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运成神:从山河社稷图开始》 第1章 春至?春至! “春祭的规矩你们知道!” “凑不齐银子,就把娃娃洗乾净等著春娘娘上门!怠慢了娘娘,今晚你们一家都得遭殃!” 粗暴的叫骂声,將昏迷中的关山硬生生吵醒。 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然后才慢慢聚焦到阴湿发霉的茅草屋顶上。 “我不是在爬泰山吗,这是哪……” “我……穿越了?” 隨著意识的回归,脑海中记忆也逐渐清晰。 大將军府內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追兵如潮水般无穷无尽,亲人躺在血泊中,亲卫挣扎著倒去,还有老僕拼死將他推上最后一匹战马…… 最终,记忆定格在一只暗中射出的冷箭,自己从马背上栽落,滚入了山林之中。 “这是……前身被灭门了?” 关山下意识摸向自己后背,却发现那里的伤势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光滑的皮肤。 但隨著他动作的牵动,怀里一个坚硬的事物滑落出来。 那是一个捲轴。 捲轴约莫一臂长,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木,入手冰凉,表面布满了古朴繁复的晦涩纹路。 “似乎是上马前,老僕拼死塞进前身怀里的东西……” 关山好奇地將捲轴摊开,一张古旧的地图,出现在眼前。 地图上,山川河流,城镇村落,纤毫毕现,但这些都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黑雾之中,看不真切。 “这物件绝对不是凡品……但前身好像不会用啊!” 关山抓了抓脑袋,有些烦躁。 这地图很可能就是关家被灭门的根源,可前身竟然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 “爷爷,他……他醒了!” 正在关山抓耳挠腮之际,一个怯生生的少女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好奇。 隨即,一张布满风霜的老脸凑了过来,浑浊的眼珠里透著一丝关切,“公子,你醒了?身体可有恙?” 关山转头,看见一个老汉,和一个正眨著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小女孩。 关山对这二人有印象,正是他俩把前身从山林捡回来的。 说起来,也是自己的恩人,不然自己定然是要冻死在那深山老林里了。 关山下意识把地图往怀里一塞,正要说话。 可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像是要冒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爷爷,他好像要喝水。” 很快,一碗温热的米粥被递到了他的嘴边。 粥很稀,无非是几粒米里飘著些许野菜,但对於此刻的关山来说,千金不换。 或许是太饿了,关山喝得有些急,没注意到碗沿有一个细小的豁口,不小心將右手食指划破。 一滴鲜血,滴落在他怀里的古图之上。 剎那间,古图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关山脑中顿时一阵轰鸣,仿佛有万千山河在意识中奔腾、铺展! 最终,一道虚幻的,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山河社稷图】 【图主:关山】 【目前收復的地区:无】 【气运】:0点 【天道气运,可推演功法,炼化神通,敕封神灵,妙用无穷】 【当前可修炼功法:斩形要略·残(未入门)】 【当前可敕封精怪:0/1】 【主线任务:终结万福县迎春大祭。】 关山怔住了,地球人的灵魂让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有掛! 而且这幅【山河社稷图】在与他来自地球的灵魂產生共鸣后,將自己翻译成了他最熟悉、最能理解的模样。 “怪不得前身要被灭门……原来是有掛。” 不过这气运点是什么?又如何获得? “公子,咋了?是不是这粥不合胃口?” 老汉显然看不到关山身上发生那一幕,只是见他一口就不喝了,顿时有些侷促。 他听说,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顿顿饭要摆七八个碟子,吃不完就扔,门口的乞丐都养得一身膘! 自己这碗稀粥,怕是入不了人家的眼。 “不,不是。”关山回过神来,连忙摇头。 他端起碗,將温热的米粥一饮而尽,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这才开口问道: “老伯,是你救了我?” 见他喝完,老汉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安心,嘆了口气:“公子,你莫怪,我们穷苦人家,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多担待。” 说著,他拉过旁边有些躲闪的女孩,说道: “老汉我叫赵德,这是我家小孙女赵朵,前些日子去山里砍柴,看你倒在雪地里还有一口气,俺俩就把你拖回来了。” “赵伯,”关山郑重拱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赵德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公子,你看你这身料子,虽然破了,但也不是凡品,想来是哪家的公子落了难。 “这世道,上位者落难,我们这些泥腿子若是见死不救,將来被追查起来,是要掉脑袋的。” 关山闻言不禁有些尷尬,正想解释,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墙角的一口破旧米缸。 缸口敞开著,里面空空如也,缸底只有一层薄薄的米糠。 关山的心头不禁一沉,看向赵德,声音有些乾涩:“赵伯,家里的米……” 赵德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丝侷促的苦笑。 “公子你刚醒,身子虚,得吃点东西才行,我们不碍事,娘娘会庇佑我们的,过两天总能挖到些野菜。” “说起娘娘,您能活下来,都是娘娘的恩典,您回头可得去好好拜拜。” 关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不论初心如何,为了救他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对爷孙已经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口粮。 关山又是深深一拱手:“赵伯今日所做,关山谨记心中,日后若有什么困难,千万要告诉我。” 说到这里,他摸索全身,最终从贴身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枚温润的玉佩。 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但这已经是他在山河社稷图钻进自己脑袋后仅剩的东西了。 未来的灾祸尚不可知,但眼下的恩情与飢饿却真真切切。 总比不给强。 “赵伯,这个给你。就当是我这段时日的食宿之费。”他將玉佩塞进赵德粗糙的手中。 赵德被关山这举动嚇了一跳,连连推辞: “使不得!公子,这太贵重了,我们受不起!” 关山却摆了摆手:“就当是给孩子买两顿肉吃。” 说著,关山俯下身,看著躲在爷爷腿后、面黄肌瘦的小女孩,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有些枯黄的头髮。 “谢……谢谢哥哥!” 小女孩赵朵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头埋了回去。 “哎哟,这……这能换多少银子,足够我们交好几年的春祭份子了!” 春祭? 赵德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关山抓住了关键。 “这春祭,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见关山问起,赵德的脸上出现一丝犹豫,他收好玉佩,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確认无人,才回身压低了声音: “唉,公子您是外地来的,有所不知。咱们这长春府,以前那是四季如春的好地方,每到春至,必定回暖。” “庄稼种子也都是官府下发的好品种,一季就能出好几百斤灵米,更別说咱们一年能种好几季,別提咱们万福县之前有多富裕了!” “……可这几十年来,冬天是越来越长,如今一年有大半光景都是秋冬。” “新县令上任后,请来了春娘娘。说娘娘慈悲,只要我们心诚,年年祭拜,就能迎回春天。” “而春祭……就是每年春至,每家每户,按人头算,每人三两银子,用来请神迎春,孝敬娘娘。” “那要是交不上呢?”关山追问。 赵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不敢与关山对视。 “交不上……就把家里的孩子献给娘娘,去侍奉娘娘。能被娘娘选中,是……是咱们万福县娃子们的福气。” 赵德语气虔诚,可关山却瞧得分明,朵朵的手,已经抓紧了赵伯的衣角。 “那刚才外面那些衙役……” 关山突然想起自己醒来时那些叫骂声。 提起这个,赵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忧虑: “刚才是隔壁老张家……唉,前些日子老张打猎摔伤了腿,家里人口又多,今年的份子钱,怕是凑不齐了。” 关山听著这蛮横无理的规则,心中怒火渐生。 原来所谓的“迎春大祭”,不过是官府搜刮民脂民膏的残酷手段。 至於“交人”,想来便是將交不起钱的人家的孩子收走,从小培养成苦徭或是送入大户人家为奴为婢,充作徭役。 “不过是官府的爪牙,仗势欺人罢了,等我……” “公子小声点,不能对娘娘不敬的!” 关山话还没说完,赵朵就已经嚇得脸色发白,连忙把手指放在关山嘴边。 赵德更是手忙脚乱地跑到神像前,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他紧张的看向关山,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几十年前,也有人不服气,可一夜之间死得死,伤得伤,我……” 话音未落,屋外忽然阴风大作,吹得门窗哐哐作响。 紧接著,隔壁老张家传来一声悽厉无比的哭嚎,但很快便戛然而止。 只见赵德和赵朵听见这声哭嚎之后,身子瞬间紧绷,整个人都如临大敌。 他抱著朵朵,没有去看门口,反而转向了墙角的神龕,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娘娘慈悲,娘娘保佑……老张家的娃子有福了,能去伺候娘娘了……” 嘴里念著慈悲,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真的信所谓的“娘娘”吗? 关山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愤怒,堵在胸口. 他回想起脑海中的面板,发布给自己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终结万福县迎春大祭。】 怪不得要自己终结迎春大祭……这是赤裸裸的压迫啊! 片刻之后,隔壁陷入了一片死寂,静得让人心头髮慌。 “哎,老张是个苦命人啊,年轻时候……” 正当他们稍微放鬆警惕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篤,篤,篤。 关山正要去门口看看情况,却被赵德一把拉住。 赵德脸色变得惨白,捂住孙女的嘴,拼命对关山摇头。 关山皱眉,没有作声。屋內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寧静持续了片刻,关山的余光忽然瞥见,门旁那扇用木板钉死的窗户缝隙中,一张惨白的脸正贴在那里。 不,不是一张脸。 那是一个连接著数个孩童脑袋的生物,其中最前面,还顶著一个刚刚死去、脸上掛著泪痕的女童脑袋。 这他妈就是春娘娘!? 他之前还以为是將孩子收走,培养从小做工的徭役…… 眼前这个生物,不是一个吃人的妖物吗!? 那“春娘娘”看向屋內三人,竟操控那女童脑袋咧出一个笑脸。 “这户交了两份钱……” “可闻起来……怎得有三份血肉!” 赵德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娘娘……娘娘息怒!这位公子是城里大户人家的,路过此地,不归咱们万福县管,自然是不用交份子的。” 那窗外的怪物缓缓转动,几颗惨白的眼珠死死地盯著屋內的关山。 起初,它的眼神只是冰冷。但渐渐地,那几双眼睛里,开始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与渴望。 “好香的血气……这味道……有香火气运!” 哪怕一点香火,都足以让它这种妖魔为之疯狂! “吃!” 窗外的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我要你们三个,今天都来孝敬娘娘我!” 第2章 初得气运 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门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赵德彻底崩溃了。 完了,今天谁都躲不过去了。 绝望之下,赵德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他鬆开捂住孙女的手,颤抖著將赵朵小小的身子扶正。 “朵朵,別怕……是娘娘来接我们了。你跟著娘娘走……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说著,他竟一步步朝神龕走去,正要拉著赵朵,一同跪拜。 “不准跪!”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在茅屋中炸响。 赵德被这声音嚇得一个哆嗦,茫然地回过头。 关山一个箭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墙角那个用烂泥捏成的神像上! 砰! 神像四分五裂,碎成一地烂泥。 “啊!”赵朵被嚇得尖叫一声。 赵德更是如遭雷击,浑身颤抖地指著关山,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我们救你一命,却连个痛快都不给我们吗!我们得罪不起娘娘啊!明明忍一忍……就都过去了!” “痛快?”关山胸膛剧烈起伏,指著门口。 “你睁开眼,好好看看你的孙女,再看看门外那是个什么东西!” “赵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更没有吃人的神佛!” 他僵硬地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第一次不敢再躲闪。他看到了门外怪物身上那几张熟悉又陌生的孩童面孔,看到了赵朵脸上那纯粹的的恐惧。 “我……我……”赵德嘴唇哆嗦著,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抱著头蹲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县令无道,以妖为神!” 那一夜,他们拿著锄头、柴刀冲向县衙。 可换来的,却是兄弟们一张张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脸。 他们不是没反抗过,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关山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现在必须趁热打铁,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相信自己! 只见他往前一步,挡在了爷孙二人和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之间,背影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异常挺拔。 “赵伯,我只问你一句!” “你想让朵朵被那东西吃了,还是想看我……宰了它?” 宰了它!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赵德的脑海里炸响!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就好像几十年前的兄弟们又来到他身边,又一同喊出这三个字! 他又何尝不想再提刀! 但自己还有朵朵…… 他不敢想啊! “哎,命也!死则死矣,能多几分希望让朵朵活下来便好。” 赵德猛地抬头,之前的犹豫化为满脸决绝。 他退到墙角,在一个不起眼的土灶下摸索片刻,拖出一个满是尘土的狭长木盒。 吹开灰尘,打开木盒。 一道森然的寒光,照亮了他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埋刃尘中三十载,尚有壮士泪作歌! “公子……接著!” 隨即“噗通”一声,朝著关山跪了下去。 “公子……不!大人!求您救救我们,救救朵朵!为万福县的百姓……斩妖!” 隨著赵德这一跪,关山脑海中的面板猛地一震。 【『赵德』、『赵朵』的信仰发生偏转,你截取了『春娘娘』的部分香火愿力……】 【获得气运点:1点!】 成了! “气运,加点!” 隨著他的意念,气运点瞬间归零,全部注入到《斩形要略·残》之中。 关山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意识沉入那张古旧的地图之中。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栩栩如生,在他此刻所在位置的万福县,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光影小人正手持长刀,笨拙地演练著刀法。 那小人的一招一式都显得生涩无比,显然是受限於前身孱弱的身体与毫无武学根基的窘境,进展极为缓慢。 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的金光自虚无中而来,如醍醐灌顶般,骤然落在那微缩小人的天灵盖之上! 嗡—— 光影小人浑身一震,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尽的智慧与感悟,手中的动作陡然一变! 原本滯涩的刀招,此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小人时而横刀立马,刀势沉稳如山;时而身形飘忽,刀光灵动如电。 无数玄奥的刀法至理在其脑海中碰撞、交融、升华! 【你对之前从未入门的刀法有所领悟,你察觉此法虽然残破,却玄妙非常,无固定招式,却是刀法的根基框架……】 金光愈发炽盛,地图上的光影小人刀招越发精妙,隱隱已有大家风范。 【你的领悟再度加深,此刀法如同一片沃土,仿佛任何刀法都能够在其基础上生根发芽,演化万千……但目前並无其他刀法加持,只能作罢。】 最终,光影小人收刀而立,一股凌厉的刀意透体而出! 【你已彻底掌握此刀法框架,因功法残缺,只能修至“小成”境界,但天下万般刀理,在你眼中已有跡可循……】 意识中仿佛过去数年,外界不过一瞬。 咚——! 春娘娘的撞击让门栓几乎崩裂,整扇木门即將倒塌。 赵伯的心沉到了嗓子眼,不由得將赵朵抱紧,紧紧捂住她的眼睛。 下一击,春娘娘绝对会攻破此门! 千钧一髮之际,关山倏地睁开双眼,握住手中宝刀的感觉,已截然不同! 嘎吱—— 关山赶在春娘娘之前主动拉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外,春娘娘正蓄力待发,此时因为惯性,竟一下子踉蹌著冲了进来。 那几颗或哭或笑的脑袋上,同时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怎么……还有人敢主动开门的? 它还未来得及思考,一道清冷的刀光便在它眼前一闪而过。 刀锋精准地划过连接著孩童头颅的血肉,那颗脸上还掛著泪痕的女童头颅,顿时脖颈分离。 关山又顺势一挑,那颗小小的头颅便脱离了躯体,被关山稳稳地托在左手掌心。 隨后他將头颅轻轻放在一块乾净的雪地上,让孩子的脸朝向家的方向。 之后,他才缓缓转身,面对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暴怒的春娘娘。 “你……死!” 看著奔袭而来的怪物,关山自下上刺,毫无巧地贯穿了前方孩童的小脸,从后脑透出,刀尖深深地扎进了其后方一张五官漆黑的面孔里! 啊——!!! 黑色的腥臭脓血,从孩童被洞穿的眼眶和那女人的嘴里狂涌而出,泼洒了一地。 关山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身体骤然发力,硬生生將插在怪物血肉里的长刀向上撕扯!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那颗孩童的头颅连带著后面那张女人的脸,被他一刀从连接处活生生劈开! 那五官漆黑的头颅显然是其要害,在脱离躯体的一瞬,其他头颅都一下子失去活性,整个怪物轰然倒在地上。 那春娘娘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再动弹,化作一股黑烟,消散在风雪之中。 【成功斩杀万福县妖物『春娘娘』,获得气运点:5点】 院外,风雪依旧。 屋內,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德和赵朵蜷缩在墙角,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赵德才颤抖著嘴唇,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公……公子……你……” 他想问什么,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一切都太快! 这个刚才还躺在床榻上喝粥的文弱公子,竟有如此凌厉的手段。 而且他竟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甚至……替自己去反抗那丑陋的妖物? 赵德再度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这数十年来万福县所有人的麻木与认命。 他粗糙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是老泪纵横。 “倘若……倘若县里的老爷,能有此人一半的风骨……” “万福县何至於此!” 关山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毕竟也没办法解释。 他走到那把宝刀旁边,他弯腰捡起一块儿春娘娘身上掉落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衣物残片,擦拭著刀上的黑血,直至刀身重新恢復寒光。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依旧处於恍惚之中的二人。 “这孩子……劳烦赵伯找个乾净地方,好生安葬了吧。” “哎……哎!老汉……老汉这就去!”赵德闻言,手忙脚乱地就要爬起来。 关山嘱咐完后,径直走到门边,背对著爷孙二人,声音有些疲惫: “赵伯,今晚多谢你们收留,但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 “今夜之事,想必也瞒不了多久,我若留在这里,只会给你们招来大祸。” 赵德闻言心中一颤,对方所言不虚,而且这位公子实力不俗,自然不似自己一样害怕衙役,可……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公子,我知你实力高强,但听老汉一句劝,这万福县,晚上是出不得城的。 “城外妖鬼横行,比这春娘娘凶狠的不知道有多少。您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关山沉默了。 他之前还想问问赵伯,既然百姓凑不齐份子,那为何不离开万福县,换一个地方生活…… 原来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这万福县的生存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第3章 万福山 关山看著赵德真切的目光,又看向门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黑暗,沉默了片刻。 他並非鲁莽之人,在没有摸清这个世界的底细之前,谨慎总归是没错的。 “好,”关山点了点头,將那柄宝刀靠在墙边,“那就再叨扰一晚。” 赵德见他没有执意要走,鬆了口气,连忙道: “城外不比县里,您要寻个落脚地,可以去城外东边的山上,那山名叫万福山,那里有座土地庙。” 他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 “在冬天刚变长那几年,土地爷还灵验,拜一拜,总能多几个晴天。可自打新县令迎了春娘娘进城,就不许大伙儿拜土地爷了,久而久之,那庙就荒废了。” “唉,说起来……当年一块拼命的兄弟们,就葬在那庙后的山坡上。 “这些年,总会有人偷摸过去,给兄弟们烧炷香,说几句话。来都来了,也就顺便给那破庙里的土地爷扫扫地,磕个头,求个念想。” “衙役们嫌那地方晦气,从不靠近,您去那里,多少能拖些时日。” “好。” 关山点了点头,隨后捧起那颗小小的头颅,轻声道: “先让孩子入土为安吧。” “啊……对,对!” 赵德如梦初醒,连忙领著关山,走到隔壁老张家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老张?开开门,我是赵德,娘娘走了,一起送来春一程吧” 来春是那孩子的名字。 门內毫无声息。 他又加重了力气,砰砰敲了几下,回应他们的,依旧是死寂。 “罢了。”关山轻嘆一声。 老张不是不在,显然是嚇破了胆,不敢出来。 无奈之下,两人只得在狭小的后院,顶著风雪,为那无辜的孩子挖了一个小小的坟冢。 没有墓碑,没有哀乐。 在这残酷的世道里,能有一个安息之所,本就是一种奢求。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照入屋內时,关山已经甦醒。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那张虚幻的画卷隨之展开。 【山河社稷图】 【图主:关山】 【气运】:5点 【当前功法:斩形要略·残(小成)】 【当前可敕封精怪:0/1】 【主线任务:终结万福县迎春大祭。】 看著这简单的面板,关山揉了揉眉心。 自己这刀法並不完整,想要推演补全,恐怕是个无底洞。 昨夜虽杀了一只春娘娘,但那能豢养妖鬼的县令,手里头还不知道有多少只这种怪物,想要彻底终结大祭,多半绕不开他。 现在提刀衝进县衙,靠著自己手头这五点气运,怕是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昨日赵伯提到,城外同样妖鬼横行。 既然城內是龙潭虎穴,那城外多半不会有太多实力强横的存在。 先出城徐徐图之,猎杀妖鬼积攒气运,提升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等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回来掀桌子! 赵德和朵朵也早早醒来,为关山那一身黑衣稍作缝补,又给他准备了半个炊饼,以及那把宝刀。 赵朵见到关山站在门口,立刻往关山怀里跑来,也不等他拒绝,便把宝刀和乾粮都塞到关山怀里。 “关山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给朵朵带!” “关山哥哥吹牛!过了迎春大祭还要两个月天气才回暖嘞,哪里来的呀!” “我还能骗朵朵不成,咱们一言为定。” 关山摸了摸赵朵的小脑袋瓜,露出一个微笑。 “赵伯,”关山看向一旁有些忧愁的赵德,郑重拱手。 “万福县的事,我既然插了手,就一定会管到底。你们且安心等著,只管信我。” 赵德看著青年坚毅的眼神,不由得重重地点了点头,拉著孙女,对著关山的背影深深一拜。 关山不再多言,转身推开房门,迎著清晨的寒风,大步走入了风雪之中。 …… 走出低矮的民居,来到万福县的大街上,关山才真正体会到此地的萧索。 万福县的冬天確实很古怪。 夜里冷风刺骨,白日的气温却在零度上下徘徊,不至於將万物彻底冻死。 路边的枯草丛里,甚至能看到几抹顽强的绿意。 可正是这种半死不活的景象,才更让人绝望。 街上的行人,大部分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没有喧譁,没有叫卖,整座县城都笼罩在一片死气之中。 秋天夺走收成,冬天耗尽存粮。 既不给个痛快,也不给人希望,就这么吊著一城的人,一天天把日子耗过去。 关山出了城门,脚步猛地一顿。 城外哪里有路?不过是一条坟间小路。 官道两侧,赫然是一座座低矮的土包,新坟挨著旧坟,旧坟挤著更旧的坟,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脚下。 坟比庄稼多。 有的还插著一块简陋的木牌,更多的,只是一个光禿禿的土包,有些地方由於掩埋得太过仓促,甚至还有残破的衣物和森森白骨裸露在外。 关山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鬱结。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睁眼不见来年春。 这就是万福县眾多百姓的现状。 他紧了紧手中的刀,加快了脚步。 城外山路崎嶇,杂草丛生,显然已经许久无人踏足。 半山腰上,果然有一座破败的小庙,在寒风中静静矗立。 庙门歪斜,匾额上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屋顶的瓦片也掉了大半。 关山走到庙门口,正要推门,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庙宇虽破败,却给他一种异样的安寧感,仿佛隔绝了山下的死气。 就在此时,一道淡漠的声音从他身前响起。 “来者何人?” 关山瞳孔一缩,只见庙门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 他面容俊朗,气质出尘,背负长剑,宛如画中走出的仙人。 此处废弃已久……怎么突然冒出来个仙人? 关山心中顿时一凛,抱拳道:“在下关山,途径此地,想入庙暂歇一晚。” 那仙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抚须道: “原来是凡人。贫道乃是听月道宫的仙师,此地已被我等接管,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他说话时神態自若,但关山却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探的慌乱。 此人虽言语凿凿……却有几分像是在虚张声势。 仙师亲自守门? “原来是仙师当面,有失远迎!小的正是万福县百姓,城內妖鬼肆虐,县令托我来此,肯请仙师出手除妖啊!” 关山略作思考,隨后略作恭敬,顺著他的话茬往下接,打算看看这仙师的反应。 “呃……你是县衙派来的?” 仙师似乎没料到关山会是如此反映,言语间竟然向后退了一步,目光下意识瞥向了身后的庙门。 关山显然没有放过这个细节,连同仙师的语塞都看在眼里。 “区区小妖,我自然知晓!除妖乃是天机,需得……需得准备万全才可!” 那春娘娘连自己都能击杀,一个仙师,还要准备万全? “原来仙师早已有所准备!”关山面上不显,故作恍然,“可否让在下为仙师护法?我也粗通一些拳脚,或可为仙师略尽绵薄之力!” “哎呀呀,你这人族,怎得如此顽劣,你且速速退去,我等自有安排!” 听到这里,关山心中篤定,暗道试探一下这人果然没错。 说来说去,不过是不让自己进去。 而且看仙师这语气,不像有什么通天本事的,反倒…… 不像人吶。 关山暗自冷笑,不再废话,深深一揖,腰几乎弯到了九十度,双手慢慢接近刀柄。 “小人愚钝,仙师深谋远虑,当真慈悲,还请…… 受我一拜!” 话音未落,刀已出鞘! 那仙师脸上露出一抹惊愕,显然没想到这个凡人竟敢对他出手,虽然想躲,身体却慢了一拍。 刀锋掠过,没有丝毫阻碍。 那仙师的身影,如青烟般晃动了一下,便消散无踪。 幻象! 关山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破败的庙门,闪身而入。 庙內,尘土飞扬。正中央的神台上,一尊半身倾颓的土地神像,悲悯地注视著前方。 第4章 最糟糕的组合 而在神像之下,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弓著身子,將三四个瑟瑟发抖的孩童护在身后。 它的一双琥珀色的兽瞳,正死死地盯著闯入的关山,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是你搞的鬼?” “哼,”白狐冷哼一声,没有否认,“你这人族身上没有修为,气血也虚浮得很,却敢对仙师拔刀相向,胆子不小。” 它顿了顿,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困惑。 “奇怪……你这人,身上半分灵力也无,却自有一股气运……你到底是谁?可是与那帮恶官一伙,来抓这些孩子的?” “我若与他们是一伙,你觉得现在进来的,还会只有我一个吗?”关山反问道。 “口说无凭!” 关山也懒得解释,直接把腰间佩刀抽出,往地上一插。 “昨夜,城里的春娘娘,被我杀了一只。你不是狐狸吗?信与不信,且看此刀。” 那白狐盯著地上宝刀,抽了抽鼻翼,似乎是闻到了什么,看向关山的眼睛中终於带上了一丝信服。 “倒真是那妖物的气息……” 见它不再爭辩,关山將刀收回,看向这只白狐。 “所以呢,你又是谁?那几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为何要用幻术骗人?” 白狐冷哼一声,把头一侧: “我名白妙妙,乃是听月道宫弟子,路过此地,见有妖邪食人,便顺手救下了这几个孩子。” “可谁知道,那妖邪竟是官府豢养的,一下子呼啦啦冒出来那么多人类和妖邪!” 它鼓起脸颊,毛茸茸的爪子比比划划,好像在形容敌人的数量。 “我是当然不怕啦,不过双拳难敌四……呃,好多手!……我可能也会略输一筹就是了。” “还好这里有一个尚有些香火的土地庙,对於妖邪有一定的克製作用。” “我就先在这里歇歇脚,等他们找不到我,我再出去!” 关山看著它,又看了看躲在它身后那几个孩子,心中已有几分计较。 “原来如此,不过……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白妙妙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看不惯,便救了。需要理由么?” 它舔了舔爪子,目光重新落在关山身上,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除。 “倒是你,一个凡人,杀了春娘娘,还带著一身的气运跑到这荒山野岭来……” “你是哪家的大少爷,敢如此行事?” 关山却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我算是流民,杀了春娘娘后,我怕连累收留我的那户人家,这才出城躲避。” 听到这个解释,白妙妙愣了一下,用爪子挠了挠耳朵,语气古怪: “所以……你其实身无长物?” “也算会点刀法。”关山言简意賅。 “然后你还杀了城里豢养的妖邪跑了出来?” “……是这么个意思。” “哎呀!”白妙妙瞬间炸毛,雪白的毛髮都竖了起来,绕著关山焦躁地打著转。 “不妙不妙,那岂不是说,现在县衙的人,既要抓我,也要抓你?” 它急得围著关山转了几个圈,粉嫩的爪子抱著脑袋,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我本来用幻术法门,还能遮掩住这几个孩子的气息,拖延个一两天。” “现在你来了,身上那股气运跟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我想盖都盖不住!他们今晚肯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关山皱了皱眉,经它这么一提醒,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一个人,杀了春娘娘,或许县衙只会派出些许衙役和一两只小妖,例行公事地搜捕。 可白妙妙的身份显然也不简单,能让官府豢养的妖邪倾巢出动,再加上自己…… 想到这里,关山沉声道:“要不……我走?” “別!”白妙妙一急,也顾不上警惕,小跑过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衣角,含糊不清地说道。 “別走!其实……其实就算你不来,我也没法整晚遮住那群孩子的气息,我毕竟法力微弱,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那怎么办?”关山反问。 “咱们也不是坐在这里等死!” 白妙妙鬆开他的衣角,挺起小胸脯,脸上又恢復了几分傲气。 “我已经给我的师父发送了消息,咱们只需要在此处拖到它过来就可以了!” “师父?难不成你真有师门?” 关山有些惊讶。他听这小狐狸自称是什么听月道宫的弟子,还以为是它在唬自己,现在看来,似乎真有其事? “你不要瞧不起妖怪好不好!” 白妙妙被关山那怀疑的眼神气得直蹦高。 “我可是妖族仙门听月道宫的正规弟子,有仙籍的哦!” “哼,不说这个了,你以后自己了解去,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 它很快冷静下来,分析道:“你会刀法,而我会些幻术……” “这样,今天晚上,咱们两个合作。我先打坐恢復法力,入夜后,我会全力施法,扰乱这片山林的气机,让他们找不到咱们的准確位置。” “但肯定会有一些运气好的傢伙,误打误撞摸到这里来。到时候,就由你出手,把这些漏网之鱼解决掉。” “我们只要拖到明天,我师父一到,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个计划听起来还算靠谱。 关山点点头,隨即又问:“你能教我一些术法吗?这样把握也能大一点。” “去去去!” 白妙妙嫌弃地挥了挥爪子,直接跳上了那尊残破的土地神像,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了下来。 “我们妖族的术法,讲究的是血脉和灵气感应,你一个人族,哪里学得会?別耽误我休息啦,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说完,它便蜷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白色毛团,开始假寐。 关山见它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寻了个乾净的角落,抱刀而坐,闭目养神。 不多时,夜幕降临。 山林间的风声愈发悽厉,如同鬼哭,吹得破庙的窗户纸呼呼作响。 蜷缩在篝火旁的几个孩子早已沉沉睡去,白妙妙却猛地睁开了双眼,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它站起身,抖了抖雪白的皮毛,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开始掐动起玄奥的法诀。 “妙哉我法,临月鉴真,幻形无踪!” 隨著它一声轻喝,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下,仿佛被这股力量牵引,化作一层薄纱,將整座不大的土地庙笼罩其中。 片刻之后,一切归於平静。 除了风声,再无任何异动。 白妙妙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妙哉妙哉,我的术法果然又有精进!不仅完美遮掩了气息,甚至连一只误打误撞摸上门来的小鬼都没有!” 作家的话 第5章 不妙 关山感受著它身上不断散发的灵力,不由得点了点头,看来这小狐狸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不知道何时会有意外到来,关山也不再休息,来到篝火旁和白妙妙並排而坐。 看著几个在篝火旁依偎取暖的孩子,关山沉吟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像春娘娘那样的妖物,究竟是如何形成的?我听村民说,这万福县晚上又有阴鬼出没,又是为何?” 听到这个问题,白妙妙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鄙夷与愤恨,它轻轻嘆了口气: “还能为何?不都是万福县那位县令老爷一手炮製的。” 白妙妙继续解释道:“春娘娘並非天生地养的邪物,而是以枉死的女冤魂为底,再用新死孩童的怨气为引,以秘法炼製而成。” “这样的鬼物,既保留了足够的凶性,又具备一定神智,便於操控,用来控制百姓,再合適不过。” “那城外的阴鬼呢?” “你出现县城的时候没看到一圈乱葬岗吗?他借春娘娘之手,每年都製造大量枉死之人。” “这些人心怀怨气而死,魂魄不得安寧,久而久之,便化作了游荡的阴鬼。” “这些阴鬼合围县城,形成一个天然的牢笼。如此一来,县中百姓前有春娘娘催命,后有阴鬼拦路,根本无处可逃,只能年復一年地被他压榨,直至家破人亡。” “哦?一介县令竟有这种手段?”关山眼中精光一闪。 白妙妙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他一个县令,哪里懂得这些手段,定然是后面有人推波助澜,助他成事。” 这不就是一个养殖场? 关山闻言,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好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父母官! 现在看来,万福县的背后水相当深,远不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 想要改变这个局面,光凭现在自己那小成的斩形要略肯定不行。 自己必须拥有更强的功法! 白妙妙看著关山沉默,还以为是他有些害怕,一时用爪子挠了挠耳朵,说道: “咳咳,管他什么古怪,有我在,今晚咱们都能高枕无忧!” 关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念头,郑重地转向白妙妙。 “白妙妙,你可否教我一些修行之法?若是需要钱財……” 虽然自己现在穷得叮噹响,但三十年河东河西,日后再补上就是,现在先给自己整点功法比较重要。 白妙妙闻言,语气有些古怪地打断: “你这人族,功法宝贵不知道吗?更何况我们听月道宫的师门传承,是严禁外传的,哪有你这么直接开口就要的?” 它眼珠一转,看著关山严肃的神情,语气又软了下来,拖长了调子: “不过嘛……看在你我如今也算是共患难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商量。” “我最擅幻术,师父特地为我量身写了一本术法,虽然我的幻术已经用的跟师父教的完全不一样了……不过原本可以给你看看。 “另外,还有一门我们狐族通用的杀法,威力不俗,且並非师门不传之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今晚难关渡过,我便找个时间传授与你,不过你一个人族能不能修炼,我可就不知了。” 得到承诺,关山心中一定,郑重抱拳:“多谢!” 看著关山严肃的样子,白妙妙不禁暗自摇头。 虽然这样不算太合规矩,不过古往今来,除了那些天生与妖族亲和的人族天骄,基本没人能够学会妖族的功法。 更何况幻术本就难学,杀法更是自己都没研究明白,怎么可能大山里冒出来个人就把自己的功法学走了? 这功法,给便给了。 一念至此,白妙妙感觉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你还有什么问题儘管说来,本道爷今日心情好,自是知无不言吶!” 关山本来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不过见它这副样子,霎时间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话说……你的术法,有效距离是多少?” “有效距离?”白妙妙愣了一下,隨即伸出爪子,煞有介事地掰著指头算了算。 “嗯……大概有十丈吧。我这『遁影无踪』的法门本来只能笼罩八丈方圆,但我的修行法可以稍微藉助此地香火愿力,这才多遮了两丈。” 十丈…… 关山心中默念著这个距离,眉头却缓缓蹙起。 他环顾四周,庙內一片安寧,可庙外……也太过安寧了。 昨晚春娘娘来的时候,可是阴风阵阵! 这土地庙虽破,却也是山上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建筑,怎么可能连一只游荡的鬼物都碰不上?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那扇摇摇欲坠的庙门。 “喂!你干嘛去?”白妙妙见状,急忙道,“別乱跑,万一破坏了我的法术怎么办!” 关山没有回头,只是將手搭在了门板上。 吱呀—— 他缓缓拉开一道门缝,朝外看去。 只一眼,关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白妙妙见他半天没动静,也好奇地从神像上跳下来,凑到门缝边,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瞧你那样,莫不是被几只阴鬼嚇傻了?我跟你说,我一路走来见过的阵仗比你多……” 下一刻,它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好似被踩到尾巴的悲鸣,全身毛都炸了起来。 庙外,山下。 黑压压一大片怪影,正密密麻麻地朝著山顶涌来! 数以百计的阴鬼正朝著这座破庙涌来。里面,甚至有十数只与昨夜別无二致的春娘娘!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缺胳膊断腿,身上还掛著被撕咬的烂肉;有的骨瘦如柴,肚子却像皮球一样高高鼓起,显然是饿死之相;有的全身浮肿发青,七窍中不断流出黑水,是被淹死的冤魂。 “这这……这怎么可能!哪里来的如此多的妖邪!?” 白妙妙的声音里充满了颤抖与不敢置信。 它从未想过,小小的万福县,竟藏著如此恐怖的阵仗! 就在它愣神的功夫,几只跑得飞快的鬼魂已经嘶吼著衝到了庙门附近! 就在这时,一道雪亮的刀光从它眼前划过! 噗嗤! 关山手疾眼快,手中长刀脱手出鞘,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饿死鬼瞬间被拦腰斩断,化作黑烟消散。 他反手一刀,將另一只企图从侧面偷袭的断臂鬼魂的头颅劈开,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浓郁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白妙妙!” 关山一脚踹在它的毛绒屁股上,將它从失神中唤醒,厉声喝道。 “你现在为我演示一遍杀法,我现在这点实力,不足以杀死这么多妖邪!” “杀……杀法?” 白妙妙反应过来,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呜哇——!我……我还是个小妖怪啊!刚出山门怎么会就碰到这种事……” “给你给你!”它也顾不上藏私,爪子一挥,两道微光便没入了关山的眉心。 “这两门术法,一门是『临月鉴真幻法』,可化形掩息。还有一门『月煞化阴杀法』。” “这……这杀法我都不会,本来是想寻到道场之后再慢慢学习的……” “都给你,都给你……咱俩下辈子一块投胎一块学……我死了以后你可不许落下我……” 关山没有理会它的哭闹,意识瞬间沉入山河社稷图。 【检测到可融合功法:《斩形要略·小成》、《月煞化阴杀法》】 【是否进行费5点气运推演融合?】 “融合!” 关山没有丝毫犹豫。 嗡—— 5点气运点瞬间清零,山河社稷图上金光大作! 【推演成功!融合为《太阴炼煞刀法·小成》!】 【此刀法引太阴之力,专斩阴邪鬼物,煞气越重,刀威越盛!】 关山猛地睁开双眼,此刻,他的眼神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深邃、冰冷,甚至带著一丝妖异的血色。 他手中的宝刀,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刀身之上,一缕缕黑红色的煞气正缓缓缠绕升腾。 第6章 敕封 关山此刻气势大盛,立刻手持宝刀,身形一晃闪出庙门,手中长刀兜头便向衝来的鬼潮劈將而去! 【成功斩杀『饿死鬼』,获得气运点:1】 脑海中闪过的提示让关山心中一动。原来斩杀这些阴鬼,也能获得气运!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鬼潮。 他发现,並非所有阴鬼都一样。大部分鬼影虚浮,怨气驳杂,而其中夹杂著一些身形更为凝实、怨气更重的个体。 刚才被他斩杀的,正是其中之一! 有了目標,关山手中长刀,专挑那些怨气深重的阴鬼下手! 若是有更多的气运点,或许可以將太阴炼煞刀法再推上一层楼! 刀光翻飞,一只浑身浮肿的水鬼被一刀梟首,【气运点+1】。 一个披头散髮、舌头拖地的吊死鬼被拦腰斩断,【气运点+1】。 一时间,破庙门前竟被他一人一刀,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空地。 《太阴炼煞刀法》之威,竟是如此恐怖! 然而,鬼潮无穷无尽。 门前的空间有限,挤不进来的鬼魂开始变得焦躁。 终於,一只相对完整的吊死鬼似乎生出了一丝灵智,它猩红的眼珠转向了破庙脆弱的屋顶。 它伸出长长的舌头,捲住一根悬垂的房梁,四肢並用,如壁虎般迅速地爬了上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嘎吱……嘎吱…… 本就腐朽不堪的木质屋顶,在眾多鬼物的攀爬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块腐烂的木板被利爪抓碎,混著尘土和瓦砾,簌簌地往下掉。 庙內,那几个被白妙妙护在身后的孩子,惊恐地看著头顶,一张惨白的鬼脸,正从一个破洞中向下窥探! 啊! 尖叫声刺破了夜空。 关山心中一沉。 这样不行! 一旦屋顶被掀开,鬼物从四面八方涌入,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他猛地发力,刀光暴涨,將门前新涌上来的几只鬼魂尽数斩杀,趁著一个短暂的空隙,迅速撤回屋內。 砰! 他反手將破门合上,就近捡起木板死死抵住! 几乎是同时,一只惨白的手爪从屋顶的破洞中伸了下来,被他反手一刀,齐腕斩断! 关山意识沉入山河社稷图。 【消耗10点气运点,可进一步推演《太阴炼煞刀法》】 【当前气运点:3】 不够! 况且,纵使他刀法再利,也不过一人一刀。 自己可以在这鬼潮中杀个七进七出,但护不住这座破庙。 焦急、恼怒……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抬头望向白妙妙,正想商量对策,却发现白妙妙已经在带著孩子们商量后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太欺负狐狸了……我要是死了,说不准能变成土地神,到时候我就能用神力护住你们的魂魄,不让你们变成外面那些又丑又坏的阴鬼。” 一个小女孩含著眼泪,怯生生地问:“那……那要是没变成呢?” “这个……唔……你们有什么话想和家里人说吗?到时候我可以託梦替你们带话……” 听了这话关山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不是,你就不能爭口气……” 等等……土地神?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划破了他焦灼的脑海! 山河社稷图! 他猛然想起,山河社稷图……可不止是推演功法这么简单! 【推演功法】、【炼化神通】,还有……【敕封神灵】! 对!敕封神灵!这里不正是土地庙吗!? “山河社稷图!” 关山心中默念,意识瞬间沉入脑海中的那副古老画卷。 他將意念集中到自己所在的万福县区域。 地图之上,大部分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唯独他脚下这座小小的山神庙,正散发著一点萤火般金色光点! 他的意识立刻沉入那点金光。 【神位:万福山土地(空缺)】 【范围內可敕封精怪:狐精·白妙妙(听月道宫弟子,灵智已开,身具微末法力)】 【当前可敕封精怪:0/1,是否进行敕封?】 可行! 关山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压下心中的激动,他转头看向墙角。 白妙妙正抱著自己的大尾巴,一边躲避阴鬼袭击,一边哭著给孩子们做法事,眼瞅著要给孩子们超度了。 “尘归尘,土归土,扫去一身人世苦…… “……呜呜,我怎么就会这一句啊……师父教的东西都忘光了,师父救我……我再也不贪玩了……” 关山深吸一口气,带著几分玩味的语气,缓缓开口。 “白妙妙,你说话算数吗?” “啊?算话,我真不贪玩了”还在祷告的白妙妙嚇了一跳。 “不是,我的意思是送你一场造化,要不要?” 白妙妙当场就愣住了,眨巴著大眼睛,满是疑惑地看著他。 “你这人还怪好嘞,死到临头了,还想著送我东西……” 关山见它这副呆样,有些无语:“这狐精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算了,也没別的可选项。” 眼看屋顶就要被阴鬼彻底掀开,他不再迟疑。 《山河社稷图》里的小人虚影,对著白妙妙,用一种好似来自九天之上的威严声音,沉声喝道: “掌山河为印,执社稷为名!” “吾,山河社稷之主,关山!代人道立约!” “於此,今敕封尔,狐精白妙妙——” “封正万福山土地之位!护佑一方,即刻归位!” 隨著关山最后一句敕令落下,一道凡眼不可见的金色光柱垂落,穿透腐朽的屋顶,精准无误地笼罩在白妙妙小小的身躯之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嗡——!” 庙中那尊早已残破的土地神像,在金光的照耀下瞬间崩解,化作万千光点,如受到牵引的萤火虫般,尽数涌入白妙妙的体內! “呀!” 白妙妙发出一声惊呼,只觉得一瞬间自己好像阳神出窍,飞升入云。 它看到了破庙,看到了庙外的鬼潮,看到了山下的万福县,以及山脚下一股冲天而起的血煞之气。 与此同时,几缕若有若无、几乎快要断绝的金色丝线从县城各处升起,匯入她的体內。 那是……香火愿力!是还依稀记得土地爷的百姓们残存的一丝信仰! 妖气尽褪,神性自生。 “我……我成土地神了?活著就成了?” 白妙妙呆住了,脑袋瓜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这这……不合流程啊! 这能对吗?不是只有那些大妖才有资格肉身受敕,封正神位的吗? “这人……这人到底是谁?山河社稷之主?代人道立约?张口就把自己敕封了?” 咔嚓——! 屋顶的横樑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数只阴鬼撕开木板,带著腥风当头扑下! “別发呆了,白妙妙,护法!” 关山一声断喝,將白妙妙从震惊中敲醒。 “哦哦!” 白妙妙眼神一凝,神祇的本能瞬间觉醒。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猛地按在地上! 剎那间,一道土黄色的神光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如水波般融入破庙的地基与墙体。 整座摇摇欲坠的庙宇发出一阵沉闷的呻吟,原本腐朽的木料与泥墙上,浮现出淡淡的岩石纹路,瞬间变得坚固无比! 那几只扑下的阴鬼撞在无形的壁障上,顿时被一股厚重的力量震得魂体欲散,惨叫著倒飞出去。 第7章 诡道也 然而,鬼潮依旧源源不绝地从山下涌来,撞击在神光护罩上的声音连绵不绝,震得整座小庙都在嗡嗡作响。 “哎呀!不妙!” 白妙妙闭上双眼,眉心处一点才凝聚起来的金色神印微微发亮,再次睁开时,那双琥珀色的兽瞳深处,已映照出山下乱葬岗的全貌。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黑线,从阴鬼的身上延伸而出,最终匯集於乱葬岗深处的一团翻涌不休的黑雾之中! “这些阴鬼不是无意识地在进攻!它们被人用术法控制,源头就在山下的乱葬岗深处!” 它焦急地对关山喊道:“这样杀是杀不完的!必须斩断源头,杀了那个施法者!” 关山闻言,眼神一凛,顺著白妙妙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山下乱葬岗中有一团黑雾,源源不断的阴鬼正自其中爬出。 “我的神位与这座庙宇绑定,没办法离开去帮你。” 白妙妙看著他,爪子至上有金光凝聚,庙中积攒的香火愿力瞬间化作点点金芒,朝著关山飞去,在他身上凝结出一个符咒。 “关山,庙里有护罩维持,你不必担心,我已將多余香火加持你身护体,放手施为即可!” 再没后顾之犹,关山豪气顿生,不再犹豫,直接持刀冲入门外无尽的鬼潮! 夜色深沉如墨,他一身黑衣,本就与夜色无异。这一动,更是彻底融入了黑暗,再也寻不真切。 下一刻,刀光乍起,人隨刀走。 白妙妙一阵恍惚,好似看到一轮大月,决然地从山顶坠入鬼潮之中! “这……这怎么好像是……” 白妙妙那毛茸茸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关山用的好像是《月煞化阴杀法》?! 他怎么会用?! 白妙妙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传给他才多久?一炷香?不,连半盏茶的工夫都不到吧!他就学会了!? 《化阴月煞杀法》,是通过引动太阴月华,也就是月之精气,来中和杀法自身產生的煞气,从而循序渐进地掌握这股力量,增强战力。 “师父说过,此法极难,若是不得要领,被煞气反噬,便会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自己可是连第一步,引动月华来调和煞气都做不到…… 白妙妙仰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惨白的弯月,又看了看下方煞气杀的越来越重的关山。 《月煞化阴杀法》离了月之精气,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怎么可能催动? 他这刀法,简直就是以杀养杀! 白妙妙放弃了思考。 算了,他都能敕封自己为神了,天赋强点也正常的吧……应该。 嗤! 一只怨气稍弱的阴鬼刚扑到近前,一层凡眼难见的土黄色微光就护持在关山周身。 只听一声悽厉而短促的尖叫,那阴鬼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化作一缕青烟。 这白妙妙的神通,护体效果竟然如此明显! 也是幸运,正好白妙妙的修行法与香火愿力契合,发挥出的效果,竟比他想的还好! 关山心中暗赞,这记加持,省去了他不知多少应对杂兵的力气! 就在这时,数道更为强悍的阴风袭来。 三只“春娘娘”从鬼潮中挤出,成品字形將他包围。这几只妖物体型比昨夜那只大了近乎一倍,身上粘连的孩童头颅更多,怨气也更为凝实! 刀光一闪! 一颗脸上还带著惊恐的男童头颅被精准地从怪物身上削落。 在头颅脱离的瞬间,男童脸上的痛苦和怨毒迅速褪去,化作一丝解脱的安寧,隨即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关山手中的宝刀刀身上缠绕的黑红色煞气,肉眼可见地又浓重了一分! 第二颗,第三颗…… 每一刀落下,都有一颗头颅被解脱,化作一丝解脱的安寧,隨即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关山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阴煞之气顺著刀身涌入,刀锋上缠绕的黑红煞气,肉眼可见地又浓重了一分! 这《太阴炼煞刀法》……好霸道! 山河社稷图的推演能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离谱。 人族的《斩形要略》,妖狐的《月煞化阴杀法》…… 这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功法,竟然真的能被融会贯通,甚至演化出如此玄妙的刀法! 噗! 最后一颗头颅被精准地削落。 三只体型庞大的春娘娘轰然倒地,化作腥臭的黑水。 【成功斩杀三只『春娘娘』,获得气运点:15点】 乱葬岗深处,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的祭坛前,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冷冷地注视著半山腰的战局,脸上噙著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在他看来,那座破庙,已是风中残烛,被鬼潮吞没,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情报里说得清楚,一个外地来的落难公子,还有一只道行浅薄的小狐狸。 可就在刚刚,异变陡生! 一道土黄色的神光,竟从那破庙中冲天而起! “嗯?” 师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 “神光?这是……有神祇归位!?” 万福县香火供奉早已被县令用春娘娘垄断,没有香火愿力,怎么可能在眼皮子底下诞生一个新的土地神? 就算有几分香火溢散,诞生一个山精野神也就顶天了,但刚才他看得分明,那可是敕封正神才有的神光! 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另一幕景象,更是让他心头狂跳。 眼前正在衝杀之人,明明只是肉体凡胎,可煞气怎得如此之重?竟在鬼潮中如入无人之境! 你管这叫流民?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杀神! “不是说一个外地来的流民和一只小狐精吗?怎么会这样!”黑袍人声音咬牙切齿,显然已是气急。 “別让我回去知道是谁传的消息!” 眼看关山又是一刀,即將再度斩杀一只春娘娘,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从祭坛上摸出一截惨白的断骨,狠狠划破自己的手掌,任由鲜血滴落,口中念念有词,催动法诀! 半山腰,正杀得兴起的关山突然发觉,正和自己交手的春娘娘和周围一些气息强悍的阴鬼,竟开始有序地向后退去,很快便隱没在鬼潮之中。 只剩一些实力低微的小鬼,还在悍不畏死地围堵他。 怎么回事?到嘴的气运点怎么跑了! 这关山哪里能忍?当下不做他想,立刻横刀提劲,借著刀身煞气,直接从鬼潮中撞出一条血路,马不停蹄地向著乱葬岗深处赶去! 冲入那团黑雾之中,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瞳孔一缩。 那几只退回来的春娘娘,正痛苦地扭曲、融化,匯聚成一团巨大的血肉。 甚至还有几只阴鬼,正被强行吸入其中,在那团蠕动的血肉上,一个个新的孩童头颅正痛苦地挣扎著冒出! 所有头颅无一不在哀嚎,显然是痛苦至极。 一个黑袍人正站在那即將成型的巨大鬼物面前,双手滴血,做著最后的引导。 “蠢货,竟敢追到我的祭坛来!” “死来!” 关山怒喝一声,便要上前打断仪式,可此处正是乱葬岗中心,周围的小鬼,一茬接一茬从土里爬出来,根本杀之不尽! 黑袍人见他单枪匹马杀穿鬼潮,反倒鼓起掌来。 “好刀法,好煞气! “阁下这身本事,窝在这小小破庙,岂非明珠暗投?我家县尊大人最是爱才,荣华富贵,修行功法,唾手可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你得拿出点诚意来。方才山上的土地庙,究竟发生了什么?” 关山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砍杀阴鬼的动作不停。 “想知道?” “自然。” “也好。”关山点头,然后笑了,隨手抓过来一只饿死鬼,剖开其硕大的胃袋,“等我把你脑袋砍下来,塞进去,你自己问它。” “你!” 黑袍人的脸瞬间扭曲,所有的招揽和算计,都在这一刻化为纯粹的愤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想留你一具全尸,既然你找死,那便成全你!” 他狂吼一声,双手血光大盛,眼看那怪物就要融合完成! 关山斩出一道气浪,震开周边阴鬼,快速拉进二人之间的距离,却无论如何也赶之不及。 就在此刻,黑袍人却顿觉眼前异变陡生! 一个同样的『大娘娘』,竟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並且,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马上就要融合失败! “什么东西?!” 黑袍人顿时亡魂大冒,召唤仪式明明顺利进行,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个!? 他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法印,確认並无错误。 一瞬间的空档! 关山双眸精光爆射,瞬间引动刀中积蓄的所有煞气! 一道凝如实质的黑红色刀芒脱刃而出! 刀芒破开鬼群的阻碍,远隔三丈,就已瞬间洞穿了师爷的脖颈! 师爷脸上的惊愕还未散去,一颗头颅已冲天而起,鲜血喷洒在面前鬼物无数哀嚎的头颅之上,发出滋滋声响。 【斩杀万福县师爷,获得气运点:30点】 【当前气运点:35点。】 关山收刀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暗道: “白妙妙这术法,確实好用。” 他方才情急之下,临时消耗气运点,將那《临月鉴真法》也一併推演入门。 在师爷面前,凭空造出了一个怪物的幻象,让其以为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这才让他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档。 兵者,诡道也。 第8章 回城 隨著黑袍人的头颅落地,那庞大的缝合怪物再不能维持融合,霎时坍成一滩蠕动的黑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泥土。 漫山遍野的鬼潮,无数阴鬼的身影几下摇曳,最终化作缕缕青烟,化在寒风中。 乱葬岗,重归应有的死寂。 关山拄著刀,一步步走回半山腰的土地庙。 《太阴炼煞刀法》虽然霸道,以战养战,但对心神和体力的消耗同样巨大。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握刀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白妙妙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一见关山的身影,这才放心下来。 它没有多问,只是看著他满身的血污和疲態,默默地让开了路。 几个被嚇坏的孩子已经缩在角落里睡著了。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两人沉默的脸。 良久,白妙妙才凑了过来,小声地问。 “都解决了?” “都解决了。” 白妙妙点了点头,蜷缩在他身边,將毛茸茸的大尾巴甩来甩去。 “那就好,接下来等我师父明日到了就行了。” 庙內再次陷入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 一夜鏖战,气运点收穫颇丰,不过他原本的计划,是出城猎杀那些零散的妖鬼,徐徐图之。可昨夜这一战,几乎將万福县周边山野的阴魂鬼物一扫而空。 想要再进一步,只能回城里。比如……端了县衙。 关山缓了许久,才睁开眼,看向跳动的火焰。 “你被追杀,等你师父到了,他会去县里找出幕后黑手吗?” “多半不会……幕后黑手没有直接出手,而且定然涉及一整个县城,若是我师父出手,性质就不一样了。” “那县里的师爷,被我一刀砍了,对县里的大祭会有影响吗?” “应该不会吧。” 白妙妙挠了挠耳朵。 “只是死了一个师爷而已,县衙还在,县令还在,这事就不会完。” 它顿了顿,抬起头看著关山。 “你若是没有去处,要不要跟我回听月道宫?以你的本事,纵然不是妖族,师父她应该也很乐意收留你的。” 她对关山发出了邀请。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我打算回县里,正好把孩子们一併送回去。” “为什么?” 白妙妙有些不解。 “那幻形之法虽然好用,但县令多半是真正的修行者,还是可以通过气息分辨出你。你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关山看著篝火,摇了摇头。 “我若一走了之,今夜之事,迟早会再次上演。死了这么多他们辛苦豢养的妖邪,他们定然变本加厉……” “县里百姓救我一命,我答应他们这事管到底。” “再者,他们三番两次害我性命……我关山,也不是泥捏的。” 事到如今,纵使山河社稷图给自己的任务不是终结迎春大祭,关山还是会回去。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仅此而已 关山缓缓握住刀柄,声音透著一股决绝。 “要杀,就杀个乾净。” “你且在此地等候,在土地庙內,你应该是安然无恙的。” 关山摸了摸白妙妙的脑袋,没有要求他和自己一起去,虽然他敕封白妙妙为土地,按理说属於自己下属。 但白妙妙做的已经足够了,万福县显然背后有人推动,不能让它也稀里糊涂的卷进来。 白妙妙闻言,只是歪著头略作思考,便立刻回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咱们?” “他们之前追我追得好惨,狐狸也是有脾气的!” 白妙妙齜了齜牙。 “……其实你之前,本来可以自己走的吧?”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留下来了,但……还好你没走。” “庙里香火愿力本就不多,若是他们一股脑全涌上来,怕是最后要出问题哦!” 白妙妙回想了一番,顿时有些后怕,当时將大部分香火集中给关山,现在看来確实是正確的选择。 “你不担心被卷进来吗?万福县的背景,怕是不小。” 关山反问,他怕白妙妙是脑子一热就打算跟自己打生打死。 “念头已经起了,那便顺势而为,我一直都是这样修道的,虽然师父说我太过隨性,但我从不觉得他在骂我。” 自己从师门跑出来如此,路过救下孩子如此,现在被关山挑起报仇的念头,更是如此。 白妙妙抬起头看向关山,琥珀色的眼睛里,目光清澈。 “再者……我如今是万福山的土地,庇护百姓,不是职责所在吗?” 看著突然正经的白妙妙,关山紧绷的神经驀地一松,竟是笑出了声。 这小狐狸果真是一时兴起! 不过……自己和这只小狐狸,倒还真有几分相似。 一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一个念头通达,顺势而为。 关山站起身,一夜鏖战的疲惫被这股豪情衝散,他走到庙门口,望向山下那片沉寂的县城。 “也好,事不宜迟,明天一早,你我二人便回到县城……”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白妙妙。 “说起来,你这土地,具体有什么什么能耐?” “嗯?我感知一下哦……” 被敕封的突然,又临时赶鸭子上架,其实白妙妙也不知道自己的权柄有哪些…… 不消片刻,它伸出一只的爪子,煞有介事地比划著名。 “其一,【福泽一方】。那些供奉与我的人,我可施与庇福,小则百病不侵,大则逢凶化吉。” “其二,【调风顺雨】。万福县冬长春短,似是风水被人动了手脚。待我信徒增加,愿力增强,届时让此地重回四季如春,也並非难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三,【度化亡魂】。那县令能以邪法炼鬼,本神自然也能以神道养兵!” “昨夜那些被你斩杀的阴鬼,其阴气削弱,魂魄未散,若是让县令加以引导,便会重新化为阴鬼,但在此之前,我若能够將其渡化,便可將之收復,成为本神助力! 说到这里,白妙妙不禁晃了晃脑袋,显然对这些神通很是满意。 关山看著它得意地样子,一个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我有个主意,白妙妙,你我二人明日如此这般……定叫那县令人仰马翻!” “喔!妙哉妙哉……” …… 第9章 重开大祭 太阳升起,万福县依旧寒风料峭。 万福县衙,大堂之內。 县令赵坤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桌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晚上了。 “师爷怎么还没回来?”他抿了一口茶,语气中透著不耐,“不过是处理一个流民和一只没化形的精怪,怎么了一个晚上?” 堂下,身材魁梧的县尉连忙打了个圆场,笑道: “大人息怒。师爷的脾性您又不是不知道,最爱玩乐。许是处理完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又在哪家寻欢作乐,忘了时辰。” 赵坤冷哼一声,正要发作,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大……大人!不好了!” “何事惊慌?”赵坤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那衙役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昨夜……昨夜乱葬岗那边,有人发动了『春夜生潮阵』,还召唤了大娘娘,城里的香火,被消耗了三成!供奉的春娘娘,也少了数只!” “什么!?” 赵坤豁然起身,一把揪住那衙役的衣领,双目赤红。 “过几日府里就要来人收取香火了!现在少了三成?!” 他一把將衙役推开,在大堂內焦躁地踱步。 “那个废物!怎么办的事!乱葬岗数以百计的阴鬼,还不够他驱使?还要召唤大娘娘!” 他脑子被狗吃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来人!”赵坤对著堂外厉声咆哮,“立刻!派人去把那个废物给本官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传令下去!即刻再次收税!挨家挨户地收!就说春娘娘降下神諭,需要额外的供奉!” “收不上来的,不管男女老少,立刻给本官拉到县衙祭坛,餵给『大娘娘』!” “若有反抗的,也一併处置!” 传令的衙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大人,前几日才收了份子,家家户户都已是囊中空空……” 啪! 话音未落,赵坤已是反手一掌,抽在了那衙役脸上,几颗带血的牙齿混著口水飞了出去。 “他们不掉脑袋,那你要掉脑袋吗!”赵坤的声音有些嘶哑。 “无非是一些泥腿子,死了,过几年就又生出来了!眼下的难关,不用他们的命填,难道要你我把修炼用的香火交出去吗?啊?!” “滚!” 那衙役捂著高高肿起的脸,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连连点头称是,转身就跑去传令。 很快,阵阵铜锣声响彻了万福县街道。 衙役们敲著破锣,在前面开道,他们身后,几只体型庞大的“春娘娘”,正迈著僵硬的步伐,在人群中缓缓穿行。 人鬼共行,煞气冲天。 一老一少被裹挟在人群中,踱步前进。 正是赵德和赵朵。 “官爷……”赵德鼓起勇气,对著一个衙役哀求道,“不是说好,春祭份子一年三两银子吗,怎的又要收啊?” 那衙役斜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喝道: “多找找自己问题!还不是你们今年心不诚!祭拜的时候不是念错了祷文,就是对神龕不敬,惹恼了娘娘!”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只巨大的怪物。 “前些日子还有大逆不道之徒,竟敢对娘娘出手,害了娘娘性命!” “也別怪大娘娘发话,今年份子,每家每户,再多三两!交不上的,別说娘娘心狠手辣!” 衙役一挥手,身后的春娘娘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几颗孩童头颅上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躲在赵德身后的朵朵,显然是看到了美味。 “家中实在无米,大人可否再多宽限几日……” “滚开!” 衙役一脚將赵德踹开,满脸不耐烦。 人群中,一个面容憨厚的汉子扶住了赵德,他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对身旁一个同样赶来要扶人的黑脸糙汉说道: “真是造孽……本就没粮过冬,这下许多人怕是逃不过去了。县太爷这次,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他嘆了口气,又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敬佩。 “不过,真没想到咱们这县里,竟然还能有义士!” 那年轻人闻言,似乎来了兴趣,反问道:“义士?” “可不是!”汉子来了精神。 “前几天,隔壁街有户人家,明明已经交了份子,却还是被娘娘找上门。” “听说当时那位义士住在那户人家里,提著一把长刀,直接就把那春娘娘给斩了!” “后来还安然逃脱,县令派人搜了一天,现在连毛都没找到!你说他吊不吊?” 被搭话的黑脸糙汉闻言,笑著点了点头:“吊。” “哎?”那汉子这才注意到对方的面孔很生。 “外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啊……听我一句劝,这万福县,真不是什么好地方,若是有门路,还是去別的地方好。” 只见那黑脸糙汉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那些耀武扬威的衙役和怪物。 “在下姓关名山。” 话音落下,那黑脸糙汉面容竟然是一阵扭曲,几经变化,最后化为了一个目若朗星,眉峰如刀的年轻人模样。 “算不得什么义士,只是了结恩怨罢了。” 汉子並未注意到这一点,闻言只是一愣,嘴里念叨著:“关山?这名字……” 那汉子还没品出味来,在他身旁的赵德却突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被他护在怀里的赵朵,更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压著声音发出一声惊呼: “爷爷!关山哥哥回来了!” 赵德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那熟悉的身影,嘴唇哆嗦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是连夜出城躲避了吗?怎么才一个晚上就回来了? 这满街的衙役和妖物……回来做什么?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瞬间,无尽的担忧与恐惧攫住了老人的心臟。 没等赵德做出什么反应,关山已经向前走去。 那衙役一脚踹翻赵德后,啐了口唾沫,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他拎著水火棍,继续踱著八字步,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混帐,你给老子耍心眼?” 他不知看到什么,又將棍子指向另一户人家,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下意识地就往丈夫身后缩。 “春祭的银子你也敢缺斤少两!” 那妇人身前的男人“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发颤:“差爷,真没了啊!就这么多银了,家里最后一把米都给孩子熬粥了,您行行好,高抬贵手,剩下半两您就……” 衙役见自己半天竟是半分好处也没捞到,不由得恼羞成怒,直接伸手向妇人怀中孩子抱去。 “没钱?没钱也好办!” 妇人见状,顿时便像发了疯,死死抱住自己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肯撒手。怀中孩子也是被这阵仗嚇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还不放手?我看你是皮紧了!” 衙役被那孩子的哭声搅得心烦,脸上闪过一丝戾气,竟是扬起了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那妇人脸上狠狠扇去! 周围的百姓,没有一人言语。 有人敢怒不敢言,下意识地別过头去,仿佛只要自己不看,这桩惨事便没有发生。 有几个血气未凉的汉子双拳攥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却被身旁的家人死死拉住,终究没敢踏出一步。 还有一些人,不是已经交了银子,就是家中早已没了孩童,眼中非但没有同情,反而透著一股幸灾乐祸。 凭什么? 我们家的娃子能献给娘娘,你们家的娃子就金贵? 千人千念,却无一人上前,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发生。 第10章 出手 关山对此却不以为然。 他拨开身前的人,一步一步,朝著那衙役走了过去。 “哎!小兄弟,你干什么!別衝动!”汉子大惊失色,想去拉他,却抓了个空。 衙役正觉得晦气,见有人径直朝自己走来,立刻把火气撒了过去,手中水火棍一横。 “哟,哪儿来的愣头青,还想学人出头?” “你睁大狗眼看看,这满大街的人,有一个吭声的吗?他们都不在乎,你算个什么东西?” 关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异常突出。 “不吭声不要紧……” 他一字一顿,声音带著一种战斗前的亢奋。 “把你们杀到他们敢吭声为止,不就可以了吗?” “你他娘的找死!” 衙役勃然大怒,扬起的水火棍当头就朝著关山甩了过来! 这一下倘若落中,定然是红的白的一起飞溅出来。 砰! 一声闷响。 眾人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 关山抬起一脚,那衙役便是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缓缓滑落,不省人事。 方才还喧囂叫骂的街道,登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在那个一脚踹飞了衙役的年轻人身上。 平日里在县城横著走的差爷,今天就这么被人像踢皮球一样踢飞了? 万福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 关山並未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四周所有身穿皂服的衙役和春娘娘。 “县衙的人都给我听好了!” “三息不走,人头落地!” 关山声如惊雷,手中长刀猛地直插地面! “一!” 关山心念沉入山河社稷图。 【当前气运点:35点。是否消耗30气运点,將《太阴炼煞刀法》·小成推演至圆满?】 “是!” 山河社稷图上,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光影小人身形一动,立刻演练太阴炼煞刀法。 小人四周的黑红煞气,此刻竟开始倒灌而入,与光影小人的气血交融! 【你对煞气的理解更进一步,你不再单纯引动外界阴煞,转为以自身为引,炼气血为煞】 可就在功法即將圆满的瞬间,光影小人的动作却猛然一滯,那些凝练的血色煞气变得无比沉重,竟隱隱有失控反噬之兆! 【隨著不断推演,你发现自己的肉身强度极大限制了功法提升……】 然而,推演並未就此中断。 光影小人收刀而立,不再追求更强的威力,转而將所有暴走的煞气尽数內敛,压缩於刀刃之上,刀锋锐意,再上层楼! 【你已將《太阴炼煞刀法》推演至圆满境界!】 “二!” 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煞气以他为中心,轰然席捲整条长街! 街上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只觉心胆俱裂,再不敢有半分逗留,立刻四散奔逃,顷刻间便此地便已清空。 县衙门口,只剩下了那些衙役。 他们没有退。 万福县的衙役,是个顶好的美差。除了县太爷,在这县里,他们便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如果此事退了,这差事可不一定还有自己的份。 再者,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如今有人敢在县衙门口,当著全城百姓的面打他们的脸,如何能忍? 更何况,已经有人认出了关山。 “是他!就是他!前日杀了娘娘的那个!” “县太爷发话!提此人首级者,赏修行功法一部!” “功法!” 没有功法,不得修行。 只两字,让所有萌生退意的衙役全部止步! 眼红了,心急了,便是仙人当面都不怕了! 一步登天,就在眼前! “三。”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关山缓缓俯身,握住了插入地面的刀柄,五指收紧,將长刀一寸寸地从青石板中拔出。 刀锋离地的瞬间,所有煞气尽数回收入体。 三息已过! 关山的身影霎时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直接冲入了人群之中! 鬼神为祭烹黎庶,煞气漫捲千家哭。 忽有一人当街立,提刀直面满城哀。 “找死!” 冲在最前头的一个高壮衙役,脸上满是贪婪的狞笑。 那可是修行功法啊! 他仿佛看到自己一步登天的那天,再也不用当个小小的差役! 手中的水火棍已高高扬起…… 噗。 一声轻微的入肉声,一条血线浮现。 那高壮衙役的动作猛然僵住,抡到一半的水火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 他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个字,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怎么……这么快?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后续衝上的衙役们脚步一滯。 “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 一名类似班头的衙役厉声喝道:“结阵!他只有一个人!別让他跑起来!” 同时自己悄然后退半步,將身前的位置让给了旁边两个同僚。 显然是一名经验老道的班头。 被他这么一吼,几个衙役壮著胆子,从不同方向一拥而上。 见他们结阵攻来,关山深提一口气,引动自身气血,化作煞气,刀身之上立刻多出两寸黑芒。 噹啷啷! 黑芒斩过,那些衙役手中兵器,无不立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等他们反应,那黑芒去势不减,顺势划过几名衙役脖颈,带起几颗头颅。 “啊!” 眼前差距太大,剩下的衙役哪还敢上前,怪叫一声,弃了刀兵,转身便逃! 原本的合围之势,竟隱隱变成了一方的屠戮! “哪里来的狂徒,胆敢在县衙门口闹事!” 一声怒喝传来,县衙內堂衝出一名壮汉,身著一身县尉官服,腰悬一柄阔背厚刃的环首大刀,推开眼前衙役,大步走来。 他看著满地尸骸,怒目圆睁: “你是哪方势力派来的?为何来坏我万福县迎春大祭!” 关山一刀將一只春娘娘劈散,顺手擦去脸颊上溅到的一点温热血跡,头也不回。 “此地妖气衝天,哪个好汉见了,不该出手?” “好胆!”县尉怒极反笑,“那就让本官来试试你的斤两!” 那柄厚重的环首大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裹起一阵恶风,当头劈下! 关山横刀一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这县尉好强的横练功夫! 关山只觉得一股山洪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脚下石板寸寸龟裂,身形却纹丝不动。 反观那县尉却是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自己可是入了品的武修! 炼皮多年的横练功夫,一身气力足以生撕虎豹,开碑裂石也不过是等閒之事,寻常武人挨上自己一刀,即便武器不脱手,也得气血翻腾,难以再战。 刚才那一刀,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別说是人,就是一堵城墙也得被他劈开一个口子! 可眼前这小子…… 一身气血全部用来引动煞气,半点武人应有的气血罡气都不会使用,完完全全的莽汉! 县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侥倖而已,再来!” 县尉低吼一声,手中大刀大开大合,刀光霍霍,招式大开大合,一刀猛过一刀,將关山周身尽数笼罩。 眼见刀势奔来,关山不退反进,引动自身气血,刀身黑芒暴涨,隨后迎著那势大力沉的刀锋,一刀斜撩而上! 嗤——! 两柄刀交错的瞬间,火四射而出! 县尉那柄百炼精钢的环首大刀,在接触到那层黑芒的瞬间,竟被硬生生斩出了一道寸许的豁口!甚至有几分黑芒还顺著刀身,钻入他的经脉,让他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 “怎么不狂了?” 关山的声音平静传来,人隨刀走,步步紧逼。 刀光如网,瞬间將县尉兜將而住。 先前还攻势凶猛的县尉,此刻却只剩下招架之功,在关山密不透风的刀网中左支右絀,额角冷汗涔涔。他引以为傲的刀法,在那诡异的黑红煞气面前,竟显得破绽百出! 再拆两招,关山抓住一个破绽,刀锋一转,竟贴著县尉的大刀刀身滑过,在他肩头甲冑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县尉,还不住手!” 正欲捨命相杀的县尉动作一僵,凶狠地瞪了关山一眼,这才心有不甘地退到一旁。 第11章 阴鬼攻城 县令赵坤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身穿一袭做工精良的青色官袍,腰系玉佩,面色苍白,一对三角眼扫过满地狼藉的尸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隨即,那点不快便被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掩盖。 “阁下刀法甚是精湛,一身煞气更是惊人吶!当真是个好手!” 只见他双手一抱,竟在大庭广眾之下,对著持刀而立、浑身浴血的关山,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在下万福县县令赵坤。我这麾下县尉,乃一介武夫,粗鄙不懂礼数,若有衝撞之处,还请阁下海涵。” “不过……阁下当街行凶,杀我差役,脏我衙门,……这血流在地上,不好清理啊。” 关山却依旧站得笔直,手中长刀虚握,隨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赵大人说笑了。”关山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过是一些披著人皮的东西,杀了也就杀了,算不得行凶。” 饶以赵坤面子上功夫再厉害,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淡了一分。 “阁下好大的口气,不知是哪家仙门的高徒,驾临我这穷乡僻壤?” “我非仙门中人。”关山坦然承认。 赵坤三角眼中眸光闪动,“那……以阁下的身手,莫非是长春府镇狱司的巡爷?若是有公干,不妨直言,下官定当配合。” “我也与官府无涉。”关山摇摇头。 闻言,赵坤伸手在袖中摸索片刻,掏出一块碎裂的玉佩,示以关山。 “那么,昨夜也是阁下杀了我家师爷?” “不错。” 一问一答之间,赵坤嘴角笑意终於消失不见,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言语之间,开始咄咄逼人。 “可问阁下,为何对我县衙命官痛下杀手?” “方才已经说过了,披著人皮的东西,杀了便是杀了…… “说起来,我倒想问问县令大人,万福县活祭孩童,豢养妖鬼……可是此地没有王法?”关山反问。 赵坤闻言先是一愣,隨后竟仰头大笑起来。 “王法?哈哈……哈哈哈!” “莫说是这山高皇帝远的万福县,便是那长春府,也是仙法为尊!” 他向前一步,身上一股气势轰然爆发,关山感知过去,竟有几分昨夜那师爷召唤“阴主”时的感觉! “万福县没有更强的修士,我的话自然就是王法!你一个气血强些的凡夫俗子,连品阶都未入的武修,也配在本官面前谈王法?” 话讲到这份上,关山便是一句话也欠奉了,手中长刀一横,摆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本来也不是来讲道理的,不如省些口舌,直接开打。 “好!好!好!”赵坤怒极,连说三个好字。 “既无背景,也不是什么大派弟子,一身武艺虽是尚可,但杀我师爷,砸我县衙,还坏了我如此之多的香火,今日你休想活著离开!” “来人,把这狂徒就地正法!” 县尉几人得令,正摩拳擦掌,准备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惊慌失措地从城门方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大……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有大批阴鬼攻城!” “阴鬼?攻城?” 赵坤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怎么可能? 城外阴鬼受师爷控制,如今师爷虽死,但乱葬岗阵局未破,那些阴鬼未被炼化之前,不过是一群没有神智的傀儡,怎么会突然失控,甚至主动攻城? 除非…… 除非万福县,诞生了一个新的神灵,並且能够驱使阴鬼! 可这也太过荒唐!万福县的城隍之位早已被大娘娘占据,百姓家中供奉的也都是春娘娘的神龕,香火愿力尽归一处。哪来的根基诞生新神? 一瞬间,无数念头涌上赵坤心头,令他脊背发凉。 昨夜师爷失手,今晨阴鬼攻城…… 他猛地看向关山,眼神里除了杀意,多了一分惊疑不定。 一个没入品的武夫,哪怕刀法再精妙,也绝无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搅动如此风雨! 有人要挖我万福县的根吶! 若是香火无法补足,大娘娘神力受损,几日后上面前来查验,发现供奉短缺…… 赵坤不敢再想下去,无论结果如何,他赵坤都不能接受。 “县尉!”赵坤当机立断,厉声喝道,“你立刻带人去城墙!挡住那些阴鬼,查清那野神的根脚!” “大人,那这里……”县尉有些迟疑。 “这里我亲自解决!”赵坤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会儘快解决此獠,然后支援你们灭杀野神!” “是!” 那县尉临走之前,眼神还在关山身上剜了一下,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这才悻悻带人离去。 关山並未阻拦,任由县尉带著残余的衙役匆匆离去。 县衙门前,转瞬只剩下二人对峙。 赵坤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关山身上,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在他看来,城外那个新生的野神才是心腹大患,眼前这个武夫,不过是对方推到明面上的一把刀。 赵坤阴冷一笑,不再废话,猛地一拧自己拇指上那枚墨玉扳指! 呼—— 三道墨不透光的黑气从扳指中喷涌而出,在地上凝聚成形。 黑气落地,化作三尊身披残破铁甲、手持骨刃的鬼卒,双眼燃烧著猩红的鬼火,周身阴气之盛,远非乱葬岗那些游魂野鬼可比。 “速战速决!” 赵坤一声令下,三只鬼卒同时动了! 左侧鬼卒手中长戟横扫,直取关山下盘;右侧鬼卒断矛前刺,封死他闪避的路线;而正中的鬼卒,则高高跃起,手中锈跡斑斑的巨斧当头劈下! 配合无间,杀机毕现! 关山横刀在前,体內的气血隨心而动,化作浓郁的煞气缠绕刀身。 那三只鬼卒面对这能让寻常阴鬼魂飞魄散的煞气,竟只是动作微微一滯,便再度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鐺! 那鬼卒手中长矛猛然横摆,用矛杆精准地架住了关山的刀锋! 与此同时,左右两只鬼卒已然欺身而上,两柄骨刃带著阴风,直取他腰腹要害! 关山当即引动全身煞气,刀芒暴涨,硬生生震开前方的鬼卒,旋身一刀,將左右的攻势尽数化解。 赵坤站在一旁,看著被三只鬼卒缠住的关山,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这三只鬼卒,乃是他用秘法炼化了枉死军士的魂魄,再以百鬼之血餵养而成,每一只都堪比入品武修,寻常刀剑根本难伤其分毫。 “仅凭肉体凡胎,將本官的贴身军煞逼到这个地步,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话音未落,他以灵力猛地一催墨玉扳指,那三只鬼卒身上的猩红鬼火瞬间暴涨,攻势愈发狂暴! 那三只正被关山压著打的鬼卒猛地仰天咆哮,身上阴气暴涨,竟是不顾关山劈来的刀锋,齐齐张开双臂,朝他合抱而来! 这是要以伤换命,不惜代价將自己堆死! 关山眉头一皱,刀势再转,一刀横扫,將三只鬼卒的臂膀尽数斩断。 可那三只鬼卒仿佛不知疼痛,断臂处黑气翻涌,竟再度长出新的手臂,攻势比之前更加悍不畏死! 第12章 还有高手 关山刀法虽已圆满,但肉身终究是凡胎,气血有限,几个照面下来,关山额角已见了汗。 赵坤站在一旁,表面上稳操胜券,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既是无门无派,为何会有如此精纯霸道的煞气……” 寻常武人,就算走了炼煞的路子,那也是引动天地间的阴煞之气为己用,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心智受染,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可眼前这小子,刀身上缠绕的煞气,凝练、霸道,竟是从他自身气血中,硬生生炼化出来的,而且气血之雄浑,竟能支撑他与三只鬼卒缠斗这么久仍不见颓势! 赵坤越看越是心惊:“莫说是人,就是以肉身强横著称的妖兽,怕都难以凭藉自身气血引动如此浓郁的煞气……” 必须儘快诛杀此僚,若是放虎归山,后果不堪设想! 赵坤心中杀意更盛,法诀再催,抓住关山一个空档,两只鬼卒竟是不顾身体被刀锋一刀两断,上半身飞扑而去,双臂如铁钳般,死死地抱住了关山双腿。 关山心中一沉,另外两只鬼卒已然欺身而上,猩红的鬼火在眼中跳动,手中的骨刃直取关山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快如闪电的金光,自街角冲天而起,后发先至! 噗嗤! 一道凝实的土黄色神光凭空出现,狠狠地撕裂了左侧那只鬼卒的后心! 嗷——! 那只坚不可摧的鬼卒,竟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胸前的铁甲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金光流转,不断灼烧著它的魂体!庞大的身躯,更是被这一击,硬生生地打得倒飞而出! 什么,还有高手!? 赵坤猛地回头,看向金光亮起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股力量,纯正、宏大,带著神祇特有的威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神力…… 这是正神神力! 只见一墙之隔的民房屋顶上,不知何时站著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小狐狸,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得意地摇来摇去。 赵坤心头一跳,脸上狠厉的杀意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他再也顾不上关山,连忙朝著那白狐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不知是哪路妖族仙师驾临?听月道宫,还是万灵真山?在下赵坤,有眼不识泰山,若有衝撞之处,还望仙师海涵!” “哼!” 白妙妙琥珀色的眸子斜睨著赵坤,满是戏謔。 “昨天晚上追著本道爷满山跑的时候,怎么不问我是哪路仙师?” “此事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待处理完这个狂徒,鄙人定当备上厚礼,亲自去尊驾师门赔礼道歉,还请仙师莫要插手我万福县的俗事!” “现在打不过了,想起来赔礼道歉了?晚了!” 几乎是同时,一股温润平和的土黄色神力自关山脚下升起,瞬间將陷入重围的关山笼罩其中。 关山腿上的两只鬼卒,在触碰到那层薄薄金光的瞬间,浑身阴气更是如烈日下的冰雪般,甚至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上阴气迅速削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得白妙妙神光加护的瞬间,气血翻涌之感一扫而空,纯正厚重的力量如久旱逢甘霖般涌入四肢百骸。 隨后爆喝一声,浑身发力,硬生生將抱住自己的两只鬼卒震开! “真悬啊。” 关山没有过多纠结刚才的陷境,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身上流转的神力,不禁看向白妙妙。 “你这香火愿力,怎么比昨晚强了这么多?” “我自有妙计!”白妙妙咧嘴一笑。 “方才我把那几个孩子送回家的时候,顺便跟他们家人说,他们的孩子被妖邪沾染了阴气,还需得给本仙立个牌位,日夜供奉才是,不然,妖邪迟早再次上门。” 关山眼角抽了抽,按照他的设想,白妙妙昨夜新晋土地神,正好可以炼化部分阴鬼。 今日他先打上县衙吸引注意,隨后白妙妙引动阴鬼攻城,引走一部分战力。 再由白妙妙將孩子趁乱送回家中,隨后赶来支援自己…… 本以为环环相扣,没有提升空间了,他是真没想到白妙妙还能顺手给自己拉了一波香火愿力。 只能说有人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好了,干正事吧。” 关山信刀一振,看向已经重新包围过来的三只鬼卒。 白妙妙身上的香火愿力,此刻大半都倾注到了关山身上。 但见他足尖一点,身隨刀走,周身神光流转,刀锋煞气凛然,好似一尊杀將,提刀直向那被震飞的鬼卒衝去! 白妙妙则是羚羊掛角,在一旁掠阵,时不时甩出两道金光,不求杀敌,却在关键的时刻打断鬼卒的动作,使其出现一瞬间的僵直。 一人一狐,配合无间。 