙碌碌,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顾长生才终於停手。 他长舒一口气,一阵疲惫袭来。决定先回石屋休息片刻,再去灵兽峰交付今日的三百斤三稗草。 回去前,他顺路去外门弟子常去的食肆买了些热腾腾的肉包和米粥,准备待会去看看王铁。 他先回到自己屋里简单沐浴,洗去一夜的劳碌与尘埃,顿感神清气爽,隨后便提著食盒来到了王铁的院门外。 他知晓王铁定然还未成功感悟气感,否则以王铁的性子,早就兴奋地跑来告知自己了。 他在院门外扬声问道,“王师弟,可醒了?我带了些吃食,给你送进来?” 屋內传来王铁有些沙哑疲惫的声音,“是顾师兄?快请进!” 顾长生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越靠近王铁的屋子,感觉周围的灵气越发浓郁,看来小聚灵阵还在稳定运转,效果不错。 他推开房门,见王铁盘坐在阵眼处,脸色比前两日苍白不少,眼窝深陷。显然是一直在强行感悟,未曾合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不由惊讶道,“王师弟,你这是两日未眠?” 王铁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透著浓浓的疲惫和一丝焦躁,点了点头,声音乾涩。 “师兄,我昨夜就感觉似乎摸到那道门槛了,灵气在周身流转的感觉无比清晰。” “可就是差那临门一脚,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將其引入体內,化为己用。始终隔著一层,抓不住,握不牢。” 见王铁心神已有些紊乱,顾长生心中明了。 不过就差临门一脚了,倒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 第50章 大恩无以为报 顾长生先是掏出一小块肉乾递给王铁。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莫要慌乱,越是此时,越需保持沉稳。” “抱元守一,谨守心神。再尝试运转【正一诀】看看。” 王铁依言接过肉乾,默默嚼著,努力平復焦躁的情绪,再次闭上眼睛尝试。 半晌后,王铁睁开眼,摇摇头示意还是不行。 顾长生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有一法,或可助你一臂之力。此法能刺激灵力短暂爆发,或许能助你踏入门槛,只是...” 他顿了顿,看著王铁认真道,“此法需消耗三块下品灵石,且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你是否愿意一试?” “愿意!恳请师兄相助!”王铁不假思索,立刻应承下来,语气急切。 顾长生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王铁对自己竟如此信任。 三块下品灵石,对於尚未能赚取资源的刚入门弟子而言,相当於三个月的例钱,绝非小数目。 其实在王铁心中,顾师兄早已不是常人。 不仅功法修炼至大成,连聚灵阵都能布置,手段见识远超普通外门弟子。 此刻王铁深感靠自己难以突破,已然將顾长生视为了唯一的希望。 即便这三块灵石打了水漂,他也认了,只求一线机会! 顾长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伸手入怀,在王铁惊讶的目光中,掏出了三块灵气盎然的下品灵石。 “师兄,你...”王铁忍不住低呼,他以为顾长生是要用他现有的灵石。 顾长生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莫要多言,静心凝神。” 王铁依言闭目,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万万没想到,顾长生非但没有动用他那三块已然消耗不少的灵石,反而自己掏出了三块全新的灵石来助他。 他不过是帮师兄干了点杂活,竟得如此厚待! 不管最终能否成功,这份恩情,王铁铭记心中,暗自发誓日后定要倾力报答。 顾长生另取灵石自有考量。 王铁说自己“差临门一脚”,说明小聚灵阵效果尚可,但固灵纹效率太低,匯聚的灵气边聚边散,才导致王铁始终无法抓住那最关键的一瞬。 他打算布置新的三才聚灵阵,把固灵纹换成效果更强的缚灵纹,製造一个灵气更浓郁且不易逸散的环境。 但贸然撤去旧阵,必然会导致阵內好不容易匯聚的灵气瞬间溃散,王铁很可能就此失去玄妙的感悟状態,功亏一簣。 因此,他才决定用自己的灵石布下新阵,等新阵运转稳定,灵气匯聚足够后,再让王铁转换过去,同时撤掉旧阵。 如此,方能无缝衔接,最大化把握住此次机会。 反正只要王铁成功,这三块灵石必然会归还。 即便失败,权当是预支了王铁未来几个月的工钱。 “师弟,你且在此静心等待,我去去就回。” 顾长生交代一句,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石屋,取来了之前刻画阵法的桃木枝、狼毫笔、兽血汁液等材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深吸一口气,平心静气,排除杂念。 隨后提起狼毫笔,饱蘸汁液,开始在全新的桃木枝上绘製改良后的【三才小聚灵阵】阵纹。 有了之前的经验和更深的感悟,这次绘製异常顺利,仅在一处细微节点上错漏一次,便迅速修正,第二次便成功刻画完成。 將三根刻画著聚灵纹与缚灵纹的桃木枝按照三才方位插入地面,嵌入三块崭新的下品灵石。 顾长生手掐阵诀,低喝出声,“三才定位,灵枢自生——起!” 微光亮起,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光幕骤然升起。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阵中诞生,不断抽取著周围的天地灵气,阵中的灵气浓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原本入定中的王铁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灵气波动惊醒,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顾长生静静等待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待感知到新聚灵阵匯聚的灵气已经足够浓郁稳定后才开口。 “师弟,踏入我新布置的聚灵阵中。” 王铁闻言,毫不迟疑,立刻起身,一步跨出,稳稳踏入新的光幕之內。 刚一进入,他浑身便是一震! 感觉截然不同,之前的灵气是丝丝缕缕渗入,此刻却仿佛整个人浸泡在温和的灵液之中,无处不在的灵气几乎要主动往他毛孔里钻。 王铁刚想开口说什么,顾长生沉声喝道,“坐下!运转【正一诀】,摒除杂念!尝试引气入体。” 王铁一个激灵,立刻压住心中的激动和疑惑,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 顾长生又耐心等了片刻,確认王铁已经深度入定,並与新阵法的灵气流转建立了联繫后,他才手诀一变,悄无声息地撤去了旁边那座旧的三才聚灵阵。 旧阵光幕消散的瞬间,其中匯聚的灵气果然如同脱韁野马,迅速向四周逸散。 顾长生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幸亏自己布置了新阵,否则王铁此番突破恐怕真要功败垂成。 逸散的灵气很快被新阵强大的吸力拉扯过去一部分,並未造成太大影响。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將房门虚掩,然后便静静守在小院之中,为其护法,免得有人无意间打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半炷香后,屋內猛然传来王铁充满狂喜的喊声。 “哈哈哈哈哈!” “成了!我感受到气感了!我灵气入体啦!” 顾长生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推门走了进去,看到王铁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 王铁见到顾长生进来,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顾师兄竟一直守在门外为自己护道! 他心中感激之情如同决堤江河,汹涌澎湃。 王铁朝著顾长生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哽咽,无比郑重道谢,“王铁拜谢顾师兄成全之恩!若无师兄,绝无王铁今日。” 顾长生上前一步,虚扶其手臂,语气温和。 “王师弟不必行此大礼。你能成功,主要还是靠自身坚持与悟性。即便没有我,你迟早也能踏入此门。” 王铁却用力摇头,他嘴笨,不知该如何表达,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自己能如此之快,甚至可以说是在绝境中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般成功感悟气感,全靠顾长生倾力相助,耗费了诸多心血与灵石。 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王铁將这份感激深深埋在心里,此刻身无他物,只能日后以行动报答。 “师兄教诲,师弟铭记。只是此恩,王铁永世不忘!” 顾长生微微頷首,又指点了几句。 “你既已感悟气感,便需趁热打铁,继续引导那缕灵气,尝试运转一次完整的大周天循环。 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循序渐进,待熟悉运行路线后,水到渠成,自然便能踏入炼气一层。” “是!师弟明白!”王铁重重应下,再次道谢。 顾长生摆摆手,“你且安心修炼,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铁这才想起今日还要去灵兽峰送草,连忙道,“师兄,送三稗草的事......” “无妨,”顾长生打断他,“今日我亲自送去便是。你待运转完大周天,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上一觉,巩固境界要紧。” 说著,他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食盒。 王铁看著那食盒,再听到顾长生如此周到体贴的安排,只觉得喉头堵塞,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更深的感激,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长生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去。 王铁目光瞥见旁边那座旧聚灵阵中,三块灵力尚未耗尽的灵石还嵌在桃木枝上,连忙大喊。 “师兄!灵石!这座聚灵阵我不需要了,您快收起来!” 顾长生脚步一顿,转身走上前,手法嫻熟地將新聚灵阵的三块灵石取下,但並未收入怀中,又开启旧的聚灵阵。 “新的聚灵阵,因刻画了更强的灵纹,对灵石消耗颇大,恐怕维持不了太久。” “旧阵中灵石灵力尚且充盈,你接下来几日修炼,正好可以藉此巩固境界,加快灵力积累。” “这三块灵石你也收好,待日后手头宽裕了,再还我不迟。” 听闻顾长生非但不收回新阵的灵石,反而留给他继续修炼之用,王铁再也抑制不住,双膝跪地。 只听“咚”的一声,王铁朝著顾长生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师兄大恩!王铁无以为报!日后师兄但有所命,王铁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人神共弃!” 顾长生没料到他会行此大礼,连忙上前用力將他扶起。 “师弟!快快请起!同门之间,相互扶持本是应当,何须如此。你之心意,我已知晓,快起来好生修炼。” 王铁在顾长生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眼眶通红,只是用力地点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顾长生看著他,心中亦有些触动,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小院。 王铁目送顾长生离开,紧握手中灵石。 日后谁要伤害顾师兄,必须先从他尸体上踏过才行。 第51章 厚土诀妙用 顾长生离开王铁的小院,先回了自己的石屋,將替换下来的桃木枝阵基放好。 这些刻画了阵纹的桃木枝,下次只需嵌入灵石便可直接激发聚灵阵,能省去不少功夫。 隨后他径直前往刘桓的灵田,施展【厚土诀】拔了大约三百斤左右的三稗草。 再用坚韧的草绳仔细綑扎好,挑起那沉甸甸的担子,便朝著灵兽峰的方向走去。 对於身体底子一般又非专精炼体的炼气期修士而言,肩挑三百斤重物上山,绝非易事! 沉重的负担压在肩上,每一步都需耗费不少气力。 顾长生经常劳作,体魄比寻常同阶弟子强健些,但还是略感吃力。 他咬牙登山,调动些许灵力附著肩头分担压力,走了一段山路后,气息微喘,肩头髮酸。 “这样不行,得想个法子。” 顾长生停下脚步,將担子暂且放下,寻了块山石稍作歇息,目光落在身旁一大捆三稗草上,陷入沉思。 “王铁未必每日有空送草,总不能每次都如此费力。若是会【巨力术】,或者购置几张【巨力符】,倒是轻鬆。” “可惜【巨力术】需贡献点兑换,灵符要费灵石。” 他如今虽小有积蓄,但灵石要用在刀刃上,贡献点更是稀缺。 念头转动间,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然大成的【厚土诀】。 “大地厚德,承载万物,这重量本也是由大地承托。我何须以蛮力硬抗?当效法大地才是!” 顾长生眼睛一亮,似有所悟。 他重新闭目凝神,將心神彻底沉入双脚,细细感悟著脚下山石坚实的承托之性。 “大地载物,非是以力扛之,乃是自然承托,包容一切。我身立於此,便应是大地一部分。” “当使我身如大地,使肩上重物亦如寻常草木,落於大地之上。” 心念通达,明悟自生。 顾长生並未立刻去扛草捆,而是先伸出双手,轻轻按在草堆之上,缓缓將自身一缕精纯平和的厚土灵力渡入其中。 好让三稗草的气息暂时与山峦大地隱隱相连,仿若它们本就是生长於此地的一部分。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站定,手掐【厚土诀】法印,低声诵念法咒,周身泛起一层黄光。 “坤元承物,身地合一。起!” 他轻喝一声,再次弯腰,双手托起三百斤的灵草担子。 重逾三百斤的灵草,竟骤然失去了大部分重量,变得如同只有百斤不到。 “成了!”顾长生脸色一喜! 草捆並未变轻,而是在托起的瞬间,重量被与土灵力均匀分散,最后转移到广阔的大地之中。 顾长生迈步向上,每一步踏出,脚下与地面接触之处,都微微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淡黄灵光。 好似整片山峦都在为他分担重量,並將一股股浑厚绵长的地脉之力反哺於他,支撑著他步履平稳地向山上行去。 途中,他超过了一个同样前往灵兽峰外门胖弟子。 胖弟子正吭哧吭哧地爬著山,愕然看著顾长生肩扛分量不轻的巨捆灵草,身形却飘逸如风,仿佛毫不费力,嘴巴不由张得老大,半晌合不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远远望去,顾长生並非在艰难地负重登山,反倒像是手捧寻常之物,漫步於自家庭院。 身姿不见丝毫勉强滯涩,唯有与大地韵律合一的沉稳与从容。 “身非金刚力,心有厚土德。” “重负托大地,步履自轻安。” 一道带著明显讚赏意味的苍老声音在一旁响起。 顾长生循声望去,路旁一位老者正抚须看著自己,竟是文渊阁的黎鸿长老。 他连忙放下担子,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弟子顾长生,见过黎长老。” 黎鸿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捆三稗草上,“这便是你之前在文渊阁查阅的三稗草?” 顾长生心中一凛,没想到黎鸿记性如此之好,连他查什么杂草都记得,不由恭声道,“回长老,正是此草。” 黎鸿隨手拔出一株,在指尖搓了搓,隨后便收入袖中。 他转而细细打量了一番顾长生,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不错,当真不错!炼气初期,便能將【厚土诀】修炼至大成境界。” “更难得的是懂得如此巧妙运用,化承重之难於无形。悟性颇佳。” 顾长生连忙谦虚道,“长老谬讚了,弟子不过是偶有所得,当不得如此夸奖。” 黎鸿笑了笑,显得颇为隨和,“你这也是去灵兽峰吧?正好顺路,老夫带你一程。” 说罢,顾长生感觉周身一轻,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他和三稗草,倏然离地而起,隨著黎鸿一同向著灵兽峰顶飞去。 顾长生心中微惊,旋即安定下来。 他认得黎鸿,每次去文渊阁都能遇到。 黎鸿常年坐镇文渊阁,性子温和,对勤勉好学的弟子颇有好感。 顾长生因为常去查阅灵植、杂学类的玉简,与黎鸿有过几次照面,也曾恭敬请教过几个问题。 能被顺手帮一把,倒是意外之喜。 不过他有些疑惑,今日黎鸿为何不待在文渊阁,而是来了灵兽峰。 但他也不好贸然询问,只能安静站著,稳住身形,免得又出洋相。 有黎鸿带著,速度飞快。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两人便已落在了灵兽峰事务堂的门口。 黎鸿放下顾长生,淡淡道,“我还有些事要办,便先行一步。” 他看顾长生顺眼,便带了一程,但也仅此而已,並未再多言。 顾长生连忙躬身,“多谢黎长老!” 黎鸿摆摆手,径直走向事务堂。 事务堂门口的值守弟子,看到顾长生是跟著黎鸿一同飞来的,瞬间嚇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心里暗骂,“这小子竟然跟黎长老相熟?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露!早说一声,哪会闹出误会。” 值守弟子脸上瞬间堆起最热情恭敬的笑容,先是小跑著迎上黎鸿,深深一躬,“恭迎黎长老!” 隨即他立刻朝里面喊道,“吴执事!黎长老到了!” 话音未落,身著执事服的吴云涛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热情无比。 “黎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上三楼品茶!” 黎鸿却直接摆手拒绝,“不必麻烦,老夫还有要事,领了灵兽便走。” “是是是,您这边请,风雷鹰已经准备好了。”吴云涛连忙侧身引路,亲自带著黎鸿前往后山灵兽苑。 值守弟子也没忘了顾长生,態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主动上前,手脚麻利地帮顾长生卸下肩上的三稗草,语气討好。 “顾师兄辛苦了,这点小事交给师弟就行。您快里边请,喝点水歇歇脚。” 第52章 骤然暴富 顾长生走进事务堂,值守弟子快步走到负责清点验收的外事弟子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外事弟子闻言,惊讶地看了顾长生一眼,脸上立刻换上了和煦的笑容,走上前来,看都没仔细看那堆三稗草,便直接开口。 “顾师弟送来的这批三稗草,品质上佳,灵气充沛!甚好,甚好!师兄我这就给你结算灵石!” 顾长生心中诧异,之前明明说好是十日一结,怎么今日就直接结算了? 但他心思转动极快,立刻便想通了。定然是方才黎鸿与自己同来的缘故,自己这是沾了黎长老的光了,不然值守弟子也不会態度大变。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低估了黎鸿在宗门內的地位和修为。 能让一位执事如此热情逢迎,黎鸿恐怕绝非他之前猜测的筑基期,很可能是金丹期的前辈。 自己以往在文渊阁遇到时,只是恭敬行礼,却未深思,当真是眼拙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外事弟子从內堂出来,显然是向吴云涛执事匯报完毕。 他回到顾长生面前,笑容满面。 “顾师弟,吴执事吩咐了,您送来的这三稗草品相极佳,远胜寻常杂草。” “峰內决定將收购价提至每百斤三块下品灵石!並且预付您接下来一个月的份额之资,往后您照常送来即可。” 顾长生心中一震,对方竟然主动提价,还提前支付。 这待遇也太好了! 他自然不会拒绝,立刻拱手道,“多谢吴执事,多谢师兄!” “师弟客气了。” 外事弟子连连摆手,又贴心道,“一月共计两百七十块下品灵石。 数目不小,拿著不便。师兄可有三十块下品灵石?我给师兄换成三块中品灵石可好?” 顾长生昨日把茅草屋的灵石挖出来,带在身上,正好足够三十块下品灵石。 “辛苦师兄了。” “师弟客气了。” 虽说一百块下品灵石可兑一块中品灵石,但实际兑换时往往需要些许溢价。 中品灵石灵气更精纯浓郁,杂质极少,常用於高阶修士修炼或阵法核心,罕有低阶弟子能用上。 外事弟子此举,显然也是在卖好。 顾长生自然从善如流,心中泛起一丝喜悦。 算上藏在家里的积蓄,他如今的身家已超过三百块下品灵石,在外门弟子中,绝对算得上是富裕了。 一些筑基期弟子都未必有这么多灵石。 “改日得空,当送些不错的灵酒或是特色吃食去文渊阁,感谢黎长老。”顾长生心中暗道。 灵兽峰愿意提高收购三稗草的价格,还愿意把十日一结改为预付一月之资,显然是看在黎鸿的面子上。 他不会傻到拒绝,但也绝不会藉此到处宣扬与黎鸿的关係以谋取好处。 回头把一部分好处给黎鸿,至於后者收不收,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结算完毕,顾长生谢过外事弟子,心情舒畅地下了灵兽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三百块下品灵石啊! 估计没一个外门弟子见过这么多灵石。 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山道时,他忍不住拿出一块中品灵石,先是在衣袖上擦了擦,然后下意识地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下。 “真是中品灵石!” 感受著灵石坚硬的质地和隱隱透出的精纯灵气,他嘴角不自觉地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可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块中品灵石! 但他却不知,此刻在他头顶百丈的高空之中,正有一行人乘著飞行灵兽掠过。 其中一人,正是方才带他上山的黎鸿,脚下踩著一只神骏非凡的风雷鹰。 黎鸿身旁还有三人。 宋青嵐、云瑶,以及一位眉宇间带著几分傲气的俊朗青年。 几人修为高深,目力极佳,恰好將下方顾长生咬灵石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 黎鸿见状,不由轻轻一笑,对身旁几人说道,“便是此子,方才老夫见他肩挑三百多斤灵草上山。运用【厚土诀】以大地承托重物,步履轻盈,悟性著实不错。” 宋青嵐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下方的顾长生一眼,淡漠开口,“五灵根,悟性再好,亦是徒劳。” 黎鸿一愣,略显惊讶,“他是五灵根?” 隨即他脸上露出惋惜之色,“炼气初期便將【厚土诀】练到大成,更难得的是运用至那般妙境,悟性奇高!只是可惜了这灵根资质。” 秦凌云在內门弟子中排行第二、身具雷灵根,闻言不由嘴角撇了撇,面露不屑之色。 “五灵根?呵,废灵根罢了,与废物无异。悟性再高又如何?筑基一关便是天堑,终生难有寸进。” 一旁的云瑶眼神微微一动,藏在袖中的手轻轻握了握,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宋青嵐冰冷的侧顏,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宋青嵐却又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他领悟了剑意。” 此言一出,空气顿时一静。 黎鸿先是下意识地点点头,隨即猛地反应过来,霍然转头看向宋青嵐,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他...他领悟了剑意?!” “不可能!”秦凌云更是失声低呼,脸上的傲气被震惊取代,“他不过炼气初期,如何能领悟剑意?!” 秦凌云语气虽然依旧保持著尊敬,但话里的质疑意味却十分明显。 因为他自己也是凭藉雷灵根的天赋和家族资源,前不久才艰难领悟了一丝剑意,深知其难。 他根本无法相信,一个区区炼气初期的五灵根外门弟子,能做到连许多內门弟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实在太荒谬了! 云瑶也微微睁大了美眸,樱唇微张,显然也是吃惊不小,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抹欣喜,只是这丝情绪被她迅速掩藏了起来。 宋青嵐没有解释。 黎鸿嘖嘖称奇,看向下方顾长生的目光更加复杂,讚嘆与惋惜交织。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如此悟性!唉,偏偏是五灵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若是能用补天芝弥补根基,未尝没有结丹之望啊。” “补天芝...”云瑶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神微凝,悄然记下。 黎鸿忽然心念一动,提议道,“我们此行前去查探那三稗草的异常来源,此草既是这顾长生率先发现並上报,不如带上他一同前往?或许能有所助益。” 宋青嵐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昨日被顾长生意外触及的画面,面色骤然一寒,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 “不必!带他徒增累赘!” 黎鸿被宋青嵐毫不留情的回绝噎了一下,心中有些疑惑为何宋青嵐似乎对顾长生颇为不喜,却也不好再提。 一行人不再停留,风雷鹰双翼一振,化作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顾长生对此一无所知,他紧紧揣著三块中品灵石,盘算著是不是该多租个百十亩灵田,好种植灵谷。 跟宋青嵐和黎鸿打过交道后,他越发想要早日结成金丹了。 第53章 不速之客 顾长生將中品灵石贴身藏好,嘴角微扬,脚下步伐加快,朝著山下自己的灵田走去,心里飞速盘算著。 灵兽峰那边提前支付了一个月的灵石,这是大好事,但也意味著后续三稗草的供应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王铁虽说成功感悟了气感,算是踏入了炼气门槛,但要从引气入体到稳定在炼气一层,还需要些时日。 即便成功踏入炼气一层,肉身得到灵力初步滋养,会比凡人强健不少,但远未到脱胎换骨的程度,毕竟不是筑基。 王铁每日肩挑三百斤灵草上灵兽峰,必然极为吃力,恐怕至少要分两次运送,耗费大半天时间。 再加上每隔三日还需去紫霄峰给云瑶送草,如此一来,王铁一天下来,怕是没什么时间修炼了。 整日疲於奔命,心神耗竭,反而影响道途根基,绝非长久之计。 等到来年开春,王铁自己那几亩灵田也需要照料,时间就更捉襟见肘了。 “得想个办法才行。”顾长生蹙眉思索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可以雇个身强力壮的凡人杂役,专门负责送货。三个月付一块下品灵石,想必有的是人愿意干。 手握上百灵石,这点成本完全承担得起。 既能保证供应,也能让王铁有更多时间修炼和打理自家灵田。 不过一日三百斤的需求量可不小。 光靠刘桓跟王铁田里的那些三稗草,暂时勉强够用,但想稳定供给,甚至留些富余,最好能再租种些灵田。 天剑宗地域广阔,閒置的灵田还有。 这事得找负责外门灵植事务的李海山帮忙才行。 顾长生想著李海山对自己一向照拂,应该会答应。 “今日天色已晚,先把五亩灵田料理好。明日再去寻李执事细谈。” 顾长生暗忖,加快了脚步。 但当他回到自家那间简陋的茅草屋前时,眉头却微微皱起。 门开著,里面有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床底下深埋的筑基丹。 虽说埋得极深,一般炼气期修士的神识强度绝难察觉,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一丝紧张,面色平静地走了进去。 只见一人正大喇喇地躺在硬木板床上,翘著腿,正是高远。 顾长生眼神微冷,开口问道,“高师兄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高远见他回来,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拍了拍身下的木板。 “顾师弟,你这床板也太硬了,硌得慌。也不换个舒服点的罗床?” “习惯了。” 高远嗤笑一声,站起身,打量了一下顾长生,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嘲讽。 “要我说,顾师弟,你就是太死心眼。五灵根的资质,何必在这仙道上苦苦挣扎,费心费力?” “不过嘛,你这种植灵谷的手艺,倒確实是一把好手,在这外门灵植堂里,也算独一份了。” 顾长生不想与他多作口舌之爭,直接道,“高师兄若有正事,但说无妨。若无事,师弟我还要去照料灵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呵,性子还挺急。” 高远嘿嘿一笑,故意顿了顿,隨即周身气息猛然外放,一股比之前强横了不少的灵压瀰漫开来,赫然已是炼气四层,踏入了炼气中期。 他脸上满是得意,终於道明来意,“顾师弟,师兄我如今已是炼气中期,前途光明。” “你呢,是五灵根,废灵根,筑基无望,何必再挣扎?” “不如安心帮师兄我种田,日后师兄我境界高了,自然少不了照拂你一二。” 高远话锋一转,指向屋外那片金灿灿的灵谷。 “我看你田里这些灵谷,长势很是不错嘛。正好,师兄我今年上交宗门的份额,就由你帮忙出了。” “我的那些灵谷嘛,留著自个儿吃,也好增进修为。” 高远顿了顿,“当然,师弟若是懂事,愿意把长势最好的那些灵谷,再多匀一些给师兄我,这份人情,师兄我也记下了,日后定当多多照顾你。” 顾长生静静地听著高远说完,心中並未感到意外。 他知道高远此人心术不正,贪得无厌! 只是没想到对方脸皮厚到如此地步,刚刚突破炼气中期,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而且竟然直接惦记上了他视若性命的灵谷。 这些灵谷关係到他提升修为的大计,哪是高远几句空口白话的照拂就能换的? 更何况高远不过初入炼气中期,就敢如此大言不惭,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若是真正对他多有照拂的李海山发话,高远怕是立刻就得跪地求饶,此刻竟敢跑到这里来索要好处。 顾长生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不再掩饰心中的厌恶,只回了高远一个字。 “滚!” 高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似乎没听清,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厉声道,“你说什么?顾长生,你再说一遍!” 顾长生抬起眼,直视高远,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个道理,顾长生很早就明白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给过高远什么好脸色,更不曾让他占过什么便宜,这才能积攒下如今的灵石。 若是稍显软弱,恐怕早就被这廝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如今高远登门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简直是將他当成可以隨意揉捏的软柿子,他也不在意就此彻底撕破脸皮。 高远显然没料到顾长生竟敢如此不给面子,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道,“顾长生,別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快滚!”顾长生懒得多费唇舌。 高远气得脸色涨红,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今日不给你点顏色瞧瞧,你真不知道炼气初期和中期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话音未落,高远体內灵力鼓盪,身形一扑,右手成爪,带著一股劲风,直接朝著顾长生的肩膀抓来,显然是想先將他制服,好好折辱一番。 但就在高远身形刚动的瞬间,顾长生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一枚淡金色的灵力小剑早已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心念一动! “咻!” 灵力小剑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以惊人的速度,直刺高远面门。 高远反应不慢,心中警铃大作,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脑袋猛地向右侧一偏。 灵力小剑擦著他的耳畔飞过,带起的锐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你敢对我动手!” 高远又惊又怒,他虽知顾长生不是软弱之辈,却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顾长生没等高远话说完,指尖连弹,又是数枚灵力小剑凭空凝聚。 金色小剑如同拥有灵性一般,分取高远周身数处要害,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 高远心中大骇,这才后悔自己托大,进了这狭小的茅草屋,腾挪空间极为有限。 眼见无法完全躲开,他只得怒吼一声,全力催动体內灵力,在身前布下一层淡黄色的灵力护罩。 他自信以自己炼气四层的灵力雄浑程度,足以抵挡顾长生炼气二层的攻击。 第54章 不死不休 “噗!噗!” 最先到的两枚灵力小剑,几乎是同时刺中了那层淡黄色护罩。 看似凝实的灵力护罩,在与淡金色小剑接触的剎那,就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刺穿,瞬间溃散。 “什么?!”高远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道。 猝不及防之下,他只来得及竭力侧身。 “嗤!”一枚灵力小剑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带出一溜血。 紧接著,高远手臂又是一痛,被另一枚小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钻心的剧痛传来,高远又惊又怒,厉声喝道,“顾长生!你竟敢对我下此毒手!” 顾长生面色冰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都动手了,还那么多废话。 他心念再动,指尖金光闪烁,又是三枚灵力小剑开始凝聚。 既然取得优势,自然是乘胜追击。 高远嚇得魂飞魄散,眼见顾长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脸上闪过一抹肉痛之色,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土黄色的符籙,毫不犹豫地拍在自己身上。 “嗡。” 一层带著岩石纹路的土黄色光甲瞬间浮现,將高远全身笼罩其中。 顾长生眼睛一眯,认出了高远用的是护甲符。 “叮!叮!叮!” 三枚灵力小剑撞在光甲之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却未能將其破开,只是让光甲一阵剧烈闪烁,光芒黯淡了些许。 顾长生见状,眉头微挑,却並未慌乱。 他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与高远拉开距离。 同时另一只手迅速从怀里掏出刘桓给的那瓶聚气丹,拔开塞子,看也不看就往嘴里丟入一颗。 丹药入腹,一股精纯的药力化开,迅速补充著他消耗的灵力。 他指尖金光再次亮起,新的灵力小剑开始凝聚,眼神死死锁定高远,並不打算逃跑,而是要跟高远死磕到底。 高远看著顾长生这番动作,心都凉了半截。 他万万没想到,顾长生不仅真的敢动手,而且手段如此狠辣,竟是一副要取他性命的架势。 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快,祭出了这张保命用的护甲符,恐怕此刻已经被一剑封喉了。 他本意只是想仗著修为突破,给顾长生一个下马威,逼迫其就范,根本没想闹出人命。 可眼下却被顾长生这不顾一切的搏命打法架在了火上烤。 不仅受了不轻的伤,还用掉了珍贵的护甲符,若是不能趁机收拾了顾长生,那可就亏大了。 高远眼神一狠,强忍著肩头和手臂的剧痛,体內灵力疯狂注入护甲符,维持著光甲不散。 同时脚下发力,如同蛮牛般朝著顾长生衝撞过去,想凭藉护甲符的防御,近身缠斗。 顾长生看出高远的意图,继续往后退,接著灵巧的身法,根本不给后者近身的机会。 总是能在高远即將扑到时,险之又险地避开。 高远越是急躁,破绽越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始终保持冷静,抓住机会,便是一枚凌厉的灵力小剑射出,逼得高远不得不闪躲或硬抗,进一步消耗护甲符的威能。 