不过三五个呼吸,其中一只鬼卒就在二人联手之下快速解决,化为黑烟,消散在风中。 噗——! 赵坤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满脸的不可置信。那鬼卒是他本命鬼物,消散的瞬间,他亦遭反噬。 自己剩下的两只鬼卒被对方解决,也不过早晚的事情。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踉蹌后退,神情癲狂,“万福县几十年的经营……我也即將踏入二品……怎会突然毁於一旦!万福县怎么可能凭空诞生新神!”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恍然。 “是了……定然是长春府的人!他们怕我脱离掌控,不想我晋升,所以在大祭之前派你们来换掉我!好啊,好算计啊!” “我几十年的血汗,岂能拱手让人!是我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他状若疯魔,眼中血丝满布,竟是大吼一声,连那两只还在和关山二人缠斗的军煞都顾不上,转身踉蹌著,疯了一般地冲回了县衙主殿之內。 “跑了?” 关山心中警铃大作,知道对方必有后手,刀锋之上黑芒暴涨,与白妙妙合力,快速將剩余两只重伤的军煞彻底斩杀! 隨后脚下一踏,身形如箭,白妙妙则是化作一道白影,跟在关山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县衙大堂,映入眼帘的一幕,光是看去就不由得让人心头一颤。 第13章 大娘娘 县衙大堂正中,就连公案桌椅都一概没有,只有一个巨大的石制祭坛,上面便是一只由无数春娘娘和阴鬼融合而成的畸形肉山! 无数头颅在上面痛苦地蠕动、哀嚎,无数的冗余肢体四处舞动,浓郁的怨气几乎化为实质。 “没用了!都没用了!” “师爷死了!军煞破了!连香火都要没了!长春府不会放过我的……横竖都是死!横竖都是死!” 他癲狂地大笑著,跪在祭坛肉山之前,披头散髮。 他猛地回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马上就要衝进来的关山和白妙妙。 “都是他们!都是他们逼我的啊,娘娘!” 赵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疯狂,左手化作利爪,狠狠抓向自己的右肩! 伴隨著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他竟硬生生將自己的整条右臂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却恍若未觉,將那断臂朝著门口奋力一掷! 轰——! 断臂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汹涌的血肉黑雾,裹挟著碎骨与阴气,將整个县衙大堂的入口彻底封死! “老东西,对自己还真够狠的!” 关山暗骂一声,一刀劈开扑面而来的气浪,却也被这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脚步一滯,白妙妙更是差点毛都被燎了。 趁著片刻的阻拦,赵坤隨后转身面向那尊巨大的“肉山”五体投地,重重叩首。 “娘娘!弟子赵坤,侍奉您数十年,为您搜罗血食,凝聚香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如今弟子大难临头,还请助弟子渡过此劫!” 他的声音充满了虔诚,可那尊“肉山”神像却毫无反应,只有无尽的哀怨沉默以对。 “不给?我要了你敢不给?” 赵坤脸上的虔诚瞬间化为狰狞,他猛地站起身,发动秘法,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怪物身上! “知不知道是谁一直养著你!啊!?你这没良心的东西!给我炼!” 肉山上下无数的头颅发出哀嚎的声浪,庞大的身躯竟开始飞速收缩、凝练,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黑色肉丹! 赵坤一把抓过肉丹,在关山和白妙妙惊骇的目光中,狞笑著,將它硬生生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啊——!” 悽厉的惨叫声中,赵坤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他的血肉与那团污秽的怪物融为一体,肌肉不正常的膨胀、扭曲,官袍寸寸碎裂,一个个肉瘤在体表挣出,但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这是二品……巔峰!”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疯狂地大笑著。 二品,在法修之中,又称为——筑基! 歷经一品炼气积累,体內灵力如汞,真气离体,于丹田之內铸就气府道基,撬动天地元气。自此,才算真正脱离凡俗,有了一丝仙家修士的模样! “哈哈哈哈!” 伴隨著赵坤癲狂的笑声,他背后那件早已破碎的官袍之下,阴气翻涌,竟硬生生撕裂了皮肉! 数十道凝如实质的阴气化作鬼手,从他背后爆射而出,铺天盖地般向著关山二人扑来。 速度之快,数量之多,纵使关山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也是避无可避! 白妙妙惊叫一声,瞬间在关山身前布下一道土黄色光幕! 轰! 光幕剧烈震颤,险些当场破碎! 见一击不得,赵坤並未停歇,操纵著阴气步步紧逼。他的形体极不稳定,一些头颅和节肢不断从他身上的肉瘤中挣出,又被他强行压制回去。 “只要吞了你这小狐狸,我便能真正坐稳这万福县的神位,甚至……踏入三品!到时候藏於深山老林,便是你师门来人,我也有把握躲上几年!” 赵坤的脸上满是贪婪与狂热。 “来得好!来得好啊!哈哈哈哈!若不是你们,我还不知要多少年,才能触碰到三品的门槛!” 关山目光如炬,时刻捕捉到赵坤身体状態的变化,他心中雪亮,赵坤此刻的状態是强行催发,绝撑不了多久! 关山看著眼前的赵坤,对身后的白妙妙沉声道:“硬拼不得,拖!” 他挥刀上前,仗著神光加护,不断格挡著那些阴气触手。 白妙妙心领神会,將所有的愿力,都用来维持关山身上的护体神光。 可境界差距实在太大,每一次阴气轰击,都让关山身上的神光黯淡一分。 “唏……”白妙妙此时面上有些难看,自己撑死不过十数家的香火,哪里经得起这种消耗? “……你刚才是不是问我哪门哪派来著?其实我乃听月道宫真传弟子,今日你我不如放下刀戈,坐而论道……” 赵坤充耳不闻,看著还在垂死挣扎的二人,发出一阵狂笑: “你们不过是强弩之末,还想拖延什么?难道是在等城外的那些阴鬼攻进来?別傻了,即便它们真的攻破城墙,我如今也可隨手再度收服……” “现在,我给你们时间,看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他嘴上这么说,攻势却愈发猛烈,显然並不打算给关山二人任何机会! “老狐狸,真虚偽!”白妙妙啐了一口,恨恨说道。 神光护罩在赵坤角度刁钻的鬼手袭击之下,终於支撑不住,彻底破碎。 赵坤看著被逼入绝境的二人,脸上露出狞笑: “怎么?不求饶了?” 看著步步逼来的赵坤,关山两人竟在这绝境之中,旁若无人地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赵坤脸上的狞笑戛然而止。 他们凭什么笑? “疯子……你们笑什么!我问你们笑什么!” “笑你啊。”关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甚至还有閒心抬手,擦了擦刀锋上的污浊。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两个就敢来闯你的县衙吧?” 赵坤心头猛地一跳! 他神念疯狂扫过四周,却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强者的气息! 假的!他们在诈我! “胡说八道!真有高手在此,本官岂会毫无察觉!” “听月道宫的仙师,的確不得隨意插手人间俗事……但如果你杀到人家弟子头上了…… “你说……人家出不出手?” “装神弄鬼!听月道宫的弟子,怎会去当一个小小县城的土地神!?” 赵坤自不可能尽信,但心中却是没来由地一慌,嘴上却愈发狠厉,催动身后数十道阴气鬼手合而为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就要將二人彻底碾碎! 第14章 夏如月 然而那巨爪尚未完成,眾人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这感觉……竟有几分清冷。 隨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在万福县上空! 赵坤心中大骇,猛地抬头。 只见朗朗白日之下,竟有一道清冷的月光撕裂云层,笔直地照在了他的身上! 月光所及,他赖以为继的阴邪法力被瞬间削弱,对於大娘娘的压制,登时土崩瓦解! “还我孩子……” “爹……娘……我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们……” 他体表那些挣扎的肉瘤再也无法抑制,一颗颗头颅,一条条条手臂猛地撑破皮肉钻了出来,哀嚎著抓向赵坤。 赵坤自己的脸,也在那无数头颅之中若隱若现,眼神中的理智逐渐消退,慢慢变得和其他头颅一般哀怨无神。 “救我……我可以告诉你们炼鬼之法……” 噗嗤! 一刀斩过,赵坤的头颅,冲天而起。 赵坤那张扭曲的脸,永远定格在了惊愕与痛苦之中。 只见那无数张孩童与女人的面孔上,怨毒与痛苦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寧。 隨后,庞大的身躯在圣洁的月光中寸寸消解,化作漫天萤火般的光点,缓缓升空,最终消散於天地之间。 【成功斩杀万福县令“赵坤”】 【获得气运点:100点!】 “师父!你来啦!” 白妙妙一扫先前的紧张,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像个风车,屁顛屁顛地就朝著天空那道月光的来处迎了上去。 月光散尽,原地现出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身著一袭素雅的月白道袍,三千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她容顏绝美,气质清冷如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关山刚收刀入鞘,正准备上前抱拳行礼,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咚! 只见那仙子般的女子,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白妙妙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爆栗,精准地敲在了白妙妙毛茸茸的脑壳上。 “呜哇!”白妙妙眼泪汪汪地抱住了脑袋。 “我就知道你一出山门就要闯祸!”女子柳眉倒竖,恨铁不成钢地戳著白妙妙的额头。 “出门才几天,就我让你给你擦屁股!一点也不爭气!” 她一边数落,一边还不解气地念叨: “你看人家三长老家的真传弟子,现在都三品气满凝丹,元神化实了!你呢?就你这三脚猫的幻术功夫,还连一个最简单的“月煞化阴杀法”都还没学会……” 白妙妙抱著脑袋,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我……我不擅杀法嘛……” 女子正要继续训斥,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绕著白妙妙走了两圈,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到困惑,最终化为全然的震惊。 “你……你怎么成土地神了?” 紧接著,那女子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痛心疾首的模样。 “妙妙啊……”她一把將白妙妙搂进怀里,“是师父不好,师父来晚了,让你遭了这般毒手,神魂与这地脉相连……” “没事,如今你神魂化作土地,虽断了仙途,但正神之法为师这里也有,定能让你好好混上一番日子……” 白妙妙被女子的广阔胸襟搂的一时上不来气。“师父……我是活妙妙啊……” “哎?”女子忽然停了下来,鬆开怀抱,疑惑地捏了捏白妙妙毛茸茸的爪子,又揪了揪它的耳朵,满脸不解。 “肉身完好,魂魄凝实……还真没死?” “不对啊,没死怎么成土地神的?” 女子眯起了眼睛,心中思索一二,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说!你是哪家妖邪,竟敢夺舍我徒儿的肉身,冒充我家妙妙!?” “再不现出原形,我便將你打得魂飞魄散!” “哇——!师父不要啊!真的会死的!” “……该说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关山看著眼前这性格极为相似的一对活宝,只觉得脑仁生疼。 “晚辈关山,见过听月道宫仙师。” 那女子闻声,这才收起了捉弄白妙妙的架势,转过身来。 “不必多礼,我叫夏时月,乃是听月道宫二长老,今日之事,还要多谢阁下出手,照拂我家劣徒。” 夏时月一顰一笑间,竟又恢復了刚出场时清冷出尘的高人风范,仿佛刚才那个追著徒弟敲脑壳的女子只是幻觉。 “仙师言重。”关山坦然回应,“若非白妙妙相助,我也早已是那妖鬼的腹中餐。” 夏时月目光流转,落到一旁还在揉脑袋的白妙妙身上,隨即又看向关山,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敕封神位,代天行权,此乃阳朝礼部职司之能……” “阁下,可是礼部的人?” 来了。 关山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夏长老误会了,在下並非朝廷中人,不过是有些奇遇。天生体质特殊,似乎与香火愿力一道颇为亲近。” “昨夜我与妙妙被妖邪围困於山神庙,情况危急,我见那土地庙中尚有香火残留,便想行险一搏。没曾想,竟阴差阳错,让白妙妙暂代此地神职,渡过难关。”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敕封之事,又將山河社稷图的秘密掩盖了过去。 不是你敕封的我吗? 白妙妙在一旁眨了眨眼,但见关山不想明说,便很识趣地没有拆穿。 只是用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下巴,装作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夏时月听了这话,清冷的眸子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是礼部的人?” 她向前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从今往后,你就是了。” “你这本事太过惊世骇俗,一个没入品的武修,却能干涉神道,传出去不知要惹多少麻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时月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不如就对外宣称,自己是礼部密探,奉旨巡查天下。旁人问起,你就说事涉机密,无可奉告。” 她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气血虽有几分凝实,却並无半分法力流转。 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武夫。 可就是这么一个凡人,却敢提刀直面一县妖邪。 这份胆气,这份侠骨,便是许多自詡名门正派的修士,也未必具备,自己宅心仁厚,自然是要帮上一把。 “阳朝虽是一天不如一天,但是阳京仍然是这天下最强大的地方,想动礼部的人,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出门在外,要学会扯虎皮拉大旗。长春府地处西洲,离东洲阳京十万八千里,没人会去探查你的身份。” “所以,你的手段就是你的身份。” “受教了。”关山恍然大悟,他知道方才那般说辞太过含糊其辞,但自己见识不够,说的太假不如把真话说不清楚。 她看向关山的眼神里,带著几分真诚的讚许, “如今县令已死,妖邪已除,阁下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想走上修行一途,我可做主,收你为听月道宫记名弟子,与妙妙一同修行。” 此言一出,不只是关山自己,连白妙妙都有些意外。 听月道宫的长老,竟要收一个凡人为徒?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然而,关山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 “多谢夏长老厚爱。只是晚辈还有些俗事未了。” 第15章 逐日武煞真经 “哦?”夏时月脸上浮现一抹讶异之色,显然没有想到关山会拒绝的如此乾脆。 关山沉吟片刻,郑重道:“我想彻底终结此地的迎春大祭。” “另外,敢问夏长老,如何破解这万福县这长冬不散的古怪天气?” 他记得赵德说过,几十年前,长春府地区四季如春。 既然山河社稷图的任务是终结大祭,那么解决长春府地区长久寒冬的异象,恐怕也是迟早的事。 仙门关係自己现在还无法摸清,盲目加入师门,反而不方便自己行事。 不如趁著有高人在此,先问个明白。 再者……入了听月道宫还得做白妙妙师弟,这还得了? 夏时月闻言,眼中讶异之色更浓。 “县令已死,妖邪已除,你为何还要一究到底?” 关山笑了笑,神情坦然:“心血来潮,无愧良心罢了。” 这是实话。 自己重活一遭,又得此山河社稷图等机缘,若不隨心而动,快意恩仇,岂非枉费? 世人皆说,成侠作侠好,可若心中无半分侠气,纵使成仙,与那冷眼旁观的顽石何异? 所以关山以为,先炼侠骨,再求仙缘。 夏时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思索片刻,似是下了什么决定。 “终结大祭简单,只需让此地百姓不再信奉妖邪便可,届时,万福县便可回春。”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妙妙。 “你既已是此地土地,不如再进一步,取代那『春娘娘』,收集香火愿力,慢慢成为此地城隍,庇佑百姓,对你修行也是大有裨益。” “啊?”白妙妙愣住了,“师父,你不带我回师门了吗?” “带你回去作甚?”夏时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这惫懒性子,在师门里也从不好好修炼,成天研究幻术玩。 “你如今得了这般造化,肉身成神,正好以此地为道场,一边收集香火愿力,一边跟著这位关道友见识一下修行界人心险恶,以作磨炼,不比你在山上睡大觉强?” “师父万岁!”白妙妙一听不用回去苦修,还能跟著关山游歷,顿时心怒放。 “咚!”夏时月又给了他一个爆栗,“你咒谁呢!” 关山在一旁听著,心中却在思量夏时月前面的话。 夏时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 “至於这长冬之局……根子不在万福县,而在长春府。你若真有此心,我须提醒你几句。” 她的神色严肃起来:“数十年前,人族仙门『小玄天门』来到西洲,將长春府地区纳入势力范围,长春府上下官员,十有八九,都跑去供奉。” “万福县的种种乱象,不过是他们盘剥百姓的手段之一罢了。” “你若真想解决此事,便只能去长春府走一趟。” 夏时月看著他,继续说道。 “小玄天门在长春府一手遮天,况且你坏了他们的好事,必然会遭到百般阻挠。” “我可以给你一个我听月道宫客卿供奉身份。”她顿了顿,取出一枚月牙形的令牌。 “我宫乃是妖族大派,有权同其他仙门一样,在各地派遣供奉,他们若不想与我宫撕破脸皮,加上你说自己是礼部密探,至少,明面上便不敢直接动你。” “但你也要知道,听月道宫终归是妖族势力,虽与人族仙门面上和睦,实则暗流涌动。你顶著妖族供奉的身份在人族地界行事,同样少不了明枪暗箭。” 关山接过令牌,郑重拱手。 “多谢夏长老成全。” 反正山河社稷图给的任务,早晚要他把一个地方的牛鬼蛇神都得罪个遍。 既然如此,多一个敌人不多,少一个敌人不少。如今还能得一个方便行事的身份,自然是好事。 夏时月摆了摆手,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似月下静静绽放的曇。 “仙道无情,修士多为自身计。似你这般,愿为凡俗一怒拔刀之人,如今已是凤毛麟角。” 她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几分郑重。 “你这一路必然坎坷重重,更何况,如今妙妙与你同行,我总不能让他跟著你赤手空拳地去闯龙潭虎穴。” 夏时月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尖上一点清辉凝聚,宛若星辰。 “我便再传你一门功法,助你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言罢,那点清辉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关山眉心。 “听月道宫的《鉴月真法》乃师门秘传,纵使我是宫中长老,也不能私传於你。” 夏时月继续道:“我听月道宫自立派以来,多与阳朝朝廷交好。前代掌门在位时,曾有一位阳朝將军来我宫中求法,想借鑑我妖族以气血为根基的修行之法,以强军卒,为麾下军士开创一条新的修行路。” “此法便是那位將军与我宫中长老合力所创,灵气炼煞,尤善爭杀,特別是在三品之前,专精打磨肉身气血,威力甚至不逊於那些仙门正统,只是……” “妖族修行,炼化血脉,锤炼肉身,本就与人族炼气修神的功法迥异,越往后对修士气血要求便越是苛刻。” “因此那位將军虽天纵奇才,加上各方阻力……此法最终还是未能在军伍之中推行,仍然以炼气为主。” “这门功法,已是我手中最適合你这等人族修习的了。若你真能修至三品,想必届时,也自有能力去寻觅更適合自己的后续功法。” 关山只觉脑海中信息奔流,一部名为《逐日武煞真经》的功法心诀已然烙印在神魂之中。 逐日武煞真经? 关山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借鑑听月道宫的功法,名字却叫“逐日”? 那位將军究竟是如何借鑑的,这真能对吗? 他意识沉入山河社稷图,面板之上果然出现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可修行功法:《逐日武煞真经》】 【是否消耗100气运点进行推演?】 一百气运点! 关山心中微微一惊,这已经是他目前见过消耗最大的推演了。 不过想想也对,能让夏时月这等人物珍而重之的功法,又岂会是寻常货色? 至於后续修炼的桎梏,关山也並不担心。 他的勤奋与汗水,会告诉所有人答案。 “推演!” 隨著100点气运注入,山河社稷图上光影小人周身金光大盛,那晦涩的功法口诀在他脑海中瞬间变得通透无比。 外界,关山身体一震。 这门功法好生霸道,一经运转,便几乎是扯一样把周围的灵力吸引过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涌入他的体內。 灵气一经入体,便被雄浑的气血煞气迅速淬炼,最终化作一股无比凝练精纯的灵力,缓缓沉入丹田。 那股灵力平和、圆融……竟真的有几分听月道宫功法听起来应有的感觉。 关山体內本就血煞之气雄厚,此刻得了这股新生灵力的助力,便如山洪决堤,势不可挡,一品炼气的瓶颈几乎是瞬间便被衝破! 一品炼气境,成了! 第16章 砸匾 “此法当初本是为军伍所创,对修习者而言,感知天地灵气或许不难,但想真正引气入体,踏入品阶,却颇为艰难……” 一旁,夏时月还在耐心解释著。 “不过嘛,天下功法,大都易学难精,不是看天赋,便是对心性、体魄有著种种苛刻的要求,你也不必气馁。” 夏时月看著眼前灵气环绕、气息节节攀升的关山,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清冷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入品了?” 这么快!?这等天资,未免也太过嚇人! 当年此法初创时,因为融合了人妖两族的功法优势,人、妖两族皆有天资卓越之辈尝试修行。 那也从未听闻有谁能在一炷香之內,便直接破境入品的! “呵,瞧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一旁的白妙妙见自家师父那副震惊的模样,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暗爽,优越感溢於脸上。 “哼,平时总是嫌弃我修炼慢,现在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了吧?” 那是我不努力吗? 显然不是,常言道,选择大於努力,自己跑这么老远碰上关山,並成功抱上大腿,不努力吗? 如今大道就在脚下,跟著走就完事啦! 无人理会白妙妙心里的小九九,关山在感受到夏时月惊疑的目光后,立刻收敛气息,抱拳解释道。 “实不相瞒,此前白妙妙曾传授我一门杀法,在气血煞气一道上已有些微积累,这才能够一步功成。” “杀法你也学会了!?”夏时月更惊讶了,她看向白妙妙,很显然不是很理解。 白妙妙自己都还没把《月煞化阴杀法》练明白,竟然就教会了一个人族,还让他练成了? 夏时月一边绕著关山走了两圈,一边左看右看,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感嘆道。 “那你或许,可以尝试走上一条武法双修的路子。” 见关山不明,她主动解释起来:“修行界大道三千,丹、阵、器、符、武、法,皆是其一。 “法修之道泛用最广,门槛也相对较低,故而是修行界的主流。但亦有天赋异稟之辈,会兼修他道,以作臂助。” 夏时月看著关山,眼中异彩连连。 “你在武、法两道皆有如此天资,若是真能齐头並进,前途不可限量。” 原来修行还有这么多说法…… 关山仔细听著夏时月的话,默默將这些常识记在心中。 “咳咳。”夏时月回过神来,恢復了高人风范,“你不是想终结此地迎春大祭,不如趁热打铁,借著方才斩杀县令的威势,一举功成。” 说著,她抬手向白妙妙渡去一股精纯的灵力。白光一闪,白妙妙竟在那股灵力的引导下,化作了一个眉清目秀、眼神机灵的道童模样。 “你尚未化形,我暂渡你一股灵力,让你以人身示人,也方便百姓为你修筑神像牌位。”夏时月解释道。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是个……男的? 关山看到白妙妙的人形,心中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丝莫名奇妙的失望。 也对,之前种种跡象,白妙妙有时自称“道爷”,夏时月也说让自己和他一同修行,但自己倒从未想过白妙妙的性別问题。 只是,眼下发现他真是只公狐狸,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化作少年的白妙妙瞬间就察觉到了关山眼神中的变化,当即就不乐意了。 关山並未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嘆了口气。 白妙妙何等机灵,眼珠一转,立刻就看穿了关山的想法。 “哦!我懂了!”他恍然大悟,隨后凑到关山耳边,贼兮兮地笑道,“虽然我是公的,但我师父本体可是一只母……” 砰! 白妙妙话没说完,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惨叫著飞出了县衙大门。 “呵呵,我这劣徒,嘴上还是没个把门的。”夏时月若无其事地收回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对著关山温和一笑。 “关道友,我们现在,是否该去把此事落定了?” “哦哦,对,对的。”关山看著已经飞出大门的白妙妙,眼角一抽,连忙点头,不敢不从。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满是血污的县衙大门。 关山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沉声喝道: “万福县眾位乡亲,请出来一见!” 声音如滚滚春雷,裹挟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扇扇门扉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个个面黄肌肌、神情惶恐的百姓,如同惊弓之鸟般探出头来。 当他们看清是县衙门口,且那里横七竖八地躺著衙役的尸体时,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但又不敢不去,若是不从,谁知道会不会大祸临头? 一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拄著拐杖的老人颤巍巍地探出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人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从藏身的角落走出,匯聚在县衙前的广场上,敬畏地看著石阶上那个浴血的身影。 人群中,赵德死死地攥著孙女赵朵的手,浑浊的眼中满是激动与不敢置信。 “诸位父老乡亲!” 待人群聚拢,关山环视一圈,朗声道: “前万福县县令赵坤,盘剥百姓数十年,豢养妖邪『春娘娘』、残害孩童,今日已被我等就地正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如金石。 “从今往后,万福县,再无迎春大祭、苛捐杂税、活祭孩童!”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难以置信的譁然与窃窃私语。 “县令死了?” “骗人的吧……这又是官老爷什么新招?” “小声点!別信他,当心掉脑袋!” 质疑与恐惧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数十年的压迫,早已让他们不敢相信希望。 关山没再继续解释。“哎,那县令死的什么都没剩下,倒也是个麻烦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思索片刻,隨后看向抬头看向那块高悬了数十年的,写著“万福县衙”四个大字的牌匾。 手中长刀发出一声轻鸣,下一刻县衙大门顶上那块写著“万福县衙”的巨大牌匾,应声而裂,从中断为两截,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住了,呆呆地看著那满地碎木,大脑一片空白。 他把县衙的牌匾给劈了? 那可是官府的脸面!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人群里一个壮汉猛地瞪大了眼睛,指著关山,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他前几天当街杀了春娘娘的那个义士啊!” 这一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就是他?” “我听说了,那春娘娘在他手下,一刀都走不过!” “那县令岂不是真的死了?” “那……我的孩子不用被带走了!” 关山趁热打铁,將身旁刚爬起来的白妙妙拉到身前。 此刻的白妙妙,在夏时月的灵力加持下,自有一股不凡的神韵,真有几分神仙座下道童的意思了。 “这位,是得授天命、重归正位的万福山神,日后代替春娘娘,作为城隍,庇护此地平安。若诸位愿意,可为其立牌位供奉,但绝无强求。” 人群中,一个老汉推开身边的人,踉踉蹌蹌地挤到最前面,当看清那张坚毅的面容时,这位饱经风霜的老汉,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大人!您没有骗老汉,您真的回来了!” 他真的做到了,这个被他从雪地里救回来的年轻人,真的终结了万福县数十年的噩梦! 第17章 花 一人跪,百人跪,千人跪! 广场上的百姓,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黑压压地跪倒一片,压抑了数十年的痛苦、绝望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感激的泪水。 “拜见义士!” “拜见土地神大人!”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中,一道道无比精纯的香火愿力冲天而起,匯聚成金色的气流,尽数涌入白妙妙体內。 得了这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愿力,白妙妙只觉周身神力激盪,无法控制,仿佛要满溢而出。 “笨蛋!引导神力,为万福县开春!”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夏时月在暗中指点。 “哦哦!” 白妙妙回过神来,心念一动,將这股力量尽数引导而出! 只见他小手一挥,一股肉眼可见的、蕴含著无尽生机的温暖春风,便以县衙为中心,向著整座万福县城席捲而去! 那禁錮了此地数十年的阴冷寒意,在这股神圣的春风之下,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肉眼可见地消融退散! 路边的枯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抽出翠绿的新芽;光禿禿的老槐树上,嫩绿的枝条开始抽长,隨后,点点喜人的苞,正在枝头缓缓绽放。 关山他抬起头,那股春风恰好吹拂而过,带著泥土和草的芬芳。 他伸手入怀,竟是摸出了一朵不知何时悄然绽放的、带著露珠的娇艷小。 关山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赵德身后,那个正怯生生探出小脑袋的赵朵身上。 “朵朵,你看,关山哥哥没有骗你吧?” 赵朵愣愣地看著那朵,又看了看关山温和的面庞,眼睛有些发红。 在她即將被春娘娘吃掉的晚上,她和大哥哥做了一个约定,如今,承诺终於兑现。 她將鲜接过,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比那朵还要灿烂的笑容。 【主线任务:终结万福县迎春大祭。已完成。】 图卷之上,原本笼罩著万福县地区的那片点点黑雾,隨著万民叩拜,香火愿力化作的金光冲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褪去。 整个万福县,仿佛都从一场沉疴大病中甦醒,重新焕发了生机。 【图主:关山】 【气运】:5点 【当前功法:逐日武煞真经(一品·炼气境)、太阴炼煞刀法(圆满)】 【当前可敕封神灵:1/1】 【消耗100点气运,可解锁第二个神位。】 【因成功敕封万福县正神,並成功净化此地,重聚生机本源,开始为图主炼化神通……】 【炼化完成!】 【已炼化神通:长春真形宝身(入门)】 【解锁能力】:(需费50气运点) 【力从地起】:当双足立於大地之上,便可汲取地脉生机,气血如高山清泉,绵长不绝, 【缩地成寸】:在地面奔行时,速度增加,身轻如燕。可消耗自身气血,挪移身形,缩短距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原来这山河社稷图,在收復了一方土地,完成了主线任务后,竟然还能炼化出神通来! 【长春真形宝身】! 关山心中默念,仅仅是入门,便有如此神效,若是修炼到高深处,又会是什么功效? 更別提还有一门保命神通,这奖励,当真丰厚! 不过,还需要50点气运点解锁。 而解锁第二个神位也需要一百点气运,著实有点多。 关山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仅剩的气运点。 【当前气运点:5点】 “……”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急不来的。 “关大人!义士大人!” 赵德的声音將关山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领著一群看起来在县里颇有威望的老人,走上前来,又要下跪。 “赵伯,各位老人家,快快请起。”关山连忙上前扶住他们,“以后莫要再跪了,我受不起。” “受得起!怎么受不起!”赵德老泪纵横,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若不是大人,我们万福县的百姓,还不知要在这苦海里熬到什么时候!” “是啊!大人就是我们万福县的再生父母!” “请大人留在万福县,做我们的父母官吧!” 一时间,请求他留下来的声音此起彼伏。 关山摇了摇头,指著一旁化作道童模样的白妙妙,说道:“我另有要事,日后,万福县新任的城隍会庇佑此地。” “至於县中事务,还需各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一同商议,选出个能主事的人来,暂代县令之职。” 眾人见关山去意已决,虽有不舍,却也不敢强留。 在关山和白妙妙的见证下,他们很快便推举出几个平日里公正无私、颇受敬重的老人,共同管理县中事务。 其中,赵德赫然在列。 这位饱经风霜的老汉,在面对百姓们的推举时,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摆手,说自己不过一介草民,担不起如此重任。 最后还是关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赵伯,莫要推脱了,这万福县的未来,还要拜託你们了。” 赵德这才颤抖著,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所有人都承诺,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砸了家里那害人的“春娘娘”神龕,换上城隍大人的牌位,日夜供奉。 “妙妙,你便跟著关道友,在山下好生歷练。切记,凡事多听多看,莫要再像以前那般惫懒胡闹。”夏时月捏了捏白妙妙的脸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知道啦师父!”白妙妙化作的道童连连点头,脸上却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关道友,”夏时月又转向关山,神色郑重,“我这劣徒,心性单纯,以后,便要劳你多费心照拂了。” “夏长老言重,我与妙妙,本就是同伴。”关山拱手道。 “若是有实在跨不过去的坎,便来找我。” 夏时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光,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间事了,人群渐渐散去。 县衙门前,很快只剩下关山、白妙妙、夏时月,以及不愿离去的赵德和赵朵爷孙俩。 “关大人,您又要走啦?”赵德看著关山,眼中满是感激。 “嗯。”关山点了点头,蹲下身,摸了摸赵朵的头,“像万福县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 赵朵仰著小脸,手里紧紧攥著那朵关山送给她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 “关山哥哥是不是要当神仙啦,以后还会下凡吗?” 关山仰头一笑,“神仙有什么好当的,等朵朵出嫁之前,哥哥一定回来。” “拉鉤!”赵朵伸出了小拇指。 “好,拉鉤。” 与赵朵定下约定,关山站起身,看向赵德,郑重地拱了拱手:“赵伯,万福县初定,百废待兴,还需您这样的老人家多多费心。” “大人放心!”赵德拍著胸脯保证,“只要老汉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这万福县再回到从前的样子!” 得知关山和白妙妙准备南下,前往长春府,赵德想了想,建议道。 “大人,从咱们这儿去长春府,路途遥远,若是步行,怕是要走上月余……” “不如去官道上的驛站坐车,虽要些银钱,但速度快上许多。而且,这驛道之外的地方,不是山匪流寇,就是妖邪精怪,实在不太平” “多谢赵伯提醒。”关山点了点头。 他们在县里简单准备了一些衣物、乾粮和清水,便在全城百姓的夹道相送中,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至於银钱,则是带了十两作为盘缠,再多关山没有收,毕竟万福县百废待兴,正是用钱的时候。 离开了万福县,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山路里慢慢前行。 “我说关山,这是不是也太慢了……別说长春府,哪怕是到驛道,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夏时月渡给白妙妙的灵力此刻早已耗光,因此早就变回了狐狸模样。 关山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不然呢?你想飞过去?” “你要是也有四条腿就好了。”白妙妙挠了挠头。 “我上哪去找四条腿……哎?” 关山看著白妙妙在山路中灵活的样子,突然冒出个好主意。 自己不是有《临月鉴真法》吗? 为了赶路,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关山直接运转法门,身形一阵模糊,片刻之后,一只体型比白妙妙稍大一些的白狐,出现在了原地。 “嗷呜!” 关山学著狐狸叫了一声,当先朝著南方的山脉衝了出去。 “喂!你等等我!” 白妙妙叫了一声,连忙迈开四条小短腿,化作一道白影,紧紧跟了上去。 两只白狐,一前一后,在连绵的山林间飞快穿行,转眼便消失在了山脉深处。 第18章 修行两三事 山路崎嶇,林深树密。 两道白影在林间飞速穿梭,快如闪电,正是变成了狐狸模样的关山和白妙妙。 “我说关山,你能不能慢点……” 白妙妙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舌头都吐了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身为狐妖,在山林里奔跑的速度,怎么也得比关山这个半吊子的人族强吧? 可没想到,关山变作狐狸后,那速度简直快得离谱,四肢协调,动作流畅,仿佛天生就是一只在山林里长大的狐狸。 自己卯足了劲,也只能勉强跟在后面吃土。 “你这傢伙,怎么跑这么快?”白妙妙好不容易追上关山,气喘吁吁地问道。 关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幻化的狐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这叫天赋异稟。” 实际上,他能跑这么快,全赖山河社稷图的功劳。 在推演《临月鉴真法》时,山河社稷图的路线,就和白妙妙的路子截然不同。 关山回忆起那晚在土地庙,白妙妙只是掐了几个法诀,便能引动月华,將整座庙宇的气息遮蔽得严严实实,实力可见一斑。 虽然最后失败了。 而自己呢? 山河社稷图將此法推演入门后,关山才发现,自己压根走不了白妙妙那种虚无縹緲,无中生有的路子。 在乱葬岗对付那师爷时,他耗费心神,也仅仅是勉强造出了一个粗劣的怪物幻象,动作僵硬,毫无灵性。 也就只能在那千钧一髮之际,唬住一个没入品的术士。 若是换个稍微有些道行的修士,一眼就能看穿。 但自己幻化出的狐狸皮毛、骨骼、乃至每一寸肌肉的发力方式,都与真正的狐狸別无二致,甚至犹有过之! 这门术法在他身上,仿佛走了另一个极端。 所以他现在虽然是第一次变成狐狸,但靠著自身气血充盈,跑起来却比白妙妙这个正牌狐狸还要溜。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白妙妙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了。 关山见他摆烂,也只好停下来,散了术法,寻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 “那咱们歇会儿,我正好有些修行上的事想问问你。” “哦?”白妙妙凑了过来,一脸好奇,“你想问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你先跟我说说,如今这阳朝,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我听夏长老说,仙门划地而治,那朝廷呢?妖族又是怎么和朝廷交好的?” 之前在万福县,事情一桩接著一桩,他根本没时间去了解这些修行界的常识。 现在既然踏上了修行路,这些基础的东西,自然是越早弄明白越好。 “这个你可问对狐了!” 一听这个,白妙妙顿时来了精神,尾巴都翘了起来。 “我们听月道宫的藏书阁,那可是藏书万卷,包罗万象!我虽然不爱看,但听也听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架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我之前听掌门讲经说,千年以前,初代阳朝皇帝,那可是天纵奇才,联合当时几大仙门,击败了肆虐天下的荒妖,建立了这大一统的阳朝。” “那时候,天下太平,朝廷治天下,修士们斩妖除魔,庇护凡人,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景象……”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初代皇帝突然就失踪了。紧接著,各大仙门的道祖,也齐齐销声匿跡,再无音讯。” “就连我们的狐祖……也不例外。” 说著,白妙妙的语气也有些低落,他转头看向关山,问道。 “你说,踏上修行路,能不能长生不死?” “修到最后,或许会吧?”关山思索了一下,回道。 白妙妙听了却是摇头,“修行,从来都只是在和天爭命,延长寿元罢了。” “炼气能多活几十年,筑基能多活百来岁,再往上,大限一到,终究要化为一抔黄土。” 仙缘渺茫,长生无望。当所有人都被这道门槛死死拦住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关山立刻想到了这一点,结论也很简单—— 爭!或者说,抢! “没了最顶尖的那批人镇著,这世道,自然就乱了。” “阳朝皇室一代不如一代,各地世家以仙门为尊,替仙门做事来换取修行资源,加上各地荒妖復甦,阳朝渐渐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 说到这里,白妙妙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掩的愤恨。 “而我们妖族,生来寿元就比人族绵长,人族仙门看上这点,猎杀妖族,抽走血脉嫁接己身,炼化魂魄製成丹丸……” “適逢朝廷需要外力来制衡仙门,我们则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来与仙门抗衡,所以,妖族也就和朝廷越走越近。” 关山听著,心中也是一片沉重。 仙门、朝廷、妖族、世家……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自己的灭门之仇,是否也和这些事有关联? “那修行界分什么法修、武修的,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品阶,又是怎么划分的?”关山继续问道。 “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白妙妙解释道。 “修行之道,大道三千,法、武、器、丹、阵……各有不同,每一道的境界划分也都不一样。” “因此,就用品阶来做一个统一標准。” “法修,就是引天地灵气入体,炼气筑基,结丹成婴,追求长生大道。这也是现在人族仙门最主流的路子。” “品阶从低到高,分为:一品炼气、二品筑基、三品金丹、四品元婴、五品化神、六品炼虚、七品合体、八品大乘、九品渡劫。我师父,就是实打实的炼虚期大修士!” 白妙妙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得意。 “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渡劫成仙了,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多少年没听说过谁成功了。” “至於武修,”白妙妙看了关山一眼,“就是人族里一些不適合修法,但气血旺盛的傢伙走的路子。打磨肉身,淬炼筋骨,追求极致的力量。 “品阶划分也差不多,一品炼皮、二品锻骨、三品易筋、四品开五府、五品铸六宫、六品凝百窍、七品修神通、八品炼法相、九品通天地。 “到了法相境,一人可当万军!至於法相之上的天地境,那就更不得了,据说能滴血重生,万劫不磨。” 关山点了点头,“那你师父说我或许可以武法双修,这是什么说法?” “就是字面意思唄。”白妙妙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既能引气入体,又能淬炼肉身,两边一起练,不就是武法双修?” “不过这条路可不好走,贪多嚼不烂,很多人两头都想占,最后反而两头都落空,一事无成。” 白妙妙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关山,嘀咕道:“不过你这傢伙沾点邪门,说不定真能成。” 关山来了兴趣:“那我如今,算是什么品阶? “法修嘛,你方才已经引气入体,自然算是一品炼气。” “武道上,”白妙妙沉吟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有点复杂。” 关山眉头一挑。 “你缺了正经的炼体法门,皮肉筋骨都没系统打磨过。按理说,连一品炼皮的门槛都没摸到。” “不过你那刀法煞气凛然,气血又旺盛得嚇人,真打起来,寻常一品炼皮的武修,怕是不够你砍的……” “所以也算一品,应该。” 就是路子野,但是够打。 关山听完,心中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自己当时仅靠一品武修实力和白妙妙的香火加持护身,被二品巔峰的县令打的节节败退,倒也不算丟人。 若是自己能把【长春宝形真身】的神通解锁,再得上一门炼体的法门…… 他觉得自己能把那赵坤脑袋直接从大娘娘体內拽出来。 关山点点头,转而问道:“那你呢?你是什么境界?” 可算问了! 见关山终於问到重中之重,白妙妙一下子詮释了什么叫狐狸尾巴翘上天。 “本神得了万福县的香火愿力加持,如今神位在身,虽尚不能化形,但实力嘛……嘿嘿,已经能算二品筑基的修士了!” “而且哦,我的幻术也精进了一大截!现在再让我布置幻阵,保准让你也察觉不出来!” 二品! 关山心中一动。自己拼死拼活,又是杀妖又是陷阵,才勉强够到个双一品。 这小狐狸躺著当了个土地神,直接就上二品了? 香火愿力对於修行的助力如此巨大,也不怪赵坤得知死了一只春娘娘就派师爷去捉拿自己了。 第19章 山洞避雨 不知不觉,天色已沉了下来,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潮气。 老话讲,黑风白雨。 一阵裹挟著土腥味的黑风呼啸而过,紧接著,豆大的雨滴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不过片刻,便已是瓢泼之势。 “这鬼天气,说下就下!” 关山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忽然开口:“你现在好歹也是一方土地正神,这点雨都管不了?” “你懂什么!”白妙妙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水珠溅了关山一身。 “出了万福县地界,权能就十不存一了!再说了,我是土地,不是龙王,管不了下雨!” 关山扯了扯嘴角,“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两人不再贫嘴,在山林里寻觅片刻,总算是在一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看起来颇为乾燥的山洞。 刚一靠近洞口,关山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火气。 山洞深处,一堆篝火烧得正旺,火光映照出几道人影。 关山带著白妙妙走进去,目光快速扫过洞內几人。 最先入眼的是一个坐在篝火旁,面容憨厚,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 他正用一根木棍拨弄著火堆,一双手上满是老茧和泥土。 他身侧,坐著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看不出形状的布包,神情怯懦,身体微微侧著,像是在躲著什么人。 果不其然,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汉子正嬉皮笑脸地往那年轻女子身边凑。 “嫂子,你瞧你这小脸冻得,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汉子殷勤地递过一个水囊,半边身子都快贴上去了。 叫阿莲的女子触电般地缩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不用了,墩子,我不渴。” “哎,客气啥,咱们都是一家人。”那叫方墩的汉子不死心,还想再凑近些,眼珠子却已经不老实地瞟向了另一边。 在稍远的地方,靠著石壁还坐著一个女子。 她身著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身侧放著一柄连鞘长剑。火光跳跃在她清丽的容顏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英气。 方墩见在阿莲这里討不到好,眼珠一转,便换了个目標,搓著手凑到那劲装女子身前。 “这位女侠,看你这气度,定是名门高徒吧?不知师承何派?在下方墩,也粗通几手庄稼把式,说不定还能向女侠討教一二呢!” 那劲装女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句话也没搭理他。 方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討了个没趣,只能訕訕地缩回了脖子。 嘴里还小声嘀咕著:“什么玩意儿,穿身衣服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装什么装……” 就在这时,关山和白妙妙踏入了火光照亮的范围。 “两位是?”为首的中年男子看著面前的一人一狐,试探著问道。 “我等是过路的旅人,因天降大雨,想在此借地避雨,並无恶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关山抱了抱拳,態度很是客气。 听到关山的话,为首的中年男人似乎鬆了口气,脸上的警惕也消散了不少。 “哦哦,原来是这样。”他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搓了搓手。 “我们是这附近宝土县的,出来挖点宝土,换几个钱过日子,没想到也碰上这大雨了。” “宝土县?”关山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吗? “是啊,小哥你们也是要去宝土县?”中年男人很健谈,见关山似乎没有恶意,话也多了起来。 “正是,我们打算去宝土县的驛站,坐车去长春府。”关山点头承认。 “哎哟!那可巧了!”中年男人一拍大腿,“我们正好要回县里,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等雨停了,咱们正好可以一道走!这山路不好走,人多也安全些!” “我叫方垚,这是我儿媳妇阿莲。”方垚介绍道,隨即指了指那个贼眉鼠眼的汉子,脸上有些无奈,“这是我侄子,方墩。” 最后,他才有些敬畏地指向那名女侠客:“这位武生姑娘,也是路上碰到的,要去宝土县,正好跟我们搭个伴。” 那个名叫武生的女子闻言,对著关山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见大家都介绍过,阿莲从身边的行囊里,摸出两个烤得焦黄的炊饼,递了过来。 “小哥,赶了一天路,想必也饿了。不嫌弃的话,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她有些羞涩,不过笑容十分清秀,透著一股庄稼人的质朴。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白妙妙身上,眼中有些好奇和喜爱。 “好漂亮的白狐狸,这是你养的?” 关山接过炊饼,顺手递给白妙妙一个,同时不动声色地给了它一个眼神,示意他装作一只普通动物。 “路上捡的,通人性,就一直跟著了。” 白妙妙立刻心领神会,吐出舌头,歪著脑袋,努力做出一个憨態可掬的表情。 活像个狗。 “噗嗤。”阿莲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连那一直冷著脸的武生,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咳。” 关山乾咳一声,揉了揉它的脑袋,打圆场道:“这小东西……有点傻,脑子不太好使。” 白妙妙登时大怒,张嘴就要抢关山的炊饼,却被关山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把炊饼塞进了嘴里。 “哈哈哈,这狐狸倒是有趣!” 眾人见状,笑声更大。 “嘖,一只傻狐狸有什么好看的。” 方墩见一只狐狸就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而自己献了半天殷勤也无人理会自己,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咱们这一路,有嫂子和武生妹子两位美人陪著,本是赏心悦目。” 说著,他斜了关山一眼,又嫌弃地瞥向白妙妙。 “现在倒好,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个穷酸小子,还带著条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土狗,真是晦气!” 话音一落,洞內的笑声戛然而止。 阿莲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布包,往公公方垚身边缩了缩,不敢去看方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黑衣劲装的武生更是秀眉一蹙,眼中寒芒乍现,冷冷地扫了方墩一眼。 洞內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墩子!你给我闭嘴!”方垚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猛地回头呵斥道。 “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给这位小哥道歉!” 他这侄子,真是半点眼力见都没有,在外人面前丟尽了脸。 方墩被自家大伯一吼,脖子一梗,却终究没敢再开口,只是眼神里的怨毒和嫉妒,却是半分没少。 关山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跟这种货色置气,平白掉了身价。 关山咬了一口炊饼,口感有些粗糙,但麦香味很足。他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方大哥,你们这大下雨天的,出来挖什么土啊?土还能卖钱?” 第20章 宝土 听到这个问题,方垚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这是我们宝土县地区特有的宝土。”他拍了拍身边的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的就是那所谓的宝土。 “我们宝土县的土啊,怎么用都是宝。加到灶里烧,能驱散寒;加到菜里炒,吃了浑身都有劲;受了伤,抹上点,好得也快。” “就是长春府里的那些老爷们,也中意我们这儿的土。” “这么神奇?”关山也有些意外。“那宝土县岂不是靠这个就能发財了?” “发什么財哟!”方垚苦笑一声,“要是搁在以前,或许还能挣几个辛苦钱。” “如今光是私自挖土,都要交钱了!” 他看了一眼洞外,压低了声音。 “前几年来了一伙叫『黑土寨』的山匪,凶残得很。” “自打他们来了,县里所有能挖出宝土的山头,全被他们给占了。” 方垚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我们这些人,也就能在这些犄角旮旯的深山里,偷偷挖上一点。” “就这样,带回县里,还得先交钱!” “府里不管吗?”关山问道。 毕竟是把宝土这种具备一定价值的矿土物资强占了,这种情况,总不会不管吧? “管个屁!” 不等方垚回答,一旁的方墩再次冷笑著插嘴道。 “还不如不管!官府那帮人,比山匪还不是东西!” 方垚脸色一变,急忙呵斥:“方墩!” “大伯,你怕,我可不怕!” 方墩脖子一梗,声音反而更大了。 “以前,我们偷偷挖了,好歹还能卖给府里的人换点钱。” “后来官府知道有山匪,你猜怎么著?” “他们乾脆就不买了!” “就等著山匪从我们手里抢了,再孝敬给他们呢!” 方墩被武生那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他像是要把积攒了多年的怨气一口气吐出来,压低了声音,却更显恶毒。 方垚听见方墩这番话,嚇得脸色煞白,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话叫別人听见还得了?!” 他连忙对著关山和武生拱手赔罪,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两位,他糊涂了,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別听他瞎说。” 方墩一把挣脱开方垚的手,像是要把积攒了多年的怨气一口气吐出来。 他看了唉声嘆气的方垚一眼,冷笑道:“叔,我说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黑土寨来了,我看未必是坏事。” 这话一出,连方垚都愣住了。 方墩见自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更加得意起来。 “人家那是给咱们指了条明路!” “什么明路?”关山忍不住问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修行的路!”方墩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那可是修行者!我可听说了,只要把寨里当家的伺候舒坦了,说不定人家手指缝里漏一点东西下来,就够咱们受用一辈子了!” “这种机会,府里肯给咱们吗?”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一步登天的未来。 隨即,他话锋一转,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瞥了一眼关山。 他斜睨著关山腰间的佩刀,嘴角撇出一丝不屑。 “背著把刀,就是高手了?黑土寨的大爷动动手指指不定就脑袋搬家了!” “我告诉你们,我见过的真正的大爷,哪有自己用腿走路的?” 他模仿著说书人的腔调,比划起来。 “人家要么御剑飞行,一日千里!” “要么骑著奇珍异兽,威风八面!” “再不济,那也是八抬大轿抬著走,前呼后拥!” 他最后望了望关山,撇著嘴,意有所指得说道: “像那种自己背著行李在山里跑路的……哼,也就是个样子货,拿来嚇唬嚇唬咱们这种老实人罢了。”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冷若冰霜的武生,脸上的不屑瞬间换成了油腻的諂媚。 “当然了,女侠这身手肯定是要得,有劲!” 他搓著手,色眯眯地就要往武生那边凑。 “那三当家的之前可是夸过我有前途哩!女侠,以后我要是成了修行者,指点你一二,那也是自无不可……” 话还没说完,他便对上了武生猛然睁开的双眼。 那眼神如刀锋般凌厉,不带一丝温度。 方墩被这眼神一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到嘴边的骚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灰溜溜地缩回了角落。 稍作安顿后,方垚便寻了个机会,將关山拉到一旁,满脸愧色地低声道。 “小哥,实在对不住。我那侄子就是个混不吝,嘴上没个把门的,他那些浑话,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关山也只是摆摆手,表示並不放在心上。 方垚见他没有怪罪,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连连道谢,躬身离去。 关山自然不恼,人家大伯和嫂子就在这里呢,直接动手多没礼貌。 再者,跟这种显眼货色置气多掉价。 之后找机会一刀砍了得了。 不多时,洞外的雨势渐渐小了。 “好了,雨停了,咱们也该上路了。”方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都跟著走出山洞,去往宝土县。 有了方垚他们带路,路途果然顺利了不少。 傍晚时分,他们已经走出了深山,来到了一条还算平坦的官道上。 可没走多远,前方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七八个手持刀棍的汉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哟,老方,今天收穫不错啊?”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扛著一把大刀,笑嘻嘻地对方垚说道。 方垚看到这独眼龙,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连忙陪著笑脸上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哎哟,是三当家的!您今儿个怎么有空亲自下山了?” 那被称作三当家的独眼龙,將扛在肩上的大棒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他那只独眼上下打量著方垚一行人,目光在阿莲和武生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方垚背后的麻袋上,嘿嘿一笑。 “老方,少跟老子来这套。” “山里的规矩你懂。今天挖了多少啊?” 第21章 山匪 方垚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摸出几钱碎银。 “懂,懂,规矩我们都懂。三当家,这是我们爷儿俩今天的孝敬,您点点。” 说著,他將碎银递了过去。 三当家旁边一个小嘍囉立刻上前,一把抓过碎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凑到三当家耳边低语了几句。 三当家点了点头,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隨即又看向了阿莲。 “老方啊,你这儿媳妇,也算一个人头吧?” 方垚脸色一白,阿莲更是嚇得往他身后躲了躲,抱紧了怀里的布包。 “三当家,我儿媳妇一个女人家,也没出什么力气,就是跟著打打下手……” “少废话!”三当家脸色一沉,独眼一瞪。 “在老子的地盘上,喘气的都得算钱!挖一次土,一人二钱银子,这是黑土寨的规矩!” “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把你这水灵的儿媳妇留下,给兄弟们乐呵乐呵,也算抵了!” 周围的山匪顿时发出一阵鬨笑,污言秽语不绝於耳,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阿莲和武生身上扫来扫去。 阿莲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武生则是看著他们,好像要记住每一张脸似的。 方垚急得满头大汗,他知道这帮山匪是什么货色,说得出就做得出。 他咬了咬牙,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从里面取出三钱碎银,递给三当家。 “三当家,您高抬贵手,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后面的方墩,突然满脸諂媚地凑了上来。 “三当家!三当家!您別跟我大伯一般见识,他老糊涂了!” 方墩一边说著,趁方垚不注意,飞快地解开他们共同背负的那个大麻袋。 从里面掏出一包成色最好的宝土,偷偷地塞到了三当家的手里。 “三当家,这是小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知道的,我大伯这人死脑筋,不会来事。” “这不,我们今天运气好,挖到一块成色特別好的,我特地给您留著呢。” 三当家捏了捏那个布包,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笑意,拍了拍方墩的肩膀:“你小子,倒是比你大伯机灵多了。” “等过阵子,寨里要是缺人手,我给你留个位置。像你这种懂规矩的,少不了你的好处。” 方垚和阿莲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那麻袋里的宝土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挖的,方墩竟然私自拿去討好山匪! “墩子,你!”阿莲气得嘴唇哆嗦,却又不敢当场发作。 方墩却理都不理他,反而更加得意地对三当家点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以后还要仰仗三当家多多提携呢!” 三当家满意地点了点头,独眼一转,落在了关山和武生身上。 “行了,你们可以滚了。那边的两个,也把钱交了。” 不等他开口,方墩便立刻表现起来。他掏出二钱银子,殷勤地递到三当家面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三当家,这位女侠的份子,我替她交了!” 说完,他便將关山和那只狐狸晾在了一旁,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模样。 三当家瞥了关山一眼,又指了指他脚边的白妙妙,懒洋洋地伸出了手。 “小子,你的呢?还有你那狗,也得算一份。咱们这儿讲究,畜生也得交钱。” 关山闻言,心中不禁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这帮土匪还挺人性化,宠物也有“人”权了属於是。 他並不想给。 对付这种人,关山也懒得摆身份,分高下。 只有刀才好使。 就在气氛即將凝固之时,方垚却快步上前,从怀里又摸出四钱银子,一把塞到了三当家的手里,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小哥,使不得!”方垚见状,嚇了一跳,连忙衝过来,从布包里又摸出剩下的碎银子,压低声音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给了钱,咱们赶紧走!” 说著,他又转身对三当家哀求。 “三当家,这位小哥和他的狐狸,钱都算我的!我们都是一起的,一起的!” 三当家掂了掂手里的钱,又瞥了一眼关山,似乎瞧得出关山不是什么善茬,为了这点钱不值得动手,这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给老子滚吧!” 然而,就在阿莲和武生经过三当家身边时,他那只独眼里却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嘿,你小子。”他拍了拍方墩的肩膀,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两位女子身上游走。 “眼光倒是真不错,这两妞儿確实够劲!” 说著,他竟伸出油腻的大手,一把抓向阿莲的后腰。 “小娘子,让你男人在山里挖矿,想必是寂寞得紧吧?不如跟了三当家我,保你再也不想你男人……” 阿莲哪里躲得开,眼看那只脏手就要碰到自己,她怀里的布包里却猛地窜出一道黑影,狠狠地咬在了三当家的手背上! “嗷——!什么东西!” 三当家吃痛惨叫,猛地甩开手,只见手背上赫然多了一排细密的牙印。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山匪显然是抓到了出风头的好机会,立刻拔出腰中大刀。 “一只畜生也敢咬三当家的!” 可他的刀还没举起,一道比他更快、更冷的刀光,便已一闪而过! 噗! 两人交错的瞬间,连一丝兵刃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独眼龙正奇怪,以为对方只是个虚晃一枪的草包,刚想开口嘲笑,他身旁的同伴却噗通一声,捂著脖子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紧接著,又是一刀。 旁边另一个准备上前的山匪,也被关山一刀封喉,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持刀而立的黑衣年轻人。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年轻人会突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两条人命! 关山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目光冰冷地扫过剩下的几个山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你他妈的找死!” 独眼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脸上横肉暴跳,独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杀意。 “一个拦路的山匪,竟然是个入了品的法修?” 关山看著独眼龙身上那股虚浮不定的法力波动,有些惊讶。 独眼龙怒吼一声,却並未像寻常山匪那般无脑衝锋,反而挥舞大棒猛地一跺!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黄色气浪,顺著地面朝关山翻涌而去,所过之处,地上的碎石草叶竟都化作了齏粉! “三当家动真格的了!” 剩下的几个山匪见状,面露狂热,嗷嗷叫著从四面八方围攻而上。 然而,面对这诡异的术法,关山不闪不避。 他体內的《逐日武煞真经》轰然运转,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汹涌而来的黑黄色气浪,就如春雪遇到了烈阳,在距离关山三尺之外,便被抵消得乾乾净净! “什么?!” 独眼龙的独眼中流露出骇然。 他这招“黑土煞”,乃是得了寨中大当家真传,借地脉之力施展,霸道无比,震断三人合抱起粗的大树,也不在话下! 可眼前这人,刀还没拔出来,就硬生生扛过去了? 这人一直用刀,不是武修吗?!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关山的身影已经穿过蒸腾的雾气,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噗嗤! 独眼龙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脸上的骇然凝固了,身体晃了晃,似乎就要倒下。 可诡异的是,那道足以致命的伤口中,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混合著血肉的黑泥! “嗬……” 他断断续续地嘶吼著,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哦?还挺不好杀。” 关山眉头一挑,反手又是一刀横扫而过。 独眼龙那颗还在喘气的头颅,这一次被乾脆利落地整个削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落在地上。 那无头的腔子,又抽搐了两下,这才轰然倒地。 第22章 多肢病 剩下的几个山匪,看到自家当家这般诡异的死法,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还没上前,便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可关山哪里会给他们机会。 刀光闪烁,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剩下的山匪便尽数成了地上的尸体。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墩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持刀而立,面不改色的关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想起了自己在山洞里说的那些话,什么“样子货”,什么“嚇唬老实人”…… 这哪里是什么样子货?这他妈是活阎王啊! “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阿莲最先反应过来,对著关山就要跪下。 “不必多礼。” 方垚也回过神来,脸上又是感激,又是担忧。 “小哥,你……你这可是闯了大祸了!” 黑土寨在宝土县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凶名在外,寻常百姓听到他们的名字都得绕道走。 现在关山一下子杀了他们这么多人,其中还有一个当家的,这梁子可结大了。 “无妨。”关山擦了擦刀上的黑血,“趁著天黑,刚下过雨,把他们埋了就是。” 几人手忙脚乱地在泥泞的地上挖了几个坑,將那几具尸体草草掩埋。 做完这一切,方垚拉著关山,千叮嚀万嘱咐。 “小哥,你听我一句劝,明天一早,你和武生姑娘就赶紧离开宝土县,走得越远越好!” “黑土寨的大当家不比刚才的,那是真正的厉害人物,听说是府里逃来的修士!” “方大哥不必担心。”关山打断了他的话,“他们若是找来。我自有办法应对。” 听关山自有打算,方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草草埋了尸体,一行人重新上路,气氛却变得异常诡异。 方垚和阿莲时不时地用敬畏的目光偷看关山,不敢多说一句话。 武生则是走在关山身侧,一双明亮的眸子,总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来。 方墩则是一直低著头,不敢看关山一眼。 快到县城时,他才偷偷摸摸地凑到关山身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关山大哥,大爷!”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嘴巴臭,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关山看著这个前倨后恭的傢伙,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傢伙,倒是把能屈能伸这四个字给玩明白了。 他当然知道方墩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道德绑架。 先用大是大非把关山架起来,再把自己当成无知的小人物,让他不好意思对自己动手。 自己都道歉了,他怎么好意思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动手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管怎么说,既然人家道歉了,自己也得表示表示。 之后砍你的时候,就给你个痛快吧。 他懒得理会方墩,目光反而落在了阿莲怀里的那个布包上。 那个被她抱在怀里,刚刚咬了山匪一口的小东西,此时正从布包里探出半个脑袋,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小老鼠似乎察觉到了关山的目光,竟学著人的样子,对他拱了拱前爪,然后又飞快地缩回了阿莲的怀里。 那是一只……耗子? “这是……”关山有些好奇。 “这是小灰。”阿莲见关山问起,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抚摸著那只耗子的脑袋。 “是山里的山耗子,通人性的,能帮我们找到宝土。” “山耗子?”关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生物。 “嗯。”阿莲点了点头,“我们宝土县的人都说,山耗子是山神的使者,能得到它们的亲近,是福气。” 关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临近傍晚时分,一座夯土筑成的城郭,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里。 “到了,前面就是宝土县了。”方垚指著前方的城门,长长地鬆了口气。 踏入宝土县,关山的第一感觉是……繁荣。 相比於万福县的萧索和死气沉沉,宝土县要繁荣得多。 街道上行人往来,店铺林立,虽然算不上车水马龙,却也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但很快,关山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来往的行人虽然衣著完整,精神头也足,但许多人的身上,都带著一些古怪的特徵。 有的人,一只手长了六根手指。 有的人,脖子上长著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 甚至还有一个赶著牛车的老汉,额头上竟多长出了一只小小的眼睛,虽然紧闭著,但看起来还是让人心里发毛。 “方大哥,这是……”关山忍不住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方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这是『多肢病』。” “多治病?” “是啊。”方垚点了点头,声音里透著一股认命般的平静。” “黑土寨的人刚来的时候,给我们分发过一种红色的宝土。 “那红宝土,效果可比咱们自己挖的强多了,特別是治伤,抹上一点,多重的伤口都能很快癒合。” “但吃多了,身上就容易长出些不该长的东西来。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就是看著嚇人点。” 方垚拉了拉衣襟,露出脖子,那里赫然是一条细小的手臂,平时在衣物之下,这才不显。 街道上,一个迎面走来的汉子,脖子侧面赫然多长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那人脸的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开合,发出模糊的音节。 这一幕,看得关山眼皮直跳。 这哪里是什么“没什么大碍”? 这种畸形,若是再传几代,那还得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所谓的红宝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爹,到家了。”阿莲轻声说道,在一座看起来还算宽敞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哦哦,到了到了。”方垚回过神来,连忙推开院门,“快请进。家里简陋,別嫌弃。”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关山刚一踏进院门,就能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轻响,似乎是几只母鸡被惊动了。 紧接著,猪圈的方向也传来几声哼哧,伴隨著食槽被拱动的哐当声。 “今天多亏了恩公和武生姑娘,要不是你们,我们爷俩今天怕是……” “唉,不说了。今晚就在我家歇脚,我让阿莲杀只鸡,好好招待几位恩人!” “方大哥,太破费了,不用这么麻烦。”关山连忙阻止。 一旁的武生见状,也对著方垚一抱拳,准备告辞:“方老伯,既然已经安全到家,在下也就不多打扰了。今日之事,在下並未出上力,受之有愧。” “哎!姑娘万万不可!”方垚一听,急忙上前拦住她,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与恳切。 “姑娘,您千万別这么说!”他看了一眼已经坐在躺椅上蹺二郎腿的方墩,嘆了口气。 “之前在路上,是我那侄子不懂事,言语衝撞了姑娘,您大人有大量没跟他计较。” “老汉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顿饭,您务必要留下,就当是……就当是让老汉我,替那不懂事的侄子给您赔个不是!” “另外老汉我也不瞎,您当时分明已经准备出手了,只是关小哥雷厉风行,没让您脏了手而已。” 说著,他竟要再次作揖。 武生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看到老人那真诚又带著歉意的眼神,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她只好点头应下:“老伯言重了,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 一旁的阿莲也走上前来,对著关山和武生深深一礼。 “恩公,请让阿莲亲自下厨,以报答您二位的救命之恩。” 见他们如此坚持,关山也不再推辞。 宝土县坐拥宝土,確实是要比万福县强一些,起码还能杀鸡款待客人。 阿莲独自一人去到了厨房,关山、白妙妙和武生则是被请到了堂屋里坐下。 第23章 嫂子给我吃一口 方垚给他们倒了茶,便又聊了起来。 从他的话里,关山对这宝土县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 宝土县的百姓,信奉的是一位“山神”。 据说这位山神,能庇佑宝土县,让山里年年都能產出大量的宝土。因此,百姓们对这位山神,都极为敬畏。 而有一些能带著他们找到宝土的“山耗子”,便被他们奉为山神的化身。 方垚看向角落里正在休息的小灰,面上带著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小东西是阿莲从小养大的,通人性得很,每次都能带著我们找到最好的宝土矿脉。要不是有它,我们家早就活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方垚又是一声长嘆。 “阿莲的丈夫……也就是我那苦命的儿子,几年前被黑土寨的人掳去做苦力了。还好,他们还算讲点信用,允许咱们钱把人赎回来。” “最近攒的钱,也快够了。等再挖几趟宝土,很快……很快就能把他赎回来了。” 他看著不远处厨房里忙碌的阿莲,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爭吵。 “嫂子!你就让我尝一口!就一口!” “嫂子!你凭什么不让我吃!那鸡咱们家养了那么久,都捨不得吃,凭什么给两个外人吃!” 是方墩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方墩,你小声点!这是恩人,是给恩人准备的!”阿莲的声音带著哭腔,显得很是无助。 “什么狗屁恩人!我看你就是偏心!我大哥不在家,你就勾搭上外面的野男人了是不是!” “你……你胡说八道!”阿莲被气得声音都发抖了。 院子里的方垚听到这话,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畜生!” 他猛地站起身,抄起墙角的扫帚,怒气冲冲地就往厨房里闯。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方墩的惨叫和方垚的怒骂。 “我打死你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你大哥还没死呢!你就敢这么编排你嫂子!滚!你给我滚出去!”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方墩被方垚连打带骂地赶出了院子。 “你去!现在就把你那袋子土给老子换成钱!换不回来,就別想再进这个家门!”方垚指著大门,气得浑身发抖。 方墩捂著脑袋,怨毒地瞪了厨房一眼,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关山,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嫉恨,最终还是一瘸一拐地走了。 方垚这才喘著粗气,回到石桌旁,满脸歉意地对关山和武生拱了拱手。 “让两位见笑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他嘆了口气,神情落寞地解释道。 “自打我儿子被抓走,这小子就越来越无法无天,整天游手好閒,还总想方设法地往阿莲身边凑。” “我们本不想让他再来,可我这腿脚不方便,阿莲一个女人家,挖土又是个力气活,总得有个男人帮衬,这才……” “唉,还好,等我儿子回来就好了,到时候,就能让他离远点了。” 关山默然。 他能理解方垚的无奈,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就是一口鸡肉吗?刚进门的时候,他明明听到后院不少家禽。 至於让方墩的反应这么大?甚至平日里碰都不让碰? 他有些好奇,便起身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的案板上,一只处理乾净的鸡,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鸡。 两条腿,一对翅膀。 可当关山的目光,扫过院子鸡笼里圈养的其他几只鸡时,他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些鸡,有的长了三条腿,有的背上多了数只扭曲的翅膀,甚至有的长了两个脑袋! 无一例外,全都患上了那种诡异的“多肢病”! 他瞬间明白了。 阿莲要款待他们的,是这个家里,唯一一只正常的鸡。 这对於吃了大半辈子被污染食物的方墩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关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万福县,赵德爷孙俩为了救他,拿出了家里最后的口粮。 如今在这宝土县,方垚一家,又为了报答他,拿出了家里唯一“正常”的食物。 何其相似。 这世道的苦难,总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而这些挣扎在苦难中的人,却总能保留著那份最质朴的、最纯粹的善意。 而他总是那么幸运,遇到的挣扎在苦难中的人,愿意以最质朴的善意待他。 这份善意,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关山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倘若此行所遇,非良善而是恶徒,非感恩而是凉薄,那自己还会为这长冬,去长春府求一个答案吗? 关山觉得,还是会的。 恶人如蝗,善者如星。 蝗虫虽多,遮天蔽日,却终究只能苟活於一时; 星辰虽远,看似微弱,却能亘古长明,指引夜行之人。 天下如此之大,总有赵德,总有方垚。 若是目光只聚焦於那些恶人,岂非一叶障目? 关山想到此处,只觉得胸中一股鬱气一扫而空! 前生憾事三千种,自我今生一念通! 救想救之人,杀该杀之辈。 前世没有能力做到的种种遗憾,今生一一弥补! 念及此,他只觉得道心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坚定。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正红著眼眶处理著鸡肉的阿莲,又看了一眼院子里,唉声嘆气的方垚。 他发现,方垚的脖子下面那条小手臂正在蠕动。 而阿莲的手腕上,皮肤下面,似乎也有不正常的凸起。 方垚和阿莲身上的多肢病,本质上应该是某种污染催生出的多余血肉,根基尚浅。 但……再过几年,谁知道这些多余血肉会不会掠取更多宿主生命力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又回想起刚入城时候看到脖子长出侧脸的那人。 关山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回院子,拍醒了正趴在石桌上打盹的白妙妙。 “妙妙,帮个忙。” “干嘛?”白妙妙睡的正美,闻言懒洋洋地睁开眼。 “给他们治治。”关山指了指两人身上的病灶。 白妙妙愣了一下,“刚出万福县的时候不是说要低调吗?怎么又要我显灵了?” 关山又指向鸡笼的方向,轻声说道,“他们值得。” 第24章 显灵 白妙妙顺著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方垚和阿莲身上的异样,也看到了案板上那只被处理乾净的、全家唯一正常的鸡。 小狐狸的鼻子抽了抽,小声嘀咕道。 “哎呀,真是的……你这人怎么净招惹这些可怜人。” 隨后,它人立而起,小小的爪子掐了个诀。 下一刻,一股温润平和的金色神光,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如春日暖阳,轻柔地笼罩在方垚和阿莲身上。 方垚只觉得脖颈处一阵奇痒,下意识地伸手一抓,那根跟了他好几年的肉臂,竟然……竟然化作了一滩脓水,消失不见了! “啊!” 方垚惊叫一声,连忙撩起衣服查看,只见脖子下麵皮肤光滑,哪里还有半点尾巴的痕跡! “爹,怎么了?” 阿莲被嚇了一跳,连忙跑过来。 当她看到方垚腰间的情况时,也惊得捂住了嘴。 紧接著,她感觉自己额头一阵瘙痒,伸手一摸,那个手腕处的肉瘤,也化作了黑水,滴落在地。 “这……这是……” 两人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那只散发著淡淡神光的白色狐狸。 最后,目光齐齐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地坐在那里的年轻人身上。 身上的“多肢病”,竟然就这么好了! “噗通!” 方垚和阿莲,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倒在了关山面前,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您……您是神仙下凡啊!”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关山坦然地受了他们这一拜,隨后將他们扶起。 他看著两人感激涕零的模样,心中念头一动,意识沉入山河社稷图。 然而,图卷之上,代表著信仰的金色丝线,並没有从方垚和阿莲身上升起。 面板上也毫无动静。 【气运点:5】 没有截取到信仰? 关山心中有些诧异。按理说,自己展露了这等“神跡”,方垚和阿莲应该会对自己產生信仰才对。 他將二人扶起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子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积满灰尘的简陋神龕。 神龕里,供奉著一个早已看不清面目的泥偶。 神龕前,还摆放著半块干硬的炊饼作为供品,显然是这家最虔诚的祭献。 关山瞬间恍然大悟。 是了。 自己治好了他们的病,对他们来说是神医,是恩公。 可赐予他们“宝土”,让他们能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勉强活下去的,却是那个所谓的“山神”。 治病之恩大不大? 大! 但吃饭的恩情,才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早已刻进骨子里的依赖。 只要他们还需要靠著“宝土”活命,那山神,就永远是他们心中必须供奉的真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真正地站起来,想让他们把信仰交给自己,光施以恩惠,远远不够。 必须从根子上,动摇他们对山神的信仰。 不过自己还需要对这所谓的“山神”调查一番,毕竟按方垚等人所说,发放红宝土的,是黑土寨的人,而不是“山神” 但他们和“山神”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联繫的。 “方大哥,不必如此。”关山开口道,“举手之劳而已。” 武生坐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好奇。 她自然看得出,刚才那股力量,纯正平和,浩大威严,绝非寻常精怪所能拥有。 那是正神的神力! 自己出发前翻阅的卷宗里,可从未说过宝土县有什么正神。 “难道……是礼部的人?” 她看著正在安慰方瑶垚等人的关山,暗暗说道。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那只唯一的正常的鸡,被燉成了一锅香气扑鼻的鸡汤,鸡肉燉得烂熟,入口即化。 桌上还摆著几样简单的野菜,和一碟黑乎乎的酱菜。 对於方垚家来说,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款待了。 席间,武生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方大哥,黑土寨如此横行,官府不管,你们就没想过去找镇狱司求助吗?” “镇狱司?”方垚一脸茫然,“那是什么地方?也是官府的衙门吗?” 武生摇了摇头:“镇狱司与官府不同,直属阳朝中枢,不受地方节制,专管天下天下妖邪作祟、修士为恶之事。” “你们若是向他们求助,他们大概率是会管的。” “姑娘,我们这些泥腿子,哪里知道这些啊。”方垚苦笑道,“我们只知道官府。” “再说了,连府里的大人不管,旁的人,哪里又会分神来管我们这些小民的死活呢?” 武生闻言,瞭然地点了点头。 也是,对於不涉修行的普通人而言,要分清这其中的门道,確实太难。 她沉吟片刻,说道:“此事我记下了。等离开宝土县,我会设法联繫镇狱司的人,让他们来处理黑土寨的事情。” 说完,她又將目光转向了关山,一双美目中带著几分好奇。 “关山……兄弟,你刀法如此凌厉,又有正神跟隨,想必不是无名之辈。不知……师从何人?可是礼部中人?” 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敕封神位,代天行权,这手段,除了礼部,她实在想不出第二家。 关山闻言,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夏时月临走前的交代。 “在下无门无派,一介散修而已,不过確实是受了礼部之託,才来到此处。” “那你此去长春府,所为何事?” “四处转转。”关山笑了笑,眼神平静而坚定。 “顺便去问问长春府的那些大人物们,为何他们治下的地方,如此多灾多难。” “他们却能安坐高堂,视而不见。” 武生听得心头一震,清冷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好大的气魄! 一个一品的修士,竟然要去质问执掌一府之地的仙门世家? 这话说出去,恐怕要被天下修士笑掉大牙。 可不知为何,从这个年轻人口中说出,却让她觉得,理当如此。 “小哥倒是好气魄!”武生由衷地讚嘆道,“只是,以小哥如今的实力,怕是……有些早了。” 倒不是她看不起关山,而是事实。 长春府是小玄天门的地盘,高手如云,强者林立。 关山这点实力,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关山闻言,却是笑著摇了摇头。 他放下茶碗,看著武生,反问道:“那依姑娘之见,我该如何?” “难道要我等到修成正果,飞升成仙之后,再回来向他们质问吗?” “那需要多少年月?百年?还是千年?” “到那时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我等不了!” “那些我替之发问之人,更等不了!” “我这一路行来,见过万福县被献祭的孩童,见过被逼到麻木的百姓。今日,又见了这宝土县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股气,一直憋在这里。若是不吐,我怕慢了我的刀,蒙了我的道心,就连自己想要问什么,都要忘了。” “所以,不如趁著我这礼部密探的身份还算能用,趁著我胸中这股意气还未消散……” “把想说的话,都说了。把想问的话,都问了。” “哪怕……只问一句,也是好的。” 一番话,说得是酣畅淋漓,盪气迴肠。 武生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双目如炬、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他的话语点燃。 仙道无情,修士多为自身计。 这是她从小听到大的道理。 自己不信,所以才会来到长春府。 可她发现,无论哪里,如自己一般的人,都实在太少。 但眼前这个人,却走上了一条,比自己更难走的路。 “天下间,似你这般的人物,是越来越少了。”良久,武生才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嘆。 她看著关山,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可惜,此处无酒。不然,能在这穷乡僻壤,结识小哥这般人物,定要与你痛饮一杯!” 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对著关山遥遥一敬。 “可惜此处无酒,不然,能在这穷乡僻壤,结识小哥这般人物,定要与你痛饮一杯!” 关山也端起茶杯,回敬了一下。 这个叫武生的女子,看似冷若冰霜,实则內心却是一团烈火,豪迈之气,不输男儿。 而且能一眼看破他的手段,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修士。 也是个妙人。 第25章 遇袭 这顿饭,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被赶出去的方墩,一夜未归,但也没人在意他。 方垚在千恩万谢之后,再次劝说关山早日离开,免得被黑土寨报復。 关山只是笑著应下,並未多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阿莲便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炊饼和清水,送关山一行人上路。 临走前,关山回望了一眼宝土县的方向,目光在那条通往县外的必经之路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出了县城,在官道岔路口,武生停下了脚步。 “我来宝土县另有要事,便不与各位同行了。”她对著眾人抱拳,“诸位,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隨后,她又对著关山单独说道:“若是在长春府再见,我请你喝酒。” 关山抱拳与她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他有预感,他们很快就会再见。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白妙妙凑到关山身边,小声嘀咕:“这傢伙,可算走了。” “跟她待在一起,总感觉不自在,好像什么都被她看穿了似的。” 关山没说话,眾人又走了一段路后,眼见要到了下一个路口。 他从怀里掏出钱袋,这是他从万福县带来的十两银子。 他数出八两,递给了前面的阿莲。 自己留二两坐车便够了。若是路上不够,走到哪算哪。 大丈夫还能被几两银子难倒了? “阿莲,这个你拿著,你们家的钱都用来赎你丈夫了,一定是缺钱的。” 阿莲没想到关山会突然给钱,顿时嚇了一跳。 “使不得!使不得!恩公,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怎么能再要您的钱!”阿莲连连摆手。 阿莲捧著那沉甸甸的银子,眼眶又红了。 “恩公的大恩大德,我们……我们……” 眼见阿莲又要跪下,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伴隨著一股凌厉的气浪,骤然从旁边的树林中袭来! 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骤然从他们前方的地面下响起! 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一股强烈的衝击席捲而来! “小心!” 关山脸色一变,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身旁的白妙妙和阿莲,同时脚下发力,身形暴退。 几乎是同时,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被炸出了一个半人深的大坑。 “哈哈哈!方墩,你小子这次干得不错!他们果然在这里!” 一阵囂张的大笑声,从道路两旁的林子里传来。 只见两个气息强悍的汉子从林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虬髯,扛著一柄巨大的开山斧。 另一个则瘦高如竹竿,手里提著两把雪亮的短刀。 正是黑土寨的大当家和二当家!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满脸諂媚地走了出来。 正是方墩! “方墩,你报信有功。既然三当家被他们杀了,此间事了,你就是新的三当家了!” “多谢大当家!多谢大当家!”方墩喜得抓耳挠腮,“我这也是为了黑土寨,为了咱们宝土县的安定,尽心尽责啊!” 他转过头,目光贪婪地看向被关山护在身后的阿莲,对大当家说道: “大当家,旁边那个女子,是我嫂子,她男人在寨子里做苦力。她没了丈夫,我这做弟弟的,自然要替我哥多疼爱疼爱她。还望大当家成全!” 说著,方墩舔了舔嘴唇,看向阿莲身体的目光肆无忌惮,再也没有丝毫顾及。 “还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侠,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那娘们,够劲!” “想必给大当家的抓来,调教一番做压寨夫人,很有一般滋味呀~” 方墩在大当家耳边低语,极尽諂媚之能。 “哦?你这人倒是细心,知道我好这口。放心,之后让你也有份!” 大当家和方墩对视一眼,眼中赏识之色更浓,显然对他十分满意。 “好说!好说!我替你们大当家做主,等会儿抓住了,先赏给你!” 不等大当家开口,一个身穿锦袍,手持摺扇的年轻男子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他长相俊美,但气质阴柔,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螻蚁。 “至於她那个在寨子里做苦力的丈夫,杀了便是。” “谢公子!谢公子!”方墩大喜过望,连连叩谢。 “方墩!你这畜生!” 阿莲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厉声骂道,“当初大哥待你多好!如今你竟要反过来害他性命!你还是不是人!” 那锦袍男子却懒得理会这些,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关山身上。 “你就是那个在万福县坏了府里好事的人?”锦袍男子摇著摺扇,慢条斯理地问道。 是长春府的人! 关山心中一凛。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得知了消息,並派人来追杀自己。 一个区区一品炼气的武夫,也敢插手我小玄天门的事,胆子不小。”锦袍男子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他的目光在关山身上停留片刻,便觉得索然无味,隨口就要下令了结。 可就在他视线偏移的瞬间,却猛地定格在了关山身旁的白妙妙身上! “这是……正统的城隍香火气息?”他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合上,眼神锐利起来。 “此地竟有新神敕封?” 而且还是肉身封神! 他脸上的轻蔑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再看向关山的眼神,已然变得凝重:“阁下……可是阳朝礼部来的同道?” “谁跟你同道?”关山撇了撇嘴,没有接话茬。 “莫不是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在下长春府兵部仇子昂,叔父任兵部主事。 若说那万福县的赵坤有什么衝撞了阁下的地方,那是他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他说话间,姿態不知不觉放的很低,仿佛刚才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只是幻觉。 “为表歉意,在下愿奉上黄金千两,灵石百枚,为阁下压惊。” “若是不够,阁下也可隨我回长春府,到家父府中做客,届时必扫榻相迎。今日之事,不如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这份眼力、这份做派……不愧是长春府的大人物。 而一旁的大当家和二当家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这位高贵的仙长为何突然对一个乡野武夫如此客气。 不是要杀人吗? 怎么聊上了? 关山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將目光转向了那惊疑不定的大当家和二当家。 “那姓赵的,本就该死。” 他的声音透著一丝狠厉,反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至於你……”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日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遥遥指向黑土寨的两个头目。 关山这才侧过头,瞥了一眼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难看的林子昂,淡淡道: “我倒是事想问你。但得等我先宰了这两个畜生,再来与你说话。” 第26章 大二当家 仇子昂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自出师门以来,在长春府向来眼睛朝天,何曾受过这等无视与羞辱! 他死死地盯著关山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很好!” “阁下此番前来,府里那边可没半点风声。” 仇子昂的语气冷了下来,“也就是说,你要么是公器私用,要么,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密探。” “既是密探,那便上不得台面。” 他对著早已按捺不住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冷声道。 “让他长长记性!若是识相,就留半条命。” “若不识相,就让他知道,来了长春府,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不然,就是礼部的人,我也照杀!” “是,公子!”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大当家和二当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大喜过望,齐齐看向关山,眼中杀机暴涨! 那虬髯大汉,也就是黑土寨的大当家,將巨大的开山斧往肩上一扛,骨节捏得噼啪作响。 “小子,敢杀我三弟,今天定要把你剁成肉酱!” 他旁边的二当家,那个瘦高个,则是阴惻惻地一笑,两把短刀在手里转出两朵刀。 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身上的灵力波动瞬间暴涨,朝著关山压了过来。 “小子,纳命来!” 那二当家最为急躁,怪叫一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手中双刀舞出一片刀影,直取关山周身要害。 刀速极快,招式狠辣,招招不离咽喉心口。 然而,在关山眼中,这看似迅猛的刀法,却处处都是破绽。 《太阴炼煞刀法》圆满的水平,让他一眼就看出对方的刀法是大路货色。 出招轨跡,后续变化,他几乎是瞬间便已瞭然於胸。 关山不退反进,手中长刀后发先至,刀身一侧,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磕在了对方双刀的连接处。 一声脆响,那二当家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双臂剧震,攻势瞬间被瓦解。 他心中大骇,还没等他变招,关山的长刀已经如毒蛇出洞,贴著他的双刀,直刺他的胸口! “好胆!” 就在这时,一声爆喝传来,一股猛恶的劲风从侧面袭来! 那大当家终於出手了! 他手中的开山斧,势大力沉,一斧劈下,竟带起了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將空气都劈开! 关山眉头一挑,不得不放弃追击,转而横刀格挡。 鐺——!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如暴雨般炸开! 关山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顺著刀身轰然压下,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身形却只是微微一晃。 而那大当家,却是被震得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自己可是二品筑基修士! 他这一斧下去,没劈死对面这个一品炼气不说,甚至连便宜都没占到! 这雄浑的气血……他闭上眼睛还以为是在和山里的妖兽搏斗。 关山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大当家,气息浑厚,法力波动已经稳稳地踏入了二品筑基的门槛。 而那二当家,也有一品炼气巔峰的实力。 但……这二人的功法路数极为粗糙,灵力运转也滯涩不堪,全凭著一股远超同阶修士的旺盛气血在硬撑。 怪了。 关山心里嘀咕,怎么自打自己修了武道,遇到的法修,个个都有一身不下於武夫的蛮力? 叮! 关山他再次横刀一格,精准地架住二当家刺来的短刀;侧身一闪,又险之又险地避开大当家横扫而来的巨斧。 一人一刀,竟在两名山匪头目的狂攻下显得游刃有余。 “好俊的刀法……” 刀法之精妙,甚至有了几分剑修风范,若非品级差距,单论技法,恐怕早已分出胜负。 一个一品的礼部密探,竟有这般水准? 莫不是礼部私下培养出来的杀手…… 就在此时,场上局势突变! “大哥!这小子滑不留手!”二当家眼睛久攻不下,有些急了。 “退开!” 大当家怒喝一声,虬髯怒张,手中开山斧裹挟著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崩山裂地!” 坚硬的地面竟被他这一斧硬生生砸出一条数丈长的裂缝,一股土黄色的浑浊气浪如狂蟒般翻涌而起,裹挟著碎石草木,直衝关山而去! 面对这股狂奔的气浪,竟让关山生出一种面对山崩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逐日武煞真经》轰然运转,手中长刀往面前地面一插,煞气灵力喷涌而出,硬生生与那道土浪撞在一起! 气浪炸开,烟尘瀰漫! 就在这视线受阻的剎那,两道寒光骤然亮起! 正是二当家!他借著烟尘掩护,手中双刀化作两道毒蛇般的寒芒,直刺关山心口与咽喉! “得手了!” 看著已经突袭近身的二当家,即便是仇子昂也不由得点头,二人到底是山匪,搏杀之技十分嫻熟。 咔!咔! 两声脆响,二当家只觉自己的得短刀仿佛刺在了百炼精钢之上。 刀尖崩碎,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手腕几乎弯折,身形踉蹌后退。 烟尘散去,一道凝实的土黄色神光,不知何时已將关山全身笼罩,宛如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甲冑。 “百邪辟易,厚土金光!” 白妙妙已经先行绕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小小的爪子掐著法诀,金光显现。 香火金身! 仇子昂瞳孔一缩,目光立刻投向了远处那只不起眼的小狐狸。 是那只城隍狐妖的术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等眾人反应,白妙妙举起爪子再次遥遥一指,数道与关山一模一样的幻影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同时持刀攻向二人! “装神弄鬼!”大当家怒吼一声,斧影翻飞,却已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幻象眾多,两人索性放著一些幻象没管,任由这些幻影的刀锋砍在自己肩头。 嚓!嚓! 幻影消散间,两人竟被真实地划开了一些血口。 这些幻象,竟然有部分带著杀伤力! 这下,两人不得不左右支絀,每一个幻象也不敢放过。 真正的关山早已假装成一个幻象,趁乱贴近了二人。 之间关山抓住二人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手中三尺刀罡毫不犹豫地挥斩而下! 刀光闪过,二当家的小腹被洞穿,大当家的胸前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二人的衣襟。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踉蹌后退。 眼看就要將二人斩於刀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第27章 诡异的恢復力 那二当家小腹多了个大洞,竟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狞笑著,从怀里掏出一块血淋淋的、还在微微蠕动的红色肉块,一把塞进了嘴里。 隨著肉块下肚,小腹上的恐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癒合,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完好如初! 而那大当家,更是邪门! 连肉块都不用吃,只见他浑身发力,伤口处的血肉便一阵翻涌,自行恢復,仿佛从未受伤一般。 看的关山瞳孔一缩。 “哈哈哈!小子,没辙了吧?” 大当家虽然震惊於关山层出不穷的手段,但脸上却充满了有恃无恐的狂笑。 他指了指自己完好无损的小腹。 “我们兄弟二人,得了山神老爷的恩赐,乃是不死之身!你就等著被我们活活耗死吧!哈哈!” 他妈的,玩赖的? 关山眉头紧锁,心念电转。 《逐日武煞真经》虽然霸道,但对气血的消耗同样巨大。 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被他们耗尽气血,力竭而亡。 必须想个办法,找出他们的弱点!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恩公,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住太大的伤口!” 这声音是……阿莲? 关山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朝阿莲的方向看去。 只见阿莲怀中那个布包里,那只名为“小灰”的山耗子。 正探出半个脑袋,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正焦急地看著他。 这小东西,竟然开了灵智! 关山来不及多想,既然得了提示,那便值得一试! “受不住大伤口?” 关山眼中精光一闪,隨后体內《逐日武煞真经》轰然运转,周身气血在剎那间沸腾到了极致! 体內灵力如长鯨吸水,自丹田逆冲而上,而手中长刀上阴森煞气,则如百川归海,倒灌而回! 两股同样霸道凶狠的力量,竟在他的经脉中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悍然相撞,而后完美交融! “妈的,一介二品修士还把自己当神仙了!?” 什么狗屁不死之身,不过是恢復快些的手段罢了! 关山狞笑一声,將这股力量尽数灌入手中长刀! 嗡——! 三寸、五寸、一尺! 刀身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那原本只有两寸的黑红色刀芒,瞬间暴涨至一尺有余,化作一道凝如实质的刀罡! 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如山崩海啸般席捲全场! “哈……哈……呃……” 大当家脸上的狂笑僵住了,他看著那柄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长刀,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嗬嗬声,一下子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哥,这他妈是啥玩意儿啊?!他不是一品吗?!” 他声音发颤,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一品炼气的修士,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势? 明明自己也是一品啊? 即便有“不死之身”,他们仍然从那道刀芒之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致命的威胁! 不只是他们,就连远处一直抱著看戏心態的锦袍公子仇子昂,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 他不再把玩手中摺扇,死死盯著关山手中的刀罡,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煞气凝罡,以气血催动灵力,再反哺煞气……” 身为法修,他比那两个山匪更能看清其中的门道。 强行融合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疯子!这是谁教出来的疯子!” 然而,不等他细想,携著那道足以撕裂一切的刀罡,关山一步踏出,已然杀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两个山匪的头顶。 大当家离得最近,反应也是最快,他怪叫一声,將巨斧横於胸前,试图格挡。 关山身形一晃,刀隨人走,竟是无视那威胁最大的大当家,目標实力稍弱的二当家! 啊!!! 惨叫声中,一道血光迸现! 二当家只觉肩膀一凉,隨即传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整条右臂,竟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刀连根斩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想也不想,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块蠕动的红肉,拼命地往嘴里塞,试图止住这恐怖的伤势。 然而,就在肉块下肚的瞬间,他断肩处的巨大伤口,没有预料之中的癒合,反而血肉疯狂地蠕动、增生。 竟硬生生从那道伤口里,扭曲著长出了第二个哀嚎的头颅! 那头颅的五官,赫然与二当家一模一样!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二当家自己看著肩膀上多出来的脑袋,嚇得亡魂大冒,想也不想,挥起仅剩的左手,一刀就朝那新生的头颅砍去! “嗷——!” 刀锋入肉,那新生的头颅发出一声模糊的哀嚎,而二当家自己,也发出了一声同样悽厉的痛嚎! 这颗头颅,竟与他痛觉相连! 他不敢再砍,可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那颗新生的头颅已经彻底成型。 它竟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嘶吼著,张开满是烂牙的嘴,狠狠朝著二当家原来的脑袋咬了过去!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长在我的脖子上! 新脑袋张开嘴,发出的声音竟与二当家一模一样! “放你的屁,从我身上滚下去!” 二当家被气得破口大骂,他下意识地举起左手的短刀,就要朝那新脑袋砍去。 可刀锋刚落下半寸,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同时从两个脑袋上传来! “啊——!疼!疼死老子了!” 砍又砍不得,留又留不得! 新脑袋见他犹豫,竟是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主脑袋的脸颊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我让你砍我!老子咬死你!” “啊!滚,滚啊!” 一时间,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疯狂地互相撕咬,血肉模糊。 最终在扭曲的痉挛中一同溃烂、崩溃,化为一滩烂泥。 而另一边,大当家眼看自己兄弟落得如此下场,早已嚇得肝胆俱裂。 他刚想后退,关山的身影却已再度杀到! 刀光森森,幻影重重! “別……別过来!” 大当家只觉得眼前一,数个关山同时从不同方向攻来,他疲於招架,只听“嗤”的一声,左臂也被齐根斩断! 完了! 他没有吃肉块,但身体的本能却让让他断臂处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 大当家心中一片冰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肩膀上长出另一个脑袋,和自己扭打在一起的场景。 一个模糊的头颅雏形,正在快速生成! “你休想!” 生死当头,大当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是怒吼一声,抡起巨大的开山斧,看也不看,反手就朝著自己的肩膀狠狠劈下! “呃啊!” 那块刚刚开始变形、长出眼球轮廓的血肉,被他硬生生从自己身上斩落!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跌倒。 他连忙踉蹌后退,再也不敢恋战,脸色惨白,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一旁好整以暇的仇子昂,眼中终於露出了惊恐和哀求。 “仇公子,救我!” 第28章 长春真形宝身 他心里早已悔恨滔天,將把仇子昂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天杀的公子哥当初找到自己,说是让自己带人解决一个一品的外来修士。 “本公子瞧你也是个人物,怎么甘心窝在这穷山沟里?” “有个不长眼的一品修士,碍了府里大人的眼。你替我办了,这本《黑煞玄功》,还有这一百块灵石,都是你的。” 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白捡的泼天富贵! 可现在看来…… 一品的修士? 去你娘的一品! 果然这帮人能让自己做的,就没有不赔本的买卖! 眼见大当家如此不济,仇子昂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自己已经儘可能提高了对来人的重视,可没想到,一个二品和一个一品巔峰联手,都拿不下此人! 他本不想亲自下场。 来到这穷山恶水之地,不过是奉家中长辈之命,来督办“宝土”的收成。 顺便,再拿黑土寨这两个蠢货当枪使,给叔父手下的人擦屁股,卖个人情。 结果人情没卖出去,屁股反倒越擦越脏。 他从袖中取出一对漆黑的铁环,轻轻一碰。 叮铃。 两道阴冷的黑气从中涌出,扭曲著升起,化作两个身披玄甲、手持铁链的魂魄。 “缚魂卫,杀了他!” 隨著他一声令下,心中却愈发烦躁。 这下好了,人没解决掉,黑土寨这颗还算好用的棋子也废了,自己甚至不动用家里的缚魂卫,都无把握拿下这廝! 要是让族里那几个老东西知道,自己为了对付一个连品阶都看不出的一品武夫,就动用了两尊堪比二品修士的缚魂卫…… 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怕是要有所动摇! 仇子昂摺扇一指,那两个魂魄便如离弦之箭,拖著长长的锁链,一左一右朝著关山扑去! 关山一刀逼退身前的大当家,反手横刀,格挡呼啸而来的铁链。 鐺! 铁链抽在刀身上,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著刀身瞬间侵入。 关山只觉得体內气血猛地一滯,灵力运转都变得不再流畅。 他手中那凝如实质的黑红色刀罡,更是猛地闪烁了一下,险些当场溃散! 这两个魂魄,好生诡异!实力竟不在大当家之下! 关山不敢大意,脚下连退数步。 然而,那两个缚魂卫的配合默契得宛若一人。 左侧缚魂卫见一击被挡,竟毫不恋战,手腕一抖,铁链瞬间由刚转柔,如毒蛇般缠向关山的刀身。 与此同时,右侧缚魂卫则看准关山的空档,手中铁链化作一道致命的直线,直刺他背心! 一个主控,一个主杀,战斗风格截然不同,且目光灵动,动作协调,周身灵力激盪,竟与活著的修士无异! 关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再挡一击,刀罡必散! 他竟是对那袭来的铁索不管不顾,將白妙妙加持的所有神力尽数匯於后背,硬接这一击! 砰! 金光咒应声破碎,关山只觉得五臟六腑都为之一震,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借著这一击之力,速度不减反增,瞬间冲至大当家面前! 大当家见他竟硬扛著攻击也要杀自己,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將手中开山斧挡在身前。 关山一刀格开斧刃,借力拧身,隨后一脚跺在那百炼精钢铸成的开山斧那厚重的斧面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百炼精钢铸成的开山斧,竟被他一脚跺得从中裂出细纹! 不等大当家反应,关山的刀光已在他身上舞动起来! 一刀!又一刀! 好似屠夫剔肉一般,將肉一片片从大当家的身上直接片下来! “啊……不……不!” 大当家惊恐地看著自己身上,那些巨大的伤口中,血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蠕动。 一个个眼耳口鼻齐全的头颅,尖叫著从他血肉中挣扎著钻了出来。 最终,在无数头颅的相互撕咬和吞噬中,他整个人轰然爆成一滩蠕动的烂肉,死的不能再死。 【成功斩杀黑土寨大当家、二当家,获得气运点:70点】 【气运点已满足解锁条件,是否消耗50点气运点,解锁神通『长春真形宝身』能力?】 “解锁!” 关山心中默念。 【已解锁能力:力从地起】 【力从地起:当双足立於大地之上,便可汲取地脉生机,气血如高山清泉,绵长不绝。】 【已解锁能力:缩地成寸】 【缩地成寸:在地面奔行时,速度增加,身轻如燕。可消耗自身气血,挪移身形,缩短距离。】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涌遍全身! 关山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与自己產生了一种奇妙的连接,无穷无尽的生机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 自己方才凝练刀罡而濒临枯竭的气血在【力从地起】的作用下,如久旱逢甘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 就连刚刚硬抗一击的臟腑伤势,都在飞速癒合! 而另一边,两名魂魄已將铁索布成天罗地网,彻底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仇子昂看著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的关山,脸上重新掛上玩味的笑容,手中摺扇半掩面庞,显然是胜券在握。 “你身上的秘密当真不少。放心,待我將你一寸寸剖开,会细细了解的。” 他看得分明,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早已让这小子成了强弩之末,此刻不过是在硬撑。 “是吗?你真觉得,你吃定我了?”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关山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他脚尖轻轻一点。 【缩地成寸】! 仇子昂只觉眼前一,关山的身影竟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下一刻,便鬼魅般地越过了天罗地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 仇子昂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也不想,闪电般抬起手,就要划破指尖,点向眉心,口中急急念道:“玄天法旨……” 可惜,他只来得及念出半句。 关山一刀精准无误地洞穿了仇子昂正要施法的手腕,余势不减,又“咔嚓”一声,深深贯入了他的肩胛骨。 最后带著他整个人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第29章 我一般都背著人 “你……你不能杀我!”仇子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半边身子都被死死钉住,动弹不得。 剧痛与恐惧让他彻底丧失了平日的风度,惊骇欲绝地嘶吼道: “我叔父是长春府兵部主事仇振雄!你动了我,整个长春府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哦?兵部主事?” “官当得很大嘛。” 他伸出脚,轻轻踩在了贯穿仇子昂肩胛的刀柄之上,隨著脚下缓缓加力,刀锋一寸寸地没入更深。 “我问,你答,答不好,脑袋分家。” “是!是!”仇子昂疼得冷汗直流, “长春府治下,为何长冬不散?” “是……是小玄天门的仙师!” 死亡的威胁下,仇子昂再也不敢有半点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 “是他们在抽取长春府的地脉之力修行!地脉受损,灵气反噬,这才导致寒冬不退!” “那万福县的春娘娘,还有这黑土寨的宝土,又是怎么回事?” “都……都是府里的產业!小玄天门的仙师占了地脉,府里就只能通过这匯总方式获取修行资源。” 仇子昂急切地解释道。 “只要你放了我,这些產业,我……我可以说服叔父,都划到你的名下!荣华富贵,修行资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荣华富贵?修行资源?” 关山眼中露出一抹嫌弃。 “那我倒想问问,那两个当家的不死之身,又是怎么回事?” “是山神!是宝土山里那尊山神的血肉!” “那山神本是一只成了精的妖鼠,得了不该得的东西,被一丝荒妖之气沾染,生命力失控,被困在了宝土山。” “它的血肉蕴含著极其庞大的生机,那两个蠢货吃了,这才有了那般恢復力。” ”但那荒妖化的症状,也一併继承了!只要伤口过大,那股生机便会失控,让他们也变成怪物!” 原来如此。 关山心中瞭然,这应该就是宝土县那诡异的“多肢病”的源头了。 “小玄天门在长春府,势力如何?府里又有谁是他们的走狗?” 听到这个问题,被踩在地上的仇子昂,先是一怔,隨后竟是化为了一丝癲狂的讥笑。 “你若真是礼部出身,奉阳朝皇帝之命巡查天下,怎可能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疯狂:“你没有背景,对不对?你全是装的!” “我不管你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现在立刻放了我!否则,你定然走不出这长春山脉!” “长春府仙门世家如渊如林!你不过是林中一只野鸟,没有根基,没有靠山,还想飞出这片林子不成?” 关山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那股平静,竟让仇子昂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越过了仇子昂,越过了这片山林,望向了那遥远的天际。 关山心有所悟,似是在自言自语,轻声说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燕雀头顶无非树…… 鸿鵠眼中不见山。” “什么?” 躺在地上的仇子昂没听清。 关山低下头,重新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点了点头,语气竟带上了几分认同。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怕了。” 这话一出,仇子昂脸上的痛苦和癲狂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怕了! 他到底还是怕了! 什么高手风范,什么道心坚定,在绝对的权势面前,终究不过是个会害怕的凡人! “怕了就对了!”他强撑著剧痛,狞笑道。 “现在跪下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再自断一臂,我就饶你一条狗……” “我怕……” 关山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眼中杀机毕现! “杀不乾净啊!” 话音未落,他將插在仇子昂肩胛骨上的长刀,猛地向脖颈横向划去! 仇子昂的头颅,连带著半边肩膀,冲天而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血线,重重地砸落在远处的泥地里。 【成功斩杀长春府仇氏子弟『仇子昂』,获得气运点:150点】 【当前气运点:175点】 关山心中一动。万福县的县令赵坤,作恶多端,也不过提供了100点气运。 这个兵部主事的侄子,竟比他还多? 他转身走向另一边,来到了那个缩在角落,抖如筛糠的身影旁。 是方墩。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脸色煞白,胯下一片湿濡,散发著难闻的骚臭。 见到关山走来,他猛地一个激灵,手脚並用地跪爬过来,对著关山拼命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好汉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嘴贱!求您……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关山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架到方墩脑袋旁边。 “啊——!” 方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以为自己死到临头,闭上了眼。 啪!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脸上反倒是一阵火辣。 他睁开眼,只见关山反转刀身,正用那宽厚的刀背,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脸。 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 “滚。” 一个字,如闻天籟。 方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山林,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他懒得再看,递给白妙妙一个眼神,转身走向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阿莲。 “黑土寨的几个首领,都已伏诛。以后,宝土县不必再受他们侵扰了。” 阿莲怔怔地看著他,仿佛还没从刚才的血腥场面中回过神来,良久,她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都在发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找我丈夫了?” “可以。”关山点头,“我陪你去。寨子里想必还有些余孽,正好一併清理了。” 他看了一眼阿莲怀中,那只正探头探脑的小灰,补充道:“另外,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个所谓的『山神』。”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 正在疯狂逃窜的方墩,只觉得胸口一阵奇痒,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挠,却摸到了一个滑腻腻的肉瘤。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扯开衣襟。 只见胸口上,不知何时竟长出了一颗小小的人脸,五官扭曲著,竟和自己有七八分相像,此刻正对著他,咧嘴怪笑。 “不……不!” 方墩想起大当家和二当家的惨状,嚇得肝胆俱裂,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防身的短刀,想也不想,就朝著那人脸狠狠刺去! 然而刀锋刚一入肉,他身上其他地方,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更多、更小的头颅! “不……不……救命……” 远处,一棵大树的枝丫上。 白妙妙琥珀色的兽瞳中倒映著方墩不断用短刀刺向自己的身影。 “让你喊我傻狐狸。” 他嘀咕了一句,一甩尾巴,化作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追著关山的方向而去。 关山看到追上来的白妙妙,又看向阿莲,见她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人家嫂嫂还在这里,做这种事,还是背著点人好。 在阿莲的带领下,他们很快便来到了黑土寨的大本营。 可还未靠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顺著山风扑面而来,寨子里更是传出阵阵悽厉的惨叫。 关山心中一凛,立刻加快脚步,当先闯入寨中。 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愣住了。 寨內尸横遍野,那些不可一世的山匪,此刻都已成了冰冷的尸体。 而那些被掳掠来的劳工,则抱头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生怕殃及自己。 “当家的!你在哪儿啊,当家的!” 阿莲早已冲了进去,在一群劳工中疯狂地寻找著。 很快,一个身材干瘦、满身伤痕的汉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著阿莲。 “阿莲……是你吗?” “当家的!” 夫妻二人,相拥而泣。 第30章 再见武生 关山没有打扰他们,目光扫过整个山寨,心中却满是疑惑。 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阿莲怀里躥出,几个起落,便稳稳地落在了关山的肩膀上。 小灰抬起前爪,对著关山“吱吱”叫了两声,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灵动。 “你想带我去找山神?”关山试探著问道。 小灰用力地点了点头。 “也好。” 关山正准备动身,一道清冷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 “你怎会在此?” 关山循声望去,只见大寨门口,一个身著黑色劲装的熟悉身影,正持剑而立,俏脸上满是意外。 她看到关山,也是一脸讶异。 “你怎么也在这里?” 关山耸了耸肩,说的轻描淡写。 “被黑土寨大当家和二当家伏击,顺手都宰了,过来清理余孽,顺便调查一下山神。” 武生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恍然。 她特意前来清理匪患,一路杀进来,只觉得太过轻鬆,还以为这黑土寨都是些酒囊饭袋。 “原来是几个当家的都出去截你了。” 她说著,看向关山的眼神里,不禁带上了几分惊异。 三当家死在关山手里,她知道。 可她刚刚才从一个小嘍囉嘴里问出,那大当家可是货真价实的二品修士,二当家也是一品巔峰。 这二人联手,再加上一个来头不小的长春府公子,都没能留下他? 武生看著关山,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好奇之色愈发强烈。 “我正要去寻那所谓的『山神』,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关山指了指肩膀上的小灰。 武生看了一眼那只灵性十足的山耗子,又看了看关山,忽然笑了。 “正好,同去。” 两人並肩而行,关山的目光却落在了武生身上。 她换了一身行头。 之前那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劲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更为肃穆的玄黑官服。 紧致的衣料勾勒出她矫健而轻盈的身姿。 衣服上,一轮赤金色的烈日烙印於脊背,烈日之下,七道火焰纹路呈拱卫之势。 其中两道正流转著淡淡光华,仿佛隨时都会燃烧起来。 察觉到关山的视线,武生倒也不避讳,坦然解释道:“这是镇狱司的制式官服,玄日镇魔服。” “镇狱司?”关山想起了这个名字,武生之前在饭桌上提起过。 “嗯。”武生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图纹。 “七焰镇狱,我乃两焰镇狱尉,此行本是在他处完成任务,返回长春府。” “本想回去之后再遣他人处理此地匪患,但山匪实在囂张,便顺手为之。” 关山瞭然,难怪她那么了解镇狱司,原来是自己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摊手道:“我也是想扫清这伙匪患,只是本想借著方墩徐徐图之,一点点剷除黑土寨。” “没成想他直接把黑土寨的几个当家,连带著长春府的人都给我引来了。” “长春府的人?具体是谁?” “一个自称长春府兵部主事子侄的傢伙,叫什么……仇子昂。” 武生脚步一顿,侧过头,神情有些古怪。 仇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你之前……做了什么?” “哦,”关山说得轻描淡写,“我把万福县的县令砍了。” “……”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觉一阵头疼。 “万福县县令,乃是朝廷命官……” “他活祭孩童,豢养妖邪,荼毒一县百姓。”关山打断了她的话,反问道,“不该杀?” “该杀是该杀……”武生嘆了口气,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关山这种处理方式,太过直接,后患无穷。 那里毕竟是仇家的地盘。 “……那仇子昂人呢?” “也被我杀了。” “……什么?” 这一次,武生是真的愣住了,眸子里写满了错愕。 她下意识地追问:“你可知他叔父是谁?那是长春府兵部主事,仇振雄!” “我知道。”关山点头。 “知道你还杀?!” 关山没接她的话,身后山洞外,是风沙笼罩的宝土县城郭。 他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没办法,宝土县的风沙太大。” “我这人,眼睛里又恰好容不得沙子。” 武生彻底没话说了。 她看著关山的侧脸,心里有些复杂。 她之前见关山刀法凌厉,心怀正气,便生出了几分招揽的心思。 镇狱司缺的就是这样有本事、有血性、甚至是有背景的人。 她甚至想过,等回到长春府,该如何向司里举荐此人。 但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的所有判断,可能都错了。 这傢伙哪里是什么礼部密探,又哪里是什么一介散修。 他就是一团火。 一团要烧尽这世间不平事的,燎原野火。 而自己,不过是恰好路过,被这火光吸引了而已。 她现在需要掂量掂量,镇狱司,到底能不能供得起这尊大佛。 关山见她不说话,好奇问道:“你们镇狱司,就不管这种事?百姓不懂门路,你们总该下来巡查吧?” 听到这个问题,武听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长春府治下数十县镇,而镇狱司上下,目前满打满算一百一十二人。” “像万福县、宝土县这样的地方,虽然有乱象,但至少还有县令,有最基本的秩序,百姓还能勉强维持生计。已经算是不错了。” “在更偏远的地方,有些被荒妖污染得厉害的绝地,邪祟遍地,阴鬼横行,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我们大半的人手,都得常年驻扎在那里,动弹不得。剩下的人,出来办案,至少也得两人同行。” “更別提,府里那些仙门世家,明里暗里地使绊子,其中的凶险,远超你的想像。” 她摊了摊手:“你说,哪来那么多人手?” 关山默然。 人手严重不足,內部还有掣肘,这確实没什么好办法。 说话间,两人跟著小灰的指引,已经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山洞前。 还没靠近,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便从洞口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白妙妙当即就捏住了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怎么一股死耗子味儿啊,这得是死了多少?” 第31章 鼠王 走在最前面的武生没有说话,只是並指如剑,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团柔和的光球凭空凝聚,悬浮在她身前,將幽暗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光球稳定而明亮,没有丝毫灵力外泄的跡象。 关山眼皮一跳。 如此精纯凝练、收放自如的灵力外放,自己见过的任何人,包括那个跋扈的仇子昂,都远远做不到! 她比那个长春府的公子哥,要强上不止一筹。 隨著两人一狐不断深入,关山脚下的触感也变得有些奇特。 他们踩著的,竟然全都是品相极佳的宝土,甚至还闪烁著点点灵光。 这些宝土蕴含的灵力之浓郁,甚至让关山的“长春真形宝身”都自行运转起来,不断吸收著逸散的生机。 “全是宝土!”白妙妙惊呼出声。 “怪不得那几个山匪功法粗糙,境界却不低,天天待在这种地方,猪都能修成精!” 鏘! 武生反应极快,看也不看,反手一剑抽出。 剑光如匹,瞬间便將那巨大的鼠头斩为两半。 腥臭的黑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吱——!” 刺耳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洞穴的墙壁上,一个个鼓包隆起,更多的鼠头挣扎著钻了出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其中一些鼠头甚至还是残缺的,有的只有半边脸,有的连眼珠都还没长齐。 伤口处不断滴落下黑红色的血液,將脚下的宝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这就是……红宝土?” 关山看著那片殷红的宝土,心里一阵犯恶。 原来所谓的红宝土,就是被这些鼠妖的污血所污染了。 怪不得效果突出,却又会引发那诡异的多肢病… 隨著两人不断深入,墙壁上窜出的鼠头也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 在武生和关山各自斩杀了一只堪比二品和一品修士的强大鼠头之后,一直趴在关山肩头的小灰突然跳下,往前跑去。 “恩公!这边!跟我来!” “跟上它!”关山当机立断。 两人一狐跟著小灰在迷宫般的洞穴里七拐八拐,身后的鼠群尖啸声果然渐渐远去。 “你对这里很熟?”关山喘了口气,看向重新趴回自己肩头的小灰。 “之前黑土寨的人想要抓我去寻宝,我为了躲避追捕,误打误撞跑进了这里……” 小灰点了点头,黑溜溜的眼睛里带著几分后怕。 “后来我在这里迷了路,本以为死定了,却受到了我这一脉寻宝山鼠祖先的引导。” 关山心中一动:“也就是说,里面那只被『荒妖化』的妖鼠,是你们寻宝山鼠一脉的?” “是的。”小灰点了点头。 “里面就是我寻宝山鼠一脉,许多代之前的一位老祖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他的引导下,我见到了它,它渡给我一股灵力,使我开了灵智,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之后,就是被阿莲一家人收留了……” 武生也补充道:“外面的嘍囉招供说,洞穴最深处,有一个『山神坑』,是黑土寨寨主平时修炼的地方。” 几人交谈间,小灰已领著他们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地坑,出现在他们面前。 坑底,是一片蠕动的海洋。 数不清的老鼠在这座肉山上疯狂地攀爬、撕咬、吞噬,一只老鼠被另一只吞噬,又从那只老鼠的身体里重新钻出。 永无止境的啃食,永无休止的增生。 整座山坑,就是一个巨大的、自我吞噬的活物。 “我的妈耶……这就是『山神”?” 白妙妙当场就乾呕了一声,连连后退。 “多半是了。”关山沉声应道。 关山的视线在肉山之上飞快扫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与眾不同的存在。 在巨坑中央,有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巨鼠,它的毛髮早已脱落,皮肤褶皱,显出一种行將就木的苍老。 他眼神中没有疯狂,只有疲倦。 每当周围有想要向外独立的鼠王个体,就会被他一口吞下,重新化作自身的一部分。 小灰黑溜溜的眼珠里,映著那巨鼠的身影,流露出一丝悲伤。 似乎是察觉到了眾人,那苍老的巨鼠竟缓缓停下了啃食的动作。 它抬起头,浑浊而巨大的眼瞳,穿过翻涌的肉浪,落在了坑洞边缘的几人身上。 “是你吗?小傢伙……” 小灰从关山肩头一跃而下,跑到坑边,恭敬地俯下身子。 “老祖宗,是我,我来看您了。” 小灰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我带了帮手来救你!” “救我?” 那苍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的笑意,“不必了,孩子。” “之前,我曾让你去寻找能够结束我生命的人。” 老鼠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倦意,“可你身边的这几个人,杀不死我。” “老祖宗!”小灰有些急了,“他们很厉害万一有办法能解除您身上的……” 老鼠王打断了它。 “我见过太多天下奇物,也经歷了无数风雨……这荒妖化,无人可解。” “我活了太多年岁,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山腹之中,日復一日地啃食著自己,只为不让这疯狂的诅症蔓延出去……” “我累了。” 一直都在啃食自己!? 关山和武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得是多大的痛苦? “我可以杀了你。” 武生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决绝。 “若仅是这坑中的血肉,我有把握,可以彻底斩灭你的生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老鼠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化为苦涩的无奈。 “小娃娃,谢谢你。” “可惜,你来晚了。” “当初黑土寨的人寻到此处,也曾这般说过。我信了他们,也曾將一份因荒妖化而得来的功法许诺给他们,只求一死。” “可他失败了,而我也没给他完整的功法。” “可在失败后,他竟为了修炼,覬覦起我的血肉,更蛊惑山下百姓,將我奉为山神,收集香火,助长我这身无法控制的血肉……” 老鼠王的声音,变得愈发空洞与悲凉。 “如今,这座山里,到处都是我的血肉。” “杀了我,便要毁了这座山。” “你……做得到吗?” 武生闻言,彻底沉默了。 將一整座山的血肉全部净化…… 她做不到。別说是她,如果没有四品以上的修士,就算是镇狱司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做到。 第32章 武生的手段 洞穴內,一时只剩下血肉蠕动的黏腻声和无尽的哀嚎,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可以切断你和这座山的联繫。” 一片死寂中,关山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开。 “当真?!” 老鼠王那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剧烈的波动,巨大的肉海都为之一阵浪涌。 关山篤定地点了点头。 斩杀仇子昂所得的150点气运,足以让他解锁第二个神位。 眼下,宝土山的山神之位被老鼠王占据,只要在武生將它斩杀、而它又尚未从整座山的地脉中重生的那一瞬间空隙,自己敕封小灰为新的宝土山神,便能釜底抽薪,彻底斩断它与此地的联繫! 武生闻言,眼中异彩连连,她看向关山,欣然应允:“好!” 她对那功法兴趣不大,但对关山这神鬼莫测的敕封手段,却是好奇到了极点。 关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武生。 “我需要你尽全力,在我让你动手的瞬间,彻底斩灭它。” “我要在它重生的间隙,换掉这座山的山神。” 武生何等聪慧,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夺取神位! “哈哈哈!好!好啊!” 看著关山那自信的眼神,老鼠王庞大的身躯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两位小友,你们若是真能杀死我,我便將当年所得功法传承的完本赠与你二人!” “这是我曾误入一处上古秘境所得,却因此害了荒妖化的污染,” “那三个蠢货资质愚钝,参不透其中玄奥,只能学个皮毛,走了邪路。” “但你们二人……我相信定然可以彻底参悟。” “前辈既如此慷慨,那我也便不藏私了。” 武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竟当著关山的面,伸手解开了自己那身玄日镇魔服的盘扣。 这是干什么? 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这么仁义? 关山顿时一愣,虽然自己有一颗现代的心,此刻也不免睁大了眼睛。 “別误会!”武生那向来有些清冷的俏脸上,竟是泛起一抹罕见的红晕,连忙解释道, “一定,一定。”关山连忙点头,移开视线。 只见武生脱下外袍,露出的並非肌肤,而是一身洁白如雪的內衬。 下一刻,她口中念念有词,关山耳边竟是凭空响起一阵縹緲的戏乐之音! 点点灵光自虚空中浮现,在她身上交织、匯聚,化作一套繁复华丽、衣袂飘飘的长袍! “太虚无形,妙有生焉。一念化沧海,一梦演大千!” 隨著她开口,整个洞穴都开始微微震颤,空气中灵力肉眼可见的开始激盪起来! “贩夫走卒半世平,帝王將相一朝兴,修行爭渡千年劫,皆在枕上一梦间。” 就在这时,关山只觉眼前一阵恍惚。 脚下的山洞、面前的肉坑,都在飞速消退,化作一片无垠的星空。 而那唱词,依旧在继续。 “掌中顛倒乾坤界,心中轮转日月悬; 梦里焉知身是客,唯我一念定真玄!” 星空之下,两尊一模一样的巍峨身影並肩而立,神威浩荡,让人不敢直视。 其中一尊身影向著无限的虚空开口,声音响彻寰宇。 “梦主,你可能辨我真身?”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而縹緲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 “道君何须考我?一同入梦即知。”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席捲了整片星空。 那两尊巍峨的身影,竟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其中一尊身影,在闭眼的瞬间,周身便縈绕起点点梦幻般的光华,玄奥无比。 而另一尊身影,则空空荡荡,死气沉沉。 就在关山看得出神之际,那没有光华縈绕的身影,竟如沙堡般寸寸开裂,最终轰然崩解,化作了漫天齏粉! 幻象散去。 关山猛地回过神来,依旧身处洞穴之中,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而武生的吟唱,也到了最后一句,她猛然睁开双眼,遥遥一指那巨坑中的鼠王,声音清冽如剑鸣! “唯我者入梦,无梦者归尘!” 话音落下的瞬间,坑中那疯狂蠕动、嘶吼不休的血肉鼠海,竟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增生的、没有独立意识的鼠群,都在那股无形的力量下陷入了沉睡。 隨后,隨后沉睡的个体,都开始消亡。 只见那庞大的肉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崩溃,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脓水,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老鼠王,在失去增值个体的生机维持之后,自己本就垂垂老矣的生机也快速消散。 与此同时,关山也已做好准备! 他没有丝毫迟疑,心神瞬间沉入脑海中的山河社稷图! 【消耗100点气运点,可解锁第二个神位。】 “解锁!” 【神位:宝土县山神】 【范围內可敕封精怪:寻宝山鼠·小灰(灵智已开,身具微末妖力)】 【当前可敕封精怪:0/1,是否进行敕封?】 几乎是同时,那即將彻底陷入沉睡的鼠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了关山。 它感觉到了。 一股一股宏大而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在关山身上升腾而起,足以斩断自己和这座山脉的联繫! 它看著眼前承诺得以兑现的两人,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 两道微光从它眉心飞出,分別没入了关山和武生的脑海。 他最后看了一眼坑边的小灰。 “寻宝山鼠一脉,天生对灵气宝物最为敏感……” “但切记……对於来歷不明的秘境,要慎之再慎!” 做完这一切,它蜷缩起身体,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微弱、却又无比满足的鼾声。 老鼠王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疯狂。 仿佛只是一个辛苦了一上午的老农,在自家的田埂上,迎著暖阳好好睡上一觉。 然而,它睡了,这座山却没有。 就在老鼠王主体生机断绝的瞬间,一根根粗壮的血肉触鬚从山壁中疯长而出,向著坑底的尸身倒灌生机,为它强行重塑形体! 关山眼中精光一闪,口中敕文如奔雷吐出! “掌山河为印,执社稷为名!” “吾,山河社-稷之主,关山!代人道立约!” “於此,今敕封尔,寻宝鼠小灰——” “——封正宝土山神之位!护佑一方,即刻归位!” 隨著他最后一句敕令落下,一道凡眼不可见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落在小灰身上! 神位易主,大势已定! 整座宝土山都为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股倒灌向老鼠王尸身的磅礴生机猛地一滯。 下一刻,山壁上那些疯狂蠕动的血肉,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烂泥,迅速乾瘪、风化,最终化作漫天尘埃,簌簌飘落。 【成功斩杀宝土山山神,获得气运点:120点!】 第33章 梦主辨道君 “一枕南柯辨真身!这是……这是太虚真幻梦主辨道君的典故!?” 白妙妙看著眼前的一切,震惊地脱口而出。 “是我们听月道宫的开派道祖!”白妙妙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年以前,梦主同样失踪不见,但他的术法,却一直是我宫的根基所在。” “传说在道祖还未失踪的年代,有一位精通万千变化之术的『太上万法道君』。“ ”有一天,祂炼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二致的完美分身,无论是气息、力量还是神魂波动,都与本体一模一样,无人可辨。” “万法道君以此考验梦主,问祂能否分辨真偽。梦主只是淡然一笑,说:『此事不难,只需让道君与分身一同入梦,真偽自现。』 “道君不信,便任由梦主施法。” “当祂们双双陷入沉睡后,梦主在梦境中发现,只有道君的真灵在畅游梦海。” ”而那具分身,虽有魂,却无『我』,梦海中空空如也,根本不会做梦。” “如此一来,分身不攻自破!” 白妙妙看向那已经不断消失的增殖鼠王,感嘆道:“武生姑娘刚才所做的,正是再现了这段神话中梦主的神通。 那鼠王的主体有『我』,所以能入梦,而那些增殖的血肉是『无我』的,便在『辨真』的作用下自行溃烂。这……这真是神乎其技!” 关山听著白妙妙顛三倒四的解释,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听月道宫的开派道祖…… 那可是与阳朝初代皇帝同时代,镇压过荒妖的传说人物。 武生的手段,竟然与这等神话人物的神通有关? 他不由得看向一旁,正默默穿回那身玄日镇魔服的武生。 一个镇狱尉? 她敢说自己都不敢信。 武生重新穿好玄日镇魔服,恢復了那份颯爽英气,缓步走了过来。 洞穴內,刚刚被敕封为宝土山神的小灰,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关山和武生面前,对著二人深深一拜。 “多谢二位恩公,了却我先祖执念!” 武生看著眼前这只气息纯正、神光內敛的小小山神,眼中闪过一丝惊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敕封神位。” “你的手段才更嚇人。”关山回道,“竟能与传说中的道祖扯上关係?” 武生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偏过头,避开关山的视线,声音也低了几分。 “此事干係重大,自我离家,你是第一个见到的人。” 关山眉梢一挑。 “你这么信我?” 武生看著他,清冷的眸子里竟带上了一丝笑意:“我的体质天生近道,我相信我的直觉。” 她顿了顿,继续道:“说实话,像你这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太少了。” “哪怕镇狱司里,也不多见,这一点,我不如你。” 寥寥几句,却让关山心头一动。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自己完全能够理解,因为他也毫无理由地,在她面前敕封了小灰。 信任这种东西,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 两人同时將心神,沉入脑海中那篇刚刚由老鼠王传承而来的功法。 《承负元胎炼魄法》! 此法炼一魄为二,化独木为林。 以自身为烘炉,熬炼精、气、神,于丹田气海之中,铸就一尊与本命相连的“元胎”! 元胎既成,凡外劫加身,皆由本体与元胎共同承负,伤损均摊,使修炼者恢復力与防御力大增。 气血耗尽之时,元胎又能反哺己身,生生不息! 修至大成,几乎等同於在体內又供养了一具身外化身,多出一条性命! 武生將这功法通读一遍,那张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动容之色。 “此法不从天地间借力,反以自身为乾坤,承负元胎……以身化二,承负己身之劫。好大的手笔。” “这法子……”关山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开口,“怎么听著,有点像法修结丹之后,凝练出的元婴?” “像,但又完全不同。” 武生摇了摇头,她看向关山,解释起来。 “真正的元婴,是修士神魂与毕生修为的凝聚,近乎第二条性命,离体出窍,夺舍重生,妙用无穷。” “它更像是一件以自身血肉炼成的本命法宝,只作战斗之用。虽没了元婴的万般玄妙,却將『承负』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所以,此法对气血的要求,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修炼难度极高。” 关山瞬间瞭然。 怪不得黑土寨那两个蠢货练不成,只能走了吃血肉的邪路,把自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修炼难度確实不小,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完整高深的炼体法门,已是十分少见了!” 即便武生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如此感嘆。 关山有些不解:“完整的炼体法门,很稀奇吗?” “完整的炼体法门不稀奇。”武生摇了摇头。 “但品质如此之高,还能从第一重到第十重一应俱全的,就凤毛麟角了。” 她顿了顿,看向关山手里的刀,似乎在组织语言。 “在如今的修行界看来,武道终究是小道。” “武修想要伤敌,最高效的办法还是近身相搏,虽也有远程手段,但远不及修士法术那般神鬼莫测。” “修士手段五八门,又有各种法宝,想要限制一个武修,法子太多。” “而武修专精一道,反製法修的手段却少得可怜,大多时候只能靠著一身蛮力,一力破万法。” “所以,如今这世上,专修武道的人,比丹修、符修还要稀少。大多都是实在不適合修法,或是体质特殊的,才会选择这条路。” 武生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关山,又看了一眼脑海中的功法,嘆了口气。 “所以,这门功法虽然珍贵,但对我来说,价值却没那么大。你呢?有兴趣?” 关山闻言,笑了起来。 “当然有。”他坦然道,“我武法双修,正缺一门像样的炼体法子。” “武法双修?” 武生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上下打量著关山,不得其解。 她本以为关山只是礼部密探,本身並无多少本事傍身,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他了。 要知道,修行一道,最是耗费资源。 法修要功法、要法术、要丹药、要法器。 武修要法门、要武学、要淬体宝药、要神兵利器。 这两条路,哪一条不是用海量的灵石堆出来的? 可眼前这个人…… 武生的目光落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黑衣上,又落在他腰间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刀上。 除了这把刀,怕是再没什么值钱的家当了。 穷得叮噹响。 这样的人,怎么敢选武法双修这条最烧钱的路? 难道现在密探也能明摆著获取资源了? 第34章 承负元胎炼魄法 想到这里,武生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她看著关山,认真道。 “你若真是缺修行资粮,倒是有个去处。” 你想让我加入镇狱司?”关山立刻想到了。 “不错。”武生頷首。 “完成司里的任务,便能换取功勋。功法、丹药、兵刃,应有尽有。” “虽然司里大多是法修,但武修的资粮,也从未断过。”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至於这门《承负元胎炼魄法》,我们长春府镇狱司的镇狱使大人,早年也曾修习过武道,见识不凡,或许能为你解惑。” “多谢。”关山点了点头,“我会考虑的。” 嘴上说著考虑,心神却已沉入山河社稷图。 【当前气运点:195点】 【检测到可修行功法:《承负元胎炼魄法》】 【是否消耗100气运点进行推演入门?】 “推演!” 一百点气运瞬间消失! 嗡——! 山河社稷图上,与他一模一样的光影小人周身金光大盛,如同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烘炉。 光影小人的身躯先是泛起一层血色光晕。 紧接著,周身骨肉发出一连串“噼啪”爆响,仿佛在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反覆敲打、淬炼! 关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气血如赤龙般在经脉中奔腾,灼热的蒸汽从光影小人周身蒸腾而起,竟在图卷之上形成了一片小小的云雾。 这便是炼体!以自身为鼎炉,以气血为真火,熬炼筋骨皮! 经过淬炼的精纯气血被引导著,如一条怒龙,轰然冲入丹田气海,与气海灵力悍然相撞! 嗡——! 关山的丹田气海之中,赫然凝聚出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仿佛胚胎般微微搏动的气血光球! 第一重,种胎於海,成了! 然而,山河社稷图的推演並未结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修炼《太阴炼煞刀法》而积累的黑红色煞气,被元胎的引力一吸,竟被强行拉入气海。 化作一圈气环,如游龙般盘旋缠绕在光球周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与此同时,“长春真形宝身”神通【力从地起】也被触动,一股股磅礴的生机自血肉深处涌出,匯入元胎。 霎时间,那元胎的红光之上,又添了一抹生机勃勃的翠绿! 【武道一品,炼皮境】,水到渠成! 紧接著气血归一,反哺肉身。 庞大而精纯的力量倒灌回四肢百骸,冲刷著关山的每一寸皮肉。 关山只觉得浑身皮肤一阵酥麻,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弧在皮下跳跃,原本的皮肤变得好似铜皮。 寻常刀剑……不,哪怕是二品以下的寻常攻击,都怕是再难伤其分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內视自身,看著丹田正中,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正缓缓悬浮,微微搏动,如同一颗有生命的心臟。 这便是那《承负元胎炼魄法》修出的元胎。 只是……这玩意儿,真能对吗? 元胎的核心,是功法本身熬炼气血而成的赤红,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现在赤红之外,还缠绕著一圈黑红色煞气,好似择人而噬的凶龙。 元胎內里,又透著一股翠绿生机,温润平和,源源不绝。 怎么里胡哨的,自己是不是修歪了? 关山略作思考,便得出结论 算了,修行路上难免出些岔子,就这样吧。 反正山河社稷图又不会害自己。 站在一旁的武生眼角一跳,那张清冷的脸上,神情有些微妙。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关山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会入门了吧…… 一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炼体法门,看一眼就能入门?开什么玩笑。 炼体法门最重气血根基,需以水磨工夫打熬肉身,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一个刚入一品炼气的法修,哪来那么多富余的气血去打熬肉身? 除非是那些专修武道,或是天生异稟的妖族,才有可能。 顶多是天资过人,在刚刚的道祖虚影中有收穫,对功法有所感悟罢了。 要么就是自己刚刚消耗太大了,出幻觉了。 “此间事了,我正好也要返回长春府,不如同行。”武生將长剑归鞘,对著关山开口。 “镇狱司的人,坐驛站的官车,不用钱。” 关山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么厉害,不会飞吗?” 从她刚刚的手段来看,很符合关山对大高手的想像,这样的人不会飞反倒有些奇怪。 这一问,直接把武生给问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方才施展『入梦辨真』,灵力消耗了七七八八,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復。” ”再者,你会飞吗?” 关山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武生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就是会飞,也不能提著你飞一路。” 两人並肩走出山洞,武听云看著满目疮痍的山寨,嘆了口气。 “可惜,黑土寨虽然没了,但只要宝土还在,长春府那边想必很快就会扶持起新的『黑土寨』,换汤不换药罢了。” “以后,只能多来看看了。” 关山点了点头,正想附和两句,脑中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对劲。 他想起来一件事。 刚刚斩杀那老鼠王,山河社稷图只给了120点气运。 万福县的赵坤,不过是强逼百姓信奉,就得了100气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宝土县的山神,可是被百姓真心实意信奉了数十年,怎么可能只比赵坤多20点? 而之前斩杀大当家和二当家,获得了70点气运。 也就是,他们修炼那邪门功法,吞食山神血肉的过程中,也一併截取了老鼠王作为“山神”所承载的部分香火愿力。 大当家有,二当家也有…… 那三当家呢? 那个之前拦路要钱,被自己一刀梟首,草草掩埋的独眼龙! 老鼠王说过,黑土寨三个当家,都修习了它的功法! 而关山记得很清楚,当时斩杀独眼龙后,系统根本没有任何气运点入帐的提示! 当初自己只是砍了他的头,然后就將他草草埋了。 其他两位当家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伤口过大,新生的头颅与旧的头颅爭夺身体主导权,最终一同崩溃。 可如果……只有一个脑袋呢? 没了头的独眼龙,再重新长出一个脑袋,根本不会有衝突! 他没死! 第35章 王独眼 “怎么了?”武生察觉到他的异样,皱眉问道。 关山挠了挠头,“黑土寨,好像……没杀乾净。” 关山將自己的猜测和武生一说,武生也立刻反应过来。 她猛地一拍额头:“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一个心狠手辣的山匪,若是让他逃了,后患无穷! 官道旁的小树林里。 一处草草掩埋的土堆,突然拱动了一下。 泥土簌簌落下,只沾满泥土的手,猛地从里面伸了出来! “噗……呸呸!”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光溜溜的。 一颗全新的脑袋已经长了出来,只是脖颈连接处还有些僵硬。 “真活了!” 独眼龙,不,现在应该叫双眼龙了,他感受著新头颅带来的清晰视野,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衝垮了理智。 那山神血肉,竟然真能让人死而復生! 他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跌跌撞撞地朝著黑土寨的方向走去。 可刚一靠近,那冲天的血腥味便让他心头一紧。 他小心翼翼地潜入寨中,看著满地兄弟的尸体,非但没有半点悲伤,独眼中反而迸发出一阵狂喜。 寨子,被屠了? 大哥,二哥……也怕是都完了。 他先是一惊,隨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窃喜。 死了才好! 是那个小子乾的? 他想起了那个一刀砍下自己脑袋的年轻人。 那小子下手是狠,但砍了脑袋,便以为自己死透了,连刀都不知道补。 明显是个愣头青,根本不知道宝土山神的秘密。 如今大哥二哥不在,自己就是无敌的! 整座宝土山,山神坑里无穷无尽的血肉,岂不都是自己的了! 一想到这里,三当家心中便是一阵火热。 这些年,那两个天杀的嘴上和自己称兄道弟,说带自己一起修行,却一直把他当苦力使唤。 从来只让他守在县外,从不让他靠近山神坑半步。 自己则霸占著山神坑,每日吞食山神血肉,修为突飞猛进。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他偷偷溜进山洞,亲眼看到二当家在与大哥切磋时,被斧头砍中的肩膀,伤口处竟然长出了一张嘴! 那还是人吗? 两个蠢货,怕是早就墮入了魔道! 只要自己小心一些,不像那两个蠢货一样毫无节制地吞食,只取少量血肉,稳步提升修为……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修为大涨,甚至走出这穷山恶水,在长春府也闯出一番名堂的景象了。 山路蜿蜒,山神洞的入口已遥遥在望。 三当家搓了搓手,正准备一头扎进这泼天的富贵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就在他踏出最后一步时,眼前人影一闪。 一刀,一剑,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没跑啊?” 关山咧嘴笑道。 三当家两股战战,膝盖一软,几乎是瞬间就跪在了地上,一股热流险些自裤襠涌出。 完了,这下迁坟了。 “大爷,女侠,我……” 关山却是拿刀背点了点他的脑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三当家闻言,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当即五体投地,新脑袋磕在泥地里砰砰作响 “谢大爷不杀之恩!” “从今往后,你就是黑土寨的大当家。继续信你的山神,之前黑土寨做什么,你还做什么。” 关山指了指旁边的小灰。 “这是新山神。” “啊?” 三当家直接懵了,连磕头都忘了,不明白这演的是哪一出。 关山没有理会他的疑惑,继续说道。 “做戏嘛,自然要做全套。” “不然我走了,还会有红土寨,白土寨……” “与其让些不懂事的来,不如让你来。” 关山手指点著刀柄,语气平淡,“你懂事吗?” “懂事,懂事!”三当家磕头如捣蒜。 “不过规矩要改。”关山慢悠悠地说道。 “宝土县的宝土,我不管你以前收几成,以后,只收三成,够你们这寨子嚼用就行。” “另外,要是让我知道,黑土寨要是动了百姓一根汗毛……” “我把你剁成臊子。” “不敢,不敢。” 三当家只是一昧点头,甚至不敢抬头看向关山。 “算你识相。”关山收回长刀,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三当家的天灵盖上。 他借著自己对《承负元胎炼魄法》的理解,一股灵气渡入,將三当家体內因吞食血肉而紊乱暴走的气血梳理了一遍。 “我也不亏待你,那血肉不是好东西,以后你有宝土,不缺资源。” 三当家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体內游走,那些平日里让他备受折磨的刺痛与疯狂感,竟被抚平了大半。 三当家感受著身体由內而外的变化,整个人都惊呆了。 自己,好像抱上了一条大腿! “多谢大人!我王独眼一定痛改前非,为您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嗯。”关山收回手,“还有件事,帮我盯著长春府,那边想必很快会派人来查。怎么回话,你自己琢磨。” “要是情况有异,我没赶到,你和山神能把人做了,就直接做了。”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著。別让长春府的手,再伸进宝土县。” 王独眼心头狂跳,声音都有些发颤:“大……大人,杀长春府的人? 这位爷到底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要跟整个长春府的世家对著干,还把自己也给拉上贼船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看著他那犹豫的怂样,乐了。 “对啊。” “还干不干?” “……干!” 这位爷是要跟长春府掰腕子,自己现在夹在中间,左右都是死。 他敢这么做,背后必然有自己无法想像的倚仗。 自己要是能跟著喝上一口汤,那小小的黑土寨,又算得了什么? 横竖不过十八年,赌了! 关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小灰。 “你呢?是想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小灰看著关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宝土县的城郭,黑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舍。 最终摇了摇头,对著关山深深一拜。 “恩公,我受阿莲一家大恩,我想报答他们。”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如今是宝土山神,正好可以帮恩公盯著这里,绝不让宝土县再受欺压。” “好。”关山点了点头,摸了摸它的脑袋,“既如此,那三当家,你也多费心看著点。” 第36章 团聚 小灰乖乖点了数下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武生站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你也敢用?” 关山摆了摆手,故作高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一旁的王独眼感激之色更甚。 若是一般情况下,他当然不敢。 但小灰留在这里,可以隨时通过神位敕封的联繫与他沟通,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用才是浪费。 武生被关山的歪理搞得有些无语。 这还不够疑吗? 而且,什么叫对付长春府?你之前不是说去问话的吗? 武生看著关山,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自己把他带回长春府,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新上任黑土寨大当家的王独眼就凑了过来,脸上有些尷尬。 “大人,寨子里都被您和这位女侠屠光了,这人手……” 他总不能一个人当光杆司令吧? 关山仿佛早有预料,淡淡道:“这还不简单,去宝土县招人,继续挖宝土。这方面,山神会配合你。”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三当家,语气加重了几分。 “记得,工钱要给够,一分都不能少。別再搞以前那套。” 见关山开了口子,王独眼连连点头称是,千恩万谢地退到一旁。 见事情安排妥当,关山、白妙妙和武生也不再停留,辞別了小灰,踏上了前往长春府的道路。 “方圭……是你吗?我的儿……” 方垚看著和儿媳一同回来的那个满身伤痕、瘦削得几乎脱了相的男人,浑浊的老眼看了又看,这才颤抖著伸出手,不敢置信地抚上对方的脸颊。 男人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爹。” “哎!我的儿啊!” 方垚应了一声,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哭了半晌,方垚才抹了把泪,拉著儿子的手,问起了阿莲。 “阿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土寨那帮畜生,怎么肯放圭儿回来的?” 阿莲的眼圈也红著,她轻声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是武生姑娘,她把黑土寨的人都杀光了,这才把当家的救了出来。” “那……那关小哥呢?他可曾顺利上路?”方垚又想起了关山。 阿莲给方圭倒了一杯热水,听到公公的问话,又有些哽咽。 “爹,我们路上……被方墩那个畜生给卖了。” “什么?!”方垚猛地站了起来。 “这个丧良心的……”阿莲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他昨日一夜未归,竟是去把黑土寨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引了来,就在村口伏击关大哥和武生姑娘!” “他们,他们还想把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阿莲说到这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多亏了关大哥勇猛无双,把那两个当家的,还有一个长春府来的大官,全都杀了!如若不然……” 阿莲不敢再想。 方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本以为方墩只是口无遮拦,现竟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他回想起这一路上,方墩可没少出言不逊,招惹那两位…… “那个畜生!那个畜生啊!” 方垚气得浑身发抖,“他人呢?那畜生现在人哪儿?” 阿莲摇了摇头:“不知道,许是跑了。” “这个孽障!真是要害死我们一家啊!”方垚一巴掌拍在桌上,又急又怕。 若是当时关山发作,他们一家怕是早就没命了! 阿莲却轻声安慰道:“爹,您彆气了。关大哥和武生姑娘都是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跟咱们计较……” 她话音未落,院门外,一个粗獷而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屋內的愁云惨雾。 “请问,可是阿莲妹子家中?” 院里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硕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 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不是黑土寨的三当家王独眼,又是谁! 方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可是亲手把这傢伙埋进土里的! 怎么活了!? “你……”方垚指著王独眼,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一屁股坐回地上。 “爹!” “公公!” 方圭和阿莲见状,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王独眼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坏。自己这副尊容,怕是把老人家嚇得不轻。 万一这老头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过去,那自己也得直接跟过去。 他连忙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奈何脸上横肉太多,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方大伯,您別怕!我天生体质特殊,砍头不死。” “之前在路上,之前多有冒犯,小人我是来给您赔罪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生怕再刺激到对方。 “而且方墩那小子对嫂子不敬的事,我也听说了,怎么也得过来赔个不是。”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拿著!” 王独眼路上已经从小灰那里了解了前因后果,知道方墩那畜生乾的齷齪事。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抱紧关山这条大腿,那方方面面都得安排到位。 在王独眼看来,这也是个由头。 毕竟,日后那位大人若是回来,別人家他不见得会去,但这家人,他是一定会来看的。 长春府的大事自己没把握,那小事就得办妥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白了,就一个字——苟! 方垚看著王独眼递过来的钱袋子,又看了看他那张諂媚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黑土寨的土匪,给他送钱? 倒反天罡!那不成脑袋被砍飞的是自己? “三……三当家……你这是……”方垚结结巴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您可千万別这么叫了,折煞我了!” 王独眼一听这称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圭老弟在咱们寨子里干了这么久,这些就当是工钱,您快收著!” 见方垚还是不敢接,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您千万別见外,这都是……关大侠的意思。” 说著,王独眼不由分说地就把银子塞到了方垚粗糙的手里。 第37章 小玄天门 “关大侠”三个字一出,方垚浑身一震,这才瞭然。 这时,一道灰影从他身后窜出,轻巧地跳进了阿莲怀里,亲昵地“吱吱”叫了起来。 王独眼见他收了银子,鬆了口气,继续说道。 “之前不懂事,让关大侠给好好教训了一顿。他老人家抬举,现在让我当了新寨主。” 他看向一旁的方圭,语气诚恳:“方大哥,方大伯,以后寨里还要招人挖土,你们若是不嫌弃,还可以来帮工。” 怕他们误会,王独眼连忙拍著胸脯保证:“这次真给工钱,绝不白干!” 他指了指方垚怀里那沉甸甸的钱袋子。 “就照这个数给!只多不少!” 方圭掂了掂手里的分量,点了点头。 这钱不是小数,以后若是年年都有,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过太多了。 王独眼见他们收了钱,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又想起另一件要事。 “对了,关大侠还有个吩咐……” 他指了指阿莲怀里正探头探脑的小灰。 “关大侠说,小灰得了大机缘,继承了山神的力量。从今往后,它就是咱们宝土县的新山神了。” 屋里三人,齐刷刷地看向阿莲怀里那只毛茸茸的小耗子。 小灰仿佛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吱!” 官道之上,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正不疾不徐地前行。 车厢內,关山和武生相对而坐。 白妙妙则化作狐狸原型,舒舒服服地躺在座椅上,睡得正香。 武生正耐心地为关山讲解著府城的一些常识。 关山则是一边听,一边好奇地打量著她。 武生此刻与山洞初见时那清冷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话匣子一打开,竟有些滔滔不绝。 而且,她似乎丝毫不见疲態,丝毫看不出之前经歷过一场大战,那毫不疲倦的样子,明显活力十足。 “小玄天门的掌门,是一位四品元婴圆满的修士,据说正在闭关,衝击五品化神之境。” “门內长老,也多是三品金丹圆满,甚至四品元婴初期的修为。” “至於弟子,大多是一品、二品中的好手,其中最出挑的几个亲传弟子,已经踏入了三品金丹的门槛。” “而且,小玄天门传承完善,又几乎垄断了长春府所有的修行资源,所以门下弟子普遍都拥有越级作战的能力,寻常的二品修士,碰上他们悉心培养的弟子。” “你可別拿黑土寨那两个蠢货的標准去衡量他们。” 关山安静地听著,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膝盖。 “府城內大大小小的世家,也多以小玄天门马首是瞻。” “就连府衙的六部,除了工部,剩下的,全是小玄天门的走狗。” “为什么单单除了工部?”关山有些好奇。 “因为工部主事。”武生笑了笑,显然很乐意解答这个问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整个长春府六部,就他一號响噹噹的人物,你去了一看便知。” “既然小玄天门一手遮天,那长春府的官府衙门,岂不都是摆设?为何还能姓『阳』?” “自然是因为阳朝还在。”武生一说到这个话题,眼中似乎燃起光亮。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阳朝看著衰弱,那也是天下仙门一起,了几百年功夫,一点点蚕食的结果。 “但谁要是敢真的骑到阳朝脖子上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百年前,曾有仙门联合,自恃其中一位宗主半只脚踏入了渡劫期,狂妄无边,斩了一位阳京派来的巡查將军。” “一个月后,那几家仙门的宗门之地,寸草不生。” “阳京甚至没派一兵一卒,只去了一个人。” 关山闻言,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个人,灭了几个仙门。 这才是真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所以,小玄天门可以在长春府作威作福,但明面上,他们必须是阳朝的臣子。这是规矩。” 武生总结道,“而我们镇狱司,就是阳朝用来在地方维持这规矩的。” 关山瞭然。 这么说来,镇狱司,是自己眼下唯一的选择了。 他顶著礼部密探的身份,加入镇狱司,简直是顺理成章。 然而,武生接下来的话,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你想加入镇狱司,怕是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镇狱司招人,最重根脚清白。” 武生侧过头,看著他。 “为了防止仙门安插探子,每一个想加入的人,身家背景都要查个底朝天。” “父母是谁,师承何处,三代之內,有没有跟哪个仙门世家走得近的……” “查得比审犯人还细。” 武山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关山。 关山心里猛地一沉。 根脚清白? 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根脚。 自己一个被灭了门的公子,虽然好比一张白纸,但背景经不起查。 而一张白纸,往往比写满了字的纸,更让人怀疑。 他没法解释自己从何而来。 夏时月给的“礼部密探”身份,糊弄一下仇子昂那种世家子弟还行。 可真要面对镇狱司那种衙门的严苛审查,怕是第一个就会露馅。 武生看著他沉默不语的样子,还以为他在为难。 她心里嘆了口气,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这位关山兄弟虽然一身侠气,本事也大,但终究是散修出身,无门无派,这背景审查,他怎么可能过得去? 就在气氛有些凝重的时候,武生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关山抬起头。 “长春府镇狱司的镇狱使,姓魏,是个怪人。” “他收人,只看两样东西。” “哪两样?” 武生看著他,一字一顿。 “实力,和功劳。” 数日后,一座雄伟的巨城,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便是长春府府城。 这座城池气势恢宏,城墙高耸入云,其上符文流转,显然有大法力加持。城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整座城,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將这里和其他周边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38章 长春府 “没人亲眼看见。即便我相信你,司里其他人也不会信。” “毕竟,你明面上的修为只有一品,还是耗费心神的武法双修。不可能比那些专精一道、师承完备、资源充足的仙门世家弟子更强。” 武生说完,偷偷看了一眼关山。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说到底,武生並没有真正见到他斩杀大当家和仇子昂的全过程。 在她想来,更可能的情况是: 那两个山匪头子本就因吞食血肉而状態不稳,又与那心高气傲的仇子昂各怀鬼胎,最终在混战中被关山抓住时机,侥倖得手。 “不过仅是如此,也十分不得了了。” 以一品修为搅动两县风云,斩杀二品修士,无论其中有多少侥倖,这份胆魄与战绩,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不过没事……” 说著,武生露出一个灿烂而爽朗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清冷模样。 “有我的推荐,我们镇狱使大人肯定会给你一个机会的。” “到时候,你放开了手脚,儘管展示便是。” “这样才对。”关山看著她,忽然开口。 “嗯?什么?”武生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之前一路上都板著张脸,装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肯定不是你的本性。现在这样,不是自在很多吗?” 武生那张白皙的俏脸上,竟是腾地一下红了几分。 “之前是镇狱使说我,脸上没几分官威,镇不住场子,让我学著摆摆架子” 她突然反应过来,慍怒地瞪了关山一眼:“好啊!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正事,你就光注意这个了是吧!” “记住了,记住了。”关山哈哈一笑,心情畅快。 “记住什么?” “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就得了!” 两人一路说笑,终於在一天后的傍晚时分,远远地看见了长春府那巍峨的轮廓。 一座巍峨雄伟的城市,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城墙由巨大的青岩砌成,高达数十丈,坚不可摧,岁月在其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跡,却更添几分雄浑与厚重。 这与宝土县那种土石夯筑的低矮城墙,简直是云泥之別。 临近城门,官道上的车马人流愈发密集,来自各地的商队、背著行囊的旅人、衣著华贵的修士……络绎不绝,匯入那巨大的城门,一派繁荣鼎盛的景象。 马车缓缓停在入城的队列后,一阵微风恰好从城內吹拂而出,掀起了车帘。 那风,温润、柔和,带著泥土的清香和草的芬芳。 是春风。 直到站在这里,关山才真正理解了“长春府”这三个字的含义。 万年长春,春深似海。 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將这里与其他地方彻底隔绝。 城外是漫漫长冬,城內却是四季如春、鸟语香,宛若仙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抬起头,目光越过高耸的城墙,望向城后那连绵不绝、宛如巨龙盘臥的万里山脉。 而在那极远处的山巔之上,在云雾繚绕之间,一座宏伟壮观的山门若隱若现! 其中更有无数琼楼玉宇,竟是真的悬浮在云端之上,飞檐斗拱,仙鹤齐鸣,在夕阳的余暉中吞吐著万丈霞光, 好一派仙家气象! 关山这一路行来,无论是万福县还是宝土县,虽然有些妖邪鬼祟,但究其根本,仍未脱离他认知中“古代县城”的范畴。 然而眼前这一幕,这繁华如画的雄城,这云端之上的仙家山门,则是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 修行界! 见到关山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惊,一旁的武生不由得莞尔一笑。 “一府之地,雄踞一方,自然繁华。你所见的,还不过是冰山一角。” 她顺著关山的目光,抬起纤长的手指,遥遥指向那云海之上的仙家胜景。 “那里,便是小玄天门的山门。” 说到“小玄天门”四个字时,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揶揄,眨了眨眼睛,对著关山笑道。 “怎么样?怕啦?”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怎样都再正常不过。 武生正准备再说几句俏皮话,给他打打气。 却发现关山脸上的惊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神情。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或退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反而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如火的光芒,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意气风发的昂扬之气! “好一番景色!”他由衷地讚嘆道,声音清朗,带著一股发自內心的喜悦。 “这般景色,真是该让万福县的赵伯,宝土县的方大哥他们一同来瞧瞧才好。” “若只我独见,岂不太过小气?” 武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她看著关山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神采,不禁有些愣神。 她先过太多天才。 无论是仙门中那些眼高於顶的真传,还是世家里自命不凡的麒麟儿,亦或是镇狱司里那些桀驁不驯的同僚…… 哪一个在初见长春府的繁华时,不是野心勃勃,自认是人中之龙,要在此地闯出一番天地,將这府城风光尽收眼底? 他们心中想的,无非是“有朝一日我必凌驾於此”、“此地终將为我所有”……想著將这一切踩在脚下。 可她发现,关山眼中没有那些天才常见的骄傲与不可一世, 他只有……理所当然。 仿佛这春日暖阳、繁华盛景,本就该属於那些还在寒冬中挣扎的百姓,应与天下人共赏! 她看著关山那张意气风发的侧脸,竟有些猜不透这个有几分神秘的男子从何而来? 马车缓缓驶近,城门口的喧囂也愈发清晰。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著怒气的低沉声音传来。 “凭什么!我们车队有府衙签发的文牒,手续齐全,为何不让我们从正门入城?” “吵什么吵?”一个在侧门旁假寐的守卫眼皮都懒得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们是妖人,除非是受了府里大人物的正规接见,否则,妖族一律走小门。” “这是规矩,嚇著门口的贵人怎么办?” 第39章 妖人 关山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在络绎不绝的人马车队中,竟夹杂著一些特別的面孔。 那低沉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身材魁梧、头顶长著一对弯角的牛角汉子。 而跟在他身后的车队成员,也大多具备一些非人的特徵。 头顶猫耳、身后长著猫尾的少女,脸部、手臂长有细密猴毛、身后拖著长尾的少年,甚至还有部分皮肤上覆盖著细密鱼鳞的女子。 “那是『妖人』。” 武生似乎察觉到了关山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起来。 “广义上说,他们也属於妖族。是一些化形的大妖与人族通婚后,生下的子嗣。” “这些后代,若是有足够的修行天赋或资源,便能完美化形成人。” “但若是天赋平平,体內妖族血脉又过於强烈,修为便压制不住血脉本能,身体的一部分就会显露出妖族的特徵。” “原来如此。”关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妖人因为外貌上更接近人类,又带有妖族特徵,所以常常在人族与妖族的领地之间往来,从事贸易,或充当信使。” 一旁早就被吵醒的白妙妙补充道:“不过,大部分人族不喜他们,觉得他们奇形怪状,人不人、妖不妖的,多有歧视。” “反倒是我们妖族並不在乎这些,毕竟妖族长什么样的都有,所以妖人大多自认为是妖族。” 关山的目光扫过那牛角汉子身后,正摆动著毛茸茸尾巴的猫耳少女,和皮肤细鳞反射阳光,显得流光溢彩的鱼鳞少女。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都不喜欢? 这个世界的人,真没品味。 正当关山和武生交谈之际,那边的爭执仍在继续。 为首的牛角汉子愁眉苦脸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他们这次运送的,多是妖族领地特產的一些奇异木,枝干修长,形態优美,在长春府的富贵人家中颇受欢迎。 若是从低矮的侧门挤进去,枝椏难免磕磕碰碰,必然会损伤品相,价值大打折扣,这一趟就算白跑了。 他挣扎一番,还是从怀里又摸出几块碎银,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朝著那守卫递了过去。 “这位军爷,行个方便。我们这批货金贵,经不起折腾。这点小意思,您拿去喝茶。” 那卫兵这才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不满。 “就这点?”他撇了撇嘴,目光扫过车上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货物。 “我说,你们这趟货,怕是值不少钱吧?怎么,打发叫子呢?” 他这番话,顿时激怒了商队里的其他人。 一个长著猫耳猫尾的年轻女子忍不住站了出来,俏脸上满是气愤。 “我们有府衙签发的文牒,本就该和其他商队一视同仁!你却一再刁难,得寸进尺!” “嘿,小杂种脾气还挺冲!”那守卫嗤笑一声,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有文牒又怎么样?要怪就怪你们没福气生个人模样!不走就滚一边去,少在这儿废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完,他拉了拉头上的帽檐,竟是打算靠著墙根继续假寐,就这么把一行妖人晾在了官道中央。 车厢內,关山收回目光,转向武生,平静地问道:“城门的守卫,算是谁的人?” 武生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想做什么,沉声道:“兵部。” 仇子昂的叔父,仇振雄执掌的兵部。 官道上,那牛角汉子看著身后焦急等待的同伴,又看了看那油盐不进的卫兵,已经开始打鼾的卫兵,胸中的火气几欲喷薄而出。 但他身后这些跟著他出来討生活的同族,眼巴巴地等著这趟货换来的钱。 若是这批货砸在手里,弟兄们要跟著挨饿。 屈辱,愤怒,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钢牙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坟起,竟是一个转身,直接跳上了自家的板车! “大哥,你这是!?” 身后的猫耳少女惊呼。 牛角汉子不答,深吸一口气,双臂环抱住车上最大的一株观赏奇树的树干。 那是一株形態极为奇特的观赏古木,枝干虬结如龙,价值连城,也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一批货物。 “我背进去!” 牛角汉子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发出一声沉闷如牛的低吼。 竟是凭著一己之力,硬生生將那数百斤重的古木连带著底下的土坨,从车上扛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周围排队的行人和商队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侧目。 这妖人,好大的力气! 那原本假寐的卫兵也被这动静惊扰,掀开帽檐看了一眼,嘴角撇出一丝不屑。 “蠢货,累不死你!” 说完,他又將帽子盖了回去,继续打盹,但揣在怀里的手指微动,不知做了什么。 牛角汉子钢牙紧咬,喘息如牛,汗水很快浸透了后背。 那观赏树木枝叶繁茂,树冠极大,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摇晃,让他本就沉重的步伐更加踉蹌。 突然,平地起风,一阵稍大的风不知从哪里吹来,巨大的树冠猛地一偏! “啊!” 牛角汉子重心不稳,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想要稳住,可那巨大的倾倒之力,又岂是他一人能抗衡的。 他整个人,连带著那株价值不菲的奇树,眼看就要朝著坚硬的石板路侧翻过去! “大哥!” “快帮忙!” 车队里的妖人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在一旁动起来,有的想去扶树干,有的想去拉枝叶。 可树冠过大,无处著力,几人手忙脚乱之下,也无事於补。 眼看那珍贵的枝叶就要狠狠磕在地上,落得个枝断叶损的下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手掌毫无徵兆地探出,看似隨意地按在了倾斜的树干上。 嗡! 那即將倾倒的庞然大物,竟硬生生被这只手给定住了,纹丝不动! 牛角汉子只觉得肩头压力一轻,整个人都懵了,他顺著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看去,这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 “多……多谢阁下!” 他身后的同伴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著谢。 第40章 你很会享福? 来人並未多说,目光落在前方那个仍在假寐的老兵油子身上,淡淡地开口。 “把树搬回车上去。” 眾人一愣,有些不解。 “从正门进去。” “阁下,军爷那……” 牛角汉子一脸为难,话都说不利索。 关山却没再看他,只是將手里的树干轻轻一推,那沉重的古木便稳稳噹噹地落回了车上。 他拍了拍手,什么也没说,径直朝著城门下那个还在酣睡的卫兵走去。 或许是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那老兵油子不耐烦地动了动,嘴里模糊地嘟囔了几句浑话。 “你很会享福啊?”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老兵油子一愣,这才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 逆光之下,来人的面容隱於一片阴影之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但我看你……没什么福气。” “哪儿来的愣头青?敢管你爷爷的閒事?给几个妖人出头,活腻歪了?” 老兵油子勃然大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拔腰间的佩刀。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刀柄,一只脚掌便已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那老兵油子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坚实的城墙上,竟震得墙面砖石都出现了几道裂纹!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城门內外的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何方宵小,敢在城门闹事!?” 周围其他的卫兵见状,脸色大变,立刻呼喝著集结过来,刀剑出鞘,將关山团团围住。 武生在车厢里看得心头一跳。 他打算在这里就亮出礼部密探的身份吗? 虽然能解决眼下的麻烦,但平了此事过后,这个身份日后在桌上的价值,至少要跌一半。 想到这里,武生不再犹豫,当即就要下车,准备亮出自己镇狱司的腰牌,將此事揽到自己身上。 然而,关山的动作比她更快。 面对著气势汹汹围上来的兵部卫兵,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从怀中不疾不徐地掏出了一枚月牙形的令牌,高高举起! 那令牌在夕阳下泛著清冷的辉光,一股属於听月道宫的独特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我乃听月道宫客卿,奉命前来长春府供奉!” 关山声如洪钟,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所有卫兵,厉声质问道: “阳朝与妖族世代交好,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妖族同道的!?” 见到令牌,为首的几个卫兵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互相看了一眼,鬨笑起来。 为首的一名刀疤脸卫兵上下打量著关山,冷笑道:“小子,当我们是瞎子不成?” “听月道宫多少年都没往长春府派过一个供奉了?就算要派,怎会是你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人族小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確实,听月道宫作为妖族大派,能派供奉来此,本就罕见。 更何况来者还是一个人族? “小子,你这令牌,怕不是从哪家当铺淘来的吧?” 这些卫兵常年驻守城门,眼高於顶,早已练就了一身看人下菜的本事。听月道宫的名头虽大,但远在千里之外,更何况来者连个妖族修士都不是。 “不信啊?” 关山將令牌收回怀中。 “好办。”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青石地面猛地一震,整个人已如出膛的炮弹般爆射而出! 那刀疤卫兵只觉眼前一,下意识横刀去挡,可关山根本没有拔刀的意思。 砰! 关山一拳砸出,拳头与刀身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的闷响! 刀疤卫兵手中的百炼钢刀,竟被这一拳砸得寸寸断裂,胸口出现巨大的凹陷。 整个人更是倒飞出去,一连撞翻了身后三四个同伴! 另一个卫兵刚拔出半截腰刀,一只手掌便已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 那卫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 关山並未下死手,他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拳、肘、膝、脚,皆是兵器。 一记手刀,斩断长戟。 一记肘击,震飞腰刀。 一记鞭腿,將一人连人带甲踢得横飞出去,砸在城墙上,留下一道人形的龟裂! 他甚至懒得去闪避那些刺来的刀枪,任由兵刃砍在身上,却只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不过几息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卫兵,此刻已是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兵器碎裂满地,个个鼻青脸肿,抱著断掉的手脚哀嚎不止。 “好……好强悍的体魄!” 那一直被拦在侧门的牛角汉子和他身后的妖人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这位年轻修士只是好心出头,临时扯谎。 但这般纯粹的肉身力量,甚至比他们妖族中以力量见长的同族还要犹有过之! 难不成,这个人族真是妖族供奉?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自城楼上传来。 “你是何人!” 一名身披玄铁重甲,面容刚毅,气度沉稳的中年將领,带著一队甲冑更为精良的亲卫,快步走下城楼。 他目光如鹰,先是扫过地上哀嚎的部下,眉头一皱,隨即落在了负手而立的关山身上,眼神不善,却没有立刻发作。 “阁下为何在城门前动手,伤我城门守卫?” “我乃听月道官新任供奉,关山。”关山神色淡然。 “你的人,欺我妖族同道,勒索钱財。我替你稍加管教而已。” 那將领看了一眼地上骨断筋折、正在哀嚎的几人,眼皮猛地一跳。 这叫……稍加管教?就差打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阁下说是听月道宫供奉,可有凭证?” 关山再次亮出那枚月牙令牌。 那將领眉头紧锁。 他自然认得这令牌的制式,但正如之前手下所言,听月道宫已经许久未曾向长春府派遣供奉。 况且,自己身为城门守將,从未收到任何有关妖族供奉即將到来的消息。 他脸上的神色终於郑重了几分,对著关山稍微拱了拱手。 “阁下令牌倒是不假……” “只是仙门派遣供奉,需由贵派先行向长春府知府衙门通报,再由阁下持令牌前来,方才有效。” 第41章 莫欺狐狸穷 关山闻言,心中思索起来。 將领这话倒是在理。 只是……夏长老那般人物,难道会忘了这点流程? 虽说那个夏长老行事颇有些不著调,但在这种事关门派脸面的事情上,他总觉得对方不至於掉链子。 他指了指身后车厢里探出脑袋的白妙妙。 “这个可能证明?” 白妙妙立刻心领神会,从车窗跳下,身上散发出属於听月道宫的纯正妖气。 “我乃听月道宫二长老,夏时月座下弟子白妙妙,奉师命,隨关山供奉前来长春府……” “一只没化形的狐狸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將领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显然並不在意。 “放你的屁!我……”白妙妙急了。 “除非阁下能让听月道宫的长老亲自前来对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那將领显然耐心已经耗尽,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否则,今日阁下怕是必须隨我回兵部走一趟了!” 他身后的那队亲卫闻言,“唰”地一声,齐齐拔出腰间制式长刀。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锁定了关山! 眼见对方油盐不进,白妙妙顿时有些气急。 岂有此理! 师父说得果真没错,山下的世界果然人心险恶,到处都是不长眼的! “罗通,你好大的官威啊。”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却从关山身后悠悠传来。 武生缓步走下车,来到关山身侧,与他並肩而立。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玄铁令牌。 令牌之上,一轮赤金烈日烙印,七道火焰纹路环绕,其中两道正流转著淡淡光华。 那名为罗通的將领看到这块令牌,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强硬瞬间化为凝重。 他对著武生抱了抱拳,沉声道:“原来是镇狱司的武大人,罗某有失远迎。” 关山心中微动。 这么有面子? “罗將军客气了。”武生此刻已重新换上了那副清冷淡漠的神情,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这位关供奉,是我镇狱司的朋友。你的人无故刁难,意图勒索,如今被教训了,也是咎由自取。” 这妖族供奉,竟然还有镇狱司的背书? 罗通的眼神在关山和武生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念头急转。 镇狱司和听月道宫,这两个平日里八竿子打不著的势力,怎么会搅和到一起去了? 他自然不敢同时得罪这两方。 这妖族供奉的身份还有待考证,但镇狱司这群疯狗,可是个顶个的难缠。 权衡利弊之下,他立刻做出了决断。 “既然武大人开口,这个面子,罗某自然要给。” 罗通深吸一口气,对著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收起兵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是……今天这脸,兵部是丟定了。回头主事大人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那些还在哼哼唧唧的兵士,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群废物,还不快滚起来!兵部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隨后,他又將目光投向关山,眼神阴冷如毒蛇。 “关供奉,是吧?希望你在长春府的日子里,能一直有武大人这样的朋友护著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著人转身就要返回城楼。 “等等。”关山却是叫住了他。 罗通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语气不善:“阁下还有指教?” 关山没有理会他的態度,只是指了指旁边那队一直被晾著的妖人商队 “我这几位妖族朋友,今天,要从正门进城。”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而且,以后,他们每一次来,都要从正门走。有问题吗?” 罗通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请便!” 说罢,他再也不看关山一眼,甩袖便走上了城楼。 “多谢关大人,多谢武大人!” 那牛角汉子带著一眾妖人商贩走上前来,对著二人深深一拜,脸上满是感激。 长春府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族修士,肯为他们出头。 关山却是摆了摆手,极为客气。 “举手之劳。在下初来乍到,以后我在长春府,还要多仰仗各位才是。” “不敢不敢!” 那牛角汉子连忙摆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刻著“连木草”字跡的草木纹路木牌,双手奉上。 “大人,这是我『连木商会』的信物,您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日后在府城若有差遣,只需持此信物到城中任何一家连木草的店铺,只要我牛振能办到,绝不推辞!” 关山也不客气,接过了木牌。 多个朋友多条路,日后或许真有用得上的时候。 风波平息,入城的过程再无阻碍。 与牛振等人告別后,关山与武生並肩走入了那高大的城门,真正踏入了这座雄踞一方的府城。 “你怎会是听月道宫的供奉?” 刚一远离城门的喧囂,武生便侧过头,清亮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她实在想不明白,关山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层出人意料的身份。 在城门口见关山拿出令牌时,她著实没能想到。 关山挠了挠头,解释道:“机缘巧合,有幸受到白妙妙师父赏识。” “此番前来长春府,也是受她指点,还给了我这个身份,方便行事。” 妙妙则是在一旁呲牙咧嘴,显然对刚才的事还耿耿於怀。 “这帮人真是没见识!竟然不把我听月道宫当回事!这长春府,到底还是小地方!连我师父都不认识!” “在灵州那边,谁不知道我师父夏时月的威名!” 武生看向白妙妙,她本以为这只看起来有点不大聪明的小狐狸,只是得了些机缘的山野精怪。 没想到竟是个有正统师承的仙门弟子,而且听起来,那位师父的来头还不小。 “你既是仙门弟子,为何会在这里?不在山门跟隨师长修行?” 白妙妙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尾巴:“师门里太没意思啦!成天就是打坐、修法。我这是入世歷练,等我回去以后,定要让他们大吃一惊!” “你们人族有句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狐狸穷……” 第42章 借钱 武生瞭然地点了点头。 “都说妖族隨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关山在一旁听得直摇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他就是偷跑出来玩的。” “噗嗤。” 武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仿佛春风化开了冰雪,让她那张英气的脸上多了几分明媚。 她发觉自己跟这人待在一起,好像总是绷不住那副高冷架子。 武生缓了缓重新將目光投向关山,神色认真了几分。 “那……你打算如何?既有了妖族供奉的身份,你还要加入镇狱司吗?” 之前她以为关山只有个真假难辨的礼部密探身份,但现在有了实打实的听月道宫供奉身份,那他即便不加入镇狱司,在这长春府城內,也无需太过担心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对他动手。 “自然是要加的。”关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给那些世家当供奉,无异於给自己脖子上套了根绳,处处受制。 武生对此並不意外,这很符合关山的性格。 但她很快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既然你有妖族供奉的身份在身,我便不能直接邀请你加入镇狱司成为正式镇狱卫了。” 听月道宫毕竟是妖族大派,若是他们的供奉成了朝廷的差役,传出去有损道宫的名声。 作为听月道宫的供奉,关山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 “还有这么一茬……”关山摸了摸下巴,隨即问道,“那镇狱司內,可否有其他势力的供奉?” “你要当镇狱司的供奉?” 她思索片刻,答道:“理论上,你可以担任任何一个衙门的供奉,只要对方同意即可。” “……但目前,长春府镇狱司內,並没有供奉。” 至於原因,则是镇狱司不需要,也没多少人愿意去当。 镇狱司內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本事高,脾气大。 “寻常供奉来了,若是本事稀鬆平常,压不住这群骄兵悍將,只会被瞧不起,平白自取其辱。” “不过,倒不是说只有修为高绝之辈才能胜任。镇狱司重实干,不重虚名。你若真有过人之处,也自然愿意供奉你。” “不过镇狱司百人百口,標准不一。” “所以,你想成为镇狱司的第一位供奉,只有一个办法。” 武生看著他,“那就是,让镇狱使大人,亲自点头。” 关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不管怎么说,你这长春府许久未有的妖族供奉,是肯定要在府衙正式露面的。到时,府城的头面人物应该都会到场。”武生提醒道。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镇狱使会到场,兵部主事仇振雄……也会去。” 关山神色平静:“我既亮出令牌,便料到会有这一出。今日在城门那里,本就是做给他们看的” 他只是有些奇怪,为何长春府方面竟像是完全没有收到听月道宫的消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既然如此,明日府衙那边一定会派人来寻你,我便不与你同行了。” 武生停下脚步,“我需先回镇狱司復命,將你的情况告知镇狱使大人。明日在府衙,也能替你说上几句话。” “如此最好。”关山抱拳,“多谢武生姑娘。” 武生看著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摆了摆手:“喊我武生就行。” “你今晚可在城东四季春酒楼留宿,那里有镇狱司的眼线,兵部的人不敢乱来。” “好。”关山应下,正要转身离去,却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了拽。 他低头看去,只见白妙妙正仰著脸,用一种极其无语的眼神看著他。 白妙妙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咱们有钱住店吗?” 关山脸上的表情一僵。 对了! 自己的钱,在宝土县的时候,大半都给了方垚一家。 身上仅剩的二两碎银,本是留作车费的。 可进了这长春府,看著满街的繁华景象,那点银子……怕是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可进了这长春府,看著街边隨便一个包子铺都掛著“十文一个”的牌子。 他这二两银子……怕是住不起店。 英雄汉被一文钱难倒的窘迫,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那个……武生!”眼看武生即將转过街角,关山连忙高声叫住了她。 关山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尷尬,话到嘴边,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一声道。 “可否……借我几两银子?” 武生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你连住店的钱都没有?” 她知道关山穷,但这是不是有点太穷了? “一个能硬撼二品修士,还敢在城门口暴打兵部卫兵的猛人,现在要跟我借钱啦?” 关山老脸一红,从怀里掏出那仅剩的二两碎银在手里掂了掂,无奈地点了点头。 武生被他这窘迫的样子逗乐了,也不再打趣,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倒出十枚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石头,递了过去。 “长春府內,灵石通用。省著点,够你住上十天半个月了。” “多谢,多谢。”关山摸了摸鼻子,连忙將灵石收好。 “好哦!有钱吃饭啦!” 它兴奋地在关山脚边打转,嘴里念念有词:“我要吃烧鸡!烤鸭!还有叫鸡……” 这一路,不是啃乾粮就是吃野果,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它又不爱吃素,跟著关山可以说是三天饿九顿。 眼下终於能开荤了! 与武生告別后,眼见夜幕未落,关山带著白妙妙,匯入了长春府川流不息的人潮。 春风和煦,香醉人,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確实比关山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舒服太多。 可走著走著,关山却渐渐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城里的百姓,虽然衣著光鲜,但生活的光景,似乎与外界並无本质区別。 街边挑著担子叫卖的小贩、赶著牛车送货的老农、在酒楼门口迎来送往的店小二、甚至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还能看到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缩在墙角…… 第43章 百艺坊 这座看似仙家气派的府城,其內在的肌理,好像与外界那些凡人城镇並无太大差別? 整座城市,无非是更大,更乾净,里面夹杂著一些举止各异的妖人。 天上偶尔有那么一两道遁光划过,提醒著人们此地並非凡俗。 但这可是长春府啊! 匯聚了一府之地所有顶尖修士与势力的府城! 关山有些不理解,按理说,修行的力量应该已经渗透到城市的方方面面才对。 即便不至於处处都是琼楼玉宇、遍地都是飞舟法阵…… 但这也太普通了,普通得就像一个凡人的城镇。 明明在城门口,连守卫都是入了品的修士。 就好像……一棵参天大树,拥有著无比繁茂的枝叶,但它的养分,却似乎並没有反哺给脚下这片供养它的土地。 关山心中疑惑,带著白妙妙,一路朝著城东的方向走去。 他注意到,沿途所见百姓,虽也有贫富之分,但大多面色红润,衣著完整,精神尚可。 没有万福县那种飢饿与麻木,也不像宝土县的居民那般身怀怪病,时刻承受著畸变的痛苦。 也许……对於这个混乱的世道而言,这样,就已经算是不错了吧。 关山这样想著,周围的人声鼎沸渐渐稀疏,繁华褪去,夜色渐浓。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走到一处僻静之地,眼前是一座横跨溪流的汉白玉石桥。 桥下流水潺潺,倒映著两岸初燃的灯火。 桥的对面,矗立著一道雕樑画栋的木墙,极其华美,墙上鏤空之处,隱约可见另一侧的亭台楼阁,山水园林。 那墙上,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禁制。 这是他进入长春府后,第一个看到的与修士直接相关的事物。 竟然是一面墙。 夜幕降临,此地又离之前的繁华区域有些距离,桥上的行人十分稀少。 只有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约莫十几岁的年纪,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桥边,怔怔地看著桥下潺潺流淌的溪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风吹过,拂动她的衣衫。 只见那女孩的身子越倾越斜,脚尖已然离地,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护栏,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关山眉头一皱,一步上前,伸出手掌,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头。 女孩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受惊的兔子,触电般缩了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关山腰间的长刀上,又看到了他肩头那只灵气十足的白色狐狸,立刻明白,眼前之人,是一位修士。 而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为什么要伸手扶她呢?他想要什么? 女孩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关山看著她惊恐的眼神,鬆开了手,语气平淡。 “我不扶你,你就要掉下去了。” 那女孩闻言一愣,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平静而清澈的眼睛。 只是怕自己掉下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她的认知里,像这样佩刀带灵兽的大人物,举手投足间,都该有其深意。 这……这该怎么办? 女孩的大脑一片空白,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叫什么名字?”关山见她呆愣著,便主动开口问道。 “我……我叫桂云。”女孩小声回答。 “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桂云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又是害怕,又是落寞,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我想著,这河里的水,是不是能停下来。” 她像是怕关山不信,又急急补充道: “我听说,城里那些最厉害的大人物,能翻江倒海,让河水停下来,肯定也能做到吧……” “这里离那些大人物的府邸近,我就想著,万一能等到有人施法……” “为什么要让河流停下来呢?”关山有些不解。 “我小时候上过几天学,”桂云的声音更低了,“记得夫子说过,时间就像这河水一样,永远不会停下来。” 关山点点头,他也听过类似的话。 “所以,你是想让时间停下来?” 他看著女孩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让时间静止……这种事,我不知道世上有没有人能做到。但即便真的有,那样的人物,恐怕也不会出现在长春府。” 闻言,那女孩眼中的光芒,彻底消失,化作一抹悲伤的黑。 “我娘快要死了。”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她得了很重的病,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说没救了……” “我才想著,让时间停下来,想让她多活几天……” 桂云哽咽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不过这样也好,少受几天罪。” “劳烦大人了,也谢谢您刚才扶我。” 说完,她对著关山深深一躬,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就在桂云即將转身离去时,关山却叫住了她。他抬手,指了指桥对面那道华丽的木墙。 “对面是什么地方?” “藏春区。”桂云低声回答,“是城里大人物待的地方。” 关山眉头微挑,有些意外:“还划分区域?” “那这里是什么区?” “大人,这里是百艺坊。” “百艺坊?是做什么的?” “是我们这些人做工的地方。”女孩指了指自己。 你们这些人? “就是凡人。” 关山闻言,心中那股刚被府城繁华景象冲淡的无名火,又“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他妈的。 这长春府也没比外面好。 不过是比外面多了堵墙。 仙境之內,再造仙凡。 “大人若是没有其他事,小人……就先告退了。”桂云见他脸色变化,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心中愈发惶恐,只想赶紧离开。 “拿著。” 关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从怀里摸出两枚晶莹剔透的灵石,递到了女孩面前。 “这是你回话的赏钱,拿著吧。” 桂云看著那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灵石,整个人都呆住了。 关山没有將武生给的十枚灵石全部给她。 这世上將死之人何其之多。 自己难道还能让他们个个都长命百岁不成? 若是危难当头,有人仗势欺人,或是妖邪索命,他会毫不犹豫地拔刀。 但现在不过是生老病死,天道常理。 他將灵石塞进女孩冰冷的手中,淡淡地说道:“去吧,能买些好药,让你母亲走得舒服些,也算尽了孝心。” 自己停不下河流,两枚灵石还是能给的。 第44章 藏春区 桂云捧著那两块石头,只觉得重逾千斤,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最后就是有些控制不住,直接转身跑开。 跑出几步,她又猛地停下,回过头来,鼓起勇气大声问道:“大人,……您叫什么名字?” 桂云重重地对著关山磕了一个头。 “恩公大恩,桂云没齿难忘!” “日后若有机会,定为您立长生牌位!” “关山。” 关山吐出两个字。 子贡受牛,为善欲人知。 自己此来长春府,本就是要搅动风云的,早一些把自己的名字传出去,並非坏事。 待少女的匆匆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关山这才转过身,走到了那道华丽的木壁禁制之前。 藏春区…… 他先是伸出刀鞘,轻轻碰触禁制,毫无反应。 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墙体上的禁制光幕,入手是冰凉的木壁,並无任何反应。 只是起一道门的作用吗? 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夏时月给的那枚月牙形令牌。 令牌刚一靠近,禁制立刻光华流转,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化开一个一人多高的门洞。 果然如此。 这道禁制,只对无身份的人起作用。凡持有一定身份凭证者,皆可通行。 他不再犹豫,领著白妙妙,踏入了豁口之中。 一步踏入,豁然开朗。 脚下不再是青石板路,而是由某种温润玉石铺就的小径。 悬浮在半空中的奇石假山,山间云雾繚绕,一道道清泉从山石上流下,却在半空中化作白色雾气,繚绕不散。 其间飞瀑流泉,仙鹤翔集;脚下是引云气铺就的道路,岔路口有香炉焚香引路。 更有甚者,將一整片云霞用法阵拘在庭院上空,引来仙鹤盘旋,霞光异彩,瑞气千条。 街上往来的,也儘是些衣著华贵、气息不凡的修士,他们或御风而行,或谈笑风生,神態悠然,视周遭仙景为寻常。 关山看了眼。 若不是远处还能看到长春府的城郭,他几乎以为自己闯入了某个顶尖大派的山门! 这和外面的百艺区的差別,未免也太大了! 甚至比他想像的,还要奢华! 仅仅是一座府城內的富人区,便有此等气象? 府城一隅已是如此,那高踞於云海之上的小玄天门內,又该是何等景象呢? 一旁的白妙妙倒是见怪不怪,瞥了一眼关山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惊讶,撇了撇嘴。 “这地方要是集一府之力,若是连这点水平都打造不出,那才叫差劲呢。” 关山一想也是。 府外之地,连修士都少见,所有的资源、灵脉、財富都被鯨吸至此,用以滋养这一方小天地,能有这般景象,倒也不足为奇。 他想起了万福县的迎春大祭,宝土县的红宝土,还有刚刚那个在桥边,想让河流停下的女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幕幕人间惨状,犹在眼前。 再看眼前这仙境般的景象,只觉得无比刺眼。 这里的每一缕仙气,都沾著墙外百姓的血与泪。 万家尸骨血与泪,化作仙门一缕烟。 高坐云端浑不觉,犹笑凡尘不成仙。 一人一狐边走边聊,一路循著路牌指引,很快便来到了四季春酒楼之下。 那酒楼竟是由一整棵不知名的巨木雕琢而成,飞檐斗拱,气势非凡。牌匾上龙飞凤舞地书著三个鎏金大字: ——四季春。 关山领著白妙妙走了进去,楼內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修士、妖人、富商……各色人等匯聚一堂,推杯换盏。 一个店小二正穿行於人群之中,他手中提著一个硕大的铜製茶壶,壶嘴奇长。 只见他手腕一抖,那长长的壶嘴便如活过来的灵蛇,在拥挤的桌椅间灵活穿梭. 一道滚烫的茶水从壶嘴飞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入数丈外客人的茶杯中。 不多不少,不溅一滴,刚刚八分满! 关山目光一凝。 那小二赫然是用精纯的灵力引动茶水的! 连一个店小二,都是入了品的修士! 就在他观察之际,那小二已经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目光在关山身上一扫,又落在他脚边的白妙妙身上,脸上没有任何异色,礼数周到地躬身问道: “这位客官,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先打尖,后住店。” “得嘞!您这边请!” 小二高声唱喏,引著关山来到一处靠窗的二人座。 碗筷铺开,不仅给关山备了一副,连白妙妙面前,也一丝不苟地摆上了一套小巧精致的碗筷。 白妙妙很是受用,满意地摇了摇尾巴。 在这藏春区里,对於任何看起来有些灵性的生物,都必须报以足够的敬畏。 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妖族,还是哪位大人物豢养的灵宠。 有时候,灵宠的地位,可比寻常修士高贵多了,实在是怠慢不得。 “客人,住店您是要两间房,还是一间?” “一间。” 自打得知白妙妙是公的,关山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小二脸上笑容不减,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客官,一间房是一张床。” 关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还用特意说? “一张就行。” 小二似乎明白了什么,笑容愈发恭敬。 他连忙唱喏:“好嘞,上房一间,每晚两枚灵石。您先吃点什么?” 两枚灵石! 真贵啊。关山心中暗暗咋舌,这里的修士,真是有钱啊。 他还没开口,一旁的白妙妙早已按捺不住,爪子拍著桌子喊道: “烧鸡!烧鹅!烤鸭!一样给我来一只!不,两只!要刚杀的,新鲜的!” “得嘞!”小二笔尖在纸上龙飞凤舞。 “客官放心,咱这儿的鸡鸭,都是早上刚从百艺坊送来的,现杀现做,保准新鲜!” “还要点別的吗?” 关山摇了摇头:“差不多了。” 小二麻利地算了一下,报出价格:“一共是十两银子!” “银子?”关山一愣,“不能用灵石?” “客官说笑了,”小二躬著身子,解释道,“您点的这些,都是凡间的禽类,百艺坊那边要多少有多少,不值钱,实在是用不上灵石。” 坏了,还挺便宜。 关山摸了摸钱袋,里面大部分都是灵石,银子只有区区二两,也不够用。 第45章 仇振雄 店小二察言观色的本事何等了得,一眼就看出了关山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窘迫。 他眼珠一转,立刻笑著提议道: “客官,若是不想用银钱,不如试试咱们四季春的特色灵禽?” “刚从后山灵兽园捉来的『火云鸽』,肉质鲜美,灵气充裕,一只也就要一枚灵石,剩下那些,就当饶给您。” 一只鸽子,一枚灵石。 住店一晚,两枚灵石。 跟修士沾边的就贵了。 算了,总不能不吃饭。 “那就这样吧。”他点了点头。 “得嘞!您稍等! 说著,店小-二便当著关山的面,露了一手行云流水的沏茶功夫。 那茶水自长嘴壶中引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注入杯中,茶汤旋转,香气四溢。 力道之精妙,灵力控制之入微,让关山都暗自佩服,他自忖换了自己,也未必能一次成功。 就在小二即將转身离去之际,关山却叫住了他。 趁著旁人不注意,指尖一弹,一枚灵石便悄无声息地落入小二手中。 “小哥,跟你打听个事。” 小二不动声色地收下灵石,脸上笑容更甚:“客官您问。” “最近城里,可有什么关於妖族的大消息?” “妖族?”那小二闻言,低头回忆了一番,隨即摇了摇头。 “回客官,最近城里风平浪静,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商队往来都挺正常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是您说的是上面那些大人物之间的消息,那恕小的就实在不知了。” 本书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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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今日在城门口伤了弟兄们的那个人,也是用刀的。而且,他確实是从宝土县的方向过来的……” “这么说,就是那个所谓的听月道宫供奉乾的?” “小人……猜测如此。” 仇振雄这才將目光投向了对坐悠然品茗之人。 “厉大人,您可得替我考虑啊。” “我兵部,我仇家,可从未招惹过听月道宫!” 能让仇振雄这般作陪,还被成为厉大人的,整个长春府,也只有知府厉立一人。 “一个供奉而已,老仇,你太紧张了。” 厉立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语气轻鬆,“不见得就能代表听月道宫的意思。” “而且听你手下所言,来人不过一品修为。” “许是哪个乡野之地冒出来的天才,年轻气盛,得了听月道宫某位人物的青睞,行事不知天高地厚。” 三言两语,便轻飘飘地將仇子昂的死大事化小。 “可我侄子也不能白死!”仇振雄语气加重了几分。 “他可是死在宝土县,那是为府里办事!按理说,算是因公殉职!” 仇子昂年纪轻轻便已是二品修为,虽非家族顶尖的天才,却也是了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日后也是家族的中流砥柱。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一品修士手里,他如何能甘心? 子昂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子昂確实可惜了。”厉立闻言,也適时地露出几分惋惜。 “但老仇,你要明白,他既然已经在城门口摆明了身份,那他就是听月道宫数十年来,派来的第一位供奉。” “一个月內,他不能死。最起码,不能死在长春府城之內。” 仇振雄不是蠢人,话说到这份上,他自然也明白。 面子要给,但也就给一个月。 仇振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点了点头。 “既如此,厉大人打算让他去何部任供奉之职?” “这就看他自己的意思了。”厉立淡淡道。 “按规矩,除了镇狱司,他选哪个衙门,我都得点头。” 第46章 赴会 仇振雄三角眼微微一眯:“若是他选了镇狱司呢?” “选了镇狱司又如何?”厉立放下茶杯,反问道,“镇狱司的人常年在外奔波,不在府城之內,岂不更合你心意?” “但寧涛那个疯子,肯定会护著他。” “那也得他先进得去再说。” 厉立喝了口茶,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仇振雄的肩膀。 “明日,我会以府衙的名义,邀他前来露面,各部主事都会到场。不管怎么说,明面上的礼数,得做足了。” “若只是个年轻气盛的小子,那便无所谓,一个月后,你自己动手。” “但若是个可造之材,能为我府城所用,借他搭上听月道宫这条线,那子昂也不算白死。” 厉立的话说得很明白,这个人,若是能为我所用,那自己就动不得。 仇振雄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只有一抹杀机从他眼中一闪而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 翌日清晨,关山尚在吐纳调息,客房之外便传来了动静。 他收功起身,推开房门,只见一名身著府衙吏服的中年男子早已在门外静候。 见关山出门,立刻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至极。 “敢问可是关山大人?” 关山挑了挑眉:“你是?” “知府大人有令,特邀听月道宫供奉关大人,前往府上一敘。小人奉命在此恭候。” 知府有令? 关山眉头一挑。 这不是知道自己的妖族供奉的身份吗? 总不能是自己在城门一闹,信口一说他们就信,夏长老一定是早就传给他们消息了。 之前是装不知道,还是压根没当回事? “知道了。”关山应了一声,转身回屋,一脚踢在床角那团鼓起的被子上。 “走了,別睡了。” “唔……再睡会儿……“白妙妙翻了个身,抱著被子继续睡。 关山也不废话,直接把被子一掀,直接拎著他毛茸茸的后颈,將他提溜了起来。,向外走去。 “带路吧。” 府衙的马车早已备好,车身由灵木打造,其上刻有聚风的符文,行驶起来又快又稳。 行於街上,无论是凡人商贩,还是那些御风而行的修士,见到这代表著府衙威严的马车,无不纷纷避让。 眼前的府衙,並非寻常衙门的朱漆大门,而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灵木雕琢而成,浑然一体,沉稳厚重。 两尊高达三丈的玉石麒麟镇守门前,双目炯炯,仿佛活物,隱有灵光流转。 门楣之上,牌匾上“长春府衙”四个大字,笔走龙蛇,每一笔都透著一股莫名的威严。 关山在小吏的带领下,关山穿过几重庭院,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府衙大堂。 大堂之內,早已坐满了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上方主位,坐著一个身宽体胖、面带和煦笑容的富態男子,想必便是长春府知府。 其左右两侧,分列著十数人,个个气息不凡,显然都是府衙各部的头面人物。 关山一眼就看到了左首位配立的武生。 而座位之上,坐著一个面容刚毅、身形魁梧的汉子,一身玄色劲装,腰间配刀,即便坐著,也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而在右首位,一个面带杀伐之气,眼神阴鷙的男子正冷冷地看著他,不知是谁。 其余眾人,多半便是府衙各部的主事。 再往下,则是一排供奉的席位,此刻也已坐满了大半,唯独在末尾处,还空著一个位置。 “可是听月道宫供奉,关山?” 为首的胖知府见到关山进门,笑呵呵地放下了茶杯。 关山神色不变,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月牙令牌。“正是。” “哎呀,可算把您盼来了!快快落座!“ 那胖知府起身相迎,满脸喜色。 “我乃长春府知府,歷立。夏长老前几日就修书一封,说他们听月道宫有位供奉要来长春府。” “我还以为是道宫的哪位妖族前辈,却没成想,竟是这般年轻有为的人族俊彦!” “关供奉,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夏长老果然没掉链子。 关山心中瞭然,脸上掛著笑意,对著厉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隨即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刚一坐下,一道带著几分怨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昨日在城门闹了些笑话,是我管教不周,在这里替我那帮不成器的手下,给关供奉赔个不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不过,我那帮手下也確实都是些粗人,没什么眼力。主要也是关供奉您的修为……实在是……” 他故意將后半句话拖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一说到“修为”,席间的供奉顿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私语,其中夹杂著几声毫不掩饰的讥笑。 “一品修为?就这,也敢来当供奉?” “在座的哪位不是三品打底?就算那几个二品的,这小子算什么东西?” “听月道宫是没人了吗?派这么个毛头小子过来,是瞧不起我长春府?” 所谓供奉,不说那些真是请来镇山门的顶尖人物,便是掛个閒职,也要有几分本事在身,不然,如何好意思坐在这个位置上? 在座的供奉,最次的也是二品巔峰,大多都是三品修为,更有几位曾在小玄天门修行过,根基扎实,实力非同小可。 一个区区一品,哪怕再有本事,在他们眼中,也上不了台面。 一时间,整个大堂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这番话,名为赔罪,实为下马威。 仇振雄虽答应给听月道宫一个面子,却显然不打算让关山好过。 “一点小事而已,再说我都教训过他们了,想必关供奉不会在意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抬眸看去,眼前之人略显清瘦、眼神阴鷙,身穿兵部官服。 这般气度和杀伐气息,多半就是兵部主事,仇振雄了。 明白了此人身份,关山摆了摆手,神色间显得很是坦荡大方。 关山端坐椅上,对周围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甚至还拿起桌上的茶水,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不在意,不在意。这才多大点事。昨日在城门口动了手,那些兵部的兄弟们,想必也长了记性。”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仇振雄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第47章 去处 “哈哈,关供奉真是好气魄!”主位上的知府厉立抚掌赞道,顺势將话题引开。 “不知道关供奉此行前来,可有听月道宫交办的任务?夏长老在信中並未提及,只说你自有打算。” 关山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夏长老眼见长春府治下民生疾苦,特派我前来,出一份力。” 话音刚落,左首位处,一个身著玄铁重甲,身形魁梧豪放,眉峰如铁的男子便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关供奉竟有这份胸怀!若真是如此,我寧涛倒还真得谢谢夏长老了!” 关山看去,此人坐於左侧首位,姿態放鬆,气息却深不见底,武生正恭敬地立於其身后。 想来,这位便是镇狱司的镇狱使了。 这时,一个精神矍鑠,面容坚毅、匠气十足的老者开口问道:“不知关供奉一路行来,都见了哪些疾苦?” “万福县县令赵坤,勾结妖鬼,活祭孩童,被我杀了。”关山说得轻描淡写。 “该杀!”镇狱使寧涛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满堂其他官员闻言,大多没什么反应。一个偏远县城的县令,死了也就死了。 “宝土县黑土寨,盘踞山头,欺压百姓,为非作歹,也被我平了。” 眾人依旧只是听著。 关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哦对,路上还碰到个叫仇子昂的,勾结山匪,也被我顺手一刀砍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原本的些许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兵部主事仇振雄。 那可是兵部主事仇振雄的亲侄子! 当著人家叔父的面,说把人“顺手砍了”。 无异於当眾打脸。 果不其然,仇振雄那张刚毅的脸庞肌肉剧烈抽搐,捏著茶杯的手指骨节发白,显然已是怒火攻心,濒临爆发。 关山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看著面色不善的仇振雄,佯装不知地问道: “怎么了?这位大人,您脸色不太好啊。” “姓关的!”仇振雄终於压不住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仇子昂,是我的亲侄子!” “哦,是你侄子啊,”关山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隨即又问,“那你是?” “我乃长春府兵部主事,仇振雄!” “原来是仇大人,失敬失敬。”关山抱了抱拳,脸上却不见半分敬意。 “看仇大人这模样,想必是和令侄关係很好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令侄和黑土寨山匪勾结,鱼肉乡里一事,应该也瞒不过您吧?” “仇大人身为兵部主事,却包庇子侄,纵匪为祸……” 关山不再看他,转头望向主位上的知府厉立,朗声问道:“知府大人,请问依据阳朝律法,这种情况,仇大人该当何罪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言一出,满堂无不震惊! 这人好大的胆子!不过一品修为,他怎么敢的?! 仇振雄可是四品! 就连一向乐呵呵的知府厉立,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搞得一时间有些语塞。 “这……” 眼看仇振雄气极,关山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豪迈。 “哈哈,诸位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摆了摆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砍的那人只是自称是仇子昂,想必是有人冒充。” “兵部主事大人的亲侄子,何等金贵,怎么可能去跟一群山匪混在一起,败坏仇大人的名声?” 他看向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仇振雄,真诚地问道: “对吧,仇大人?” “你……” 仇振雄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然,自然。”知府厉立连忙出来打了圆场,深深地看了关山一眼,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估又高了几分。 他生怕关山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连忙转移话题,高声问道: “既然关供奉是为我长春府分忧而来,那自是需要一地施展拳脚。” “不知关供奉此行,是想要入我府衙哪一部,担任供奉之职啊?” 说著,他热情地为关山介绍起在座的六部主事。 “这位是吏部主事,严思文,主管府城官员考核任免。” “这位是户部主事,钱文渊,主管府城財税田亩。” “这位是礼部主事,孔方,主管祭祀典仪。” “兵部仇主事,你已经认识了。” “这位是刑部主事,冷麵,主管刑罚律法。” “最后这位,是工部主事,鲁石,主管城建营造,器具打造。” 正是之前那个一身匠气,主动询问关山的长者。 关山目光在六人身上一一扫过,发现除了工部主事鲁石神色平淡,其余几位主事,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竟都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招揽之意。 有意思。 如此明目张胆地得罪了兵部主事,竟没能让他们心生抗拒? 关山心中暗道,看来这长春府內,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鬆散。各部之间,怕是早已面和心不和了。 知府厉立看著堂下这暗流涌动的场面,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將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他笑呵呵地说道,“我府衙六部,各有职司,不知关供奉心仪何处?但凡开口,本府无有不允。” 吏部主事严思文率先抚须笑道:“关供奉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魄,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我吏部正缺一位能明辨是非、考察百官的供奉,供奉若来,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户部主事钱文渊更是直接:“关供奉,听月道宫远在灵州,想必供奉手头也不宽裕。我户部掌管府城钱粮,只要供奉肯来,修行资源绝不敢短缺了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刑部……” 一时间,除了面色铁青的仇振雄和事不关己的工部主事鲁石,其余几位主事竟都拋出了橄欖枝。 只见关山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各位主事。 最终,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位自始至终都气定神閒,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的镇狱使寧涛身上。 关山缓缓站起身,对著满座主事一抱拳,朗声道: “多谢各位大人厚爱。” “贵府六部,各司其职。但若论及斩妖除魔,惩奸除恶,恐怕无出镇狱司之右者。” 他转身,面向镇狱使寧涛,郑重一礼。 “关某不才,愿入镇狱司,为一供奉,为长春府的朗朗乾坤,尽一份绵薄之力!” 第48章 英举 眼见关山对几位主事拋出的橄欖枝视若无睹,那几人的脸色顿时都有些不好看。 这小子,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加入实权部门,不仅得到生命可以保障,甚至利用身份和权利可以谋取到的利益,可不是他能想像的! 寧涛看著关山,缓缓开口:“你当真想要加入我镇狱司?” 他沉吟片刻:““听月道宫乃妖族大派,你既为其供奉,想入我镇狱司倒也並无不可……” “胡闹!” 话音未落,一旁的仇振雄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打断了他。 “寧大人,镇狱司向来选用勇猛悍杀之士,关供奉明面上的实力不过一品,如何能担此重任!?” “莫不是將我长春府的英举制度,视若无物吗!”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瞬间將关山推到了所有本土修士的对立面。 “英举?”关山重复了一遍。 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 “呵呵,关供奉远道而来,有所不知。” 主位上的知府厉立见关山不懂,適时地笑著开口,主动为他解释起来。 “『英举』,乃是我长春府选拔英才入仕的考核大典。” “我府衙六部,上至主事,下至文书,每一位新进的官员,都必须通过其所属部门设立的重重考核,最终择优录取,方能授职。” “这既是为了保证我府衙的实力,也是为了给天下英才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镇狱司,自然也不例外。” 仇振雄立刻接过话头,嘴角噙著一丝冷笑,咄咄逼人。 “如今府內每一位官员,都是从英举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而各部供奉,也无一不是证明了自身卓绝的能力,才得以受此尊荣。” 他话锋一转,隨意地提议道:“既然关供奉初来乍到,对府內情况尚不熟悉,不如就藉此机会,参加一次英举,与我府城的同辈俊彦们切磋一番。” “如此,既能让大家见识一下听月道宫的高妙法门,也能让你自己衡量,究竟哪个部门更適合你。” “最终你若能成为哪个部门的魁首,便可顺理成章地加入该部,担任供奉。 “关供奉若是当真能技压群雄,凭自己的本事加入镇狱司,那自是既证明了实力,也全了规矩,岂非两全其美?” 他最后微笑著补上一句,看似无意。 “当然,关供奉若是觉得无需此举,凭自身实力便足以胜任镇狱司之职,我等……自然也无话可说。” 厉立这番话从长春府歷来制度出发,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此言一出,堂內其余几位主事纷纷点头附和。 “厉大人所言极是!规矩就是规矩。” “是啊,正好也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妖族仙门的手段。” 眾人心中各自打著算盘。 这番安排,当真是一石数鸟。 一来,可以藉机试探这年轻人的深浅,看看听月道宫的功法究竟有何玄妙。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便是要狠狠打击他的锐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长春府英才辈出,藏龙臥虎,一个一品修士,哪怕再天才,想在英举中拔得头筹也绝非易事。只要让他栽个跟头,见识到长春府的底蕴,日后行事自然会收敛恭敬许多。 而最坏,也是他们最乐於见到的结果——若是关山在兵部、刑部等热门部门的考核中尽数落败,那他唯一能去的,便只有那个常年无人问津的工部了。 工部主事鲁石是个出了名的倔骨头,不愿为小玄天门做事,一手锻造技艺却又炉火纯青,连仙门炼器师都要求助於他,因此无人敢动。但也正因如此,工部被完全架空,毫无实权。 让这妖族供奉去了工部,就等於拔了牙的老虎,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届时他若想有所作为,就必须求到其他部门头上,如何拿捏,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关山身上,等著看他如何应对这看似公平,实则处处是坑的局面。 寧涛看著这一幕,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倒不是想护著关山,只是觉得这帮人吃相未免太难看。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著一个事实: “英举已进行多日,各部初选早已结束。” “一些人少的部门,譬如我镇狱司,选拔已经完成。明日,便是兵部、刑部这些热门部门的最终决选了。” “那不是正好?”他直接打断了寧涛的话,目光灼灼地逼向关山。 “既然各部决赛在即,关供奉想要加入哪个部门,就直接与该部的最终胜者比试一场,胜者为王,岂不更加乾脆利落?”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话语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挑衅。 “若是关供奉想入镇狱司,那便去击败明日镇狱司英举的最终胜者。这对实力超群的关供奉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关山的身上。 这已经不是提议,而是赤裸裸的將军。 关山迎著仇振雄那挑衅的目光,脸上却不见半分怒色,反而缓缓地笑了起来。 “仇大人说得在理。”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就给仇大人一个面子,明日的英举,我参加。”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口口声声“仇大人”,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恭敬,反而像是在施捨一般的恩赐。 “你!”仇振雄被他这態度气得不轻,险些当场发作,但终究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强行压下了火气,只是脸色变得铁青。 “好!关供奉既有这份气魄,那此事便如此定了!”主位上的知府厉立適时地一锤定音。 寧涛见状,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於是沉吟片刻,开口爭取道:“但关供奉毕竟修为只在一品,而我镇狱司参加英举的同僚,皆是二品修士,直接对上,有失公允。” “这样吧,若是关供奉能击败任意两位一品修为的部门胜者,便算他通过考核,有资格加入我镇狱司。” 第49章 会后 他自然是想亲眼见识一下关山的本事,但镇狱司的英举成员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其中更不乏在二品境界浸淫已久的老手,实战经验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让一品的关山直接去挑战,无异於以卵击石。 此举,已是在规则之內,为关山爭取到的最大优待。 眾人闻言,一番眼神交匯,最终都默许了这个提议。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让关山多输一场罢了,结果並不会有任何改变。 关山跟隨人流走出府衙,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內里那些或算计或轻蔑的目光。 他刚准备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旁边角落里低声传来。 “关山,这边。” 关山循声望去,只见武生正对他招手。他走上前去,才发现寧涛不知何时也已等在那里。而在她们身旁,还站著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陌生男子,正用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一言不发地打量著他。 “武生姑娘,寧大人。”关山对著二人抱了抱拳。 “你呀!怎么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仇振雄的要求!”武生一见他过来,便有些焦急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嗔怪。 “那『英举』,能最终站在台上的,个个都是六部悉心培养的新一代精英!他们所享有的功法、丹药、法器资源,根本不是你能想像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那些寻常的乡野修士、小家族子弟,在初选时早就被淘汰乾净了,能进决赛的,全是硬茬!就连仇子昂那样的嫡系子弟,若非有他叔父照拂,都不敢说能稳拿头筹,顺利进入兵部!” 就在这时,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冷峻男子,终於冷冷地开了口。 “莫不是斩了一个靠丹药催生的废物,就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英举,对那些真正的世家而言,甚至只是他们筛选后辈子弟的一次內部评定。 唯有在英举中胜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才能获得更多的修行资源,甚至被重新评估,列入家族真正的核心培养名单。” “至於那些早已被確立为核心的嫡传弟子……呵,『英举』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来镀金扬名罢了。” 关山闻言,目光转向了这位陌生男子。 “你是?” “这位是严虎,我们镇狱司的一品镇狱卫。”武生连忙介绍道,“他刚刚去观摩了今年的英举初选。” 一品镇狱卫,严虎。 关山打量著眼前这个气息凌厉的男人。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隱隱的煞气和血腥味,当然,比自己弱上不少。 严虎似乎並不在意关山的打量,他只是上下扫了关山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明日决赛的名单,我已经看过了。”严虎的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 “六部之中,刑部与兵部的胜者,皆是二品中期的修为,而且都是各自家族悉心培养的嫡传,你对上他们,没有半分胜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吏部、户部、礼部三部,最终胜出的也都是二品初期的修士,实力同样不容小覷。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工部。” “工部的鲁石那老傢伙脾气古怪,从不参与党爭,也不收世家仙门的弟子。今年工部英举的胜者,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散修,修为也只有一品巔峰。你若想贏,便只有这一个选择。”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分析,不如说是在下达结论。 在严虎看来,关山唯一的出路,就是老老实实地去挑战工部的胜者,然后灰溜溜地被塞进那个无权无势的衙门里,了此残生。 “严虎!”武生听不下去了,皱眉道,“你怎么说话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严虎面无表情地回敬了一句,“镇狱司不需要一个会惹麻烦,却没有足够实力解决麻烦的废物。寧大人,武生,你们的好心,只会害了他,也会害了我们自己。” 寧涛闻言,只是静静地看著关山,並未言语。她想看看,面对这样的压力与轻视,这个年轻人会作何反应。 关山没有理会严虎的冷言冷语,他只是看著寧涛,平静地问道:“寧大人,我想知道,明日英举的比试规则,是什么?” “没有规则。”寧涛的回答简单而直接,“除了不得故意致死致残,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法宝、丹药、符籙……皆无限制。” “明白了。” 关山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明白什么了?”严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说了这么多,你难道还不明白你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吗?那不是单靠一点蛮力就能弥补的!” “我明白了……”关山转过头,迎上严虎那锐利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明日,我会挑战两个人。” “哦?”严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为更深的轻蔑,“你想挑战工-部,然后再去挑战一个最弱的二品?不自量力。” “不。” 关山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 “兵部,还有刑部。” 此言一出,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武生惊得长大了嘴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一直古井无波的寧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严虎更是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疯子!” 他再也懒得多说一个字,直接转过身,大步离去,仿佛与关山待在同一个地方,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关山,你……”武生看著关山,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是仇振雄的地盘!你这是在主动往他的刀口上撞啊!” “我知道。”关山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看向远处府衙那威严的屋檐,缓缓说道:“我来长春府,不是来当供奉,混日子的。” “仇家欠我的,我得一笔一笔,亲自討回来。明日,只是收点利息罢了。” 第50章 情报 “这老石头还有这閒心?莫不是动了收徒的心思,想把自己的手艺传下去了?” 严虎对寧涛极为恭敬,点头道:“属下也是这么猜测。那人之前从未在府城露过面,所用功法,也和鲁老一样的,《隨心化风意》,实力已达一品后期。” 寧涛闻言,竟是笑了笑。 “好事,好事啊。那老傢伙也该找点別的事干了,不然整天窝在工房里,迟早把自己炼进去!” 严虎不再多言,重新看向关山,摇了摇头。 “因此,你若想贏,便只有工部这一个选择。” “严虎!”武生终於忍不住了,有些不满地说道,“我昨日就说过,关山的手段远非常人能比,你没听见不成!” 关山却对著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他看著严虎,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镇狱司呢?” 严虎皱起了眉,他以为关山根本没听进他的话,语气也冷了几分。 严虎皱起了眉,他以为关山根本没听进他的话,语气也冷了几分。 “我这样跟你说,无论是仇海、方震还是方樺,在我镇狱司英举的眼里,从来都不够看。” 他盯著关山,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著。 “別好高騖远,考虑这些,对你而言,毫无意义。” 武生显然受不了严虎的刻薄,所幸直接对关山解释起来。 “今年镇狱司確实出了一批好苗子。去年司里解决了一桩横跨数县的荒妖之祸,解救了几个县城,从中也发掘了不少天资出眾的倖存孩童。” “经过一年的悉心培养,他们中许多人都成功踏入了修行之路,甚至有几个表现得极为出色。” “何止是好苗子!”一旁的寧涛闻言,抚掌大笑,显然极为得意。 “有个叫谈鸿的小子,才二十岁,便已经臻至二品巔峰! “此子天生剑心通明,对剑道有著惊人的领悟力,甚至自行悟出了几分『剑意无双』的味道了!” “確实是个难遇的剑修奇才,前途不可限量!” 寧涛显然十分开心,讚赏的话语一点也不吝嗇。 二品巔峰的剑修奇才? 关山心中一动,不由得追问道:“难道镇狱司每年也只能通过这『英举』,选拔一个人才入司吗?” “怎么可能?” 寧涛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不减。 “我镇狱司的人事任免,他府衙说了本就不算。” 关山眉梢一挑:“那怎样才算?” 寧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豪气干云。 “自然是我一句话的事!” 关山一愣:“那为何方才在堂上……” “自然是说给他们听的。”寧涛嘆了口气,笑容又转为几分无奈。 “镇狱司在长春府,除了要治理妖魔,惩治作恶修士,相当於担起监察百官的职责。” “这面子上的功夫,有时候还是要做一做的。不然事事都跟他们硬顶,虽说不怕,也未免要多费些口舌,耽误正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到这里,寧涛脸上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当然,让你非要击败两部魁首才能入司的话,也不是认真的。” 他大笑著,重重地拍了拍武生的肩膀:“昨日武生这丫头可是好一顿向我推荐你啊! “她说你实力虽暂未显露,但一身胆气,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甚至镇狱司內,都是少见!” “这还是她自打去年入司以来,第一个主动往回带人,我自然是要重视一番!” “再加上你还是听月道宫数十年派到镇狱司的第一位供奉,想必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的。” 他看著关山,眼中精光一闪:“所以,明日的英举,你放手去打!给自己多挣几分脸面!” “剩下的,不过是老子一句话的事!” 原来如此。 关山恍然大悟,他转向一旁的武生,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今日就说到这里,你且回去好生休养,调整状態!” 寧涛摆了摆手,交代完毕,便不再停留,迈开大步,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茶室。 这寧大人,还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关山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哭笑不得,自己还有问题没问完呢。 关山看向还未离去的武生,问出了心中最后的疑惑。 关山看向武生,问出心中疑惑。 “既然镇狱司选人不看英举,那为何还要参与?” 武生揉著被拍得发麻的肩膀,没好气地回道: “自然是因为英举的各部魁首,有彩头啊。” “哦?”关山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彩头?” 武生歪著头,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可以在府衙的武库或书阁中,任选一部功法、法术或是武技带走。” “偶尔也会有珍稀的丹药或是炼器材料。总之,都是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这彩头,本就是府衙给自家培养的人才准备的入门礼,所以一向丰厚。” 武生笑了笑,颇有些自信地拍了拍关山的肩膀。 “以你的刀法,我觉得击败一部魁首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不影响人家晋升,但按照比试规矩,彩头归最终的胜者所有。” “之前因为各部之间没必要互抢,我们镇狱司也瞧不上他们的东西,所以这规矩一直都没用上。” 她见关山若有所思,似乎是觉得关山有压力,大大咧咧地补充道: “即便拿不到也没事!我之前完成任务积攒的功勋还没兑换,到时候帮你换一部功法就是了,绰绰有余!” 她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关山的肩膀,笑容爽利。 “你毕竟是我带来的人,我自然要关照!別有什么压力,天塌下来,明日有寧大人给你兜底呢!” 关山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心中一暖。 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严虎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我听武生说,你刀法很不错,但你身上又有灵力波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严虎带著一丝审视看著关山,似乎要看出他的根底。 “你走的是武法双修的路子?” 关山坦然地点了点头。 “有野心是好事,”严虎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讚许,“但贪多嚼不烂。” “你作为人族,却是妖族供奉,或许得了什么奇遇,气血比寻常法修旺盛,体魄强健,但这不代表你有专精两路的资本。” 第51章 二焰训三焰 “专精两路,需要的是两倍以上的资源、丹药、功法、法术,这些东西,谁来给你?” “听月道宫远在灵州,在我昆州虽有分舵,但距长春府亦是鞭长莫及。你既已来到此处,必不可能时时刻刻得到他们的资助。” “而你,如此年纪才堪堪一品,想来天赋也並不如何。” “明日,你就会亲眼见识到,一个真正专精一道、得家族倾力培养的修士,究竟有多强。” “我劝你,若真想在长春府立足,明日击败工部那个散修,就此收手。” “我劝你,若真想在镇狱司留下来,明日击败工部那个散修,就此收手。別去自取其辱。” 严虎说完,便转身向著门外走去。 他径直从两人身侧走过,但在即將跨过门槛时,却又顿住脚步,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是武卫带回司里的第一个人。” “明日你若是败得太难看,她面上无光。” “镇狱司从不养閒人,也不需要妖族供奉的名头来装点门面。” 严虎的声音愈发冰冷,掷地有声。 “若是你真到了需要寧大人亲自下场救你的份上……” “我们,丟不起这个人。” “即便你最后凭著武生的面子进来,这里也不会有人欢迎你,不要自討没趣。” 说完,他甚至不等关山回应,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庭院。 “嘖嘖。” 关山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咂了咂嘴。 严虎,这人倒是人如其名。 是挺虎的。 明明是担心武生丟了面子,却偏要扯上整个镇狱司的大旗。嘴上说著不在意,心里却计较得很。 这种脑子一根筋的傢伙,倒是好猜。 武生似乎也听出了严虎话里那彆扭的维护之意,脸上不由得有些尷尬,连忙打圆场。 “呃……这傢伙最近刚晋升三焰镇狱卫,又是同批中的翘楚,与他同期入司的人,没几个能压得住他,所以行事是有点目中无人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回头我训训他。” 二焰镇狱卫,训三焰镇狱卫? 看来这位武生姑娘的来头,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大得多。 也怪不得在刚刚那鸿门宴上,能以二焰身份,稳稳地站在寧涛的身后。 武生似乎不想再继续谈论严虎,抬手隨意地挽了挽髮丝。 与寻常女子不同,她留著一头干练利落的披肩短髮,春风吹佛在,发梢微扬,隨著她的动作划出灵动的弧线。 配上她那张清丽而英气的脸,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酷爽颯然。 她转过头,看向关山:“既然英举决胜在明日,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关山摸了摸下巴:“我原本打算在城里转一转,看看长春府其他地方的风貌,昨天也只逛了冰山一角。” “既然如此,我今天无事,便陪你逛逛吧。”武生笑了笑,很是坦荡。 “好哦!”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趴在关山脚边的白妙妙突然欢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太好了!正好快到吃午饭的点了,逛会儿街正好吃饭!昨天那顿根本就没吃够!” “哎?”武生看著突然咋咋呼呼的白妙妙,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只小狐狸,不仅会说话,而且还是听月道宫二长老的亲传弟子! “妙妙,”她好奇地问道,“方才在府衙那么长时间,你为何一句话都没说?” 白妙妙闻言,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狡黠,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我早就猜到府衙那帮没见识的傢伙对关山没什么好脸色,定会有刁难。” “倒不如先藏一手,等明日英举之上,我再突然出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岂不是一张绝佳的底牌?” 听到这话,连关山都有些吃惊了。 “你还有这些算计?” 他还以为白妙妙不说话,单纯是因为没睡醒. 享受著关山和武生那惊奇的目光,白妙妙感觉自己整只狐狸都舒坦了,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 “切,怎么说我也是听月道宫出来的,岂是长春府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他伸出爪子,老气横秋地点评起来:“那个严虎说得厉害,但区区二品后期就能在英举里拔得头筹,多半也是因为真正的天骄早就被小玄天门挑走了,或是早早通过英举入了仕途,哪里会等到现在。” “在我们灵州,妖族一觉醒灵智就破入三品的,比比皆是。明日这阵仗,算不得什么。” 白妙妙撇了撇嘴,对他们很是不屑。 “这些人眼界也有限得很。” “方才在府衙,我一直偷偷运转著『临月鉴真法』,结果,连一个能看穿我身上香火愿力的都没有。” “你是几品修为?”武生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也完全看不透这只小狐狸的深浅。 在她感知中,这仿佛就是一只普通的、毫无灵力的白狐。 若不是白妙妙亲口说自己还有功法,她只当白妙妙是关山的隨身土地。 “二品。”白妙妙在武生面前倒是毫不在意。 “二品的幻术,就能有如此效果?” 武生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她不是没见过幻术,但是二品就能將幻术运用到这般浑然天成的地步,连她都看走了眼,倒是从未所见。 听月道宫的幻术,竟玄妙至此? 关山看著被夸上天的白妙妙,有些无语。 怪不得刚刚在府衙的时候,总感觉自己体內的香火愿力有微弱的消耗。 不过关山確实有些惊讶。 他与白妙妙之间有敕封神位的联繫,彼此的气息本应了如指掌。 可现在,若非白妙妙主动放开气息,关山竟也丝毫察觉不到他身上那股属於二品修士和正神的气息波动。 这“临月鉴真法”,当真玄妙。 一阵小小的插曲过后,三人终於走出了庭院,重新回到了藏春苑那玉石铺就的街道上。 没了府衙那压抑的气氛,关山的心情也放鬆下来,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那些充满了仙家气派的景物。 武生则自然而然地当起了嚮导,为他一一解释。 第52章 逛街 不时有造型各异的飞舟从头顶无声滑过,舟身绘著精美的云纹,投下一片流动的阴影。 舟上修士凭栏远眺,衣袂飘飘。 她指著天空中一艘缓缓驶过,周身篆刻著符文的华美飞舟,说道。 “那是『云梭』,算是府城內的一种公共运输工具,主要用来运送大宗货物,或者搭载一些还不能御空飞行的低阶修士和富商。” 她又指了指街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白玉石台,石台之上,繁复的阵法纹路正缓缓流转。 “这些是『固灵阵』和『输灵阵』。” “长春府的地脉之力,会在这里被抽取匯聚,再通过输灵阵,源源不断地送往小玄天门,供那些仙师们修行。” 武生顿了顿,补充道:“像我们现在所在的藏春苑,以及旁边的承运区、通宝区,都设有此类法阵。” “毕竟,在灵气输送的过程中,总会有些『损耗』嘛。” 武生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藏春苑,是府衙及六部衙门所在的核心区域。 承运区,是六部长官及其家眷的住所。 而通宝区,则是眾多吏员及其家眷的住处。” 武生说到这里,抬起手,指向那云海之上的巍峨仙门。 只见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彩虹般的霞光,正从城中各处升起,最终匯入那片仙家圣地。 “那阵阵霞光,便是被抽取走的长春府地脉生机。” 关山看著那壮观而又残酷的一幕,心中正感慨万千,脑海中的山河社稷图却猛地一震! 一行鎏金小字,清晰地浮现在图卷之上。 【主线任务:调查並解决长春山脉的异常。】 关山的目光瞬间一凝。 长春山脉异常? 看来这长春山脉,绝不仅仅是被小玄天门榨取生机那么简单。 这背后,恐怕还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武生见关山怔怔地望著远方的仙门出神,还以为他被小玄天门的气派所震慑,心生嚮往,便压低了声音,劝慰道: “小玄天门不是什么好去处,你若真想走修行路,日后若有机会,可以去灵州看看。” “我听月道宫与阳朝交好,门风清正,少有这般腌臢事,你既为供奉,想必是有机会的。” 听到武生的声音,关山这才回过神来。 他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小玄天门,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一路说著,很快便来到了昨日关山见过的那堵雕樑画栋的木墙前。 “这是內墙。”武生解释道。“將藏春、承运、通宝三区与凡民的居住区隔开。” “美其名曰,是为了防止凡民误触设置禁制受伤。但说白了,就是那些大人物不想看见碍眼的穷苦人罢了。” “你用听月道宫的令牌,可以隨意通行。” 关山点了点头,这和他的猜测差不多。 武生没有多言,直接掏出镇狱司的玄铁腰牌,在禁制上一晃,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豁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股混杂著汗水、炊烟与尘土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不再是玉石小径和仙家园林,而是低矮拥挤的房屋,狭窄泥泞的街道。 叫卖声、浣衣的棒槌声、孩童的哭闹声、邻里间的叫骂声… 各种属於凡俗生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喧囂而充满了生命力。 这里是野草巷。 “长春府內绝大多数的凡民,都住在这里。”武生说道。 “也是长春府內,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区域。” 他们眼前,一个妇人端著木盆,將带著泡沫的脏水泼在街上,看著几个衣衫襤褸的孩子在泥水里追逐打闹。 这片区域,与墙那边的鸟语香,仙台楼榭,宛若两个世界。 关山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目光落在了一队正嘿咻嘿咻地扛著一个巨大船头的力工身上。 他们衣衫襤褸,汗流浹背,正喊著號子,艰难地走向远处的码头。 关山看著他们,又想起了方才在藏春区看到的景象,忍不住开口问道: “藏春区那些云梭,不能借给他们用吗?我记得有不少都閒置在码头。” 他记得很清楚,一路从藏春区走来,见到的载货飞舟,多数並未满载,还有许多就那么空空荡荡地停放在空地上。 “他们又不是修士,如何驱使?”武生下意识地回答。 “我的意思是,让修士驱使飞舟,帮他们运送。” 武生闻言一怔,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府衙那些官员,寧可让那些飞舟的飞行法阵放到失效,也绝不会借给野草巷和百艺坊的凡人使用。” “为何?” “因为一旦动用飞舟大规模运送凡间货物,货物的运输成本便会大幅下降,货物价格自然也会隨之降低。” “价格降低,百姓的需求就会增加,从而刺激產量。產量再增加,价格便会进一步下跌…… “如此循环往復,最终,货物的利益便会受损。” 武生指了指眼前这片喧囂的街区。 “无论是隔壁的百艺坊,还是这片野草巷,看似是凡民生活的场所,但其中所有的產出、贸易、甚至是他们的生计,其命脉都牢牢地掌控在府衙六部的手中。” 关山皱起了眉头:“那这些力工运送的货物,最终要运往何处?” “还能是哪儿?”武生惨然一笑。 “自然是运往长春府治下,那些依旧被困在漫长寒冬里的地区。” “长春府凭藉此地四季如春的独特优势,大量生產那些寒冬地区无法出產的粮食、布匹、药材……再以最原始、成本最低的方式运输出去,从而赚取巨额的利润。” “冬天,是他们製造的。钱,也要由他们来挣。” “嘖。” 关山咂了咂嘴,声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赚钱的手段,怕是比他们的修为还要高明多了。 三人沉默地穿行在拥挤而嘈杂的街道上,最终,由於临近中午白妙妙开始抱怨肚子饿了。 “哎呀,別说这些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第53章 再见桂云 “走吧,先去寻个地方填饱肚子。”武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想让他別想太多。 “好。” 两人带著白妙妙,准备找个看起来还算乾净的酒楼。 就在他们即將拐进一条小巷时,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和哭喊声,却从巷口的一家门面前传来。 “桂三!你他娘的还想躲?欠我们金鲤赌坊的钱,今天必须还!”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脚將一个乾瘦的男人踹翻在地。 那男人连滚带爬地抱住汉子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刘爷,刘爷您再宽限我几天!我……我下次一定能翻本!一定能!” “翻本?你拿什么翻本!”那打手一脚將他踹开,满脸不屑。 “你那婆娘都被你卖了,现在就剩个丫头片子,还想借钱?” “我卖!我卖!”那赌徒连滚带爬地又凑了上去,脸上满是疯狂的乞求。 “我把女儿也卖给你们!只求你们再借我一笔!就一笔!” “爹!不要!” 一声悽厉的哭喊,让关山和武生的脚步同时顿住。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两个打手死死地架著,拼命挣扎,那张掛著泪痕的小脸,不是桂云又是谁! “百艺坊內,禁止开设赌场、妓院这类三教九流的场所。”武生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低声解释道,“所以,这些骯脏的生意,便全都聚集在了这无人管束的野草区。” 关山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过去。 那几个赌坊的打手见有人靠近,正要开口呵斥,却在看清来人腰间的长刀和那股迫人的气势后,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关山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著那个还在地上磕头的赌徒,淡淡问道:“她是你女儿?” “是……是……”那赌徒茫然地点头。 “你要卖她?”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很好。” 关山点了点头,然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那赌徒惨叫一声,满嘴的牙混著血沫飞了出去,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到了一旁。 “你……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通宝赌坊』的閒事!” 那几个打手见状,又惊又怒,立刻拔出腰刀围了上来。 关山甚至懒得拔刀,身形一晃,便已欺入他们中间。只听一阵拳脚到肉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几个气势汹汹的打手便已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哀嚎不止。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人,是我关山打的。” 关山踩著一个打手的手腕,声音冰冷。 “让他儘管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废物,转身走到了早已嚇傻了的桂云面前,为她解开了束缚。 “谢谢……谢谢大人……”桂云看著关山,眼中的感激与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你叫关山?”一旁的武生看著关山,神情有些古怪,“你这名字,在长春府,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知道,现在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 巷子里,血腥味和赌徒身上的餿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那几个打手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看著关山,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却没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他们搀扶著,狼狈地向巷子深处退去,口中还兀自放著狠话。 “好……好小子!你等著!我们通宝赌坊,不会放过你的!” 