此刻天色尚未完全黑透,远处隱约可见其他灵田里劳作的身影。 高远心中越发焦急,若是被其他外门弟子看到自己这般狼狈模样,以后还如何在灵植堂立足? 更可怕的是他今日可能小命都要交代在这了。 可他越急,动作越是变形。 顾长生看准一个机会,一枚灵力小剑刁钻地射向高远下盘。 高远方才被一剑破开灵力护罩,对灵力小剑的锋锐心有余悸,不敢完全依赖护甲符,脚步下意识地一顿,向旁躲闪。 他左肩的伤口被牵动,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大片衣襟。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高远不再盲目追击,停下脚步,脸色难看至极,死死盯著顾长生,色厉內荏地嘶吼。 “顾长生!我们没完,你等著上生死台吧。” 顾长生根本没理会高远的叫囂,直接用一枚灵力小剑回应。 灵力小剑狠狠地撞在土黄色光甲上,激起一圈涟漪。 高远嚇得一个激灵,连连后退几步,见顾长生没有继续追击,才咬牙切齿地转身,想要儘快离开去疗伤。 他心中懊悔无比,恨自己太过大意,若不是一开始就受了伤,灵力运转不畅,凭藉炼气四层的修为,定然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但此刻,高远內心更多的却是震惊和后怕。 上次见顾长生使用这灵力小剑,他还以为是某种特殊的法器,没想到竟然真是顾长生自身灵力凝聚而成。 而且威力惊人,穿透力极强。 高远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若是能得到这门剑诀,炼气后期也能一战。 他正准备撤去这耗费灵力的中品护甲符,却万万没想到,身后的顾长生,竟然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高远心里顿时慌了! 这傢伙难道真不怕死?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干嘛要来招惹这个煞星!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 高远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著跟上来的顾长生,强装镇定地喝道,“顾长生!你当真要与我不死不休?有胆就上生死台,宗门严禁弟子私斗残杀。” 顾长生依旧沉默,等待高远身上的乌龟壳消失。 高远被他看得心底发毛,色厉內荏地继续吼道,“莫非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只不过宗门法规可不是摆设。” 顾长生见高远反覆搬出宗门规矩,便知晓后者內心已然怕了。 他自然也知道宗门不禁止弟子间切磋私斗,但严禁闹出人命,真有生死大仇就上生死台解决。 可他不会就这么放虎归山。 上生死台当然可以,但在那之前,今日他绝不会让高远轻易离开。 至少要留下半条命,让高远短时间內再无能力来找麻烦,上了生死台也不是全盛时期。 顾长生不爱多费口舌,既然已经结下死仇,多说无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看出高远的护甲符品阶不低,至少是中品灵符,不然挡不住那么多剑。 但他相信,高远在受伤流血的情况下,绝不可能长时间维持中品护甲符的消耗。 今日就算事后受些责罚,他也要先废了高远。 高远从顾长生冰冷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慌乱无比,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转身就跑! 两人一追一逃。 在暮色渐沉的灵田上,两道身影的距离渐渐拉近。 高远肩头的鲜血不断滴落在泥土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跡。 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甚至生出了回头跪地求饶的念头,只求身后沉默的杀神能放过自己。 顾长生沉默不语,紧追不捨,看著高远身上光芒忽明忽暗的光甲,喃喃道,“差不多了。” 第55章 一路追杀 天色愈发昏暗,最后一丝天光也被远山吞没。 高远体內的灵力飞速消耗著,维持中品护甲符运转成了沉重的负担。 他心中越发慌乱,原本指望符籙保命,此刻却感觉像是催命符,不断抽取著他所剩无几的灵力。 “该死!” 高远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只顾著逃,没往有其他师兄弟的灵田方向跑,还觉得被人看见丟脸。 此刻再想改变方向,身后索命般的脚步声却如影隨形,根本不给机会。 高远估算了一下体內残存的灵力,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顾长生动手,自己就得先被护甲符吸乾。 必须搏一把!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悄悄將一枚之前省下的回气丹塞入口中,丹药化开,勉强补充了一丝微薄的灵力。 隨即他停下脚步,身体一个踉蹌,单膝跪倒在地,同时刻意收敛了对护甲符的灵力输入。 笼罩他周身的土黄色光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仿佛隨时都会破碎消散。 高远一手捂住鲜血淋漓的肩膀,大口喘息,脸色苍白,一副灵力耗尽、重伤不支的模样,眼角余光却死死盯著身后追来的顾长生。 顾长生见高远突然停下,脚步也稍稍放缓。 他早已看透了高远的本质,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只会欺软怕硬的货色。 见自己动了真格,发现踢到了铁板,便想尽办法保命逃跑。 不过以高远睚眥必报的性格,若有机会报仇,绝对不会留手。 此刻这模样,九成九是装的。 顾长生没有贸然上前,距离高远还有五六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浪费灵力去凝聚庚金剑气,只是弯腰,从田埂旁隨手捡起几块趁手的石头。 “咻!” 一块石头带著破空声,径直砸向跪地的高远。 高远心中暗骂一声“可恶”,竟然不上当。 他犹豫了一瞬,想著是继续装下去硬挨一下,还是躲开。 就这么一迟疑,石头已经“嘭”地一声砸在了黯淡的光甲上。 光甲剧烈闪烁了一下,光芒又微弱了几分。 紧接著,第二块,第三块石头接踵而至! “嘭!嘭!嘭!” 石头接连砸在光甲上,虽然没能破防,但那衝击力和声响,以及光甲肉眼可见的黯淡速度,都让高远心惊肉跳! 高远气得几乎吐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他娘的是什么仙家修士的对敌手段?! 跟那些卑鄙的乡野村夫拿石头砸人有何区別? 这还是天剑宗的弟子吗? 身为剑修,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高远在心里疯狂咆哮,却不敢骂出声,生怕顾长生又凝聚灵力小剑,石头的威胁总归小些。 眼见顾长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又从旁边抓起一块更大的石头,高远真的怕了。 这副不死不休的架势,让他心底发寒!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带著哭腔高呼道,“师弟,別丟了。我们就此罢手,一笔勾销如何?我发誓,以后绝不再找你麻烦。” 顾长生拋了拋石头,淡淡提醒了一句,“生死台。” 高远浑身一颤,连忙摆手,语速极快,“不不不!不上生死台,绝对不上!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胡言乱语。师弟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不行。”顾长生摇摇头,又往前走了两步。 高远脸色瞬间一白,颤声道,“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同门相残,宗门绝不会轻饶於你。” 顾长生挑眉,竟然还敢威胁,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手臂扬起,作势欲掷。 高远嚇得魂飞魄散,尖叫喊道,“別!別扔!” 他手忙脚乱地再次往护甲符中输入一丝灵力,稳住摇摇欲坠的光甲。 然后又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捧在手里,像是捧著救命稻草。 “师弟,灵石!我给你灵石赔罪。我发誓,以后见到你绕道走,这块灵石你收下,放过我可好?” 顾长生目光瞥了一眼灵石,没有任何表示,反而低下头,寻找更称手的石头。 高远一咬牙,又掏出一块下品灵石,脸上露出哀求之色。 “师弟,我就这么多了。真的!为了突破炼气四层,之前的积蓄全都光了,这两块灵石还是我省下来的。 你一个月例钱也才一块,两块不少了。而且你真杀了我,执法堂追查下来,你也难逃干係啊。” 顾长生终於抬起头,挑了挑眉,开口道,“我不杀你。” 高远闻言,猛地鬆了一口气,浑身都有些发软。 “但你仗著修为高,勒索我在先。到了执法堂,我也有理。” 高远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反而肩头被洞穿,手臂被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还用掉了一张珍贵的中品护甲符。 这到哪说理去? 可看著顾长生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是绝对走不掉了。 高远近乎求饶般问道,“那...那你说,该怎么样才肯放我走?” 顾长生面无表情,伸出手掌,“五块灵石。自断一臂。” “什么?!”高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隨即大怒,“五块灵石?还要我自断一臂?你不要欺人太甚!” 顾长生冷冷地反问,“五百斤灵谷,价值几何?” 高远一愣,顿时语塞。 他方才確实开口要顾长生替他上交至少五百斤灵谷作为宗门份额,那价值確实远超五块灵石。 可他身上真没有五块灵石了,先前他每个月也就只能领一块下品灵石,炼气中期才能领五块。 高远脸色变幻,犹豫挣扎了半晌,咬牙道,“我现在身上真的只有这两块灵石。这样,你先收下这两块,算是定金。 等到下个月,宗门发放例钱,我领了五块,一定把剩下的三块给你送来,我立字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点了点头,“可以。” 高远心中窃喜,以为有了转机。 顾长生从脚边捡起一块相对扁平的石块,手腕一抖,石块便滴溜溜地滚到了高远脚边。 “用手指蘸著你自己的血,写在这块石头上。” 高远看著脚边沾著泥土的石块,眼角抽搐了一下,心中屈辱无比! 但他不敢反抗,只能依言缓缓蹲下身,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戒备著顾长生,一边伸出未受伤的右手食指,蘸了蘸肩膀不断渗出的鲜血。 隨后在粗糙的石面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欠顾长生三块灵石的字样,並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师弟,这样可以了吧?” 高远写完,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將手中的两块灵石往前递了递,“这两块灵石先给你。” 顾长生慢慢走近,但在距离高远还有三丈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高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他故意手腕一松,將两块灵石“啪嗒”一声丟在了自己身前不远处,訕笑道,“师弟,灵石在这,你自己来拿吧。” 说话间,高远体內灵力暗自鼓盪,蓄势待发。 第56章 师弟,我错了 顾长生看都没看灵石一眼,目光望向高远藏在身后的左手上。 “灵石不急。师兄,自断一臂吧。” 高远脸色猛地一变,强笑道,“师弟,你也没损失什么。你看我这伤再不救治就麻烦了。 再说了,我还给你五块灵石,又用掉了一张护甲符。这还要我自断一臂,是否有些太过了?” 顾长生脸上露出一丝讥讽,“师兄,还不动手吗?再不动手,你那藏在袖子里的小玩意儿,怕是没机会用了。” 高远面色骤然大变! 他没想到自己的算计早已被顾长生看穿。偽装被撕破,他脸上瞬间被狰狞和狠厉取代。 “这是你自找的!” 高远怒吼一声,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猛然挥出,寒芒乍现。 赫然是一把闪烁著幽蓝光泽的匕首。 高远体內蓄势已久的灵力轰然爆发,身形如同猎豹般猛地窜起,直扑三丈外的顾长生。 匕首带著一股腥风,毒辣无比地直刺顾长生的咽喉。 这一下显然是奔著夺命去的! 什么给灵石、写欠条,都只是示弱而已,只为爭取这绝命一击的机会。 顾长生面对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和惊慌,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仿佛带著一丝惋惜。 “师兄,我本想暂时饶你一命的。你为什么要逼我呢?我只想安心种田而已。” 高远一脸凶狠,速度更快,“是你自找的,纳命来!” 顾长生並未后退,只是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高远见他如此托大,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將剩余灵力疯狂注入双腿,速度再增三分。 三丈距离,对於炼气期修士而言,几乎是眨眼便至。 但就在他的匕首距离顾长生的咽喉不足三尺之时,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竟毫无徵兆地猛然向下塌陷。 “轰!” 一个足有丈许方圆的深坑瞬间出现。 【地陷】 厚土诀基础法术。 但此刻由顾长生施展出来,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范围与深度也远超寻常。 高远前冲之势太猛,根本收不住脚,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惊呼一声,朝著坑底跌落下去。 “不好!他什么时候......”高远心中骇然,这才明白顾长生早已暗中掐诀布下陷阱! 高远想要强行扭转身形,运力跃起,却感觉双脚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牢牢抓住。 【地缚】 同样是厚土诀的基础法术,与地陷配合,堪称绝杀! 高远惊恐地发现,顾长生施展这些法术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心念一动,法术即成。 这绝非入门或者小成境界能做到的,至少也是大成,甚至...他不敢再想下去。 眼见无法脱身,高远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仗著身上护甲符的光芒虽然黯淡却还未完全消失,他决定硬抗顾长生的攻击,也要借著下坠之势,將匕首送入顾长生的身体。 但顾长生岂会给他这种机会? 就在高远身体跌入坑中的瞬间,坑洞四壁的泥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猛地向內合拢。 犹如一张巨口,瞬间將高远彻底吞噬。 “不!!”高远发出绝望的嘶吼。 顾长生站在坑边,面色冷峻,没有丝毫怜悯。 他早就料到高远绝不会乖乖就范,所谓的妥协求饶,不过是拖延时间,然后寻找反击机会的伎俩。 因此在高远假装写欠条的时候,他就已经暗中运转厚土诀,悄然布下了连环杀局! 如今他对厚土诀的领悟和运用,早已远超高远的想像。 他知道高远有护甲符保护,自己的灵力小剑在对方有防备且灵力未耗尽的情况下,未必能一击破防。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更彻底的的方式。 活埋!! “合!”顾长生低喝一声,双手法诀一变。 “轰隆!” 泥土翻滚,瞬间將坑洞填平,將高远彻底掩埋在了丈深的地下。 地面恢復了原状,只留下些许翻新的泥土痕跡。 高远被埋在地下,只觉四周一片黑暗,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气迅速变得稀薄。 他疯狂地运转灵力,想要刨开泥土,护甲符的光芒在泥土缝隙间不断闪烁著。 倏地一股怪异无比的灵力波动,透过厚厚的土层传了下来。 高远惊恐地发现这股灵力竟然带著一种毁灭性的震盪之力。仿佛要將他连同周围的泥土一起彻底瓦解! 地面上的顾长生低喝一声,“万象归尘”。 “啊!”高远只觉得五臟六腑仿佛被无形的大锤狠狠敲击,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染红了面前的泥土。 他赖以维持的灵力运转瞬间被打乱,护甲符的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明灭不定。 高远这才发现死亡如此之近。 他拼命挣扎,口含鲜血嘶喊,“师弟饶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我把所有灵石都给你。” 顾长生听到了高远闷闷的求饶声,但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依旧持续不断地將【万象归尘】的震盪之力传入地下。 不一会,地下挣扎的动静和求饶声渐渐微弱下去。 自身灵力消耗大半后,顾长生才缓缓停手。 但他仍旧没有放鬆警惕,默默地从怀中再次取出一颗聚气丹,塞入口中。 后退丈许,盘膝坐下,快速运转【正一诀】,恢復著消耗的灵力。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体內的灵力恢復了过半。 顾长生站起身,走到高远被活埋的地方,面无表情地再次掐动法诀。 【地刺术】。 “噗!噗!噗!” 地面之下原本鬆软的泥土,在灵力的操控下瞬间变得坚硬而锋锐,化作一根根短矛,从四面八方,狠狠刺向被掩埋的高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能感知到地刺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肉体,一道道沉闷的声音传来。 高远不过刚突破到炼气四层,先受重伤,又被活埋窒息,再承受【万象归尘】的內腑震盪,早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再被密集的地刺穿身,断然没有了任何生还的可能。 一丝丝温热的鲜血,缓缓地从泥土缝隙中渗透出来。 顾长生站在原地,脸色依旧平静。 他看著被鲜血慢慢浸润的土地,低声道,“师兄,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 隨后他望向深邃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清冷空气。 自己杀人了。 杀的还是同门的师兄。 第57章 坦白 顾长生站在埋葬高远的泥土之上,久久无言。 夜风吹拂,响起灵谷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静立许久,他的心才渐渐平復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发现自己並没有想像中的惊慌,也没有翻江倒海般的噁心。 从高远露出杀意,他决定追击的那一刻起,已然预见到了这一幕。 对於高远的死,他並无多少负罪感。 这种睚眥必报的小人,今日若放过了,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因此高远求饶的话,他一句都不信。 杀了,反而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不过当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善后。 顾长生陷入沉思。 残杀同门,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重罪。 没上生死台,没有签下生死契,隨意杀害对方就等同於残害同门。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修者闭关十天半月实属寻常,短时间內高远不出现,或许不会立刻引起注意。但时间一长,必定会有人察觉。 顾长生眉头紧锁,快速思索著。 想在宗门內彻底毁尸灭跡,不留任何痕跡,太难了。 主动去执法堂自首肯定不行。 即便死无对证,证明是高远勒索挑衅在先,但杀人就是杀人,一顿重罚恐怕逃不掉,甚至可能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就算不重罚,被关押起来面壁思过也不行。那样五亩即將成熟的灵谷,就没人照料了。 等放出来,灵谷恐怕早就被他人收走了,那可就没法兑换法力了,一年都白忙活了。 灵谷还有一个月才成熟,根本拖不了那么长时间。 “必须找个稳妥的法子才行。” 顾长生目光沉凝,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以求助的人。 云瑶或许愿意帮忙,但宋青嵐对自己观感不佳,此事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將云瑶牵扯进来。 李道一师叔是金丹强者,若是肯出面保自己,一个高远的死活根本不算什么。 论价值,一个炼气初期便领悟剑意的弟子,远比一个资质差又品行不端的高远重要得多。 李道一虽然赠予剑诀,表达了欣赏之意,但仅有一面之缘,未必愿意帮忙。 顾长生心中没底,打消了找李道一帮忙的念头。 思来想去,唯一有望出手相助的也只剩下一直对他颇为照拂的李海山了。 “李执事为人正派,对我也算多有维护。只是不知他是否会愿意为了我,插手这等棘手之事。” 实在不行,就只能將刚到手的中品灵石,以及身上的积蓄都拿出来,破財消灾。 三百多块下品灵石,在黑市上买一个炼气期修士的性命也绰绰有余了。 若是李海山不愿帮忙,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去孤剑峰寻李道一。 心中既定,便不再犹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双手掐诀,再次施展【厚土诀】。 他操控著泥土,將高远的尸体往更深的地下压去,直到感觉触及了坚硬的岩层才停下。 隨后他將表层那些沾染了血跡的泥土翻到深处,又从旁边移来乾净的土壤覆盖其上,仔细抹平,儘量让这片土地看起来与周围別无二致。 做完这一切,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破绽,这才转身,朝著李海山居住的洞府方向快步走去。 李海山身为外门灵植堂执事,也居住在外门区域。但其洞府建在一条细小的灵脉分支之上,比起普通外门弟子居住的石屋要好不少。 一炷香后,顾长生来到李海山洞府之外,见石门紧闭,周围布置著简单的预警阵法。 他没有出声呼喊,只是静立在阵法范围边缘,敲了敲门。 很快,洞府大门打开了,李海山有些疑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长生?进来吧。” 顾长生依言走入。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李海山的洞府,洞府內假山流水,亭台小榭一应俱全。 只是李海山一个人住,难免少了些烟火气,显得有些清冷。 李海山从內室走出,看到顾长生,脸上露出一丝意外,“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顾长生引到厅堂坐下。 顾长生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李海山却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著急,先喝点灵茶。我刚得了些不错的云雾灵茶,对稳固修为有些益处,你也尝尝。” 说著,李海山袖袍轻轻一拂,一个温润的玉茶壶和两只精致的白玉杯盏便自行飞来,稳稳落在石桌上。 茶壶嘴自动倾斜,斟出两杯碧绿清澈、灵气氤氳的茶汤。 “谢执事。” 顾长生心中一暖,李海山待自己確实宽厚。 前些日子刚突破到炼气二层,正好喝点灵茶稳固境界,还能提升一丝修为。 他不懂什么品茗之道,只知道这是好东西,肯定要不少灵石。 他端起杯盏,先是小心地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清灵之气顺著喉咙滑下,隨即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原本因杀人奔逃而有些躁动的心神,竟奇异地平復了不少,连经脉似乎都通畅了几分,灵力运转更为顺畅。 好茶! 他眼睛微亮,不再犹豫,仰头將杯中剩余的茶汤一口饮尽。 李海山看著他这牛饮的架势,不由微微摇头,失笑道,“你可真是浪费。这灵茶需细细品味,方能体会其中妙韵。” 话是这么说,但李海山还是又给顾长生倒了一杯。 顾长生也不客气,再次一饮而尽。 李海山没有苛责,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闭目回味片刻,才睁开眼看向顾长生,语气温和地问道,“找我何事?” 顾长生放下杯盏,坐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海山,直接开口,“我杀人了。” “噗!!” 李海山刚入口的第一口茶,毫无形象地全喷了出来,溅湿了身前一片地面。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你说什么?!” 顾长生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神色,一字一句道,“我杀了高远。” 李海山面色骤变,霍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石桌上。 “什么?你杀了高远?!” 第58章 找对人 顾长生点点头,承认自己杀了高远。 李海山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一个时辰前。” “有人看到吗?”李海山追问,语气急促。 听到李海山这么问,並没有先问原因,也没有立刻发怒斥责,顾长生心底暗自鬆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应该没有。那时天已经黑了,我们是在我的灵田附近动的手,后来一路追逃,位置也比较偏僻。” 李海山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他挥手布下了一层无形的隔音结界,將內外声音彻底隔绝,沉声道,“为什么杀他?详细说来,不可有半分隱瞒!” 顾长生心中一定,知道自己没来错。 他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將高远闯入他的茅草屋,仗著突破炼气中期的修为索要灵谷份额,自己拒绝,高远动手,自己只能被迫反杀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只是略去了高远临死前佯装求饶的话语,著重强调了高远主动提出上生死台以及最后那致命的偷袭。 李海山听完,沉默地在厅堂內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鬍鬚,时不时用复杂的目光看顾长生一眼。 他对高远的品性早有了解。高远本是三灵根,天赋不算太差,却因在外门欺凌弱小,踢了铁板,才被调到了灵植堂。 之前就有新入门弟子偷偷向他告状,说高远借指导法术之名行勒索之实,他还曾亲自告诫过高远不可妄为。 李海山相信顾长生所说,是高远主动找麻烦,並且先下了狠手。 只是他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性子温和,只知道埋头种田的顾长生,动起手来竟然如此果决狠辣,直接將人杀了! 而且事后还能如此冷静地前来求助。 这份心性,与平日表现出来的谦和低调,反差实在太大。 若是顾长生只是將高远打伤打残,哪怕废了修为,他作为执事都能想办法周旋压下,毕竟高远没什么背景,又是咎由自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但闹出了人命,而且是在宗门內,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来回踱步了一盏茶的功夫,內心权衡利弊。 高远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復生。 而顾长生... 李海山看向坐在石凳上,眼神清澈而平静的少年。 他没有子女,又在顾长生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勤勉的影子,平日里便不自觉多照拂几分。 顾长生悟性极佳,行事也有分寸,若非被逼到绝境,断不会行此险招。 “罢了。”李海山心中终於做出了决断。 他停下脚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尸体在哪?处理乾净了吗?” 顾长生立刻回答,“埋在我灵田附近的土里了,没敢用火球术焚烧,怕动静太大,引来注意。” 李海山当机立断,“带我去!” 听到这句话,顾长生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下。 他站起身,对著李海山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认真和感激,“多谢执事!此恩,顾长生铭记於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海山摆了摆手,神色依旧严肃,“先別谢得太早。此事若被执法堂察觉,我未必能完全保住你。届时,你莫要有怨言。” “绝无怨言!”顾长生斩钉截铁道。 李海山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顾长生,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李海山没有高调飞行,而是贴著地面,低空疾驰,並且稍微绕了些路,避开了外门弟子聚居和常活动的区域。 所幸此时夜色已深,绝大多数弟子都已在自己的居所內修炼或休息,一路行来,並未遇到旁人。 半炷香后,两人来到埋著高远的灵田边缘。 “就是这。”顾长生指向身前看起来与其他地方並无不同的土地。 李海山闻言,立刻放出神识,仔细扫过身前区域。隨即眉头皱起,他竟然没有感知到明显的尸体存在,只察觉到一丝残留的灵力异常波动。 他不由疑惑地看向顾长生,“是这吗?” 顾长生点了点头,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確认无人窥视。 李海山见他如此谨慎,心中暗自点头,也加强了神识对周围的探查。確认没人后,他才对顾长生示意。 顾长生眼神一凛,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蝴蝶般快速掐动【厚土诀】的法印。动作流畅而自然,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呼吸相合。 李海山原本关注著周围情况的心神,很快就被顾长生这行云流水的施法所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顾长生法诀一成,双掌轻轻按在地面。 地面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一条巨大的裂缝无声无息地裂开,下方的土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操控著,缓缓向上翻涌。 不过片刻功夫,一具浑身沾满泥土、血跡斑斑的尸体被託了上来。 正是死去的高远,他双目圆瞪,脸上凝固著惊惧与不甘,身上有著数个被地刺术洞穿的恐怖伤口,死状悽惨。 但李海山看到高远尸体的惨状只是瞳孔微缩,真正让他呆愣在原地的,是顾长生方才举重若轻的施法过程,以及术法中蕴含的圆融自然的深厚意境。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顾长生,难以置信道,“你...你的【厚土诀】大成了?!” 顾长生正在观察高远的尸体,想著要不要再补一刀,闻言不由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李海山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是。” 得到確认,李海山脸上的惊愕之色更浓,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些日子。”顾长生回答。 李海山彻底震惊了! 顾长生是他亲自接引入门的,至今不到一年时间。 他之前就知道顾长生悟性不错,【化雨诀】、【青木诀】和【庚金诀】都达到了小成境界,比很多入门多年的灵植堂弟子都要强。 可他分明记得,不久前顾长生的【厚土诀】连小成都未达到,如今竟然直接跨越了小成,一步登天,臻至大成境界? 这悟性未免也太恐怖了! 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试探性问道,“你【化雨诀】如今是何境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心中疑惑更甚,不明白李海山为何突然揪著法诀境界不放,但对方愿意帮他处理高远这个天大的麻烦,他自然不会隱瞒,直接回答道,“也大成境界了。” 除了灵谷兑换法力这个核心秘密,其他的,他觉得並无不可对人言。 而且比起领悟剑意,几门基础法诀修炼到大成境界,应该也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吧。 但李海山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海山猛地一步上前,一把紧紧抓住顾长生的手臂,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光,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好样的!我果然没看错你!” 顾长生被李海山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懵,手臂被抓得生疼,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执事,高远他...” 李海山却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之前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兴奋。 他大手一挥,语气篤定道,“高远?哼!一个自寻死路的蠢货罢了!” “长生你且安心,这事不用担心了。” “从今往后,你只需安心修炼,种好你的灵田,其他一切自有我来处理。” 顾长生看著喜不自禁的李海山,越发茫然,不明白后者为何如此兴奋,自己都还没说【庚金诀】也大成了。 第59章 毁尸灭跡 李海山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目光望向惨死的高远,眼中没有任何同情之色。 他不再多言,右手掐诀,指尖躥起一簇橘红色的炙热火焰。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已死,便彻底了结吧。”李海山低语一声,屈指一弹。 火球轻飘飘地落在高远的尸体上,“轰”地一声,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火焰温度极高,尸体在几个呼吸间便化作飞灰,连同匕首也熔成了铁渣,最终只剩下一小撮焦黑的痕跡和些许骨灰。 李海山袖袍一挥,一股清风卷过,將大部分灰烬吹散,融入夜色与泥土之中。 “走吧。” “执事烦请稍候片刻。” 顾长生再次运转【厚土诀】,灵力深入脚下土地。 他將烧焦的土壤和残留的骨灰,全部包裹起来,如同操控水流般,將其运送至地下更不易被探查的岩层缝隙之中。 隨后,他又从旁移来完全乾净的土壤覆盖上,確保即便有人细查,短时间內也绝难发现异常。 李海山在一旁看著,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不由嘆道,“你倒是谨慎。不过谨慎些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长生年轻却沉稳的面庞上,感慨道,“长生啊,你比我年轻时强!” 顾长生微微躬身,“执事过誉了。” “走吧,回我洞府,有些事,需与你细细分说。”李海山语气和缓,再次捲起顾长生,低空飞回他的洞府。 两人的神情比来时轻鬆了许多。 回到洞府,李海山再次取出玉茶壶,为顾长生斟上一杯灵茶。 顾长生这次没有牛饮,而是学著李海山的样子,小口慢品,感受著茶汤中蕴含的温和灵力滋养经脉。 待心神彻底安定下来,他放下茶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执事,弟子愚钝。方才您听闻我【厚土诀】与【化雨诀】大成,说日后只管修炼,这其中有何特殊之处吗?” 他实在不明白,不过是基础法诀修炼到大成,为何能让一位筑基执事如此失態,甚至直接表態能解决杀人的麻烦。 李海山闻言,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长生,你在灵植堂也有些时日了。你可知何为灵植师?” 顾长生心中一动。他身在灵植堂,平日里被称作“灵植夫”,对於“灵植师”这个称呼,只在一些杂谈玉简中见过。 