关山甚至懒得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看著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桂云,以及那个蜷缩在角落,抱著头瑟瑟发抖的赌徒父亲,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桂云。 桂云茫然地摇了摇头,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双眼。家没了,母亲危在旦夕,如今父亲又……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走吧。”关山嘆了口气,“先找个地方,吃顿饭再说。” 他领著桂云和白妙妙,转身离开了这条骯脏的小巷。武生看了看那个还在地上发抖的赌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野草区的街道比百艺坊更加混乱,也更具烟火气。两人一狐带著一个哭了脸的小女孩,这奇怪的组合在人群中穿行,倒也引来了不少目光。 他们最终在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二层酒楼前停了下来。酒楼的招牌有些陈旧,上面写著“一口香”三个字,简单直白。 “就这里吧。” 关山领著几人走了进去。 酒楼里客人不少,大多是些衣著朴素的工匠、脚夫和一些小商人,吵吵嚷嚷,很是热闹。 一个眼尖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关山腰间的长刀和武生那身不凡的气度,態度很是恭敬。 “几位客官,里面请!想吃点什么?” “找个安静点的位置,上几个你们的招牌菜。”关山说著,从怀里摸出了一枚下品灵石,丟给了小二。 店小二看到灵石,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笑容愈发諂媚。在野草区,能用灵石付帐的,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得嘞!您几位楼上雅间请!” 他连忙將关山一行人引到二楼一个靠窗的雅间,手脚麻利地擦桌倒茶,服务得无微不至。 菜很快就上齐了。虽然没有四季春酒楼的灵禽那般灵气充裕,但也都是些家常硬菜,分量十足,香气扑鼻,对於饿了一上午的几人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桂云大概是真的饿坏了,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关山的示意下,也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白妙妙则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化作道童模样,擼起袖子,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关-山有些无奈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武生看著这一幕,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眼前的景象,虽然寻常,却透著一股在藏春苑难得一见的、鲜活而真实的生活气息。 然而,这难得的平静,很快便被一阵囂乱的脚步声打破。 “砰!” 雅间的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七八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的汉子堵在了门口,为首一人,正是刚才在巷子里被关山教训过的那个打手头目。 而在他身旁,还站著一个身穿绸缎,脑满肠肥的胖子,手里把玩著两个铁胆,一双小眼睛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就是他!掌柜的,就是这小子,在咱们的地盘上动手伤人!”打手头目指著关山,对著胖子諂媚地说道。 那胖子掌柜眯著眼,上下打量了关山一圈,又看了看他身旁的武生和白妙妙,最后將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几道还没吃完的菜上。 “小子,挺会享受啊。”他冷笑一声,声音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敢在这里撒野?” 关山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將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这才用餐巾擦了擦嘴,抬眼看向门口的胖子。 “你的地盘?” “没错!”胖子挺了挺肚子,傲然道,“这野草区,大大小小数百家店铺,都得给我『通宝商会』几分薄面。我通宝赌坊的人,你也敢动?” 第54章 刘爷 见武生竟能一口叫出钱主事的大名,那刘爷显然气势更涨了几分。 “既然知道是钱爷的场子,”他有恃无恐地狞笑道, “今天这事你要是敢管到底,就是跟钱大人过不去!” “还不赶紧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配不配在这里撒野!” “不用那么麻烦。” “什么?”刘爷一愣。 关山缓缓抬起手中出鞘半寸的长刀,借著那泓秋水般明晃晃的刀身反光,端详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挺帅。” 他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雪亮的刀身化作一道残影,抽出宽厚的刀背,狠狠地砸在了那群打手身上! 砰!砰!砰! 只听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几个气势汹-汹的打手便已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抱著断掉的手脚,哀嚎不止。 关山倒是没下杀手。 如今他已是修士,为了这点小事就杀几个凡人,传出去未免有些掉价。 况且,还得留著他们回去报信,好钓出后面的大鱼呢。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关山一脚踩在刘爷的手腕上,缓缓用力,“ 人,是我关山打的。” “让他儘管来找我。” “啊——!”刘爷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几个打手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看著关山,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却没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 他们搀扶著,狼狈不堪地向巷子深处退去,口中还兀自放著狠话。 “好小子!够狠!你等著!” 关山甚至懒得回头,转身走到了早已嚇傻了的桂云面前,为她解开了束缚。 “谢谢大人……” 桂云看著关山,她自然认出了这位昨日在桥上救过她的恩人,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关山没有理会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抱著头瑟瑟发抖的赌徒父亲,只是看著桂云,轻声问道: “他们把你妈妈卖到哪里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这个问题,桂云茫然地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啜泣了一会儿,才用那带著哭腔的沙哑声音回答。 “我不知道,我妈妈是得了重病,快不行了,才被他们打回来的。” 说著,她颤抖著,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还带著体温的灵石,递向关山。 “大人,多谢您昨日的灵石,我用掉了一枚,给我娘买了城里最好的药,但我母亲没能用上……” “我带药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已经是最后一刻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您。”她的脸上,竟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夫说,那药虽然救不回命,但至少让她走的时候,少受了很多痛苦。” 她將剩下那枚温润的灵石,郑重地塞回到关山手里。 “这一枚还给您,我用不到了,但可能还有別人需要。” “您心善,若是遇到,可以替我给他。” 关山掂了掂手里的灵石,只觉得有些发沉。 这石头,温润,却也滚烫。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桂云沉默了。 她能怎么办?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能走向何方? 良久,她猛地抬起头,竟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 “大人,您是修士,对吗?” 关山点了点头。 噗通! 桂云直挺挺地跪在了关山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泥泞的地上。 “您能教我,成为修士吗?” “不脏了您的手,有些事,我想自己干。” 女孩声音不大,字字泣血。 这话一出,武生和白妙妙都有些惊讶地看向这个瘦弱的少女。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修士的功法何其珍贵,一部最基础的入门心法,若是流传到外界,都足以引得无数凡人家族爭得头破血流。 更別提,功法传承乃是一个修士的立身之本,甚至是一个门派、一个世家赖以立足的根基! 岂会轻易传授给一个萍水相逢的外人? 武生正想开口,委婉地向她解释其中的利害,却见一旁关山已经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將桂云扶了起来。 “好啊。” 她们俩齐刷刷地看向关山,表情如出一辙的错愕。 “关山,你想收她为徒?”武生忍不住问道。 “不啊。”关山摇了摇头。 “那你……” “不收徒,就不能教她本事吗?”关山反问。 武生被他说得语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这是什么道理?既无师徒名分约束,又无血脉传承的羈绊,就將安身立命的根本传授给一个萍水相逢的凡人?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关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师徒反目,卖师求荣的事,难道还少吗?” “那倒確实不少……”武生不得不承认。 “但,你就真的白教?” “当然不白教。”关山爽朗一笑,將手中那枚灵石向上轻轻一拋,又稳稳接住。 “当然不白教。”关山扬了扬手里的那枚灵石,在指尖拋了拋,又稳稳接住。 “她给钱了。” 武生看著那枚灵石,彻底说不出话了。 一枚灵石,引人入仙途! 这等荒唐之事,简直闻所未闻。 “可,”白妙妙在一旁及时开口提醒。 “你的功法都古怪得很,寻常修士都学不会,更何况她一个普通人?” 关山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个问题。 《逐日武煞真经》是夏长老所赠,未经人家允许,擅自外传,確实不妥。 《承负元胎炼魄法》又对气血要求极高,一个女孩家,怕是也练不了。 他看向桂云,说道:“我现在手里,没有你能立刻学习的功法。这样吧,改日我为你抄录一部刀法,你先从基础练起。” 刀法是自己的,想怎么教就怎么教。 至於能不能走出一条路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大人!”桂云眼中重燃希望,再次跪倒。 武生在一旁听著,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本以为自己来到昆州,歷练些时日,养气的功夫已经足够了,但每次见到关山,他总能做出一些刷新自己认知的事情。 关山转身走到那还在地上发抖的赌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从今天起,桂云。和你再无半点关係。” 那赌徒浑身一颤,没有说话。 第55章 一口香 “走吧。”关山转身,看著武生还在纠结的样子,有些好笑,“先找个地方,吃顿饭再说。” 他领著桂云,转身离开了这条骯脏的小巷。 武生快步跟上,几人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在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二层酒楼前停了下来。 酒楼的招牌有些陈旧,上面写著“一口香”三个大字,简单直白。 “就这里吧。” 关山领著几人走了进去。 酒楼里客人不少,大多是些衣著朴素的工匠、脚夫和一些小商人,吵吵嚷嚷,很是热闹。 一个眼尖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关山腰间的长刀和武生那身不凡的气度,態度很是恭敬。 “几位客官,里面请!想吃点什么?” “找个安静点的位置,上几个你们的招牌菜。” 关山说著,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石,丟给小二。 店小二看到灵石,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盛。 在野草区,能用灵石付帐的,绝对是修士。 “得嘞!您几位这边请!” 他躬著身子,引著关山一行人来到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这里能俯瞰街景,却又不失市井的烟火气。 小二手脚麻利地擦桌倒茶,服务得无微不至。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上齐。一大碗滷肉,冒著香气的燉菜,还有几碟酱肉和小炒。 虽然没有四季春酒楼的灵禽那般灵气充裕,但也都是些家常硬菜,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桂云大概是真的饿坏了,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关山的示意下,也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最后竟也顾不上仪態,学著白妙妙的样子狼吞虎咽。 关山和武生则是不紧不慢地吃著,耳朵却在仔细聆听著周围食客们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明天就是府衙『英举』决选的日子了!”邻桌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听到是听了,但今年的头名,肯定还是在兵部的仇家和礼部的方家那几位公子爷里出唄,看个热闹就行了。” 同伴摆了摆手,“我可是听说,今年工部那边,好像出了匹黑马,是个使风的散修,厉害得很!” “得了吧你,就工部那穷酸样,拿什么跟人家世家子弟斗?我看啊,还是老样子……” “哎,这可不好说。工部可是多少年没出过像样的人物了,我听说那散修用的本事,和鲁大人年轻时一模一样,兴许是他老人家偷偷收的徒弟呢!” “哟,那感情好!鲁大人自己一个人撑了那么久,总算能有个打下手的了!” “只可惜啊,工部到底势单力薄,只希望那年轻人,不要被那帮世家弟子打压得太狠才好。” “怎么可能不打压?不然那帮紈絝还会干什么?” “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关山心中一动,鲁石在野草区的名声,与在府衙完全不同。看来这野草区的人,对工部主事鲁石的印象,远比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要好得多。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阵响亮的吸溜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一转头,只见白妙妙正抱著一只烧鸡大快朵颐,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两条前腿甚至都扒上了桌子。 关山真是有些纳闷了,怎么白妙妙个儿也不大,怎么这么能吃,肚子內有神通? 看著正在观察白妙妙肚皮的关山,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思绪万千。 长春府那些高高在上的供奉,哪一个不是心比天高,讲究排场? 又有哪一个,会像眼前这般,带著一只贪吃的狐狸和一个孤苦的女孩,坐在这嘈杂的酒楼里,与凡人共食? 日后的关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不禁有些期待。 “就在这!”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楼梯口传来。 七八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的汉子堵在了门口,將整个楼梯口都堵得严严实实,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为首一人,正是刚才在巷子里被关山教训过的那个刘爷。 而在他身旁,还站著一个身穿暗金色锦袍,脑满肠肥的胖子。 他手里不紧不慢地把玩著两个核桃大的铁胆,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就是他!钱哥!”刘爷剩下的一只手指向关山,对著身旁的胖子恶狠狠地说道。 “就是这小子,在您的地盘上动手伤人!” 原本还在喧譁的食客们,看到这阵仗,立刻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被称为“钱哥”的胖子,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手中那对光滑温润的公母的铁胆隨著他的动作,发出“叮叮噹噹”的清脆声响。 他的目光在武生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关山脸上,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 “朋友,怎么称呼?” 然而,关山、武生、白妙妙三人却是头也不抬,依旧自顾自地吃著菜 关山夹了一筷子滷肉,武生端著茶杯,吹著热气。 白妙妙更是过分,抱著啃了一半的烧鸡,又撕下一条油光鋥亮的鸡腿,吃得满嘴是油。 仿佛桌前的几人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 只有桂云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但见身旁几人都稳如泰山,她那颗悬著的心也瞬间安定下来,低下头,继续狼吞虎咽。 见几人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那被称为“钱哥”的胖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他並没有立刻发作,依旧保持著那副和善的模样。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那个还想继续叫囂的刘爷招了招手。 “刘奔,你过来。” 刘奔,显然就是“刘爷”。 他见钱哥没有第一时间为自己出头,反而把自己叫了过去,心中顿时一颤,暗道不好。 但也没胆子违背,只能拖著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挪了过去。 钱流见他动作缓慢,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一把將他拽到身前,紧接著,抬腿就是一脚,重重地踹在他好腿的膝窝处! 咔嚓! “啊——!” 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隨著刘奔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酒楼。 第56章 钱流 他那条本就被关山打伤的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只能抱著两条废腿在地上哀嚎。 “钱,钱哥……您这是干什么?我跟了您那么多年……” 刘奔疼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眼中满是不解与恐惧。 然而,那钱哥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反而转过身,对著依旧在慢条斯理吃饭的关山,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 “下人不懂事,衝撞了关大人,实在是该死!” “关大人替在下教训的是,千万不要伤了和气啊。” 他转身对著身后还站著的酒楼掌柜吼道:“去,把帐给关大人结了!以后关大人来这儿吃饭,所有消费,都记在钱家帐上!”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酒楼里其他食客目瞪口呆。 直到此时,关山才终於抬了抬眼,像是刚注意到他们。 “完事了?” 他擦了擦嘴,刚吃完从白妙妙那里抢过来的一个鸡腿。 “完事了就带著你的人滚,別耽误我们吃饭。” 那钱哥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掛不住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润浮上面颊。 若不是主家的人今早特意给各个分支的管家都传了话,让他们在城中留意一个姓“关”的一品年轻修士,若是遇到,要儘量拉拢…… 他今天非得把眼前这小子的骨头一寸寸拆了! “呵呵,”钱哥乾笑两声,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关大人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肝火太旺了些?”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枚品相极佳的灵石。 “那不长眼的东西不懂事,收了大人的钱,在下现在完璧归赵。” “稍后,我便將这小人的双手也打断,保证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大人面前,污了您的眼。” 说著,那钱哥亲自上前,將那枚灵石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上,隨后又退了回去,姿態放得极低。 这种时候反倒不能多给,就只能给一块,多了就会惹人嫌。 这枚灵石品相极好,显然不是之前关山给刘奔的那块。 关山瞥了一眼那枚灵石,倒也没客气,伸手便將其捏在了手里。 见关山终於有了动作,钱流这才暗自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在下钱流,钱家人。手底下管著几个赌坊,平日里疏於管教,確实出了些腌臢事,让大人见笑了。” 他话说得极为漂亮,將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我看大人也是性情中人,不如这样,我做主,把野草区三分之一的场子,都兑到关大人您的名下。” “大人您是想解散也好,想换人经营也罢,全凭您一句话。就当是在下给您的赔礼了。” 此话一出,甚至连一旁的武生都忍不住侧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野草区鱼龙混杂,一个赌坊,每日的流水都是个惊人的数字。 三分之一的场子,那意味著每日至少上千灵石的进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野草区的一个寻常赌坊,即便是凡人开销为主,但每日的流水换算成灵石,少说也有数十枚! 而野草区的赌坊不计其数,再捎带上一些其他的灰色行当,这三分之一的场子,每日的收益加起来,怕是能达到上千灵石! 要知道,府衙里那些寻常的供奉,明面上的月俸,也不过百余枚灵石。 钱家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钱流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面对钱流拋出的、足以让任何散修都为之疯狂的价码,关山却恍若未闻,只是专心致志地撕扯著手里的烧鸡。 这是最后一只了,不能再让白妙妙抢了去了。 直到將最后一块肉咽下肚子,他才抬起眼皮,指著一旁默默扒饭的桂云问道:“她母亲,你们认识吗?”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让钱流一滯,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目光在桂云那张清秀而憔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皱,显然没什么印象。 他身后一个机灵的打手弟见状,连忙凑上前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钱哥,这丫头的娘……我有点印象。前几天被桂三那赌鬼卖到咱们场子里,后来染了重病,怕晦气,就给赶出去了,现在多半……” 话並未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钱流点了点头,再看向地上还在哀嚎的刘奔时,眼中已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阴冷。 他立刻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对著桂云说道。 “这位小姑娘的母亲可是染病了?好说!我这就派人去藏春苑,请最好的医师前来,定当全力救治……” “她母亲已经死了。”关山平静地打断了他。 砰! 钱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手中的一枚铁胆霎时间脱手而出,如流星般,瞬间便击穿了地上刘奔的头颅! 那刘奔的脑袋“噗”地一下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却没有一滴沾染到关山他们这张桌子分毫。 其力道之精纯,控制之精妙,可见一斑。 周围酒楼內的食客早已嚇得作鸟兽散,此刻酒楼內只剩下掌柜的和店小二。 两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枚铁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滴溜溜地飞回了钱流的手中,滴血不沾。 “此事確是我疏忽,未能及时制止这廝的恶行,误了小友令堂的性命,钱某心中愧疚啊。” 钱流对著关山再次拱手,姿態放得极低,言语间已將所有责任揽在刘奔身上,好似自己也是受害者。 钱流这才看向桂云,满脸歉意地说道,“还请小友节哀。钱某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谢罪,並为令堂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大葬!”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关山,脸上带著问询的意思。 “关大人,您看此事……在下处理得可还满意?” 关山缓缓站起身来,扫了一眼地上刘奔那具无头尸体。 不得不说,这钱家人的手段,確实不同凡响,比外面那些货色高明多了。 杀伐果断,能屈能伸,办事也滴水不漏,真让他挑不出半点毛病。 既然挑不出来,那就不挑了。 第57章 铁胆 关山走到窗边,指著窗外不远处潺潺流淌的溪流。 “你今天若是能让她母亲復活,或是把那河流停下来。” “我就给你们钱家这个面子。” 钱流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肥胖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关大人的面子,还真是大啊。”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这么说,是没得商量了?” 关山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拔出腰间长刀,雪亮的刀身在昏暗的酒楼內映出清冷的光芒。 他摇了摇头,刀尖轻点地面。 见状,钱流反而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再无半分谦卑,只剩下森然的杀意。 “我倒是听说,关大人明日要参加府衙的英举,与各部胜出的才俊比试一番?” “在下不才,二品初期修为,还不够资格参加户部的决赛。今日,正好討教討教关大人的高招。” “也好让大人提前见识一下,世家的底蕴。” 他將“底蕴”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轻蔑与傲慢。 “可不是黑土寨那种山野草寇,能比的。” “等打完了,咱们再慢慢聊。”他舔了舔嘴唇,笑容愈发狰狞。 “只不过到那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他手中两枚铁胆齐出,化作两道撕裂空气的乌光,一左一右,封死了关山所有的闪避路线,分袭关山面门与胸口要害! “錚!” 一声清越的刀鸣,火星四溅,关山手中长刀以一种玄妙的轨跡拧转,竟是在方寸之间,同时用刀刃与刀背,精准地擦在了那两枚飞速旋转的铁胆之上! 关山刀势再拧转,將那两枚铁胆顺著刀刃刀背,以借力打力,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嗯!?”钱流目光一凝。 此人的刀法,竟已臻至如此化境!? 面对自己的攻击,他不敢怠慢,一个灵巧的旋身双手如电,稳稳將那两枚铁胆收回手心。 嗡——! 下一刻,他周身灵力轰然激盪,尽数灌入双掌的铁胆之內! 那两枚原本平平无奇的铁胆之上,瞬间浮现出无数繁复玄奥的光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力波动。 这一对铁胆,竟然是法宝! 下一刻,他手腕一振,两枚铁胆便如出膛的炮弹,一左一右,激射而出,竟在空中拉出了两道清晰可见的白色气浪,发出刺耳的音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两枚铁胆在飞至半途时,轨跡竟是陡然一变! 一枚依旧势大力沉地直取关山胸膛,而另一枚,则是在空中诡异地一个二段加速,绕过关山,以更快的速度,直衝他身后的桂云而去! 好阴毒的手段! 他竟是要以桂云为饵,逼迫关山分神救援,从而露出破绽! “哼!” 关山眼中寒芒一闪,想也不想,手中长刀瞬间脱手而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长刀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练,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鸿般的轨跡,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斩在了那枚冲向桂云的铁胆之上! “鐺——!” 一声脆响,那枚灌注了灵力的法宝铁胆,竟被这一刀硬生生从中劈开,断为两半,无力地掉落在地。 一旁的武生见状,心中猛地一惊。 她本已准备拔剑出手,为关山拦下这阴毒的一击,却没想到关山反应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可他把刀扔出去了,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另一枚铁胆的正面猛攻? 那可是二品修士灌注了全力的一击! “刀都敢扔,我看你还拿什么挡!” 钱流见关山如此“托大”,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狞笑。 果然是个没什么真正廝杀经验的愣头青!不过是仗著一手刀法精妙,侥倖杀掉了几个废物罢了,真到了生死关头,便破绽百出! 他仿佛已经看到关山被自己这全力一击轰碎胸骨,吐血倒飞的场景。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凝固了。 咚!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 那枚足以轰碎岩石的铁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关山的身上。 可他非但没有如预想中那般被轰飞,反而只是抬起了手,用手背,稳稳地架住了那枚还在高速旋转、带著恐怖惯性的法宝铁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枚灌注了二品修士全力一击的法宝,就那么静静地停在关山的手背上,疯狂旋转,火星四溅,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个。” 钱流喉咙里那个“废物”的“物”字,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的一双小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从肥硕的眼眶里凸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强度?! 他……他是个武修?! 不对!他身上明明有灵力在运转! 难道是……武法双修?!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理清思绪,关山已经抡圆了胳膊,將那枚被他徒手接住的铁胆握在了掌心。 “你很会扔东西,是吧?” 关山对著他咧嘴一笑。 嗖——!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灵光已从他手中爆射而出,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音爆轨跡,以一种比来时更加狂暴的姿態,瞬间便轰击在了钱流那肥硕的身体上!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啊——!” 钱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那道灵光蕴含的力道实在太过恐怖,竟是直接砸进了他的身体,隨后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他半边身子,连带著內臟,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炸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烂的血袋,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再也活不成了。 “你……你走不出……长春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钱流嘴里涌著夹杂著內臟碎块的血沫,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便彻底断了气。 关山甩了甩手,走过去,捡起地上那半边完好的铁胆,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既然是法宝,应当能值不少钱吧?” 他刚才扔出去的,並非是那枚铁胆。 而是钱流刚刚恭恭敬敬放到他桌上的那枚,品相上佳的下品灵石。 关山思来想去,这法宝铁胆的价值,怎么也比一枚下品灵石要高得多。而且,扔什么不是扔? 只要力道足够大,石头都能砸死人。 他对自己的肉身力量,有著绝对的自信。 第58章 认认路 一旁的武生,早已看得美目圆睁。 她惊疑地看著关山那只毫髮无损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悽惨的尸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肉身强度…… 他已经把《承负元胎炼魄法》入门了? 什么时候的事?这才几天?! 关山在炼体一道上所展现出的天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 怪不得……怪不得听月道宫那位眼界极高的二长老,会对他青眼有加…… 这份天赋,怕是比之那些以肉身强横著称的纯血妖族,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怪不得他有选择武法双修的勇气! 桂云早已看得呆了。 方才那电光火石般的战斗,对她而言,快得甚至都看不清动作。 方才那电光火石的战斗,尤其是关山掷出长刀,在半空中將那枚乌光铁胆一分为二的瞬间,让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修士的强大! 那一刀的风采,也如惊鸿一瞥,深深刻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若是……若是我也有了这般本事,是不是,就再也不用任人欺凌,是不是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了呢? 如今自己也有机会去掌握这般力量,无数的念头,更如野草般在脑海內慢慢滋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剩余的几个赌坊打手早已嚇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关山也懒得去追。 他走到墙边,將那柄深深嵌入墙体的长刀拔出,信手挽了个刀,走回了桌旁。 桌上一片狼藉,白妙妙早已风捲残云,在和最后半只烧鹅作斗爭。 看到桂云那双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小星星的眼睛,关山不禁莞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也能,像您这样厉害吗?”桂云仰起头,小声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期盼。 “当然,”关山將手中的长刀递了过去,示意她尝试一番,“有我教你呢。” “哇!好重!” 桂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將刀柄握住,可那沉重的刀身却让她的小脸涨得通红,根本无法將刀抬起分毫。 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又长期营养不良,身子骨单薄得很,哪里拿得稳这柄分量不轻的战刀,险些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关山轻笑一声,单手將刀拎起,轻若无物。 “想学本事,可不容易。” “我不怕吃苦!”桂云並未露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无比。 修行再多的苦,也是给自己吃,总好过被人当成牲口一样卖来卖去。 武生看著关山与桂云这不像师徒、胜似师徒的互动,突然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那她怎么办?总不能再让她回到自己那个家去吧。” 桂云如今上了关山这条船,肯定同样被盯上了。 关山想了想,看向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那个……你那儿,有地方住吗?” 武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那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合著你在这儿又杀人又教本事,装了这么半天英雄好汉,威风耍的不少,最后还得我给你兜底! 她有些无语,但看著桂云那瘦弱的身影,还是点了点头。 “我也是住在镇狱司的营房里。可以让她暂住我那里,至少能保证安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成了镇狱司的供奉,按规矩,是会分给你一座独立的宅院的。到时候,让她过去住偏院更好。” “哦?还有宅子?”关山闻言,不由得感慨道,“这待遇还不错嘛。” “镇狱司不缺钱。”武生解释道,“你若有功勋,能在司里得到的,甚至比在小玄天门都要多得多。” “毕竟,镇狱司的背后,是整个阳朝的鼎力支持。单论底蕴,绝不是小玄天门这种仅在一州之地排得上號的宗门可比的。” “只不过,小玄天门盘踞长春府地脉多年,根深蒂固,又人数眾多,手段阴狠,还有世家处处牵制,才使得我们处处受制,无暇分身罢了。” “那便走吧,正好认认路。”关山听完,当机立断,生怕武生反悔似的,领著桂云和白妙妙就要出门。 他这话说的,仿佛明日加入镇狱司、分到宅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明日比试的胜负都还不知道呢!这就打算去镇狱司认路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武生自己都有些惊讶地发现,对於明日的比赛结果,她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担心的意思。 意识到这一点,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 自己什么时候,对关山有了这般盲目的信心了? 明明只是个一品修士而已。 隨即失笑著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在武生的带领下,关山一行人穿过了喧囂嘈杂的野草区,来到了一处被高墙圈起的独立区域。 与百艺坊仅一墙之隔,便是另一番天地。周遭的喧囂声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肃之气。 关山看去,只见区域內的行人脚步匆匆,神情坚毅,身上大多穿著与武生类似的玄黑官服,腰间所佩武器各样,浑身都透著一股干练与肃杀之气。 道路两侧,建筑风格也变得简朴而厚重,多是鳞次櫛比的营房、演武场和高耸的瞭望塔,甚至还能看到专门用来驯养异兽的兽栏。 关山这才注意到,镇狱司竟非寻常衙署,而是一片独立的区域,甚至独占了一处城门,用以人员和物资的快速出入! 那城门通体由黑铁浇筑,厚重森严,墙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石砌成,坚固异常,上面还隱隱有符文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与长春府其他城门的繁华热闹相比,这里只有肃杀。 武生领著他们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岗哨前。 两名同样身穿玄日镇魔服、背后烙印著两道火焰纹路的镇狱卫,气息沉凝,正持戟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然而,当看到武生走来时,那两名本应与她同级的二焰镇狱卫,竟是挺直身板,主动抱拳行礼。 显然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尊敬。 “这两位是我朋友。” 武生只是隨意地点了点头,亮出腰牌,便带著二人径直走了进去,全程畅通无阻,没有半分停留。 关山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要被盘问一番,没想到竟如此轻鬆。 同是二焰,这地位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第59章 镇狱司 早在府衙之时,他便察觉到武生的身份不同寻常,本以为她只是与镇狱使寧涛私交甚好。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远非如此? 武生瞥见关山投来的探寻目光,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翘,却偏不解释。 这一路上,自己可被他惊得够呛,让该你也尝尝心里痒痒的滋味了。 镇狱司內部,更是忙碌。校场上有人在对练,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炼丹房的方向飘来浓郁的药香;远处还有人驾驭著机关鳶,正在进行起降操练。 整个镇狱司都笼罩在一种忙碌而紧张的氛围里。 只是偌大一个区域,一眼望去,竟不过四五十人。 “大部分人常年都在外面执行任务,或是驻扎在一些荒妖肆虐的重灾区,防止灾祸蔓延所以经常留在司里的人,其实不多。” 武生主动解释了一句。 一路上,虽然有不少镇狱卫看到关山这个生面孔,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在看清是武生在亲自引领后,便都纷纷移开视线,不再多问,继续忙於自己的事情。 几人穿过一片宽阔的校场,来到了一排整齐划一的营房前,武生才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指著其中一间营房:“这里就是我的住处了。” 隨即,她拉起桂云的手,柔声说道:“小云儿,这几天你就先和我住在这里,一起等他。” 桂云乖巧地点了点头。 正说著,旁边一间营房前,一个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老头,懒洋洋地睁开了一只眼,笑呵呵地打趣道: “武娃娃啊,出趟任务,怎么还带个男娃回来了?” 武生那张英气的俏脸上,难得地热了一下,却没有半分恼怒,反而熟稔地回道:“戚伯,您又拿我开玩笑!” 她隨即郑重地介绍道:“这位是关山,听月道宫的新任供奉!” 戚伯那双微眯的眼睛,闻言缓缓睁大了些许,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听月道宫?”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思索了半晌,才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想起来了,是灵州那边的妖族仙门啊,有点意思。” “能以人族之身,担当妖族供奉,倒是个了不得的男娃娃哦。”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局促不安的桂云身上。 “那这个女娃娃呢?也是听月道宫的?” 武生摇了摇头:“我们在野草区救下的一个女孩,家里遭了难。” “凡人?”戚伯一眼便看穿了桂云的底细,“怎么把凡人安顿到镇狱司里来了,莫不是你们谁家的亲戚?” “她是我的学生。”不等武生解释,关山便主动接过了话。 “学生?”戚伯听到这个词,似乎觉得有些新奇,像是很久没听过了一般,“这么说,你还是她的夫子了?” 他重新上下打量了关山一番:“小小年纪,倒是有些想法。” 戚伯没有再继续桂云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直接问道:“明日可是要去参加府衙的『英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点了点头,並未否认。 “既然你是武娃娃带来的,那老头子我,便提点你一嘴。”戚伯从摇椅上缓缓坐直了身子,神情也认真了几分。 “明日镇狱司的决选,不出意外,多半是那个叫谈鸿的小子胜出。”『 “另一个叫苏影的小丫头,一手『控灵丝』的功夫虽深,但路数太过阴柔,天然被谈鸿那小子的剑意克制。” “那谈鸿的剑啊,嘖嘖……”戚伯咂了咂嘴,竟是少见地流露出一丝肯定。 “倒真带著一股锐气,是个天生的剑仙种子。” “所以,”他看向关山,“你若对上他,切记不可正面硬撼其锋芒。要多寻机会,从侧面袭扰。” “英举的规矩是点到即止,不可下死手,你大可利用这一点,慢慢消磨他的锐气,寻得一丝胜机。” “想贏,就別要脸。想办法激他,惹他,让他动真火,那小子的剑有多快,脾气就有多躁,这就是他的命门。” 武生听了,不由得蹙起了秀眉:“戚伯!您怎么净教关山这些投机取巧的东西!” “嘿,小娃娃,你懂什么?”戚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爭的是名,夺的是利!本就是要无所不用其极。” “这时候不爭,难道等下了黄泉再跟阎王爷去爭?” “多谢戚伯指点。”关山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笑呵呵地对著老者抱了抱拳。 “嗯,你这小子,倒是上道。”戚伯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躺回了摇椅上,闭上眼,仿佛又睡了过去。 “明日,我和桂云等著去看你比试。” 武生牵起一旁桂云,对关山招了招手,便转身走向了营房。 见武生要领著桂云进了营房安顿,关山也不再多留,与戚伯道別后,带著白妙妙离开了镇狱司。 回到藏春区,天色已晚。 关山径直来到四季春酒楼,在前台乾脆利落地付了两枚灵石的房钱,又要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带著白妙妙在楼下大堂胡吃海喝了一顿,直吃得两人肚皮滚圆,心满意足,这才上楼休整。 夜色渐深,长春府的喧囂也渐渐归於沉寂。 房间內,关山盘膝而坐,並未入睡。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脑海,那张古老的山河社稷图,隨之铺展开来。 【图主:关山】 【气运】:200点 【目前收服的地区:万福县、宝土县】 【当前功法】: 《逐日武煞真经》(一品·炼气境) 《承负元胎炼魄法》(一品·炼皮境·种胎於海) 《太阴炼煞刀法》(圆满) 【当前神通】: 长春真形宝身(入门·已解锁:力从地起、缩地成寸) 【当前敕封神灵】:2/2(万福县城隍·白妙妙;宝土山神·小灰) 【主线任务:调查並终结长春山脉的异常。】 他仔细审视著自己目前所学的几门功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逐日武煞真经》虽然霸道,让他成功踏入了法修的门槛,但后续功法难寻。 自己目前没有其他功法,而且第一次推演便需要100气运点。若是靠山河社稷图硬生生往上推演,恐怕是个无底洞,性价比极低。 《太阴炼煞刀法》虽已臻至圆满,但终究只是一门刀法武技,而非根本的修行之法。 如今已是进无可进,想要再进一步,就需要更多高深的武技或法术,融入其中进行推演。 而新得的《承负元胎炼魄法》,虽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完整炼体法门,却更偏向於防御与续航。 自己现在面对真正的高手时,依旧缺乏一锤定音的强力进攻手段。 武法双修的路子,看似风光,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对资源和功法的需求,確实远超寻常修士。 自己手里这200点气运,还有105是中午斩杀钱流所得。 看著多,实际根本不够用! 想要在长春府这龙潭虎穴中立足,甚至掀翻牌桌,他就必须拥有更强、更全面的实力。 那不仅仅是一场立威之战,更是他名正言顺地,从府衙武库中获取功法的最佳途径! 在这之后,他必须要从主线任务著手,积累气运! 而这势必需要出城。 加入镇狱司,自己势在必得。 兵部、刑部、户部…… 关山在心中默默盘算著明日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自己如今肉身强横,气血充盈,又有《承负元胎炼魄法》与【长春真形宝身】,防御与续航能力,已远超寻常一品修士。 当务之急,是提升法修境界,增强灵力修为,如此才能將《太阴炼煞刀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 “山河社稷图,推演《逐日武煞真经》!” 【消耗150点气运点,可將《逐日武煞真经》推演至二品·筑基境,是否推演?】 “是!” 嗡——! 150点气运瞬间消耗! 山河社稷图上金光大作,那光影小人周身的气旋猛然暴涨,疯狂地鯨吞著周围的灵气! 外界,关山的身体也隨之一震! 丹田气海之中,原本如雾气般流淌的灵力,在这一刻瞬间沸腾、压缩、凝练! 轰! 灵雾化液,气海翻腾! 一道无形的桎梏被悍然衝破! 二品·筑基境,成了! 【当前气运点:50点】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心神沉入丹田气海之內。 气海之中,灵力如水,缓缓流淌。 而在那片灵雾的中央,一颗拳头大小、仿佛心臟般微微搏动的光球,正静静地悬浮在气海內的灵力液池之上。 这,便是他修成的“元胎”。 赤、黑、绿,三色光华在这颗小小的元胎之上交织、流转。 看似迥异,却在他的体內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相互促进,生生不息。 一夜无话。 第60章 入场 翌日,天光大亮。 盘膝而坐的关山,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宛若两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一夜的修炼,不仅让他稳固了刚刚突破的境界,更让他的精气神都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就连一旁的白妙妙,也是神光內蕴,珀色的兽瞳中神光流转。 许是昨夜通过神位联繫,处理了一些万福县的事务,又收取了不少香火愿力,气息比昨日更加凝实了几分。 是时候了。 龙蛇起陆,就在今日! 待关山走出四季春酒楼时,藏春区的街道上早已是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无数修士、富商、百姓从四面八方,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而去,脸上都带著兴奋与期待。 “听说了吗?今天就是英举决选!兵部仇家的三公子对上礼部方家的天才,有好戏看了!” “何止啊!我还听说,昨天有个一品的修士,当眾挑衅仇主事,今天也要参加决选!” “一品?那不是去送菜的吗?” 关山带著白妙妙,匯入人流。 府衙演武场。 这里本是兵部平日里操练兵士的地方,场地开阔,由巨石铺就,坚固异常。 本不对外开放,唯有在“英举”这等全城瞩目的盛事之时,才会对除野草区之外的所有民眾敞开。 此刻,这里早已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府城內的百姓、商贾、散修,甚至还有一些衣著华贵的世家子弟,都已齐聚於此。 此时,台上已有两名青年修士正在激烈交手,灵光四射,气劲纵横,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喧譁声、叫好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直衝云霄。 演武场的正北方,最为显赫的观礼台上,府衙六部的主事们早已悉数到场,正襟危坐,一边品茗,一边对场內的比试指点评说。 知府厉立依旧居於正中,满面春风,与身旁的几位主事谈笑风生,尽显一府之主的从容气度。 兵部主事仇振雄端坐一旁,目不斜视,专心品茗,仿佛对场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是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而与他隔了几个位置的户部主事钱威,则是个身材富態的半百老者,一身锦缎华袍,脸上却不见半点和气生財的模样。 显然已经知晓了昨日其管事钱流的死在关山手里的消息。 关山对此视若无睹,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在了观礼台最西侧的角落。 关山对此视若无睹。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在了观礼台一侧,一个与六部区域稍稍隔开的独立区域。 那里,只坐著寥寥数人。 镇狱使寧涛如同一尊铁塔,稳稳地坐在主位之上,身后的武生和严虎一左一右,神情肃穆,与周围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確认了位置,关山不再停留,直接亮出听月道宫的腰牌,领著白妙妙,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走进了演武场的內场区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虽然他並未刻意声张,但当那身洗得发白的黑衣和肩上灵气十足的白狐出现的那一刻,还是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小子是谁?怎么敢往镇狱司那边走?” “就是他!听月道宫数十年来的第一个供奉!” “妖族供奉?来得这么晚!架子真大啊!” “看著也不怎么样嘛,修为波动好像……连二品都不到?” “嘘!小声点!听说此人凶悍得很,昨日在城门口暴打了兵部的人,连罗通將军都吃了瘪!” “何止!我听说,昨晚金鲤赌坊的人也栽在他手里了!钱家的管事,当场就被打杀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四起,无数道混杂著好奇、敬畏、不屑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了关山身上。 关山对此充耳不闻,他平静地扫了一眼高台上的眾人,径直朝著镇狱司所在的区域走去。 待他来到近前,严虎厌嫌地瞥了他一眼,便冷哼一声。 “英举决选早已开始,一些部门都快决出胜者了,你倒是现在才来!” “急什么。”关山不以为意,“早来有什么用?我不是打魁首吗? 他下巴朝著擂台扬了扬,“等他们打完,我再挑。” 说著,关山隨手从旁边拉来一把空椅子,在寧涛身边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睥睨著下方激战正酣的比武台。 “你!”严虎见他竟敢擅自与镇狱使大人並肩而坐,如此无礼,眼中厌色更浓。 “早些来,至少可以看看那些部门胜者的作战方式!已经决出胜者的那几部,魁首大多是二品初期或中期的修为,你若提前准备,或许还有几分希望!” “现在马上要结束了,剩下的可都是兵部、户部这些硬茬子!” 严虎只觉得一股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妖族供奉,本事不大,怎么还把妖族那隨心所欲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 “没必要。” 严虎说了半天,关山只淡淡回了三个字。 严虎彻底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自詡有几分本事,便目中无人,这种蠢货他见得多了。 等会儿被人打得满地找牙,自然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会。 “哈哈哈!好!” 不料,身旁的寧涛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抚掌大笑起来,声音洪亮,瞬间將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有这份自信才好!我镇狱司的供奉,可不能是请回来看家护院的摆设。” 此刻,下方比武台上,战斗也已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台上,一名身穿吏部官服的青年修士正与对手遥遥相对。他手中並无法器,只是並指如剑,口中念念有词。 “地,缚!” 隨著他一声轻喝,对手脚下的青石地面竟凭空生出数道灵力锁链,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那对手显然也是身经百战之辈,怒吼一声,浑身肌肉隆起,竟是凭藉著一股蛮力,硬生生地將那灵力锁链挣得寸寸断裂! 然而,就在他挣脱束缚的瞬间,那吏部修士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 第61章 魂卫 “气,滯!” 又是一道无形的律令发出。那壮汉只觉得周身空气猛然变得粘稠如泥沼,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迟滯,便已决定了胜负。 一道凝练的灵力指风,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胸口大穴之上。 壮汉浑身一僵,护体灵光应声破碎,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台下。 “吏部英举,赵勤胜!” 隨著裁判高声宣布,演武-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其中还夹杂著不少懊恼的嘆息与咒骂。 关山看著这幅景象,有些好奇地转向武生:“这演武场內,有修士观战也就罢了,怎么还混杂了如此之多的凡人百姓?” 在他看来,英举虽名为选拔,但从根本上说,仍是长春府內部权贵势力之间的一场游戏,应该与凡民毫无关係才对。 武生闻言,笑了笑,解释道:“一开始確实如此。” “但六部之中,那些真正內定的嫡系子弟或顶尖天才,一成年就会立刻参加英举,並稳稳进入,合理地获取更多资源。” “所以如今留在台上比试的,大多是些天资稍逊、需要靠著一场场胜利来博取前程的旁系子弟或是散修。” “实力既然相近,胜负便有了悬念。有人便开始私下开设赌局,下注选择自己看好的选手,赚取些钱財。” “时间一长,流传渐广,这便成了默认的规矩。到了现在,別说凡人民眾,就连六部的一些官员自己,私下里也会参与其中,玩上两把。” 她指了指观礼台上那些正与身边人低声交谈、神情热切的富商和地方官员。 “至於那些人,来的目的就更直接了。他们或是来物色有潜力的人选,无论是胜者还是败者,都会上前结交,进行早期投资;或是来招募一些落选的散修,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家族或商会,作为供奉客卿……” “总之,各取所需。” 关山闻言,瞭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英举,倒也演变成一门不小的產业了。” 他看著下方那一个个为了前途与荣耀而拼死搏杀的年轻修士,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些指点江山、谈笑风生的权贵们。 心中只觉得,这世间的名利场,无论披上何等光鲜的外衣,其內核,终究还是老一套。 就在此时,一声锣响,场间刚刚结束的爭斗尘埃落定。 紧接著,裁判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紧接著,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到了比武台之上。 “来了来了!重头戏!” “仇海公子!他可是兵部主事仇振雄大人的三公子啊!” “另一个仇子建,你们听没听说过啊,哪家旁系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过是谁,仇海天资卓绝,年纪轻轻就已是二品后期,虽不如他两个大哥,但今年兵部的魁首,定然非他莫属了!” 观礼台上,兵部主事仇振雄享受著讚扬,嘴角笑意更浓,全然没有府衙那日的阴沉。 而他的对手,仇子建,则是一匹出人意料的黑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之前乃是仇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旁系子弟,之前在府城之中籍籍无名,此次英举却一路过关斩將。 甚至击败了好几位被眾人看好的仇家嫡系子弟,强势闯入了决赛。 此番对决,无论最终输贏如何,他能走到这一步,便已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此战过后,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必將水涨船高。 观礼台上,许多富商和地方官员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盘算著等仇海获胜之后,该寻个什么由头,备上何等厚礼,上仇家登门贺喜。 若是能恰好送上一两件仇海修行所需的物品,搭上兵部主事这条线,日后在长春府行事,便多了几分依仗。 唰!唰!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之际,两道身影已从兵部的观礼席上冲天而起,身身姿矫健地落在了比武台的两端。 左侧,正是仇海。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劲装,面容与仇振雄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显年轻气盛,眉宇间自有一股傲气。 而他对面的仇子建,则显得普通许多,相貌平平,只是眼神沉静,面对著全场的目光和声名显赫的对手,不见半分慌乱。 两人隔著十数丈的距离遥遥相对,简单地抱拳一礼,便再无半句废话,几乎是同时动手! 仇海身形不动,身上那件华贵的锦袍猛地一震,三道凝如实质的黑气自他体內透体而出,落地化形! 一尊手持厚重塔盾,一尊紧握森然长矛,一尊背负乌金长弓! 三尊与真人一般无二的魂卫甫一出现,便立刻散开,呈三角之势,將仇海护在中央,瞬间便已结成战阵,蓄势待发! 而他对面的仇子建,身上同样涌出数道黑气,召唤出了自己的魂卫。 只不过,他的魂卫,並非人形! “吼——!” 虎啸鹰啼,蛇嘶龟鸣! 虎、蛇、鹰、龟! 四只形態各异的妖兽魂魄咆哮而出,气息凶悍,妖气衝天, 竟也同样结成了井然有序的战阵,与仇海的三尊人形魂卫遥遥对峙! “哦?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想法。” 镇狱司的坐席上,寧涛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点评起来。 “仇家的『兵煞魂卫』,本是取兵部阵亡的强大將士之魂,辅以秘法炼製而成。不仅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且各具特色,能极大弥补修士自身的短板,又不消耗灵力,十分难缠。” “但是说到底,”寧涛嗤笑一声,显然对此道颇为不屑,“终究是外物。” “这仇子建身为旁系子弟,想必难以得到那些强力將士的魂魄。” “他家中一脉,或许是负责为兵部狩猎妖兽,这才让他得了机会,另闢蹊径,开创出这炼製妖兽魂卫的法门。” 观礼台上,其他几位主事也纷纷侧目,对著仇振雄感嘆道:“仇大人,今年你们仇家的好苗子,可真是不少啊。” “呵呵,哪里哪里,犬子天资不过如此,不过是占了些资源的便宜罢了。” 仇振雄笑著摆了摆手,嘴上谦虚,脸上却满是得色。 他看了一眼场中的仇子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个旁系子弟,確实有培养一番的价值。 他隨即招来一名侍从,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侍从连连点头,悄然退下。 比武台上,战斗已然爆发! 第62章 厚土、乙木! 仇海率先发难!那持弓魂卫拉开长弓,三支裹挟著浓郁煞气的冷箭激射而出,直奔仇子建本人而去! 仇子建面色不变,那玄龟魂卫已上前一步,龟甲之上光华一闪,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盾便已凭空出现,將三支冷箭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那鹰魂长唳一声,双翅一展,捲起狂风。 云从龙,风从虎! 妖虎借著风势,化作一道黑风,直扑仇海那尊持矛魂卫! 持盾魂卫一个横移,挡在长矛魂卫身前,用厚重的盾牌硬生生扛住了妖虎的扑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电光火石之间,持弓魂卫已將目標转向空中的雄鹰,箭矢如雨,逼得对方不断盘旋闪避,无法支援地面。 而那尊被解放出来的长矛魂卫,则抓住这个空隙,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绕过前方的缠斗,直刺仇子建而去! 那妖龟魂卫嘶吼一声,四肢猛地扎入地面,龟背硬生生顶住了持矛魂卫一往无前的衝锋,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然而,魂卫毕竟保留了生前精锐將士的战斗智慧,远比寻常妖兽更为灵活。 只见那持矛魂卫竟是一个踏步,借力踩上妖龟的头顶,身形如电,越过龟背,继续朝著仇子建本人直刺而去! 眼看那长矛魂卫就要得手,一道黑影,猛地从仇子建的身后探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长矛魂卫持矛的手臂之上! 持矛魂卫並非血肉之躯,没有痛觉,可被蛇影咬中的手臂却冒出阵阵黑烟,煞气飞速消散,攻势瞬间被打断。 只得猛地抽身后退,跳回了仇海身边。 见一击得手,仇子建眼中精光一闪,决定乘胜追击! 他整个人裹挟著妖蛇,纵身踏上妖龟的后背,竟是驾驭著这尊移动的堡垒,朝著仇海直衝而去! 轰隆隆! 妖龟四足奔踏,整个演武台都为之震颤! 噗!噗!噗! 妖龟脚裸受箭,速度骤减。 “呵。”仇海不屑地冷笑一声。 那持盾魂卫立刻横移,挡在前方,而持弓魂卫的箭矢却不再理会空中的鹰隼,而是调转方向,三支冷箭成品字形,精准地射向妖龟奔跑的脚踝! 仇子建见状,当机立断! 他趁著持弓魂卫不再压制鹰卫的空档,立刻命令鹰卫俯衝而下,袭扰仇海本人。 他自己则从龟背上一跃而起,身法迅捷,欺身而近,显然是想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將仇海拿下! “呵,太心急了啊,子建族弟。” 就在这时,仇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他手中那条一直未曾动用的缚灵链,猛地祭出! 那链子並未攻向仇子建,而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捆住了俯衝而下的鹰卫!紧接著,仇海手腕一抖,竟將那鹰卫当成流星锤一般,抡起一圈,朝著刚刚落地的仇子建狠狠砸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仇子建避无可避,只得让护身的妖蛇替自己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砰! 巨响声中,仇子建身形踉蹌后退。还未等他稳住身形,那条甩飞了鹰卫的缚灵链,已经如毒蛇般当头袭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情急之下,他只得抬起手臂去格挡。那缚灵链却如附骨之蛆一般,瞬间缠绕而上,死死锁住了他整条手臂! 仇子建也算战斗经验丰富,见挣脱不得,另一只手猛地抓住链身一拽,却拽了个空。他正惊疑不定,一抹凌厉的拳风已扑面而来。 一只拳头,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鼻尖前。 一滴冷汗,从仇子建的额头滑落,滴在了擂台之上。 “子建族弟,此番表现,甚是精彩。”仇海收回拳头,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微笑,“希望日后,主家有你的一席之地。” “……多谢海哥指点。”仇子建脸色复杂地抱了抱拳,转身跳下了擂台。 “兵部,胜者,仇海!” 短暂的寂静之后,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与喝彩! “仇海公子贏了!贏得漂亮!” “那仇子建也虽败犹荣啊!竟能將仇海公子逼到这个地步!” “仇家今年真是人才辈出啊!” 高台之上,几位主事也纷纷向仇振雄道贺,仇振雄抚须而笑,满面春风。 “下一场!户部决选!”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方家,方震!对阵,方家,方樺!” 看台上,两道身影一跃而下,显然彼此极为熟识,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动手! 方震双手猛地按在地上,他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竟如水波般荡漾起来,迅速化作了一片翻涌的黄色泥沼! 而他对面的方樺,则並指如剑,轻轻一点地面。无数坚韧的藤蔓枝条,立刻从石板的缝隙中疯狂生长而出! 泥沼之中,一阵涌动,四根尖锐的土刺破土而出!两根直刺方樺,另外两根则被方震握在手中,他身形一动,竟踏著流动的泥沼,朝著方樺疾冲而去! 方樺显然不想让他近身。他脚下藤蔓冲天而起,將他稳稳托至半空。无数枝叶如箭雨般射向袭来的土刺,同时,更多的藤蔓如巨蟒般挥向方震,既阻挡其前进,又不断刺入地面,试图將流动的泥沼重新固化! 高台之上,几位主事看得津津有味。兵部主事仇振雄转头看向户部主事钱文渊,笑呵呵地问道:“钱大人,你看这二人,谁的胜算更大些?” 钱文渊捻著鬍鬚,仔细观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多半,是方震。” “哦?”眾人皆有些意外,“此话怎讲?” “《厚土浊沼》与《乙木长青法》,皆是藉助地脉之力,以稳健著称的功法。”钱文渊分析道,“但方震此子,性格刚烈,敢打敢拼,竟硬生生將这土系功法,用出了几分金系的锐利与灵动。反观方樺,虽是稳扎稳打,却也因此稍显平庸了。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最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就在他们交谈之间,擂台上的战局已然发生了变化! 方震竟是不顾那些藤蔓的袭扰,硬生生斩断前路荆棘,欺近了方樺那藤蔓丛生的领域! 他双拳一握,数根粗壮的土柱自脚下泥沼中猛然升起,如阶梯般,载著他直衝向半空中的方樺! 第63章 游息、谈鸿 就在他们交谈之间,擂台上的战局已然发生了变化! 方震竟是不顾那些藤蔓的袭扰,硬生生斩断前路荆棘,欺近了方樺那藤蔓丛生的领域! 他双拳一握,数根粗壮的土柱自脚下泥沼中猛然升起,如阶梯般,载著他直衝向半空中的方樺! 方樺见状,身旁数根最为粗壮的藤蔓立刻生出枝椏,凝结出无数翠绿灵叶,如暴雨般射向方震! 方震不慌不忙,挥手间便凝聚出一面厚实的土盾环绕周身,挡下灵叶的同时,再次凝聚出数根土刺,射向方樺本体。 方樺身旁的藤蔓聚拢而来,轻鬆便將那几根土刺挡下。他看著已然闯入自己“树笼”之中的方震,不由得朗声大笑: “震哥,你还是这般莽撞!你我功法路数相似,本就是先构造有利於自己的地形,再一步步侵蚀对方。” “你如今这般激进,独身闯入我这树笼,与自寻死路何异?” 说著,他大手一挥,方震周围的藤蔓仿佛活了过来,抽打、缠绕、叶刺……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密不透风! 不仅如此,每当藤蔓在方震身上造成一道细小的伤口,便会有一颗微不可见的种子侵入其体內,在他运转灵力时悄然燃烧,並汲取他的灵力,生长为新的藤蔓,从內而外地捆缚他!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方震却只是大笑一声, “世人皆知我方家功法稳健,只要破了环境,便贏了一半。” “那般打法,岂不是皆知我等底细?”竟硬生生撕开了缠绕在手臂上的藤蔓。 “战场之上,最忌一成不变!” “所以,环境的构造,才更要出其不意!” 方樺看著方震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猛地一突,猛然察觉不对! 自方震闯入自己的树笼之后,他便升起土柱直奔自己而来……那他脚下那片流动的泥沼呢?去哪了? 就在他惊疑的瞬间,方震猛地一跺,爆喝一声: “起!” 轰隆隆——! 四道巨大的土墙,竟从树笼之外拔地而起,並在半空中飞速合拢,瞬间便將整个树笼都笼罩了进去,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土牢! 方樺骇然低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这片树笼之下的坚硬石板,早已被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片更深、更广的泥沼! 他这才明白,方震从一开始,就在暗中扩大泥沼的范围! 之前那番看似鲁莽的攻击,不过是为了吸引自己的全部注意力,暗中慢慢將整个擂台都化作了他的领域! 但他並不打算就此放弃。 立刻孤注一掷,催动两根最为粗壮的藤蔓,如两条巨蟒般,朝著方震绞杀而去! 人隨藤走,冲至半空! 然而,就在他跃至半空的瞬间,方震只是对著他,遥遥虚握。 “镇!” 剎那间,无数的土柱、土矛、土墙,从四面八方,从头顶脚下,同时爆射而出! 竟是將半空中的方樺,连同他的藤蔓,死死地钉在了中央,动弹不得! 方樺挣扎了数次,却依旧无法挣脱。 “……我,我认输。”他最终无奈地嘆气,漫天藤蔓化作灵光消散。 方震也散去了土穹与泥沼,擂台恢復原状。 “樺弟,还需努力啊。”他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战法,需得出其不意!” …… “精彩!方震此子,未来可期啊!” “心思縝密,胆大心细!將土法用到了这个地步,当真不凡!” 观礼台上的主事们,再次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镇狱司这边,严虎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那方樺太过大意。对手最明显的手段消失不见,他竟毫无察觉,败得不冤。” 武生也点点头:“他只想著如何困住对手,却没有想过,自己也同样身处对手的领域之內。未能將对手的全部手段都考虑进去,是他的重大失误。” “下一场!工部决选!”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场內的气氛明显冷清了不少。 “林默!对阵,游息!” 两道身影跃上擂台。 高台之上,原本热烈討论的几位主事也都停了下来,大多端起茶杯,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工部的比试,向来是英举中最没有看头的一场。 “这工部的考核,倒是年年都一样。”仇振雄轻呷一口茶,语气里带著几分轻蔑,“无非就是两个散修,比划几招,走个过场罢了。” “呵呵,仇大人此言差矣。”一旁的厉立却笑著摇了摇头,“鲁石那老傢伙,眼光刁钻得很。能被他看上的人,总有几分过人之处。” 擂台之上,那名叫林默的散修率先动了。他双手一搓,竟凭空搓出数十颗燃烧著火焰的石子,如天女散般,朝著林默激射而去! 游息神色不变,只是轻轻一挥袖袍。 呼—— 一阵无形的风墙凭空出现,那些看似声势浩大的火焰石子,在接触到风墙的瞬间,竟被一股柔和而又坚韧的力量引偏、卸力,最终擦著他的衣角飞了出去,连一片衣角都未曾点燃。 紧接著,游息並指如刀,对著前方虚虚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风刃,无声无息地划破空气,瞬间便出现在了林默面前! 林默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击竟如此迅捷犀利!他仓皇间在身前布下一道火墙,却被那风刃一穿而过! 嗤——! 风刃擦著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认输。” 林默摸了摸脸上的血痕,感受著那风刃上残留的、足以轻易切开自己喉咙的锋锐之气,很乾脆地放弃了抵抗。 “工部,胜者,游息!” 整场比试,不过十数个呼吸便已结束,乾脆利落。 “有点意思。”寧涛看著台上的,游息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这小子对风的掌控,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好了,前面那些开胃小菜都结束了。”厉立放下茶杯,笑著看向寧涛,“接下来,也该轮到寧大人您麾下的青年才俊们,上场了吧?”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裁判的声音也適时地响彻全场: “最后一场!镇狱司英举决选!” 第64章 肉搏 然而,面对这眾多暗器,游息竟是不闪不避! 他双腿微屈,身体下伏,周身灵力轰然涌动,宽大的长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就在飞刀即將及身的剎那,一股无形的气流托著他拔地而起,整个人竟是乘风而起,扶摇直上,轻巧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风起!” 游息信手一挥,擂台之上顿时狂风大作! 那些被他散出的火焰石子,得了风势,火光暴涨,竟在狂风的裹挟下化作漫天飞舞的火星,铺天盖地地朝著地面的林默捲去! 那几柄飞刀失了目標,在空中摇摆几下,便被狂风吹得不知去向,叮噹落地。 林默脸色一变,显然觉得棘手。 他看著漫天火雨,一咬牙,肉疼地从怀中最贴身处,摸出了一根寸许长的金针。 此针一出,便有淡淡的金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他口中念念有词,將金针托在掌心,注入灵力。 嗡! 金针发出一声轻鸣,迎风而涨,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半空中的游息激射而去! 游息见那金光来势汹汹,不敢托大。 他身形在空中不断变幻,同时催动周身气流,形成一个个小型气旋,试图干扰金针的轨跡。 那金针显然是件异宝,有些不凡,虽在气旋中摇摆不定,却始终死死锁定著游息,紧追不捨! 游息见状,只得驾驭著狂风,在空中四处逃遁,不让那金针近身。 而隨著他在空中不断移动,整个比武台上的风势也变得愈发猛烈,那漫天火雨在他的操控下,从四面八方朝著下方的林默席捲而去。 一时间,台上金光与狂风乱舞,火星四溅。 林默虽暂时牵制住了游息,但他自己也不好过。 那面木盾在漫天火星的灼烧下,已经开始焦黑。他只能不断闪避,却依旧被不少火星沾到身上。 衣衫上瞬间便烧出一个个小洞,疼得他齜牙咧嘴,不得不分出灵力去压制火势。 二人一个在天上躲,一个在地上抗,竟是陷入了僵持不下的拉锯战。 “呵呵,这些散修打架,样倒是不少。”观礼台上,有人轻笑出声。 和之前那两场功法对轰、灵光四射的世家內斗相比,眼前这两人,各式道具齐出,手段虽然繁多,却总给人一种小孩子打架的感觉,上不得台面。 就在眾人渐渐失去耐心之时,台上的游息,似乎也开始改变打法。 他不再逃窜,悬停於半空,双手缓缓合拢。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比武台上肆虐的狂风开始向他掌心匯聚,形成一个旋转的巨大气旋! 那漫天的火星,也如同受到了牵引,被一点点地吸入其中,形成一道火墙。 那林默身上的烧伤越来越多,脸色惨白。 而那根追击游息的金针,虽然依旧犀利,却始终被游息身周那无形的风壁所干扰,难以真正近身。 胜负,似乎已分。 眼见自己就要被那越聚越多的火雨活活耗死,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最深处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形似青蛙的妖兽。 隨后对准火雨最为密集之处,狠狠一捏! 呱——! 一声响亮的蛙鸣,一股巨大的水流,竟从那蛙嘴中喷涌而出! 炽热的火雨顿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水流冲开了一个缺口。 林默抓住机会,及时闪身而出。紧接著,他竟是掏出一个布袋,一把扯开,將里面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尽数倒入了狂风之中! 哗啦啦! 无数细小的铁蒺藜被狂风捲起,瞬间便融入了那高速旋转的气流之中。 游息操控著风,他所在的位置,本就是气流最密集之处。 起初,他还能凭著护体灵力与风壁抵挡,但架不住那铁蒺藜的数量实在太多! 锋利的铁刺不断撕开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更要命的是,那些铁蒺藜还裹挟著他自己放出的火星,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反过来灼伤自己! 很快,游息的身上便被划开一道道血口,长袍之上更是被烧出一个个焦黑的破洞。 他闷哼一声,散去了漫天石火,也停了席捲全场的狂风,身形一晃,从半空中落回了地面。 “怎么,要认输了?”林默拄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一丝胜利在望的快意。 “我何时说过要认输?” 游息看著满地的铁蒺藜,眼神之中,战意非但未减,反而愈发昂扬。 他双手一错,不再引动大范围风力,两柄由气流高速旋转而成的无形风刃,在他掌中悄然凝聚。 那林默见状,眼中也浮现出一抹狠色。他收起木盾,翻手之间,一把锋利的短刀已出现在手上。 下一刻,两道同样浑身浴血的身影,同时动了! 没有了法术的远程对轰,只剩下最原始、最血腥的近身搏杀! 游息的风刃无形无质,切割空气发出尖啸,直取林默脖颈! 林默不闪不避,竟是侧身用肩膀硬抗,同时手中短刀化作一道毒辣的弧线,捅向游息小腹! 嗤! 鲜血飞溅! 游息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林默的小腹,也被风刃带出一片血! 两人皆是闷哼一声,却无一人后退! 拳脚相加,刀刃与风刃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带起一蓬血雾。转眼间,两人都已成了血人,身上鲜血淋漓,状若疯魔。 就是现在! 在又一次以伤换伤的碰撞中,游息抓住林默出刀的一个微小空隙,左手的风刃在瞬间散去,化掌为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捣在了林默的腹部! 砰! 气动之下,林默的身体瞬间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昏死过去。 裁判立刻上前检查了一番,確认只是重伤,並无性命之忧,这才命人將其抬走医治,隨即高声宣布。 “工部决选,胜者,游息!” 这场比试,是开场以来最为血腥惨烈的一场,看台上的观眾和主事们却大多兴趣缺缺。 “这游息,脑子不清楚。明明占据空中优势,稳扎稳打便能取胜,为何非要下来肉搏?” “没错,他的近身搏斗技巧,明显不如那个林默。若不是伤得比对方轻些,最后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不过是两个散修的蛮斗,实在不堪。” 第65章 谈鸿、苏影 然而,镇狱司的席位上,关山却是看得双眼放光,忍不住低喝了一声:“打得好!” 唯有敢於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敢於在劣势中搏杀,这份胆气,这份狠劲,才能真正磨礪出无畏的道心! “呵呵,鲁主事后继有人啊。” 见无人说话,知府厉立笑著夸了两句,便將目光投向了镇狱司的方向。 “寧大人,这六部魁首都已决出。接下来,是让关供奉先行挑选,还是……贵司的俊彦们先比试一番?” 寧涛扭头看向关山,关山却摆了摆手,很是隨意。 “都打完再说,我不著急。” 严虎闻言,冷冷开口:“你確定?镇狱司的比试,可不是前面那些过家家。我怕你看完,道心不稳。” 武生这次竟也站在了严虎这边,她看著关山,神情严肃。 “確实如此。那个叫谈鸿的,我也见过。单论剑意,同阶之中,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武生没有再说下去。 谈鸿已是二品后期,那一剑的风采,她怕关山看了,会丧失一战的勇气。 关山却依旧稳坐,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继续。 见他如此坚持,寧涛哈哈一笑,也不再多劝。 “好!那就依关供奉的意思,英举继续! 寧涛话音落下,观礼台上的几位主事脸上,皆是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 镇狱司的人確实个个都是亡命徒,搏杀经验也的確丰富,同辈之中,说他们能强上一筹,大家也都承认。 但要说“同阶无敌”,未免也太狂妄了。 要知道,世家子弟在前几品的修行,主要还是依靠自身的天赋与打磨。虽说也有灵丹仙药辅助,但更多的是为了提升潜力、改善体质、拓宽经脉,对於修为的直接提升,並不算太明显。 因为修行前三品,对天赋的要求並不算苛刻,哪怕资质平平,只要肯时间硬熬,总能熬到三品金丹的门槛。 但这,也往往是那些没有奇遇的散修的极限了,再往前,便是寿元大限。 而世家子弟真正的优势,是在三品之后! 届时,早年服下的各种天材地宝开始发力,深厚的根基与海量的资源相结合,便能助他们一路高歌猛进,轻鬆突破一个个瓶颈! 所以他们会在前三品打下无比坚实的基础,甚至刻意压制境界,只为待到厚积薄发之时,有更好的效果。 因此,二品,三品的修士中的好手,一抓一大把。 现在就敢妄言同阶无敌,实在可笑。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裁判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镇狱司决选!谈鸿,对阵苏影!” 话音刚落,镇狱司观礼台附近,一道娇俏的黑影如灵燕般翩然跃出,一道曼妙的身影化作流光,轻盈地落在了比武台上。 紧接著,又是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鸿,最终“鏘”的一声,如流星坠地,钉在了比武台的另一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光芒散去,一个身负长剑、神情孤傲的青年,显露身形。 二人皆是二品后期,简单地抱拳一礼。 “谈鸿,二品后期。” “苏影,二品后期。” 谈鸿负剑而立,神情淡漠,只是伸出左手,示意苏影先手。 “请。” 苏影显然深知谈鸿实力,也不客气,那双白皙如玉的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骨节之间,竟有丝丝缕缕的光芒透出。 “控灵术!” 看台之上,有人认出了苏影所用功法。 “此功法修士更易沟通天地灵力,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操纵灵力为己所用,如她这般,能够大规模引动灵力的控灵术,实在少见!” 隨著苏影缓缓在胸前画圆,整个演武场上空游离的灵力,竟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百川归海般朝著她身前匯聚而去,十指之间,隱有无数纤细的灵力光丝闪烁而出! 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巨大无比、散发著恐怖灵力波动的光球,便已然成型! “范围这么大?” 关山也不由得有些愕然。关山看得有些愕然。 这等聚拢天地灵气的手段,若是给她足够的时间准备,这一击的威力,怕是会相当恐怖。 “这便是苏影的『控灵手』。”武生在一旁点头解释道,“她的体质特殊,天生便对灵气有著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与掌控力。” “这一招威力极大,但施法时间太长,若是单打独斗,几乎没有机会施展。不过在团队作战中,她一人,便顶的上一队的灵力输出。” “那他为何还任由苏影施法?” 关山指了指依旧负手而立、毫无动作的谈鸿。 真有那么自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影身前的光球已变得如同一轮小太阳,光芒大作! 那逸散出的磅礴灵力威压,甚至让看台上一些离得近的凡人都感觉到了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乖乖……这要是炸开,不会伤到我们吧?” “应……应该不会吧?上面可还有各位大人看著呢!”眾人皆是有些心里没底。 观礼台上的几位主事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击的威力有些超出预料。 知府厉立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比武台上便立刻升起了一道透明的光幕,既不影响观战,也彻底杜绝了灵力外泄的可能。 “他是几品?”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关注著台上那毁天灭地般的一击时,关山却突然扭过头,看向寧涛,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因为他问的,是刚刚挥手布下禁制的知府厉立。 喂! 这未免也太不礼貌了吧! 这下就连武生都有些看不过去了,正想用胳膊肘捅他,提醒他注意场合。 “四品元婴。” “哦。” 两人就这么当著知府的面,討论起了知府大人的修为。 虽是声音不大,但观礼台上坐得近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主位上的厉立,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他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甚至还对著镇狱司的方向,遥遥举了举茶杯,显然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第66章 一个个来! 这俩人…… 寧涛也就罢了,向来无法无天。 可这个关山,是哪里来的底气,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去评判一位知府的修为? 观礼台上,几位主事神色各异,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说话间,比武台上的苏影已然到了极限,光洁的额头上,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身前那轮“小太阳”的光芒已经盛烈到了极致,恐怖的灵力波动甚至让她双臂的衣袖都寸寸气化,化为飞灰。 苏影厉喝一声,提醒谈鸿。她胸前那轮璀璨的光球猛然一颤,分化出数道稍小的灵力光束,如流星攒射,从四面八方封死了谈鸿所有的闪避路线。 而光球的主体,则化作一道粗壮无比、仿佛要將整座比武台都贯穿的纯白灵力光柱,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威势,朝著谈鸿轰然射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坚硬的青石擂台竟被逸散的能量寸寸融化,留下一道深邃的焦痕! 面对这等毁天灭地般的攻势,谈鸿也不再负手而立。 他身形微沉,渊渟岳峙,对那十几道封锁路线的光束看也不看,任由它们袭来。 他的双目,缓缓闭上。 整个人,连同手中的长剑,气息在这一刻尽数收敛,仿佛化作了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凶兵。 只待出鞘! 剎那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锋锐无匹的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席捲开来! 那几道用来封锁走位的灵力光束,在接触到这股剑意的瞬间,竟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就在那璀璨光柱即將及身的剎那,他猛然睁开双眼,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竟无半分杂念,只剩下纯粹无比的剑意! 嗡——! 长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剑身之上,一道数丈长的半月形剑罡,吞吐不定! 隨后,一剑斩落! 那道足以將三品一下任何修士都轰成飞灰的灵力光柱,竟被这道剑光从中间,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两道被分割开来的光柱擦著谈鸿的身侧呼啸而过,狠狠地轰在了后方的禁制光幕上,激起两圈巨大的涟漪。 而那道白色的剑光,在斩开光柱之后,余势不减,跨越数十丈的距离,最终……斩断了苏影额前的一缕秀髮。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隨后,剑罡才轰然溃散,化作漫天光点。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惊才绝艷的一剑给镇住了! 苏影的俏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她怔怔地看著那缕飘落的髮丝,久久无言。 一剑之威,竟至於斯! 短暂的死寂之后,看台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呼与譁然!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震惊,镇狱司席位上的人,脸上都没有过多的表情,但关山观察到,无论是武生还是严虎,他们的嘴角都在疯狂上扬,显然是在强忍著笑意。 就连寧涛,嘴角都在极力地往下压。 而另一边,六部主事们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们之前並未得到镇狱司今年英举人才的详细情报,只从初选判断,这两人实力不错,却也没想到,竟能强到如此地步! 苏影方才凝聚的那一击,威力之大,前面几部的魁首绑在一起,恐怕都接不下来。 可这谈鸿,竟然只用了一剑,就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了! 而且看他那游刃有余的样子,显然还未尽全力! 六部之內,同辈之中,怕是再无一人能压得住此子! 知府厉立也被这一剑惊艷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將目光投向了镇狱司的方向。 “关供奉,这六部与镇狱司的魁首,都已决出。” “我府城俊彦,实力如何?不知您想挑战哪一位?” 关山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没有回答知府的话,反而问道:“可是我每打贏一部胜者,便可以获得他的奖励?” 知府一愣,隨即抚掌笑道:“那是自然,胜者为大,理应如此。” “那就……”关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个个来吧!” 言罢,也不等眾人反应,他便对著看台上离自己最近的户部魁首方震,勾了勾手指。 隨后带著白妙妙一跃而下,落到比武台上,旁若无人地开始活动筋骨。 “狂妄!” “他疯了吗?” 他刚刚看完了这几场比赛,目睹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剑,怎么还能有如此底气? 观礼台上的主事们皆是面面相覷,完全不能理解。 谁给他的勇气? 难道是那块听月道宫的令牌吗? 既然他敢如此托大…… 户部主事钱文渊和兵部主事仇振雄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一抹狠厉。 钱文渊隨即向著已经站起身的方震看去,並指如剑,在自己脖颈前轻轻一划,隨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拳脚无眼,出了事,观礼台上的人给你顶著。 方震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隨即纵身跃上擂台。 裁判见双方就位,高声唱道:“镇狱司供奉,关山!对阵,户部决选胜者,方震!” 跳下去后,方震对著关山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关供奉,久仰大名啊。” 关山也客套地回了一礼:“彼此彼此。” 方震眼神一冷:“听闻关供奉昨日在野草区那边,和我们钱家闹了点不愉快啊?” “拳脚无眼,”关山活动了一下手腕,浑不在意,“是我下手重了些。” 下手重了些? 你把人打死了! “关供奉知道就好。”方震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拍在地面! 坚硬的青石擂台,竟如水面般盪起一圈圈涟漪,迅速化作一片翻涌的浑黄泥沼! 又是这招! 关山不是方樺,哪里会放任他这般从容地施展《厚土泥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抽出腰间宝刀,刀身之上,黑红煞气与精纯灵力瞬间交织涌动,隨后便是一道凝练的刀气,撕裂空气,直奔正在施法的方震而去! 方震施法速度不可谓不快,周身数丈之內已然化作一片小小的泥潭。眼见关山刀气杀来,他插进泥里的左手猛然向上一勾,口中暴喝:“起!” 轰!轰!轰!轰! 四道厚实无比的土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了刀气之前! 嚓!嚓!嚓!嚓! 刀气摧枯拉朽,接连斩碎四道土墙,余势不减!方震脸色微变,不得不分神又升起数面土墙,这才堪堪將关山那隨手斩出的一刀抵消。 第67章 有勇无谋 方震心中一紧!自己已经儘可能高估这个一品修为的妖族供奉了,却没想到,还是小瞧了他! 能以人族之身成为妖族供奉,果然有几分真本事! 他刚散去残破的土墙,瞳孔便猛然一缩! 一道黑影,已经穿过了瀰漫的烟尘,来到了他的面前! 好快! 方才升起土墙,再到散去,也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这数十丈的距离,他两步就迈过来了吗? 不过,方震另一只插在泥里的手也一直没閒著,正不断扩大著泥沼的范围。 虽然和对战方樺那时的范围没法比,不过对付一个擅长近身搏斗的修士,绰绰有余了! 方震来不及细想,另一只插在泥沼里的手疯狂催动灵力,浑黄的泥浆瞬间倒卷而上,覆盖全身,迅速凝固成一具厚重的土石鎧甲! 同时,土鎧的双臂一阵蠕动,一手化作沉重的石锤,一手化作尖锐的土刺! 眼见关山近在咫尺,手中长刀寒光凛冽,又要一刀斩出,方震脚下的泥土一阵蠕动,竟如活物般攀附而上,飞速在他身上凝固成一具厚重狰狞的土鎧! 那土鎧双臂,一手化作沉重的巨锤,一手化作尖锐的土刺! 眼见关山一刀劈来,方震毫不犹豫,化刺的那只手臂,不闪不避,朝著关山的胸口悍然迎上,以攻对攻! 砰——! 然而,就在刀与刺即將相撞的剎那,关山的刀,却更快了一分! 砰! 一声沉闷到的巨响,不似金铁交鸣,更像是砸在了瓦墙之上! 长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土鎧的肩膀上! 土鎧之上黄光一闪,卸去了大半力道,但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依旧將方震整个人砸得双脚离地,狠狠地陷进了身后的泥沼之中! 待到方震挣扎著爬起来时,身上的土鎧胸前,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裂口,丝丝鲜血正从裂口中渗透出来。 他竟是连人带甲,一同被斩伤! 好厉害的刀法! 自己的化灵土鎧以化解力道著称,没想到不仅被他一刀砸进泥里,连肉身都受了伤! 方震浑身警钟大鸣! 他本想著该如何將宰了关山这件事做得漂亮点,现在看来,一个不慎,今日落败的,怕是自己! 飞速思索之间,方震已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催动灵力將土鎧復原,浑身紧绷,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应对关山的招式之上,再不敢有半分轻敌。 “嘖,还挺硬。” 关山瞥了瞥嘴,有些不满地甩了甩刀。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刀,就算不能將他砍个半死,至少也得让他丧失大半战力,没想到竟只是不痛不痒的皮外伤。 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这些能在英举中杀出来的魁首。 长春府,当真是高手如云吶。 “休想再近我身!” 方震怒吼一声,双手猛地再次拍入泥沼! 轰!轰!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数十根尖锐的土刺毫无徵兆地从关山脚下的青石板缝隙中爆射而出,封死了他所有前进的路线,逼得他不得不抽身后退。 方震心中大定,因为她已然找到了克敌之法。 此人刀法诡异,肉身强横,绝不能让他近身! 他已经看出,这关山似乎极为忌惮自己的《厚土浊沼》,只敢在边缘游走,不敢踏入分毫。 只要拉开距离,不断扩大自己的泥沼领域,將整个擂台化作自己的主场,任他有通天本事,也只能是无根浮萍! 等泥沼铺满全场,便是自己的胜利! 一念至此,方震不再犹豫,脚下泥沼翻涌,如潮水般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关山几个跳跃,避开土刺,果然如方震所料,退到了泥沼的范围之外,绕著圈子,不断斩出刀气。 方震见此,不由得心中冷笑,隨安心將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扩大泥沼范围上,只分出一小部分灵力,隨意地升起几面土墙,或是凝聚几根地刺,將那些刀气一一挡下或击散。 擂台之上,一时间刀气纵横,土墙四起,碎石乱飞。 观礼台上,原本因方震受伤而神色一紧的户部主事钱文渊,此刻脸上又重新浮现出笑意。 “呵呵,看来关供奉的本事,也就止步於此了。”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几位主事也是不禁摇头失笑。 “关供奉有勇无谋吶。”吏部主事严思文抚须笑道,“这般打法,不过是徒耗灵力,正中了方震的下怀。” 仇振雄也附和道:“哈哈哈,確实如此。不过我看关供奉刀法不错,日后也可以留在镇狱司,教教新人刀法,做个刀法教头,倒也是个不错的差事嘛。” 这话一出,几位主事都跟著笑了起来,气氛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几位主事在见识了谈鸿那技惊四座的一剑后,显然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揶揄镇狱司的机会。 寧涛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 “哈哈哈,就不劳仇主事费心了。” 严虎的面色已经有些难看,但他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落井下石的蠢话。关山已经代表镇狱司上场,此时不看好他,便是自取其辱。 唯有武生,依旧面色如常,清冷的眸子里古井无波,反倒是有一些看戏的意思。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了解关山,这个人,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场上,隨著泥潭不断扩大,已经逐渐占据了半个场地,范围几乎和对阵方樺时的全盛状態相差无几了。 一直趴在场地中央的白妙妙,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看到那浑黄的泥浆蔓延到自己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它伸出雪白的小爪子,在那黏糊糊的泥浆里轻轻戳了戳。 “咦!” 一股湿腻的触感传来,白妙妙触电般地缩回爪子,看著被染黄的爪毛,脸上满是嫌弃。 它使劲甩了甩,又在乾净的石板上蹭了半天,直到將那点黄色彻底蹭掉,这才迈开四条小短腿,慢悠悠地跑到了比武台的边缘,重新趴下,继续观战。 周围一些离得近的观眾这才注意到这只从头到尾都悠閒无比的狐狸。 第68章 我无敌了! “这只狐狸是哪来的?” “好像是那关供奉一併带上台的。” “带这干啥?土特產?” “不知道啊,灵宠吧可能。” 几句閒谈过去,便再无人注意它。因为场上的关山,处境已然岌岌可危,如同一叶风雨中的扁舟。 那方震的泥潭越来越大,从泥潭中生出的地刺和土柱也就越来越多, 关山的刀气虽依旧凌厉,但闪转腾挪的空间,却被极大地压缩,眼看就要被逼至擂台边缘! “哈哈哈!关供奉,你还有何处可躲!” 方震见大局已定,发出一阵畅快的狂笑。他双手猛地合十,整个泥沼都仿佛沸腾了起来! “起!” 轰隆隆——! 四面厚重无比的土墙自擂台边缘拔地而起,並在半空中飞速合拢,化作一道巨大的穹顶,將关山连同大半个比武台都笼罩了进去! 天光,瞬间断绝! 土牢之內,一片昏暗。 方震立於一道从墙壁上延伸出的土柱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地面上,同样站在一根土柱上的关山,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关供奉,差不多了吧?” “既然我已经將这土牢升起,你就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说著,他將双手按在了身旁的土壁之上。 霎时间,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华自墙壁涌入他的体內。 他身上那些之前被关山刀锋划出的、大大小小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完好如初! “我这《厚土浊沼真诀》,本就是藉助长春地脉之力施展。如今在这土牢之內,我与地脉相连,生生不息,可以隨意调用地脉之力恢復伤势。你的手段,对我已经没用了。” 方震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得意。 “说实话,在刚开战时,泥沼范围不大,你若是不顾一切地向我发动猛攻,我来不及展开这片土牢,无法汲取足够的地脉之力,还真有可能被你抓住机会,一举击溃。” 方震张开双臂,放声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关山力竭倒下的模样。 “就是那镇狱司的谈鸿来了,我也有自信,能和他过上两招!” 方震意气风发,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內迴荡不休。 …… ……不就是能过上两招了吗? 至於这么开心吗。 听著他那慷慨激昂的宣言,关山有些无语。 他身形一晃,竟主动从脚下的土柱跳下,双脚稳稳地落入了那片黏稠浑黄的泥沼之中。 “嗯?” 见到关山此举,方震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並迅速变成了纯粹的鄙夷。 “我当关供奉多有骨气呢,连反抗都不曾有,便直接自暴自弃了吗?” “也罢,也算是个聪明的做法。” 既然他已经放弃,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自己只需引动所有灵力,製造一个功法失控的假象,虽然碍於规矩不能当场杀了他,但废掉他的修为,让他后半辈子都做个废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主家的吩咐,可不能不办。 他正盘算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却猛地从下方传来,让他浑身一颤,思路戛然而止。 只见泥沼之中的关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体內赤黑色的煞气与精纯的灵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如两条互相撕咬的毒龙,疯狂交织、盘旋、压缩! 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刀,此刻正散发出浓郁如墨的黑红色煞气,一股霸道、凌厉、仿佛要斩尽世间一切生灵的恐怖杀意,冲天而起! 方震竟然从那柄长刀之上,感受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那股力量,真的是灵力吗? 怎么会如此邪门!如此霸道! 方震心中大骇,再也顾不上什么计谋,咬了咬牙,双手疯狂结印,將自身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镇!” 土牢之內,无数尖锐的土柱、土矛从四面八方,朝著关山的位置疯狂镇压而去! 然而,关山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的气势,已然酝酿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锁定了头顶的方震! 隨后,一刀斩出! 砰!!! 场外的观眾正伸长了脖子,猜测著土牢內的战况,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红刀气,猛地从那巨大的土牢穹顶之上破壁而出! 刀气撕裂长空,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地斩在了知府厉立布下的那道守护光幕之上,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才终於消散於无形。 “刚才那是什么啊?” “没看清,好嚇人……” “不像是方震的招式啊?” 土牢之內。 方震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关山,嘴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表情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他的左手,正死死捂著右肩的伤口。 而他的右臂之处,已经空空如也。 整条手臂,连带著覆盖其上的土鎧,都被刚才那一刀,齐根斩断! “即便有土鎧加持,有地脉之力守护……竟然还能一刀断我一臂!?” 方震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好强的杀力!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土牢底部,那个因为斩出这惊天一刀而气息瞬间衰弱下去的关山,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方才那一刀,威力固然恐怖,但想必也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应该,就是他最后的临死反扑了。 方震喘著粗气,断臂处血流如注,他脸色惨白,却强行催动土鎧蠕动,死死封住伤口。 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对准泥沼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狞笑道:“关供奉,你的刀,很快。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正要虚握,引动整个土牢的力量,將下方之人碾进土里。 却听到了一声……轻笑。 “呵。” 那笑声很轻,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却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扎进了方震的耳朵里。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你笑什么?” 方震无法理解,此人灵力枯竭,肉身重创,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凭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我笑你,真以为自己算无遗策?”泥沼中,关山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力竭的颓败,反而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謔。 第69章 地脉里有什么? “你当我是方樺?那么明显的意图,我怎会看不懂?” “看懂又如何?”方震心头一突,嘴上却依旧强硬,“你还不是不敢踏入我的泥沼半步,只能眼睁睁看著我將此地化为绝境!” 关山摇了摇头。 他早在观礼台上听钱文渊评价二人功法时,就留意到了一句话:藉助地脉之力。 而山河社稷图给他的主线任务,正是调查长春地脉的异常。 线索自己送上门来,他岂有不让对方施展个痛快的道理? “长春府的地脉,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关山问。 “这个问题,等你入土,自会知道!” 方震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他失去了所有耐心,左手猛然虚握,厉声咆哮! “死!” 土牢轰鸣,四壁与穹顶之上,无数土刺土矛瞬间凝聚,就要朝著中心那道身影贯穿而去! 然而,预想中將关山骨断筋连的场面並未出现。 方震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吸力,猛地从下方传来! 一股恐怖的吸力,猛地从下方传来! 他骇然发现,自己与土牢,与这方大地,与整个长春府地脉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夺走! “你……你做了什么!” 方震惊骇欲绝,他能感觉到,自己辛苦构建的土牢,非但没有听从他的號令,反而正在將那源源不断的地脉之力,疯狂地灌注到关山的体內! 自家长辈传授功法以来,从未听说过这等诡异之事! 【长春真形宝身】的神通——【力从地起】,正在疯狂地运转! 这项神通本是被动触发,在战斗过程中,会缓缓从脚下的大地中汲取生机与灵力,为关山提供源源不断的续航。 而此刻,他正身处於一个完全由纯粹地脉之力构成的环境之中! 这无异於鸟入青天,鱼入汪洋。 【力从地起】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磅礴的地脉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倒灌入关山的体內!他那本已枯竭的气海,瞬间便再次充盈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澎湃! 感受著体內奔腾不休的力量,关山信手一挥,又是一道凝练至极的黑红色刀罡,悍然斩出! 方震瞳孔剧缩,仓促间勉强升起数道土墙试图阻挡,却根本无济於事! 那刀罡摧枯拉朽般撕裂了一切防御! “啊——!” 又是一声惨叫,方震的左臂,也被齐肩斩断! 剧痛与恐惧,终於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关山!关大人!关供奉!”他惊恐地尖叫起来,再无半点世家子弟的风度,“何至於此啊!我也是奉了主家的命令,这才……” “这样!我出去之后,立刻就让钱家分你一份府城內的產业!不!两份!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关山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缓缓抬起刀,遥遥地指著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刚才问你。” “长春地脉,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你耳朵聋吗?” 死亡的阴影下,方震再也不敢有半点隱瞒,嘶吼著喊了出来: “是生机!无穷无尽的生机!” “长春府之所以能四季如春,不受外界寒冬影响,就是因为长春山脉深处,在源源不断地散发著一股庞大的生机,改变了此地的天地环境!” “生机从何而来?!”关山追问。 “是……是道祖!与一位失踪的道祖有关!”方震的声音里带著颤抖。 “哦?” 关山眉梢一挑。 竟然牵扯到道祖了? “哪位道祖?” 关山正想细问,却见台上的方震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满是恐惧。 “我……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只是修行这门功法,能感应到地脉中的磅礴生机,但我真的不知道长春山脉深处到底有什么!” “我曾经也好奇地问过家中长辈,但他们对此都是讳莫如深,闭口不言,只告诫我安心修行,不要多问!” 关山见他不似作偽,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最关键的信息,还是没能问出来。 不过,得到的情报也足够惊人了。 “关……关大人,您想知道的,我都说了……”方震看著关山那面无表情的脸,声音都在发颤,“您看……” 方震还想挣扎著求饶,关山却懒得再听废话,手中长刀快如闪电,径直捅入方震的丹田气海,隨后手腕狠狠一搅! 一声闷响,仿佛戳破了什么皮囊。 “嘰嘰歪歪的,说什么呢?” “都说了,我这人,拳脚无眼。” 方震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隨著方震彻底昏死过去,失去了灵力支撑的土牢也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尘土,缓缓散去。 擂台之上的景象,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方震……败了?!还败得这么惨?!” “刚才那道……不会是刀气吧?” 当看清里面的情形时,观礼台上,那些原本还在閒聊的几位主事,无一不是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都险些拿不稳! 方震浑身浴血,双臂尽断,丹田处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正汩汩地冒著鲜血,人事不省地躺在泥沼之中,悽惨无比。 而那个一品的听月道宫供奉,则持刀而立,气息虽然有些虚浮,但身上却连一丝伤痕都看不到! “关山!你好大的胆子!” 户部主事钱文渊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瞬间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一股属於三品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作势就要亲自下场! 他钱家的人,竟然当著全府城人的面,被打成了这般模样!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道更为霸道、更为雄浑的气息,便从镇狱司的席位上升腾而起,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死死地將他压制在了原地。 “哦?钱大人这是技痒了,也想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寧涛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端著茶杯,斜睨著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陪你练练,如何?” 第70章 有诈!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伐之气,让在场的所有主事都不由得心头一凛,齐齐將目光投了过来。 钱文渊感受到寧涛那毫不掩饰的强大气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自己若是今天真的敢动手,这个疯子,也绝对敢当著全城人的面,把自己当场格杀! “小辈之间动手,难免动了真火,失了分寸。英举台上,死伤本就难免。”寧涛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观礼台。 “莫不是……钱大人你,输不起?” “你!” 钱文渊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死死地盯著寧涛,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一言不发,僵硬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坐了回去。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看向关山的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裁判见状,这才敢有所动作,连忙招呼人手,將台上那摊宛若死狗的方震抬了下去。 整个过程,关山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直到场地清理乾净,他才將目光投向了兵部所在的区域,对著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傲气的仇海,隨意地勾了勾手指。 仇海冷笑一声,足尖在观礼台的栏杆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大鸟般拔地而起,稳稳落在了关山对面。 “关山!” “仇海!” 高台之上,兵部主事仇振雄的面色,早已没了方才的轻鬆揶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仇海的实力稳胜方震。 但若是在土牢之內把方震打成那样,仇海也未必做的到。 隔著厚重的土牢,又有一道知府大人布下的屏障,根本没人事无巨细的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最后破开土牢的那道刀气吗? 那刀气威势確实惊人,足以重创方震,可那种程度的攻击,他一个一品修士,难不成能轻易发出第二次? 此人身上,处处透著古怪。 裁判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 “镇狱司关山,对阵,兵部仇海!” 擂台之上,裁判话音刚落,关山脚下的青石板猛然一震,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借著反震之力朝著仇海衝去! 直接近身! 然而,他人还未至,数道裹挟著森然煞气的箭矢已破空而来,直指他的面门要害! 这狗东西! 关山心中暗骂一句,仇海上台之前,就已经將那尊持弓魂卫悄然召唤了出来,隱於身后! 叮!叮!叮! 关山冷哼一声,手中长刀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將那袭来的冷箭尽数磕飞。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仇海身前黑气翻涌,持矛与持盾的两尊魂卫已然现身,瞬间结成战阵,將他牢牢护在中央。 那矛卫双目空洞,手中长矛却煞气冲天,得到指令后,没有半分迟疑,化作一道黑线,朝著关山悍然衝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长刀一横,竟是迎著那衝锋的矛卫,正面撞了上去! 一人一魂,瞬间缠斗在一起。 关山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压得那矛卫节节败退,身上煞气不断被刀锋磨灭。 可每当他要乘胜追击,眼看就要突破矛卫防线之时,远处那尊弓卫的冷箭,便会如跗骨之蛆般,精准地射向他的破绽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一时之间,他竟显得有些狼狈,被两尊魂卫死死地牵制在了原地。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哪来的本事,能打败方震。” 仇海站在魂卫之后,眼神冰冷,如同一个操纵棋局的棋手。 他眼中精光一闪,那尊一直与关山缠斗的持矛魂卫,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竟是彻底放弃了防御,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態,疯狂地朝著关山压了过去! 关山只得暂避其锋,连连后退,同时抓住一个空隙,反手一刀,在矛卫的胸前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然而,那矛卫却恍若未觉,猛地一个闪身,竟主动让开了身位,露出了它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仇海! 只见一道漆黑的锁链,已然如毒蛇般破空袭来! 缚灵链! 关山瞳孔一缩,抬刀便斩! 鐺! 刀锋与锁链碰撞,火星四溅!那锁链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顺著刀身一绕,瞬间缠上了他的手臂! “得手了!”仇海眼中迸发出狂喜! 他的缚灵链一旦捆住对手,便会立刻封锁其经脉,阻碍灵力的运转!一身实力,十成去了五成! 他手臂猛地一拽! 关山的身形顿时一个踉蹌,竟被他硬生生从原地拽倒,在坚硬的擂台上拖行出数丈! 眼看关山狼狈地倒在地上,仇海正要命令矛卫上前,一举结果了他。 心中却没来由地警铃大作! 不对! 他私下也和方震切磋过数次,深知对方的水平实力。 若说关山仅凭这点水平就能打败方震,还是废了对方丹田的那种惨胜,打死他也不信! 有诈! 一念及此,仇海当机立断,五指虚握,立刻鬆开了手中这一段的锁链,同时脚下发力,抽身暴退! 几乎是在他后退的同一瞬间,一道凝练至极的黑红色刀气,贴著他方才站立的位置一斩而过,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刀痕! 仇海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什么时候!? 自己的视线,从未有一刻离开过那个倒地的身影! 他是如何挣脱缚灵链,又是如何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刀的!? 可惜。 见自己这蓄谋已久的一刀竟然落空,关山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 “你出刀太慢了!刚刚就应该趁机把他拽过来,一刀砍了!” 閒了一整场的白妙-妙,终於忍不住开口了。方才正是他看准时机,悄然施展幻术,製造出一个被缚灵链拖拽的关山幻象,同时將关山的真身隱去,这才让他得以金蝉脱壳。 此刻,关山的真身早已站定,一手重新握住了自己的长刀,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抓著那根漆黑的“缚灵链”的另一端。 第71章 一定是幻觉! 下一刻,关山双臂肌肉賁张,猛地向后倒拽锁链! “不知死活!不过区区一品,也敢与我比拼力道?!” 仇海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双腿微分,沉腰立马,浑身灵力灌注双臂,就要將这个不自量力的傢伙硬生生拽过来! 然而,锁链上传来的那股蛮横霸道、沛然莫御的巨力,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拽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髮疯的洪荒巨兽! 他根本不是一品! 仇海心中骇然!眼前的关山,气势节节攀升,哪里是什么一品,赫然是二品之境! 整个人都被那股巨力拽得一个踉蹌,双脚在坚硬的玄岩比武台上,硬生生犁出了两道深深的印痕! 他当机立断,立刻命令一旁的矛卫与弓卫上前,一左一右,朝著关山猛攻而来,试图打断他的发力。 仇海更是连忙控制一直未曾动手的盾卫上前,用厚重的塔盾抵住自己后心,合两人之力,这才堪堪稳住身形,不至於被直接拽过去!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也让观礼台上的眾人惊得不轻。 “他……他什么时候到二品了?!”户部主事钱文渊失声叫道。 “难道他之前,一直在刻意压制修为?” “那只狐狸的幻术……竟然如此精妙!神不知鬼不觉!” “是啊!就连老夫,也是在他施法之后才瞧出端倪,完全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知府厉立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这幻术……是《临-月鉴真法》!错不了,那只狐狸,是听月道宫的嫡传弟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关山的身边,竟然一直藏著一个听月道宫的嫡传弟子! 夏时月送来的信中,可半个字都没提过! “呵呵……”兵部主事仇振雄皮笑肉不笑地乾笑了两声,“看来,夏长老对咱们长春府,还是提防得很吶。” 不过,这小狐狸的《临月鉴真法》確实玄妙,同阶之內,若非专修瞳术或神识秘法,怕是极难看破! 想必那方震,就是著了这幻术的道,这才被那关山阴了一手,最终落败。 仇振雄心中飞速分析,很快便得出了结论:说到底,不过是幻术罢了。 只要分出一尊魂卫去缠住那只碍事的小狐狸,此法自可破解。 场上的仇海,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立刻下令,让持矛魂卫放弃关山,转而去攻击白妙妙,持弓魂卫则从远处射箭骚扰。 而他自己,则与防御力最强的持盾魂卫合力,死死地拽住缚灵链,准备先將这件关键的法宝夺回来! 只要缚灵链完全回到自己手中,他就能重新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届时,就算对方有幻术相助,自己只需分出一尊魂卫去干扰那狐狸便可! 然而,就在他全力与盾卫一同向后猛拽的瞬间,手中却猛地一松! 那根绷得笔直的缚灵链,竟是毫无徵兆地飞了回来! 他放手了? 仇海心中一愕。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关山! 他怎么会……这么快?! 瞬移?! 此时此刻,持弓魂卫的箭矢刚刚射向远处的白妙妙;持矛魂卫尚在半途;而那尊与他一同角力的持盾魂卫,巨大的塔盾还未来得及举起…… 所有的防御,在这一瞬间,都出现了致命的空当! 是幻象! 一定是和刚才一样的障眼法! 仇海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他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致命的危机感,告诫自己决不能自乱阵脚。不过是同样的手段罢了,只要不去理会,集中精神防备那只狐狸的偷袭就……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锤擂响战鼓的巨响,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关山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仇海身上那件价值不菲、自带防御法阵的锦袍,瞬间灵光溃散!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轰然侵入体內,胸前的骨骼寸寸碎裂,整个人如同被一头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中! “噗——!” 他剩下的话语,连同著大口的鲜血和內臟碎片,一同被打了回去。 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双脚离地,倒飞而出,划过一道长长的拋物线,重重地砸在了比武台之外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拳,定胜负!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竟然……是真的?! 如果刚才那不是幻象,那他是怎么过去的? 空间术法! 观礼台上,几位主事几乎是同时想到了这个唯一的可能,一个个脸色都变了,看向关山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这可了不得! 空间一道,玄奥无比,乃是大道之中的至高法则之一。整个长春府掘地三尺,都找不出一门成体系的空间法门! 或许,只有小玄天门那等传承悠久的仙门,才可能收藏有相关的残篇。但即便是残篇,也绝不是一个二品修士能够修行和施展的! 听月道宫也从不以空间术法见长,门下弟子多修幻术与月华之力…… 这小子,背后到底还站著谁? 一时间,眾人思绪纷乱,再看向台上那个持刀而立的年轻人时,眼神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轻视与不屑,尽数化为了深深的忌惮与惊疑。 只有一个人的心中没有惊疑。 兵部主事仇振雄。 他缓缓地坐了回去,面沉如水,那双捏著茶杯的手,青筋暴起,坚硬的灵玉茶杯之上,已然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裂纹。 他面沉如水,那双捏著茶杯的手,青筋暴起,坚硬的灵玉茶杯之上,已然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裂纹。 仇海,是他第三子,也是他最小的孩子。 虽然天资不如两个哥哥那般耀眼,却最是贴心,也颇受他的宠爱。 如今,当著全城人的面,被人一拳打得生死不知! 一股滔天的杀意,在他心中疯狂滋生,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但他还是强行压制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已经从镇狱司的方向,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想像钱文渊那个蠢货一样,当眾丟人。 第72章 剑中君子 “裁判?” 擂台之上,关山缓缓收回拳头,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滩烂泥般的仇海,对著早已目瞪口呆的裁判,问询道。 “啊……哦!在!”裁判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扯著嗓子,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高声宣布: “兵部决选……胜者,镇狱司,关山!”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仇海也输了!”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户部、兵部……两大热门部门的魁首,竟然都被他干翻了!” “我……我下注的钱啊!” 议论声、惊嘆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直衝云霄! 镇狱司的席位上,严虎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震撼,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生则是满脸得意,她就知道,这傢伙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唯有寧涛,依旧稳坐如山,只是端起茶杯,对著脸色铁青的仇振雄,遥遥一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在仇振雄看来,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嘲讽他。 “下一个。” 关山站在擂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工部、吏部、礼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次,再无人敢有半分轻视。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一拳一个二品后期!这他妈谁还敢上? 工部的观礼席上,那个刚刚经过简单包扎,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游息,看了一眼鲁石,见到其点头,便对著台上遥遥一抱拳,声音洪亮。 “我认输!” 我打他? 开什么玩笑。 与其上去自取其辱,还不如光棍一点,直接认输来得痛快。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吏部……认输。” “礼部……也认输。” 剩下的那几位刚刚在各自部门决选中胜出的魁首,在与自家主事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之后,也纷纷选择了弃权。 没人觉得游息丟人。 仇海都被一拳打成了那副德性,他们上去,怕不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上,只剩下最后一道如剑般孤高的身影。 镇狱司,谈鸿。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道身影之上。 关山也看向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下来走两招?” 谈鸿微微点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燃起了棋逢对手的战意。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鏘”的一声,如流星坠地,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关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谈鸿。” “镇狱司,关山!对阵,镇狱司,谈鸿!” 裁判的声音刚一落下,两人便已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哨,皆是裹挟著磅礴的灵力,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朝著对方悍然衝杀而去! 鐺!鐺!鐺!鐺!鐺! 刀与剑,在半空中捲起了一片令人眼繚乱的寒光风暴! 火星如暴雨般炸开,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骤雨,震得人耳膜生疼!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向后滑出数丈,拉开了距离。 谈鸿长身玉立,甩了甩略微发麻的手腕,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自他练剑以来,同辈之中,能与他这般硬桥硬马、酣畅淋漓地对攻如此之久的,关山是第一个! “痛快!” 他看著关山,眼中满是讚许,“能与我这般硬桥硬马对拼这么多招的,你是头一个!” 这番话,发自肺腑! 畅快淋漓! 关山闻言,心中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谈鸿剑法之精纯,剑势之凌厉,同样是他生平仅见!、 但与畅快相比,他心中更多的,却是几分鬱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长刀。 刀身之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锋利的刀刃上更是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豁口,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再打下去,怕是没几招,这柄陪著他一路从万福县杀出来的宝刀,就要当场崩碎了。 也是,这把刀虽然品质不错,但终究是由凡铁打造。 之前对敌,他多是用煞气或灵力包裹刀身,追求一击必杀,很少与对方的兵刃法宝进行长时间的硬碰硬。 今日对上谈鸿这等剑道天才,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蹟了。 再打下去,怕是撑不过三招了。 谈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剑,是兵中君子。 占兵器之利,非君子所为。 他收剑归於身侧,负手而立,一股冲天的剑意再次升腾。 “关供奉,兵器不趁手,你我便一招定胜负,如何?” 关山看了一眼手中濒临破碎的长刀,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那就一招定胜负。” 见关山答应,谈鸿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了一个古朴的剑势。 他双目紧闭,整个人的气息却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层层暴涨!一股无形而锋锐的剑意,以他为中心,冲天而起! 看台上的眾人自然不知道二人聊了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个镇狱司的剑道怪物,又要用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了! “又……又是那招!” “快看!天上的云都被搅碎了!” “这……这屏障撑得住吗?” “瞎操心什么!那可是知府大人亲手布下的!就算真出了事,死了还有银子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们看,那个关供奉……他竟然不躲?难道他还想瞬移不成?” 观礼台上的几位主事,显然眼力更好,早已看出了关山手中长刀的窘境。 “关山此子,武法双修,且两道皆有所长,天资当真恐怖。”观礼台上,吏部主事严思文抚须感嘆。 “不过再怎么说,他的刀已经快断了。没了刀,他绝不可能凭肉身硬接谈鸿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户部主事钱文渊冷笑道,眼中闪烁著快意。 “那他还不躲,多半是在酝酿那神出鬼没的空间术法了。” “呵,天才嘛,总归是有些傲气的。”知府厉立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你们觉得,以关供奉的脾气,他会躲吗?这二人,很明显是要堂堂正正地,一招定胜负。” “输了也好,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难道真要让他一个人,把我长春府的脸面都踩在脚下不成?” 仇振雄阴沉著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73章 百兵之胆 镇狱司的席位上,武生和严虎二人此刻也有些拿不准。 关山已经展现出太多出人意料的手段了,谁也不知道,他这张底牌的下面,是否还藏著另一张。 武生抿著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想说些什么,但她下意识地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关山都不会听。 那就……放手一搏吧! 谈鸿,確实是万里挑一的剑道天才。 但关山又何尝不是听月道宫的二长老都为之押注的妖孽! “躲开!不可硬接,暂且避其锋芒!”严虎终於还是没忍住,扯著嗓子吼了出来。 这一声喊得极响,关山自然听见了。 但他没理会,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因剑意搅动而风云变色的天空,感受著那锐意无比的剑气。 好强的势啊,关山觉得自己的脸都微微有些刺痛。 他用拇指轻轻擦过那布满裂纹的刀身。 刀为何物? 刀,乃百兵之胆! 我避他锋芒!? 关山气海之內,灵力如山崩海啸般疯狂运转。 体內那枚悬於气海中央,赤、黑、绿三色交织的元胎,此时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开始疯狂地泵动、旋转! 气海之中,那刚刚由雾化液的灵力,竟在元胎的极限压榨下,被再度汽化、升腾! 恨不得將每一丝力量都榨取出来,供给关山调动!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赤红,无数细小的毛孔破裂开来,渗出点点细密的血珠! 气血,也已被他压榨到了极致! 所有的灵力、气血、煞气,尽数匯於一刀! 刀锋之上,黑红二色的光芒交织缠绕,彻底覆盖了刀身原有的模样。 一股凝如实质,仿佛要將眼前一切事物斩断恐怖杀气,如山崩海啸般席捲了整个演武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甚至盖过了谈鸿那已经积蓄到顶点的冲天剑意! “这……这是人能有的气势?” 看台上,不少修士都被关山的杀气侵蚀,只觉得如坠冰窟,內心生出最原始的惧意,两股战战,几欲夺路而逃。 一些靠得近的凡人,更是当场翻了白眼,口吐白沫,直接被这股杀气冲得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谈鸿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周身的气势,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甚至比对阵苏影时,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果然留手了! 很好! 关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而快意的笑容。 这一刀,会很带劲啊! “关供奉,试接我这一剑!” “来!” 谈鸿一声清喝,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一剑斩落!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气,裹挟著无坚不摧的锋锐,朝著关山悍然斩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剑气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擂台竟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劈开,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 与此同时,关山也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 他將所有压榨而出的力量,尽数倾注於这最后一刀! 黑红色的煞气与赤金色的灵力交织成的刀罡,如同天河倒泄,在地面上硬生生犁出了一道焦黑的沟壑! 一剑,一刀! 白色与黑红,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力量,在万眾瞩目之下,轰然相撞!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猛然炸开! 在这股衝击下,即便是隔著知府厉立布下的禁制屏障,光幕之外的前排观眾也被那透过屏障的余波掀得人仰马翻,惊叫声此起彼伏! 擂台之上,更是烟尘瀰漫,碎石激射。 待到烟尘稍散,眾人才看清台上的景象。 关山与谈鸿二人,皆被那恐怖的反衝力,推到了擂台的两端,相距数十丈。 谈鸿虽然站著,但嘴角已溢出一丝鲜血,身上那件洁白的长衫更是被切割得襤褸不堪。 而关山,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平分秋色? 不! 眼尖的修士已经发现,谈鸿那身洁净的黑衣之上,正有丝丝缕缕的黑红煞气在不断闪烁、侵蚀,如同跗骨之蛆。 关山的刀,砍到他了! 但此时的两人,几乎都已灯枯油尽。 关山体內的【力从地起】神通已经开始自发运转,缓缓汲取著地脉之力,但恢復的速度,相对缓慢。 更要命的是,他手中的那柄长刀,在承受了那最后一击的恐怖力量后,终於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铁屑,隨风飘散。 而对面的谈鸿,到底是二品后期的佼佼者,根基之深厚,远非寻常修士可比。此刻,他竟是强撑著伤势,硬生生从丹田內又挤出了一丝灵力。 他拄著剑,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正想迈出一步,再战! 然而,一只毛茸茸的、带著些许凉意的爪子,却悄无声息地,点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忘了本道爷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谈鸿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这才发现,那只从头到尾都在角落里打瞌睡的白色狐狸,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白妙妙自从上场之后,便一直用《临月鉴真法》隱匿著自己的身形与气息,直到此刻,才终於现身。 一股属於二品修士的、精纯而浩瀚的妖力,夹杂著一丝神圣的香火愿力气息,毫不掩饰地透了出来。 二品…… 感受到这股气息,谈鸿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苦笑。 他收回了仅存的那一丝灵力,对著关山,心悦诚服地抱了抱拳。 “关供奉好本事,谈某……技不如人。” 关山同样拄著刀柄,对著他,抱拳回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承让。” 场边的裁判被气浪吹的这才爬起来,举起颤抖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 “胜……胜者——关山!” 一品修为,连战两部魁首,逼的其他魁首人数,最终更是力胜镇狱司剑道奇才! 整个英举,竟无一人是其对手! 这个结果,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之前对关山抱有轻视之心的人的脸上! 关山没有理会场下山呼海啸般的惊嘆与议论,他缓缓转身,面向镇狱司的观礼台,对著寧涛,朗声抱拳: “寧大人,这镇狱司供奉一职,我,可堪一任?” “哈哈哈哈!” 寧涛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他猛地站起身,却不回答关山,反而转头看向观礼台上那几位脸色早已铁青的主事。 “诸位大人觉得呢?” 那几位主事,此刻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们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自……然……可以。” “好!”寧涛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既然如此,那我便听从几位大人的意思!” 他猛然转身,面向全场,声如洪钟,宣布道: “从今往后,关山,便是我镇狱司的第一位供奉!” 第74章 落幕 英举终於落下帷幕。 “关山”这个名字,伴隨著他横扫六部魁首的惊人战绩, 如同风暴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內席捲了整个长春府。 关山拒绝了厉立等人的宴请,跟著镇狱司的队伍,返回了那片肃杀而独立的坊区。 一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关供奉,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言语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走在最前面的严虎,竟是主动停下脚步,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歉意与由衷的敬佩。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憋了半天,也只挤出一句:“你很强。” “无妨。”关山摆了摆手,並未放在心上。 “好小子!打得漂亮!”寧涛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关山的肩膀上,“今天,算是给我镇狱司,狠狠地挣回了一大口气!” 武生也走上前来,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异彩连连:“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而队伍里的另外两人,则更是好奇宝宝一般,將关山团团围住。 “关供奉关供奉!” 就在这时,一个娇俏的身影从旁边凑了过来,像只蝴蝶般,绕著关山飞来飞去,充满了好奇。 正是之前在擂台上仙气飘飘、高冷无比的苏影。 “哎,关供奉,你那武法双修到底是怎么练的?灵力和气血不会衝突么?我之前也试过,差点没把自己练得经脉错乱!” “你那刀法叫什么名字啊?好霸道!最后一刀简直……” “还有还有,跟著你的那只白狐,真的是听月道宫长老的亲传弟子吗?它叫什么名字呀?我可以摸摸它的尾巴不?” 苏影和比武台上那清冷孤高的模样全然不同,竟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癆,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砸了过来。 谈鸿倒是和台上一样沉默寡言,此刻默默地跟在旁边。 虽然不说话,但每当苏影问到一些关键问题时,他都会竖起耳朵,悄悄地望向关山,显然也同样想知道答案。 关山今日大获全胜,心情也是极好,对她的问题倒也耐心,一一回答。 “武法双修嘛,天赋异稟,学著学著就会了。” “刀法是家传的,不值一提。” “这狐狸是公的,不让摸。” 白妙妙闻言,从他肩上抬起头,冲苏影呲了呲牙,表示赞同。 苏影吃了个瘪,却也不恼,反而觉得这狐狸更有趣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似乎在盘算著怎么才能摸上一把。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回到了镇狱司內。 “到了。”寧涛在一座独立的庭院前停下脚步。 那庭院看著颇为气派,只是院门紧锁,门上和墙角都积了些灰尘,显然许久未曾有人居住。 他指著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对关山说道:“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这里原本就是为供奉准备的院子,只不过……许久无人居住了,你进去,进去打扫打扫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至於你这次英举的彩头……六部各出了一件宝物,加上我们镇狱司的一共七样,你自己考虑考虑想要什么,想好了告诉我,我亲自去跟知府要份额。” “其他一些司內的规矩和事项,武生会跟你细说。” 说著,寧涛便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寧大人。”关山却叫住了他。 “工部的彩头,我不要了。” 寧涛闻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点了点头,但也没问为什么,只是乾脆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关山此举,自然有他的考量。 原因其实很简单。 工部魁首游息,在被鲁石收留之前,是个挣扎求生的散修。 而鲁石,又是长春府六部之中,唯一一个不与小玄天门同流合污的主事。 最重要的是,鲁石在野草区,有著极好的名声。 这一点,日后自己或许用得上。 如今自己奖励丰厚,不差这一件,不如卖个顺水人情。 寧涛走后,武生上前,一把推开了庭院的朱红大门。 “咳咳咳!” 一股陈年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眾人连连后退。 “这里面就算从未有人住过,也该派人打扫打扫啊。”白妙妙拿尾巴著鼻子抱怨道。 “一起吧。”武生倒是乾脆,直接挽起了袖子,说干就干。 很快,院子里便热闹起来。严虎和谈鸿负责搬运重物,苏影施展控灵术,精准地捲走各处灰尘,关山和武生则负责擦拭桌椅。 连白妙妙都叼著块拂尘扫著门槛,顺便给自己和桂云挑了个向阳又宽敞的房间。 待一切安顿妥当,武生才向关山解释起司內的规矩。 “镇狱司平日里,大多是以三人小组的形式外出执行任务。按理说,供奉身份超然,是无需强制出任务的……” 武生看向关山,询问他的意见。 关山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我自成一组即可。” “这可不行。”武生摇了摇头,“司里有规定,为了確保安全,任务小队,最少也要三个人。” 关山闻言,思索了片刻。 確实,自己日后要调查长春山脉,少不得要深入各种险地,多几个人手帮忙,总归是好的。 他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正好看到了苏影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的眼睛。 “关供奉!”苏影鼓起勇气,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我可以加入你的小队吗?” “你还没有自己的队伍吗?”关山有些意外。 关山有些诧异。 武生之前明明说过,镇狱司的成员,至少要达到二品修为,才能参与实战任务。 “你明明都已经二品后期了,按理说,应该早就开始执行任务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苏影那张俏丽的小脸顿时有些泛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我修为是够了,但是……实力还不太足。之前『控灵术』掌握得还不够熟练,像今天那种规模的灵力聚能,有时候……容易失控误炸,所以……司里才一直不让我参加实-战。” 误炸? 关山回想了一下她在擂台上凝聚出的那个如同小太阳般的恐怖光球,又想了想那玩意儿失控爆炸的场面…… 好傢伙,这要是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来一下,怕是敌我不分,整个小队都得被她一波带走,当场失去战斗能力。 第75章 託付 怪不得她一直没能参加实战。 “我现在真的已经可以稳定控制灵力压缩和聚能了!”苏影见关山若有所思,连忙拍著胸脯保证,“但他们都不信我……” 她说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合著是没人敢要啊。 关山摸了摸下巴,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苏影这种对天地灵气细微的感知和精准的操控能力,確实是自己和白妙妙目前都有些欠缺的。 白妙妙的幻术虽玄妙,却更偏向於迷惑与干扰,缺乏正面杀伤力。而自己的路数,则过於刚猛霸道,大开大合。 就在这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苏影能將那种规模的磅礴灵力,匯聚起来,不用於攻击,而是……为己所用呢? 比如,融入自己的刀罡之中?或者,加持在白妙妙的幻术之上? 这…… 想到那种可能性,关山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当机立断,对著一脸期盼的苏影,重重地点了点头。 比如……附著在自己的刀锋之上?或者,融入自己的元胎之內? 这…… 这简直是移动的灵力补给站,外加一个可隨时引爆的核弹头啊! 想到这里,关山立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啊,欢迎加入。” “哇!太好了!谢谢关供奉!”苏影闻言,顿时喜上眉梢,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一旁的谈鸿,看著苏影那雀跃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他对著关山抱了抱拳:“我已经有队伍了。不过以后,我会常来向关供奉討教刀法。” 说完,他便转身,身形化作一道剑光,乾脆利落地离开了。 严虎也走上前来,那张冰山脸上,神情依旧有些彆扭,但眼神却真诚了许多。 “是我小瞧你了。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关山点了点头,虽然懒得理他,但也不好跟他斤斤计较。 严虎见状,自知理亏,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那……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啦!”苏影对著关山挥了挥手,便一路小跑著,欢快地离开了庭院。 待眾人都散去,武生这才对关山说道:“我一会儿去把桂云领过来安顿好。” “还有,你那六份奖励,想好了要什么吗?我去跟寧大人说,让他帮你去要回来。” 关山思索了片刻。 他现在法修境界已入二品,炼体功法也有了《承负元胎炼魄法》,根基已稳。当务之急,是丰富自己的战斗手段,最缺的,便是与自身功法相匹配的武技和法术。 “如果可以的话,能带我去镇狱司的藏书阁看看吗?我想亲自挑选。” 武生点了点头:“可以。那你六个奖励,是打算都要武技和法术吗?” 关山正想点头,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却从他身后探了出来。 “喂喂喂!还有我呢!我也出了不少力气好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白妙妙不满地用爪子扒拉著关山的衣角。 关山这才想起来,今天这大功臣还没分赃呢。 “你堂堂听月道宫二长老的亲传弟子,还会缺修行资源?” “当然缺啊!”白妙妙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我从师门溜……下山歷练的时候,根本没带多少东西好吗?” “我本来可没想著在外面玩这么久的……” “那你想要什么?”关山有些好笑地看著它。 白妙妙歪著毛茸茸的脑袋,煞有介事地想了想,伸出爪子比划起来。 “嗯……我想要一门和幻术相关的、最好是能增强杀伤力的术法!” “还有,还要一些我们妖族可以服用的、能增长修为的丹药!” “既然如此,那你便与我一同去见寧大人吧。”武生提议道。 “正好將你们的需求一併与他说清楚。功法秘籍,我直接带你们去藏书阁挑选便是。” “至于丹药,让他亲自去找那几个老傢伙的麻烦,总比我们自己去討要来得方便。” 关山闻言,深以为然。 让寧涛这位镇狱使大人亲自出马,想必钱文渊和仇振雄那两张吃了苍蝇般的脸,一定会非常精彩。 於是,关山便领著白妙妙,跟在武生身后,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了镇狱司深处,一间看似普通、毫无戒备的书房之外。 还未靠近,便能听到里面传来寧涛那標誌性的、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 “鲁老头,你今日怎么有閒心,跑到我这穷酸衙门来了?莫不是你那宝贝工房里,又炼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兵利器,特意来向我炫耀的?” “寧大人说笑了。”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正是工部主事鲁石, “老朽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武生在门外稟报一声,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而入。 书房內,镇狱使寧涛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而在他的对面,工部主事鲁石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在他的身后,还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今日在英举擂台上血战得胜的游息。 见到关山进来,寧涛脸上的笑容更盛:“哈哈哈!说曹操,曹操就到!来得正好!关老弟,快过来坐!” 他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又对著关山介绍道:“这位鲁大人,当初已经给你介绍过了,工部主事!” “寧大人,鲁大人。”关山对著二人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 “关供奉。”游息也对著关山郑重一礼,神情恭敬。 “好了,都別客套了。”寧涛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鲁大人今日前来,是想將游息这小子,託付在你这里。” “託付在我这里?” 关山有些意外地看向鲁石和游息。 只见鲁石那张总是古板严肃的脸上,此刻竟带著几分郑重与恳切。他对著关山,缓缓地抱了抱拳。 鲁石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不错。我工部虽名为六部之一,但你也看到了,早已被架空,毫无实权。老朽能给游息这孩子的,不过是一身敲敲打打的手艺,却给不了他真正的修行资源,更是会遭到六部的处处针对。” 第76章 灵宠不得入內 他看著游息,眼中满是欣赏与惋惜。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心性坚韧,脑子也活泛。跟著我这老铁匠,屈才了。” 鲁石將目光转向关山,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我思来想去,整个长春府,也只有寧大人的镇狱司,能让他学到些真本事,还不至於埋没了天赋。” “关供奉,我老鲁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今日英举,你虽未与他交手,却主动让出了彩头。这份情,我记下了。” “今日你在台上的表现,老朽也都看在眼里。你虽行事张狂,却心有底线,是个能担事的人。游息跟著你,我不担心他会走上邪路。” “我知道你眼下正是组建队伍的时候,这小子,身家清白,实力也不差。你若是看得上,便收下他。日后若能提点一二,让他有个好前程,我鲁石,欠你一个人情!” 关山闻言,看向了一旁微微低著头,神情有些侷促的游息。 他想起了昨日在台上,游息那看似狼狈、实则充满了血性与智慧的战斗方式。 这確实是个可造之材。 更重要的是,他的风系功法,飘忽不定,正好可以弥补自己和苏影目前都偏向於正面攻伐的短板,让整个队伍的战术变得更加灵活多变。 “我收下他。” 关山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点头应下。 游息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不敢置信,他立刻上前一步,对著关山深深一拜。 “多谢关供奉!游息……愿为供奉效犬马之劳!” 他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枚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供奉,这是……您让给我的那份彩头。我……” “你留著吧。”关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日后跟在我身边,少不了恶战。这些资源,你且拿去好生修行,儘快提升实力才是正事。” 见此事敲定,武生这才上前,將关山和白妙妙的需求,以及关山放弃工部彩头一事,与寧涛说了一遍。 “小事。” 寧涛听完,大笔一挥,很快便写好了一张手令和六枚玉简,递给武生。 “你便带他们去藏书阁。三品以下的功法、法术、武技,任由他们挑选。” “至于丹药……府衙库房里那些凡品,想必也入不了这位听月道宫弟子的法眼。我亲自去找六部那帮老傢伙,让他们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不过,这可能需要些时日。” 事情办妥,关山心中却又想起一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武生,从六枚奖励玉简取出一枚,递了过去。 “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一路引荐周旋。这份,你拿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武生一愣,连忙推辞:“这怎么行!这是你凭本事贏来的……” “拿著吧。”关山不容置喙地將玉简塞进她的手里,“你我之间,就別这么客气了,” 武生看著手中的玉简,又看了看关山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心中一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收了下来。 隨后,在武生的带领下,关山、白妙妙,以及新加入的游息,一同前往了镇狱司的藏书阁。 镇狱司的藏书阁,並非什么高楼宝塔,而是一座深入地下的巨大石室。 刚一靠近,一股古朴而厚重的书卷气息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淡淡的墨香与灵木的清香。 石室之內,一排排高达数丈的巨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玉简、兽皮卷和古籍,每一件都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都不是凡品。 刚一靠近,一股古朴而厚重的书卷气息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淡淡的墨香与灵木的清香。 石室入口处,一张半旧不旧的木案后,一个头髮白的老头正躺在摇椅上打盹,身前的茶杯早已凉透。 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看门老头。 但关山却感觉,自己面前空无一物,仿佛连那张木案,都不曾存在。 “绝对的高手啊……” “文伯。”武生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那被称为文伯的老人眼皮动了动,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瞥了他们一眼,声音含混不清:“武娃娃啊……可是来取英举奖励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嘟囔道:“今年的魁首是谁来著?可是那个姓谈的小子?那小子剑使得不错,有老夫年轻时三分风采。” “让他自己过来,別总让你这丫头跑腿。” 不等武生回答,关山已经走上前,將寧涛那张笔力遒劲的手令,连同桌上那五枚温润的玉简,一併放在了木案上。 叮。 玉简与木案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文伯接过手令,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便將其丟到一旁,目光却定格在了那五枚流光溢彩的玉简之上。 他那双始终半眯著的眼睛,终於完全睁开了,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的惊讶。 “五枚?” 今年这是……把別家走了个遍? 武生见状,脸上也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文伯,这位是关山,以后便是我们镇狱司的供奉了。” “今日英举,就是他一人,便將六部的魁首,尽数挑落了。” “供奉?” 文伯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从摇椅上缓缓坐直了身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镇狱司何曾有过供奉一说? “小子看著年轻,倒是个有本事的。”他咂了咂嘴,又看了一眼那五枚玉简,嘟囔道。 他刚想摆手放行,目光却又落在了关山脚边的白妙妙身上,眉头一皱。 “等等。” 他指著正好奇地用爪子扒拉地面符文的白妙妙:“藏书阁重地,灵宠不得入內。” 武生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文伯,她不是灵宠……” 她扶著额头,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她是听月道宫二长老的亲传弟子。” “……”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一人一狐,最终抚掌一笑。 “一个镇狱司百年不遇的供-奉,一个听月道宫几百年不来的弟子。” “一个比一个来头大。行了,进去吧,自个儿挑去。三品以下,隨便。 第77章 开挑! 隨著一行人走入大门,终於来到了书架之前。 “这里便是我镇狱司的藏书阁了。”武生指著眼前的浩瀚书海,讲解到。 “功法、法术、武技、异闻录、妖魔图谱……应有尽有。你们可以自行挑选。” 白妙妙早已按捺不住,欢呼一声,化作一道白影,率先冲了进去,在那一排排书架间兴奋地穿梭起来。 游息则是显得有些拘谨和敬畏,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关山看著眼前这浩如烟海的典籍,心中也是一阵激盪。 他开始仔细思索自己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逐日武煞真经》与《承负元胎炼魄法》已是顶尖的根本功法,无需更换。 无非是日后需要推演补全,但现在並不急需。 《太阴炼煞刀法》虽已圆满,但终究只是一门刀法,缺乏变化。自己需要一门足够强大的武技,与之配合,或是作为融合推演的根基。 其次,便是身法。 无论是对战仇子昂,还是仇子昂,自己那招出其不意的【缩地成寸】,都起到了奇效。 但这毕竟是神通,消耗巨大,不能作为常规手段。自己迫切需要一门真正的身法,来弥补目前还无法御空飞行的短板。 最后,便是一门足够强力的法术。 自己的战斗方式,太过偏向於近身搏杀,手段单一。若能有一门远程法术作为补充,无疑能让自己的战术变得更加灵活。 一门武技,一门身法,一门法术。 他將目標锁定在这三个方向,开始仔细地在书架上寻找起来。 镇狱司的藏书阁確实底蕴深厚,架上的功法琳琅满目,许多在外界足以引得头破血流的秘籍,在这里就这么隨意地摆放著。 银行里確实有钱啊。 他走过一排排书架,指尖划过一枚枚冰凉的玉简,神识探入,眼中却始终不见波澜。 《裂山拳》、《奔雷掌》、《断水流刀法》……这些武技虽也算精妙,却总觉得少了些意蕴,与自己那霸道绝伦的功法路数格格不入。 《御风诀》、《火鸦术》、《玄冰刺》……这些法术倒是威力不凡,却又过於中规中矩,无法將自己武法双修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怎么,都看不上眼?”武生见他眉头紧锁,不由得笑著问道。 “那是,吃饭的傢伙,当然要挑最好的。” “那你慢慢挑吧,我去接桂云了。”武生不再停留,她也不缺功法,打算拿玉简去换枚丹药。 另一边,白妙妙已经化作一道白光,在书架间上躥下跳,小鼻子到处乱嗅。 “哎呀!”它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从一个角落里叼出一本厚厚的古籍。 关山低头一看,书页泛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百兽食谱》。 “……”关山眼角抽了抽,“你找这个干什么?” “嘿嘿,我以为是教怎么做百兽宴的呢!”白妙妙吐了吐舌头,翻开一看,顿时大失所望,“什么嘛!原来是讲一百种妖兽喜欢吃什么的,没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罢,它就把那本妖兽习性图谱隨手一丟,又跑去別处寻宝了。 游息则是在收录风系法术的书架前仔细地挑选著,神情专注。 虽然他已经有关山让给他的那份奖励了,但寧涛还是准许他进来挑一本功法。 就当是进入镇狱司的见面礼了。 关山也没再理会那只活宝狐狸,继续在书架间穿行。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玉简,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卷刀法。 《八臂叠浪》。 名字倒是有些意思。 关山拿起兽皮卷,神念探入。 “此法非一人所创,乃镇狱司数代武道强者,观摩上古魔神『八臂罗汉』搏杀之姿,结合大河怒涛之势,合力推演而成。 隨著神念的深入,一部玄奥而霸道的刀法真意,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这部刀法,將双肩、双肘、腰胯、双膝视为八个不同的发力源头,通过独特的呼吸与经脉运转法门,让身体从这八个源头中汲取並积蓄劲力! 攻防转换之间,力量只增不减,如层层叠浪,永无止境! 刀势分为三境: 【潜龙】:刀势沉稳,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如同深渊中的潜龙,每一次与敌兵刃相交,都在悄无声息地吞噬对方的力道,化为己用。 【搅海】:当劲力积蓄到一定程度,刀势陡然狂暴,刀风撕裂空气,发出如怒涛般的咆哮,开碑裂石,势不可挡! 【擎天】:將积蓄的所有力量,尽数归於一刀!斩出的一道仿佛能撑开天地的“擎天浪”,煌煌然,沛然莫能御之! “就是它了!” 关山只看得心潮澎湃,当下便收入玉简。 定下武技,关山的目標更加明確。 他很快又找到了一门名为《踏焰逐风步》的身法。 《踏焰逐风步》。 此身法乃镇狱司一位前辈高手,在围剿一头上古异兽“追风赤焰驹”后,观其奔行之姿所悟。 修炼此身法,步步生焰,在於將灵力高度压缩,在足下模擬火焰爆燃之势,瞬间获得瞬间的推动力。 还可以通过精准控制足下焰环爆发的角度与力度,在方寸之间闪转挪移,让敌人难以锁定。 修至大成,可將爆发的焰力凝於一点,在空中强行借力,实现短暂的踏空而行。 【缩地成寸】是底牌,轻易不能动用。 而这《踏焰逐风步》,正好能补全他常规作战中的机动性短板。 虽不如真正御空飞行那般持久自如,但在战斗中足以用来规避大范围的地面攻击或抢占高点,极大地弥补了自己无法飞行的短板,方便以后对空作战。 关山毫不犹豫,將这枚玉简也一併收好。 一门武技,一门身法,只剩下最后一门法术。 最后,在法术区的书架,经过一番艰难的抉择,最终选择了一枚刻著雷纹的古朴玉简。 《惊蛰》。 他一开始以为这是雷法,虽然事实也差不多。 此法,並非引动天雷,而是模擬天地间第一道春雷“春雷惊蛰,万物復甦”的意境。 以自身气海为引,以灵力勾动天地,凝成一道春雷法印! 而且,要求修行者的灵力必须是至阳至纯,这样引出的法印,威力才足够大。 第78章 《盗真小记》 至阳灵力? 自己的《逐日武煞真经》修出的,不正是至阳至刚的武煞灵力? 而自己体內,还有《太阴炼煞刀法》积累的阴寒煞气! 若是经由山河社稷图推演,將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通过这“春雷法印”作为媒介,如平地惊雷般引爆……阴阳激烈对冲之下,又会诞生出何等恐怖的力量? 拿下! “嘿……” 关山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哪里是什么法术,这分明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门神通! “你笑什么呢?跟个傻子一样。” 白妙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也选好了?”关山心情大好,不与它计较。 “那是自然。”白妙妙得意地点了点头。 与关山不同,他对书架上那些常规的幻术抄本或残缺的秘法毫无兴趣。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的精妙程度,完全比不上自家听月道宫的传承,只是碰碰运气。 直到,它在一个犄角旮旯里,翻到了一本名为《盗真小记》的笔记。 “世间万物,皆有其相,相下藏真,是为真意。” 笔记的开篇,就让白妙妙提起了兴趣。 “一把刀剑的本质,是其无坚不摧的“锋锐”,可一根树枝,难道就不能杀人?” “一道锁链的本质,是其牢不可破的“束缚”,可上位者的一道口令,同样能让千军万马动弹不得。” “所谓的幻术,为何不能是真实的?” “盗真”,盗取天地万物的“真意”,为己所用! 在对敌之时,先以灵力构建一个虚幻的框架,再將自己“盗”来的“真意”注入其中。 如此一来,施展出的幻术,便不再是单纯虚假的影像,而是拥有了该事物真实不虚的核心属性!幻化出的刀剑,便真正拥有“锋锐”;幻化出的锁链,便真正拥有“束缚”! 他晃了晃手中的小本。 “这本笔记里的思路还挺有意思,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没过多久,游息也从书架后走出,手里拿著一枚记录著风系法术的玉简,神情满足。 三人来到书阁门口,將挑选的功法交给那位被称为“文伯”的老者登记。 文伯接过关山挑选的三枚玉简,只是扫了一眼,便眉头微蹙。 “《八臂叠浪刀》?”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小子,眼光不错,但心气太高了。” “这门刀法极难修炼,对肉身根基和武道悟性的要求,都高得离谱。镇狱司都没几个人能真正练到『搅海』之境,更別提最后的『擎天』了。” 他又看了看《踏焰逐风步》的玉简,更是摇头:“这门身法,消耗巨大,爆发力虽强,却难以持久,乃是搏命之术,非智者所取。” “至於这《惊蛰》……”戚伯撇了撇嘴,“以灵力引雷,立意倒是不错。可惜,太过平和,杀伤力在同阶法术里,只能算中下水准,难堪大用。” 文伯在关山身上看了一会:“武修一品,法修二品,天资卓绝,但是同时修习这三门功法,你的修为多少还是差点。”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关山:“你確定要选这三门?你完全可以挑选一些更成熟、更强大的功法。若是不懂,老头子我倒是可以给你些建议。” “多谢文伯美意,不必了,就这三门。”关山摇了摇头,態度坚决。 “行。”文伯见他坚持,也不再多劝,“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日后修行若有不懂之处,多问,多学。” 他麻利地为眾人办理好登记,挥了挥手,便又重新躺回了那张摇椅上,闭目养神。 关山等人挑选完毕之后,便与游息、白妙妙一同回到了那座刚刚收拾乾净的庭院。 刚一进门,便看到武生正领著桂云在院子里浇,苏影和谈鸿也在一旁,似乎正在交流著什么。 见到他们回来,苏影立刻兴奋地迎了上来:“关供奉!你们回来啦!快来快来,武生姐说,我们小队以后就叫『惊蛰』,是不是你起的呀?真好听!” “惊蛰?”关山一愣,看向武生。 武生脸上微红,解释道:“我刚刚顺便去给你们登记了,一般队伍都有个代號,方便司內称呼。” “我之前忘了问你,就看你选了那门雷法,便顺手取了这个名字。” 关山笑了笑,倒也没反对。 人既然到齐了,便算是“惊蛰”小队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了。 几人互相认识了一番,游息性格沉稳,苏影活泼好动,再加上一个跳脱的白妙妙,倒也算是各有特色。 武生见关山的小队已初具雏形,看向眾人,神情严肃了几分:“按照镇狱司的规矩,新成立的小队,在没有特殊徵召的情况下,每个月都需要完成至少一件任务,用以考核与磨炼。” 她看了一眼刚刚加入的游息和苏影,补充道:“不过你们也不用著急。小队刚刚建立,最重要的还是磨合。” “你们可以先去驻地东边的操练场熟悉一下彼此的手段,之后再考虑去办事堂寻找合適的任务。” 关山点了点头,对此並无异议。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我需要一把刀。” 他扬了扬手中那只剩下光禿禿刀柄的武器,有些无奈。 武生见状,不由得一笑:“这事好办。你直接去找工部的鲁大人。他也负责为我们镇狱司打造兵刃,整个长春府,论锻造技艺,无人能出其右。” “你又是卖了他那么大一个人情,让他给你量身定做一把好刀,想必他不会拒绝。” “他还负责锻造兵器?”关山眼睛一亮。 “是啊。”武生点了点头,“司里大部分需要兵器的人,武器大都出自他手。” “你们先在此安顿吧,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说完,她便不再多留,对著眾人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她一走,苏影便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对游息说道:“游息,你擅长什么呀?我主修控灵术,可以大范围地聚拢和操控天地灵气,也能精细干扰灵力运转。” 第79章 训练 “我主修风系功法,”游息也跟著说道,语气沉稳,“一品后期,擅长身法与打范围的法术袭扰,正面攻坚能力稍弱。” “不过鲁师父传了我一些手段,有一些小玩意傍身。” 一旁的桂云听著他们谈论这些玄之又玄的本事,一双眼睛里满是新奇与嚮往。 修士,真厉害啊…… 关山察觉到她的目光,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从今天起,我教你如何成为修士。” “自今日起,我便教你,如何成为修士。” 桂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点缀著万千星辰的夜空。 她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地问:“那我是要经歷什么非常困难的训练吗?我……我行吗?” “训练,自然是要的。”关山笑著点了点头。 他走到庭院里的一棵树下,那树还未到期,但从枝干的形態来看,是棵桃树。 桃木木质坚韧,正好。 他隨手摺下两根手臂粗细的桃木枝。 心念一动,沉入脑海。 【当前气运点:95】 【《八臂叠浪》需消耗10点气运,是否推演入门?】 “是。” 金光闪过,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光影小人,正手持桃木枝,笨拙地演练著《八臂叠浪》的起手式。 那晦涩的“多源叠劲”法门,让小人的动作显得极为滯涩,仿佛一个提线木偶,处处受制。 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的金光自虚无中而来,如醍醐灌顶般,骤然落在那微缩小人的天灵盖之上! 嗡——! 光影小人浑身剧震,仿佛在剎那间被打通了全身的关窍! 【你对“多源叠劲”的法门有所领悟,你察觉到双肩、双肘、腰胯、双膝並非孤立,而是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力量循环……】 原本滯涩的动作豁然开朗!小人手中木枝挥舞,身形腾挪,每一次扭转、进退,都能带动周身八处发力源的共鸣,一股股无形的劲力开始在他体內缓缓积蓄、流转。 【入门成功,需消耗30点气运推演至小成,是否继续?】 “是!” 更为磅礴的金光注入,图卷上的光影小人气息再度暴涨! 【你意识到人只有两条手臂,只是不可能同时多向发力的,於是不再追求劲力的外放,反而变得沉稳內敛。】 小人手中木枝每一次与虚空中的无形之敌碰撞,周身都会亮起一个微弱的光点,分別对应双肩、双肘、腰胯、双膝。 小人身影在他意识中演练,渐渐地,小人每一刀都带著层层叠叠、如怒涛拍岸的劲力。 【你的领悟再度加深,你已初步掌握叠浪之精髓,潜龙在渊,只待时机……】 【你领悟了《八臂叠浪》的“潜龙”奥妙!】 【八臂叠浪》已经推演至小成,是否消耗100点气运推演至大成?】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已將这门刀法领悟至小成之境。 只是,看著图卷上仅剩的55点气运,关山不禁摇了摇头。 这点家底,当真是捉襟见肘,自己这还有两门术法没推演呢,就消耗了快一半了。 看来得儘快去做任务,赚一波气运了。 “师父……您是觉得这棵桃树不好吗?” 桂云见关山折断树枝后,便莫名其妙地摇头嘆气,还以为是他不满意这木材的品质。 “没啊,挺好的。”关山回过神来。 “还有,以后不用叫我师父,叫我……关师就好。” 其实,关山原本是想让她称呼自己为“老师”的,但考虑到这个世界的语言习惯,別人根本不知道“老师”是什么意思,反倒显得不伦不类。 不如就叫“关师”。 自己如今也是镇狱司供奉,受她一声“关师”,倒也合情合理。 “关……关师?”桂云念了一遍,觉得有些拗口,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关山应了一声,將其中一根桃枝递给桂云,隨后举起自己手中那枝。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忆著《斩形要略》那化繁为简的武学至理,又结合著刚刚领悟的《八臂叠浪》真意,开始缓缓地演示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一招一式,清晰无比。 “看好了。” 他手持桃枝,从最基础的劈、砍、撩、刺、扫开始。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发力的细节,每一次重心的转移,每一次手腕的翻转,都清晰无比地展现在桂云面前。 “你看这一劈,”关山手腕一沉,桃枝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力从地起,由脚生根,经腰胯扭转,过肩肘传导,最终贯於指尖,达於刀锋!这便是一道完整的劲力!” 说著,他又演练起《八臂叠浪》中“多源叠劲”的法门。 “但真正的刀法,劲力並非只有一道。” 他的身形一动,脚步前踏,左肩微微一沉,右肘顺势一提,腰胯猛然发力! 向前一刺!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突进动作,然而,在桂云的眼中,那根桃木枝却仿佛在瞬间化作了三道、五道、乃至八道重叠的虚影! 嗡—— 空气发出一阵嗡鸣,仿佛水面被投入了石子,一圈圈无形的波纹以桃枝为中心扩散开来! 波纹层层叠叠,前浪未消,后浪已至,最终匯聚成一股沛然莫御的劲力,猛地向前推出! 庭院的另一头,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假山,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整齐的缝隙。 紧接著,哗啦一声,碎成了大小均匀的数十块,切口平滑如镜。 关山收势而立,看著早已目瞪口呆的桂云,微笑著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从最基础的挥刀开始练。什么时候,你能將这浑身劲力劲力拧成一股,什么时候,我再教你下一招。” 说著,又开始为桂云演示起来。 桂云怔怔地看著那碎成一地的青石,又看了看关山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桃枝,小嘴微张,半晌都合不拢。 原来,刀法能做到这种程度? 之前她见过最厉害的刀客,就是护鏢的鏢师了,但那些鏢师手中的刀可没有这等本事! 她猛地回过神,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紧紧握住自己手中的桃枝,学著关山方才的样子,一板一眼地模仿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关山负手立於一旁,看著庭院中那个挥汗如雨的瘦弱身影,眼中露出一丝讚许。 第80章 人的生活 出门了? 关山眉头一挑,还真不是时候。看来自己这把新刀,今天是拿不到了。 算了,就算今天求了鲁石,也未必能立刻拿到手。 关山正想著转身,先去司里的武备库买一把制式长刀凑合著用,那名伤员绝望而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那司里现在,可有三焰以上的镇狱卫坐镇? “有『荒』的线索!” “这……我就不知了。” “我在!” 两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关山,一听到“荒”,他立刻来了兴趣。 那种地方,肯定有气运! 另一道,则来自不远处的操练场。只见严虎正大步流星地走来,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热汗蒸腾,显然刚刚正在进行著某种高强度的修炼。 关山没有理会他,径直凑到了那两名伤员之前。 “发生什么事了?”他率先开口问道。 担架上,两名伤员的情况极差。一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进入驻地后就彻底陷入了昏迷。另一人则艰难地支撑起半个身子,精神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昏迷。 “你……你是?” 那尚有意识的伤员,用一双涣散的眼睛看著关山。他並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关山身上所穿的官服样式特殊,他也从未见过。 “他是镇狱司新任的客卿供奉。” 严虎此时也已赶到,他看了一眼关山,便將目光落在了那名伤员身上,眉头紧锁。 “我记得你……你是二焰镇狱卫,张义升?你们小队不是去天怜县处理一桩邪祟事件了吗?怎么搞成这样?你们队长赵阳呢?” 那名为张义升的镇狱卫,显然认得严虎,听到他的声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严……严虎大人!”他死死地抓住严虎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快……快去救队长他们!他们……他们全都陷在天怜县了!” “那里……那里有『荒』的气息!”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任凭眾人如何呼喊,也再无半点反应。 “『荒』的气息!?”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严虎和周围所有镇狱卫的耳中轰然炸响!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难看!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於某种禁忌存在的本能畏惧! 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白妙妙,此刻也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竖起,琥珀色的兽瞳中满是忌惮。 “荒……竟然是荒……” 严虎的脸色铁青,他立刻起身,对著周围的镇狱卫厉声下令:“快!將他们二人立刻送往丹房!请戚伯出手!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另外,立刻封锁消息!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按叛司罪论处!” “是!” 周围的镇狱卫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將两名昏迷的伤员抬起,飞速送往丹房的方向。 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轻鬆懈怠,变得肃杀而紧张。 “荒,究竟是什么东西?” 关山看著严虎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沉声问道。 严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他看了一眼关山,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凝重的苏影和游息,最终还是开口解释起来。 “那是比妖魔鬼祟,更为古老、更为恐怖的存在。”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荒』,並非特指某一种生物,而是一种……概念。” “它们是天地间负面能量与原始欲望的聚合体,是纯粹的毁灭与吞噬的化身。寻常妖魔作祟,尚有缘由,或为修行,或为怨恨。而『荒』的存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將目之所及的一切生灵,都化为自身的养料,让整个世界重归混沌。” 苏影闻言,俏脸不由得白了几分:“我……我曾听司里的前辈提过,百年前,昆州曾有『荒』现世,一夜之间,便吞噬了一座拥兵十万的雄城,城內无一活口,大地化为焦土,百年不生……” “不错。”严虎点了点头,脸色愈发阴沉,“那还只是『荒』的幼体。若是让其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天怜县……赵阳他们这次的任务,只是去处理一桩普通的邪修作祟案,怎么会和『荒』扯上关係!?” 他焦躁地在原地踱步,心中充满了不安。 寧大人不在,鲁大人也不在,司內此刻能主事的三焰镇狱卫,就只剩下他一个! “我去一趟。” 就在严虎心乱如麻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却將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抬头,只见关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双黑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沉静。 “你疯了!?”严虎失声喝道,“那可是『荒』!別说是你,就算是我,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也绝不敢轻易靠近!” “赵阳小队,三名二品后期的好手,其中赵阳本人更是半只脚踏入了三品的门槛!连他们都陷在了里面,你一个刚刚踏入二品、连趁手兵器都没有的人,去了能做什么?送死吗!?”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去看一看。” 关山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主线任务……终於来了。”他心中暗道。 山河社稷图的任务,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天怜县的“荒”,很可能就是解开整个长春山脉异常的关键所在! 此行,势在必行! “不行!”严虎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此事干係重大,必须等寧大人回来,从长计议!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等他回来,黄菜都凉了。”关山摇了摇头,“救人如救火,多耽搁一刻,赵阳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他不再与严虎废话,转身便朝著司內的“办事堂”走去。 第81章 刀不错 出门了? 关山眉头一挑,还真不是时候。看来自己这把新刀,今天是拿不到了。 算了,就算今天求了鲁石,也未必能立刻拿到手。 关山正想著转身,先去司里的武备库买一把制式长刀凑合著用,那名伤员绝望而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那司里现在,可有三焰以上的镇狱卫坐镇? “有『荒』的线索!” “这……我就不知了。” “我在!” 