只知其似乎比灵植夫更高一等,但具体有何区別,却是不甚了了。 他看出李海山话中有深意,便恭敬道,“弟子只知灵植夫是种植灵植的,对灵植师知之甚少,还请执事指教。” 李海山抿了一口灵茶,缓缓道来,“炼丹师有炼丹学徒、炼丹师、炼丹大师、炼丹宗师之分,炼器师亦是如此。我灵植一道,自然也有高低品阶。” 顾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记起一事,下意识脱口而出,“木青源大师?” 他记得今年宗门费不小代价专门从天闕城请来一位名叫木青源的灵植大师,据说是为了处理某种珍稀灵植的疑难杂症,顺道来了一趟外门灵植堂。 木青源讲述了灵植种植之法,他还请教了几个问题,受益匪浅。 李海山頷首,眼中露出一丝敬重,“不错。木青源大师,便是真正的灵植大师,地位更在灵植师之上。 放眼整个天闕城辖境,灵植大师也不过屈指可数三人。若非我天剑宗还有些顏面,也请不动他老人家。” “灵植师与灵植大师,究竟有何不同?”顾长生好奇追问。 李海山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开始详细解释。 “这些东西,本应在你们入门时便知晓。奈何我天剑宗以剑立宗,弟子皆嚮往一剑破万法的瀟洒,谁愿意终日与泥土灵植打交道? 即便是不愿练剑的,也都削尖了脑袋想成为炼丹师、炼器师,那才是公认的大道。” 他语气中透著些许无奈,继续道,“因此,入了这灵植堂的,在外都自称灵植夫。但这其中亦有分別。” “初入灵植堂,勉强掌握一门种植术法,如【化雨诀】或【青木诀】,只能保证低阶灵植不死,收成如何全看天意,十成能收穫三四成便算运气不错。此等,只能算是灵植学徒。” “而真正的灵植夫,需至少將一门种植术法修炼至小成境界,並能粗浅配合其他法诀,稳定种植一阶灵植,使其產量达到正常水平的七成以上。” “如此,便可独立掌管一小片灵田,地位等同於寻常外门弟子,至少温饱无忧。” 顾长生闻言,不由一愣。他想起自己刚入门时,拿出灵植堂的身份令牌,常受到一些若有若无的轻视。 在宗门內部,灵植堂弟子的地位低的很,仅仅高於凡人杂役。 李海山看出他心中所想,轻咳两声。 “你也莫要介怀。天剑宗风气如此,重杀伐,轻生產,並非独我一家。便如那天符宗,亦是看重製符,对其他技艺也是这般態度。” 顾长生眼神有些怪异,他感觉灵植夫这个身份,似乎在哪个宗门都不太受待见。 他忍不住问道,“执事,难道就没有专门以种植灵植为主的宗门吗?” 李海山被他问得一怔,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至少在我们这天月界,没有。或许其他更广阔的大界会有吧。” 顾长生心中暗道,“果然,灵植夫並不受看重。” “但是!”李海山脸色一肃,话锋陡然一转,“你莫要因此小覷了灵植师!” “无论在哪门哪派,高阶的灵植师都是不可或缺的宝贵人才。你可知道,那些炼製高阶丹药所需的珍稀主药,大多也属於灵植。” 李海山见顾长生有些小瞧灵植师,不由多解释了几句。 “近千年来,天地灵气日益稀薄,灵石矿脉在不断消耗。低阶修士或许感觉不明显,但宗门高层早已忧心。” “如今,稳定產出的灵谷已渐渐成为维持低阶弟子修行,乃至宗门的不可或缺之物!” “各大宗门都在暗中加大灵谷储备。真正有本事的灵植师,地位正在水涨船高。” 说著,李海山给自己续了杯灵茶,悠悠道,“总之,你莫要小覷灵植师。种好灵植,可成你安身立命之本。” 第60章 灵植大师 顾长生听李海山说了一通灵植师的好处,心中微动,宗门灵植堂新规或许跟这也有关係。 他不由问道,“那我们天剑宗可有灵植师?” 李海山微微頷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却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顾长生恍然道,“执事您就是灵植师?” 李海山这才笑著放下茶杯,坦然道,“不错。灵植堂虽说在外门中看似平平无奇,但这执事之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顾长生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诸多疑惑瞬间串联起来。 他语气不由更加恭敬了三分,躬身请教,“敢问执事,如何才能成为灵植师?” 李海山正色道,“欲成灵植师,需满足两个条件。其一,至少將两门及以上种植术法修炼至大成境界。” “其二,可培育二阶灵植,甚至能小范围改良优化低阶灵植的品种,提升其品质或產量。” “一旦认证,在宗门內便算得上是人才,地位可比內门弟子,有权收徒,並可掌管部分药园事务。” 顾长生听完,直接愣住了。 两门种植术法大成? 自己【厚土诀】和【化雨诀】都已经大成了,这灵植师的要求有点低了吧? 但转念一想,他立刻明白了关键所在。 即便是最基础的五行法诀,想要修炼至大成境界,也绝非易事。 对於悟性一般的修士而言,耗费四五年,乃至七八年才將一门法诀练至大成的也大有人在。 两门法诀大成,意味著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苦功! 这期间还需兼顾自身修为提升,难度可想而知。 有这十年时间,若专注於修炼,说不定都可以尝试衝击筑基了。 一旦筑基成功,自动晋升內门弟子,实力地位暴增,未来更有结丹希望。 相比之下,费大量时间精力去修炼威力不大的种植法诀,成为地位看似不如內门弟子的灵植师,很不划算。 也难怪灵植师如此稀少了。 李海山看著顾长生恍然的表情,笑道,“现在你明白了吧?你若成了灵植师,高远这点事,还算什么问题? 一个品行不端,还可能危及一位未来灵植师的普通弟子,死了也就死了,宗门绝不会深究,甚至会帮你遮掩。” 顾长生方才就已猜到了这点,此刻才真正將心放回了肚子里,他起身,对著李海山深深一揖。 “弟子明白了,多谢执事解惑,回护之恩!” 李海山摆摆手,“不必多礼。你若能成灵植师,对我灵植堂也是大喜事,我也能轻鬆不少。” 他话锋一转,“不过,要正式获得灵植师的身份,还需去一趟天闕城的灵植行会,通过他们的考核,颁发灵植师徽章,才算得到公认。” “还需去天闕城?”顾长生迟疑道,“来回一趟,怕是要耗费不少时日。若此时前往,弟子田中的灵谷...” “无妨。”李海山打断他,“等你这批灵谷收割之后再去也不迟。你已满足条件,取得灵植师徽章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顿了顿,还是说道,“不过,为稳妥起见,你且施展一次【化雨诀】与我看看。” 顾长生依言起身,手掐法诀。 指尖灵光流转,周身水汽瞬间匯聚,神识微动,便精准控制了范围与强度。 一股蕴含著精纯水灵气的濛濛细雨悬於掌心之上,隨时可降,却又引而不发,操控已然臻至化境。 李海山仔细感受著那雨雾中精纯而充满生机的水灵力,眼中异彩连连,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了,收起来吧,別把我这洞府弄湿了。” 李海山同样是【化雨诀】大成,但他能感觉到顾长生施展此诀更流畅,灵力更精纯。比浸淫此道多年的自己,还要隱隱胜出一筹!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老夫真是老了。”李海山不由感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顾长生收起法诀,谦逊道,“执事您正当壮年,何言老迈?” 他心中对那更高的境界產生了好奇,忍不住问道,“执事,那灵植大师又需达到何种境界?” 听到“灵植大师”四个字,李海山神色顿时肃穆了几分,满是由衷的嚮往。 “灵植大师,那已是另一重天地!” “需至少將一门核心种植术法修炼至圆满之境,並能將多种术法融会贯通。其核心在於两点——点灵与逆天。” 顾长生追问道,“点灵弟子明白,是指点化灵植灵性。逆天又是何意?” 李海山解释道,“所谓逆天,是指灵植大师拥有化不可能为可能之能。” “他们能培育或驯化那些三阶及以上的灵植。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加速其生长周期,或是令濒临枯萎死亡的灵药重新焕发生机!” “灵植大师所照料的灵田,因其常年梳理地气、匯聚灵机,本身便会逐渐演化为一处小型的洞天福地!” 加速生长周期?洞天福地! 顾长生眼睛骤然一亮,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灵植大师可以加快灵谷的生长?” 李海山肯定地点头,“那是自然。像玉晶米这般的一阶灵谷,对於灵植大师而言,加速其成长,並非难事。” “难的是成为灵植大师本身!想要將一门功法修炼到圆满之境,谈何容易?那需要对大道法则都有极深的感悟才行。” 但他说著说著,突然怔住了,看向顾长生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顾长生悟性如此之高,入门不到一年便將两门法诀修至大成,已然摸到了灵植师的门槛。 日后成为灵植大师,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若是顾长生真能成为灵植大师... 李海山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地位將足以媲美宗门的真传弟子! 甚至因其稀缺性,在某些场合,话语权比寻常真传弟子还要重。 李海山以前看顾长生,只是一个有眼缘又勤勉踏实的后辈,多加照拂也多是因为惜才和自身性情。 但此刻,他看向顾长生的目光中已然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重视,甚至是一丝隱晦的投资之意。 以顾长生展现出的逆天悟性,未必不能弥补五灵根资质的缺陷。 一旦成功筑基,以其在灵植之道上的潜力,完全有希望衝击灵植大师之境。 想到这里,李海山原本因道途无望而有些沉寂的心,竟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本是四灵根,能筑基已是天幸,但结丹难如登天,他早已熄了念头。 但若顾长生將来真能成为灵植大师,以其地位,指缝里漏出点资源.... 李海山不敢深想,但心中久违的那丝希冀悄然復燃。 他对顾长生的態度,不由更加和蔼亲近,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定要帮顾长生將高远之事彻底抹平,绝不能让其影响到这块璞玉的成长。 那可是灵植大师,各大宗门都抢著要的香餑餑! 第61章 与天地共耕(求月票) 顾长生听得心神摇曳,灵植大师已然能加快灵谷生长,那更在其上的灵植宗师,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忍不住追问道,“执事,灵植大师之上,可还有更高的境界?” 李海山闻言,神色间流露出深深的敬畏,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那便是灵植宗师。便是木青源大师,穷尽毕生心血,也仍在追寻此境,可惜多年过去,依旧未能触摸到那层门槛。” “灵植宗师究竟是怎样的境界?” 李海山摇了摇头,苦笑道,“那般境界已非我所能揣度。” “不过我曾听木大师偶然提及,灵植宗师早已超越了一般术法的范畴,达到了一种与万灵共情,与天地共耕的玄妙层次。” 李海山眼中露出神往之色,“据说那等存在,一念之间便可令枯木逢春,焕发生机。” “挥手之下,便能引导地脉龙气,滋养万里山河。” “还能培育出拥有灵智的草木精怪,甚至能造出这世间本不存在的新灵植。” 顾长生心神剧震,这已近乎仙人手段了。 “那岂不是说灵植宗师可开宗立派了?” “开宗立派?”李海山哑然失笑,“何止是开宗立派。灵植宗师乃活著的传说,受一界修士敬仰! 其存在本身,便能福泽一方水土,令万物兴盛。其所居之地,便是无数修士嚮往的圣地。” 顾长生追问道,“那天闕城可有灵植宗师?” 李海山缓缓摇头,“没有。別说天闕城,便是整个灵月界,明面上也未必有一位。”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或许在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境福地,存在那么一两位,但那都是传说中的大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寻常修士,別说见了,可能连听都未曾听过其名號。” 顾长生沉默不言,胸中却有一股热流激盪奔涌。 与万灵共情,与天地共耕! 福泽一方,受万修敬仰! 这是何等令人心驰神往的境界。 顾长生心中立下宏志。 一年內,成为灵植大师。 三年內,问鼎灵植宗师! 他目光灼灼,一股锐意进取的气势自然而发。 李海山感受到他身上那股骤然升腾的志气,先是一怔,隨即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生,志存高远是好事,但切莫好高騖远。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修为乃是根本,若修为上不去,对天地法则感悟不足,便是悟性再高,也难以触及灵植大师的奥妙。” 李海山语重心长劝诫道,“不过你若能成功筑基,凭藉你的悟性,倒真有很大机会成为灵植大师。” 顾长生点点头,“弟子明白。” 李海山见顾长生听进去了,便趁热打铁,再次劝勉,“所以你若真想在那灵植之道上走得更远,定要好好修炼,提升自身境界。修为,才是承载一切技艺的基石。” 顾长生收敛心神,將心中的野望暂时压下,深深一揖,“弟子明白。多谢执事今日解惑,让弟子眼界大开,知晓前路何方。” 李海山欣慰地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虽然你是五灵根,修行艰难,但古往今来,並非没有五灵根筑基的先例。 以你的悟性、心性,尤其是这在灵植一道上展现出的天赋,实乃我生平罕见。 我相信你一定能筑基成功,而且所用时间,定然比我这老傢伙当初要短得多。” 顾长生感激道,“承执事吉言。” 李海山越看顾长生越是满意,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了过来,“长生,这瓶聚气丹你拿著。” 顾长生一愣,看著那玉瓶,连忙摆手,“执事,这太珍贵了!您已帮弟子良多,弟子怎能再收您丹药?” 李海山却不由分说,直接將玉瓶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拿著!” “我已筑基,这聚气丹於我效用不大,但对你现阶段修炼,却正合適。你如今炼气二层,修为终究是低了些,有此丹药辅助,可精进得快些。” 李海山看著顾长生,目光坦诚,“我赠你丹药,並非施捨,而是真心看好你,愿与你结一份善缘。” “他日你若真能名震一方,成为受人敬仰的灵植大师,老夫我说不定也能跟著沾沾光。”李海山像是说笑,但语气颇为认真。 顾长生握著玉瓶,心中暖流涌动。 不管李海山此言是真心看好,还是押注,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都铭记於心。 他不再推辞,双手郑重接过玉瓶,“执事厚赠,长生感激不尽!定勤修不缀,绝不辜负执事今日期许。” 李海山满意地捋了捋鬍鬚,笑容和煦。 他也想亲眼见证,眼前这株看似根基有瑕的仙苗,如何破开泥土,迎风凌云,最终长成那遮蔽一方的参天大树。 “好了,今日之事已了。你且回去好生修炼,高远之事,暂时莫要与任何人提起。” 李海山最后叮嘱道,“待你此番灵谷收割完毕,我便带你去一趟天闕城灵植行会,取得那灵植师徽章。” “届时上报宗门,你之身份便不同往日,所能获得的资源也会更多。即便高远之事日后被人察觉,有灵植师身份在,宗门也绝不会重罚於你。” 顾长生再次躬身,“弟子谨记。他日若有所成,定不忘执事今日回护与栽培之恩。” 李海山含笑点头,挥挥手,“去吧。” 他看得出,顾长生是知恩图报之人。 大道独行,终有尽时,善缘相扶,方得始终。 顾长生回到外门弟子自己那间石屋,並未立刻开始修炼。 確认无人窥探后,他將李海山所赠的那瓶聚气丹,连同之前积攒的灵石,一併藏入了墙壁一个极其隱蔽的暗格之中。 他並不打算依靠灵石或者丹药来提升修为。 於他而言,五亩即將成熟的灵谷才是成功筑基的关键所在。 丹药和灵石,留著以备不时之需,或是將来兑换其他修行资源,才是物尽其用。 等成了筑基修士,就有大把的空閒时间,便可深入钻研阵法之道。 购买阵盘、炼製阵旗所需的种种灵材,那可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藏好丹药灵石,顾长生又如同往常一样,去巡视了一遍自己的五亩灵田。 第62章 两头得益,方是上策 丙九號灵田。 逐渐变得金灿灿的谷穗沉甸甸地低垂著,长势极其喜人。 顾长生施展【厚土诀】,利用地脉之气滋养灵谷。 如今他有三门法诀大成,最有希望突破到圆满之境的无疑是【化雨诀】和【厚土诀】。 但欲將术法修至圆满,必然极难! 顾长生对术有自己的理解,其难,並非难在灵力积累,而是难在“心意相通,神与法合”。 恐怕圆满之境已然直指大道根本。 没有一定的契机,怕是无法领悟。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顾长生收敛心神,没有强求。 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如今灵谷茎秆內的谷飞虱数量已然极少,基本不会影响最终的產量,倒是不用再日夜除虫了。 忙完后,夜色已深。 顾长生躺在那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一闭上眼,高远惊恐不甘的面容便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屋外夜风吹过灵田,谷叶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听起来竟有几分像是冤魂的哀嚎,令人心悸。 顾长生索性翻身坐起,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高远的灵田前,这片灵谷因缺乏照料而长势明显差了一截。 月光清冷,洒在略显稀疏的穀苗上。 顾长生静立田埂,望著这片无主之田,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喃喃道,“高师兄,莫要怪我。杀人者,人恆杀之。你既起恶念,便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无人打理的灵谷,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师兄且放心去吧。你这灵田,我会替你好好照料的。” 在田边站了片刻,心中那股因杀人而產生的困顿,隨著这番低语消散了不少。 高远既死,这片灵田名义上重归宗门,但田中这些已然生长的灵谷,在下一季重新分配前,便成了无主之物。 顾长生心中已有计较,等过些时日,时机合適,他便来帮高远收割了这批灵谷。 所得收穫,他打算分一半给李海山,既是感谢,也是打点。 只可惜这种强行获取的灵谷,无法用於兑换法力。 但只要无人追究,宗门一般也不会特意来收缴这些“遗物”,这片灵谷也算是额外的收穫,用以弥补消耗的两颗聚气丹。 李海山身为灵植堂执事,在这等小事上,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只可惜高远刚突破炼气四层,一穷二白,最珍贵的中品护甲符也用掉了。 顾长生没有久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 说来也怪,或许是高远的在天之灵真的听到了他的承诺得以安息,这一次,他躺下后竟很快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直至天光微亮。 起身后,顾长生感觉神清气爽,多日来的疲惫与心绪不寧一扫而空。 他如往常一般,先是施展【化雨诀】,引动清晨的水灵之气,化作甘霖滋润灵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隨后又运转【厚土诀】,引动一丝精纯地脉之气,温养土壤与灵谷根系。 每一次施展法诀,他都细细感悟其中玄妙。 他相信终有一日,自己必然能够把五行诀修炼到圆满之境。 只要將其中一门修炼到圆满之境,便可去尝试考核灵植大师。 顾长生感受著体內灵力与天地灵气的交融,心中念头愈发清晰。 “若灵植大师真能加快灵谷生长,那日后便不是一年一熟,而是一年两熟。我的修为进境,必將翻倍!” 凭藉大量灵谷兑换海量法力,修为必定能够如同乘飞剑般飆升。 “以筑基期修为所能照料的灵田规模,一年之內结成金丹,並非痴人说梦。” 这个念头让他心臟砰砰直跳。 唯一让他有些隱忧的,便是那五灵根的资质,不知是否会成为结丹时难以逾越的关卡。 毕竟法力积累再雄厚,若无法突破境界瓶颈,也是徒劳。 “眼下多想无益,先筑基再说。”他甩开杂念,目光坚定,“此次正好可以试验一番,没有筑基丹,是否也能直接衝击筑基期。” “若实在艰难,再服用云瑶所赠的那枚上品筑基丹不迟。有此丹在,筑基应当十拿九稳。” 顾长生走向刘桓的灵田,心中有了计较。 他施展厚土诀,把剩下的三稗草都拔了出来。 王铁快步从远处走来,此刻还未到辰时。 “顾师兄!”王铁精神头十足,脸上带著恭敬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顾长生收回思绪,看向王铁,微微頷首,“今日三稗草由你送去灵兽峰?” “是,师兄。”王铁连忙应道,隨即主动说起自己的修炼近况。 “我今早醒来,先运转了两个大周天,感觉灵力又充盈了些,就是经脉还有些许肿胀感。” 顾长生闻言,微微頷首,指点道,“嗯,循序渐进便好。初期经脉狭窄闭塞,乃是常事。 隨著大周天循环次数增多,经脉自会逐渐拓宽坚韧,能容纳和炼化的灵气也会越来越多。切莫贪功冒进。” “是!师弟记下了。”王铁使劲点头,將这些经验之谈牢牢记在心里。 他深知,若非顾师兄倾力相助,自己绝无可能这么快感悟气感,踏入仙门。 如今他已超越了同期许多仍在门外徘徊的弟子,这让他对顾长生更是敬佩。 王铁不再多言,手脚麻利地將数百斤三稗草綑扎结实。 在顾长生的指点下,深吸一口气,运用起刚刚掌握的那点微薄灵力附著肩头,挑起担子,迈著沉稳的步伐,朝著灵兽峰的方向走去。 顾长生並未將神行符给予王铁。 这赶路之苦,本身也是对心性与肉身的一种锤炼。 况且神行符需费灵石购买,能省则省。 目送王铁离去后,顾长生並未立刻迴转。 他信步在其他几位灵植堂师兄的灵田边逛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在灵谷缝隙间顽强生长的三稗草,心中默默估算著数量和长势。 “全部加起来,恐怕有数万斤之巨。而且看这长势,还在不断蔓延。一部分已然结籽了。” 顾长生心中瞭然,看到个別师兄站在田边,对著这些难以根除的“杂草”愁眉不展。 他並未主动上前搭话,只是如同寻常路过般扫了一眼,便將情况记在心中。 他在等,等这些为三稗草发愁的师兄弟,主动找上门来。 届时,他便可顺势提出帮忙,既能收割现成的三稗草植株送往灵兽峰换取灵石,又能名正言顺地收集种子,扩大种植。 两头得益,方为上策。 盘算已定,顾长生便欲返回自家灵田。 还未走到田边,他远远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等在那里,正是闭关多日的刘桓。 顾长生心中顿时一喜! 第63章 潜力巨大 顾长生刚走近,便敏锐地察觉到刘桓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之前强盛凝练了不少,显然是境界有所突破。 他脸上露出笑容,主动拱手道贺,“恭喜刘师兄成功突破,炼气后期指日可待!” 刘桓心情正好,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带著一丝自得,却也谦虚道,“侥倖而已。闭关多日,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他隨即想起正事,关切问道,“对了,顾师弟,我那灵田......” 顾长生不等他说完,便接口道,“刘师兄放心,你灵田中的三稗草,师弟我已全部根除乾净了。方才正是从师兄灵田那边回来。” “当真?!”刘桓闻言,惊喜不已。困扰他多时的杂草,竟然真的被清除了。 顾长生神色坦然,“此事关乎师兄灵田收成,师弟岂敢誆骗? 刘桓自知失言,连忙摆手解释。 “顾师弟莫要误会,师兄我绝无怀疑之意。只是这消息来得太及时,我一时欣喜过头了!” 刘桓脸上满是激动,“走走走,师弟,快带我去看看!” 不多时,两人一同来到乙六號灵田。 站在田埂上望去,只见原本在灵谷丛中肆意生长的三稗草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长势愈发茁壮的灵谷,在晨光下泛著诱人的黄绿光泽。 土壤湿润,显然刚被灵雨滋润过。 刘桓仔细扫视整片灵田,確认真的连一株三稗草的影子都找不到,不由大喜过望,用力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连声讚嘆。 “好!太好了!” “顾师弟,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悄无声息间根除杂草却不伤灵谷分毫,怕是整个灵植堂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师兄我服了!” 顾长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依旧谦逊,“师兄过奖了。师弟既然收了酬劳,自当尽心竭力,能不负师兄所託便好。” 他顿了顿,又说道,“往后若有空暇,师弟也会常来为师兄的灵田施展【化雨诀】与【厚土诀】,助灵谷长得更好些。” 刘桓看著明显比之前更加湿润肥沃的灵土,以及灵谷蓬勃的生机,心中哪能不明白顾长生早已施法照料过。 他起初只以为顾长生能拔除杂草已是难得,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上心,连后续滋养灵谷都一併做了。 刘桓心中对顾长生的观感更是好了不止一筹。 虽说付出了十块灵石和五枚聚气丹,但如此一来,他不仅无需再担心无法完成宗门份额而受罚,看这灵谷长势,最终的收成恐怕比往年更好。 这一增一减算下来,自己付出的那点酬劳,甚至可能还被覆盖了,还省下了大量打理灵田的时间用於修炼。 这买卖简直太值了! 刘桓收起笑容,对著顾长生真心实意地郑重一礼,“顾师弟有心了,师兄在此谢过!” 顾长生侧身避开半礼,平静道,“刘师兄客气了,分內之事。” “对师兄是分內事,对师弟你却並非必须。”刘桓摇头,语气真诚。 刘桓知晓顾长生一大早先来照料他的灵田,再赶回去忙自己的,这份情谊,他记在心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拍了拍胸脯,承诺道,“师弟,以后若有什么事,儘管开口!只要是师兄我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顾长生微微一笑,也不推辞,“那师弟就先谢过师兄了。日后灵田若再有什么麻烦,师兄也可再来寻我。” 看了看天色,拱手道,“师兄若无其他事,师弟便先回去照料自己的灵田了。” 刘桓连忙道,“好好好,师弟快去忙,莫要耽搁了。” 看著顾长生转身离去的背影,刘桓心中感慨万千。 顾长生不仅手段非凡,更难得的是做事认真,信守承诺,不骄不躁。 这份心性,在外门弟子中实属罕见。 而且入门一年,便將两门法诀修炼到大成境界,潜力极大。 虽说灵根差了些,但未必没有一飞冲天之日。 顾长生刚走不久,隔壁乙五號灵田的主人,炼气七层的许文轩便踱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笑著对刘桓拱手,“恭喜刘师弟突破炼气六层,距离后期又近了一步啊。” 刘桓客套回礼,“许师兄说笑了,你距离炼气八层想必也不远了吧?” 许文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嘆了口气,“哪里有那么容易。没有足够的修行资源支撑,资质又寻常,想突破,难啊!” 他环顾四周灵气稀薄的灵田,一脸悵然道,“还是各峰好啊,灵气可比我们这灵田浓郁多了。” 刘桓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灵气稀薄,修炼事倍功半。不过许师兄你已是炼气七层,每月能领十块灵石例钱,可比我们这些炼气中期的强多了。” “十块灵石听著不少。”许文轩苦笑摇头,“可若是想买些辅助修炼的丹药,那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用。”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顾长生离去的方向,好奇问道,“方才那位,可是近来有些名声的顾长生师弟?听说他整日埋头灵田,被一些人戏称为『外门第一种田狂人』。” 刘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自然听得出许文轩说“种田狂人”时带著几分戏謔和轻视。 在天剑宗这剑修宗门,不专心练剑反而沉迷种植,在许多人看来確实是走了歧路。 但顾长生刚刚帮他解决了大麻烦,而且潜力巨大,他语气不由带上了几分维护。 “顾师弟在种植灵谷一道上,確实颇有心得,非是寻常弟子可比。” 许文轩听出刘桓话里的维护之意,有些意外。 他看了看刘桓那片长势旺盛、杂草全无的灵田,心中一动,试探著问道,“刘师弟,你这次闭关,灵田打理得如此之好,莫非是找了顾师弟帮忙照料?” 许文轩平日以修炼为主,很少来灵田,临近收穫才来得勤些,同样被疯狂滋生的三稗草弄得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 今日撞见顾长生从刘桓田里离开,又见刘桓田中景象,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刘桓下意识就想承认是顾长生的功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64章 计划之中 刘桓並非与许文轩关係不好,不愿提及顾长生,而是心有顾虑。 顾长生才炼气二层,修为有限,还有自己的五亩灵田要精心照料,否则也不会一大早就先跑来他这里,然后又匆匆回去。 许文轩的灵田同样有二十亩,想要在不伤灵谷的情况下根除那些与灵谷根系死死缠绕的三稗草,绝非易事,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 更重要的是,刘桓亲眼见识过顾长生那出神入化的【厚土诀】与【化雨诀】,深知顾长生非池中之物,心中早已存了结交之心。 若是贸然將顾长生的本事宣扬出去,引得其他像许文轩这样急需解决杂草问题的炼气后期师兄找上门,对顾长生而言,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是一种麻烦和负担。 报酬给得少了,对不起顾长生的付出。 给多了吧,许文轩未必愿意。而且必然会占用顾长生大量修炼时间。 许文轩见刘桓欲言又止,心中更加急切! 他那二十亩灵田里的杂草长势汹汹,与灵谷抢夺养分,眼看收成就要大受影响。 今年宗门更是下了新规,要求每亩上交一百斤灵谷,不再是往年的七成。 若是往年,疏於打理下,一亩勉强也能收个百十斤。 可今年碰上这诡异的杂草,一亩能不能收上一百斤都未知。 灵植堂弟子主要就靠灵谷收成换取资源,若是收成不够,不仅没有结余,说不定还得自己倒贴灵石去购买灵谷凑足份额,否则便要受宗门责罚。 这几日他每每看到田里状况,就心急如焚! 二十亩灵田,靠自己一株株去分辨、拔除,且不说能否做到不伤灵谷,光是耗费的时间,就足以让他不用修炼了。 而且眼看灵谷即將灌浆成熟,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此刻见到刘桓田里焕然一新的景象,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迫切地追问。 “师弟,还望告知,你这田里的杂草究竟是如何清除的?竟然能做到丝毫不伤灵谷。” 许文轩目光再次投向顾长生离去的方向,心中已然確定,“是顾师弟帮的忙,对吗?” 刘桓见许文轩已经猜了出来,知道瞒不住,索性坦然承认。 不过他不会就这么轻易让许文轩去找顾长生,得先让许文轩明白其中的价值和代价,免得他以为是什么便宜事,反而轻慢了顾长生。 刘桓点了点头,左右张望一下,压低声音道,“许师兄猜得不错,確实是顾师弟出手相助。” 许文轩虽有所猜测,但得到確认后,还是难免感到惊讶,“真是顾师弟?他才炼气二层吧?竟有这等能耐?” 他实在难以想像,一个炼气二层弟子如何能处理如此棘手的杂草问题。 刘桓正色道,“顾师弟修为虽只是炼气二层,但在灵植一道上的造诣,非同小可。 只是此法极为耗费灵力与心神,我也是了十块灵石,外加五枚聚气丹作为酬劳,才请动顾师弟出手的。” “什么?!十块灵石!还要五枚聚气丹?”许文轩闻言,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报酬未免也太高了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一个月例钱也才十块灵石,五枚聚气丹在黑市也要近十块灵石,这加起来相当於他两个月的例钱了。 刘桓却一脸理所当然,“许师兄,你仔细想想,你一个月就能领十块灵石,这酬劳真的高吗?” “若是今年灵谷收成不够,你难道不需要自己灵石去买灵谷来凑足宗门份额?那费恐怕远不止这个数吧?” 刘桓將许文轩引到田边,指著长势明显优於往常的灵谷,问道,“师兄你是明眼人,你看看我这灵谷,与之前相比如何?” 许文轩定睛看去,他虽不常打理,但种了这么多年灵谷,眼力还是有的。 刘桓田里的灵谷,茎秆粗壮,谷穗饱满,灵气盎然,长势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筹。 如无意外,亩產绝对超过一百斤,甚至可能达到一百三四十斤,还能有不少富余。 许文轩並非愚笨之人,立刻明白了刘桓的意思。 请顾长生出手,不仅仅是清除杂草,更是变相提升了灵谷的產量和品质。 这一增一减,价值远超那十块灵石和五枚聚气丹。 但他脸上还是露出了为难之色。 “师弟,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不瞒你说,师兄我手头实在也有些紧,一下子拿出十块灵石和五枚聚气丹,恐怕.....力有未逮。” 刘桓见状,也不强劝,只是看似隨意地提醒道,“师兄的难处我理解。” “不过嘛...顾师弟才炼气二层,精力有限,能照料的灵田也有限。眼下距离灵谷收割只剩月余时间,若是再有其他人知晓了顾师弟的本事,纷纷找上门去。” “到时师兄你再想请顾师弟出手,恐怕顾师弟也是有心无力,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许文轩闻言,脸色变了变,想到自己田里那越来越茂盛的杂草,以及可能面临的责罚和损失,心中那点犹豫顿时被紧迫感取代。 刘桓看他意动,又好心补充了一句,“其实酬劳也未必一定要是灵石和聚气丹。” “许师兄或许可以问问顾师弟,看他是否需要其他东西作为报酬。” “比如一些稀有的灵植种子,或是他感兴趣的法诀玉简之类?” 许文轩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法子。 他手中確实没有那么多现成的灵石和丹药,但多年积累,总有些用不上却又有些价值的东西。 刘桓最后又语重心长地加了一把火。 “许师兄,此事宜早不宜迟啊!” “若是再晚上几天,等那杂草將灵谷的养分吸食殆尽,到时就算顾师弟肯出手,恐怕也回天乏术了。” “一年的例钱怕是都不够填这窟窿的,师兄最好还是儘早拿定主意。” 许文轩闻言,想到最坏的结果,终於不再犹豫,用力一点头,“师弟,多谢提醒,我明白了。” 他对著刘桓郑重一拱手,“此番情谊,师兄记下了!” 刘桓摆摆手,笑道,“师兄客气了,你我相识多年,互相提点是应该的。” 许文轩心中还有一个最大的疑惑,他忍不住问道,“刘师弟,顾师弟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手段未免太神奇了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刘桓却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顾师弟若是愿意出手,许师兄亲眼见到,自然便会知晓。”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师兄,莫要因为顾师弟修为尚浅,便小瞧了他。” 许文轩看著刘桓篤定的笑容,心中对仅有炼气二层的顾长生,升起了浓浓的好奇与几分期待。 下定决心后,他不再耽搁,对著刘桓一抱拳,“既如此,师兄我便先去寻顾师弟了。” 说罢,他转身便朝著顾长生丙九號灵田的方向,快步而去。 灵石他没有,但总能掏出点顾长生想要的东西。 第65章 上门求助 顾长生刚回到自家灵田,还没开始照料灵谷,眼角余光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刘桓隔壁灵田的主人,炼气七层的许文轩。 顾长生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方才与刘桓交谈时,他已然察觉到不远处许文轩频频望来的目光。 许文轩那二十亩灵田里的三稗草,长势凶猛,一点不比刘桓之前的状况好。 不过这並不奇怪,在灵植堂是常態,修为越高,越是渴望筑基。自然將绝大部分时间精力都投入修炼,灵田疏於打理在所难免。 毕竟一旦筑基,便能鲤鱼跃龙门,晋升內门,彻底摆脱灵田的束缚,追求仙道。 许文轩此刻前来,目的不言而喻。 定是发现了刘桓田里焕然一新的景象,又从刘桓口中得知是自己出手清除的杂草。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只要刘桓灵田杂草尽除的消息传出去,口碑自然会悄然传开,届时那些同样被三稗草困扰的师兄弟,必然会像许文轩这般主动找上门来。 心中虽明了,顾长生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埋首於自己的灵田之间,仔细查看著灵谷的长势,仿佛全然没有察觉许文轩的靠近。 他不清楚刘桓具体是如何对许文轩说的,但拔除三稗草確实耗费灵力心神,他不可能白白出力。 况且他与这位许师兄素无往来,谨慎些总归没错。 许文轩来到田边,见顾长生正专注地检查著一株株灵谷,果然不负“种田狂人”之名。 他心中对刘桓的话不由得又信了几分。 或许也只有这般沉下心种植灵谷的人,才能解决这次棘手之事。 许文轩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扬声唤道,“顾师弟。” 顾长生这才仿佛刚刚察觉,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拱手道,“师兄可是唤我?” “不错。” 许文轩虽心中焦急,但面上却不显,反而客气道,“不急,不急,师弟你先忙,忙完再说。” 顾长生心道果然如此。 若非有求於人,一位炼气后期的师兄,何须对自己一个炼气初期的弟子这般客气? 他点了点头,“那师兄稍候,师弟儘快。” 说罢,他又低头继续方才的动作,指尖微动,一丝极细微的庚金灵气探入一株灵谷茎秆內部。 许文轩耐心等著,目光却不自觉地跟著顾长生的动作。 他发现顾长生並非简单巡视,而是对每一株灵谷都细致检查,偶尔还会停留片刻,指尖有微不可察的灵光一闪而逝。 又过了一小会儿,顾长生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到田埂边。 “师兄久等了。” 许文轩没有直接道明来意,反而指著顾长生刚才忙碌的地方,好奇问道,“顾师弟,方才见你似乎在施法,不知是在做什么?” 顾长生坦然回答,“在除虫。一些虫子钻入了灵谷茎秆內部,需及时清除。” “除虫?为何不用驱虫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普通驱虫咒对谷飞虱没什么用。” “你在除谷飞虱?!”许文轩惊愕道。 他来灵植堂多年,自然知道谷飞虱这种害虫,体型微小,善匿於茎秆內吸食灵气。 但因其造成的直接损失通常不大,且极难彻底清除,大多弟子也就听之任之,很少会费大力气去专门处理。 顾长生点点头,解释道,“茎秆內的谷飞虱,藏匿极深,寻常驱虫咒范围过大,力道难以精准,效果甚微,反而可能惊扰灵谷。 需得逐一探查,以细微灵力逼出或灭杀。灭杀最好,还能变成灵谷的养分。” 许文轩闻言,更是惊讶。 他完全没想到顾长生竟然会採用如此耗时耗力的方法,一株一株地去清除那些微不足道的谷飞虱。 眼前这片灵谷长势异常旺盛,许文轩心中一动,带著几分客气请求道,“顾师弟,师兄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师兄仔细看看你这灵谷?” “师兄请便。”顾长生侧身让开。 许文轩走近田边,俯下身,先是肉眼观察,隨即又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神识,深入一株灵谷內部。 这一看之下,他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顾长生的这些灵谷,根系粗壮虬结,深深扎入灵土,泛著一种青玉般的温润光泽,显然被地脉之气滋养得极好。 茎秆挺拔,坚韧异常。谷叶宽厚肥大,色泽碧绿欲滴,挺拔向上绝不倒伏。 植株之间的间距显然经过精心计算,枝叶繁茂却毫不拥挤,最大限度地享受著阳光雨露。 最令他震惊的是那谷穗,长度几乎是寻常灵谷的一倍有余!且穀粒颗颗饱满圆润,蕴含著充沛的灵气。 不仅如此,就连这灵田的土壤也与他处不同。 土壤黝黑髮亮,泛著一种健康的油光,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雨后山林般的清新土气,而非寻常肥料堆积產生的浊气。 在这片灵气盎然的灵田笼罩下,寻常的病虫害根本不敢靠近,田埂边缘乾净得异常,一般的虫豸都无法承受这股精纯而旺盛的灵压。 许文轩彻底震惊了! 他在灵植堂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长势如此之好的灵谷。 这亩產恐怕至少在一百五十斤以上,甚至可能达到两百斤!几乎是他自己那片疏於打理灵田產量的两倍还多。 窥一斑而知全豹。 直到此刻,许文轩才真正明悟为何刘桓会对顾长生如此维护。 又为何会说出“莫要小瞧了顾长生”这样的话。 这哪里是什么“种田狂人”?分明是一位隱藏在外门的灵植天才! 许文轩收回神识,看向顾长生的目光已然完全不同,之前的些许客气变成了敬佩。 他认真道,“顾师弟在灵植一道上的造诣,已先於我们这些师兄弟太多太多了。” 顾长生依旧谦逊,“许师兄谬讚了。实在是师弟灵根资质差,修行缓慢,不得已。只好多费些心思在这灵谷之上,也算是笨鸟先飞吧。” 许文轩却连连摇头,“师弟过谦了。” “以你这灵谷的品相和產量,收割后换取灵石,足以购买不少修行丹药。 “届时师弟的修炼速度,未必就比那些资质好的师兄弟慢多少。” 许文轩看向顾长生的目光已然不同。 第66章 深藏不漏顾师弟 许文轩想起宗门新规,宗门此次改制,每亩固定上交一百斤灵谷。 对顾长生这等高產之人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灵谷產量越高,自留的便越多,可兑换的资源自然也越多。 像他这种情况,还得为灵谷收成不够上交宗门而烦心。 许文轩心中暗嘆,如今谁若还嘲笑顾长生沉迷灵田是走了歧路,那才是真正有眼无珠的蠢人! 而且顾长生若能解决杂草之难事,消息传开,灵植堂內不知有多少弟子要求著请顾长生出手。 到那时,就不是现在这个价码了,即便加价,恐怕也未必能请动。 毕竟顾长生又没有化身,修为只有炼气初期。 想到这里,许文轩不禁有些庆幸自己发现得早,顾长生刚处理完刘桓的灵田,正好得空。 但隨即他又是一阵担忧,自己囊中羞涩,拿出的报酬若不能打动顾长生,该如何是好? 用强逼迫的手段肯定不行,且不说宗门规矩不容,李海山对顾长生明显颇为照拂,那么做无异於自毁前程。 许文轩心中迅速盘算,对顾长生的態度越发客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道明来意,“顾师弟,实不相瞒,师兄这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顾长生神色不变,语气温和,“师兄但说无妨。只要是师弟能力范围之內,能帮的一定帮。” 许文轩心中一喜,连忙问道,“刘桓师弟灵田中的那些杂草,可是师弟你出手清除的?” “正是。”顾长生点头,隨即微微蹙眉,面露为难之色。 “不瞒师兄,那杂草与灵谷根系纠缠极深,清除起来颇为耗费心神灵力,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完成。” 许文轩深以为然,他田里的情况只会更糟,若能轻易根除,他也不会上门求助。 他立刻接口道,“师兄明白,此事定然不易,绝非无偿。” 说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摊在手上。 “师兄我...手头实在有些紧,灵石只有这五块了。但还有一些平日里积攒的材料,也不知能否入师弟的眼?师弟若看得上,儘管拿去。” 顾长生目光扫过许文轩手中的物事,心中微微讶异。 一位炼气后期的师兄,竟然比刚突破炼气六层的刘桓还要拮据。 但看许文轩窘迫中带著真诚的神色,不似作偽,而是真的囊中羞涩。 除了五块下品灵石,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神行符,一小块火红的石头,一颗尖锐的兽牙,以及一小块用油纸包著的肉块。 顾长生不由在心中暗嘆,灵植堂的弟子看来是都很穷啊。 许文轩见顾长生目光扫过,並未立刻表態,脸上更红。一咬牙,竟“鏘”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青钢长剑,递了过来,语气决然。 “这柄青钢剑虽只是下品法器,但也还值些灵石,师弟若是不嫌弃...” 顾长生见状,连忙摆手阻止,“许师兄,快请收回。师弟绝无此意!” 他解释道,“师兄误会了,师弟只是不认识这几样材料,一时好奇,绝无嫌弃报酬微薄之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许文轩闻言,这才鬆了口气,訕訕地收回长剑,连忙给顾长生介绍起来。 “让师弟见笑了。这是一阶影狼的獠牙,质地坚硬,蕴含一丝阴煞之气,炼製飞剑类法器时加入,可增添几分锋锐与破邪之效。” “这块是赤阳石,火属性灵材,常用於炼製火系法器或布置某些阵法。” “这是一阶妖兽的肉乾,虽灵气流失大半,但气血尚存,食用对淬炼体魄有些微益处。” 介绍完,许文轩又补充道,“师兄我这里还有两颗聚气丹,並非不愿给师弟,实在要留著准备下月衝击炼气八层瓶颈时所用。若是师弟需要,我这就回去取来。” 说著,许文轩竟真的要转身回去。 顾长生连忙拦住他,“许师兄,不必如此。聚气丹既是师兄破境所需,师弟岂能拿走?不可不可!” 他目光再次落在许文轩手中的几样东西上,心中念头飞转。 自己也有神行符,还有两张。灵石暂时也不缺。 倒是赤阳石有点用处。 之前柳景行所赠的阵法玉简,其中记载了一种维持【灵火罩】阵盘的製作方法,名为【小阳春阵】,正需要火属性灵材作为核心。 他一直苦於没有合適的材料,这赤阳石倒是正好合用。 至於妖兽肉乾,未曾尝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顾长生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他伸手从许文轩掌中拿起了那块触手温热的赤阳石,以及用油纸包著的妖兽肉乾。 “许师兄,这两样东西,师弟便收下了。” 顾长生晃了晃手中的肉乾,“这肉乾,师弟尝尝鲜,增长点气力。” 许文轩见顾长生只拿了这两样在他看来价值最低的东西,连灵石和神行符都没要,心中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 “师弟儘管拿去!这点肉乾不值什么,赤阳石於我亦是无用之物。” 许文轩顿了顿,又急切地问道,“那其他的,师弟可是看不上?这两样东西不值多少灵石。” 顾长生摇摇头,“並非看不上,只是师弟目前用不著罢了。” 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许师兄,不知你可有门路,能弄到赤焰狐或者火鸦的血液?最好是新鲜一些的。” 许文轩闻言一愣,见顾长生还特意拿了赤阳石,不由猜测道,“顾师弟还精通炼器之道?” 顾长生笑了笑,坦然道,“非是炼器,只是对阵法略感兴趣,想尝试製作一种阵盘,正好需要些火属性灵材辅助。” 许文轩陷入沉吟。 火鸦性喜群居,飞行迅捷,不易捕捉,其血难得。 赤焰狐则相对好些,虽是入阶妖兽,行动敏捷且会喷吐微弱火焰,但多为独行,只要准备充分,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並非没有机会。 许文轩想了想,抬头看向顾长生,语气认真了几分,“火鸦血恐怕不易。但赤焰狐的血,师兄我可以去试试看,应当有几分把握能弄来。” 他又问道,“不知师弟可还需要其他辅助灵材?” 许文轩打定主意要让顾长生满意,不然他心中过意不去,也怕酬劳不到位,顾长生不上心。 他很清楚,灵田有没有的救,可全靠顾师弟这位“外门第一种田狂人”了。 第67章 小阳春阵 顾长生其实还需要一些温玉粉,用以中和火灵气中的燥烈之意,避免布置阵法时灼伤灵植。 不过这东西不算罕见,百物阁就有售卖,他自己可以去买。 但赤焰狐或火鸦的血液,要求新鲜,百物阁未必时常有货,即便有,价格恐怕也不菲。 因此,顾长生只拿了赤阳石和肉乾,若是许文轩能顺便弄来赤焰狐血,那是意外之喜,即便弄不到也无妨。 毕竟清除二十亩灵田的三稗草,收穫的植株卖给灵兽峰,价值也远超这点报酬了。 但在许文轩看来,顾长生此举简直是心善到了极点。 分明是看出了他囊中羞涩,不仅没要珍贵的灵石和法剑,连神行符都没拿,只挑了两样对他自己几乎无用的东西。 摆明了是送他人情。 许文轩心中感动,语气也变得格外郑重! “顾师弟放心,十日之內,师兄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来赤焰狐的血。若是弄不到,师兄我便是凑,也给你凑出十块灵石作为补偿!” 顾长生连忙摆手,“许师兄言重了!万万不可如此。 下月师兄还要衝击炼气八层,猎杀妖兽凶险,切莫因此受伤或是耽误了修炼,那便是师弟的罪过了。” 顾长生越是推辞,许文轩心中越是坚定。 许文轩收起剩下的灵石和狼牙,用力握了握腰间的剑柄,脸上露出爽朗的自信笑容。 “哈哈,师弟你这是小瞧师兄了。区区一头赤焰狐,师兄我还是有把握的,你且等我的好消息。” 顾长生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拱手道,“那师弟便先谢过师兄了。” 许文轩却正色道,“应是师兄谢你才是,师弟肯出手相助,已是解了师兄燃眉之急!” 他拍了拍胸脯,承诺道,“顾师弟,往后在灵植堂,你若遇到什么麻烦,儘管来寻我。我许文轩在此还是有些薄面的。” “多谢许师兄!”顾长生再次道谢,然后问道,“不知师兄的灵田是哪一片?师弟晚些时候便过去看看。” “乙五號灵田,就在刘桓师弟的旁边。”许文轩连忙答道,“晚点去也不打紧,师弟按自己的安排来即可。” 许文轩没有像刘桓那样预先支付聚气丹给顾长生恢復灵力,毕竟他给的报酬实在有些拿不出手,也不好催促。 但他已经打定主意,今日便去寻那赤焰狐,若能成功,不仅血液给顾长生,赤焰狐的皮毛也能换些灵石,肉还能再做些肉乾。 届时再將换来的灵石补给顾长生,否则以后跟刘桓说起来,脸上也无光。 而且许文轩也存了结交之意,他要突破筑基期,少说也要三五年,甚至十年八载都有可能。 日后免不了还有需要顾长生帮忙的时候,此刻交好,往后也好开口。 再次道谢后,许文轩便匆匆拜別,转身离去,步伐坚定,显然是打算立刻去著手准备猎杀赤焰狐之事。 望著许文轩远去的背影,顾长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计划进行得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接下来不仅不用愁没有大量的三稗草供应灵兽峰,还能额外获得灵石和所需灵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更藉此结交朋友,拓宽了在灵植堂的人脉。 而且频繁施展【厚土诀】处理大面积的灵田,对衝击此术的圆满之境,亦是绝佳的锤炼。 一举多得! 送走许文轩后,顾长生並未继续照料灵田,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柳景行的阵法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仔细钻研里面记载的【小阳春阵】。 若能成功布置出此阵,或许还能让灵谷长势更上一层楼,进一步增產。 灵火罩本是【赤炎诀】中的一招,以自身灵力化作火焰护罩。但范围有限,且难以持久。 玉简內阐述了柳景行的想法,以阵法之道“变其形,存其意”。 不再追求具体的罩形防御,而是引动天地间的火灵气,均匀散布於灵田上空,形成一道恆定而温和的暖帘,以此精细调控一方小气候。 【小阳春阵】正是柳景行基於此精心设计的,完美符合顾长生眼下所需。 “柳师兄当真是阵法一道的天才。”顾长生心中不由再次感嘆。 他记得柳景行曾提及,其妹在阵法上的天赋更胜於他,也不知那又是何等惊才绝艷的人物。 柳景行临走前说日后会给一个大惊喜,也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柳景行待人真诚,学识渊博,顾长生对其观感极好,觉得是那种可以深交的君子之交。 “希望那枚碧落清心丹,真能解了他妹妹所中之毒。来日方长,总有再把酒言欢的机会。” 顾长生心道,隨即收敛思绪,將玉简贴在额头,专心研读起【小阳春阵】的布阵细节。 此阵的核心阵基,便是刚从许文轩那里得来的赤阳石。 这块一阶火属性灵石,內蕴温和而持久的火灵气,是此阵稳定的热力来源,效果比单纯使用灵石更佳。 此外,还需要一个百年桃木製成的阵盘,用以承载核心阵纹。百物阁就能买到,价格不算昂贵。 刻画阵纹则需要火属性妖兽的血液,优选便是赤焰狐或火鸦血,以其灵性引导火行灵气。 再以硃砂三两混合兽血,用以增强灵纹的稳定性。 刻画工具则需专用的狼毫笔,这个他自己就有。 而此阵控温的关键在於温玉粉,需中和火灵气中的燥烈之意,避免灼伤灵植,堪称画龙点睛之笔。 阵纹方面,需刻画三道核心灵纹。 【聚火纹】,用於引动並放大赤阳石內的火灵气。 【散灵纹】,负责將匯聚的热力均匀散布至灵田每一处。 以及最精妙的【定温纹】,用以维持阵內温度的稳定。 顾长生看得如痴如醉,深深为此阵的精妙构思所折服。 此阵不仅能大幅减少赤阳石的消耗,还能被动吸收大日精华补充能量,长久运转下,对灵谷的滋养效果必然极佳! 他忍不住以指代笔,凝聚灵力,在虚空中反覆勾勒三道核心灵纹的结构与韵律,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待他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然昏暗,竟已是傍晚时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腹中更是传来一阵咕嚕声,强烈的飢饿感涌了上来。 “好饿!” 顾长生这才想起自己忙碌一天,还未进食。 他摸了摸怀里,掏出从许文轩那里得来的妖兽肉乾。 他还没尝过妖兽肉乾,不知是何滋味,只听人说很补。 今日终於可以尝尝了。 第68章 妖兽肉乾 妖兽肉乾黑褐色,捏著有点硬,像是熏干过。 顾长生用力撕下一小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肉质紧实,很有嚼劲,透著一股腥臊气,但回味间又有一丝淡淡的甘甜与血气。 他忘记问许文轩这是什么妖兽的肉了,但肯定是一阶妖兽无疑。 百物阁倒也售卖妖兽肉乾,最常见的是赤瞳兔肉,性温和,易炼化,还是制符常用的灵血来源。 他前阵子刚吃过王铁烤的野兔,感觉味道和这相差甚远,这肉看起来也不像是兔子肉。 一阶月光鹿的肉质细腻,蕴含一丝月华灵气,有安神之效,价值稍高。 但许文轩那般拮据,恐怕也吃不起月光鹿肉。 顾长生仔细回味著口感,猜测这肉乾多半是来自黄精山猪。 黄精山猪喜食黄精,气血充沛,食之增长气力的效果最为显著,价格相对便宜,宗门附近的山林中就有不少。 每年灵谷快成熟时,这些黄精山猪还会下山霍霍灵田。 境界低又不擅斗法的炼气初期弟子,单对单甚至都打不过它们,往往需要合力围剿。 但成功猎杀后,大家分肉吃时却格外热闹欢快,毕竟新鲜的妖兽肉对低阶弟子来说也是难得的滋补之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顾长生觉得这紧实粗糙的口感,很符合黄精山猪肉的特徵。 他一边细细品尝,一边仔细感悟著身体的变化。 肉乾入腹,起初並无异样。 但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一股明显的温热暖流猛地自胃部升腾而起,慢慢扩散至四肢百骸。 浑身肌肉微微发胀,骨骼隱隱发痒,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顾长生心中惊讶,他知道初次食用某种妖兽肉效果最佳,却没想到效果如此立竿见影! 他不再犹豫,將剩下的大半块肉乾三两口全部吃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体內充盈的力量感达到顶峰,浑身暖洋洋的,无比舒泰。 隨后暖流才渐渐平息,彻底融入了血肉筋骨之中。 顾长生站起身,隨意挥动了几下拳头,带起细微的风声。 “气力估计增长了十至二十斤。” “好东西!”顾长生眼中闪过喜色,这妖兽肉对肉身的好处显而易见。 等成功筑基之后,一定要常去宗门之外狩猎一阶妖兽。 长期服食这等血肉精华,对气力的增长和体魄的强化,绝对大有裨益! 肉身强大,无论是施展法术或近身搏杀,都有莫大好处。 顾长生舔了舔嘴角,有些好奇,刚刚宰杀的妖兽肉灵气未散,吃起来应该更加美味吧。 效果定然比这肉乾强上数倍。 思绪飘散间,他不禁又想起了那只通人性的白狐。 的自从那夜禁地边缘一別,白狐便再未出现。的 也不知是躲回了禁地深处,还是潜伏在边缘地带的密林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多日过去,宗门內既未敲响警示钟,也没有大规模搜查的动静,想来白狐盗走的那株奇异灵芝放了回去,尚未被发现。 “明日得空,得去文渊阁查一查,那株灵芝究竟是何种灵物,几阶的。” ........ 翌日,天刚蒙蒙亮,顾长生便已起身。 他先来到许文轩的乙五號灵田,望著田里长势旺盛的三稗草,嘴角不由扬起笑容。 这些都可不是杂草,全都是亮晶晶的灵石啊。 他手掐法诀,运转【厚土诀】。 精纯的土系灵力如同无形的手探入地下,精准分辨著灵谷与杂草的根系,隨后將一部分三稗草连同根系完整地拔出。 辰时初刻,王铁准时来到了田边。 “王师弟,来得正好。”顾长生指著地上那堆新鲜的三稗草,“將这些捆好,今日照旧送去灵兽峰。” 王铁没有多问,利落地开始动手綑扎,同时应道,“是,师兄。” 顾长生主动解释道,“这是许文轩许师兄的灵田,接下来一段时日,我们便来这边收取三稗草,每日送去灵兽峰。” “明白了,师兄。”王铁点头,手下动作不停。 顾长生看著王铁干劲十足的样子,主动问道,“今日除了灵兽峰,还需送一批去紫霄峰给云瑶师姐。 两头奔波,你可吃得消?若是太累,我可以雇个杂役帮忙运送。” 王铁闻言,连忙挺直腰板,“师兄放心,我吃得消。引气入体后,我体魄强健了不少,还能运用些许灵力辅助。” 他生怕这活计被分出去,这可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灵石来源和报答顾长生的途径。 顾长生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 “那便好。不过切记,莫要因此耽误了自身修炼。若是感觉过於疲累,定要直言,我再想办法。” “师兄放心,师弟保证每日都能准时送到,绝不耽误修炼。” 王铁拍著胸脯保证,隨即挑起捆好的三稗草,迈著沉稳的步伐向灵兽峰走去。 顾长生想起一事,朝王铁喊道,“王师弟,若是云瑶师姐问起这些灵草价值几何,你便说让她隨意给些即可,就说是同门之谊,一点灵草不值什么灵石。” “好,记下了。”王铁应了一声,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 送走王铁,顾长生留在许文轩的灵田里,施展【化雨诀】,引动水灵之气,化作濛濛细雨,將整片灵田都均匀地浇灌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才返回自己的灵田继续忙碌。 ........ 午时刚过不久,顾长生正在田埂边休息,看到王铁从远处山间小路走来。 而且王铁背著背篓,看样子分明是早上送去紫霄峰的那五十斤三稗草。 王铁快步走到近前,放下背篓,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脸上满是愧疚,低声道,“师兄......” 顾长生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指了指旁边的水缸,“先喝点水,歇口气,慢慢说。” 王铁拿起水瓢,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大口灌下,喘息稍定,这才解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师兄,我去了紫霄峰,但云瑶师姐不在洞府。只有那位姓丁的师姐。” “她说云瑶师姐出门了,青焰鸞也不在。丁师姐还说...” 王铁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 “说什么?”顾长生微微蹙眉道。 “丁师姐说这些日子就不用再送灵草过去了,青焰鸞也不爱吃这东西。” 顾长生闻言一愣,青焰鸞不爱吃三稗草? 第69章 寻找催熟秘法 顾长生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在云瑶洞府外,那个眼神倨傲並出声呵斥自己不许乱看的女弟子模样。 他心中瞭然,以那丁怀蝶的性子,对王铁这般外门弟子,恐怕没什么好脸色,说话定然刻薄难听。 王铁此刻说得委婉,怕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不过丁怀蝶的话倒也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青焰鸞果然看不上这三稗草,之前肯吃,多半是云瑶强行要求的。 他拍了拍王铁的肩膀,温声道,“有劳师弟了,此事不怪你。跑了趟空路,辛苦你了,先回去歇息吧。” 王铁见顾长生没有责怪之意,心下稍安,指著那担三稗草问道,“师兄,那这些灵草...” “无妨,”顾长生摆摆手,“洒些水保持鲜嫩,明日混在送往灵兽峰的批次里一併送去即可。紫霄峰那边,既然云瑶师姐不在,短期內便不用再送了。” 王铁点点头,“是,师兄。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顾长生頷首,又补充道,“修行上若遇到什么疑惑,也可来问我。若我也不知,可帮你问问李执事。” 王铁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再次道谢后,才转身返回外门弟子居住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望著王铁离去的背影,顾长生陷入沉吟。 云瑶突然出门,连青焰鸞都带走了,他隱隱感觉,这或许並非简单的外出,很可能是被宋青嵐带离宗门,外出歷练或者执行任务去了。 顾长生轻轻摇头,將这份思绪压下。 “不管缘由如何,都不是我能干涉的。离开宗门也好,至少我能安心种植灵谷,不用担心意外了。” 不再多想,他决定趁今日有空,去一趟文渊阁。 一方面要查查那株白狐拿来的灵芝究竟是何灵草。 另外再看看阁中是否藏有能加快灵谷生长的其他法门或记载。 来到文渊阁,今日值守的並非熟悉的黎鸿长老,而是一位面容陌生的內门弟子。 顾长生礼貌地打过招呼,步入阁內。 “黎长老今日也不在?”顾长生心中微动。 联想到那日黎鸿长老对三稗草的关注,以及宋青嵐流露出的异样神色,他隱隱觉得这两者之间或许存在某种关联。 巧合?还是两人去调查三稗草的来源了? 不过区区一阶灵草,即便来歷有些奇异,似乎也不值得两位金丹期强者如此兴师动眾。 顾长生摇了摇头,不再深究这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 眼下还是弄明白那株灵芝和寻找加速灵谷生长的方法更为紧要。 他来文渊阁次数不少,但以往翻阅的多是与灵植种植相关的玉简,对於灵药辨识与药性方面的知识,涉猎不深。 但为了不引起值守那位筑基期內门师兄的注意,顾长生这次特意选取了不少涉及灵植培育和灵药图鑑的玉简,混杂在一起。 小心点总没错。 即便查不到那株灵芝,多了解些灵药知识总没坏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按李海山的说法,成为灵植师后,便有资格看管宗门药园,但李海山却一直待在灵植堂。 而如今负责药园的朱洪涛,与李海山关係不和。 顾长生清楚记得云瑶筑基那日,朱洪涛送上重礼却被云瑶轻描淡写带过,当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可算不上友好。 人总是欺软怕硬。 朱洪涛即便心中不忿,也不敢得罪云瑶,李执事又是筑基期。 唯独自己只是个灵植堂的炼气期小修士。 顾长生目光微凝,若那朱洪涛心眼狭小,说不定已因此事记恨自己。 他不確定朱洪涛是否会来找麻烦,但未雨绸繆总没错。 况且日后若了灵植大师,必然会被派去培养高阶灵药。 修仙界並非净土,恶人、蠢人、是非不分、自私自利之辈比比皆是。 若那朱洪涛真敢来寻衅,顾长生不介意找个机会,將白狐盗走灵芝之事,栽赃到对方头上。 听到又有弟子进入文渊阁的脚步声,顾长生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將一枚標註著【灵月界常见灵药图谱】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开始快速瀏览起来。 这一看,便是数个时辰。 窗外天色由明转暗,月明星稀,文渊阁內辉光阵始终散发著柔和明亮的光芒。 此刻阁內只剩下顾长生一人在翻阅玉简,值守的筑基师兄早已闭目入定,潜心修炼。 顾长生缓缓取下额间的玉简,眉头微微蹙起。 他接连翻阅了十几枚记载各类灵药的玉简,其中不乏一些珍稀品种的图录,却始终没有找到与白狐所赠那株通体莹白的灵芝完全相符的描述。 相似的倒是有几种,但细节处总有差异,他可以肯定都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一株。 见天色已晚,晚些还需收割三稗草,顾长生起身將玉简放回原处,悄然离开了文渊阁,返回自己在灵田旁的茅草屋。 “文渊阁都查不到,或许並非收录不全,而是那灵芝的等阶可能过高,並未对普通外门弟子开放查阅权限。” 万法阁也有此情形,真正核心高阶的功法,绝不会堂而皇之地摆出来,外门、內门、真传弟子所能接触到的功法截然不同。 亦或是灵芝太过罕见,普通灵药图鑑不曾记载。 心中虽有一丝失落,但顾长生很快又振奋起来。 文渊阁都查不到,恰恰说明那株灵芝绝非凡品!这並非坏事。 不过在服用之前,必须弄清楚它究竟是何种灵药,具体药性如何,以及该如何服用才能最大化吸收药力,避免浪费甚至反受其害。 关於加快灵谷生长的方法,顾长生在翻阅玉简时也留意了一番。 並非一定要达到灵植大师的境界才能做到。 玉简中记载了一些取巧的门路。 之前用【青木诀】掠夺其他植株的草木精华,灌注於灵谷之中,便可加快灵谷成熟。 此外,还有使用药力霸道的灵肥强行催生的法子,但此法无异於拔苗助长,后患不小。 提升灵田整体的灵气浓度,灵谷自然长得更快。 这点他之前尝试过,但粗略一算,需要耗费的灵石堪称海量,根本不可行。 小聚灵阵又覆盖不了如此大范围的灵田。 但他不想等那么久了,儘早收割灵谷才是正道。 外门的日子看似安稳,可一旦出什么事,修为太低,身不由己。 第70章 问心无愧,何来心魔? 顾长生陷入沉思,所有这些取巧之法,几乎都伴隨著明显的弊端。 玉简中明確指出,像【青木诀】那般掠夺其他灵植生命精华,强行灌注於灵植的手段,虽非直接戕害人命,但已近乎魔道,有伤天和,长期使用恐有心魔滋生之虞。 而任何强行加快灵谷生长的行为,都容易导致灵田地力透支,土壤板结退化。 事后必须费更多精力以【厚土诀】反覆温养,或者进行轮作休耕,投入新的灵肥进行滋养。 否则下一季灵谷的產量必定锐减,得不偿失。 而且急速催生成的灵谷,往往灵气虚浮,不够精纯凝练。 用来食用,口感差,增进修为的效果大打折扣。 他其实並不太在意灵谷口感差些,蕴含灵气少一些也无所谓,只要总量够多,兑换的法力就越多。 只要长得快、亩產高就好。 但玉简后续的描述让他有些犹豫。 速成的灵谷,植株本身的根基会变得脆弱,茎秆远不如自然生长的坚韧,对大风、虫害的抵抗力会大幅下降。 可能一阵稍大的狂风,就能导致灵谷成片倒伏。一点小小的枯叶病,就可能蔓延至整片灵田。 而且一旦因此损害了灵田本身的根基,导致来年產量暴跌,宗门追查下来,难以交代。 其中一枚专门论述灵植生长规律的玉简中,顾长生深受触动。 【万物生长,皆有定时。以道润之,则欣欣向荣,以力迫之,则外强中乾。】 顾长生站在原地,沉思了许久。 “有得必有失。” “损失一点灵气和地力,换取更早成熟和更高產量,只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內,並非不能接受。” 他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那些药性过於霸道的灵肥,风险太高,暂且不用,免得弄巧成拙,真的毁了灵田和灵谷。 【青木诀】掠夺的是无主杂草的草木精华,並未伤及同门或凡人,严格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魔道手段,顶多是取巧了些。 只要不过度,应当无碍。 至於心魔,问心无愧,哪来的心魔? 况且自己平日里勤加施展【厚土诀】,引动地脉之气细细温养灵谷与灵田,应当能弥补一部分地力的透支。 先前本就费了无数心思在这五亩灵田上,底子打得极好。 如今再努努力,或许不用一月,就能提前收割了。 若能半月內收割灵谷,便能早早前往天闕城,通过灵植师的考核。 一旦身份落定,即便高远之事东窗事发,有灵植师身份护体,宗门也绝不可能再重罚於自己。 这无疑是解决眼前最大隱患的最佳途径。 利弊权衡已清,顾长生不再犹豫。 他趁著夜色,悄然离开自己的灵田区域,向著尚未分配的荒废灵田摸去。 天剑宗外门占地极广,灵田范围辽阔,因收徒门槛高,又不重视灵植,无人照看的灵田也有不少。 帮忙除草也算是为宗门做贡献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待会就要天明,顾长生加快步伐,寻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废弃灵田,確认四周无人后,手掐【青木诀】。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脚下及周围的杂草,其內蕴含的微弱生命精华被丝丝缕缕地抽取出来。 很快,他的掌心上方凝聚出一团散发著柔和绿光的精纯能量。 他迅速取出一个空玉瓶,法诀一变,將这团草木精华小心地封印进去,盖紧瓶塞。 隨即,他身形一动,快速返回了自己的丙九號灵田。 站在田埂上,他拔开瓶塞,再次掐动法诀,引导著玉瓶中的草木精华化作漫天细微的绿色光点,如同星尘般均匀地洒落在五亩灵谷之上。 绿色的光点融入灵谷植株,灵谷的叶片更加翠绿,谷穗也仿若饱满了一分。 顾长生仔细感知著灵谷的变化与灵田的细微波动,满意地点点头,犹豫要不要再去一趟。 但思索片刻,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过犹不及,今晚就这样吧。” “每日如此滋养一次,循序渐进,必然能缩短灵谷成熟所需的时间。” 盘膝坐在茅草屋的硬板床上,顾长生缓缓运转【正一诀】,引导著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匯入丹田,补充著频繁施展术法所消耗的灵力。 待灵力恢復了七七八八,他便起身,趁著晨曦微露,再次前往许文轩的乙五號灵田。 如同前两日一样,他施展【厚土诀】,精准地將一部分与灵谷根系纠缠的三稗草分离、拔出,整齐地堆放在田埂旁。 没过多久,王铁的身影便准时出现在田边。 “顾师兄。”王铁恭敬地喊了一声,也不多问,手脚麻利地开始將那些新鲜的三稗草綑扎结实。 “今日照旧,辛苦师弟了。”顾长生看著王铁忙碌的身影说道。 “师兄言重了,这些活儘管交给我便是。” 王铁摇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怨色,挑起沉重的担子,迈著稳健的步伐便朝著灵兽峰的方向去了。 看著王铁离去,顾长生也转身离开。 他並未直接回自己灵田,而是回了趟外门弟子居住区的那间石屋。 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设置的几个不起眼的小机关,確认无人闯入过,藏在暗格里的中品灵石和其他物品都安然无恙,他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连续几日夜间外出掠夺草木精华,白日又要照料多处灵田,即便他灵力凝练程度远超同阶,也感到阵阵疲惫。 一觉睡了约莫两个半时辰,顾长生醒来,感觉精神恢復了不少。 他起身前往自己的丙九號灵田。 先是施展【化雨诀】,引来清灵之水滋润穀苗。 隨后又运转【厚土诀】,引动精纯地脉之气,温养土壤与灵谷根系。 做完这些,他便回到茅草屋,或是研读阵法玉简,或是打坐练气,静待夜幕降临。 白日打理灵田,夜间便去偏僻处施展【青木诀】,將掠夺来的草木精华带回滋养自家灵谷,如此往復,一晃便是三日过去。 第四日,顾长生尚在酣睡中,被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看到来人,顿时明白先前埋下的种子生根发芽了。 第71章 灵石丹药不用愁 门外站著两人,一个是熟悉的刘桓。 另一位则是个气息比刘桓更浑厚几分的中年人,显然是炼气后期修士。 刘桓见到顾长生睡眼惺忪的模样,有些意外,“顾师弟,你这是方才在睡觉?” 顾长生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倦容,点头道,“嗯,这几日有些劳累,便多睡了会儿。” 刘桓闻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关切道,“定是连日帮许师兄拔除杂草,耗费心神太过所致。师弟你也莫要太过辛劳。” 顾长生心中微微一动,从刘桓这话,他立刻猜到了两人的来意,目光不由转向旁边面生的青年。 刘桓见状,连忙笑著介绍道,“顾师弟,这位是何永年何师兄。何师兄,这位便是顾长生顾师弟。” 何永年脸上掛著笑容,对著顾长生拱手道,“久闻顾师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风採过人啊!” 这话带著几分客套的恭维,一位炼气后期修士对炼气二层弟子如此客气,其目的已然不言自明。 顾长生心中瞭然,侧身让开房门,“刘师兄,何师兄,进屋说吧。” 屋內陈设简陋,只有一桌一凳,寥寥几件杂物。 何永年目光扫过,嘴上却又赞了一句,“顾师弟心性淡泊,居所简洁,实乃苦修之士,令人佩服。” 顾长生请两人在桌边坐下,直接问道,“不知两位师兄今日前来,有何事需要师弟帮忙?” 刘桓解释道,“何师兄前些时日一直在闭关衝击瓶颈,昨日方才出关,却发现灵田中不知何时生出了大量杂草,情况与我之前颇为相似。” 何师兄接过话头,“听闻顾师弟有妙法可根除杂草而不伤灵谷,想请师弟出手相助。报酬方面,绝不会让师弟吃亏,如何?” 顾长生闻言,有些为难,“承蒙何师兄看得起。只是...师弟我这几日正在全力拔除许文轩师兄灵田中的杂草,尚且还需数日功夫。 加之自家还有五亩灵田需精心照料,实在是有些分身乏术,怕是一时难以接下何师兄的委託。” 何永年一听,连忙道,“顾师弟辛劳,师兄知晓。若是师弟应允,师兄愿再多加些回气丹助师弟恢復灵力,灵石方面,也好商量。” 顾长生摇摇头,语气诚恳,“何师兄误会了,並非酬劳之事。 实在是师弟先前已应允了许师兄,需得先將他那边的事务处理妥当,这是信诺。 估摸至少还需五日功夫。若此时接下何师兄的委託,只怕两边都耽搁了,反而不美。” 何永年看出顾长生並非故意拿捏抬价,而是真有难处,不由眉头紧锁,但並未以势压人。 他沉吟片刻,嘆了口气道,“不瞒顾师弟,师兄我此次闭关时日不短,田中杂草已然疯长,正不断抢夺灵谷灵气。 若是再多等几日,只怕这批灵谷的收成难保啊。师弟能否想想办法,通融一二?” 一旁的刘桓见状,也適时开口劝道,“顾师弟,何师兄与我也算旧识,性情爽直。你看能否辛苦一些,帮何师兄这个忙?” 顾长生目光在刘桓和何永年脸上扫过,故作沉思状,片刻后才仿佛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既然何师兄亲自登门,又与刘师兄相熟,情面难却。