两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关山,一听到“荒”,他立刻来了兴趣。 那种地方,肯定有气运! 另一道,则来自不远处的操练场。只见严虎正大步流星地走来,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热汗蒸腾,显然刚刚正在进行著某种高强度的修炼。 关山没有理会他,径直凑到了那两名伤员之前。 “发生什么事了?”他率先开口问道。 担架上,两名伤员的情况极差。一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进入驻地后就彻底陷入了昏迷。另一人则艰难地支撑起半个身子,精神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昏迷。 “你……你是?” 那尚有意识的伤员,用一双涣散的眼睛看著关山。他並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关山身上所穿的官服样式特殊,他也从未见过。 “他是镇狱司新任的客卿供奉。” 严虎此时也已赶到,他看了一眼关山,便將目光落在了那名伤员身上,眉头紧锁。 “我记得你……你是二焰镇狱卫,张义升?你们小队不是去天怜县处理一桩邪祟事件了吗?怎么搞成这样?你们队长赵阳呢?” 那名为张义升的镇狱卫,显然认得严虎,听到他的声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严……严虎大人!”他死死地抓住严虎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快……快去救队长他们!他们……他们全都陷在天怜县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任凭眾人如何呼喊,也再无半点反应。 荒! 这是张义升在昏迷之前提到的最重要的线索。 “我去。” 关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 获取气运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没有理由错过。 “不可!”严虎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事关『荒』,非同小可!你作为新人前去,太过鲁莽!” “荒妖之事,確实非同小可。”一个年长的镇狱卫面色凝重,附和道。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最好等寧大人回来,或是等其他三焰镇狱卫带队回来,再做定夺。” 另一个卫兵也跟著点头:“没错,司里虽还有三焰镇狱卫,但小队皆有伤员,不成建制。贸然前去,恐怕是……” “我听说,明日外出探查的赵队就要回来了。” 三焰镇狱卫,已经是镇狱司常规任务中的最高战力了。 整个长春府镇狱司,满打满算,也不过堪堪凑出两支完整的队伍。 “那就从各队中抽调人手……”严虎眉头紧锁,他虽是新晋的三焰镇狱卫,但最近接到的寧大人的命令,却是留守本司。 军令如山,即便司內看起来风平浪静,他也绝不能擅自离岗。 “来不及了。” 关山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荒』的事情,不是闹著玩的。每多耽搁一刻,天怜县的百姓,赵阳他们的小队,就多一分危险。” 严虎看著关山那不容置喙的严肃神情,心中也是一凛。 他知道,关山说的是对的。 轻重缓急,他分得清。 “来人!”他不再犹豫,对著周围的卫兵高声喝道,“立刻將赵阳小队此次前往天怜县的所有任务信息,尽数告知关供奉!” 隨后,他转过身,对著关山,郑重地抱了抱拳。 “此去天怜,危险重重。关供奉若有任何需要,严某在司內,必当尽力而为!” “哦?”关山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还真有一件事,你能帮得上忙。” “何事?” 关山指了指严虎腰间那柄造型古朴、煞气內敛的长刀。 “我的刀,不是在英举上断了么?鲁大人又恰好不在。” “不如……把你的刀,先借我用用?” “……” 严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了。 “这……这刀乃家传之物,我已温养了许久,与我心神相连……”他支支吾吾,显然是捨不得。 “哎……”关山重重地嘆了口气,一脸的痛心疾首。 “那就没办法咯。看来,我只能赤手空拳地去天怜县,探寻『荒』的气息了。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给你!” 严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最终还是一咬牙,解下了腰间的佩刀。 “那便请供奉暂且收下此……” 啪。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关山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刀抢了过去。 “鏘”的一声拔出,雪亮的刀身在阳光下泛著森森寒光,一股凌厉的煞气扑面而来。 “好刀!好刀啊!” 关山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刀身,一边由衷地讚嘆道。 关山见他面色不对,也知道不能再刺激他,连忙將刀归鞘,对著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苏影和游息一挥手。 “走了走了!赶时间!” 说罢,便领著人,头也不回地朝著镇狱司大门的方向快步离去,生怕严虎反悔似的。 一辆从镇狱司徵用的青篷马车,正飞速地行驶在出城的官道上。 由擅长风法的游息驾车,马车的速度竟比寻常快了数倍不止。 车厢內,苏影看著正低头研究新刀的关山,好奇地问道:“关供奉,咱们这次任务,有什么计划吗?” 关山抬起头,回想了一下刚刚到手的情报。 “除了天怜县怎么走,以及赵阳小队的任务是去那里处理水祭事宜,和他们失联的大致时间,便再无其他了。” 苏影:“……” 游息:“……” 关山看向苏影:“你了解天怜县吗?” 苏影歪著头想了想:“嗯……以前跟著司里的前辈去执行过几次任务,大多是处理一些水鬼、阴祟之类的邪物。没什么特別的。” 第82章 强大的阴鬼? 她猜测道:“可能是因为天怜县紧邻著寒江吧,这是条不小的河流,大概是水汽重,容易滋生阴祟?” 阴祟吗? 关山並不相信这种说法。 如今,对於长春府境內发生的任何异常,他都抱著十二分的怀疑。 “天怜县的县令,什么修为?”他追问道。 “前年我去的时候,还是一品后期。”苏影回答道。 一品后期? 关山眉头一皱。 关山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己在万福山土地庙的时候,尚不是入品的修士,仅仅凭藉著初窥门径的《太阴炼煞刀法》,就已经能將那些寻常阴鬼当成砍瓜切菜一般轻鬆斩杀。 怎么一个堂堂一品后期的县令,坐镇一县,还需要镇狱司的人频繁前去处理一些不成气候的邪祟? “你之前在天怜县看到的那些邪祟,都有什么特点?”关山追问道。 苏影闻言,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天真烂漫的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凝重。她仔细地回想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强。” “强?” “嗯,很强。”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常理来说,人死之后,魂魄离体,化作阴鬼。其所携带的阴气,不过是天生地养,靠著岁月与地利慢慢积攒而成。一旦尸身彻底腐烂,或是被阳气一衝,阴气便会隨之消散在天地之间。” “即便是在一些聚阴之地,凡人死后所化的阴鬼,其强度也极为有限,顶多是比寻常孤魂野鬼难缠一些罢了。” “但是天怜县的阴鬼,完全不同。” 苏影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后怕。 “它们的阴煞之气,凝练得就好像修士体內的灵力一般充沛,甚至懂得一些简单的合击之术!我第一次在天怜县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过是以为去清剿一些普通的水鬼,结果……我们遭遇了鬼潮。” “还好那次带队的两位前辈都是经验丰富的二焰镇狱卫,拼死带著我们从鬼潮中杀了出来。不然,我们那一队新人,怕是会直接出现伤亡。” 关山闻言,心中瞭然。 他对天怜县的情况,又再加了一份警惕。 镇狱司的品级晋升,从来都不是看修为,而是看实打实的功勋。 一焰的最低標准,便是二品修士。 能晋升为二焰,意味著他们已经独立或参与完成了数个二品层次的危险任务,並在其中做出了相当程度的贡献! 那个逃回来的张义升,本身就是二焰镇狱卫。 他们的小队配置,按镇狱司的常见配置,队长赵阳至少也是资深的二焰,甚至可能是半只脚踏入三焰的强者,带著几名寻常的二焰或刚刚晋升的一焰队员。这样的实力,放在长春府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突发事件。 这样一支队伍,竟然会被一群“阴鬼”困住,甚至折损过半,只有两人逃回来求援…… 天怜县的水,比想像中还要深得多。 天怜县距离长春府路途遥远,纵使镇狱司的马车神骏非凡,在游息的术法加持下可以日行八百里,一行人也是在第二天,才远远地看见了那座笼罩在暮色与水汽之中的县城轮廓。 临近县城,空气都变得潮湿而阴冷。 宽阔的天怜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盘踞在县城之侧,江面上水雾瀰漫,即便是白日,也带著一股化不开的阴森之气。 几人在城外寻了一处隱蔽之地,换上了早已备好的蓑衣斗笠,將镇狱司那显眼的官服与兵刃尽数遮掩起来,这才压低了气息,混入返城的行人之中,踏入了这座被阴云笼罩的县城。 关山一行人压低了斗笠,走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默默地观察著这座死气沉沉的县城。 雨丝冰冷,敲打在蓑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瑟。 “这里……好安静啊。”苏影忍不住小声说道。 一个县城,即便再偏远,也不该是这般模样。路上几乎看不到孩童的嬉闹,也听不到商贩的叫卖,只有风声雨声,和行人匆匆的脚步声。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一下情况。”关山沉声道。 几人很快便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在营业的客栈。客栈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却听不到半点人声。 关山推门而入,一股混杂著潮湿霉味和劣质水酒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堂內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头髮白的老掌柜,正趴在柜檯上打盹。 听到动静,老掌柜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们一眼,声音沙哑:“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上房。”关山將几枚碎银放在柜檯上。 老掌柜收了银子,精神才好了些,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一个同样无精打采的店小二便从后堂走了出来,领著他们上了楼。 安顿好之后,关山並未急著休息,而是带著几人再次来到大堂。 他又要了几壶热酒,一碟茴香豆,几人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一边喝酒,一边状似无意地与那老掌柜攀谈起来。 “掌柜的,你们这天怜县,怎么瞧著……这般冷清?” 老掌柜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气:“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手艺人,走南闯北。” “来我们天怜县,不尝尝寒江的鱼?” 他没有回答关山的问题。 “多少钱一条啊?” “一两银子。” 关山撇撇嘴,知道这老掌柜是开口要钱。 “那就来一条。”关山从兜里甩出一两银子。 “天怜县啊,最近要开水宴了,很多人日日去江边祭拜,这才显得人少。” “县令呢?” “很久没见过了。” “很久……是多久?” “半个月了吧。” 半个月?关山眯了眯眼,赵阳小队大概是在六天前到达的这里。 而县令已经半个多月不曾露面了,之后几天,便出现水鬼,然后是镇狱司来处理…… 他们肯定发现县令不见了。 县令是失踪了,还是不显於人前了? 都有可能。 “鱼来咯!”店小二高声喝到,但在关山听来,却是有些有气无力。 第83章 百枚灵石 关山夹起一筷子,尝了尝。 鱼肉入口即化,却没什么鲜味,反而带著一股江底淤泥的土腥味,口感绵软得诡异。 “这里的人,精神头都不太对劲。”关山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目光扫过窗外偶尔走过的行人。 苏影点了点头,秀眉微蹙:“確实。张仪升他们逃回来时,身上伤口不多,但整个人都萎靡得厉害,像是被抽了魂。” 游息沉吟了一下,神情凝重:“最好先探查一下,此地是不是有什么扰乱心神的阵法,免得我们后续行动时,在不知不觉中著了道。” 关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个提议很稳妥。 “入夜之后,我们先去县衙探一探。天怜县邪祟频发,赵阳小队既然来到此地,必然会先找当地县令询问情况。” “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他们留下的线索。” 游息下意识地提议:“那要不要分成两队行动?一队去县衙,一队在城里探查,效率更高些。”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桌子对面的两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关山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 “咱仨,外加一只狐狸,满打满算三个半人。你还要分兵?” “你嫌天怜县丟的人不够多?” 游息脸色一红,挠了挠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 散修当久了,习惯了独来独往,对这种小队配合的任务,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行了,別废话了。”关山一挥手,“抓紧吃完,准备行动。等会儿从客房窗户走,免得引人耳目。” 一行人迅速解决了桌上的饭菜,正准备离去。 “掌柜的,结帐。”关山一挥手。 那一直趴在柜檯上打盹的老掌柜闻声,缓缓抬起头,脸上掛著毕恭毕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几位爷,一共是……一百枚灵石。” “一百枚?” 苏影当场就叫了起来,拍案而起,“一百枚灵石?你这鱼是龙王爷的儿子不成?!我们点菜的时候,你明明说这鱼只要一两银子!” “呵呵,”老掌柜脸上的笑容不减,甚至带上了一丝阴惻惻的味道。 “饭钱,確实只要一两。但坐在这天怜县的客栈里,安安稳稳地吃完这顿饭,就需要一百枚灵石。那一两银子,就当是小的给各位爷,抹掉的零头了。” “你还挺大方?”关山被他这番歪理气笑了,“若是不给呢?” “咯咯咯……”老掌柜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夜梟般的怪笑。 “在我天怜县,想安稳地吃顿饭,可不容易。就算不在咱们店里吃,別处更贵。这天怜县,到处都一样。” “不瞒几位爷,前些日子也来了几位官爷,吃饭也是不给足钱的,结果嘛……” 老掌柜拖长了语调,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窗外。 “回不去咯。” 话音未落,一道森然的寒光,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前几日来的那几位官爷,人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掌柜的嘴角越咧越高,竟是发出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不给钱,自然是不能吃白食的。正巧,前几日县里有几户大姑娘到了出嫁的年纪。那几位官爷啊,现在许是做了新郎官,正在洞房里享福咯!” 老掌柜的怪笑声戛然而止。 噗嗤! 怪笑声还在半空中迴响,而掌柜的残留著笑容的头颅,已经冲天而起,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装神弄鬼!” 关山身形一闪,在那店小二反应过来之前,便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將他狠狠地摜在地上! 冰凉的触感,再次从脖颈传来。 关山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几个官爷今日在哪,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今日?”店小二的脸上,露出了与掌柜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咯咯咯……自然是在洞房烛夜咯!今夜子时,你到大街上去瞧,不就知道了?” 这店小二竟是丝毫不怕,还在咯咯怪笑。 关山眼中杀机一闪,手起刀落! 又是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关供奉!后面!”苏影的惊呼声骤然响起。 关山猛地回头,只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那掌柜的无头尸体,竟是摇摇晃晃地自己站了起来,伸出僵硬的双手,朝著他猛地扑了过来! “找死!” 关山眼中煞气暴涌!他体內的灵力与煞气瞬间被压榨到了极致,猛地灌入手中那柄借来的“虎魄”之內! 他一个侧身,避开尸体的扑击,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竟是將那掌柜和店小二两具同时扑来的无头尸首,一併斩中! “八臂叠浪·搅海!” 狂暴的刀气轰然爆发,如同怒涛拍岸,瞬间便將那两具僵硬的尸体撕得粉碎!余势不减的刀罡更是破墙而出,在外面冷清的街道上,犁出了一道深达数尺的恐怖沟壑,这才堪堪停止! “呼……” 关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手中“虎魄”传来的阵阵嗡鸣。 严虎这把刀,还真是顺手。 不愧是在他手中温养了多年的家传宝刀,方才他將灵力与煞气灌入其中,竟是无比顺滑,甚至还对刀气的威力,有了一定的增幅。 那两具诡异的尸首,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刀撕得七零八落,终於再也没有了半分活动的跡象。 “走!此地不宜久留!” 关山一刀解决了麻烦,当机立断。 刚才那一刀的动静实在太大,必然已经惊动了县城內的某些存在。 三人一狐不再犹豫,立刻从被刀气轰开的墙壁破口处闪身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天怜县那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 夜色渐深,阴冷的江风裹挟著浓重的水汽,吹得人骨头髮寒。 整个天怜县,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前悬掛的鱼骨风铃在夜风中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如同鬼魅的低语。 关山一行人如幽灵般穿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很快便来到了县衙附近。 与城中其他地方的死寂不同,几户人家,竟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氛围。 第84章 堂下何人? 关山皱了皱眉:“还有多少时间到子时?” 游息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回復到:“大概……半个时辰。” “走。”关山不再停留,直接转身朝著县衙的方向走去,“立刻探查县衙,半个时辰后,回江边看看有什么名堂。” 其余眾人没有异议,立刻跟上关山的脚步。 不得不说,天怜县占地颇大,就连县衙的规模,也比万福县的要宏伟不少。 几人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绕到一处偏僻的院墙下,准备直接翻墙而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越过墙头的剎那,空气中仿佛盪开一圈无形的涟漪,一股柔韧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將四人齐齐弹了回来,稳稳地落回地面。 “嘻……” 一道尖细的轻笑在半空中突兀响起,带著说不出的诡异。 “几位是何人,为何要闯我家大人的儺堂呀?” 一个身形短小、面色惨白如纸、双颊上点著两坨病態腮红的怪异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县衙的门口,正歪著头,笑嘻嘻地看著他们。 “若是有冤情相报,何不走正门,光明正大进去?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要对大人不敬?这可是要……” 不等这怪人把话说完,一道裹挟著浓郁煞气的刀光已然掠过。 噗嗤! 怪人的头颅冲天而起。 “……要下油锅,下刀山的,嘻嘻嘻……” 那颗飞在半空中的脑袋,竟是还在说话,脸上依旧掛著那诡异的笑容。 隨后,无论是头颅还是那无头的身体,都像是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幻象?还是某种邪祟? 关山眉头紧锁。这天怜县,当真处处透著古怪。 他並未收刀:“县城里怕是没什么活人了。从现在起,不是穿著镇狱司服饰的,长得只要像人,见著就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游息和苏影同时点了点头,神情肃穆。他们知道情况已经超出了普通邪祟事件的范畴,此时此刻,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致命。 “此地的灵力气息,不太对劲,”一直沉默的白妙妙突然开口,它的小鼻子皱了皱,“有一种……阻塞之感,仿佛一切都被一层黏稠的东西包裹著。” “妙哉我法。” 白妙妙不敢怠慢,小小的爪子凌空虚点,三道微不可查的光华分別没入关山三人的体內。瞬间,三人的气息便与此地那诡异的环境融为一体,再难分辨。 稍做掩饰,几人不再迟疑,由关山当先,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咚!咚!咚!咚!” 无数整齐划一的、沉闷的敲击声,骤然从大堂深处响起,就像是……无数东西在有节奏地敲击著地面! “升——堂——!” 无数低沉压抑的声音,匯成一股音浪,就著门缝轰来! 这声音似乎有震慑心神的作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声音似乎蕴含著某种震慑心神的力量。 关山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但强大的肉身和坚韧的道心让他几乎是在瞬间便恢復了清明。 苏影俏脸一白,晃了晃才站稳。而修为最弱的游息则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復过来。 唯有白妙妙,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只是抖了抖耳朵便恢復正常。 几人定睛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骤然一缩。 县衙大堂之上,高悬著“明镜高悬”的牌匾,一切陈设都与寻常衙门无异。 只是,那县令的公案之后,端坐著的,却是一个身穿县令官袍,头颅却是一颗狰狞马首的怪物! 而在其下,两班衙役分列而立,一个个面色惨白,双眼漆黑,唯有双腮部位点著一抹病態的嫣红,与之前那个守门的怪人如出一辙。 其中几人,分明穿著县衙管袍,显然是之前天怜县的官员。 堂下这些不人不鬼的官吏,手中都握著一根水火棍,正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敲击著地面,发出那令人心悸的“咚咚”声。 “堂下何人,为何擅闯本官公堂?” 那马面县令缓缓抬起头,一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门口的关山一行人。关山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 回答它的,是刀。 话音未落,关山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不冲向那马面县令,反而直扑离他最近的一排鬼吏! 严虎那柄煞气內敛的宝刀,此刻在关山手中彻底爆发,黑红色的刀罡暴涨数尺! “太阴炼煞·弦月斩!” 一道巨大的半月形刀气横扫而出,瞬间將三名鬼吏拦腰斩断! 诡异的是,这些鬼吏被斩断后,並未流出鲜血,伤口处只有黑气逸散,而它们上半截身体倒在地上,竟还在机械地挥舞著水火棍,敲击地面! “大胆!” 马面县令勃然大怒,它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一声巨响,整个大堂的空气都为之一震!那有节奏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它身上爆发开来,朝著关山狠狠压下! “是……是往生教的地马使!”苏影终於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失声惊呼,“往生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管它是什么!”关山在那股威压下身形只是微微一顿,隨即煞气爆发,將威压衝散,眼神愈发冰冷,“今天它都得死!” “游息!吹散它们!” “是!” 游息不敢怠慢,立刻掐动法决,大堂之內平地起风,狂风呼啸,將那些行动迟缓的鬼吏吹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就在此时,一直观察著四周的白妙妙突然窜到关山脚边,焦急地用爪子扒拉著他的裤腿,同时用小脑袋朝著马面县令那张巨大的书案底下连点了三下! “那里是阵眼?” 关山瞬间会意! 这些鬼吏不过是傀儡,这马面阴帅才是核心,而它赖以维持这片诡异“儺堂”的能量来源,就在那书案之下! “孽障,受死!” 马面县令见关山望向自己的书案,似乎被触及了逆鳞,它咆哮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漆黑的锁链,如毒蛇出洞,朝著关山当头打来! 那锁链之上,阴气繚绕,隱约间竟有无数痛苦哀嚎的鬼脸浮现! 第85章 地马使 一旁,苏影的俏脸有些发白,她操纵著几道灵丝缠住一个扑来的衙役,却发现灵丝的韧性大减,竟被对方硬生生挣断。 “镇狱司的卷宗里有记载,一个模仿传说中『往生轮迴』而建立的神秘教派一直在试图挖掘那些湮没在歷史长河中的往生秘辛。” “他们自称往生仙门,但无论是阳朝还是其他仙门,都不承认这种邪教的正当性。” 苏影一边说著,一边吃力地抵挡著攻击,“教內等级森严,模仿地府神职,以『天牛』、『地马』为使,眼前这个,应该就是地马使!” 『天牛』、『地马』 关山一边挥刀將再次扑上的几具衙役躯体斩碎,一边心里忍不住吐槽。 怎么听起来有点像上辈子的牛头马面? 在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传说吗? “擒贼先擒王,抓一个过来问问!” 关山懒得再跟这些杂鱼纠缠,身形一晃,踏过满地黑灰,刀锋直指公案后的地马使! 那“马面县令”,也就是往生教的地马使,面对这凌厉无匹的一刀,却是不闪不避,唤出几个人形魂魄。 那几个魂魄几乎混杂在一起,中央拱卫著一根长矛似的物件。 缓缓伸出一只手,探入身前的魂魄之中,猛地一抽! 一桿通体由森白骨骼打造而成的长柄戈枪,被他从阴影中拽了出来! 那戈枪的枪身上,雕刻著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锋利的枪刃上,正不断滴落下漆黑如墨的液体,將坚硬的青石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鐺——! 刀锋斩在枪刃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关山灵力运转虽然受阻,但是一身力道並未受到影响,斩出的一刀,威力十足。 但就是如此,那地马使也才退了一步。 “有些实力!” 那地马使高大的马头冷哼一声。 “长春府镇狱司我们早已调查过,何时出来你这號人物的?” “也罢也罢,待我取了你姓名,拷出神魂,再细细研究。” 关山见自己一刀竟未能功成,正欲提刀再战。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同黑夜中的闪电,毫无徵兆地从大堂的房梁之上刺下,直取地马使的后心!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同黑夜中的闪电,毫无徵兆地从大堂的房梁之上刺下,直取地马使的后心! “什么人!?” 地马使显然也没料到此地还潜藏著第三股势力,惊怒之下,只得放弃与关山的对峙,身形一晃,连忙向侧面躲闪。 噗嗤! 剑光虽未能命中要害,却依旧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一道身影从房樑上翻身落下,稳稳地站在了关山身侧。他身穿早已破烂不堪的镇狱司官服,面容坚毅,只是精神萎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赵阳队长?”苏影和游息惊呼出声。 来人,正是失联小队的队长,赵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们怎么来了!”赵阳看清来人,又惊又喜,但隨即脸色大变,“快走!这里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他本是潜藏在此地,寻找机会刺杀这地马使,破坏此地的阵眼,却没想到关山等人竟会闯入。眼看行踪暴露,只得提前出手。 “镇狱司,赵阳。”来人喘著粗气,警惕地看了一眼关山。 此人虽然服饰可以看出是镇狱司官府,但无论样式还是此人样貌,自己之前都从未见过。 显然他也不知道镇狱司內什么时候冒出的这號人物。 “关山。” 关山言简意賅,手中长刀一横,与赵阳並肩而立。 “上一波镇狱司的虫子还没死乾净……” 地马使捂著肩膀,石质马面下传出的声音阴冷无比,他猛地一挥手,那些无头的衙役尸身竟纷纷爆开,化作数十道漆黑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著四人缠绕而来! “小心!不要吝嗇灵力,不能让身体接触这些锁链。”赵阳急声提醒。 “这些锁链,会直接穿过肉身,直接伤害神魂!” 游息等人不敢大意,一身灵力疯狂运转,竭力阻挡。 姐关山不退反进,长刀大开大合,刀锋之上煞气流转,凡是靠近的锁链尽数被斩断。 可那地马使似乎並不在意,他怪笑一声,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诡异的印法。 “索魂!” 剎那间,整个大堂阴风呼啸,那面魂盾轰然爆开,化作上百道扭曲的魂体,发出无声的尖啸,直扑四人脑海! 精神攻击! 苏影和游息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连赵阳也是身形一晃,显然都受到了影响。 唯有关山,元胎之中,三色光华流转,神魂稳固如山,竟是丝毫不受影响! 他抓住这个空隙,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瞬间便衝到了地马使面前! 地马使一惊,完全没料到自己的魂攻击竟对关山无效,仓促间只能抬手格挡。 砰! 关山弃刀不用,一记蕴含著恐怖力道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地马使的胸口! 咔嚓! 地马使那看似高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墙壁上,连那石质的马面头套都裂开了几道缝隙! “武法双修……” “镇狱司,又捡到个宝贝啊。” 这一下,地马使终於感到了棘手。 眼前这人肉身之强横,简直匪夷所思,完全不像是二品修士! 他挣扎著站起身,看著重新將他包围的四人,那裂开的马面之下,却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低笑。 “嘻嘻……陪你们玩了这么久,也该办正事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大堂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掐指一算,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嘻时间差不多咯。” “子时已至,阴门大开!尔等,皆为祭品!”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县衙大堂都剧烈震颤起来!地面之上,无数扭曲的符文亮起,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小心!”赵阳大喝一声,却已来不及。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漩涡中传来,关山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第86章 子时鬼行 话音未落,关山便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一阵恍惚。 当他再次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独自一人,站在了那条空无一人、被冰冷雨丝笼罩的寂静长街之上。 冰冷的雨丝斜斜地织入漆黑的江面,激起一层细密的涟e。 天怜县外,寒江之畔。 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头戴狰狞牛首石盔的男人,正负手立於江边陡峭的悬崖之上。他身穿一袭厚重的玄色长袍,袍上用金线绣著繁复的轮迴图腾,任由江风將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往生教,天牛使。 此时,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下方翻涌的江水。只见那本应漆黑如墨的江心,此刻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散发著幽幽绿光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仿佛一只通往九幽的巨眼,无数细碎的、如同磷火般的光点在其中沉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县里,又进来几个活物……”天牛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 在他身后,一个身穿半黑半白诡异服饰,脸上涂著厚厚白粉,看不出男女的“人”恭敬地躬身而立,声音尖细。 “大人,许是镇狱司的援军到了。地马大人已布下『子时鬼行』大局,足以將他们困死其中,无需多虑。” 另一名同样装束的“人”也跟著附和道:“是啊,大人。再有不到半个时辰,『水宴』便將开启。届时,引寒江阴脉,借长春山脉地脉之力为引,便可在此地尝试行『往生』之法。这可是我教在长春府的第一次尝试,绝不能被几个镇狱司的螻蚁给坏了。” “若是只有镇狱司,倒还好说。” 天牛使缓缓转过身,那双隱藏在石盔阴影下的眼眸,竟是遥遥地望向天怜县城內的一处,仿佛能穿透重重雨幕。 “大人,您的意思是?”那半黑半白的使者心中一凛。 天牛使没有回答,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 “你二人,去保证无人能走出『子时鬼行』。” “喏。” 两名教徒躬身领命,身形一晃,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另一边,天怜县,主街。 冰冷的雨水,像是无数细密的银针,从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坠落,敲打在斗笠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关山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之上。 他被传送到了这里。 周围的房屋门窗紧闭,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窥伺。屋檐下,悬掛著一排排惨白的灯笼,被雨水浸透的灯纸散发出潮湿的腐臭味,昏黄的光晕在浓郁的雨幕中被拉扯、扭曲,投下斑驳陆离、不断蠕动的诡异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泥土、水汽与某种未知腐朽物的味道,黏稠而阴冷,吸入肺中,仿佛连血液的流速都变得迟缓了。 神念被压制了。 关山尝试著將神念铺展开来,却发现它们如同陷入了蛛网的飞虫,只能在周身三尺內艰难地移动,再远一些,便被一股无形的、阴冷的力量所吞噬。 这里,就是赵阳口中那个遵循著“特定规律”的领域。 “嗒…嗒…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街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哭喊声。 而是一个脑袋,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富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弹跳著的声音。 在这万籟俱寂的雨夜孤城,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惊悚。 关山握紧了手中那柄属於严虎的横刀,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安定下来。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声音,一步一步,沉稳地向前走去。 转过一个街角,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街道的中央,一个约莫七八岁、身形瘦小的“孩童”,正背对著他,一下、一下地拍著一个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旧皮球。 “嗒…嗒…嗒…” 诡异的是,那“孩童”身上穿著的,並非寻常的衣物,而是一件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与暗红色血跡的……玄日镇魔服。 是赵阳小队的成员! 关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那“孩童”拍球的动作,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稚嫩而空洞的声音,幽幽地问道: “大哥哥,你……看到我娘了吗?” 关山没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横刀握得更紧,刀锋微微下沉,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我娘……她穿著红色的嫁衣……” “孩童”的声音,带著一种不似活人的诡异腔调。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浮肿的脸,双眼空洞,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却掛著一丝僵硬而诡异的微笑。 他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向了关山的身后。 “你看……我娘,她来接我了……” 一股更为阴寒、更为浓郁的怨气,如同实质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自关山的身后涌来! 不用回头,关山也能感觉到,一个高大的、散发著刺骨寒意的身影,已然站在了他的背后,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与此同时,那非男非女的戏謔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嘻嘻……在『传说领域』之中,我等便是规则!『红衣寻子』的故事,开始了哦……被红衣怨灵从背后叫到名字,可千万……不要回头呀!” 关山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一个死局! 眼前的“孩童”,是为“规则”,他用言语设下了“不能回头”的陷阱。而身后的红衣怨灵,则是“屠刀”,逼迫著自己必须转身去应对! 一旦自己回头,便会触发规则,瞬间毙命! 可若不回头,就要硬生生承受那怨灵的致命一击! “大哥哥……你怎么不回头看看我娘呢?” 眼前的“孩童”脸上僵硬的笑容咧得更大了,黑洞洞的眼眶里,竟流下了两行血泪。 而身后的阴风,已然及体! 第87章 阴奴 关山低头冥思,抓紧每一份每一秒去思考。 落下的雨水打湿关山的头髮,划过他的脸庞。 在地上匯成一个个水潭,里面反射出面前孩童渗人的笑容。 关山眨了眨眼睛。 “还不回头看看吗?马上就没机会咯!” “回头?”关山低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忘了……此处有一样东西?” “什么?”那“孩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雨天,地上……有水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关山动了! 他手中的横刀,並未向前或向后,而是猛地向下一插! “鏘!” 刀锋精准地刺入脚下青石板的缝隙之中! 他以刀柄为轴,整个身体瞬间下伏,一个匪夷所思的贴地旋转!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著前方那个惊愕的“孩童”,从未回头! 但是,他脚下那片薄薄的积水,却如同一面镜子,清晰无比地倒映出了他身后的一切! 一个没有五官,身穿血红大袍的恐怖身影,正张开利爪,抓向他的后心! 就是现在! 关山手腕猛然发力,以刀柄为支点,整个身体借著旋转的离心力,带动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贴地的、半月般弧光,斩过两人躯体! “你……” 那“孩童”脸上惊愕的表情还未完全展开,整个人便已被这道霸道的刀光从中间一分为二! 没有鲜血,没有內臟。 “孩童”的身体与那身后的红衣女鬼,同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黑色的血液与怨气喷涌而出,两具残破的身体在雨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作两捧黑灰,被雨水一衝,便消散无踪。 关山缓缓起身,甩了甩刀身上的雨水,看著街道上那两具渐渐消散的邪祟残骸,眉头却微微皱起。 有些不对劲。 这两个邪祟,手段虽然诡异,但真实实力,恐怕连一名寻常的二焰镇狱卫都未必能杀死,最多將其重创。 怎么可能困住甚至全灭一支由资深二焰带队的精锐小队?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孩童消散前残留的破烂官服上,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 上面,残留著镇狱司玄日镇魔服特有的赤金色火焰纹路。 莫不是……被逐个击破? 关山心中一沉。在这诡异的领域之中,若是被拆散开来,陷入这种无穷无尽的车轮战,饶是赵阳小队再精锐,恐怕也难以支撑。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阵“嗩吶喧天,锣鼓齐鸣”的喜庆声乐,突然从街道的另一头遥遥传来,穿透了雨幕,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难道是白妙妙他们? 关山心中一动,立刻辨明方向,正准备赶去匯合。 然而,他脚步尚未迈出,一股刺骨的阴风便毫无徵兆地从他背后袭来! 那阴风之中,夹杂著一股浓郁的、如同陈年尸骸般的腐臭气息,令人闻之欲呕! 关山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刀向后斩去! 咔! 关山只觉得一股阴柔而粘稠的力道从刀身传来,竟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他借力向前一跃,拉开距离,这才转身看去。 只见他身后三尺之地,一个身穿半黑半白诡异服饰,不男不女的“人”,正手持一根顶端扎著白色纸的长棒,笑嘻嘻地看著他。 正是之前在天牛使身旁侍立的“人”! “又是什么妖魔鬼怪……”关山眼神冰冷,煞气开始在刀锋之上缓缓凝聚。 “嘻嘻嘻,小人可不是妖魔鬼怪。”那“人”一手持棒,一手掩嘴轻笑,声音尖细而刺耳,“小人不过一介阴奴,奉天牛使大人之命,前来接大人您……入我往生轮迴吶。” 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关山,嘖嘖称奇。 “倒是小瞧了你。寻常的二焰镇狱卫,进了地马大人的『子时百鬼行』,不脱一层皮是断然出不去的,你倒好,毫髮无伤,还如此轻鬆。” 他的目光落在了关山那身与眾不同的镇狱司官服上,眼神微微一凝。 “你这身行头,倒是奇特。不知在镇狱司內,是何身份?” 关山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反问道:“你们这『往生教』,究竟是做什么的?” “咯咯咯……”那阴奴阴惻惻地笑了起来,身形一晃,便退开数丈,“大人还没回答小人的问题呢,反倒问起我来了。不如……大人乾脆加入我往生教,届时,小人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他不肯说,关山也懒得再与之废话,脚下猛地一踏,提刀便砍! “来得好!” 那阴奴不惊反喜,手中哭丧棒一抖,竟是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棒影,迎上了关山的刀锋! 鐺!鐺!鐺! 刀与棒,在死寂的长街之上疯狂碰撞! 那阴奴的实力,竟是远超之前那两人,已然达到了二品中期的顶峰!他手中那根哭丧棒更是诡异无比,每一次与关山的刀锋碰撞,都会散发出一股侵蚀神魂的阴寒之力,试图干扰关山的行动。 然而,关山此刻已將《八臂叠浪刀》的“潜龙”之式运转到了极致! 他手中的长刀,仿佛化作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阴奴的每一次攻击,那诡异的阴寒之力,不仅没能对他造成丝毫影响,反而被他尽数吞噬、转化,融入了自己的刀势之中! 不过十数个回合,阴奴便已是惊骇欲绝! 他发现,对手的刀,竟是越打越沉,越打越快!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对方面前,竟是被彻底压制! “叠浪——搅海!” 关山低喝一声,刀势陡然一变! 之前那沉稳如山的刀法,瞬间化作了狂风怒涛!他手中的长刀,每一刀劈出,都附带著肉眼可见的黑红色气浪,刀风呼啸,如同鬼哭神嚎! 那阴奴只觉得仿佛置身於惊涛骇浪之中,四面八方儘是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刀压,只能勉力支撑,被逼得节节后退! “死!” 关山抓住对方一个换气的破绽,將积蓄至今的所有力量,尽数归於一刀! “擎天!” 一道仿佛要將这阴沉天幕都一分为二的煌煌刀浪,轰然斩落! 阴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將哭丧棒横於胸前,试图做最后的抵挡。 然而,在那沛然莫能御之的刀浪面前,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 第88章 喜院 阴奴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將哭丧棒横於胸前,试图做最后的抵挡。 然而,在那沛然莫能御之的刀浪面前,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 咔嚓! 哭丧棒应声而断! 紧接著,那阴奴的身体,便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成了一团血雾! 只是,与之前那些教徒不同。在他爆开的瞬间,並没有化作黑灰消散,而是一抹浓郁的绿光,从血雾中一闪而逝,没入了大地之中。 关山收刀而立,看著那抹消失的绿光,眉头微皱。 不及多想,他立刻转身,朝著那锣鼓喧天的方向,飞速掠去! 当关山被传送到孤寂长街的同时,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苏影、游息、赵阳和白妙妙,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一座死寂的庭院之內。 庭院不大,却处处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院墙斑驳,爬满了枯死的藤蔓,但墙头上却贴著崭新的、鲜红如血的“囍”字剪纸。院子中央,一口早已乾涸的古井旁,繫著一圈圈同样鲜红的绸带,在阴冷的风中无声地飘荡。 他甚至看到,一具无头的尸体,穿著喜庆的红衣,正坐在屋檐下,机械地朝著空气拋洒著纸钱。 赵阳打了个哆嗦:“这地方,比我们之前遇到的还要邪性。” “关供奉呢?”苏影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关山的身影,心中顿时一紧。 “我们被分开了!”赵阳脸色凝重,他快步走到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尝试著推了推,大门却纹丝不动,仿佛与整座院墙融为了一体。 咚! 赵阳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却只发出一声闷响,高大的院墙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游息没有说话,他身形一晃,如一阵风般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最终回到了原地,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出不去。所有的门窗,包括这院墙,都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封锁了。” “让我来!” 苏影不信邪,她双手在胸前一合,周边的灵力逐渐在她掌中匯聚。 眾人显然都认识苏影,连忙拱卫在她身边,保证苏影施法顺畅。 不多时,苏影额头已然见汗。 “此处的灵力……实在是难以调动!” 终於,一颗散发著微弱光芒的灵力光球瞬间成形,狠狠地轰向了那扇紧闭的院门! 一声巨响,烟尘激盪! 然而,当烟尘散尽,那扇看起来老旧不堪的木门,竟是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焦黑的痕跡都没有留下。反倒是苏影自己,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脸色一白。 “没用的。”赵阳涩声道,“在这个领域里,常规的力量和法术,都会被他们的『规则』扭曲。” 就在眾人束手无策之际,院子主屋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了。 一个驼著背、满脸皱纹、手里拄著拐杖的老婆婆,颤颤巍巍地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看到院子里的四人,非但没有半分惊讶,反而露出了一副焦急万分的神情,用那尖细的嗓音催促道: “哎哟!我的几位爷,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愣著呀!” “接亲的队伍马上就要到了!屋里那两位新娘子,可还没准备好呢!这要是误了吉时,等晚上闹起洞房来,可有你们的好果子吃啊!” 新娘子?接亲? 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困惑。 虽然明知这老婆婆诡异无比,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別的出路。几人將信將疑地,跟著她走进了那间昏暗的主屋。 屋內的陈设,倒像是一间寻常的女子闺房,只是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而在那张雕大床之上,赫然坐著两道身披凤冠霞帔、盖著红盖头的身影。 他们端坐不动,如同两尊精致的人偶。 只是,在那鲜红的盖头之下,两人的脖颈处,却正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不断地渗出,染红了胸前的喜服。 裸露在外的脚上,却穿著镇狱司特有的玄铁战靴,靴子上还残留著早已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他们的喉咙里,还发出著“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痛苦喘息声。 “江远……卫章……是你们吗?” 赵阳听著那熟悉的喘息声,身体猛地一震,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那两道身影闻言,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的喘息声变得更加粗重和痛苦,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回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的是他们!是自己小队里失踪的两名队员! 他们竟然……竟然被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新娘”! “快!想办法救他们!”赵阳双目赤红,就要上前。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尝试,都无法揭开那两块仿佛长在了他们头上的红盖头,也无法止住她们脖颈处那不断流淌的鲜血。 “哎哟!几位爷,別白费力气啦!” 一旁的老婆婆看著这一幕,却是不紧不慢地怪笑道。 “盖了盖头,就是婆家的人了。这接亲的队伍都快到门口了,你们要是再不准备好,等会儿被新郎官看到了,惹恼了人家……那『闹洞房』的手段,可是厉害得很吶!” 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赵阳的心中。 “我让你闹洞房!” 赵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与悲痛,他爆喝一声,手中那柄残破的断刃,带著无尽的煞气与决绝,瞬间便斩过了那老婆婆的脖颈! “我先送你去洞房!” 寒光一闪,血线飞溅! 那老婆婆的头颅带著那尖细诡异的笑声,冲天而起。然而,她的身体並未倒下,而是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乾瘪、腐烂,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水,转眼间便融入了脚下的木质地板。 “咳咳……是分身,或者障眼法。”游息立刻上前,用风刃將那滩黑水驱散,脸色凝重,“看来这领域的主持者,已经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了。” “不用管他!”赵阳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悲痛与愤怒交织,灵力已然透支。他看向床上的两名队员,眼中充满了无助。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囂。 “来了!接亲的队伍来了!”苏影透过窗户,警惕地低声喊道。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喧天和嗩吶的怪异吹奏声,整个院子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院墙上那些枯萎的藤蔓,竟如同活物般,开始疯狂地扭曲生长,將整个院子封锁得更加严密。 第89章 三道门 刀光一闪而过。 那老婆婆的脑袋应声飞起,可脸上那诡异的笑容,竟是丝毫未变,竟还在喋喋不休地怪笑著:“哎哟……误了吉时,新郎官要生气咯……” 话音未落,头颅与那无头的身躯便化作一大片红色的之前,消散在空气中,留下一股浓郁的脂粉味。 “嗬……嗬……” 床上传来更加痛苦的喘息声,那两个盖著红盖头的身影剧烈地抽搐著,仿佛在承受著无边的折磨。 赵阳一剑斩了那邪祟,胸中的怒火却未消减分毫。 他赵阳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他看著那两个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此刻已经快要变成两道被不祥笼的身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江远……卫章……” “赵队长。” 就在赵阳被愤怒与悲伤冲昏头脑之际,游息沉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伸手按住赵阳的肩膀,强迫他冷静下来。 “赵队长,我们现在的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无法直接带他们离开,我们就必须想办法破局!” 游息作为散修摸爬滚打多年,比苏影的反应要快,他率先从震惊和愤怒中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困境。 赵阳闻言,身体猛地一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两名队员,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恢復了几分清明。 “呼……你说得对。”他长舒一口气,声音依旧沙哑,“当务之急,是破解此局。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苏影也点了点头,俏脸上满是凝重:“是啊,无论如何,我们最起码要撑到关供奉来找咱们。” 游息同样附和道:“確实如此。但关供奉独自一人被传送走,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找到我们。眼下,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虽然赵阳同样是镇狱卫的小队队长,但在变故之中,苏影和游息两人还是將关山当成了主心骨,言语之间充满了信赖。 又是关供奉。 赵阳这才注意到,从刚才开始,这两个年轻人嘴里就不停地念叨著这个名字。 他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警惕。 “你们一直提的『关供奉』,是何人?就是之前在县衙里,跟我们一起的那小子?” “他又为何被称作供奉?是府衙六部哪一位的供奉,可是与你们一同来此执行任务的?” 赵阳心中充满了警惕,在他看来,六部之中,多是小玄天门的走狗。 除了那个工部主事鲁石与他们镇狱司熟识之外,其余皆与小玄天门沆瀣一气,由不得他不防。 苏影立刻明白了赵阳的担忧,连忙解释道:“赵哥你误会了,关供奉是我们自己人。” “自己人?” “嗯!”苏影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神采,“关供奉是我们镇狱司新任的客卿供奉啊!” “我们镇狱司的供奉?”赵阳彻底愣住了。他离开长春府执行任务不过数日,司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人物?而且还是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她见赵阳一脸茫然,顿时来了精神,竹筒倒豆子般地说道:“你前阵子一直在天怜县,当然不知道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供奉可厉害了,前几天的英举,他一个人,就把其他六部所有人都给打穿了,就连谈鸿就不是他的对手!” “谈鸿不是英举魁首?” 赵阳愣住了,他是知道谈鸿那剑意的厉害的。 谈鸿的剑意,都没能拿下英举魁首吗? 游息看著他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主动解释道:“赵哥,在下便是此次英举工部的魁首,游息。” 他对著赵阳抱了抱拳,语气里满是敬佩:“苏影姑娘所言非虚。关供奉的实力……我连与他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工部?”赵阳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那你……” “嗯,”游息点了点头,坦然道,“我师父,正是鲁石鲁大人。” 听到“鲁石”这个名字,赵阳眼中的警惕之色终於消散了大半,对著游息点了点头,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但对於他们口中那个神乎其神的“关供奉”,他依旧保留著几分疑虑。 “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什么关供奉的身上。”他沉声说道,语气严肃,“英举,说到底也不过是选拔新人的手段。他如今独自一人被传送到这诡异领域之中,所面临的危险,远比我们这边要多得多,恐怕已是自身难保。我们若是能儘快破局赶过去,或许……他还能撑到那时候。” 赵阳的话还没说完,一旁,那只一直趴在角落里,闭著眼睛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小狐狸,却突然一跃而起,兴奋地叫了起来。 “来啦!来啦!” “关山在往咱们这边赶啦!” “精怪?!”赵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便要拔刀。 经过苏影和游息好一番手忙脚乱的解释,他才终於將信將疑地接受了白妙妙是听月道宫嫡传弟子的身份。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那喧囂的锣鼓声,已经越来越近,震耳欲聋。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开始从院门的方向传来,仿佛催命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无论如何,”白妙妙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冷静的光芒,“眼下这一关,还是需要咱们自己来度过。你们人族的这些规矩我不懂,现在这种情况,一般是要做什么?” 感受著那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赵阳皱起了眉头:“这……看著像是民间的婚嫁习俗。我自小在镇狱司內长大,对此也……” “这是『接亲』的队伍,是来接走那两位『新娘子』的。” 游息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那张总是有些淡漠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作为散修,他走南闯北,见识过的乡野怪谈与诡异风俗,远比赵阳和苏影要多得多。 “按照规矩,接下来,他们会不断地『闯门』。从外到內的话……”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眼整个院子和屋子的构造。 “一共是三道门!” 第90章 第一道门 “这么说,咱们的任务,就是阻止这帮傢伙『抢亲』咯?”白妙妙歪了歪脑袋,总结道,“那简单,咱们直接把院门堵死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游息摇了摇头,神情凝重,“但此地诡异,邪祟眾多,如果不出意外,院门迟早会被攻破。” “我们最好的选择,是在他们闯进最后一道门之前,將他们彻底清除!” 赵阳也认同这一点:“不错。我吃过亏,不能被动防守,必须主动出击,在每一道门都设下杀局!也好,那我们就分別在三道门布下防御!” 计议已定,三人一狐立刻展开行动。 游息快步来到院门前,从怀中掏出数枚灵石和几张符纸,开始在门槛內外布设一道小型的“吹风阵”。 苏影则十指连弹,无数道纤细而坚韧的灵丝从她指尖飞出,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在院子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准备布下一道天罗地网。 白妙妙也没有閒著,他双目微闭,小小的爪子掐动法诀,利用幻术,对院子內的景象做了一些微不可查的改动,將一些关键的陷阱区域完美地隱藏了起来。 然而,就在苏影的灵丝大网刚刚布置到一半的时候,那催命般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咚!咚!咚!” “新娘子!吉时已到!开门吶!” “该死!这帮畜生来得还挺快!”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催促的声音也越来越急,听那动静,仿佛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入。 赵阳咬了咬牙,强行运转体內那晦涩的灵力,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稳稳地站在了庭院中央,准备隨时为还在布阵的苏影护法。 游息刚刚布置完阵法,额角也渗出了汗珠。 他看了一眼苏影,在此地诡异的灵力压制下,她的施法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要彻底完成灵网,还需要一些时间。 必须想办法,再为她拖延片刻! 游息平復了一下情绪,脑中飞速思索著民间接亲的种种习俗,隨即清了清嗓子,对著门外高声喊道: “门外可是新郎官的迎亲队伍?” 此言一出,门外那嘈杂的锣鼓嗩吶声和粗暴的撞门声,竟是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 一个乖细而糙哑的声音响起:“不错,正是来接咱们两位俏新娘的。快开门,莫要误了吉时!” 游息心中有了计较,继续扬声道:“想要进这扇门,得先报上新娘子的生辰八字!”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小兄弟,你这是在为难我们呀。我们只管接人,哪里知道什么生辰八字?” “不知道,就別想进这扇门!”游息寸步不让。 “嘻嘻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门外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生辰八字答不上来,咱们可以用『开门钱』来凑嘛!” 话音刚落,一股阴风猛地从门缝里倒灌而入! 漫天的惨白色纸钱,如同活物一般,呼啦啦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劈头盖脸地打在眾人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呼啦啦——! 纸钱如雪般,洋洋洒洒地打在眾人身上。 几人正要运功抵挡,却惊奇地发现,那些纸钱一接触到身体,便化作一股股精纯的阴属性能量,非但没有任何伤害,反而让他们那本已滯涩的灵力运转,瞬间变得流畅了许多! “快!给苏影!”赵阳最先反应过来。 几人连忙手忙脚乱地將那些飘落的纸钱,尽数往还在布阵的苏-影身上堆去!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这诡异的“开门钱”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了! 有了大量纸钱能量的加持,苏影精神大振,灵力运转恢復如常,布阵的速度也瞬间快了数倍! 门外的敲门声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开门钱都给了!为何还不开这第一道门!” “不够!”游息扯著嗓子喊道,“里面人多,份子不够分!再多来点!” 门外明显传来一声不屑的“嘖”声。 隨后,又是一波纸钱从门缝中涌了进来,只是这一次,数量比上次少了不少。 “快开门吧。” “还是不够……” 游息还想再拖延,门外的人却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你们別贪得无厌!钱给的够多了!弟兄们,给我——闯门!”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他们之前费尽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的院门,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得粉碎! 木屑纷飞,烟尘瀰漫! 数十道身穿红衣、面带僵硬笑容的傀儡,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著便要涌入院中! 然而,就在他们踏过门槛的剎那! 呼——! 游息布下的“逆向吹风阵”瞬间触发! 一股强劲无比的狂风自门內轰然爆发,如同平地掀起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傀儡猝不及防,竟被这股狂风吹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杀!” 赵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刀早已蓄势待发,一道凝练的刀罡脱手而出,精准地斩入了那混乱的傀儡群中! 噗嗤!噗嗤! 刀罡所过,数具傀儡应声而断,化作一堆堆散发著腐朽气息的烂草! 与此同时,苏影也已完成了最后的布阵!她十指轻弹,那早已遍布整个庭院的、无形的灵力丝网,瞬间收紧! “绞!” 嗤嗤嗤——! 无数道锋利如刀的灵丝自四面八方切割而来,后方那些刚刚稳住身形,正要再次衝锋的傀儡,瞬间便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如下饺子般散落一地! 白妙妙也同时发动了幻术!整个庭院的景象在瞬间变得扭曲而模糊,地面时而化为深渊,时而隆起为尖刺,让那些侥倖冲入阵中的傀儡,彻底失去了方向,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不断触发著各种隱藏的陷阱! 一时间,庭院之內,刀光、灵丝、幻象交织,竟硬生生地將那数十具傀儡组成的迎亲队伍,挡在了院门之外,寸步难行! “干得漂亮!”赵阳精神大振。 然而,他们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嘻嘻嘻……有点意思……” 那尖细而诡异的笑声,再次自门外响起。 第91章 第二道门 那尖细诡异的笑声,仿佛一盆冰水,浇灭了眾人心中刚刚燃起的丁点喜悦。 烟尘与碎屑之外,一道身影由无数飘散的红色纸钱重新匯聚而成。 正是那个被赵阳一剑梟首的老婆婆! 她依旧驼著背,满脸皱纹,只是此刻,她那张老脸上掛著的笑容,愈发扭曲和怨毒。 “哎哟……几位爷,可真是好大的火气,堵起门来,可真是有劲。” “让老婆子给你们牵牵红线吧。” 她话音未落,那双枯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中,竟是凭空生出无数根血红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细若牛毛,却带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瞬间便刺入了地上那些被斩成碎块的傀儡残骸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 庭院內,所有散落的傀儡碎块,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只见那些断臂残肢、破碎的头颅,在红线的牵引下,竟是自行飞起,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重新拼接在了一起!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些被摧毁的傀儡,便再次站了起来! 而且,它们的样子,比之前更加可怖! 它们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与那老婆婆手中的红线遥相呼应。 原本空洞的眼眶里,更是燃起了两点猩红的鬼火,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倍! “该死!这些东西……好像变成铜皮铁骨了!” 赵阳怒骂一声,再次挥剑,一道剑气斩在一具傀儡的胸口,却只发出一声“鐺”的金铁交鸣之声,卡在了里面 更让他们心头一沉的是,这些重新站起来的傀-儡,仿佛彻底无视了游息布下的狂风和白妙妙施展的幻术! 它们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无视了脚下扭曲的景象和耳边呼啸的狂风,目標明確,直勾勾地朝著庭院四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衝去! “不好!它们要破坏我的灵力节点!” 苏影俏脸一紧,她布置的灵力丝网,正是依靠那些节点作为支撑。 一旦节点被毁,整个院子內的灵力丝线都会瞬间崩溃! “拦住它们!” 赵阳再也顾不得节省体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拼命地冲了上去,手中的断刃疯狂劈砍,试图阻拦那些傀儡的脚步。 游息也反应极快,他单手掐诀,数道凌厉的风刃凭空出现,不再追求大范围的吹飞效果,而是精准地射向那些傀儡的关节连接处。 “嘎吱……嘎吱……” 风刃切割在傀儡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虽然依旧无法造成致命伤,却成功地让它们的动作变得迟滯了许多。 “小看本狐仙了是吧!” 白妙妙见自己的幻术失效,气得直跳脚。 它小小的身体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那是它积攒的香火愿力! “破邪!” 一道金光自它眉心射出,正中一具傀儡的额头! 那傀儡猩红的眼眶瞬间暗淡下去,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上的红线也隨之断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有用! 眾人精神一振! 然而,不等他们高兴,那老婆婆只是怪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勾。 一根新的红线便再次连接在那倒地的傀儡身上,那傀儡抽搐了一下,竟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无穷无尽! 这根本杀不死! “掩护苏影!” 游息当机立断,高声喊道。 苏影此刻也咬紧了银牙,她无法再维持整个大网的运转,只能將所有的灵丝都收缩回来,化作数十道锋利的丝刃,集中攻击那些离灵力节点最近的傀儡! 嗤!嗤! 灵丝锋利无比,瞬间便將两具傀儡切成了数段。 可那些碎块刚一落地,便在红线的牵引下,再次蠕动著想要拼接起来。 “我来!” 赵阳怒吼著扑上,刀光闪烁,將那些碎块劈得更碎。 但他们的防守,终究是出现了漏洞。 数量太多了! 就在他们疲於奔命之际,一个被击倒的傀儡,趁著游息换气的间隙,猛地从地上弹起,用它那残破的身躯,狠狠地撞向了墙角处一块不起眼的青石! 砰! 青石应声而碎! 那是苏影布置的其中一个关键节点! 隨著那块青石的碎裂,整个庭院上空那张无形的灵力大网,猛地闪烁了一下,变得稀薄了许多。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外面的傀儡大军,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发了疯似的向著这个缺口涌来! “退!退回屋里!” 游息脸色难看,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守第二道门!” 赵阳一刀逼退身前的傀儡,也知道事不可为,只能不甘地怒吼一声,转身护著苏影和白妙妙,向著主屋的方向退去。 游息殿后,他双手一合,將残余的阵法之力尽数引爆! 轰! 一股更为猛烈的狂风在庭院中炸开,暂时阻挡了傀儡大军的脚步,为他们爭取到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四人一狐狼狈不堪地衝进主屋,游息和赵阳合力,用尽全身的力气,“砰”的一声,將那扇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 咚!咚!咚! 几乎是在他们关上门的瞬间,沉重而疯狂的撞门声,便从外面响了起来! 整座屋子,都在这剧烈的撞击下微微颤抖。 屋內的光线愈发昏暗,空气中那股脂粉与血腥混合的味道,也愈发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床上,那两个戴著红盖头的“新娘”,喘息声更加粗重,身体因为恐惧和痛苦,剧烈地颤抖著,鲜红的喜服,几乎快要被脖颈处渗出的鲜血彻底浸透。 “怎么办?”苏影扶著墙壁,大口地喘著气,刚才的战斗,对她的消耗极大。 “堵门!” 游息没有丝毫犹豫,他看了一眼屋內,除了那张雕大床,便只剩下一些梳妆檯和木凳。 他二话不说,上前便要搬动那张看起来最为沉重的梳妆檯。 “没用的!”赵阳却一把按住了他,声音沙哑,“这门……跟院门一样,都是『规则』的一部分,用物理的方式堵不住,迟早会被撞开!” 他在之前的行动中,已经吃够了这种亏。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它们衝进来吧!”苏影急道。 第92章 一点灵光是为真 “先去把里屋的门关好!我们死守这第二道门!” 游息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內迴荡,带著一丝决绝。 这间主屋虽然空旷,但地形狭长,只有一个门口可以进入。外面那些数量眾多的邪祟,一旦涌进来,便无法完全展开,数量优势將荡然无存。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儘可能地拖延时间!” 赵阳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只剩下半截的断刃,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惜……此地灵力运转极为困难,我的佩剑又断了,一身本事,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不然,就凭外面那些土鸡瓦狗,我赵阳一人一剑,便能为你们拦下半柱香的时间。”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悲凉与不甘。 就在眾人心头沉重之时,门外,那媒婆纸人尖细而诡异的催促声,再次响了起来。 “哎哟哟……里面的客官们,怎么还不开门呀?新郎官都等急了,再不给新娘子梳妆打扮,可就要亲自进来『催妆』咯!” 赵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將苏影和游息护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死志。 “你们都退到里屋去,守好第三道门。这里,交给我。等……等那个什么关供-奉来了……” “那,赵队长你呢?”苏影急切地问道。 “总得有人,为你们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何须如此麻烦?” 赵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肩膀上一沉,那只听月道宫狐狸正蹲在那儿,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正搭在他握著断刃的手上。 “妙哉我法!” 它小小的爪子在胸前掐出一个玄奥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森罗万象皆为表,一点灵光是为真!” 隨著它一声轻喝,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波动,以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 赵阳只觉得眼前微微一,当他再次低头看去时,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他手中那柄断裂的长剑,竟不知何时,已经恢復如初!不仅断口消失不见,剑身之上甚至还流转著淡淡的光华,比之前更加锋利! 幻觉? 赵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在这种地方,搞出这种自欺欺人的幻术,有什么意义? 他正想开口呵斥,却听见白妙妙那带著几分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试,看看你能发挥几成实力?” 赵阳將信將疑,他尝试著调动体內一丝晦涩的灵力,注入剑身。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那柄“恢復如初”的长剑,竟真的隨他的心意而动,剑气吞吐,锋芒毕露! “这……这怎么可能!?”赵阳彻底惊呆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上传来的、那股属於它本身的凛冽煞气,甚至更加顺畅! 他那被压製得几乎无法调动的实力,竟凭空恢復了两成! 这……不是幻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影和游息同样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 “別废话了,没时间解释!” 白妙妙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冷静与果断。 “听好了,第二道门咱们这么守!” 它顿了顿,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看向赵阳。 “赵阳!你久经沙场,战斗经验最为丰富,因此由你来做『守门人』。” “我刚才已经摸清了那群傀儡的气息,它们的感知很低级,只认活人气息。待会儿,我会用幻术遮蔽你的身形,在它们眼里,你就是一团空气。它们的目標,是我们。” “在他们向我们衝过来的时候,你负责斩杀一切从门口进来的邪祟!” “游息,你的风法灵活多变,从旁辅助!用气流干扰它们的行动,为赵阳创造机会!”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开始重新凝聚灵力的苏影身上。 “苏影,你继续匯聚灵力!不要有任何保留!等赵阳撑不住的时候,就给它们来一发狠的!之后,我们再退守第三道门!” 战术清晰,分工明確! 赵阳和游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的战意! “好!” 就在他们准备就绪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木门再也支撑不住,被一股巨力从外轰然撞碎! 无数穿著大红喜服的傀儡,嘶吼著,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然而,在它们眼中,门后却是一片空荡,没有任何人影。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傀儡踏入房门的剎那! 一道无形的风墙,瞬间在它脚下成型,让它的身形猛地一个踉蹌! 就是现在!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从空气中刺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它的头颅! 赵阳的身影在斩杀一个傀儡后,又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门外,操控著傀儡的媒婆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尖叫。 它只看到自己的傀儡冲了进去,然后便莫名其妙地倒下了,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鬼魂所杀! 它不信邪,再次指挥著数个傀儡一拥而入! “风起!” 游息低喝一声,数道旋转的气流在狭窄的门口凭空出现,如同无形的漩涡,瞬间打乱了傀儡们的阵型,让它们互相推搡,挤作一团。 而赵阳的身影在白妙妙的幻术掩护下,不断地在傀儡的死角中闪现、穿梭。 他手中的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致命的寒光。 或是刺穿头颅,或是斩断脖颈,或是洞穿心臟! 剑剑致命,招招见血! 狭长的地形,让傀儡的数量优势荡然无存。而白妙妙的幻术,更是让他们变成了睁眼的瞎子! 一时间,主屋的门口,竟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一个个傀儡衝进去,又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倒下,堆积的尸体很快便堵塞了门口。 门外的媒婆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毫无办法。它能感觉到屋里有活人的气息,却怎么也无法锁定他们的位置! “废物!一群废物!给我撞开!把墙都给我撞开!” 它疯狂地催动著红线,剩下的傀儡开始放弃从门口进入,转而疯狂地撞击著主屋两侧的墙壁! 第93章 第三道门 轰!轰!轰! 整座房屋都在剧烈地颤抖,墙壁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赵哥!撑不住了!”游息脸色发白,维持阵法和辅助攻击,让他的灵力消耗巨大。 赵阳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有幻术掩护,但每一次出剑,都在消耗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能。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挥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苏影!好了没有!”他嘶吼道。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从房间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盘膝而坐的苏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的身前,一轮刺目如骄阳的灵力光球,已然成型! “让开!” 苏影那声清亮的娇喝,如同惊雷般在狭小的空间內炸响! 那轮毁灭性的骄阳,脱手而出! 赵阳和游息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著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朝著两侧飞身扑倒! 下一刻,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从房间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门外,那正指挥著傀儡疯狂撞墙的媒婆,动作猛地一僵。它那双漆黑的眼珠猛然转向那已被撞得破烂不堪的门口,一股足以让它都感到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正从其中喷薄而出! 不好! 它甚至来不及多想,尖啸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数个最为坚固的、被红线加强过的傀儡瞬间被它召唤而来,层层叠叠地挡在了自己身前,如同仓促间筑起的一道血肉之墙。 就在它完成防御的瞬间,一道刺目到极致的、仿佛要將整个黑夜都点燃的光柱,当面袭来! 它贯穿了那破烂的门框,狠狠地轰击在了那道由傀儡组成的肉墙之上!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刻为之失声! 狂暴的灵力洪流轰然爆发,那几个坚硬如铁的傀儡,在光柱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连片刻都未能抵挡,便被瞬间气化、蒸发! 光柱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媒婆的身上! “嗷——!” 媒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整个身体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掀飞出去,如同一颗炮弹,重重地撞在了院子尽头的墙壁之上,將那坚固的院墙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 烟尘瀰漫,碎石四溅。 仅仅一瞬,那耀眼的光柱便消失不见。 主屋內,苏影“噗”地一下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眼疾手快的游息一把扶住。 她俏脸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这点时间……咳咳……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这一次的灵力光球,无论是在体积还是威力上,都比她在英举之上对阵谈鸿时要小上不少。 显然,在这灵力晦涩的诡异领域中,要强行凝聚出这般威力的一击,已然让她严重透支了身体。 “苏影!你怎么样?”赵阳和游息连忙上前,脸上满是担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查看苏影的伤势,院子里,那片瀰漫的烟尘之中,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咯咯”声,再次响了起来。 一个扭曲的身影,从那墙壁的凹陷中,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正是那媒婆! 此刻的它悽惨无比,半边身子都被炸得血肉模糊,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散架。但它非但没死,反而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中,飞速地恢復著! 它阴惻惻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而怨毒。 “嘻嘻嘻……好厉害的小姑娘……差一点,就真的把老婆子我给拆了呢……” “该死……” 赵阳看著那几乎在瞬间便已恢復如初的媒婆,恨恨地骂道:“这老妖婆子,怎么跟打不死的一样!?” 游息也面露无奈,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没办法……在这件院子中,这个媒婆作为『接亲』的主持者,是规则的一部分,极难被杀死。在进入第三道门,完成最终的仪式前,除非能有瞬间將其彻底蒸发的力量,否则……怕是都能无限恢復。” 眼看那恢復如初的媒婆,带著身后无穷无尽的傀儡大军,再次狞笑著逼近门口,几人心中一片冰凉。 “退!快退进第三道门!” 赵阳当机立断,架起已经虚脱的苏影,和游息一同,狼狈不堪地躲进了那间所谓的“闺房”之內,並用尽全身力气,將最后一道门死死抵住。 房间內,那两名头戴盖头的“新娘”依旧在发出著痛苦的喘息,浓郁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几乎要將人的理智吞噬。 虽然暂时挡住了追兵,消灭了不少傀儡,但对於如何彻底解决那个打不死的媒婆,他们依旧束手无策…… “还是……还是只能拖……”苏影靠在墙上,虚弱地说道,“等到关供奉到了……” “你们说的那个关供奉,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赵阳终於忍不住了,他的耐心和希望,正在被这无尽的绝望一点点磨灭。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白妙妙。 然而,只见白妙妙蹲在角落,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感应了半天,最终却有些不確定地歪了歪脑袋。 “我……我也不知道了。” “你也不知道!?” 这一下,就连一向沉稳的游息,都有些慌了。如果连唯一的希望都失去了联繫,那他们这群残兵败將,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为何啊?莫不是……关供奉他出事了?”游息焦急地问道。 白妙妙摇了摇头,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困惑:“不知道,他的气息……突然就不动了。就停在一个地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移动过。” 这…… 静止不动? 是被更强的敌人困住了?还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一股名为绝望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没关係!”苏影咬著牙,挣扎著就要再次盘膝而坐,“我再匯聚一次光球!这次我和赵队长一同出手,我就不信,杀不死那个老妖婆!” 她刚要强行运转灵力,一只布满伤痕的大手,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赵阳。 第94章 决死 他按住了苏影,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那份焦躁和不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嘆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別白费力气了,苏影,再来一次,你不死也残,你还年轻,这也不是绝路。” “至少不是你的绝路。” “等下外面破门,就让他们『接亲』。”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赵队!你说什么胡话!”游息失声道。 赵阳没有理会他,只是看著苏影和游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流露出一丝愧疚和释然。 “届时,我会趁著他们注意力都在『新娘』身上的时候,为你们杀出一条血路。根据我的经验,一旦『接亲』接近完成,这个领域的结界就会出现鬆动。到时候,你们不要管我们,直接衝出去!” “那……那赵队,你和另外两名队员……”苏影的声音都在颤抖。 赵阳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两个还在发出痛苦喘息的身影上,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仿佛在看自己的亲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江远、卫章,是我的兄弟。这次行动失败,导致他们落入这般境地,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没办法……带他们活著出去了。” “既然如此,”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一片决然的死志,“我就不能再牵连更多的人,留在这里,陪我们一起死。” “你们出去后,不要回头,直接回镇狱司求援!告诉寧大人,这里的情况远超预估,让他……亲自来处理!” 他已经做好了,与自己最后的两名队员,一同葬身於此的准备。 屋內一片寂静,只剩江远和卫章痛苦的喘息,以及眾人沉重的心跳声。 苏影和游息低著头,他们也参加了不少镇狱司的任务,受过严格的临场训练,当然知道,在援兵无望的情况下,这便是最理智、伤亡最小的处理方式。 逞能留在这里,只会徒增无谓的伤亡。 可理智是一回事,眼睁睁看著队长和同僚走向绝路,又是另一回事。 赵阳见两人沉默,目光转向游息,乾裂的嘴唇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小子,你姓游对吧?” 游息猛地抬头。 “你那那老石头的《隨心化风意》用的不错,虽然修为尚低,但已经有鲁老石头年轻时那股隨心所欲的味道了。” “他是工部几十年才出的一个怪才,你小子是他唯一的独苗,可不能栽在这里。” 他又看向苏影,眼神里那份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苏丫头,你要是下不了决心,我现在就一掌劈晕你,省得你犹豫。” 苏影用力地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赵阳见状,只得闭上眼,不再多言。 唯有白妙妙,一直蹲在窗边,琥珀色的兽瞳眯成一条缝,紧紧地盯著墙头上一处空无一物的地方,鼻翼时不时地抽动一下,似乎想要从那片虚无中分辨出什么东西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咚!咚!咚!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响,媒婆那尖利的声音带著极度的不耐烦,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开门!快开门!吉时就要到了,耽误了新郎官的好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赵阳等人本想再索要些纸钱,为游息的逃脱多爭取一分气力,可门外的媒婆却尖啸起来。 “你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还想要开门钱?第一道门给的还不够吗!” “那不行!”游息梗著脖子,竟是硬顶了回去,“这是习俗!不给钱,別想进这个门!” 他一边说著,一边对赵阳使了个眼色,拖延时间。 门外沉默了片刻。 “嘶啦”一声,几张惨白的纸钱从门缝底下被塞了进来,少得可怜,仿佛一种羞辱。 苏影和游息连忙捡起,想要递给赵阳,让他恢復一些灵力,为接下来的死战做准备。 赵阳却一张没要,摆了摆手,將所有纸钱都推给了游息。 “等下门破,全用了,別省,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头也別回!” 游息接过那几张轻飘飘的纸钱,只觉得有千斤重。 “好啊!还不开门是吧!” 门外的媒婆彻底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怨毒的尖叫。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新郎官,给老娘把门撞开!” 咚——! 之前的敲门声,瞬间变成了狂暴的撞门声!那力道一次比一次恐怖,眾人合力死死抵住,只觉得气血翻涌,五臟六腑都仿佛要被震碎! 仅仅凭藉撞门的余波便有如此威力,外面一直没露面的新郎官,实力绝对远在媒婆之上! “喝啊!” 几人面色涨红,青筋暴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依旧无法阻止那扇门被一寸寸地撞开。 接亲的门,终究是要被撞开的。 砰——!!! 一声巨响,门板四分五裂,化作漫天木屑! 赵阳几人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倒飞而出,狼狈地摔在地上。 门外,站著两个身穿大红喜袍的身影。 一个,浑身皮肉腐烂,脸上掛著无数脓疮,正对著他们咧嘴憨笑。 另一个,则没有头颅,脖颈的断口处,还在不断向下滴落著黑血。 这就是……新郎官? 还有两个!? 