这忙,师弟我便想想办法,就算累一些,也定当为何师兄解决此事。” 何永年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喜色,知道自己找刘桓引荐是找对了。 顾长生话锋一转,问道,“只是不知何师兄名下,有多少亩灵田需要处理?” “三十亩。”何永年答道。 “三十亩?”顾长生眉头微皱。 何永年以为他嫌多畏难,连忙补充道,“顾师弟且放心,报酬方面,师兄我出五枚聚气丹,五枚回气丹,外加二十块下品灵石。 只求师弟能在十日之內,助我解决这燃眉之急!” 这个价码,比刘桓给的又高出了一截。 顾长生沉吟片刻,这才缓缓点头,“三十亩確实不少。既然何师兄如此诚意,那师弟我便姑且尝试一下。必当尽力而为。” 何永年大喜过望,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亮晶晶的灵石和数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放在桌上。 “这里是十块灵石和五颗回气丹,权当定金。剩下的五枚聚气丹和十块灵石,五日之后,一定如数奉上!” 顾长生嘴上说著“不急,师兄信得过师弟便好”,手上动作却不慢,衣袖一拂,便將灵石和丹药尽数收入怀中。 何永年见事情敲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笑容轻鬆了许多。 “那就不打扰顾师弟休息了。师弟若是处理完,儘管来甲区寻我,或是告知刘师弟亦可。” 顾长生问道,“还不知何师兄的灵田具体是哪一片?” 何永年一拍额头,笑道,“瞧我,光顾著高兴,忘了说了。是甲七號灵田。” “甲七號。”顾长生重复了一遍,心中迅速回想了一下那片灵田的位置和情况。 那片灵田的三稗草长势极为茂盛,原来是何永年的田。 “师弟记下了,定会儘快前去处理,师兄放心。” 何永年满意地点点头,又与顾长生客套了两句,便与刘桓一同告辞离去。 顾长生关上大门,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许文轩的二十亩,再加上何永年的三十亩,这便是五十亩灵田了。 即便其中大半是灵谷,但那些疯狂滋生的三稗草,全部收割下来,恐怕不下万斤之数。足够供应灵兽峰一个月还有富余。 但喜悦之余,他心生忧虑。 如此大量的三稗草,短时间內根本不能全部拔除,否则乾枯了,灵兽峰也不要。必须儘快移栽到其他灵田才行。 顾长生已然全无睡意,心想必须儘快去找李执事一趟。 不仅要再租赁一些閒置灵田用於移栽三稗草,还能再请教一下,有无其他更为稳妥的催熟灵谷之法。 想到此处,他不再耽搁,先把何永年给的灵石跟回气丹一併藏好。 隨后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推门而出,朝著李海山居住的洞府方向走去。 没想到刘桓去而復返。 第72章 棋走对了 顾长生疑惑道,“刘师兄,可是还有事?” 刘桓面露歉意,“顾师弟,方才走得急,有些话未来得及说。 本当先知会师弟一声,再带何师兄来的,有些唐突了。想来师弟近日忙於照料许师兄的灵田,定是十分疲累了。” 顾长生摆摆手,“刘师兄不必如此客气。同门师兄弟,能帮的忙,师弟自然会帮。些许劳累,调息一番便无碍了。” 刘桓见顾长生毫无怨言,心中更是触动,感慨道,“师弟为人,当真厚道!” “哪里,师兄过誉了。” “师弟不必自谦,师兄我虽不才,【化雨诀】也还算熟练。若是师弟需要帮忙照料灵田,儘管开口,师兄也能分担一二。” 顾长生心中微暖,知道刘桓这是真心想帮忙,但他还是摇头婉拒。 “师兄好意,师弟心领了。只是师兄刚刚突破,正当稳固境界的关键时期,岂能因这些琐事分心?师弟自己应付得来,师兄放心便是。” 刘桓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坚持,“行!师弟既然这么说,师兄就不勉强了。 何师兄那边,师弟你且放心,他的性情我清楚,绝非赖帐之人,剩下的灵石和聚气丹,五日后定然如数奉上。 若是他真有不便,这灵石和丹药,我来出!” 顾长生连忙道。“刘师兄言重了,何师兄既已承诺,师弟自然是信得过的。” 他顿了顿,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其实那些三稗草,处理一番,也並非全无用处...” 刘桓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摆摆手,打断了顾长生的话,压低声音,“师弟不必多说。” “对於我们而言,能將这些碍事的杂草清除,保住灵谷收成,已是万幸,不敢再求其他。” “这些东西,师弟自行处理便是,也儘量莫要与旁人提起。” 顾长生顿时明白,刘桓心思玲瓏,想来早已察觉自己收集三稗草另有用处,只是不愿点破,更无意分一杯羹,反而出言提醒自己谨慎。 “师兄提醒的是,师弟明白了。”顾长生点头应下。 刘桓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便不再多留。 “那师弟好生休息。若是后续忙不过来,或是遇到什么难处,直接来寻我便是。” “多谢师兄。”顾长生真诚道谢。 目送刘桓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顾长生转身朝著李海山居住的洞府方向走去。 来到洞府外,简单的预警阵法依旧亮著微光。 他站在阵法边缘,恭敬地唤了一声,“弟子顾长生,求见李执事。” 话音刚落,洞府石门便打开了。 顾长生抬步走入,府內依旧简洁雅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灵植清香气。 过了片刻,结束一轮修炼的李海山从內室踱步而出,见到顾长生,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长生来了,坐吧。看你气色尚可,没出什么事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长生在石凳上坐下,摇了摇头,“劳执事掛心,一切安好。” 李海山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斟了杯灵茶,语气稍沉,“高远的事,虽暂时压下,但你要明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待你从天闕城取得灵植师身份归来,此事最好还是寻个由头,主动向宗门稟明,届时我亦可从旁为你说话。” 顾长生心中凛然,点头道,“弟子明白。执事能为弟子做到这一步,长生已感激不尽。” 他这话发自肺腑,李海山此举,確实是担了干係的。一旦被宗门发现,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李海山摆摆手,不再谈此事,转而问道,“你今日过来,是为何事?” “弟子此次前来,是想向执事申请,再租赁一些灵田。” “哦?”李海山闻言,有些意外,“还有一月左右,灵谷便要收割了。” “按惯例,收割之后,灵田需休耕一段时日,但在此期间,灵田如何使用,宗门並不过多干涉,只要不损坏地力便可。” “这也算是灵植堂弟子的一点便利。你怎么此时还要租田?” 李海山顿了顿,劝诫道,“长生,灵植堂所在区域灵气本就稀薄,我等修士,根骨资质皆属寻常,难得有空閒,更应將精力放在自身修炼上,以期早日筑基,脱离此境。” “宗门亦不指望我等將所有心血都耗在灵田之中,只需完成份额即可。” “你悟性绝佳,正该潜心修炼,为何又要將时间耗费在更多灵田上?不管你想种什么,此举都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顾长生知道李海山是为自己好,但他自有打算。 他並未直接反驳,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株翠绿的三稗草,放在桌上。 “执事,弟子想种此物。” 李海山目光落在三稗草上,眉头微挑,很是诧异。 “这杂草?近些时日灵田里確实冒出不少,与灵谷爭抢灵气,根系纠缠,处理起来颇为麻烦。你种它作甚?” “弟子去文渊阁查过。”顾长生解释道,“此物名为三稗草,亦属灵谷一类,只是灵气不如玉晶米。但其茎叶可用於餵养灵兽。” 他稍作停顿,选择坦诚部分实情,“弟子已与灵兽峰达成交易,每日供应三百斤三稗草,可换得两块下品灵石。” “什么?灵兽峰?”李海山这下更是惊讶,他立刻明白了顾长生租田的用意,以及让他知晓此事的潜在意思。 但一天两块下品灵石,对他这位筑基执事而言,並不算什么。 李海山疑惑道,“灵兽峰那帮傢伙,眼高於顶,怎会接下你这点小生意?你是如何与说服他们的?” 顾长生將当日情形略去某些细节,如实道来。 “弟子本是想用这三稗草,去灵兽峰换些灵兽粪便回来肥田。” “机缘巧合,正好遇上云瑶师姐去领取她的灵兽青焰鸞,那青焰鸞似乎对此草有些兴趣,尝了几口。” “当时在场的吴云涛执事见状,便定下了这每日三百斤的份额。” 李海山闻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即指著顾长生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你小子,当真是好运气!看来云瑶对你倒是颇为照拂啊。” 顾长生心里微微一紧,面色不变道,“执事说笑了,只是偶遇罢了。” “呵呵,好运气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李海山笑了笑,不再深究,“没有云瑶这层关係在,吴执事怕是不会多看你这三稗草一眼。这也是你的缘法。 说起来,上回带你去紫霄峰道贺,这步棋倒是走对了。” 第73章 催熟妙法 上次去给云瑶道贺,李海山还白赠一枚玉簪,顾长生始终记在心中,拱手道,“还要多谢执事当日提携。” 李海山笑容更盛,捋了捋鬍鬚,“是你自己爭气。” 他话锋一转,回到正题,“灵田,你可以租。但我还是要劝你,莫要本末倒置。 若你能成功筑基,一日所能挣取的修行资源,或许就远超你卖一月三稗草所得。修为,才是根本。” “弟子明白。”顾长生恭敬应道,“只是这种植三稗草,无须如照料灵谷那般精细打理,弟子绝不会耽误自身修炼。” 李海山不再强劝,点了点头。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问道:“长生,你方才说这三稗草也是灵谷?” “是。三稗草亦属灵谷,种子可食。” 顾长生顿了顿,“只是种子较小,口感粗糙,蕴含灵气也不如玉晶米。” 李海山陷入沉吟,手指轻轻敲著石桌,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顾长生,神色认真了几分。 “长生,你还记得上次我与你说的,关於灵谷之事吗?” 顾长生心领神会,立刻点头,“弟子记得。执事叮嘱,灵谷收割后,先不要急於售卖。” “对!”李海山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既然这三稗草也算灵谷,那其种子,也需一併留下,莫要轻易处置。” 顾长生瞭然。 “弟子谨记,租下灵田后,所获三稗草种子,定会妥善留存。”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李海山满意地点点头,问道,“你想租多少亩?” 顾长生报出早已想好的数字,“三十亩。” 李海山却直接摆了摆手,“太多了!即便此草好养活,三十亩灵田,对於你一个炼气二层弟子而言,照料起来也太过耗时耗力。” “最多二十亩。你最好僱请一两个可靠的凡人杂役帮忙做些粗重活计,你只需负责布云施雨即可。” 二十亩,正是顾长生所想。他不再討价还价,直接躬身道谢,“多谢执事。” “无需客气,你切莫忘了修行。” “是。”顾长生犹豫片刻后说道,“弟子还有一事想和执事请教。” “何事?” “不知可有什么稳妥法子能催熟灵谷,以便早日收割?” 李海山闻言,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还有一月便可收割,你何必急於这一时? 须知除非是灵植大师,否则强行催熟灵谷,必会导致灵谷品质下降,灵气虚浮,卖不出价钱,更可能损伤灵田地力,得不偿失。” 顾长生失落道,“弟子明白了。”李海山所言,与他在文渊阁查到的资料一般无二。 不过李海山看他神色,知他心中仍因高远之事存有焦虑。 “高远已死,此事无法改变。待你成为灵植师,宗门看在你天赋价值上,多半会从轻发落。我会尽力为你求情。” “是,谢执事。”顾长生点头受教。 不过李海山也確实希望顾长生能早日处理完灵谷事宜,好安心准备前往天闕城认证灵植师,並专注修炼。 他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罢了,看你心焦,便与你说一个温和些的法子吧。” 顾长生立刻抬头,洗耳恭听。 李海山缓缓道,“你可在晴朗夜晚,於灵田四周布设月光石。” “此物能微弱匯聚月华。月华属阴,性温和,主滋养孕育。” “灵谷受此光华长期照耀,能於夜里积累更多本源生机,加快成熟,且对灵谷品质与地力无损,反而略有裨益。” 李海山顿了顿,补充道,“若有星辉砂效果更佳,但星辉砂是炼器常用材料,价格不菲。月光石即可。” 顾长生眼睛骤然一亮! 他自然知道月光石,多用於照明,价格便宜。长久使用,颇为划算。 此物確实不算珍贵,下品月光石一两块下品灵石便能买到一颗,中品的也不过十块灵石左右。 此法正合他意。 李海山袖袍一拂,石桌上便多出了五颗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石头,正是月光石,其中一块又大又亮,似乎还是中品月光石。 “这几颗月光石,你拿去用吧。”李海山语气隨意,仿若只是给了几块普通石头。 顾长生没想到李海山不仅告知方法,竟还直接赠予灵材,这五颗月光石,价值少说也抵得上二十块下品灵石了。 他心中感激,连忙起身,诚恳道,“执事厚赠,弟子不知该如何感谢。这些月光石价值不菲,弟子...” 李海山直接打断了他,摆摆手道,“些许身外之物,何足掛齿。 你早日收割灵谷,安心准备前往天闕城认证灵植师。 回来后便静心修炼,爭取早日踏入炼气中期,莫要辜负了你这身悟性,便是对老夫最好的感谢了。”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將石桌上的月光石小心收起,对著李海山深深一揖。 “执事栽培之恩,长生铭记於心,日后定有所报!” 李海山含笑受了这一礼,挥挥手道,“去吧,记得好生修炼。” 顾长生不再多言,再次行礼后,转身离开了洞府。 握著五颗温润的月光石,他加快脚步,径直朝著自家灵田赶去。 若是月光石有用,便可再提前几日收割灵谷。 回到丙九號灵田,日头已然偏西。 顾长生没有耽搁,立刻著手准备布设月光石。 他仔细回想李海山的指点,以及柳景行阵法玉简中关於匯聚灵气的些许原理。 月光石布设並非阵法,无需刻画阵纹,但若能依据灵田地势,稍作布置,引动月华的效果或许能更好一些。 他绕著五亩灵田走了一圈,观察地势起伏与灵谷长势的细微差別。 最终,他选定四个边角以及靠近中心的位置,作为月光石的放置点。 顾长生先来到灵田东南角,选了一处地势稍高且稳固的位置。运起一丝灵力,徒手在地上挖出一个浅坑。 隨后小心翼翼地將一颗月光石放置其中,覆上土壤,轻轻压实,只让月光石顶端微微露出地面,確保能承接月华。 接著是西南角、东北角、西北角,如法炮製。 最后,他走到灵田中心区域,这里灵谷长势最为茂盛,他同样埋下第五颗月光石。 做完这一切,夕阳已落山,天边只剩一抹残红。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顾长生退到田埂边,耐心等待。 能否催熟灵谷,就看月光石是否好用了。 第74章 恶客登门 耐心等候了半个时辰,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清冷月辉洒落大地。 顾长生纵身跃上茅草屋屋顶,举目望向五处月光石布设点。 月光笼罩下,月光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 但照耀的范围却十分有限,唯有灵田中央那颗中品月光石的效果稍好,覆盖了约莫一亩见方。 而其他四块下品月光石的光晕,仅能笼罩周围丈余之地,对於广达五亩的灵田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 顾长生眉头微微皱起,埋在浅坑里,效果大打折扣。 他身形一动,轻盈地跃至距离最近的一块下品月光石旁。 蹲下身,伸手按在月光石上,细细感知。 他发现月光石不仅在吸收月华,自身也在持续释放著一种淡淡的灵气。 附近几株灵谷的叶片丝丝缕缕地汲取著混合了月华的灵气。 “原来如此。” 长久使用月光石,不仅能催熟灵谷,竟还能略微提升灵谷品质,使其蕴含一丝月华清灵之气。 顾长生心中明悟,但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范围太小。 看著眼前仅能照亮方寸之地的光晕,他心中念头急转。 忽然,他目光扫过远处田边堆放的细长竹竿,眼前骤然一亮。 “若是將其悬高,不就行了?” 想到便做。 顾长生挖出身前的下品月光石,找来一根长度合適的细竹竿。 隨后將月光石用柔软的草茎牢牢固定在竿子顶端,隨后將竹竿深深插入土中。 如此一来,月光石仿若一盏小小的明灯悬於半空。散发出的乳白光晕,顿时覆盖了下方一大片区域。 效果比埋在地面时好了数倍不止! “有用!”顾长生心中一喜。 他立刻如法炮製,將其余三块下品月光石也一一固定在竹竿顶端,分別立於灵田四角。 最后,他將中央那块中品月光石也垫高,使其位置更为突出。 当最后一颗月光石安置妥当,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五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彼此气息隱隱相连,竟在五亩灵田上空交织成一层肉眼难辨的柔和光幕。 夜空洒落的月华似乎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丝丝缕缕地匯入这片光幕之中。 隨后化作更为精纯温和的月华之力,如同无声的细雨,均匀而缓慢地洒落在每一株灵谷之上。 顾长生闭目凝神,仔细感知。 此刻灵田中的灵气流动变得比之前活跃了不少。 沐浴在月华下的灵谷,叶片彻底舒展开来。 “果然有效!”顾长生心中欣喜更甚。 虽然这催熟效果非一日之功,但照此下去,日积月累,提前三五日收割,大有希望。 他按捺住心中激动,又等待了小半个时辰,確认灵谷並无任何不適反应后,这才彻底放心。 隨后,他照常前往偏僻的废弃灵田,施展【青木诀】掠夺草木精华,滋养自家灵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做完这一切,回到茅草屋时,夜色已深。 顾长生躺在硬板床上,思绪飘忽。 他想起了宋青嵐与云瑶,也不知她们是否与黎鸿长老一同去调查异界来草了。 听李海山隱约透露的消息,他总觉得宗门上层似乎在酝酿著什么,山雨欲来。 “不过即便真爆发什么动盪,也不是我区区一个炼气期能干涉的。” 顾长生轻轻摇头,不再杞人忧天。 “眼下唯有儘快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他现在只想灵谷早日成熟,兑换法力,衝击筑基。 然后扩大灵田规模,钻研灵植大师之道。 若能令灵谷一年两熟,那明年此时,衝击结丹期,並非遥不可及。 辗转反侧间,僱佣杂役一事浮上心头。 二十亩新田,加上已有灵田的三稗草,光靠自己与王铁,难以维繫。 王铁需修炼,又要往返灵兽峰,时间紧张。 “得找老实肯干,还要口风紧的。”顾长生喃喃道。 凡人杂役深知仙凡有別,便於管理,且成本低廉。 心里有了计较,顾长生沉沉睡去。 不过天未大亮,他便醒来。 径直来到许文轩的乙五號灵田边,施展【厚土诀】,熟练地將一部分三稗草与灵谷根系分离,拔出堆好。 没过多久,王铁的身影便准时出现。 “顾师兄!”王铁恭敬喊道。 顾长生笑了笑,观气术在他身上一扫,感知到那比昨日又凝实几分的灵力波动,点头讚许道。 “不错,灵力又浑厚了些,看来没有懈怠。” 王铁憨厚地挠了挠头,“不敢懈怠,全靠师兄栽培。师兄,剩下的我来吧。” 说著,他便准备像往常一样去綑扎三稗草。 “不急,师弟。”顾长生叫住他,“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王铁立刻站直身体,神色认真,“师兄请讲,只要我能做到,绝无推辞!” 顾长生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我打算再租二十亩灵田,专门用於种植三稗草,供应灵兽峰。 光靠你我二人,日后怕是忙不过来。想僱佣几个可靠的凡人杂役帮忙。 你入门考核时,可知道哪些没有灵根又留在宗门做杂役的?要懂事一点的。” 王铁闻言,心里先是鬆了口气,原来不是对自己不满意。 “师兄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跟我一起来宗门的还有几个,考核没通过。 如今他们都在宗门各处做杂役,都是能吃苦的性子,我从灵兽峰迴来就去找他们说道。” “好。”顾长生点头,“工钱方面,定每月五两银子。若做得好,我也会有赏赐。你与他们说清楚,愿意来的,明日午后便可带到我的灵田处。” “五两银子!”王铁吸了口气,这对於凡人杂役而言,绝对是极高的报酬了,在宗门內吃喝费极少,这工钱几乎全是净收入。 “他们肯定抢著来!师兄仁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铁不再耽搁,干劲十足地扛起三稗草,快步向灵兽峰走去。 顾长生则转身前往灵植堂的事务堂。 租赁灵田需在此办理手续,虽说李海山已提前打过招呼,但该走的流程不能省。 事务堂內当值的是一名面相精明的外事弟子,见到顾长生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李执事提前吩咐过,他自然不敢怠慢颇受李海山看重的顾长生。 “顾师弟,可是来办理租赁灵田事宜?”外事弟子主动迎上前。 “正是,有劳师兄。”顾长生拱手道。 “好说好说。” 外事弟子引顾长生到一旁案前,取出一卷兽皮图册展开,上面標註著外门目前閒置的灵田编號与大致方位。 “师弟请看,这些標灰的便是无人租赁的灵田。不知师弟想租哪一片?靠近水源和居住区的这几块,地力相对肥沃些,也方便照料。” 顾长生目光在图册上扫过,却指向了边缘处相对偏僻的田地,“师兄,我选丙二十七至丙三十號,这二十亩。” 外事弟子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確认道,“师弟,你確定是这几块?这几块田位置偏远,灵气也相对稀薄一些,而且听说里面杂草长得挺凶。” 要的就是三稗草多的灵田。 顾长生面色平静道,“確定,就这几块。麻烦师兄了。” 外事弟子见顾长生坚持,虽心中嘀咕这顾师弟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专挑差的选,但面上不敢表露,只得点头。 “既然师弟选定了,自然依你。” 他迅速取出相应的租赁契约文书,让顾长生签字画押,並预付了一年的租金,共计四十块下品灵石。 如今顾长生身家颇厚,但他还是有些肉疼。而且还得把一块中品灵石拿出来交易。 外事弟子看见中品灵石,眼睛一亮,更加热情了。 手续办妥,外事弟子將代表田契的玉牌交给顾长生,忍不住又多嘴了一句。 “顾师弟,若是日后觉得不便,可按规矩申请调换。” “多谢师兄提醒。”顾长生接过玉牌,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径直来到新租赁的丙二十七至三十號灵田处。 放眼望去,二十亩田地连成一片,颇为广阔。 田中翠绿的三稗草,长得颇为茂盛。 地力算不上肥沃,但与其他普通灵田相比,差距也並不算大。 顾长生早已想好,地力不足,便多耗费些灵力,勤加施展【厚土诀】引动地脉之气温养,迟早能改善过来。 而田中这些现成的三稗草,短期內可以收割了送去灵兽峰换灵石,弥补租金。 田埂边疯长的其他杂草,亦可作为【青木诀】掠夺草木精华的来源,反哺灵谷。 看著眼前广阔却略显荒芜的田地,顾长生心中却激盪难平。 明年这里將遍布金黄饱满的灵谷,最后通通化作海量法力,成为自己踏入结丹大道的阶梯。 “一年之后,此地便是我金丹之基!”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入夜。 顾长生来到许文轩的灵田,將其间约莫三分之一的三稗草,小心地移栽到新租赁的灵田中。 隨后盘坐田边,运转【正一诀】恢復消耗的灵力。 待灵力恢復得七七八八,他又悄然前往偏僻处,施展【青木诀】掠夺草木精华,滋养自家即將成熟的灵谷。 接下来的日子,顾长生很忙碌,也很规律。 天边微亮,便去许文轩灵田里拔除新鲜三稗草,交由王铁送往灵兽峰。 白日里,轮流在自家灵田和新租灵田间施展【化雨诀】与【厚土诀】,细心照料。 下午则会雷打不动地睡上两个时辰,补足精神。 入夜后,则继续移栽三稗草,掠夺草木精华。 在他这般不惜灵力与心血的投入下,他的灵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其他弟子田里的灵谷尚是半绿半黄之时,顾长生的五亩灵田,已是一片灿烂金黄! 谷穗饱满低垂,散发著诱人的灵光与谷香。 ....... 三日转瞬即过。 顾长生已將许文轩灵田中的三稗草尽数移栽至新租的灵田,顺带还將何永年五亩灵田里的三稗草也挪移了过来。 剩下二十五亩灵田的三稗草,倒是不急,五日內拔除完即可。 临近午时,顾长生施展【厚土诀】,引动地脉之气细细温养灵田。 一丝倦意袭来,正想回茅草屋小憩片刻,忽然看见远处田埂上走来两人,一看就是灵植堂的弟子。 “生意上门了。” 但等两人走近,顾长生眉头微蹙。 他有些模糊印象,这两人似乎一个叫全二虎,一个叫孙志,名声不太好。 看这架势,不像是来求助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静静站在原地等候。 两人走近,全二虎生得颧骨高凸,眼神凌厉。 旁边的孙志则是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著股刻薄劲儿。 孙志上下扫了顾长生一眼,嘴角一撇,毫不掩饰的不屑,侧头对全二虎道,“虎哥,瞧见没,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种田痴汉。” 种田痴汉? 顾长生闻言,面色顿时一冷。 他知晓堂內有人背后称他“种田狂人”,甚至前面还冠以“外门第一”,不算褒奖,但也带著几分对他专注种植灵谷的认可。 但这“痴汉”二字,分明是讥讽他只会埋头种田,是个愚笨不堪的蠢人。 原来是恶客登门。 顾长生眯起眼睛,语气平淡地问道,“二位有事?” 孙志见他这般反应,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了几分。 “小子,见了师兄也不会恭敬喊一声吗?如此没大没小,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全二虎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孙志稍安勿躁。 他目光在顾长生身上打量片刻,又扫了一眼不远处没有杂草的灵田,灵谷长势极佳,眼中微微一亮,扯出一个算不上和善的笑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师弟是吧?我听说过你,都说你很会种田。” 顾长生依旧没接话,只是静静看著全二虎,等待下文。他知道这种故作姿態的开场,后面绝不会是好话。 孙志见顾长生不理不睬,顿时跳脚,怒骂道,“你聋了吗?还是哑巴了?虎哥跟你说话呢!” 全二虎这次没再阻拦孙志的叫囂,反而像是默许了一般,与孙志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顾长生。 “顾师弟,我看你这灵田打理得確实干净,灵谷长势也旺。师兄我这边呢,遇到点小麻烦,需要你帮个小忙。” 顾长生直接摇头,“没空。” 孙志立马像是被踩了尾巴,指著顾长生喝道,“嘿!给脸不要脸是吧?找你帮忙是看得起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全二虎脸上那点偽装的和善也淡了下去。 “顾师弟,我也不是白让你帮忙。只要你帮我把我那几十亩灵田里的杂草清理乾净,自然不会亏待你。” 顾长生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三稗草而来。 “哦?不知二位愿意出多少灵石作为酬劳?” “灵石?”孙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音量又扬高了几分。 “什么灵石?同门师兄弟,互相帮个忙,还要什么灵石?你懂不懂规矩?这是给你机会攀交情。” 顾长生彻底明白了。 两人打的好算盘,是想一点代价都不付,空口白牙就让自己去当免费劳力。 真当他顾长生是软柿子,可以隨意拿捏? 第75章 动手不动口 顾长生自然不可能去给两人当什么免费劳力。想让他白白出力,简直是痴心妄想。 孙志见他沉默,以为他怕了,语气更加囂张,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顾长生脸上。 “小子,问你话呢!到底去不去?想好了再说。” 顾长生抬眼,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反问道,“不去,又如何?” 全二虎面色一沉,没想到顾长生如此不给面子,一个炼气二层的弟子,竟敢当面顶撞。 孙志更是勃然大怒,指著顾长生鼻子骂道,“嘿!给你脸了是吧?不去也得去!由得了你么?” 顾长生眼中寒光一闪,目光冰冷,犹如实质的利剑刺向孙志。 孙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凌厉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隨即他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在全二虎面前丟了面子,恼羞成怒,猛地上前两步,体內灵力鼓动,挥拳就朝顾长生面门砸来。 “找打!” 拳风呼啸,带著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 全二虎冷眼旁观,他发现顾长生和传闻中只知埋头种田的灵植夫不太一样,眼神深处似乎藏著东西,不像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他自恃炼气五层修为,在灵植堂弟子中也算好手,收拾一个炼气初期绰绰有余。 他体內灵力悄然运转,以防不测。並准备在孙志教训完顾长生后,再出面安抚,逼其就范。 孙志见顾长生面对自己拳头竟不闪不避,心中一愣,隨即嗤笑,以为对方是被嚇傻了。 就在附著了灵力的拳头距离顾长生面容仅有一寸之遥时,异变陡生!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大喝,一道人影正飞速掠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嗤”的一声轻响,一道细微却凌厉无匹的淡金色剑芒,自顾长生垂在身侧的指尖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全二虎瞳孔骤然收缩,他虽被后方来人吸引了一瞬注意力,但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道剑芒。 “小心!”他急喝出声,却已来不及。 “啊!”孙志发出一声痛呼,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愕然地看向自己的右拳,只见拳面正中,不知何时已被洞穿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正汩汩涌出。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拳头上可是覆盖了灵力的,怎么就被刺穿了? 而且顾长生手里根本没有剑,哪来的剑气? 直到深入骨髓的剧痛传来,孙志才抱著右手原地哇哇乱叫起来。 全二虎面色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炼气初期怎么可能灵力化作剑气离体如此之远? 炼气期修士丹田如浅洼,灵力如雾气,根本无法做到灵力外放成形,更別说如此凝练的剑气。 强行抽取所有灵力,或可於指尖逼出一寸微光,但转瞬即逝,毫无威力,反而会损伤自身经脉,那是蠢材才会做的事。 灵力稳定外放,那是筑基修士以液化灵力为基础才能施展的手段。 全二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著顾长生垂下的手指,神情充满了戒备和惊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法器?还是某种极其高深的剑诀?”他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偏向於前者,毕竟后者更不可思议。 此时,飞奔而来的人影也已赶到近前,身形略显狼狈,胸前衣襟沾染著点点血跡,手中还紧紧抓著一只羽毛凌乱的火红色乌鸦。 来人正是许文轩。 许文轩看也没看惨叫的孙志,直接將手中火鸦往顾长生脚边一丟,一步挡在顾长生身前,急声问道,“顾师弟,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顾长生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我无事,多谢许师兄。” 许文轩这才鬆了口气,转而沉下脸,目光锐利地看向全二虎。 “全二虎!你想干什么?” 全二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指了指还在嚎叫的孙志。 “许文轩,你来得正好。我想请顾师弟帮个小忙,他不愿意也就罢了,竟还敢出手伤了我孙师弟。此事,你看如何交代?” 孙志闻言,也忍著痛跳脚大骂,“对,这姓顾的暗箭伤人!必须赔我灵石,赔我丹药!” 许文轩冷哼一声,呵斥道,“闭嘴!” 他根本不信两人的鬼话,转头看向顾长生,“顾师弟,你来说,究竟怎么回事?” 顾长生言简意賅,將事情经过道出,“他们想强迫我去他们的灵田除草,我不答应,这姓孙的便直接动手,我只是自保。” 许文轩脸上怒色更盛,“鏘”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雪亮剑尖直指全二虎。 “全二虎,你们欺人太甚!竟敢强迫同门为你做白工,还敢动手?真当宗门规矩是摆设吗?” 全二虎眼神阴鷙,体內灵力暗暗提聚,沉声道,“许文轩,你不过炼气七层,真要为了这小子跟我们作对?真打起来,你可未必能討得了好。” 孙志见状,也强忍疼痛,掏出自己的兵器,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许文轩寸步不让,长剑纹丝不动,语气斩钉截铁,“滚!立马消失,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来烦顾师弟。” 全二虎盯著许文轩,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顾长生,尤其是顾长生那看似隨意垂著的手指,心中忌惮更深。 他阴惻惻地笑了笑,撂下话。 “许文轩,你好样的!不过,这事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能护得了他一时,还能护得了他一世吗?” 说罢,全二虎冲孙志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孙志还有些不情愿,捂著流血的手,嚷嚷道,“师兄,就这么走了?他伤了我!必须赔我五块,不,十块灵石!” 许文轩见孙志还想趁机勒索,手腕一抖,剑尖寒光一闪,对准后者。 “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另一只手也多个窟窿?” 孙志嚇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废话,怨毒地瞪了顾长生一眼,撂下句狠话。 “姓顾的,你给老子等著!早晚让你好看!” 说完,孙志这才悻悻地跟上全二虎,两人很快消失在田埂尽头。 等那两人身影彻底消失,许文轩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晃,长舒了一口气,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第76章 尸体成灰肥灵田 顾长生上前一步扶住许文轩胳膊,关切道,“许师兄,你没事吧?” 许文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地上的火鸦。 “无妨,一点小伤。幸不辱命,顾师弟,火鸦我给你抓来了。” 顾长生看著兀自扑腾的火鸦,又看向许文轩胸口的血跡,心中微暖。 “师兄何必如此拼命?即便没有这火鸦,师弟我也定会帮师兄將灵田杂草清除乾净的。” 许文轩摇摇头,正色道,“我方才回来时,去灵田看过了,那些烦人的杂草已被师弟你根除得一乾二净。师兄我答应你的事,自然要办到。” 他顿了顿,解释道,“本想抓那赤焰狐,奈何那畜生太过狡猾,我一时不察,被它挠了一下。最后费了点功夫,才抓到这只火鸦,希望能合用。” 许文轩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抓捕过程的凶险,没提自己如何以身作饵,差点被火鸦喷出的烈焰灼伤。 顾长生心中明了,记下这份人情。 “师兄厉害,火鸦飞行迅捷,比赤焰狐更难捕捉,辛苦师兄了。” 许文轩笑了笑,没再多说自己的伤势,转而脸色凝重起来。 “顾师弟,你怎么会跟全二虎那伙人起衝突?他们可是灵植堂里有名的无赖,没少欺负新入门的师弟。” 顾长生摇摇头,无奈道,“我就在自家田边,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言语不善,逼我去给他们白干活。” 许文轩闻言更是愤怒。 “这两个混帐!简直是灵植堂的祸害!如今他们盯上了师弟你,你可一定要小心。 那全二虎修为已达炼气五层,为人阴狠,孙志则是个睚眥必报的小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顾长生点头,再次道谢,“多谢师兄今日拔剑相助。” 许文轩摆摆手,“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我修为比他们高,他们暂时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但师弟你只是炼气二层,他们定然还会找机会报復。若是他们再敢来找你麻烦,你千万別硬扛,立刻跑来寻我或刘桓师弟,我们替你出头。” “我记下了,多谢师兄。”顾长生应道,隨即催促,“师兄还是赶紧回去疗伤吧,伤势拖久了不好。” 许文轩点点头,又提醒道,“师弟,为防万一,你可去百物阁买一张护甲符或金刚符防身。 这类低阶符籙激发简单,至少能抵挡炼气期修士数次攻击,拖延半炷香时间应当无虞。 虽说宗门规矩森严,他们未必敢伤你性命,但若是將你打伤,藉口切磋失手,执法堂也未必会重罚他们。” “好的,晚些时候我便去百物阁看看。”顾长生从善如流,接著道,“师兄安心养伤便是,你的灵田,我会顺带帮忙照料著。” 许文轩感激地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有劳师弟了。” 说罢,许文轩不再多留,转身离去,身影略显匆忙,急著去处理伤势。 待许文轩走远,顾长生脸上的平和渐渐收敛,变得沉凝。 全二虎和孙志明显不知道他与李海山相熟。 不过他以往也从未借李海山的名头行事,两人不清楚也正常。 只是孙志那种小人,挨了这一下,定然怀恨在心,报復是迟早的事。 孙志本人不足为惧,麻烦在於炼气五层的全二虎,此人看起来更谨慎,也更狠辣。需得小心提防。 顾长生並不惧怕与这两人正面衝突。 上次与高远交手,让他明白炼气初期与中期的差距,並非无法逾越。 若有护甲符防身,再配合足以洞穿普通灵力护罩的庚金剑气,反杀对方並非不可能。 他最担心的,是孙志那种人会使阴招。 若是不顾后果,趁夜一把火烧了他的灵田,那才是最麻烦的,等同於断他道途! 直接搬出李海山的名头震慑,或许能暂时解决问题,但他觉得没必要。 此前李海山已多次照拂,又冒险帮忙掩盖高远之事,他不想再轻易给对方添麻烦。 “或许可以找何师兄。”顾长生心中思忖。 何永年入门多年,炼气八层修为,全二虎定然不敢招惹。 再加上炼气七层的许文轩,足以让对方投鼠忌器。 但孙志那种滚刀肉,难保不会暗中使坏。 顾长生看得分明,方才全二虎说走时,孙志还心有不甘,嚷嚷著要赔偿,可见此人並非完全听从全二虎,贪婪又愚蠢。 归根结底,还是自身实力不够强横。 若自己是筑基修士,甚至只需炼气后期,全二虎之流安敢上门欺辱? “或许该儘早参悟李师叔所赠的天阶剑诀了。” 光凭自行摸索领悟的剑气,未必能以一敌二。 顾长生看著眼前金光灿灿的灵谷,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幽光。 也不知修士烧成的灰用来肥田,效果会不会更好些。 ....... 另一边。 全二虎正用隨身携带的疗伤药帮孙志处理手上的伤口,看著那贯穿伤,他暗暗心惊。 “好凌厉的剑气!” 孙志痛得齜牙咧嘴,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咒骂著顾长生和许文轩。 全二虎被他吵得心烦,低喝道,“行了!嚎什么嚎!” 孙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师兄,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我这手不能白挨一下,我肯定要那姓顾的小子付出代价!” 全二虎没接这话茬,反而沉声问道,“你方才到底有没有看清顾长生是如何出手的?用的什么法器?还是符籙?” 孙志一愣,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確定。 “我...我当时大意了,被许文轩那一喊分了神,没太看清。好像他就是抬了下手?对,肯定是趁我不注意,用了什么阴损的暗器或者符籙偷袭!” 全二虎脸色一沉,目光凶狠地盯住孙志,“你给我说清楚,到底看没看清?是不是从他手指发出的剑气?” 孙志被全二虎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嚇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我...我真没看清啊,师兄。当时太快了。” 全二虎盯著孙志看了半晌,確认他不像说谎,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陷入沉思,一言不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几乎可以肯定顾长生身上有秘密。 若非身怀异宝,就是修炼了某种能让人在炼气期就施展出剑气的绝世剑诀!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方才那一道凌厉的淡金剑芒。 全二虎心头一片火热! 他猜测顾长生“种田狂人”只是掩盖的手段。 若真是剑诀,那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不过全二虎並未將心中的猜测告诉身旁的孙志。 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贪婪与狠厉。 若真如他所想,这等机缘,自然只能由他全二虎一人独享! 全二虎没再打断口中嘀咕要去报復的孙志。 这小子经常惹事,这回拿来试试顾长生的剑,死了也就死了,正好要挟顾长生交出剑诀。 第77章 购符,备战 目送许文轩离去后,顾长生站在灵田边,眼神渐渐变冷。 孙志受了伤,按理来说,两人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去而復返。 况且此时天色尚早,就算要寻仇报復,多半也会挑夜深人静之时。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那就没有迴转余地了。 低头服软、任人宰割,那是绝无可能! 顾长生心念急转,迅速有了决断。必须儘快提升自保之力。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张神行符,灵力注入,两道淡青色光华瞬间笼罩住双腿,身形变得轻灵无比。 他一把抓起地上仍在扑腾的火鸦,身形一动,便朝著外门弟子居住区疾驰而去,绕开了全二虎两人离开的方向,速度比平常快了一倍不止。 有了火鸦,再配齐温玉粉等物,便可尝试製作【小阳春阵】的阵盘了。 此阵若能成,不仅能加速灵谷成熟,或许在应对危机时也能有些意想不到的用处。 回到石屋,顾长生先將火鸦放在地上,仔细打量。 火鸦形似凡间乌鸦,但通体羽毛乌黑油亮,仿佛黑曜石打磨而成,唯有双瞳与爪趾呈现出炽热的赤红色,宛如跳动的火焰,神异非常。 体型比寻常乌鸦大上一圈,翼展估摸能达三尺,即便此刻被擒,周身仍散发著微弱的热浪,使得空气微微扭曲。 顾长生回忆著在文渊阁看过的杂记中关於火鸦的描述。 其羽毛蕴含火力,是製作低阶火属性符籙的材料。飞行速度极快,炼气期修士难以追赶。 本命火焰带有一丝纯阳之气,对阴邪鬼物有额外的克制之效。 忽然,他目光一凝,注意到这火鸦额前有一缕极淡的金色绒羽。 “这是...鸦王?!” 顾长生心中一惊!但隨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火鸦王至少是二阶妖兽,体型更大,实力更强,绝非炼气期的许文轩能够单独擒获的。 顾长生捏著火鸦的脖子,將其提起左右查看,依旧难以分辨这缕金羽的来歷。 “是血脉不纯,还是发生了某种异变?” 火鸦通常是群居生物,许文轩能抓到一只落单的已属不易,若是遇到鸦群,恐怕只有逃命的份。 他对妖兽了解不多,索性不再多想。 毕竟眼前火鸦散发的灵力波动,绝不可能是筑基期。 顾长生取出坚韧的草茎,將火鸦的双翅、双爪牢牢捆缚,又將其鸟喙也紧紧扎住,防止它喷吐火焰或啄咬。 最后又刻画了一道缚灵纹,他才將这团黑炭塞进一个閒置的木箱里,盖上盖子。 可惜灵兽袋价格不菲,不比储物袋便宜,否则直接收纳进去最为安全。 这石屋里还藏著他的中品灵石和其他家当,可不能被火鸦给烧了。 安置好火鸦,顾长生立刻动身前往百物阁。 踏入阁內,他径直走向值守的外事弟子,直接询问道,“师兄,请问阁內有哪些防御类的符篆?” 外事弟子態度还算客气,熟练地介绍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常用的是护身符,激发后形成一道贴身灵光护罩,能抵御普通刀剑劈砍、低阶法术的余波衝击,价格实惠,半块下品灵石一张。” “好一点的有护甲符,防护效果更强,价格翻一倍,一块下品灵石。” “若要更强的,有金刚符。此符形成的灵力护罩更为凝实,可正面硬抗一阶妖兽的利爪扑击或低阶飞剑的攻击。售价两块下品灵石。” “还有土牢符,能顷刻间在身前升起一道厚重土墙,既能阻挡攻击,也能遮蔽身形,爭取逃遁或反击的时间。也是两块灵石。” 顾长生仔细听著,心中快速权衡。 自己擅长【厚土诀】,对土系灵力操控嫻熟,土牢符的作用与自身手段有些重叠,只是激发更快而已。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劳烦师兄,给我两张护甲符,两张金刚符。” “好。”外事弟子利落地取出四张符篆。 顾长生接过符篆收好,又问,“不知阁內可有防御类的法器?” 外事弟子闻言,態度热情了几分,“有!师弟请看这边。” 他引著顾长生走到一侧柜檯,指著里面几样器物介绍。 “这面是玄铁盾,由百炼玄铁掺杂少许铁精铸成,防御极佳。 灌注灵力后可放大至半人高,能格挡飞剑劈砍、妖兽扑击。 但对火焰、寒冰等五行法术攻击的防御效果相对一般。售价八块下品灵石。” 外事弟子又取出一枚鐲子。 “这是青木鐲,由百年青桑木心雕刻而成,可激发一道柔和的青木灵光护罩。 对五行法术抵抗性好,但面对纯粹的法器攻击,防御力稍弱。售价十五块下品灵石。” 顾长生看著两件法器,心中比较。 玄铁盾防御实在,但携带不便,爭斗时手持盾牌也会影响其他法术的施展。 青木鐲虽然价格高些,但胜在方便隱蔽,激发也快,更適合自己目前的需求。 “我要这个青木鐲。”顾长生做出了决定。 外事弟子脸上笑容更盛,取出青木鐲。 顾长生支付了灵石,当场便將其戴在手腕上,宽大的袖袍垂下,正好將其遮掩。 接著,他又费十块下品灵石,购买了炼製【小阳春阵】所需的温玉粉、空白阵盘,以及其他几种辅助灵材。 最后,他目光落在柜檯一角,犹豫了一下,还是了四块灵石买了两颗品质不错的回春丹。 又用五块灵石买下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头——留影石。 外事弟子看著顾长生这接连大手笔的採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个炼气期的灵植堂弟子,出手竟如此阔绰,便是许多炼气后期的师兄也未必有这份財力。 不过他也没多问,毕竟百物阁来往弟子眾多,偶尔有些身家丰厚的修仙家族弟子也不足为奇。 结完帐,灵石一下子缩水不少,顾长生心中不免有些肉疼。 这次採买,前前后后足足了四十块下品灵石。 但这都是为了保命和提升实力,再贵也值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些费,必须要从全二虎和孙志身上连本带利地討回来。”顾长生暗道。。 出了百物阁,他感受了一下手腕上青木鐲传来的温润木气,心中稍安。 输入一丝灵力,在其中留下自己的神念印记,以后只需心念一动,便可瞬间激发护罩。 不激发灵力护罩,损耗的灵力微乎其微。 再加上购买的护甲符和金刚符,如今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即便同时面对全二虎和孙志两人,凭藉这些手段,支撑一段时间等待援军或者寻找反击机会,应该不成问题。 顾长生相信寻常外门弟子,可没几个像自己这般捨得在防御上投入的。 离开百物阁,回到外门弟子居住区的石屋。 谨慎关好房门,將新买的符篆、材料等物分门別类放回暗格。 然后他舀了一瓢清水,走到关押火鸦的木箱前。 打开箱子,火鸦正蔫头耷脑地蜷缩著。 顾长生解开它鸟喙上的绑带,將水瓢递到它嘴边。 “来,喝点水,小乌鸦。” “嘎!”火鸦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珠瞪著他,发出一声沙哑难听的鸣叫,扭开了头。 “叫得真难听。不喝算了。” 顾长生也不强求,隨手將水瓢放下。 他转身走进里屋,取出了那柄几乎从未动用过的制式法剑。 寒光一闪,火鸦顿时嚇得浑身羽毛炸起,在箱子里拼命扑腾,发出惊恐的“嘎嘎”声。 “別动!”顾长生低喝一声,炼气二层的灵压微微释放,“再乱动,我现在就宰了你取血剥毛!” 或许是听懂了威胁,火鸦竟然真的停止了挣扎。瑟瑟发抖地缩在箱子角落,一双翅膀下意识地护在胸前,赤红的眼珠里充满了恐惧。 顾长生见状,心中嘖嘖称奇。 不愧是入了阶的妖兽,灵智已开,远非寻常野兽可比。 他放下长剑,但没有完全放鬆警惕。 迅速伸出手,飞快地將火鸦翅膀上几根黑色火羽拔了下来。避免火鸦恢復些许力气后试图飞走。 “嘎啊!”火鸦疼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 顾长生瞪了它一眼,灵压稍稍加重。 火鸦立刻噤声,只是用委屈又恐惧的眼神看著他。 接著,顾长生又將火鸦尾羽根部,屁股位置的羽毛也拔掉了一小撮,露出粉色的皮肉。 然后他用剑尖极其小心地在火鸦屁股上轻轻一刺,挤出了三滴殷红中带著一丝火红色的血液,用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玉瓶接住。 “嘎嘎嘎!嘎~!” 火鸦羞愤交加,叫得更加悽惨响亮,拼命扭动身体,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 顾长生面无表情地收起玉瓶,再次释放灵压震慑。 火鸦最终屈服於淫威之下,彻底瘫在角落,不再叫唤,只是用鸟喙一遍遍徒劳地梳理著尾羽,试图掩盖住那片光禿禿的屁股,模样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看著火鸦这番通人性的举动,顾长生觉得颇为有趣。 一阶火鸦竟能如此灵性,让他越发不想直接杀掉它了。 火鸦来之不易,赤焰狐更难寻觅,他还指望用这火鸦的血多次尝试炼製阵盘呢。 毕竟他也没有十足把握能一次成功。 而且一只活的一阶妖兽,价值不菲。火鸦的火羽、鸟喙、利爪、血肉都能卖出价钱。 顾长生起初只想要血,没想到许文轩直接將整只火鸦送给了自己,这份人情著实不小。 方才因全二虎等人搅扰,也没来得及细说。 顾长生不是喜欢占人便宜之辈,更何况许文轩方才还仗义出手,帮忙解围。 他打算日后寻个机会,用其他方式回报许文轩。 不过许文轩此刻想必正在调息恢復灵力,治疗伤势。 顾长生看了眼窗外天色,觉得还是应当先去將回春丹送去。 炼製阵盘之事,可以稍缓。 他收拾好东西,再次出门,来到许文轩居住的小院外。 “许师兄?许师兄可在?”顾长生站在院外喊了几声。 过了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打开,许文轩走了出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虚浮。 见到顾长生,许文轩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急切之色。 “顾师弟?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全二虎他们又去找你麻烦了?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取剑!” 说著,许文轩就要转身回屋。 顾长生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 “师兄误会了。我是专程来看望你的。全二虎被师兄你方才的气势所慑,短时间內定然不敢再来生事。” 许文轩闻言,这才鬆了口气,但神色依旧凝重。 “那就好。不过全二虎此人睚眥必报,孙志又是个小人,师弟你千万不可大意。” “师兄放心,我省得。”顾长生点头,关切问道,“师兄你的伤势如何了?” 许文轩摆了摆手,故作轻鬆,“无碍,都是些皮外伤,只是灵力消耗大了些,休养几日便好了。” 顾长生从怀中取出装著回春丹的玉瓶,递了过去。 “师兄,这是回春丹,你服用后好生调养,伤势能恢復得快些。” 许文轩一看玉瓶,顿时一惊! 回春丹可不是普通外门弟子常用的回春散能比的,效果好了数倍,价格也昂贵不少。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连连推拒,“顾师弟,这太贵重了,使不得。师兄我怎能收你如此重礼?” 顾长生態度坚决,將玉瓶塞进许文轩手中。 “师兄务必收下!你这次受伤,全因帮我去抓捕火鸦所致。 若不是为了我,师兄你也不会涉险。区区丹药,聊表心意,师兄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师弟了。” 许文轩握著玉瓶,心中感动不已。 “欸,说起来,也是师弟你先帮我除尽杂草,保住了我今年的灵谷收成。” “一码归一码。”顾长生打断他,语气诚恳,“师兄仗义相助,这份情谊,长生铭记於心。丹药请一定收下,好好疗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许文轩见推辞不过,也不再矫情,重重一点头,將玉瓶紧紧攥住。 “好!师弟的情谊,师兄记下了。等师兄我伤好了,叫上刘桓师弟,我们好好聚一聚,师兄请客。” 顾长生脸上露出笑容,“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 见许文轩气息依旧不稳,顾长生不再多留,“师兄安心疗伤,师弟就不打扰了。” 许文轩点点头,再次叮嘱,“师弟千万小心,一有不对,立刻来寻我!” “知道了,师兄放心。”顾长生拱手告別,转身离开了小院。 回到自己的石屋,关上门,顾长生的眼神变得沉静而专注。 他看向桌上摆放的空白阵盘和灵材,深吸一口气。 “该炼製【小阳春阵】催熟灵谷了。” 唯有实力提升,才能无惧挑衅。 若有筑基期修为,弹指间便能取那二人性命,何须如此担忧? 顾长生盘膝坐下,將柳景行所赠的阵法玉简再次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仔细揣摩【小阳春阵】的炼製要点与核心灵纹的勾勒之法。 小人要防,正事也不能落下。 第78章 小阳春阵成 顾长生细细研读玉简中【小阳春阵】的奥妙,將每一道灵纹的勾勒细节与灵力运转的节点都烙印在脑海中。 一阵“嘎嘎”的怪异嘶鸣响起。 顾长生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被打扰的恼怒。 火鸦这是毛又痒了! 他放下玉简,走到木箱前,看到被拔了毛而显得有些滑稽的黑鸟,正用赤红的眼珠瞪著自己。 他二话不说,重新拿出草茎,动作利落地將火鸦的鸟喙再次牢牢绑紧,顺便带给了鸟头一巴掌。 “再吵就把你燉了!” 世界顿时清静了。 顾长生凶狠地威胁了一句,也不管火鸦听不听得懂,便回到原处,继续心神沉入玉简。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窗外月色已上中天。 顾长生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眼底却闪过几分明悟的光彩。 过去这段时日,但凡有些许閒暇,他都在钻研柳景行所赠的阵法玉简。 直到今夜,反覆揣摩推演,自觉终於掌握了【小阳春阵】炼製关窍,他心中有了六七分把握。 但他並未立刻动手。而是再次闭目,以指代笔,凝聚心神,在虚空中一遍又一遍地勾勒三道核心灵纹。 聚火纹、散灵纹、定温纹。 直到感觉指尖流转间再无滯涩,意念与灵纹轨跡完美契合,他才停了下来。 “差不多了。” 顾长生低语一声,將炼製【小阳春阵】所需的灵材一一取出,摆在面前。 赤阳石、百年桃木阵盘、盛放火鸦血与硃砂混合液的小玉瓶,以及至关重要的温玉粉。 他目光落在一旁从火鸦翅膀上拔下的黑色火羽上,心中一动。 玉简中提及可用狼毫笔,但【小阳春阵】乃火属性法阵,以蕴含火力的鸦羽为笔,羽管汲墨,或许更易引动火灵气,效果更佳。 若非没有更合適的器物,他甚至想將这桃木阵盘也换掉。 不过此阵效力温和,桃木阵盘倒也堪承受。 顾长生盘膝坐定,运转【正一诀】,直到体內灵力恢復充盈,精神与肉身皆调整至最佳状態,心神一片寧和,这才正式开始炼製。 他伸出手,先以自身灵力催生出一丝温和火力,缓缓包裹住所有灵材。 尤其是赤阳石,用灵力小心温养,使其內蕴的灵性活跃,易於接纳后续刻画的阵纹。 温养完毕,他拈起一根最长的火羽,以羽管尖端蘸取调和了温玉粉的火鸦血与硃砂的混合灵墨。 顾长生神色肃穆,静心凝神,將全部注意力集中於桃木阵盘的中心。 第一道灵纹,【聚火纹】。 羽尖落下,灵力隨之缓缓灌注,一道繁复而玄奥的赤红色纹路渐渐浮现。 此纹位於阵盘中央,是引动並放大赤阳石火灵气,乃至白日吸收太阳精华的关键。 顾长生手腕稳定,心神合一,不敢有丝毫分神。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聚火纹终於完美成型,赤光流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稍作调息,他继续刻画第二道灵纹,散灵纹。 此纹如蛛网,从聚火纹向外扩散,均匀细密,可將匯聚的热力毫无遗漏地散布至灵田每一寸角落。 但就在纹路延伸至边缘,即將闭合迴环的剎那,顾长生灵力输出微微一颤,纹路衔接处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断层。 失败了! 阵盘上已刻好的部分灵纹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变得毫无灵性。 不过顾长生他面色不变,心境平和如一。 失败在预料之中,毕竟这是第一次炼製【小阳春阵】的阵盘,失败了也正常。 他没有任何气馁,清理掉失败的痕跡,重新调息,再次开始。 第二次,散灵纹在接近完成时,又因对灵力均匀度掌控不足而溃散。 顾长生依旧平静,闭目回想了一下失败之因,继续绘製。 第三次,他更加小心,神识高度集中,精准把控羽尖的移动和灵力的输出。 终於,当最后一道纹路完美衔接,整个散灵纹瞬间亮起赤红色的光芒,稳定烙印在阵盘之上,並与中心的聚火纹遥相呼应。 “成了!” 顾长生心中微喜,但不敢放鬆。还有最关键复杂的一道灵纹——定温纹。 此纹负责感知温度变化,自动调节阵法火力输出,维持灵田內温度恆定,是此阵精妙所在,亦是成败关键。 “柳兄真是大才!” 顾长生感嘆一声,沉心静气。 据玉简中所述,此纹需蕴含一丝灵应之妙,能与天地间寒热之气交感。 他再次提起火羽笔,蘸满灵墨,落笔如云烟,勾勒出一道道暗合自然韵律的奇异纹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长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最后一笔落下,定温纹骤然亮起一道温润的白光,隨即隱没,与之前的聚火纹、散灵纹完美融合,再无分別。 “呼~” 顾长生长舒一口气,脸上难掩喜色。 隨后他將赤阳石安置在阵盘中心的凹槽內。 赤阳石刚放好,便与聚火纹產生共鸣,散发出一阵阵温热的气息。 可惜许文轩只寻到一块赤阳石,若有三块分布三角,效果最佳。 为此,顾长生又在阵盘边缘特定节点,嵌入了两块下品灵石,增强赤阳石的火灵气输出。 当两块灵石嵌入,整个阵盘轻轻一震,所有灵纹同时亮起一瞬,隨即光芒內敛,一股温热的阵法波动霎时间瀰漫开来。 【小阳春阵】阵盘,成! 看著手中的阵盘,顾长生嘴角微扬。 “有了此物,催熟灵谷,指日可待!” 顾长生不再耽搁,將阵盘小心收好,佩戴上制式法剑,悄然离开石屋,借著月色,再次前往灵田。 临近子时,月色尚明,勉强能照亮田间小路。 顾长生一路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確认全二虎和孙志並未埋伏,这才稍稍安心。 来到自家五亩灵田中央,他在中品月光石边上挖出一个深约三尺的土坑,將炼製成功的【小阳春阵】阵盘安置其中,覆上土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接著施展【厚土诀】,引动精纯的地脉之气,缓缓渡入埋藏地下的阵盘,以其厚重温和之力,帮助稳定刚刚成型的阵势。 待感觉阵盘与地气初步交融,趋於平稳,顾长生神色一肃,並指如剑,向埋藏之处打出一道灵力,口中低喝! “地火升腾,暖意自生,小阳春阵——启!” 话音落下,埋藏地下的阵盘的灵纹依次被点亮,一股波动以阵盘为中心如水波般扩散开来,顷刻间笼罩了整片灵田。 阵法开始运转。 顾长生仔细感知著田间的变化。 阵法笼罩之下,灵田上空仿若多了一层透明的琉璃暖罩。 夜间的寒意被隔绝,灵田內温度適宜,利於灵谷在寒夜中继续生长,积累养分。 五颗月光石散发的清冷月华,並未与【小阳春阵】的温热之力衝突,反而隱隱交融在一起。 灵田上空有一层泛著银白与橘红光芒交织的淡淡光晕,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上一些。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顾长生细细感知赤阳石的消耗,发现其灵力流逝极为缓慢。 按这个速度,加上白日吸收太阳精华,一套阵法支撑一季灵谷生长,绰绰有余。 “哈哈哈,真的成了!”顾长生欣喜不已。 此阵一成,必然能够加快灵谷成熟。 激动过后,他盘坐在田埂边,运转功法恢復方才布阵消耗的灵力。 待灵力恢復大半,他又往常一般寻找偏僻的荒芜灵田,施展【青木诀】掠夺草木精华,滋养自家灵谷。 顾长生走到灵田中,检查灵谷的长势。 在月光石与小阳春阵的双重滋养下,再加上持续不断的【青木诀】反哺以及【厚土诀】的地脉之气滋养,灵谷的成熟速度远超预期。 原本还需月余才能收割,如今看来,或许半月即可。 若是后续一切顺利,甚至可能缩短至十日之內! 筑基期,近在眼前! 不过眼下还有危机未解决,全二虎和孙志可能会伺机报復。 为了防止两人狗急跳墙,毁了灵谷,顾长生决定从今日起,直到灵谷收割入仓,就不再离开这片灵田范围了。 接下来半月,吃住皆在此处。 ...... 夜色渐深,外面已是夜寒露重,但灵田之內因小阳春阵的存在,依旧温暖如春,与外界恍若两个世界。 顾长生没有睡在那间不设防的茅草屋里,而是在距离灵田不远的一处田埂背风处,简单挖了一个浅坑,铺上些乾燥的茅草,权作棲身之所。 法剑就放在触手可及的身侧。 一想到暗处可能有两个人在虎视眈眈,谋划著名报復,他便睡意全无。 他索性起身,开始钻研李道一传授的天阶剑诀【太虚斩道剑】。 有青木鐲和符篆防身,但攻击的手段,不能只依赖已然暴露的庚金剑气。 全二虎和孙志下次再来,必然对剑气有所防备。 必须再多一张底牌。 不过【太虚斩道剑】乃是天级下品剑诀,高深莫测,玄奥非凡。 顾长生本打算待到筑基期,灵力与神识更强时再行修炼。 但如今潜在威胁迫近,不得不提前尝试修炼。 哪怕只是领悟其中一丝皮毛,练成一招半式,想必也足以应对全二虎之流了。 李道一当日传授剑诀真意的场景歷歷在目,每一句话他都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太虚】意指天地未形、万物未生之前的虚无本源。 【斩道】则阐述了此剑诀的极致威能,不止能斩断金石肉身,更能斩灭神通,乃至规则大道。 其根本在於化万物归於太虚,以无上锋锐,斩却一切有形无形之障碍。 顾长生细细感悟著自身早已领悟的【分光剑意】,与【太虚斩道剑】相互印证。 “师叔说过,两者同源共流,有著不少共通之处。” 分光剑意,斩的是光与暗的虚妄之別,破的是迷障幻象。 太虚斩道剑,斩的是道与法的虚妄束缚,破的是天地规则,最终目的是让一切回归到天地未生时的太虚本源。 两者追求的都是纯粹到极致的斩切真意,破妄窥真。 太虚斩道剑立意更高,威能更广,但也更加玄奥难测。 顾长生回想起自己领悟分光剑意时亿万金色气剑撕裂黑暗的场景。 他心有所悟,要想领悟太虚斩道剑,恐怕不能观想无尽的气剑,而是应该去观想这些气剑在斩破一切虚妄之后,自身也隨之消散,重归於空无的太虚之境。 他明悟自己无需捨弃自身已有的分光剑意,反而要以其为舟筏,渡至那太虚彼岸。 但此剑诀入门的第一要求,便是需在体內凝练出一缕太虚剑炁。 顾长生一时之间,毫无头绪。 太虚剑炁究竟是什么?又该如何凝练? 玉简中语焉不详,重在意境传承。 但他身在以剑立宗的天剑宗,耳濡目染,也知晓那些顶尖的剑修,常於体內凝练剑种,作为自身剑道根基。 “或许我可將那缕需要凝练的太虚剑炁的雏形,视作一枚太虚剑种?”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以我分光剑意之基,融合太虚斩道追求的虚无本源意境,或可尝试凝练出一枚属於我自己的太虚剑种。” 由意化种,由种生炁。 顾长生也不知道自己这异想天开的想法能否行得通,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能触摸到【太虚斩道剑】门槛的修剑之路。 但凝练剑种通常是高阶剑修才能触及的领域,外门弟子都是老老实实练习基础剑法,待到筑基才会接触更高明的剑法。 而即便在剑修之中,能成功蕴养出自身剑种者,也是万中无一。 “下次拜访李师叔时,定要请教他,我这想法有无谬误。” 顾长生心道,“就是不知李师叔体內是否凝有剑种?若能观摩一番,我凝练自身剑种的把握或许能大上几分。” 上次李道一展示剑道五境,让他获益良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道一说了三个月后再去拜访,会有考核。这段时间需自行领悟,必然也存了考较之意。 暂且將凝练剑种的难题放下,顾长生开始认真钻研【太虚斩道剑】的第一式——虚刃无痕。 即便不能立刻凝练出太虚剑炁,也不妨碍先尝试修习剑招形骸。 有分光剑意作为根基,或可勉强替代。 顾长生相信只要能將第一式练出几分模样,哪怕有形无神,其威力也绝非寻常炼气期修士所能抵挡。 第79章 惊天之变 【虚刃无痕】乃是【太虚斩道剑】第一式,亦是此剑诀入门之基。 非是追求剑气离体,远程伤敌,而是讲究將剑意与自身灵力融合內敛,压缩於剑身之內。 斩击之时,剑锋掠过,近乎无形无跡,极难被对手察觉和预判。 此招旨在让修炼者初步领悟太虚之意的隱匿与锋锐,专攻对手护身灵光的薄弱节点与防御死角。 顾长生陷入沉思。 以自己当前炼气二层的境界和浅薄见识,直接去领悟那縹緲莫测的太虚真意,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自己所悟的分光剑意,尤其是破晓前最后一刻,光明隱於至暗,利剑藏於无形。 將发未发,其內敛与隱匿之意,不正与【虚刃无痕】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吗? 或许可以凭藉分光之意,仿太虚之形。 此刻夜深人静,四野无人,正是练剑的好时机。 顾长生站在静謐的田埂边,手持法剑,开始练剑。 他將自身心神彻底沉入分光剑意之中,不再去追求金光破晓时的煌煌爆发,而是反覆体悟破晓前最后一刻的至暗。 也就是光与暗的界限最为模糊的时刻,利剑即將出鞘却引而不发,所有力量都极度內敛的剎那。 顾长生手持长剑,先开始施展最基础的剑招。 劈、刺、挑、扫,每一次出剑,他都强行约束剑势,力求剑招转换之间,不带起丝毫风声,不泄露半点灵力波动与杀意。 他的目標是达到“剑出而敌不知”的境界。 若能让一只夜行的飞虫,无意间停落在舞动的剑刃之上而丝毫不被惊动,便算小成。 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需要对自身力量达到入微级的掌控。 顾长生不知疲倦,心无杂念,一剑又一剑地重复著枯燥的练习。 並且仔细体会著每一次出剑时,力量內敛的程度与剑意压缩的感觉。 汗水浸湿了衣衫,手臂练到颤抖,但他眼神依旧专注如初。 不知不觉,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破晓將至。 顾长生停下练习,持剑静立,將这一夜的体悟尽数融入接下来即將挥出的一剑。 他闭上双眼,心神浸入分光剑意將发未发的至暗瞬间,把所有力量內敛到了极致。 金光破晓的瞬间,顾长生猛地睁开眼。 就是此刻! 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长剑无声无息地向前递出。 没有耀眼的金光,也没有凌厉的破空声,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未曾带动。 剑锋仿若融入到黑暗中,划过一道近乎无形的轨跡。 “嗤!!” 前方凭空出现了一道深达半尺,长约数丈的剑痕。 顾长生收剑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 虚刃无痕,初窥门径! “总算练成了。”顾长生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初步掌握了【太虚斩道剑】第一式,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即便全二虎撑起灵力护罩,他也有把握以此招破开防御,一剑將其重创。 甚至斩杀,一剑两半。 但他清楚这远不是【虚刃无痕】的真正威能,怕是十分之一都未达到。 他体內未有太虚剑炁,对此招的领悟也远远不够,仍需勤加练习。 但面对威胁,他不再只能被动防御和用已经暴露的庚金剑气攻击。 天色大亮,练剑暂歇,眼下需先去收割三稗草。 顾长生来到何永年的甲七號灵田时,发现王铁已经在等了。 昨日將许文轩灵田中最后残余的三稗草清除完,他便交代王铁今日来此等候。 王铁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坐在田埂边吃著乾粮。 “师弟久等了。”顾长生开口道。 王铁闻言,连忙將最后一口乾粮塞进嘴里,快速咽下,起身恭敬道,“师兄你来了。” “嗯,方才有点事耽搁了。接下来几日都来这边,收割后准时送去灵兽峰即可。” 王铁用力点头,“师兄放心,一定不会耽误!” 顾长生见他喜形於色,与往日沉稳稍异,便问道,“师弟可是有什么喜事?” 王铁脸上激动道,“师兄,我已经正式踏入炼气一层了。我...我想学火球术,不知是否可?” 顾长生哑然,他能理解王铁初踏仙路,渴望掌握超凡力量的心情。他当年何尝不是如此。 但他还是认真劝诫道,“恭喜师弟。不过我建议你暂时不急。先稳固当前境界,继续修炼【正一诀】积累灵力方是根本。 若真想学,可去万法阁用贡献点兑换术法,或去山下坊市购买。最基础的火球术玉简,坊市价格约莫三五块下品灵石。” 王铁闻言,脸上的兴奋顿时黯淡下去。他囊中羞涩,宗门贡献点更是没有,想学法术还得等上许久。 顾长生见他失落,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师弟若肯帮我一个忙,我倒是可以教你火球术。” 王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问道,“师兄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倒也不用你做什么危险之事。我新租了二十亩灵田,专种三稗草,想请你帮忙日常照料。 主要是管理凡人杂役,確保他们按时劳作。三稗草不似玉晶米娇贵,无需耗费太多心神,每日抽空巡视一番即可,不会耽误你自身修炼。” 王铁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师兄,我懂得太少,怕不能胜任,万一照料不好...” 顾长生摆摆手,“你跟我这段时日,对灵植之事已不算陌生。管理杂役更重细心,我相信你能做好。” 王铁低头思索片刻,终於抬起头,“好!师兄信我,我一定做好!” “嗯,你自行寻个空閒时间来找我,我教你火球术。” “谢师兄!”王铁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顾长生微微頷首,施展【厚土诀】拔出三稗草。 王铁立马乾劲十足地綑扎好三稗草,脚步轻快地向灵兽峰方向去了。 看著王铁兴奋离去的背影,顾长生心中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模样,学会【正一诀】后,便迫不及待想掌握法术,火球术正是首选。 当初为了获得兑换【基础五行诀】的宗门贡献点,他可没少费时间精力去做那些枯燥的宗门任务。 如今入门不过一年,却已接触天阶剑诀,得到金丹强者青睞。 这让他更深切地体会到,唯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与天赋,如同云瑶一般,方能进入强者视野,获得资源倾斜。 不然像王铁一般,学个最基础的火球术还得自己想办法。 但有了天级剑诀,也有隱患。 “两个多月后需去孤剑峰拜访李师叔,届时修为若突飞猛进,恐怕瞒不过金丹强者的法眼。而且青嵐真人外出归来,难保不会注意到我。” 顾长生沉吟片刻,喃喃道,“还得寻一门敛息法诀才行。” 但一味掩藏修为,利弊参半。不仅容易被高阶修士看破,也可能会错失宗门本该分配的资源。 必须找一个能令人信服的理由才行。 这个问题他早已思考过,並在文渊阁查阅了不少典籍杂记。 传说中有一种混沌五灵根,比天灵根更为罕见,也更为强大。 修行初期或许进展缓慢,但一旦找到正確修炼之法,或遇特殊机缘,便能厚积薄发,进境神速。 “若能偽装成这混沌五灵根...”顾长生心思活泛起来。 此等资质百年难遇,天剑宗內一个也无,金丹强者也未曾见过,或许有机会瞒天过海。 他不禁又想到了白狐所赠的那株奇异灵芝,可惜上次未能查到究竟是何灵药。 不过想瞒过宗门內的金丹强者绝非易事。 但无论如何,提前准备好说辞总没错。万一修为暴露,也能暂时拖延,爭取时间离开。 顾长生忽然轻嘆一声,其实他只想安心种田,提升修为。 种上个三五年,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可麻烦总是不请自来,若一味忍辱偷生,道心何存? 若能儘快通过天闕城灵植行会认证,获得灵植师身份,能少些麻烦,也能为修为变化提供一些掩护。 回到自家灵田,顾长生眼神坚定起来,收割之后,便儘快跟李执事去一趟天闕城。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高远那片已然无主的灵田,信步走去,施展【化雨诀】,引动水灵之气,化作甘霖均匀洒落。 这一幕恰好被走来的刘桓看在眼里。 顾长生刚施法完毕,便看到刘桓朝自己走来。 刘桓讚嘆道,“顾师弟不仅术法修炼至大成之境,更难得是还有一副慈悲心肠,竟愿耗费灵力为其他师兄弟的灵田施云布雨,师兄佩服。” “师兄过誉了,同门之间,举手之劳罢了。” 顾长生笑了笑,望了眼高远埋骨之地的方向,心中暗道,“高师兄,师弟会好好照料你的灵谷,望你在天之灵,早日安息。” 刘桓脸上的笑容很快敛去,变得凝重起来。 “师弟,许师兄都跟我说了。全二虎和孙志那两个混帐东西,竟敢来寻你的麻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拍了拍腰间的长剑,“师弟不必担忧,今日起,师兄我便在你这边守著,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再来。” 顾长生早已注意到刘桓今日佩剑而来。 两人之前的交易已然结束,刘桓明知全二虎二人是难缠的角色,却仍主动前来相助,这份情谊让他心中微暖。 “师兄心意,师弟心领了。只是师兄前阵子刚突破,正当稳固境界,岂能因我之事耽搁?” 刘桓摆摆手,“境界早就稳固了,炼气六层到七层是一道坎,非短期可破。 待这批灵谷收割,看看能剩下多少,换些灵石购买修行资源,再图突破吧。” 说到此处,刘桓脸上露出一丝惆悵,“说起来,也不知宗门为何今年突然改制,一亩需上交百斤灵谷。 若是往年七成,尚有不少结余,今年怕是所剩无几了。若实在不够,说不得,只能冒险去山里碰碰运气,狩猎些一阶妖兽补贴用度了。” 顾长生恩怨分明。刘桓主动雪中送炭,他自然投桃报李。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刘师兄,我有一事相求。” 刘桓一愣,“师弟请讲。” “烦请师兄帮我照看片刻灵田。”顾长生说道,“我去为师兄的灵田,施些灵雨。” 刘桓连忙摆手,“师弟,我並非此意。我来是为你壮声势,绝非为了......” 顾长生神色认真,打断他道,“师兄待我以诚,此前更赠我灵石丹药,於情於理,师弟都该略尽绵力。师弟的灵雨对灵谷略有裨益,还望师兄莫要推辞。” 刘桓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大成的【化雨诀】效果远非他可比,若能得顾长生施展,他的灵谷產量和品质必能提升不少。 刘桓不再矫情,拱手郑重道,“那师兄就厚顏接受了,多谢师弟!” “师兄不必客气,我去去便回,约莫一个半时辰。” “谢师弟!” 顾长生点点头,转身前往刘桓的乙六號灵田。 先后施展了【化雨诀】与【厚土诀】,引动水灵气与地脉之气滋养灵谷。 隨后在田边盘坐,运转【正一诀】恢復消耗的灵力。 待感觉灵力恢復了七成左右,顾长生便起身返回。 谨慎起见,需留有足够灵力应对不测。 快走到自家灵田时,远远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茅草屋前,而刘桓正朝著外门弟子居住区的方向走去,似乎是被支开了。 顾长生快步上前,恭敬行礼,“李执事,您怎么来了?” 站在茅草屋前的,正是灵植堂执事李海山。 他面色沉凝,不见往日温和,见到顾长生,只是微微頷首,声音低沉,“进屋说。” 顾长生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侧身引路,“执事请,只是屋內简陋...” 李海山摆摆手,率先走入茅草屋。 顾长生紧隨其后,刚想询问何事如此郑重,李海山却已转身,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长生,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完便烂在肚子里,绝不可对外人提起半分!” 顾长生见李海山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心中越发不安,“是,弟子谨记。” 李海山沉声道,“出大事了!黎鸿长老陨落了。青嵐真人重伤而归。” 顾长生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黎长老竟然死了? 青嵐真人重伤? 怎么可能?!两人可是金丹强者啊! 第80章 金丹陨落 顾长生呆住了。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不久前,黎鸿长老毫无架子带著自己飞上灵兽峰,还夸讚自己的情景。 那可是金丹期的强者,宗门的中流砥柱!怎么说没就没了? 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强敌,能让两位金丹期修士一死一伤? 顾长生心里一紧,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云瑶呢?她怎么样了?” 李海山脸色沉重,嘆了口气,“云瑶也受了重伤,性命算是保住了,但修为跌落,重回炼气期了。与她同去的秦凌云,也受伤不轻。” 听闻云瑶未死,顾长生心里一松。 只要人还活著,以云瑶的天灵根资质,重头再来,再次筑基並非不可能。 至於那位风头正盛,据说拥有雷灵根的筑基后期师兄秦凌云,他只是听说过名號,並无交集。 金丹强者都陨落了,筑基修士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天大的幸运。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长生追问道,“执事,究竟发生了何事?” “黎鸿长老他们此行,是为了追查三稗草的来源。但具体遭遇了什么,我也不知晓详情。宗门讳莫如深,只隱约透出风声,可能与苍梧界脱不了干係。” 顾长生先前就猜测黎鸿与宋青嵐外出,可能与三稗草有关,却万万没想到会引发如此惨烈的后果! 李海山沉声道,“长生,怕是要变天了。若是有人来询问你关於三稗草之事,你要有所准备。 不过宗门高层眼下想必正焦头烂额,暂时还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郑重道,“弟子明白,多谢执事告知。” 李海山摆摆手,继续说道,“我正好看到青嵐真人带著两人逃回来,她的伤势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妖兽所伤。” “妖兽?”顾长生悚然一惊,“附近的高阶妖兽,不是早已被歷代前辈清剿殆尽了吗?怎会...” 李海山眼神深邃道,“这才是最令我不安之处。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妖兽,竟连金丹强者都难以匹敌!” 顾长生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后背更是瞬间被冷汗浸湿。 能重创甚至击杀金丹强者的妖兽,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李海山见他脸色发白,出言宽慰。 “你也不必过於忧惧。宗门底蕴深厚,强者如云,即便真有变故,也轮不到你们这些炼气期弟子上阵。实在不行,还能开启护宗大阵,固守待援。” 话虽如此,顾长生心中的疑虑却难以消除。 两位金丹期强者,除非遭遇了堪比元婴大能的恐怖妖兽,否则即便不敌,想要遁走,寻常三阶妖兽也未必能留得住他们。 他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执事,我们天剑宗身处人族腹地,怎会凭空冒出如此高阶的妖兽?会不会是被人设伏了?” 李海山神色骤然一变,厉声道,“住口!不可妄加揣测!” 顾长生立刻噤声。 李海山神色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稍缓,“事情尚未完全查明,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绝不能宣之於口,免得惹祸上身!” 顾长生连忙点头称是,但心中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 恐怕不仅仅是苍梧界或妖兽那么简单,背后或许还牵扯著某些不为人知的隱秘。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按宗门规矩,若有金丹修士陨落,必会敲钟通告全宗。 可直到现在,钟声也未曾响起。 若非李海山私下告知,他对此等惊天大事还一无所知。这本身就显得有些反常。 虽说妖兽袭击宗门这等事不可能立刻发生,但他心里始终难安。 若真是人族与妖族爆发大战,別说炼气期,就是筑基期恐怕也只是炮灰,金丹修士都未必能自保。 他寧愿相信黎鸿和宋青嵐是遭到了高阶修士的埋伏,也不愿面对妖族高手现世的可能。 最可怕是人族...... 顾长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沉吟半晌,他问道,“执事,宗门如今是何打算?” 李海山摇摇头,“这等宗门大事,岂是我一个灵植堂执事能打听到的?眼下定然是先派人彻查清楚,同时加强戒备吧。” 说著,李海山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又一次叮嘱。 “这些也不是你眼下该操心的。当务之急,是儘快將灵谷收割。听我一言,留足自用的部分,剩下的全部换成修行资源,儘快提升修为,不要再等了。” 顾长生明白这是李海山在提点自己,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根本,不能再想著待价而沽了。 “弟子明白了。” 李海山不再继续聊这件事,目光扫过长势极佳的灵田,注意到有阵法加持,眼中闪过一抹讚许。 “我看到你灵田布置的阵法了,很巧妙。” 顾长生坦然道,“此阵名为【小阳春阵】,是弟子偶然所得,能吸收大日精华,略微催熟灵谷。” “不错。不过你还是要把更多时间在自身修炼上。” “弟子谨记,待灵谷收割后,定当潜心修炼,不负执事期望。”顾长生恭敬应道。 李海山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嘆。 “你好生修炼吧。” 说完,李海山便挥手撤去隔音结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迅速离去。 顾长生目送遁光消失在天际,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他缓缓走到田埂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株三稗草放在掌心,沉默不语。 谁能想到这一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小灵草,其背后竟牵扯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变故,甚至导致了一位金丹强者的陨落。 埋头种田的日子,恐怕真的要一去不復返了。 ......... 午时刚过,顾长生便看到王铁从远处快步跑来,额头上满是汗珠,脸上带著几分忐忑与不安。 顾长生一看他的神色,便知不是来学火球术的,直接问道,“发生何事了?” 王铁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道出实情。 “师兄,我今日送三稗草去灵兽峰,事务堂的那位师兄说...说从明日起,每日送去的三稗草改为五百斤,但还是按先前的价格结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长生闻言一愣,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便想明白了原因。 先前吴云涛愿意收这三稗草,並且主动提价,完全是看在云瑶和黎鸿长老的面子上。 如今黎鸿陨落,云瑶修为跌境,影响力自然大不如前。 灵兽峰那边立刻变脸,削减收购量却维持原价,已经算是留了三分情面,没有直接断绝交易。 若非顾忌吃相太难看,恐怕连之前预付的灵石都想收回去。 当真是人走茶凉!只是未免太快了些。 顾长生心中並无太多波澜,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自己修为低微,在宗门內又无根脚,受到这等对待实属寻常。 好在预付的灵石早已落袋,而三稗草几乎是白捡的,无非是少赚一些罢了。 他对一脸不安的王铁平静地说道,“无妨,就按他们说的办。你回头去找个力气大的杂役,专门负责每日运送三稗草,所需银钱由我支付,不会让你白忙。” 王铁见顾长生没有责怪自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应道,“师兄放心,我这就去办。” 顾长生从怀中摸出一块下品灵石,递给王铁,“这块灵石你拿著,莫要因此事耽误了自身修炼。” 王铁连连摆手,“师兄,这使不得!您已经帮我太多,若不是师兄倾囊相授,我恐怕连气感都未能感知,岂能再收师兄灵石?” 顾长生將灵石塞进王铁手里。 “你尽心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於你。收下吧,好生修炼,早日提升境界,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王铁鼻尖一酸,用力点头,“师兄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好!今后有何差遣,您儘管吩咐!” 顾长生微微頷首,“去吧。” 看著王铁躬身离去,顾长生转身回到茅草屋。 本想小憩片刻,养养精神,然而躺在硬板床上,脑海中却思绪纷杂,怎么也睡不著。 他不禁又想起了云瑶。修为跌落至炼气期,所受的伤定然极重! 云瑶赠予的那枚上品筑基丹,还藏在地下。 他有心想要回赠些什么,助云瑶疗伤,但转念一想,以自己这点身家,能买到的丹药品阶不高,恐怕效果寥寥。 连宋青嵐那等炼丹大师都束手无策,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心下烦闷,他索性起身,前往何永年的灵田,继续移栽三稗草。 孙志那种人即便要来寻衅,光天化日之下,总归要收敛几分。 灵田是宗门財產,灵谷大半也要上缴,只要孙志没彻底失心疯,应当不至於在白日里跑来放火毁田。 顾长生一直在何永年的灵田间忙碌到太阳西斜,將又一片区域的三稗草成功移走,这才返回茅草屋。 夜幕降临,他没有休息,而是再次提剑,走到屋外空地上。 隨后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练习著基础剑招,將每一个动作都打磨到极致。 世道若真的乱了,唯有掌握足够强大的攻伐手段,方能在这动盪中求得一线生机,护住自身道途。 这一夜,顾长生未曾合眼,剑光在清冷的月色下无声闪动,直至东方既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夜苦修,他对剑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出手之间,那股內敛的锋锐之意愈发凝练。 天色微明,他便收剑而立,略作调息,再次前往何永年的灵田。 刚到田边,便看到王铁带著一个身材矮壮的汉子等在那里。 曖壮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师兄。”王铁连忙迎上来,“这是何武,自幼习武,一身气力很是出眾,人也本分。” 唤作何武的汉子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仙师!” 顾长生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只是对王铁道,“带他去熟悉路线,今日便开始运送吧。” “是,师兄。”王铁应下。 等顾长生拔出三稗草,王铁便领著何武一起綑扎好,隨后担起三稗草朝著灵兽峰方向而去。 顾长生转身返回自家灵田。远远地便看到刘桓的身影又出现在了田埂边。 他快步上前,拱手道,“劳烦师兄了。” 刘桓摆摆手,露出爽朗的笑容。 “师弟不必客气。你儘管忙你的,我左右无事,在此打坐便是。有我在,量那全二虎也没胆子过来撒野。” 顾长生心中感激,他看得出刘桓是真心实意来帮自己镇场子。 若全二虎真敢来,刘桓定然不会坐视。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走到灵田边,他开始施展【化雨诀】,引动清晨的水灵之气,化作濛濛细雨滋润灵谷。 隨后又运转【厚土诀】引动地脉之气,温养土壤与灵谷根系。 有刘桓在一旁护法,他可以放心使用灵力。 刘桓在一旁看著顾长生行云流水般的施法过程,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之色。 灵植堂並非没有將基础术法修炼至大成境界的弟子,但像顾长生这般年纪,便已將两门基础术法练至大成,他印象中是一个都没有。 待顾长生施法完毕,调息片刻后,刘桓才开口。 “顾师弟,看你这灵谷的长势,怕是再过几日,就能收割了吧?” 顾长生望著愈发金黄灿烂的谷穗,点了点头,“嗯,若天气晴好,再有七八日,应当便可开镰了。” 刘桓在心中粗略估算了一下,以顾长生这灵谷的饱满程度和密度,亩產恐怕至少在一百七八十斤,甚至可能超过两百斤! 如此算来,五亩灵谷,扣除上缴宗门的部分,顾长生自己能留下的灵谷,折算成灵石,怕是有上百块之巨。 而且看这灵谷的品质,灵气充盈,穀粒饱满,售价定然比寻常灵谷要高上不少。 相比之下,即便是拥有三十亩灵田的何永年师兄,最终能留下的灵谷恐怕也未必能超过顾长生。 刘桓越发觉得,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顾师弟,实则是深藏不露。 顾长生此刻心绪其实颇为焦虑,越是临近灵谷收穫,他越是难以保持平常心。 这关乎他能否迅速兑换法力,衝击筑基,乃至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刘桓见他时常凝望灵田,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虑,以为他是在担忧全二虎和孙志的报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毕竟就连去帮何永年清除杂草时,顾长生都会特意开口请他帮忙照看灵田。 刘桓想了想,离开灵田后,没有回自己住处,而是径直去找了何永年。 他將全二虎和孙志找顾长生麻烦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何永年。 何永年一听,登时大怒! 他虽然这些日子忙於精进修为和处理私事,没在灵田碰上顾长生,但隔天去看一次,都能明显感觉到田中的三稗草在不断减少,心知顾长生是在信守承诺拔除顽草。 如今居然有人敢欺负到他何永年拜託的人头上,那岂不是在打他何永年的脸? “岂有此理!全二虎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如此放肆。” 何永年当即就要去找全二虎算帐。 刘桓表示要一同前去,何永年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与狠色。 “刘师弟,不必劳烦你了。若是连区区一个炼气五层地废物都收拾不了,那我这炼气八层的修为,岂不是白练了?” 刘桓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坚持。 从何永年的小院出来,刘桓心中稍定,有何永年出面,全二虎那边想必不敢再轻举妄动。 刘桓想著跟顾长生说一声,让他安心。 此时夜色已晚。 当他再次来到顾长生的灵田时,却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第81章 练剑哪有种田香 刘桓远远行来,还未靠近顾长生的灵田,便被眼前的景象摄住了心神。 五亩灵田在深沉的夜色中竟笼罩著一层如梦似幻的轻纱。 那轻纱由莹白与赤红两色光华交织而成,如同月华与朝霞同时洒落。 又似有无数微小的光尘在其中缓缓流转沉浮,將整片灵田映照得静謐而神秘,美得令人心醉。 刘桓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走近了些,才恍然察觉这並非自然异象,而是一座正在运转的玄妙阵法。 莹白之光源於高悬的月光石,而赤红温热之气,则来自阵法本身的火灵之力。 二者相辅相成,方才营造出这片动人光景。 “顾师弟竟然还涉猎阵法之道?”刘桓心中震惊不已。 他原本以为顾长生只是术法天赋惊人,修炼勤勉,却没想到对方在百忙之中,竟还分心钻研了如此繁复的阵法。 而且看这阵势,绝非简单的预警阵法,其复杂与精妙程度,远超他的认知。 更让他动容的是,此刻顾长生並未在屋中休息,而是在田埂边的空地上练剑。 练的並非什么高深剑诀,而是最基础也最枯燥的基础剑法。 但顾长生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专注,仿若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与手中剑。 汗水浸湿了他的鬢角,在阵法光晕的映照下闪烁著微光。 任谁都知道,剑道一途,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需水滴石穿的恆心与毅力。 即便是在以剑立宗的天剑宗,真正能沉下心来,日復一日打磨基础剑法的弟子也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弟子要么日夜修炼提升修为境界,要么奔波於宗门任务获得贡献点,换取修行资源。 每日能分配给练剑的时间本就不多,且多半是用来修习威力更大的剑诀,像顾长生这般肯在基础剑招上下苦功的,实在罕见! 这一刻,刘桓对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种田的师弟,不由生出了由衷的嘆服。 无论顾长生选择做什么,凭藉这份心性与毅力,都必然能有所成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即便是被视为资质低劣的五灵根,也绝不会比那些內门弟子差到哪里去。 顾长生察觉到刘桓的目光,缓缓收剑而立,平稳气息。 他看向刘桓,疑惑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刘桓从感慨中回过神,脸上露出笑容。 “我来是告诉师弟一个好消息。你无需担心全二虎和孙志那两个傢伙了,何师兄已经亲自去找他们算帐了。” 顾长生立刻明白,这定是刘桓从中斡旋的结果,拱手诚心道谢。 “多谢刘师兄为我奔走。只是如此一来,又要劳烦何师兄亲自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刘桓摆摆手,语气爽朗,“师弟不必客气。你帮我们清除顽草,保住收成,我们帮你解决点麻烦,也是理所应当。不然你整日提心弔胆,哪还有心思好好打理这些灵谷?” 顾长生心中暖流涌动,认真道,“无论如何,这份情谊,长生记下了。三位师兄日后若有用得著师弟的地方,只要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刘桓闻言,心中更是舒畅,越发觉得顾长生是可交之人,重情重义,知恩图报。 他看著顾长生手中的剑,好奇问道,“顾师弟方才可是在练习基础剑法?” 顾长生微微頷首,“让师兄见笑了,只是睡不著,活动下筋骨。” “师弟过谦了。”刘桓正色道,“你能如此勤勉练习基础剑法,比师兄我强多了!” 刘桓感嘆道,“想当初我入门时,也知基础重要,但练了没多久,便一心只想著去万法阁兑换那些听起来威风凛凛的高深剑法。 但却忘了万变不离其宗,再精妙的剑诀也离不开扎实基础的支撑。” 顾长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坦诚道,“师兄谬讚了。其实我没想那么多。主要是宗门贡献点都拿去兑换【基础五行诀】了,这基础剑法是在宗门道场学的,无需贡献点。” 刘桓先是一愣,隨即哑然失笑。这理由倒是实在。但他心中对顾长生的敬服並未减少半分。 天剑宗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剑法玉简,顾长生若真想学,总能想到办法弄到一两部。 能耐住性子,將免费学来的基础剑法练到如此纯熟的地步,这份心性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刘桓心中一动,升起一个念头,提议道,“顾师弟,光是自己练剑,终究欠缺些火候。不如我们切磋一番?互相印证,共同精进,如何?” 顾长生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他刚才练剑时也在思考,剑乃杀伐之器,不经歷战斗,终究是纸上谈兵。 与人交手,才能发现不足,才能真正磨礪出杀伐之意。 担心受伤,出剑难免犹豫,无疑是剑道大忌。 如今有刘桓这位修为高於自己,且明显带著指点之意的师兄愿意陪练,实在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他当即抱拳,“请师兄指教。” 刘桓见他答应,脸上笑容更盛。 “好!那我们便以切磋剑法为主,师兄我只动用炼气初期的灵力,点到为止。师弟,出招吧。” 顾长生也不再客气,神色一肃,“师兄,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长剑刺出,直刺刘桓中宫。 这一剑没有任何哨,就是基础剑法中最简单的直刺。但速度极快,剑尖破空,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锐响。 刘桓心中一惊,“好快!”他不敢怠慢,立刻竖剑格挡。 “鏘!” 双剑交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桓只觉手腕微微一麻,暗道这顾师弟好大的力气。 他反应极快,格开直刺后,顺势反手一剑,斜削向顾长生的脖颈,虽是切磋,却也透著几分凌厉。 顾长生面对刘桓迅疾的反击,眼神平静无波,他早已看出刘桓这一剑的轨跡。 他脚下步伐不动,右手手腕灵巧一转,长剑划出一个半圆,如同清风拂柳,顺势向外一拨,精准地盪开了刘桓的剑锋,正是基础剑法中的扫字诀。 刘桓一击落空,剑势不由一滯。 顾长生趁机挥剑,基础剑招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或刺或劈,或挑或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招式简单至极,但速度奇快,角度刁钻,衔接流畅,竟逼得刘桓一时间只能被动防守,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刘桓越打越是心惊! 他入门多年,在剑道上自认比同期许多师兄弟都要强上一些,这才存了指点顾长生的心思。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长生使用的明明都是最普通的基础剑招,组合起来却如此难缠! 而且顾长生出剑速度远超常人,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让他这位炼气六层的师兄,在只动用炼气初期灵力的情况下,竟感到有些吃力。 刘桓神色彻底认真起来,知道不能再將顾长生视为需要指点的师弟。 他猛地发力,一剑逼退顾长生半步,脸色肃然。 “顾师弟,小心了!师兄我修行的是黄级上品【流云剑法】,剑招连绵不绝,若是不小心伤了师弟,师弟莫怪。” 顾长生持剑而立,微微喘息,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点点头道,“师兄请!” 刘桓不再留手,持剑攻来。 这一次他的剑势一变,不再拘泥於单一招式,而是如同流云般縹緲难测。 剑光连绵,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永无止境,显然已將此剑法修炼至小成境界。 顾长生眼中的光彩越发明亮,流云剑法名副其实,果然是仿流云之变。 虽一时间落入了下风,但他並未慌乱,而是凝神屏息,將自身速度与反应提升到极致,不断格挡闪避。 甚至还分出一丝心神,仔细观摩著刘桓的剑路,体会【流云剑法】的意境与变化。 刘桓发现顾长生在偷师,心中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没有口诀心法,剑法是学不去的,正所谓画皮难画骨。 但他也更加认真,同时隱隱存了一份教导之心。 相比基础剑法,肯定是【流云剑法】更为精妙。 宗门规矩,功法不得传给他人,但展示剑法没什么关係。 刘桓一边出剑,一边偶尔开口,简单点出自己剑招的精要。 “此式为【云起】,身隨剑走,意引云生。” “接我一式【云卷】,剑势迴环,如流云遇风。” “再看【云舒】,剑意舒展,去留无意。” 一番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之后,刘桓发现自己竟久攻不下,顾长生如同激流中的磐石,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化解自己的攻势。 刘桓心知不能再拖,低喝一声,“师弟当心了,此招名为流风回雪!” 话音未落,刘桓步伐陡然变得轻灵变幻,配合著手中长剑的舞动,身形如同捉摸不定的流风。 剑光则似漫天迴旋的雪,在方寸之地极速腾挪闪避,剑隨身走,意图扰乱顾长生的视线与判断,寻觅破绽。 但顾长生心志坚定,灵台始终保持清明,並未被这炫目的身法与剑光所惑。 他以不变应万变,凭藉超常的反应与扎实的剑法,將自身守得滴水不漏。 当刘桓將【流风回雪】的诸般变化施展完毕,气息微喘地停下手时,却发现顾长生依旧稳稳地站在对面,除了呼吸略急,身上竟连一道剑痕都未曾留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顾长生,半晌后才苦笑著摇了摇头,由衷讚嘆。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顾师弟你在剑法上的造诣,竟也如此高明!师兄我还妄想指点於你,实在是惹人笑话了。” 顾长生收剑,诚恳道,“师兄言重了。方才切磋,师兄始终只动用炼气初期灵力,且未以灵力附著剑身增强威力。 不然但凡师兄灵力稍加催动,剑上力道倍增,我早已被震得长剑脱手,破绽百出了。是师兄承让才对。” 刘桓听他这么说,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確实,修为境界的差距才是硬道理,这也是为何所有修士都拼命提升修为的原因。 在绝对的力量和灵力雄厚度面前,精妙的剑法所能弥补的差距终究有限。 那些能以弱胜强,纯粹依靠剑道境界碾压高阶修士的剑道天才,终究是凤毛麟角。 但即便如此,刘桓还是心生感慨。 “师弟不必安慰我。你在剑道上的天赋,確实远超於我。 不瞒你说,师兄我得到这【流云剑法】已有三年有余,前面几式还算熟练,唯独最后一式,始终不得其门而入,难以练成。” 顾长生闻言,好奇问道,“最后一式?不知是何招式,竟如此艰难?” 刘桓缓缓道,“最后一式名为【云海藏锋】。此招讲究敛尽光华,藏锋於拙。 需在连绵不绝的守势与平和的剑招之中,悄然蓄势,將自身灵力隱於剑脊之內,如同浩瀚云海遮蔽了其中的利刃锋芒。 下一招是石破天惊的爆发一击,还是继续流转不息,皆在一念之间。此式已初窥剑势之门径,玄妙非常。” 说著,刘桓摇了摇头,神情落寞。 “可惜我连流云剑意都尚未领悟,更別提更高一层的剑势了。怕是等到筑基之后,灵力与神识再有蜕变,才有机会窥得其中一二奥妙吧。” 顾长生听完刘桓的描述,却陷入了沉吟。 这【云海藏锋】的奥妙,竟与自己正在修炼的【虚刃无痕】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两者都强调“藏”,都將灵力与锋芒內敛於剑。 只不过【虚刃无痕】追求的是无声无息,近乎无形,比【云海藏锋】的“藏”要更加高明,也更难被察觉。 【云海藏锋】的关键应该就在於“藏”字。 顾长生下意识地抬起手中长剑,尝试將一丝灵力隱於剑脊之中。 这並不难,只要对灵力掌控精细些都能做到,刘桓显然也行。 但这只是“形”,而非“神”。 顾长生思索片刻,结合自身对【虚刃无痕】的感悟,以及对刘桓刚才剑路的观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师兄,我观你施展【流云剑法】前几式时,呼吸需保持绵长,灵力运转亦如山中溪流,平和持续,方能契合流云之意。 但当你欲转换至【云海藏锋】时,或可尝试於招式转换的那个微妙间隙,骤然將呼吸屏住一瞬再施展下一剑。” 顾长生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 认真倾听的刘桓神色越发认真,顾师弟在剑道上的天赋可比种田厉害多了! 什么外门第一种田狂人,分明是外门第一剑道天才! 第82章 雪中送炭 顾长生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出来。 “师兄你將原本如溪流般流转的灵力瞬间截住,不再顺其自然,强行將其尽数压向持剑之手,沉凝於剑身之內。” “就在那一剎那,你周身原本隨著剑势自然外放的灵光气息,会瞬间黯淡下去,仿若与周遭流动的天地灵气暂时断开了联繫。” “在外人看来,你的剑势似乎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但这並非破绽,而是藏锋之始。” “师兄可在这看似停顿,实则內蕴剑势的剎那,完成灵力的极致內收。对手若以为这是你的破绽而贸然抢攻,正好可以將计就计,给予其雷霆一击!” 刘桓闻言,醍醐灌顶!以往修炼时遇到的困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猛地闭上了双眼,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极力消化和推演这番见解。 几息之后,刘桓骤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多言,直接挥动长剑,开始一招一式地重新施展【流云剑法】。 云起、云卷、云舒...... 剑势流畅,而当施展到【流风回雪】,身形飘忽,剑光繚乱之际,他的动作猛地一滯! 就是这一滯! 刘桓眼中精光暴闪,周身气息仿佛瞬间坍缩,全部凝聚於剑身。 隨后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招都凌厉强悍的剑气,隨著他手腕的抖动,悍然斩出! 剑气破空,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刘桓保持著出剑的姿势,呆呆地看著自己斩出的这一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好几息,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 “成...成功了?!我我我竟然练成了云海藏锋?!”刘桓颤声道,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顾长生笑著道,“恭喜师兄,贺喜师兄!” 刘桓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顾长生,眼里充满了震惊和感激,甚至还透著一丝敬畏。 他万万没想到,顾长生未曾学过【流云剑法】,仅仅是通过方才的观摩与自己简单的描述,便一针见血地点出了修炼【云海藏锋】的要义,让他这个困在瓶颈已久的人,一举突破了关隘。 刘桓后退一步,对著顾长生,无比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顾师弟,不,顾师兄!刘桓拜谢师兄指点之恩!” 顾长生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刘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折煞师弟了。 师兄能练成此招,乃是自身厚积薄发,水到渠成,师弟不过是恰逢其会,说了几句閒话而已,当不得如此大礼!” 刘桓被他扶起,却依旧激动难平,摇了摇头。 “师弟不必过谦。我困於此招久矣,其中关窍如何不知?若非师弟今日点拨,我不知还要在这门外徘徊多久。此恩,刘桓绝不敢忘!” 刘桓看著顾长生,眼神复杂无比,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位声名不显的师弟。 其剑道天赋与悟性,简直惊世骇俗! 顾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刘师兄,既然你已初步练成此招,师弟我还有一点不同的浅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或许能对此招后续修炼有所助益,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还请师兄莫要见怪。” 刘桓此刻对顾长生的剑道见解已是心服口服,闻言连忙道,“师弟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 顾长生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出自己新得的想法。 “师兄,我以为真正的【云海藏锋】,或许不应仅仅是一式独立的绝招。而是將其藏锋之意,化入师兄你的每一个剑招之中。 “师兄你无需刻意去想何时该用此招,而是在剑势流转之间,自然而然地便能蕴藏锋芒,让对手永远摸不清你下一剑是虚是实,是绵里藏针,还是石破天惊。” “如此,方能称得上云海藏锋,无处不在,却又无跡可寻。” 刘桓听著顾长生的描述,嘴巴不自觉地张大。 他之前只將【云海藏锋】视为一招威力强大的杀手鐧,却从未想过,可以將藏之意境融入到整套剑法乃至自身的剑道理念之中。 刘桓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顾长生的目光充满了嘆服与敬佩! “顾师兄...” “师兄唤我师弟即可。” “不,顾师兄!达者为先,你在剑道上领先我太多,我,我真是...唉!” 刘桓重重嘆了一口气。 “我在剑道上蹉跎多年,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剑道奇才!与你相比,师兄我这点微末伎俩,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你这番见解可谓高屋建瓴,直指【流云剑法】真意,令我茅塞顿开,受益终身。” 刘桓这番夸讚发自肺腑,无半点虚假客套。 顾长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师兄言重了,师弟不过是胡思乱想,信口胡诌罢了,当不得真。” 刘桓却坚定地摇头,“师兄不必过谦,我刘桓在外门也算见识过不少同门,你在剑道上的天赋与悟性,是我所见外门弟子中最为出眾之人!绝无第二!” 他顿了顿,恳切请求道,“师兄如若不弃,师弟想日后多向你请教剑法,还望师兄不吝指点。” 顾长生闻言,连忙道,“师兄不必如此。方才切磋,我也从师兄的【流云剑法】中受益匪浅。我们互相切磋,共同精进即可,这指点之言,实在担当不起!” 刘桓见顾长生態度坚决,且言语真诚,心中更是触动不已。 寻常弟子若有此等天赋,怕是早已眼高於顶,而顾长生却依旧如此谦逊踏实。 此刻刘桓心中已然將顾长生的地位拔高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位置。 唤顾长生一声“师兄”,他是心服口服。 修为上他高过顾长生,但在剑道一途上,他当剑童都不配。 要不是规矩森严,他甚至都想拜顾长生为师了。 “这样,师弟日后唤我刘桓即可。” 顾长生点点头,“行,师兄唤我长生便可。” “长生,顾道长生,你这名字取得好啊。” 顾长生闻言也笑了起来。 刘桓再次道谢后,继续练剑,思索如何將【云海藏锋】藏於每一招之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顾长生心里想的却是偶尔切磋交流可以,但要他天天陪著练剑,那可就耽误种田的正事了。 在他眼中,身后那片在白红阵法光晕笼罩下的金灿灿灵田,可比刘桓口中虚无縹緲的剑道天赋更让他感到憧憬和踏实。 眼下有刘桓主动帮忙看守灵田,可以確保灵谷在最后这几天万无一失。 再加上何师兄已经去找全二虎和孙志的麻烦,想必那两人短期內也不敢再来生事。 只需再静待几日,灵谷便可收割了。 想到海量法力即將涌入体內,衝破筑基瓶颈,顾长生的心便火热起来。 剑道突破哪比得上灵力灌顶! ...... 刘桓待到夜深,確认四周没有异常后,才向顾长生告辞。 “顾师弟,你且安心,明日我还会过来。你有什么要办的事儘管去办,灵田这边有我看著,不会少一粒灵谷的。”刘桓拍了拍腰间的剑,说道。 “那便有劳刘师兄了。”顾长生拱手道。 他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当下没有什么比这五亩即將成熟的灵谷更重要的了,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送走刘桓,顾长生並未立刻休息,而是再次前往偏僻的荒芜灵田,施展【青木诀】掠夺来草木精华滋养灵谷。 灵谷能早熟一日是一日。 做完这一切,已过丑时,他才回到茅草屋,和衣躺下。 翌日,天还未亮,顾长生便已起身,径直前往何永年的甲七號灵田,熟练地拔出了一批新鲜的三稗草,堆放在田埂旁。 没过多久,王铁便带著何武的杂役准时到来。 “顾师兄。”王铁恭敬地喊道,何武也跟在后面躬身行礼。 顾长生点点头,对王铁道:“今日照旧,將这些送去灵兽峰。” 他顿了顿,將王铁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 “另外还有件事,王师弟,你帮我留意一下,打听打听全二虎和孙志那边的消息,看看他们近日有什么动静。记住,私下进行,莫要声张。” 王铁闻言,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顾长生的用意,郑重地点头,“师兄放心,我晓得轻重,一定办妥!” “嗯,去吧。”顾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铁不再多言,招呼何武担起三稗草,两人快步向灵兽峰方向走去。 虽然刘桓说何永年去找了全二虎和孙志,但他觉得还是亲自確认一下更为稳妥。 最好是何永年下手重些,让两人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省得再来烦扰。 只要收割了灵谷,把两人引到无人之地,挫骨扬灰也没人知道。 回去的路上,顾长生顺道去了刘桓的乙六號灵田,施展【化雨诀】,引动清灵雨水浇灌了一番。 回到自家灵田后,他又施云布雨,隨后运转【厚土诀】引动地脉之气,细细温养著愈发饱满金黄的灵谷。 做完这些,他盘坐在田埂边,运转【正一诀恢復消耗的灵力。刚运行了一个大周天,便看到刘桓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田边。 “刘师兄,早。”顾长生起身打招呼。 “说了喊我刘桓就行。” 刘桓话未说完,目光忽然望向顾长生身后,脸上露出恭敬之色,连忙躬身行礼,“弟子刘桓,见过李执事。” 顾长生回头,只见李海山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前。 “李执事。”顾长生也连忙行礼。 李海山看著並肩而立的两人,尤其是刘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微微頷首,“嗯。” 他目光转向顾长生,淡淡道,“长生,隨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顾长生心中虽有疑惑,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是,执事。” 李海山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便捲起顾长生,两人化作一道青色遁光,迅速冲天而起,消失在刘桓的视野中。 刘桓站在原地,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李执事对长生似乎格外看重,关係竟如此亲近。” 刘桓转念一想,若是早知顾长生与李海山关係匪浅,那天直接亮出这层关係,谅那全二虎和孙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来找麻烦。 得罪了李海山,两人也不用在灵植堂混了。 “不过长生似乎从未主动提及过这层关係。” 刘桓若有所思,“想来是不愿借李执事的名头行事,想要靠自己解决麻烦吧。” 他不由对顾长生又高看了一眼,同时也更加好奇,李海山如此频繁地来找顾长生,究竟所为何事? 遁光之中,李海山並未卖关子,直接说明了去向和目的。 “此行是去紫霄峰,探望云瑶。她重伤跌境,我们去给她送疗伤丹药。” 顾长生心中有些惊讶,竟然是为了云瑶之事。 李海山解释道,“今时不同往日。上次她筑基成功,我们去道贺,不过是锦上添。 如今她遭此大难,修为跌落,正是需要援手之时,此刻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更能让人铭记於心。” 顾长生对李海山的打算並不意外,但他心底一直存著一个疑惑。 上次那枚价值不菲的中品法器玉簪,李海山便是以自己的名义送出。 这次云瑶重伤,李海山明显是在赌云瑶能够恢復修为,甚至更进一步,所以送去丹药。 可为什么又要拉上自己?甚至依旧是以自己的名义送出丹药。 相比起来,李海山亲自送出丹药,不是更能让云瑶记住这份人情吗? 顾长生清楚自己结成金丹是早晚的事,但在外人眼中,自己不过是个五灵根的废柴,筑基都希望渺茫。 李海山如此照拂,仅仅是因为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影子? 这个理由实在有些勉强。 更何况李海山还帮忙掩盖了高远之事,宗门弟子身亡可不是一件小事。 犹豫片刻,顾长生还是决定问个明白。他开口道,“执事,弟子身上並无好的疗伤丹药,也缺乏灵石购买。” 李海山淡淡道,“无妨,丹药我已备好。昨日特地奔走,运气不错,购得一颗復元丹。” “復元丹?”顾长生对高阶丹药了解不多,没听说过此丹药。 李海山解释道,“此丹乃是以四阶灵药为主材炼製而成,对於治癒重伤有奇效,药力温和。云瑶师侄如今的情况,此丹或多或少总能起到些作用。” 顾长生沉默了。 他虽然不认识復元丹,但也知道四阶灵药炼製的丹药绝对价值不菲。 迟疑半晌,他还是决定问出心底的疑惑,为何李海山自己不送丹药,要假自己之手。 第83章 送颗丹药,白得二阶灵兽? 顾长生问道,“执事,既然丹药是您所出,为何不亲自送给云瑶师姐?反而要假弟子之手?云瑶师姐该感念的应是您的恩情才对。” 李海山闻言,操控遁光的速度微微一缓,带著顾长生降落到一处无人的山峰之上。 他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长生啊,你可知偽灵根修士想要结丹有多难吗?” 顾长生一怔,没想到李海山会突然问这个,这个问题是修真界的普遍认知,答案不用想也知道。 “弟子知道,很难!” “不是很难,”李海山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是难如登天!近百年来,我灵植堂一脉,还从未出过一位金丹修士。” 顾长生默然。他何尝不知,很多灵植堂弟子终其一生都无法筑基,结丹更是遥不可及的梦。 但他不明白,这与他刚才的问题有何关联。 李海山没有看他,目光望向远方云雾,陷入了回忆。 “我出身一个小城,当初检测出有灵根时,也曾欣喜若狂,以为仙路可期。” “入了天剑宗,得知自己是四灵根,被分到灵植堂,才知修行之艰难。” “我知晓筑基都是奢望,但我没有放弃。耗尽心血,蹉跎岁月,侥倖筑基成功。” “本以为大道可期,谁知光是一个筑基中期,就卡了我足足近十年!若无意外,我这条修仙路,怕是走到头了。待到年老,最多达到筑基后期。” 顾长生默默听著,他知道李海山即將说到真正的缘由了。 不过他心中其实已隱隱有所猜测。 李海山收回目光,看向顾长生。 “长生,你是来自清风城的吧?云瑶与你乃是同一时间被青嵐真人带入宗门的。 我打听过了,她亦是清风城人士。你们应该是旧识吧?不知我猜得对否?” 顾长生心里一紧,低垂眼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李海山並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从未主动提及认识云瑶,她也未曾来寻过你。箇中缘由,我大致也能猜到。 青嵐真人修的是无情道。云瑶跟著她,必然要斩断前尘,了却俗缘。但是人有七情六慾,谁又能真正斩断一切呢?” 顾长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李海山竟然將这些查得一清二楚。 李海山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但你可知青嵐真人为何一直停留在结丹巔峰,迟迟无法凝结元婴吗?” 顾长生摇了摇头。 李海山笑了笑,语气神秘道,“宗门內一直有传闻,说青嵐真人所修的无情道並不圆满。未曾真正体验过世间真情,便无法做到真正的太上忘情,勘破那最后一关。” 顾长生微微张大嘴巴,有些不敢相信。 “此事我也是耳闻,不知真假。但想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否则宗门內一些长老也不会存了与青嵐真人结为道侣的心思。” 李海山话锋一转,回到正题。 “扯远了。长生,我与你坦言,我如此照拂於你,也並非全然无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原本是希望云瑶將来若能结成金丹,念在与你这份旧情上,能稍稍帮扶我一把,或许我还能有一线结丹之望。” “只要结成金丹,便能延寿数百载,哪怕最终无法成就元婴,也值得我倾力一搏了。” “但我没想到你在灵植一道上天赋如此惊人。若你能成功筑基,凭藉此道,大有希望成为灵植大师,届时同样能被宗门看重,同样有能力回报於我。” 李海山將一切摊开,目光平静地看著顾长生,“如今,你可明白我为何如此做了?你心中可会有芥蒂?” 顾长生听完,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气。 比起虚无縹緲的看重,这种明確的押注关係,他觉得更真实,也更容易接受。 若是如此,也就都说得通了。 顾长生摇了摇头,对著李海山深深一躬。 “执事坦诚相告,长生唯有感激。承蒙执事看重与多次回护,此恩长生铭记於心。 他日若真能有所成就,成为灵植大师,定不会忘记执事今日之恩,必有厚报!” 李海山见他神情诚恳,不似作偽,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哈哈,好!说开了,我这道心也通畅了不少。其实,我也是真的看好你。 你身上这股韧劲,確实与我年轻时很像。我四灵根能筑基,你也未必没有机会筑基,切莫妄自菲薄,轻易放弃。” 顾长生眼神坚定道,“弟子一定勤修不輟,绝不放弃!” 李海山欣慰地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递到顾长生手中。 “这里面便是那颗復元丹。待会儿由你送去给云瑶。我便不现身了。” 顾长生接过玉瓶,迟疑了一下,问道,“执事,青嵐真人她...” 李海山明白他的顾虑,“青嵐真人也受了重伤,如今正在闭关疗伤,无暇他顾。你无需担心。即便日后她问起,你便说是我的主意即可。” 顾长生这才放下心来,將玉瓶小心收好,再次躬身,“谢执事!这丹药和上次的玉簪,长生日后定当归还。” 李海山闻言,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摆手道,“我要的可不是这些归还,別真箇儿到时候给我送支玉簪回来。” 顾长生也笑了,但语气依旧认真,“执事之恩不敢忘,定有厚报。” “好了,走吧,我带你过去。” 李海山不再多言,再次捲起顾长生,化作遁光,朝著紫霄峰方向疾驰而去。 听李海山说明了前因后果,顾长生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李海山別有所图,如今知道是押注自己,反而让他放下了戒心。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紫霄峰云瑶的洞府门前。 看著眼前寂寥的景象,顾长生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唏嘘。 不到一个月前,这里还是门庭若市,贺礼的队伍排成长龙,宗门弟子,乃至执事、长老络绎不绝,何等风光热闹! 而如今,洞府大门紧闭,门前冷落,连一个侍奉的弟子都看不见,只有山风吹过,带起几分萧索。 李海山在一旁,同样面露感慨,低声嘆道,“云瑶师侄此次伤了根基,才会导致修为跌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今很多人都觉得她大道已断,即便能修復根基,也难免留下隱患,难以圆满。 那些能修补道基的天材地宝,太过罕见难寻了。” 顾长生忍不住问道,“何种天材地宝能够修復道基?” 李海山摇了摇头,“具体何物,我也不甚清楚。但那种级別的宝物,其旁必有强大妖兽守护。 莫说是你,便是我去了,恐怕也是有去无回。况且以你我的修为根本到不了那些地方。” 顾长生其实还想问,宗门难道就没有吗?但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答案不言而喻。 若是之前的云瑶,宗门自然会倾力培养。 但现在云瑶道基受损,前途未卜,宗门是否还愿意投入巨大的资源,就很难说了。 顾长生不再多问,李海山示意他上前。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洞府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叩响了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洞府大门才缓缓打开。 云瑶的身影出现在门后,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气息也十分虚弱,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当她看清门外站著的是顾长生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嘴唇微颤,差一点就要喊出那个久违的称呼。 顾长生看著眼前憔悴了许多的少女,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將手中的玉瓶递了过去,“云瑶...师姐,这是復元丹。对师姐的伤势或许有用,望师姐收下,早日康復。” 云瑶紧紧抿著嘴唇,纤纤玉手微微颤抖著,接过了温润的玉瓶,牢牢握在手心。 她缓缓抬起头看著顾长生,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过顾师弟。” 顾长生心中不忍,移开目光,说道,“那就不打扰师姐静养了。” 他刚要转身,云瑶却忽然开口,“等等。” 顾长生顿住脚步。 云瑶看著他,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顾长生如实回答,“是李海山李执事告知的。这丹药也是他借予我的。” 云瑶闻言,目光望向远处,看到了佇立在远处的李海山,对他微微頷首致意,隨即目光又落回顾长生身上,轻声道,“帮我谢谢李执事。” 顾长生点头,“我会的。” 云瑶沉默片刻后说道,“顾师弟,我有一事想拜託你。” 顾长生一愣,没想到云瑶会主动开口相求,立刻道,“师姐但说无妨,我能办到,定然不会推脱。” “我近期需闭关疗伤,无法分心他顾。能否能否拜託你帮我照料一下小青?” “小青?”顾长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我的灵兽。”云瑶解释道。 顾长生恍然,“青焰鸞?它没死?” 云瑶摇了摇头,“我能逃过一劫,全赖小青拼死载著我冲了出来。” 顾长生心中震动,他没想到那只平日里看起来高傲又小心眼的青焰鸞,在关键时刻竟如此忠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有过多犹豫,顾长生点头答应,“可以。只是我那里没有什么灵鱼之类的精细食饵给它。” 云瑶连忙道,“无妨的。小青也受了伤,需要静养,眼下吃些普通灵草即可,太过滋补的东西,它虚不受补,反而无益。” 顾长生鬆了口气,“若只是灵草,那便没问题,管够。” 云瑶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她转过身,对著洞府內轻声唤道,“小青。” 片刻后,一道有些蹣跚的身影从洞府內挪了出来。 正是青焰鸞,但此刻它的模样颇为狼狈,原本神骏的小脑袋和一边翅膀上都缠著洁白的绷带,走起路来还有些不稳,看起来竟有几分滑稽。 顾长生看著它这副样子,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嘰!!”青焰鸞顿时恼怒地叫了两声,只是声音有气无力,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显可怜。 云瑶轻声斥道,“小青,不得无礼。” 她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青焰鸞身边,青焰鸞立刻用那只没受伤的翅膀,努力支撑住云瑶有些摇晃的身体。 云瑶抚摸著青焰鸞颈部的羽毛,柔声道,“去吧,隨他下山。他不会伤害你的。別人照顾你,我也不放心。” 青焰鸞扭过头,用喙轻轻蹭了蹭云瑶的手,低低地“啾啾”了两声,赤红的眼珠里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悲切与不舍。 云瑶对顾长生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那就劳烦师弟了。”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递给顾长生。 “师弟拿著。小青有时嘴馋,若它恢復得好些,偶尔也给它换换口味,吃点好的。” 顾长生接过灵石,犹豫了一下,看著云瑶单薄的身影,忍不住问道,“那你没人照顾吗?” 云瑶勉强笑了笑,摇头道,“我不用人照顾,师尊也给了我丹药。” 顾长生看著她强撑的模样,沉默少许才低声道,“那你自己多注意些。若有什么事,可以飞剑传讯给我。” 云瑶眼眶瞬间又红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飞快地转过身,用力搂了一下青焰鸞的脖子,隨即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洞府。 她甚至没有再说一句道別的话,仿佛生怕再多停留一瞬,强忍的泪水就会决堤。 洞府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顾长生站在原地,望著紧闭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的天之骄女,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绪,对同样望著大门的青焰鸞喊道,“小青,我们走吧。” “啾!”青焰鸞立刻凶巴巴地转过头,对著顾长生叫了一声,似乎很不满顾长生也喊它“小青”。 不过青焰鸞还是仰起了依旧缠著绷带的小脑袋,迈著有些傲娇又略显蹣跚的步子,走到了顾长生前面。 等候在不远处的李海山,看著一人一鸟的组合朝著自己走来,满脸错愕。 送个丹药,怎么还把人家的筑基期灵兽给拐下山了? 第84章 万万没想到,竟是筑基期 第84章 万万没想到,竟是筑基期 李海山看著走在顾长生前面的青焰鸞,一脸愕然,忍不住问道,“长生,这是...? “” 顾长生解释道,“云瑶师姐需要闭关疗伤,暂时无暇照顾灵兽,所以托我代为餵养一段时间。” 李海山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迅速转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云瑶肯將如此珍稀的青焰鸞交给顾长生照料,这无疑表明了她对顾长生非同一般的信任。 自己之前的押注,看来是赌对了! 李海山立刻换上郑重的神色,叮嘱道,“既然如此,你可一定要好生照顾这只青焰鸞,万万不可出任何差池。” 顾长生点点头,“执事放心,弟子一定尽力。” “嘰嘰!” 旁边的青焰鸞却似乎有些不耐烦,没受伤的翅膀扑腾了一下,瞥了顾长生一眼,闪过一丝明显的嫌弃,像是在催促他快走。 李海山见状,惊讶道,“这青焰鸞竟如此通晓人性?” “此鸟確实聪慧。” 顾长生看著青焰鸞受伤的翅膀,对李海山请求道,“执事,小青翅膀有伤,飞行不便。能否劳烦您带我们一程,返回外门弟子居住区?” “小事一桩。”李海山爽快应下。 他袖袍一挥,一股轻柔的灵力便托起顾长生和一旁的青焰鸞,化作遁光朝著山下外门区域飞去。 遁光之中,顾长生望著身旁有些萎靡却依旧昂著头的青焰鸞,心中思索著该如何安置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自己的那间茅草屋肯定不行,又小又简陋。放养在灵田附近倒是个选择,但不算隱蔽0 养在外门弟子居住区,人来人往,容易暴露。 整个天剑宗,青焰鸞的数量屈指可数,稍微有点见识的弟子,一看便知这只青焰鸞是属於云瑶的。 虽然之前在灵兽峰,云瑶曾当著吴云涛的面说过日后要用三稗草餵养青焰鸞。 但如今时过境迁,云瑶跌境,自己一个炼气期弟子带著她的灵兽招摇过市,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顾长生低头沉吟,他相信云瑶將青焰鸞託付给自己,绝非故意给自己找麻烦,多半是自身伤势过重,实在无力照料,而又信得过自己。 只是云瑶难道就不担心被青嵐真人知晓吗? 顾长生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青焰鸞,上次就是因为这只鸟,自己被青嵐真人隨手一掌拍飞,差点殞命。 但说来也怪,金丹强者含怒一掌,自己竟然只是吐了口血,並未留下严重內伤,当时觉得气血翻涌,过后便无大碍了。 青焰鸞与云瑶心神相连,不知有没有將上次那件事告诉云瑶。 思忖片刻,顾长生还是决定先將青焰鸞带回自己在外门弟子居住区的那间石屋。 好歹有个院子可以走动,平时也有巡逻弟子。 放任青焰鸞在外面乱跑,风险更大。 云瑶如今道基受损,修为跌落,宗门对她的態度尚不明朗。但宗门弟子肯定绝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对云瑶眾星捧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是青嵐真人再有什么不测,灵兽峰那边,说不定连这只青焰鸞都要收回。 不多时,遁光落下,两人一鸟已站在小院外。 “谢执事。”顾长生再次行礼。 “一点小事,无需客气。日后若遇到什么难处,隨时可来我洞府寻我。” 既然已经开诚布公,李海山也不再遮掩对顾长生的照拂。 他自光扫过一旁正打量四周的青焰弯,不由多叮嘱了几句。 “这里是炼气期弟子聚居之处,鱼龙混杂。这青焰鸞你务必看管好,莫要让它惹出什么乱子,否则不仅你自己麻烦,还可能给云瑶平添困扰。” 顾长生点头应下,“弟子明白。” 只是他心里却有些发苦,这青焰鸞性子高傲,又岂会听自己的指挥? 不过转念一想,青焰鸞灵智颇高,应该懂得分寸,否则灵兽峰那么多妖兽,早就乱套了。 李海山又道,“等你收割了灵谷,便儘快来寻我。我们挑个时间,去一趟天闕城灵植行会。至於这青焰鸞...届时我会想办法妥善安置,你无需担心。 顾长生感激道,“谢执事。灵谷很快就能收割了。” 李海山脸上露出一丝讚许,“上午我看了,你那灵谷长势极佳,颗粒饱满,灵气充盈,比其他弟子的至少要早上半月成熟。” 顾长生不由问道,“执事,那能否现在就收割?” 李海山摆摆手,笑道,“不急这三五日。等到灵谷完全成熟,其中蕴含的灵气方是最为饱满充沛之时,无论是自用还是兑换灵石,价值才最高。不差这点时间,耐心些。 顾长生按捺下急切的心情,点头称是。 李海山神色稍肃,压低声音再次交代,“记住,黎鸿长老之事,切莫与任何人提起,也不要私下打听。” “弟子明白,绝不敢多言。” 李海山最后看了眼神骏的青焰鸞,眼中掠过一丝羡慕,对顾长生勉励道,“好好努力。待你日后成为灵植大师,宗门必定会赐下强大的灵兽作为臂助。” 顾长生心中微动,躬身道,“弟子一定勤勉修行,不敢懈怠。” 李海山满意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遁光飘然离去。 顾长生推开院门,带著青焰弯走进住处。 院內只有最基础的预警阵法,勉强能起到一点示警作用。 青焰鸞一进屋,眼珠便四下扫视,眼中的嫌弃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这地方比起云瑶那灵气充裕且布置雅致的洞府,简直是天壤之別! 忽然,青焰鸞脖颈处的羽毛微微炸起,原本有些慵懒的姿態瞬间消失,变得十分警觉。 它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虽然因受伤而显得有些虚浮,但那股属於二阶妖兽的凶戾威压却陡然瀰漫开来,死死锁定里屋方向。 顾长生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与青焰鸞拉开距离。 但他立刻明白了青焰鸞为何如此反应,连忙解释道,“別紧张,里面关著一只火鸦,一阶妖兽而已。” 他边说边快步走到里屋,打开木箱,將被捆著翅膀和爪子的火鸦抓了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看,就是它,伤不到你的。”顾长晃了晃奄奄一息的火鸦。 说著,他给火鸦解开束缚,放在地上。 “小青,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跟这只小乌鸦玩玩。” 两只都是鸟,可以做个伴。 但让顾长生意外的是,青焰变非但没有放下戒备,眼神反而更加锐利,死死盯著看起来萎靡不振的火鸦,周身灵力隱隱波动。 顾长生心中疑惑更深。 青焰弯可是堪比筑基期的二阶妖兽,就算受伤,也不该对一只明显只有一阶气息的火鸦如此警惕才对? 难道这两种鸟类妖兽是天生的死敌? 僵持了片刻,青焰鸞紧绷的身体忽然鬆弛下来。 它迈开脚步,姿態优雅地走到耷拉著脑袋的火鸦面前,歪著头打量了一下,突然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短促而清脆的“嘰嘰嘰嘰”的声音。 顾长生看得分明,青焰鸞眼里分明是毫不掩饰的嘲弄笑意? 这是在嘲笑火鸦? “嘎嘎!” 地上的火鸦似乎被这笑声激怒,猛地抬起头,愤怒地叫了两声,但隨即又像是耗尽了力气,脑袋一歪,直接闭上眼睛,瘫在地上不动了,仿佛死了一般。 顾长生心里一急,连忙上前蹲下检查。 这可是许师兄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火鸦,他还指望用火鸦血来刻画灵纹呢,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小心地翻开火鸦的眼皮,又掰开它的鸟喙看了看,低声嘟囔。 “喂,小乌鸦?別死啊!不会吧,真被嚇死了?你也太弱不禁风了吧。 “7 看似死去的火鸦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厉色,对著顾长生近在咫尺的手指,反抗性地“哇哇”大叫了两声,声音嘶哑难听。 顾长生被它嚇了一跳,隨即鬆了口气,没好气地把它放下,“没死就好,装什么死,小青不会吃了你的。” 说著,顾长生转头看了眼青焰鸞。 这只火鸦可值不少灵石,真成了青焰鸞的口粮,那可亏大了! 不过看青焰鸞这样,不像是要吃了火鸦。 顾长生站起身,目光扫过旁边那个水瓢,里面的清水一点没少,之前给火鸦准备的一小块肉乾也原封不动。 “奇怪,怎么水不喝,肉乾也不吃?”他有些纳闷,自言自语道,“火鸦到底是吃什么的?” “嘰嘰。”旁边的青焰弯又叫了一声,顾长生转过头,正好对上它那双充满嫌弃意味的眼眸。 等他再转回头时,却惊讶地发现,那只火鸦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水飘边,正快速地低头饮水,喝完水后,又三两下將那一小块肉乾啄食乾净。 顾长生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之前为了防止火鸦喷火烧了屋子,一直把它的鸟喙绑著,它当然没法吃喝。 想通此节,他不免有些尷尬,伸手摸了摸火鸦颈部光滑的黑羽,语气缓和了些。 “小乌鸦,以后只要你乖乖的,不乱喷火,我就不绑你的嘴了。” “哇哇****!”火鸦似乎听懂了,立刻抬起头,对著顾长生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愤怒的鸣叫,像是在抗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叫得真难听!別叫了!”顾长生被它吵得头疼,板起脸威胁道,“再叫,小心我把你全身的毛都拔光!” 火鸦立刻闭上了嘴,只是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珠愤愤地瞪著顾长生。 一旁的青焰鸞见状,却再次发出了“嘰嘰嘰”的叫声,顾长生看过去,发现它竟然笑得浑身羽毛都在微微颤动,显得开心极了! 火鸦再次哇哇叫,只是碍於顾长生的“淫威”,声音小了不少,但明显对青焰鸞不服气。 顾长生看著这两只行为古怪的鸟,一头雾水。 连三阶妖兽都不能口吐人言,想听懂它们之间的交流,实在太难了。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灵兽峰,吴云涛曾给过云瑶一块控制青焰鸞的御兽牌,但方才云瑶並未將此物交给自己,不知是忘了,还是另有考量。 不过就算有御兽牌,以青焰鸞这般高傲的性子,恐怕也未必愿意受自己一个炼气期弟子驱使。 他摇了摇头,暂时將这些念头压下。 当务之急是安顿好这两只鸟,然后儘快返回灵田。 他尝试和青焰鸞好好沟通,“那个...小青,我得出门去照看灵田了。你自己待会儿?” 青焰鸞闻言,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傲娇地转过身,踱著步子走到院子外,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 顾长生无奈,先关好房门,然后蹲下身,再次抓住火鸦的脖子,將它提溜到眼前。 方才李海山的话提醒了他,若是能把火鸦变成灵兽,不仅多了助力,还能多一个眼线。 火鸦可飞行,方便监视,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立马知晓。 虽然不懂如何驯服妖兽,但也可以尝试一下。 顾长生盯著火鸦的眼睛问道,“小乌鸦,我问你,你可愿意成为我的灵兽?” 火鸦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充满了抗拒。 “不愿意?”顾长生手上稍稍加了几分力道。 火鸦的脑袋立刻一歪,眼睛再次闭上,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又装死!”顾长生哭笑不得,晃了晃手里的火鸦,火鸦的身体就像没有骨头一样跟著摆动。 “算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顾长生嘆了口气,將它放回地上。 “不勉强你。你好好在这里待著,別给我惹事。要是敢放火烧了我的房子,我就把你烤了吃!” 顾长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出门。 当他推开院门,想再交代一句青焰鸞別乱跑,却发现院子里空空如也,青焰鸞竟然不见了! 顾长生心里顿时一急,这才一眨眼的功夫,跑哪儿去了? 他连忙走出院子,左右张望,环视一圈,最后抬头才发现青焰鸞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跑到了屋顶上。 青焰鸞正微微歪著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仿佛在说,“你是在找我吗?傻人。 顾长生嘴角抽了抽,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有点想不通,翅膀受伤的青焰鸞是怎么飞上屋顶的。方才也没察觉到有什么灵力波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他知道,就算自己现在喊青焰鸞下来,它也绝不会乖乖听话。 但他还得赶回灵田照料那些即將成熟的灵谷,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跟青焰鸞耗著。 他仰起头,对著屋顶上的青焰鸞喊道,“小青,我要去灵田了,你要不要一起去?那里有很多三稗草,管饱!” 没想到话刚一出口,屋顶上的青焰鸞像是受到了刺激,浑身羽毛瞬间炸起,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作势就要从屋顶上衝下来啄他! 顾长生嚇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摆手道,“好好好!不去就不去,你愿意待在这儿就待著。 记住,在附近逛逛可以,但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屋里有肉乾,饿了你自己吃点,我走了。” 说完,顾长生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朝著灵田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他回头望去,屋顶上已然空空如也,青焰弯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他心里不禁有些后悔,刚才就该让李海山执事直接把青焰鸞带走安置。 虽说青焰鸞受了伤,但毕竟是二阶妖兽,实力堪比筑基期,骨子里还保留著妖兽的凶性。 自己这点炼气初期的修为,在这只傲娇鸟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云瑶既然將青焰鸞交给自己,想必是叮嘱过,应该不会胡乱伤人,惹出大祸。 顾长生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加快脚步赶往灵田。眼下还是那些金灿灿的灵谷最重要。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看似平静的石屋內,正上演著诡异的一幕。 青焰弯无声无息地从屋顶落下,重新回到了屋內。 它没有理会角落里的肉乾,而是径直走到火鸦面前,眼神凶厉,死死地盯著它,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啾啾”声。 地上原本在装死的火鸦,缓缓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嘎~” 青焰鸞像是被这个回应激怒,再次对著火鸦,发出了更为急促和尖锐的叫声,周身散发出强横的威压。 这一次,火鸦彻底没了反应,依旧瘫在地上,仿佛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一阶小妖。但是並没有害怕得瑟瑟发抖。 青焰鸞见状,眼中凶光更盛,它头顶那簇赤红色的羽冠开始亮起淡淡的红光,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升高了一些。 原本萎靡不振的火鸦,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翅豁然展开。 虽然翅膀上的羽毛被顾长生拔掉了几根,显得有些狼狈,但此刻它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骤然变得无比强横! 竟然丝毫不弱於对面筑基期的青焰弯。 火鸦的鸟喙尖端更是亮起耀眼夺目的赤红色光芒。 屋內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只妖兽相互对峙,强大的气息相互碰撞。 拥有著一丝青弯血脉的青焰弯,气息还在不断攀升,缠著绷带的翅膀因为用力而隱隱渗出了一丝血跡,准备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青焰鸞和火鸦身体同时一震。 它们身上汹涌澎湃的气息竟在剎那间如同潮水般退去,仿若被一股更加强大的无形力量硬生生压回了体內。 青焰鸞眼中瞬间充满了惊骇,它猛地振翅,想要衝出这间诡异的石屋。 但敞开的房门此刻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它撞在上面,只激起一圈浅浅的无形涟漪,便被无情地弹了回来,根本无法离开。 “嘎嘎嘎嘎嘎!” 空无一人的石屋內,响起了火鸦沙哑而怪异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