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和绝望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两人一左一右,把门框堵了个严严实实。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却骤然亮起! 赵阳,在被震飞的瞬间,便已强撑著站了起来! 他浑身的血管因为过度催动灵力而根根爆裂,鲜血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如同一个血人。但他手中的长剑,在白妙妙那近乎燃烧生命的幻术加持下,剑光闪烁,气势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迴光返照,临死一悟! 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隱隱有了几分“锐意无双”的味道! 剑修一道,天赋何其重要。 谈鸿天生剑心通明,年纪轻轻便已触摸到那层门槛。 而赵阳,却是在这生死一线,燃烧了自己全部的生命与神魂,才在生命的尽头,短暂地绽放出了同样的光芒! “畜生,给我死来!” 第95章 惊蛰 赵阳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剑光如瀑,朝著那两具挡在门口的“新郎官”悍然斩去! 剑光所及,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悲鸣! 门口那两个堵得严严实实的新郎官,一个腐烂,一个无头,它们那坚逾精钢的身躯,在这一剑之下,竟被硬生生劈得倒退出去,胸前炸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被堵住门口,出现了短暂的空缺。 “趁现在,跑!” 赵阳大喝一声,对著身后的游息和苏影,嘶声力竭地吼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疯狂燃烧剩余的生命,准备为同伴斩出第二剑! 游息早已看准机会! 就在稍纵即逝的空当,那两道身影被逼退的一剎那,游息便已將所有纸钱灵力灌注於双脚之下! 狂风骤起,他身形如电,左手捞起白妙妙,右手架起虚弱的苏影,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朝著那唯一的生路狂奔而去! 然而,一只脚刚刚踏出门口。 “嘻嘻嘻……这接亲还没结束,两位新亲,就想走了?” 媒婆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院外悠悠响起。 游息心中猛地一沉。 他连忙催动体內仅存的风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道气旋屏障,试图抵挡。 然而,那些红线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灵巧地绕过了所有的防御,瞬间便將他连同著苏影和白妙妙,一同捆成了粽子,吊在了半空之中! 那媒婆的身影,缓缓地从院外走了进来。它甚至没有看被吊在空中的三人一眼,而是径直地,一步步走向了屋內那个已是强弩之末的赵阳。 “放心,”它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脸上掛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在新郎官成功接到新娘之前,你们,一个都死不了。” 见到这一幕,赵阳目眥欲裂,握著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著,体表那些因为燃烧生命而出现的裂纹,愈发狰狞可怖。 “別那么激动嘛……” 媒婆一边慢悠悠地踏进屋內,一边欣赏著赵阳那绝望的表情,“万一用力过猛,伤到了那两位如似玉的新娘子,多不美啊?” 它一边说著,手中已然开始浮现出新的红色丝线,显然是准备將赵阳也一同束缚。 就在她的另一只脚,也彻底踏进门槛的一剎那。 院子外,一个平淡的声音,清晰地盖过了屋內的嘈杂。 “可算都进去了。” 谁?! 媒婆浑身一僵,惊骇欲绝,正欲回头。 一道宛若平地炸响的闷雷般的短喝,却已然从半空中传来!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法印,凭空浮现,瞬息而至! 那一刻,媒婆只觉仿佛万物寂灭的寒冬里,第一道唤醒生机的春雷,在耳边轰然炸响!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它那双漆黑的眼珠里,只来得及倒映出那片越来越近的金色光芒! 轰——! 媒婆那由无尽阴气凝聚而成的身体,在接触到金色光印的瞬间,胸口便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透明窟窿! 她脸上的惊骇表情凝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紧接著,它的身体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迅速膨胀、扭曲,最终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飞灰! 这…… 关山看著自己这一击的成果,也是微微一愣。 自己的《惊蛰》术法,仅是小成,便有如此威力吗? 这《惊蛰》的法门,本是引动修炼至阳灵力之人的体內灵力,模擬春雷之威。 可在自己体內那融合了煞气与生机的特殊灵力加持下,这至阳至纯的术法,竟异变成了这般霸道绝伦的模样! 对於邪祟,甚至於近乎翻倍的伤害! 儘管自己已经儘可能高估这门术法了,但它还是给了自己不小的惊喜。 看来,这门术法,得儘快提升了。 屋內,隨著媒婆的彻底消散,那两尊原本气势汹汹的新郎官,仿佛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猛地一僵,呆愣愣地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而吊在半空中的游息三人,身上的红线也瞬间失去了力量,纷纷掉落在地。 “咳……咳咳……” 游息摔在地上,第一时间便挣断了身上已经变得脆弱不堪的红线,將苏影和白妙妙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门口。 当他看清那个缓缓走进来的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狂喜。 “关……关队!” 赵阳那燃烧著生命的一剑,也停在了半空中。他怔怔地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握剑的手,缓缓垂下。 他看著突然出现的关山,眼中满是茫然。 “发生了……什么?” “你……”赵阳看著关山,乾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声复杂的苦笑,“你这傢伙还真是个怪物。” 他之前还担心关山自身难保,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毫髮无损,甚至还以雷霆万钧之势,反过来救了他们。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您是什么时候到的?” 关山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被救下的眾人,以及那两个昏迷的“新娘”,神情平静。 “我早就到了” 其实,早在他们退守第二道门的时候,关山就已经利用缩地成寸快速赶到了。 他只是一直蹲在墙头上,没有出现。 “什么!?”赵阳猛地抬头,他刚刚甦醒过来,听到这话,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那您为何……” 关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到了之后,並未贸然现身,而是在暗中观察。”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滩媒婆的灰烬上。 “经过你们在院內打伤媒婆,而它又在瞬间復原的事情,我判断出,在进入第三道门前,常规的攻击,对它毫无意义。” “想要彻底杀死它,就必须找到破绽” 关山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接亲』的传说,核心在於『仪式』。媒婆、新郎官、新娘,缺一不可。而仪式的最高潮,就是在新郎官即將为新娘掀开盖头的那一刻。” “但一般来说,在他们全部进入第三道门內,就算你们失败了。” 第96章 外人 “他们虽然变得可以击杀,你们也失去了战斗能力。”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准备完成仪式的时候,一口气將媒婆彻底解决!只有这样,才能一击毙命。” 听到这番解释,屋內眾人皆是恍然大悟,隨即又感到一阵后怕。 赵阳挣扎著站起身,对著关山深深一拜,脸上满是愧疚与感激:“是在下……鲁莽了。多谢关供奉筹谋,救我等於水火。” 他隨即又看向那两具“新郎官”尸体,迟疑地问道:“那他们……”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关山看著那一地腥臭的残骸,语气平淡。 关山指了指那两尊呆立不动的“新郎官”,解释道:“此处並无他们的『父母』高堂,如今『媒婆』也已被我斩杀,消散无形。无人主持这接亲仪式,他们自然也就失去了行动的根基。” 听到这话,一旁的赵阳瞳孔微微一缩。 他身为镇狱司资深队长,对这邪诡的“往生教派”也只是略知皮毛,只知其手段诡譎,可眼前这位关供奉,明明是个刚入司的新人,为何对此类鬼域的规则如此了如指掌? 他正想著,便见那两尊“新郎官”,果然如同两根木头桩子一般,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任凭阴风吹拂,再无半点动静。 游息上前几步,用手中风刃挑开了其中一尊“新郎官”身上那厚重的大红喜袍。 嘶啦一声。 喜袍裂开,露出的並非寻常衣物,而是一身绣著诡异府衙的黑袍。 “果然是这群疯子!”赵阳咬牙切齿,“用死去的教徒尸体,来迎娶活人……他们这是要將活生生的人带去水宴,举行所谓的往生仪式!” “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苏影快步走到昏迷的江远和卫章身边,伸手想要揭下他们头上那诡异的红盖头。 然而,她的手刚一触碰到盖头,便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不行!揭不下来!” 苏影脸色难看,“这盖头就像是长在了他们的肉里一样,阴气已经侵入皮下,若是强行揭开,恐怕会连著他们的脸皮一起撕下来!” 眾人闻言,纷纷上前尝试,或是用灵力驱逐,或是用风刃切割,却发现那盖头仍然如之前一样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外力的刺激收缩得更紧,让昏迷中的二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关山上前查看了一番,眉头微蹙。 他若是全力施展《惊蛰》法印,或许能强行破开这层阴气。但那法术威力太过霸道,他目前又无法將力度控制在毫釐之间,万一伤到了盖头下本就虚弱不堪的两人,那就是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关山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此地应该还有其他往生教的余孽,『水宴』的源头也尚未查清。” “江远和卫章虽然暂时无法唤醒,但至少可以带著一同行动。我的打算是,我与白妙妙继续深入探查,赵队长你身负重伤,就由游息和苏影护送,先行撤离……”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眾人齐齐打断。 “不行!” “我不同意!” “关队,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游息第一个站了出来,神情坚定:“如今仪式被我们打断,想必对方一时半刻也玩不出什么新样,我们不必急於这一时。我身上带了不少师父炼製的丹药,足以让大家恢復一些战力。不说能帮上多大用场,至少,绝不至於拖您的后腿!” “没错!”苏影也附和道,“让我和游息丟下队长和兄弟自己逃走,我们做不到!” “关山,”赵阳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信任与决绝,“你让我把你们丟在这里,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我做不到,也放心不下。再者,我们三个现在这个样子,若是路上再遇到埋伏,怕是也难以自保。”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如,就在此地调息片刻,一同行动。后面……就需要你多担待了。” 看著眾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关山只觉得心中一暖。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好。那便一同行动。” 他顿了顿,又说道:“也別再叫我什么关供奉了,听著生分。大家都是镇狱司的同僚,以后,叫我关山就好。” “不行!”苏影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那多没大没小,我要叫你『山哥』!” “对!叫山哥!”游息也立刻附和道。 见状,赵阳也只能苦笑著点了点头。 团队的氛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游息不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个绣工精美的锦囊,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一大堆瓶瓶罐罐滚了出来。恢復灵力的“回气丹”,治疗外伤的“生肌散”,甚至还有几颗能短暂激发潜能的珍贵丹药,应有尽有。 看著那满地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上品丹药,饶是关山也不禁挑了挑眉。 “不愧是工部鲁大人的亲传弟子啊……这物资,就是充沛。” 眾人各自服下丹药,开始抓紧时间盘膝调息。 与此同时,小院之外。 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院內调息的眾人。 那是一个半边脸漆黑如墨,半边脸惨白如纸的怪人,正是之前在那“牛使”身旁侍奉的第二名阴奴。 他看著那一地狼藉,看著那消散的媒婆和倒下的新郎官,心中大骇,暗道不好 他盯著院內那几个正在调息的身影,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往生旧景的『子时百鬼行』大阵,……竟然被他们这么快就突破了? 之前只有一个人的那边只分了两成阴气,被突破尚可理解,但现在自己可是把大阵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边。 可是连三焰镇狱卫都能困死的杀局,就是寧涛来了,在不知道规则的前提下,也要费上一番气力。 这几个残兵败將凭什么? 而且,作为轮迴仪式关键祭品的新娘子,也被他们劫走了! 此事重大,必须立刻向天牛使大人稟报! 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融入了黑暗,朝著寒江的方向疾速掠去。 然而,他刚跑出两条街,便猛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的长街尽头,雨幕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持一柄青翠欲滴的玉簫,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方死寂阴森的鬼城,格格不入。 “这天怜县,竟然还有外人?”阴奴心中警铃大作。 第97章 夏槐 “敢挡爷爷的路,找死!” 那阴奴正急著回去报信,哪里有心思跟人废话。 怪笑一声,手中那根缠绕著白幡的哭丧棒猛地一挥,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便化作数条毒蛇,朝著那白衣身影噬咬而去! 然而,那白衣青年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隨意一点。 “定。” 嗡——! 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威压瞬间降临! 那阴奴只觉得周身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那数条煞气毒蛇在距离白衣青年三尺之处,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墙壁,纷纷溃散。 而他自己,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二……二品圆满?!你是谁?!” 阴奴惊骇欲绝,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之人的恐怖。 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甚至那一指之间流露出的道韵,竟让他有一种面对自家教中护法大人的错觉! “小玄天门,夏槐。” 白衣男子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至高无上的真理。 听到“小玄天门”四个字,阴奴眼中的凶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与敬畏。 那是长春府的天!是真正的霸主! “带路。”夏槐声音清冷,“带我去见你们的主事者。敢在我小玄天门的地界上搞风搞雨,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阴奴哪里还敢反抗,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引著夏槐向寒江边走去,嘴里还不住地求饶:“上仙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而且,而且刚才有一伙凶人闯了进来,连……连地马使大人都被他们杀了!” “哦?” 夏槐原本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 “往生教派的一方执事,虽说实力一般,但手段诡譎,竟然死在了一群乡野散修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好奇。 “看来这天怜县,今晚倒是热闹得紧。” “带我去见你们管事的。”白衣青年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吩咐道。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股禁錮之力稍稍鬆动,阴奴哪里还敢反抗,连忙唯唯诺诺地在前面带路。 寒江边,白骨祭坛。 当天牛使看到那阴奴带著一个陌生的白衣青年走来时,隱藏在牛首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 “大……大人……”阴奴的声音带著哭腔,“有……有客到。” 他挥了挥手,示意阴奴退下,然后將目光投向了那个白衣青年。 “阁下是?” 白衣青年微微一笑,对著天牛使略一拱手,姿態虽然客气,却透著一股骨子里的傲然。 “小玄天门真传,夏槐。” 此言一出,祭坛周围的往生教徒皆是一惊。 听到“小玄天门”四个字,天牛使那隱藏在面具下的眼睛也是微微一眯。 在长春府这一亩三分地上,小玄天门就是当之无愧的土皇帝。 “原来是夏公子。”天牛使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喜怒,“不知夏公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夏槐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惨绿色的江水和诡异的祭坛,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只是听闻往生教的朋友远道而来,在我小玄天门的地盘上,又是开『儺堂』,又是摆『水宴』,搞得好不热闹。这般大动静,却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是否……有些太不把我小玄天门放在眼里了?” 他话语虽轻,但言语间的质问之意,却是毫不掩饰。 天牛使沉默了片刻。 往生教派虽然在九州各地势力庞大,远非偏安一隅的小玄天门可比。 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长春府的地界上,若是真惹恼了小玄天门那几个老怪物,怕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夏公子言重了。”天牛使缓缓开口,“本座此来,绝无挑衅贵门之意,更无意覬覦这长春山脉的地脉之力。” “哦?那是为了什么?”夏槐追问道。 “只是最近,教中长老感应到,这寒江之下,似乎有一样与我往生教渊源颇深的东西出世。”天牛使解释道,“本座此番前来,只为迎回圣物,事成之后,即刻便走,绝不给贵门添半点麻烦。” “哦,有这等事?”夏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知道是何物?或许在下可以代劳,帮贵教寻上一寻。” “此乃教中机密。”天牛使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就没必要向夏公子匯报了吧?” 天牛使皮笑肉不笑地拒绝道,身上其实气势隱隱升腾,显然如果对方再逼问,他也不介意动手。 夏槐深深地看了天牛使一眼。 他感受到了对方体內那股雄浑的、几乎要达到三品金丹境的恐怖力量。 “既然是贵教机密,那夏某便不多问了。” 夏槐是个聪明人,知道適可而止。他的目的只是敲打对方,况且师门长辈並未下令清剿,自己没必要在此地与这种亡命徒为这种事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夏槐话锋一转,目光看向了县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来时可是听说,贵教的地马使似乎栽了跟头?连祭品都被人劫了?” 天牛使脸色一黑,地马使那个废物,果然被人宰了。 他冷哼一声:“几只不知死活的跳樑小丑罢了,地马行事鲁莽,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不劳公子费心了。” “既然如此,”夏槐拂了拂衣袖,一副看好戏的姿態,“那夏某便在一旁观摩一番,看看贵教是如何清理这些『跳樑小丑』的。” “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到底是何方神圣,可以破了我的子时鬼行大阵,正好教训教训他们,免得谁都可以在我往生教头上踩一脚。” 两人相视一眼,虽各怀鬼胎,但此刻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不过在谁的眼中,长春府镇狱司小队不过是两只大象脚下的蚂蚁。 他们高高在上,俯瞰著这场闹剧,等待著隨手碾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 第98章 大成惊蛰 天牛使收回视线,转而望向那翻涌著惨绿光芒的寒江,石盔下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並不担心身旁这个摇著摺扇的夏槐会突然发难。 此地已被往生教的大阵封锁,化为一方鬼域,阴气之浓郁,对他这等修行阴煞功法的人来说,便是主场。 反观夏槐,身为正统仙门弟子,在此地作战,一身灵力必然受阻。 真要动起手来,天牛使有七成把握能压制住对方,甚至……將其留在这里。 更何况,夏槐没有理由动手。 这寒江之下,乃是往生教的圣物,只有配合教中秘法才能收取、使用。对於修习正统道法的小玄天门而言,这东西不过是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若是为了这么个东西,坏了往生教的大事,引得教中长老亲至,甚至演变成两大宗门的全面战爭,吃亏的只能是偏安一隅的小玄天门。 所以,他篤定,夏槐此来,不过是为了监视和试探,只要不触及小玄天门的核心利益,对方绝不会轻易插手。 真正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个打破了“旧景”的变数。 他们早就探听清楚,长春府镇狱司如今人手捉襟见肘。除了寧涛这个不讲理的疯子外,其余三名三焰镇狱卫,两人在外执行任务,一人留守司內。 为了此次行动,教中早已做好了周密的部署。另一队阴差此时正在长春府外製造混乱,成功调虎离山,引走了那位实力恐怖的镇狱使寧涛。而据他们打探到的情报,镇狱司內另外两支拥有三焰战力的小队,此刻也都深陷在其他任务之中,分身乏术。 按理说,天怜县这边,应该万无一失才对。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镇狱司里,竟然还藏著这么一號人物! “若是真让他们破坏了仪式……” 天牛使看著江心那尚未完全成型的漩涡,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为了唤醒江底那件圣物,需要极其庞大的阴气与死气作为引子。若是仪式中途被打断,阴气不足,圣物极有可能反噬,再次沉眠。 那种后果,他担待不起。 “事若不成……” 石盔之下,天牛使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红光。 那就让这天怜县的活物,全都填进这寒江里…… 另一边,主屋之內。 趁著游息和苏影等人吞服丹药、调息恢復的空隙,关山盘膝而坐,心神迅速沉入了脑海中的山河社稷图。 【图主:关山】 【气运】:150点 唯有关山,独自坐在那张被劈了一半的八仙桌上,闭目养神。 看似在休憩,实则心神早已沉入了脑海深处那捲古朴的山河社稷图。 【斩杀母子怨灵,获得气运点:50】 【斩杀往生教阴媒,获得气运点:100】 【当前气运点:150】 一百五十点。关山没有丝毫犹豫。 大战在即,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至关重要。 《八臂叠浪》已至小成,刀法刚猛,暂时够用。《踏焰逐风步》虽只是入门,但那种爆发式的移动已经足够应付目前的局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短板在於爆发。 尤其是在这阴气森森的鬼域之中,单纯的物理斩击虽然有效,但终究会被阴气层层削弱。他需要一种更纯粹、更暴烈,能够从根本上克制这种阴邪环境的力量。 “推演《惊蛰》!” 关山心念一动,一百五十点气运,如决堤的江水,疯狂地涌入那代表著《惊蛰》的光影小人之中! 山河社稷图上,那代表著《惊蛰》法印的符文,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轰! 脑海之中,仿佛真的有一道惊雷炸响。 那光影小人原本只是呆板地结印,引动一丝微弱的电弧。 直接推演至大成之境! 关山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竟隱隱有一道紫金色的雷纹一闪而逝!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电蛇狂舞的景象。 只有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呈现出一种古朴紫意的不规则印记,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滋滋……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安静。 但只有关山自己知道,这枚小小的法印內部,压缩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是將他体內那磅礴的阴煞之气作为燃料,以至阳武煞点燃,在瞬间爆发出的毁灭性力量,它不再像初学时那般狂暴不可控,反而温顺得如同流水,却蕴含著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毁灭气息! 一旦释放,便是平地起惊雷。 更重要的是,大成之后的《惊蛰》,不再仅仅是一道单纯的攻击法术。它那蕴含著极致生机的特性被彻底激发,竟能在他体內形成一道生生不息的雷霆护体气劲,既能震慑阴邪,又能温养肉身! 攻防一体,生灭隨心! “呼……” 关山散去掌心的法印,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竟在空中凝而不散,隱隱带著一丝焦糊的味道。 他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信心倍增。 “都恢復得怎么样了?”他站起身,看向身后的眾人。 “差不多了!”游息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苏影也点了点头,她虽然灵力尚未完全恢復,但操控一般的灵丝已无大碍。 “嗯。”关山,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赵队,你怎么样?” 他指了指躺在床板上的那两个“新娘”。 提到这个,赵阳的脸颊肌肉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表情变得极其精彩,既有悲痛,又夹杂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古怪。 “命是保住了。”赵阳嘆了口气,“只是他们两个……” 关山走上前去。 只见那两个身材魁梧、满身肌肉的大汉,此刻正穿著那身做工精细的大红凤冠霞帔。 “总会有办法的。” …… 一刻钟后。 一行奇怪的队伍,再次没入了天怜县那冰冷的雨幕之中。 赵阳背著一身红妆的江远,游息背著同样打扮的卫章。 两个身高八尺的壮汉,背著两个更加壮硕的“新娘”,那画面,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荒诞与诡异。 尤其是那鲜红的裙摆拖在泥水里,配上那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红盖头,在这阴森的街道上,竟比那些真正的邪祟还要嚇人几分。 第99章 三生石碎片 岸边,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白骨祭坛之上,天牛使负手而立,那双藏在石盔下的眼睛,冷冷地扫过这一行奇怪的队伍。 一旁,那一袭白衣的夏槐摇著摺扇,立於一株枯柳之下,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全然一副看戏的姿態,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天牛使的视线在赵阳和游息背上的两个“红妆大汉”身上停留了一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好手段。不仅破了旧景,还杀了阴奴。本座倒是小瞧了你们镇狱司。” 天牛使的声音从石盔下传出,听不出喜怒,视线越过关山,落在那两个昏迷的“新娘”身上。 “但你们还是把祭品带来了,我教的仪式,岂是那么好破的。” 赵阳把背上的江远往上託了托,手按在剑柄上,刚要上前拼命,却被关山伸手拦住。 关山停下脚步,横刀斜指地面,雨水顺著刀身滑落,匯聚在刀尖,滴答落下。 “你想怎么样?” 没有废话,单刀直入,他明显有求於自己等人,不然,早就动手。 “不想怎么样。”天牛使指了指脚下翻滚的寒江,“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他抬手一招,原本昏迷在赵阳和游息背上的两人,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脖颈处那怎么也揭不下来的红盖头,竟开始渗出黑血,顺著嫁衣滴落在泥地上,滋滋作响。 “他们的命魂,已经与江底圣物相连。” 天牛使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圣物不出,这盖头就长在肉里,连著骨头。哪怕你杀了我也没用,反而会让他们立刻魂飞魄散。” 这是阳谋。 要么下水去面对未知的凶险,要么看著同僚惨死。 关山眯起眼。 “你想让我下水?” “聪明。”天牛使讚许地点头,“江底阴气太重,我修的也是阴煞法门,下去会被圣物排斥。你一身灵力至刚至阳,正是取宝的最佳人选。” “只要你把东西取上来,我便解了他们的盖头,放你们离开。”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或者现在就跟我动手。”天牛使摊开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不过,那这两位如似玉的新娘子,可就要香消玉殞了。” “卑鄙!”游息气得脸色发白。 夏槐在一旁“啪”地合上摺扇,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对他来说,无论是镇狱司吃瘪,还是往生教得逞,都只是长春府这盘棋局上的一点涟漪。 关山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行。” 他把横刀往地上一插,脱去外面的官服,露出里面紧身的劲装。 “关山!不可!”赵阳急得眼珠子通红,“这江水不知深浅,且这往生教徒的话岂能轻信?万一……” “没有万一。” 关山打断他,拍了拍赵阳的肩膀,目光扫过眾人:“我不下去,他们必死。我下去,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值得往生教这么大费周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完,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 噗通。 水溅起,身影瞬间被惨绿色的江水吞没。 …… 冷。 刺骨的冷。 刚一入水,关山就感觉仿佛跳进了万年冰窖。那不仅仅是温度的低,更是一种直透灵魂的阴寒,顺著毛孔往骨髓里钻。 这里的水粘稠得像油。 关山运转体內《逐日武煞真经》,一层淡淡的黑红灵力在体表浮现,將那些试图侵蚀肉身的阴气隔绝在外。 越往下潜,光线越暗。 周围全是影影绰绰的黑影,像是无数冤魂在水中游荡,却畏惧他身上的雷光,不敢靠近。 大概下潜了百米,脚踏实地。 江底是一片淤泥,没有任何水草鱼虾,只有累累白骨。 显然是天怜县枉死的百姓。 而在白骨堆砌的中央,有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它並非金银玉器,也没有什么神光冲天,就像是一块隨处可见的顽石,甚至边缘还有些残缺,上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纹。 但那恐怖的阴气,正是从这块石头上散发出来的。 关山游过去,伸手握住那块石头。 就在指尖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轰! 脑海中一声巨响,眼前的江水、白骨、黑暗统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高耸入云的钢铁丛林,车水马龙的柏油马路,闪烁的霓虹灯,还有……电脑屏幕前那个疲惫的身影。 那是……前世? 关山恍惚了一瞬。 那些画面闪烁极快,像是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从他出生,到上学,到工作,再到那个意外发生的夜晚。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的那一刻。 前尘往事,过往云烟。 关山猛地回过神,心臟狂跳不止。 这东西,竟然能映照出他的前世今生?! 他立刻从前世的传说里想到了这块石头。 这是……三生石的碎片!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捲一直沉寂的《山河社稷图》,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检测到特殊道韵物品:三生石(残片)】 【触及轮迴真意,获取气运点:500】 【註:忘川河畔,三生石旁。前世今生,一眼万年。此乃幽冥至宝残片,蕴含一丝轮迴真意。】 五百点! 关山握著石头的手猛地收紧。 这可是五百点气运!杀了那个难缠的媒婆才给一百点,这块石头一上手就是五百?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將石头揣进怀里。有了这东西,別说这次任务,就是回去之后,自己的实力也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甚至……可以推演更高级的功法! 而且,三生石…… 这往生教所谓的“圣物”,竟然是传说中地府的三生石碎片?难怪他们要搞什么“往生仪式”,这东西確实和轮迴有关! “好东西。” 关山二话不说,手腕一翻,直接將那石头收入了储物戒中。 隨著三生石被收起,周围那浓郁的阴气瞬间开始消散,江水的温度也开始回升。 关山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利箭般向水面衝去。 第100章 大尊 江面之上。 天牛使死死盯著那渐渐平息的漩涡,眉头紧锁。 阴气散了? 难道那小子真把东西取到了? 哗啦! 水面破开,一道人影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岸边。 关山浑身湿透,髮丝贴在脸颊上,那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得嚇人。 “幸不辱命。” 他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东西呢?”天牛使上前一步,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急切。 关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赵阳等人。 “赵队,带著他们先走。” “什么?”赵阳一愣,“那你……” “东西在他手上,他不会让我走的。”关山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留在这,只会让我分心。带著江远和卫章,立刻回司里找寧大人,这两人身上的蛊毒已解,回去修养便是。”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两个一直痛苦挣扎的“新娘”,此刻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头上的红盖头也鬆动脱落,露出了两张苍白却安详的脸。 “可是……”游息还想说什么。 “走!”关山低喝一声。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赵阳深深地看了关山一眼,他知道,这种层次的博弈,他们这群残兵败將確实插不上手。 “保重!” 他一咬牙,背起江远,招呼著游息和苏影,头也不回地朝著县城外狂奔而去。 天牛使並没有阻拦。 他的眼里只有关山,或者说,只有关山身上的东西。几个螻蚁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就连一旁的夏槐,也是眯著眼,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似乎在期待著接下来会出现什么画面。 待到眾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中。 天牛使这才收回目光,那股压抑已久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势暴涨,压得周围的雨丝都倒卷飞出。 “关供奉果然是个信人。现在,可以把东西交出来了吧?” 他虽然在笑,但周身的肌肉已经紧绷,显然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关山看著他,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石头,在手里拋了拋。 “给你可以。” 关山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天牛使的距离。 “不过,在交货之前,我有句话,想私下跟天牛使大人確认一下。” “嗯?”天牛使眉头一皱,“什么话?” 关山看了一眼远处的夏槐,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事关往生教隱秘,法不传六耳。” 天牛使心中冷笑,那些螻蚁他不在乎,但此人过手圣物,是不可能让他活著走出去的。 从他把人支走可以看出,对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走不了。 那么,死到临头,还想什么耍样? 在这充满了阴气的领域里,他自信能掌控一切。哪怕关山贴身偷袭,他也有把握一掌拍碎这个二品初期的天灵盖。 即便对方真有什么神异,也绝夺不走圣物。 “好,本座便听听你有什么遗言。” 天牛使艺高人胆大,並未后退,反而主动凑过身去,还顺手隔绝了声音。 万一这小子真有什么隱秘呢?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 关山不仅不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吐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牛头阿傍,身为地狱狱卒,见了大尊,还不跪下?” 天牛使动作一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在说什么疯话?” 关山並不意外,他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沧桑而縹緲,仿佛在诵读一段古老的经文 “释迦化身牛头卒,祖师原是马面婆。” 天牛使那原本充满暴戾与杀意的身躯,猛地僵硬在原地。 他那张隱藏在头盔下的脸,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狂热! 咔嚓! 一声脆响。 他头上那坚硬无比、象徵著往生教高层身份的牛首石盔,竟因体內灵力瞬间的失控与激盪,崩裂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你……” 天牛使猛地后退数步,那双原本充满杀意与贪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他死死地指著关山,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句揭语?!” 他们往生教信奉的並非单纯的恶鬼,而是认为地府的牛头马面,实则是大能者的化身,是为了度化世人而显露的恶相! 而这两句话,乃是往生教核心典籍中,关於地府使者起源的最高机密! 是只有教主和大长老级別的核心高层,才有资格知晓! 若是能够知晓真名,那么也就代表著往生教真正掌握的身份! 歷经千年,往生教真正从上古中挖掘出来並掌握的身份权柄,不过也就寥寥数个使者,在往上,不过是一些模糊的字句。 这些,都是绝对掌握在教中最高层,绝对不可能为外人知道! 除非…… 除非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镇狱司的供奉。 而是教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子”,或者是某位隱世不出的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如果是那样…… 自己刚才竟然想杀他?甚至还要抢他的功劳? 冷汗,瞬间浸透了天牛使的后背。 他原本暴涨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带著几分卑微的恭敬。 “敢……敢问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为何会在镇狱司中?” 关山看著对方那滑稽的反应,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三生石拋了过去,然后背起双手,用一种看晚辈的眼神,淡淡地瞥了天牛使一眼。 “不该问的,別问。” 这一刻,在天牛使眼中,那个身穿镇狱司官服的年轻人,身形瞬间变得无比高大、神秘。 那淡漠的眼神,那隨意的动作,还有那句直指本源的揭语…… 没错了! 这绝对是教中某位大人物在红尘炼心,或者是执行什么绝密任务! 自己刚才,差点就闯了弥天大祸! “属下……属下该死!属下有眼无珠,衝撞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第101章 扯虎皮 大雨滂沱,砸在天牛使那裂开的石盔上,顺著缝隙渗进去,混著冷汗流了一脸。 这位在长春府地界上凶名赫赫的邪教头目,此刻把头埋进满是腥臭淤泥的江岸里,浑身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 关山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雨幕中,双手负后,任由那股高深莫测的气场在沉默中发酵。 刚才那句,不过是他前世隨手翻阅民俗杂谈记下的只言片语。 在这个传承断绝,连地府都无人可知的世界,这便够用了。 看著脚下这瑟瑟发抖的天牛使,关山心里清楚,火候差不多了。 “起来吧。” 天牛使仍然把头埋进泥地里,没有抬头。 “起不来?”关山眉头微挑,语气里没带半点菸火气,却听得天牛使浑身一哆嗦。 “属下……属下不敢!衝撞大人之处,还请大人恕罪!恕罪啊!” 唯恐眼前这尊教中高人发怒,他连忙起身,低著头不敢看向关山。 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夏槐,此刻也是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但天牛使那前倨后恭、甚至可以说是卑微到极点的態度,却被他尽收眼底。 “这关山……到底跟那老牛说了什么?” “能让一个三品修士怕成这样……莫非,他手里握著往生教什么致命的把柄?还是说……他的身份,远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 而此时的关山,面对天牛使的恭敬,却只是背负双手,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恕罪?”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 “你这差事,办得可不怎么样啊。闹出这么大动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教在此地有大动作吗?连小玄天门的人都引来了,若是坏了本座的大计,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天牛使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冷汗如雨下。 “是是是!属下无能!绝不敢再给大人添乱!” 他现在只想赶紧弥补过失,生怕这位“大人”一怒之下,將他直接抹杀。 “哼,算你识相。” 关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远处的夏槐。 “那边那个,是何人?” “回大人,是小玄天门的弟子,名为夏槐……大人的意思是……” “本座现在的身份不便动手,你自己看著办吧。记住,別把事情闹大,也別露了马脚,更別把本座牵扯进去。” “是!属下明白!”天牛使连忙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属下这就去打发了他,绝不让他看出半点端倪!” “大人……这圣物……” 天牛使抬头看向那块石头,自己好歹是成功把这石头唤出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关山看了他一眼,竟是直接把三生石扔了过去。 “不是要这东西吗?拿好。” 天牛使捧著那块带著青苔的石头,像是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就在刚才,他试图用自身的阴煞之气去包裹这块圣物,结果一股霸道至极的排斥力顺著掌心直衝灵台,差点把刚刚他好不容易提升稳固的阴神给震散了! 那根本不是他这个级別能触碰的东西! “大人……这……这圣物神异,属下修为低微,镇不住它啊!” 天牛使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捧著石头,递也不是,收也不是,那股灼烧灵魂的痛楚让他面容扭曲。 关山心里暗笑。 废话,这三生石乃是极阴之物。 但他刚才上来的时候,还偷偷往里面灌了一道大成境界的《惊蛰》雷劲。 雷法克阴,再加上三生石本身的轮迴真意,这两股劲儿在石头里打架,谁碰谁倒霉。 “废物。” 关山冷哼一声,这一声骂得极其自然,甚至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教里养你们这群饭桶,除了会搞些破绽百出的儺堂,还能干什么?罗酆山那边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他一边骂,一边伸手把那块石头抓了回来。 神奇的是,那石头一入关山的手,立刻变得温顺无比,连那种恐怖的灵力波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手更是看得天牛使眼皮狂跳,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绝对是教中的大人物! 除了那些修成了“幽冥道体”的顶层大佬,谁能徒手镇压圣物的反噬?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中那块三生石碎片散发著幽幽的灰光。这光芒並不耀眼,却带著一股让天牛使感到窒息的气息。 “此物,名为三生石。” 关山淡淡地说道,“记住了,是掌管尔等前世今生因果的『轮迴圣物』。” “三……三生石?!” 天牛使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狂热更甚,“传说中立於迷水河河畔,能照见前世今生的神石?这……这竟是我教一直在寻找的……” 迷水河?关山听见这词,咂了咂嘴。 应该指的是“忘川”吧,往生教的人,起名字的品味真是…… “闭嘴。” “大人教训得是!”天牛使把头埋得更低了,“属下无能,差点坏了圣教大计!” 关山隨手把石头往怀里一揣,然后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行了,这东西我之后亲自带回总坛,省得路上出岔子。若是你们分舵长老问起,如实相告,若是有人不信,就让他亲自找我。” 关山瞥了天牛使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至於你……虽行事鲁莽,但好歹也是为了教中大业,这一身修为也是不易。” “今日之事,本座暂不追究。你且退去,找个地方稳固境界,莫要再在长春府的地界上招摇过市,坏了本座的大计。” “是!谢大尊不杀之恩!谢大尊点拨!” 天牛使如蒙大赦,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不仅保住了一条命,还在“大尊”的刺激下因祸得福,摸到了四品的门槛! 天牛使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跪在地上,长跪不起。 “属下明白!”天牛使猛地抬头,咬牙切齿道,“属下在处理完此地后事之后,立刻退去!” “哦,对了,你们分舵的令牌呢,给我一块,我刚来长春府不久,还没接触。”关山状似无意的说道。 “是!”天牛使不敢怠慢,连忙掏出一块泛著绿光的令牌,恭恭敬敬递到关山手中。 第102章 匯合 “別弄出太大动静。”关山摆了摆手,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去吧,別让我失望。” 天牛使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泥水都顾不上擦,转身就衝著夏槐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小玄天门的杂碎!看什么看!既然来了,就別想全须全尾地回去!纳命来!” 轰! 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三分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天牛使为了在关山面前表现,也是拼了老命,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旋风,朝著夏槐就扑了过去。 枯柳下。 夏槐整个人都懵了。 他原本以为这镇狱卫的小子必死无疑,或者两人会打个两败俱伤。 结果这天牛使朝自己杀来了? 那个穿官服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个发了疯的天牛使已经杀到了眼前。 “疯狗!” 夏槐暗骂一声,也不敢托大,手中摺扇猛地展开,一道青色罡风护住周身,身形暴退。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慢悠悠转身离开的背影。 雨幕中,那个年轻人的身姿挺拔,步伐稳健,仿佛身后那场三品级別的大战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长春府……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夏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不再恋战,借著风势,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去,显然是不想蹚这趟浑水了。 关山背著手,保持著那种高深莫测的步伐,一步步走进了黑暗的巷子里。 直到彻底脱离了江边的视线范围。 “呼——” 他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的冷汗早就把里衣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腿有点软。 刚才只要天牛使稍微动一下脑子,或者那个夏槐多管一下閒事,他现在估计已经凉透了。 一口气对上两位三品强者可不是闹著玩的,也就是他心臟够大,再加上两世为人的“知识”,才能硬撑著把这齣“空城计”唱完。 “这五百点气运,赚得真他娘的刺激。” 关山摸了摸胸口,感受著怀里那块安安静静躺著的三生石碎片,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 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欺我。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跳,关山不敢多留。那天牛使虽然被忽悠瘸了,但万一往生教有什么必须当面交圣物的规定,他再折回来,那可坏了。 跑! 关山脚下生风,直接发动《踏焰逐风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著赵阳他们撤离的方向狂奔而去。 …… 天怜县城外,一座土坡。 这是一处荒废的土地庙,四面漏风,神像也没了脑袋。 赵阳、游息和苏影几人正焦急地在庙里转圈。 江远和卫章已经被平放在乾草堆上,虽然还在昏迷,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脸上的黑气也散了大半。 “赵队,你说山哥他……能行吗?” 苏影坐在门槛上,望著外面漆黑的雨夜,手里紧紧攥著一片衣角,声音里带著哭腔。 那可是三品强者啊! 就算关山再怎么妖孽,终究也只是个二品初期,这中间隔著天堑呢。更何况是在那种阴气森森的主场作战。 “別瞎想。”赵阳正在给江远餵水,手虽然在抖,但语气却硬邦邦的, “既然他让我们先走,就说明他有脱身的法子。” 话虽这么说,但他频频看向庙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內心的焦灼。 游息靠在柱子上,正在整理著包里的道具,突然耳朵动了动。 “有人来了!” 鏗鏘!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弹起,兵刃出鞘,死死盯著庙门口那条泥泞的小路。 雨幕被撕裂。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冲了进来,带起一阵湿冷的风。 “谁!”赵阳低喝一声,长剑就要递出去。 “是我,別动手!” 熟悉的声音响起,关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气喘吁吁地扶著门框,衝著眾人摆了摆手。 噹啷。 苏影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她哇的一声就扑了上来,也不管关山身上全是泥水,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山哥!你嚇死我们了!” 赵阳和游息也是浑身一松,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涌上心头。赵阳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都红了,上前狠狠锤了关山一拳。 “你小子……真他娘的命大!” 关山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轻点轻点,骨头都要散架了。” “怎么样?那天牛使……”游息凑上来,一脸好奇,“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看那架势,他不拿到东西是绝对不会放人的。” 关山找了个乾爽的地方坐下,接过赵阳递来的水壶灌了一大口,这才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逃?我为什么要逃?” 眾人一愣。 “我跟他说,这东西太危险,他把握不住,为了他的安全著想,我还是勉为其难帮他带回『总坛』去。他一听,感动得痛哭流涕,非要给我磕头,我不让他磕,他还急眼了。” 庙里一片死寂。 苏影张大了嘴巴,游息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就连赵阳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想说就不说,扯这种淡有意思吗?”赵阳没好气地说道,“三品大修给你磕头?你怎么不说你是往生教教主呢?” 关山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没人信啊。” 他当然不会把自己秘密和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心理博弈全盘托出,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那……东西呢?”游息压低声音问道。 关山从怀里摸出一块鹅卵石——这是他在路上隨便捡的。 “给了啊。”关山把鹅卵石隨手一拋,又接住,“我隨便在江边捡了块破石头,往里面灌了点雷劲,骗他说这就是圣物。那傻大个信了,捧著石头当宝贝似的走了,估计这会儿正找地方供著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眾人:“……” 这也行?! 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如果是关山做出来的,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关山收起玩笑的神色,站起身来,“天牛使反应过来是早晚的事,那个夏槐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得赶紧回府城,把这边的情况报上去。” 他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江远和卫章。 “这两人虽然命保住了,但神魂受损严重,得儘快找医师调理。” 第103章 回城 赵阳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没错。这次天怜县的事太大了,往生教图谋甚大,甚至可能牵扯到地府的某些禁忌,必须让寧大人知晓。” 几人稍微修整了一下,便再次踏入雨夜。 只是这一次,队伍里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 关山走在最前面,摸著怀里那枚真正的三生石碎片,感受著上面传来的温润凉意,心里已经在盘算著回去怎么利用这东西提升实力了。 这次任务,虽然凶险,但收穫……確实大得嚇人。 长春府,镇狱司衙门。 大雨倾盆,仿佛天河倒灌,將整座府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雨幕之中。 议事堂內,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还没集结完吗!?” 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在簌簌掉落。 寧涛身披玄铁重甲,那张平日里威严沉稳的脸庞,此刻却因极度的焦躁而显得有些狰狞。他在堂內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被铁靴踩得咔咔作响。 就在五个时辰前,长春山脉一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阴煞之气,疑似有三品大妖过境。 寧涛当时正和鲁石聊天,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当即提刀杀出。 可等他赶到西门,除了一地用来布阵的死物和几个画著鬼脸的纸人,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调虎离山。 那一瞬间,寧涛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既然把他引出来不是为了攻打府城,那对方的目標就只有一个—— 天怜县! “该死!该死!” 寧涛一拳砸在紫檀木桌案上,坚硬的木桌瞬间化为齏粉。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往生教的手笔竟然如此之大,为了一个小小的县城,不惜动用能够模擬三品气息的大阵来牵制他。 那可是赵阳的小队,还有刚进入镇狱司不久的关山! 即便赵阳经验丰富,即便关山是个妖孽,但在这种精心策划的杀局面前,怕也是凶多吉少。 “大人!人手已经集结完毕!”一名校尉浑身湿透,跌跌撞撞地衝进堂內,“隨时可以出发!” “出发!立刻出发!” 寧涛一把抓起架上的斩马刀,眼眶赤红,“哪怕是去收尸,也不能让咱们的兄弟孤零零地躺在那种鬼地方!” 他大步流星地衝出议事堂,冲入漫天大雨之中。 然而,就在他即將跨上战马,领兵衝出衙门大门的时候。 “是!” 卫兵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大门外的雨幕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著守门卫兵惊疑不定的呼喝。 “什么人?!” “站住!镇狱司重地……哎?赵队?!” 寧涛耳朵一动,整个人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猛虎,嗖地一下就躥到了大门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见漆黑的雨夜中,一行人正如落汤鸡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跨过门槛。 为首的正是关山,头髮湿噠噠地贴在脸上,手里提著那把横刀,在前面带路。 在他身后,是互相搀扶著的苏影和游息,两人脸色惨白,显然是灵力透支过度。 重点是走在最后的赵阳。 这魁梧汉子背上驮著两个人,一身大红色的凤冠霞帔,两条粗壮的大腿从裙摆里露出来,隨著赵阳的步伐一晃一晃的。旁边游息背上,也趴著这么一位红妆大汉。 “关……关山?” 关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著眼前整装待发的寧涛,笑道:“寧大人,这就有点太热情了吧?咱们虽然回来晚了点,也不至於一见面就动刀子啊。” “这……” 寧涛收起刀,眼角疯狂抽搐,指著那两个“红妆大汉”,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此事说来话长。” 赵阳把背上的江远往上顛了顛,一脸生无可恋,“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 …… 一刻钟后,镇狱司偏厅。 热茶的雾气裊裊升起,驱散了几分寒意。 寧涛坐在主位上,听完赵阳和关山的匯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最后的呆滯,可谓是精彩纷呈。 “你是说……”寧涛端著茶杯的手都在抖,“你们不仅破了那什么『子时百鬼行』,还从一个三品的往生教使者手中退出来了?” “运气,都是运气。”关山捧著茶杯,一脸谦虚,“主要是赵队他们吸引了火力,我这才有机会偷袭得手。” “偷袭?”寧涛斜了他一眼,“偷袭能把一个三品使者嚇得给你磕头?” 关山面不改色心不跳:“那是因为我骗他说,我手里有他们教的圣物。那傻大个脑子不好使,就信了。” “圣物?”寧涛眉头一皱,“什么圣物?” “就这个。” 关山隨手从兜里掏出那块早就准备好的鹅卵石,往桌上一扔。 “我在江边捡的,看著挺圆润,就拿来忽悠他了。谁知道那傢伙真信了,非说这是什么『三生石』,还要带回去供起来。” 寧涛狐疑地拿起那块石头,左看右看。 这就是块普通的江石,除了表面光滑点,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他这都信?”寧涛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邪教徒嘛,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关山耸了耸肩,“再加上我当时演技爆发,可能正好戳中了他的什么痛点吧。” 寧涛沉默了。 虽然这个解释听起来漏洞百出,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真信关山是往生教的祖宗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关山。 这个年轻人,入司不过短短时日,却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认知。 英举魁首,单刀破局,如今更是从三品强者的眼皮子底下,把整支小队全须全尾地带了回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管他身上藏著什么秘密,只要他是镇狱司的人,那就是大幸。 “行了。” 寧涛放下石头,长嘆一口气,眼中的焦虑终於彻底散去,“不管怎么说,人活著回来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那两个还在昏睡的“新娘”——江远和卫章身边,伸手探了探脉搏。 “阴气入体,神魂受损,但根基还在。修养个半年,应该能活蹦乱跳。” 听到这话,赵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眶泛红。 第104章 往生教 寧涛挥了挥手,几名早就候在门外的医官快步走了进来,动作麻利地將昏迷不醒的江远和卫章抬上了担架。 看著担架消失在雨幕中,赵阳紧绷的那根弦才算彻底鬆了下来。 “行了,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寧涛把玩著手里那块普通的鹅卵石,视线却没看赵阳,而是落在了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关山身上,“这次能把命捡回来,还是多亏了关山。” 赵阳咧嘴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吸凉气:“那是,以后关兄弟就是我亲兄弟,谁敢动他,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往生教……” 寧涛的手指把玩著那块普通的鹅卵石,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这群地沟里的老鼠,在长春府消停了没几年,居然又开始出来兴风作浪了。” 关山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地抿了一口茶,看似在品茶,实则在暗中观察寧涛的反应。 “大人,这往生教究竟是什么来头?”关山放下茶杯,適时地递出一个话头,“我看那天牛使的手段,不像是寻常的邪修,那种子时鬼行的法门,有些……邪异。” “你眼光倒是毒辣。” 寧涛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他身子向后一靠,那张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厌恶与忌惮交织的神情。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不是寻常邪修,而是一群疯子。一群妄图从上古遗蹟中,挖出『轮迴』真相的疯子。” 寧涛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压抑感。 “现在的天下修行界,人族法修主要讲究的是顺天而行,炼气化神。但总有人不同,或是自己条件限制,或是不屑於此,总能开闢一些不寻常的路子。 “例如往生教,他们坚信在如今这个纪元之前,存在著一个『地府』,掌管著天地万物的生死轮迴。” “他们认为,人死並非灯灭,而是可以通过某种仪式,保留前世的记忆与力量,转生到来世。所谓的『往生』,便是这个意思。” 听到这里,关山心中微微一动。 地府?轮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正静静地躺著那块真正的“三生石”碎片。 如果说这个世界真的没有轮迴,那自己这个穿越者算什么? 往生教追寻的东西,或许在这个世界的土著看来是疯言疯语,但在他看来,却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所谓的仪式,也不过是他们从那些残破的古籍里拼凑出来的邪术罢了。” 寧涛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为了验证那个所谓的轮迴猜想,他们不断在各地的特殊环境中实验,屠村灭寨,只为收集足够的阴气和怨魂来模擬『地府』的环境。” “这次,多半又是盯上了长春地脉之力。” “不过说到底,这就是一帮打著復辟上古旗號,实则钻研生命邪术的邪修罢了。” 关山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难怪那天牛使听到那句“释迦化身牛头卒”的揭语时,会嚇成那个德行。 对於这群狂热的信徒来说,能说出这种核心教义的人,简直就是神明降世。 “那……那个在一旁观战的白衣人呢?”关山话锋一转,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此人修为极高,我看那天牛使都对他颇为忌惮。” 寧涛似乎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吐出了四个字:“小玄天门。” 虽然早有预料,但得到確认,关山还是眯了眯眼。 “在长春府这一亩三分地上,能让往生教的三品使者都要给面子的,除了咱们镇狱司,也就只有那群自詡为『此地正统』的小玄天门了。” 寧涛端起茶杯,却没喝,而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 说到这里,寧涛看了一眼关山,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这次往生教闹出这么大动静,小玄天门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人出现在那里,多半是想坐收渔翁之利,或者……是想看看咱们镇狱司的笑话。” “只可惜,他这次註定要失望了。” 寧涛说著,目光灼灼地看向关山,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块璞玉,又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 “关山。” “属下在。”关山放下茶杯,稍微坐直了身子。 “这次天怜县的任务,原本只是个乙级下等的清剿任务。按照常理,赵阳带队,足够应付。” 寧涛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关山面前。他身形高大,一身玄铁重甲带著浓重的血腥气和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年轻人。 “但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往生教布下的一个局。三品大修坐镇,鬼域封锁,甚至连我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一旁的赵阳听到这话,羞愧地低下了头。作为队长,他深知这次若非关山力挽狂澜,他们整个小队都会变成那寒江里的浮尸。 “在这种必死之局里,你不仅活下来了,还把人给救了回来。” 寧涛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关山的肩膀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拍得关山肩膀一沉,但他纹丝不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寧涛盯著关山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你骗得了赵阳,骗得了那天牛使,难道还想骗我不成?” 关山心中一凛,正想找个理由搪塞。 却见寧涛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粗獷而豪迈。 “行了,別编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干咱们这一行的。你既然不愿意说,老子也不问。” 寧涛收回手,转身负手而立,看著厅外的雨幕,声音变得鏗鏘有力。 “镇狱司只看结果,不问过程。你杀了媒婆,破了鬼域,从三品强者手里全身而退,这就是结果!” “哪怕你真的是往生教的私生子,只要你把刀口对准了那群邪祟,那你就是我寧涛的兄弟,就是镇狱司的功臣!”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匪气十足,却又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磊落。 关山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扬起一抹真诚的笑意。 这寧统领,倒是个妙人。 第105章 突破 从议事堂出来,外头的雨势小了不少。 原本那种仿佛要將整座府城都淹没的压抑感,隨著往生教大阵的撤去,也消散得乾乾净净。空气里虽然还带著泥土的腥气,但至少不再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寧涛那番话虽然听著提气,但关山心里门儿清,这也就是寧大统领护犊子。真要让上面那帮只会盯著规矩的老古董知道自己那一套“扮猪吃虎”的操作,指不定要怎么编排。 不过无所谓,好处已经落袋为安。 告別了赵阳那个还在抹眼泪的糙汉子,关山没在衙门多逗留,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一进屋,反手插上门栓,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才彻底鬆弛下来。 “累死狐狸了!” 白妙妙从他怀里钻出来,抖了抖那一身被雨水浸得有些潮湿的白毛,顺著桌腿躥上桌面,趴在那儿吐著舌头喘气,“那牛头怪身上的味道真难闻,全是烂肉味儿,以后这种活儿能不能少接点?” 关山没理会这只挑三拣四的狐狸,他脱下那身满是泥泞的官服,隨手扔在架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趟天怜县之行,凶险程度远超预期。 要不是自己两世为人,脑子里存著不少关於“地府”的冷知识,再加上山河社稷图的辅助,这会儿怕是真得跟江远他们一样,变成那寒江底下的一具浮尸了。 不过,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关山心念一动,视线沉入脑海。 那捲古朴苍茫的山河社稷图再次徐徐展开。 【图主:关山】 【修为:二品初期】 【功法:逐日武煞真经(入门)、八臂叠浪(小成)、惊蛰(大成)、踏焰逐风步(入门)】 【气运点:500】 看著那个金灿灿的“500”,关山只觉得刚才淋的雨都变成了琼浆玉液,浑身的酸痛更是不翼而飞。 五百点! 哪怕是之前斩杀那只成了气候的母子怨灵,也不过才给了五十点。这块破石头,竟然直接翻了十倍! 这哪里是石头,分明就是金疙瘩。 “有了这笔巨款,很多之前不敢想的事,现在都能试试了。” 关山搓了搓手,目光在面板上巡视。 现在的短板很明显。 《惊蛰》虽然威力霸道,甚至能秒杀三品邪祟的阴身,但那玩意儿太耗蓝了。以他现在二品初期的灵力储备,满打满算也就只能轰出一发。 一发之后,他就得歇菜。 如果是单挑还好,一旦遇到群战,或者刚才那种需要连续作战的情况,就会显得捉襟见肘。 所以,提升基础修为,扩充“蓝条”,是当务之急。 “系统,推演《逐日武煞真经》!” 关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砸下了三百点气运! 轰! 脑海中的山河社稷图猛地一震,画卷之上,那个代表著关山的光影小人,原本只是在缓慢吞吐著周围的天地灵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隨著这三百点气运的注入,那小人仿佛吞下了一颗烈日骄阳! 现实中,关山的身体也隨之剧烈颤抖起来。 他感觉体內的血液不再是液体,而是变成了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发出大江大河般的轰鸣声! 那种灼烧感並不痛苦,反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 原本沉淀在经脉深处的一些杂质,在这股霸道的热力冲刷下,瞬间化为乌有。 二品中期……破! 那层看不见的壁垒,就像是一张薄纸,被这股洪流轻而易举地捅穿。 但这还没完! 气运燃烧,推演继续。 脑海中的光影小人身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那是《逐日武煞真经》被推演到了更深层次的表现。 原本只是单纯吸收阳煞之气的功法,在山河社稷图的修正下,开始变得更加包容,甚至带上了一丝“熔炼万物”的味道。 不管是阴煞、尸气,还是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只要进了这个炉子,统统给你炼化成最纯粹的武道真元! 二品后期! 一直衝到了二品后期的门槛,那股狂暴的热流才堪堪停歇。 关山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房间里,仿佛打过一道虚室生白的闪电! 他抬起手,隨意握了握拳。 噼里啪啦。 指节间传来一阵爆豆般的脆响,掌心之中,一团暗红色的灵力吞吐不定,比之前凝练了至少三倍! “这就是二品后期的力量吗……” 关山感受著体內那种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力量感,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现在的他,如果再对上那个天怜县的媒婆,根本不需要动用《惊蛰》,光凭这身雄浑的武煞真元,配合《八臂叠浪》,就能把那老妖婆剁成肉泥! 还剩下两百点。 关山想了想,没有继续砸在修为上。 修为提升太快容易根基不稳,得有个適应过程。 他把目光投向了身法。 《踏焰逐风步》虽然爆发力强,但不够灵活,直线衝刺还行,真要在方寸之间腾挪躲闪,还是差点意思。 “推演《踏焰逐风步》!” 一百点气运砸下去。 脑海中的小人脚下生风,原本直来直去的步伐,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脚下的火焰也不再是爆裂的炸开,而是化作了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火莲。 步步生莲,身若鬼魅。 【踏焰逐风步(小成):身法如风,步步生火,可短暂御空滑行,爆发速度提升五成。】 搞定! 关山满意地收起面板。 这一波强化下来,他的综合战力至少翻了一番。 要是现在让他再潜一次寒江,根本不需要那么狼狈,甚至能在水底下跟那天牛使过上几招。 “喂,你傻笑什么呢?” 白妙妙趴在桌子上,看著关山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咧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块石头呢?赶紧拿出来让我看看,刚才在江边我就觉得这东西不对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心情大好,也不藏著掖著,手腕一翻,那块不起眼的“三生石”碎片便出现在掌心。 刚一拿出来,屋子里的温度就骤降了几度。 白妙妙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琥珀色的兽瞳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著那块石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这……这什么鬼东西?!” 他身为妖族,对这种涉及灵魂本源的东西最为敏感,“我怎么感觉……只要看它一眼,魂儿都要被吸进去了?” “好东西。” 关山把玩著手里的石头,指腹摩挲著上面粗糙的纹路,“往生教那帮人管它叫圣物,据说能照见前世今生。” “你刚才……真的是在江边隨便捡了块石头骗那个大傻个?”白妙妙一脸怀疑。 第106章 还能散咋的 看著面板上最后剩下的那一百点气运,关山陷入沉思。 要留著备用吗? 不过很快他就摇头。 “留著也是留著,不如直接梭哈,转化成即战力,这才是自己的。” 关山心念一动,那一百点气运瞬间化作金色的流光,尽数灌注进了代表《八臂叠浪》的光影小人之中。 嗡——! 脑海中仿佛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原本只是“小成”境界的刀法感悟,在这一刻疯狂生长。那个光影小人手中的刀不再是刀,而是一重接一重的巨浪,刀势连绵不绝,一刀挥出,后劲无穷,仿佛有八只手臂同时挥刀,叠加出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道。 现实中,关山的双臂微微震颤,肌肉线条在一瞬间紧绷又鬆弛,仿佛经歷了千万次的挥砍磨练。 【八臂叠浪(大成):刀势如潮,连绵不绝,八重劲力叠加,可崩山裂石。】 呼—— 关山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浑身通透,体內那是二品后期那如同岩浆般滚烫的武煞真元,配合这大成的刀法,让他有一种想要找人狠狠干一架的衝动。 “如今这般实力,若是再回那天怜县……” 关山握了握拳,感受著指掌间那股爆炸般的力量。 那个难缠的媒婆,还有那两个之前赵阳根本打不动的新郎官,现在若是再对上,自己绝对有把握在十招之內,把它们砍成一地碎渣,就是单刷整个接亲队伍估计也不在话下。 “不过……” 脑海中闪过那天牛使恐怖的阴煞气息,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小玄天门弟子。 关山眼中的狂热迅速冷却下来。 “还是不够。” 若是单对单,凭藉《惊蛰》的爆发和现在的刀法,或许能在那天牛使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斩杀。 但若是那两人联手,或者那天牛使直接拼了老命…… 自己这点斤两,恐怕还是不够看。 “还得练啊,这世道,没点保命的底牌,睡觉都不踏实。” 关山摇了摇头,正准备下床活动一下筋骨。 突然,一张毛茸茸的大脸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眼前,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瞪得溜圆,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上。 “臥槽!” 关山嚇得往后一仰,差点没从床上掉下去。 “你干啥呢?” 白妙妙蹲在他的前面,那条蓬鬆的大尾巴在他脸上扫来扫去,鼻子不停地耸动,像是在嗅什么稀罕物。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白妙妙狐疑地盯著关山,“我就眯了一会儿,你怎么就二品后期了?还有你身上的气息……怎么感觉比之前那个姓赵的还要扎实?” 它虽然是妖,但跟著关山这么久,对人类的修行速度也算了解。 这就好比一个人刚吃了晚饭还是个瘦子,睡个午觉起来就变成了满身腱子肉的壮汉,这合理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一把拎起这只多管閒事的狐狸,把它扔到一边的枕头上。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关山咧嘴一笑,“刚才那一战感悟颇深,略有突破罢了。” “略有突破?”白妙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叫略有?那別人修行的叫什么?龟爬?” 它甩了甩脑袋,不再纠结这个变態的修行速度,而是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话说回来,咱们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天牛使怎么会轻易放你走?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小白脸,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善茬。” 当时关山让赵阳带著它们先撤,白妙妙虽然担心,但也知道留在那也是累赘。 如今回来了,那颗八卦的心顿时就燃烧起来了。 关山靠在床头,对於这只跟自己出生入死过的狐狸,他倒是没什么好隱瞒的。 关山轻描淡写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怎么用往生教的揭语忽悠天牛使,怎么用雷法灌注石头冒充圣物,以及怎么在两个大佬之间反覆横跳。 听完这番操作,白妙妙整只狐狸都傻了。 它张大嘴巴,那表情比刚才看到关山突破还要精彩。 “你……你竟然对往生教那些疯子的教义这么了解?!” 往生教派势力遍布许多大洲,在灵州,自然也是有不小的势力。 也不怪它怀疑,往生教那种明面下的势力,核心教义向来密不透风。 关山一个刚入职的镇狱卫,从哪知道这些的? 关山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事儿我也没法跟你解释太细。你就当是……这些记忆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的吧。” 穿越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人信,还不如搞点神秘感。 白妙妙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最后泄气一样的嘆了口气。 “行吧行吧,你这傢伙身上的秘密比我那一身毛都多,我也懒得钻牛角尖。” 它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分寸。 就算关山真是往生教的又如何? 接著跟著他混唄,还能散咋的? “那今后你打算怎么办?”白妙妙用爪子梳理著被雨水打湿的毛髮,“这次你把那两个大佬都给耍了,要是以后被发现……” “该干什么干什么。” 关山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的房梁,“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这次虽然凶险,但也摸清了不少底细。” “不过……”他皱了皱眉,“我虽然对他们的教义了解,但对於这个教派如今的组织架构、人员分布,確实是两眼一抹黑。这次拿了那天牛使的令牌,以后说不定有机会能深入接触一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往生教既然盯上了长春府,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肯定少不了。 “对了!” 白妙妙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那块石头呢?你不是说那是真正的三生石吗?快拿出来!” 它兴奋地在床上蹦躂了两下,“你说这玩意儿能看到前世今生?快快快,让本道爷也开开眼!让我看看我上辈子是不是什么威震一方的上古大妖,或者是祸国殃民的绝世妖姬!” 关山看著这只陷入幻想的狐狸,有些好笑。 “行,满足你。” 第107章 被老虎吃了 他手腕一翻,那块布满青苔和裂纹的三生石碎片便出现在掌心。 虽然离开了寒江,但这石头依旧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幽凉之意,让人心神寧静。 “把爪子放上来,凝神静气。” 白妙妙迫不及待地伸出那只肉乎乎的爪子,按在了石头上。 嗡—— 淡淡的灰光亮起。 白妙妙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最后直接垮了下来。 关山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只见这狐狸浑身的毛都炸了一下,然后猛地把爪子缩了回来,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床上。 “怎么了?”关山憋著笑,“看到什么了?” “就这?!” 白妙妙悲愤地捶著床板,那双狐狸眼里写满了怀疑人生。 “我堂堂听月道宫的高徒,幻术天才,上辈子……上辈子竟然就是一只普通的白狐狸?连个妖都不是!” “这也就算了……” 它捂著脸,声音里带著哭腔,“我短暂狐生的最后一幕,是我正在雪地里傻乎乎地追一只兔子,结果……结果旁边衝出来一只大老虎,一口就把我给闷了!” “呜呜呜……太丟人了!这就是我的前世吗?这就是我想像中的绝世大妖吗?” 噗—— 关山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咳咳……那个,往好处想。” 关山伸手揉了揉它那颗深受打击的脑袋,一本正经地安慰道:“上辈子普通,才说明你这辈子厉害啊。你看,从一只被老虎当点心的小野狐,进化成现在的幻术天才,这叫厚积薄发!” 白妙妙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关山忍著笑,“说明你这辈子的福气都在后头呢。” “唔……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傻狐狸吸了吸鼻子,虽然还是有点鬱闷,但好歹算是被哄住了。 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带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关山推开房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院子里,一道瘦小的身影正在晨光中舞动。 是桂云。 这小丫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握著一把比她胳膊还粗的木刀,正在一下一下地劈砍著面前的木桩。 她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笨拙。 但每一次挥刀,她的眼神都专注得可怕,仿佛那个木桩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汗水顺著她略显稚嫩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鬢角的碎发,她却浑然不觉。 关山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看著。 关山眯起眼,看著桂云挥刀的轨跡。虽然稚嫩,但每一刀都极稳,没有丝毫的抖动。 这是一种天生的刀感。 “关老师!” 桂云收刀转身,正好看到站在廊下的关山,小脸顿时一红,有些手足无措地把木刀藏在身后,“我……我吵醒您了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有,起得早。” 关山走下台阶,来到桂云面前。 他看著那个已经被劈砍得有些凹陷的木桩,微微点头,“练得怎么样了?” 桂云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我觉得自己的力气还是太小了,想多练练。” “力气小不是问题,刀法讲究的是劲,不是蛮力。” 关山从旁边折了一根树枝,隨手挥了两下,发出“咻咻”的破风声。 “看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归鞘的宝刀,锋芒內敛;那么此刻,他便是那出鞘的绝世神兵,锐气逼人,无可阻挡! 桂云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关山手腕微微一抖,那根脆弱的树枝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呼——! 第一刀挥出,带起一阵清风,看似平平无奇。 然而,紧接著是第二刀,第三刀…… 每一刀挥出,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劲力叠加在树枝之上。那根小小的树枝,此刻竟发出了如同海浪拍击礁石般的轰鸣声! “八臂之力,並非蛮力,而是全身劲力的整合与叠加!” 关山的声音在风声中清晰传来。 “肩、肘、腰、胯、膝……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都是力量的源泉!將它们匯聚一点,层层推进,如江河入海,势不可挡!” 轰——! 隨著最后一声爆喝,关山手中的树枝猛地向前一斩! 没有动用灵力,没有催动煞气,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与劲力技巧! 前方的空气仿佛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一股肉眼可见的无形气浪,如同一头狂奔的蛮牛,狠狠地撞击在十数米外的院墙之上! “砰!” 那坚固的青石院墙,竟被这股气浪震得瑟瑟发抖,表面更是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簌簌地掉下一层石粉! 一根树枝,隔空震裂青石墙! 这是何等恐怖的劲力掌控! “这就是……大成境界的《八臂叠浪刀》吗?!” 桂云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满脸的震撼与崇拜。 她一直以为自己练得很刻苦,进步很快。可直到此刻,看到老师这一刀,她才明白,自己所领悟的,不过是这门刀法的皮毛而已。 “看懂了吗?”关山收起树枝,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温和可亲的青年。 “没……没太看懂。”桂云诚实地摇了摇头,但隨即又紧紧握住手中的木刀,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但我记住了那种感觉!!” “这就够了。”关山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刀法一道,重在持之以恆,更重在悟性。你既有此心,日后必有所成。” “是!关师!”桂云大声应道,重新拿起木刀,更加卖力地劈砍起来。 关山看著她专注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丫头,倒是个可造之材。 就在这时,关山脑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关大人,我在长春山脉发现了一些异常,希望您有时间能够过来一趟。” 这是…… 小灰!? 自打他离开宝土县,成为宝土山山神的小灰还没有联繫过他,这一次,肯定发现了什么东西。 关山立刻传讯。 “好,我这就过去。” 第108章 请帖 自打他离开宝土县,敕封小灰为宝土山山神后,这小傢伙一直恪尽职守,这一次突然传讯,语气还如此郑重,定是发生了大事。 切断联繫后,关山没有丝毫耽搁。他去往医室,看著还在闭目调息、恢復伤势的苏影和游息二人。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短则三两日日,长则十来天便回。” 苏影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还有些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山哥,你这才刚回来,身上……” 关山打断了她的话,“你们这几天只管好好休息,如果有人找我,你们就说我闭关有所感悟,暂时不见客。若是有十万火急之事,直接通过令牌给我传讯。” 息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见关山神色严肃,也知道轻重,並未多问,只是郑重点头应下。 “放心吧,这里有我们。山哥,你自己……小心点。” 经过天怜县一役,关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哪怕此刻关山说要去把天捅个窟窿,他们大概也会先问问需不需要递棍子。 出了镇狱司,关山拐进一条无人的深巷。 “走了,干活了。” 他拍了拍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白妙妙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嘴里还嚼著半块肉乾,含糊不清地抗议:“我不!我才刚睡醒!而且我还在长身体,不能过度劳累!” “你瞧这是什么。”关山从布袋中掏出一只烧鸡,是他刚刚再医室顺的。 白妙妙耳朵一抖,狐狸眼瞬间瞪圆,咽下肉乾:“成交!去哪?” “回老家,看看咱们的地盘。” 隨著话音落下,一股奇异的波动从白妙妙身上散发开来。 《临月鉴真法》。 两人的身影在空气中一阵扭曲,仿佛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彻底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之中。 …… 宝土县,黑土寨。 这里早已没了往日那种土匪窝的匪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景象。 巨大的原木被切割、堆叠,崭新的寨墙正在拔地而起。原本坑坑洼洼的山路被填平,甚至还铺上了一层碎石。 “嘿呦!嘿呦!” 赤膊的汉子们喊著號子,扛著木料在工地上穿梭。 关山隱匿身形,站在寨墙的一处脚手架上,低头俯瞰著这一切。 他隨手解除了隱身,拍了拍旁边一个正蹲在地上喝水的汉子。 “老哥,歇著呢?” 那汉子嚇了一激灵,手里的水瓢差点扔出去。回头一看,见是个穿著体面、笑眯眯的年轻人,这才鬆了口气,抹了把汗道:“哎哟,嚇死个人。是啊,刚卸完一车石头,喘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活儿累不累?工钱给得怎么样?”关山像个来视察的监工,隨口问道。 “累是累点,但心里踏实啊!”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指了指不远处正冒著热气的大锅,“以前那是给土匪干活,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还吃不饱。现在?嘿!大当家的仁义!一天三顿,顿顿有油水!到了月底还给发银子,绝不拖欠!” 汉子挠了挠头,脸上的满足做不得假,“反正比在家里种地强多了!” 关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那个王独眼,倒是个通人性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三成宝土的生意,交给他打理,倒也还算放心。 “好好干,以后日子会更好的。” 关山拍了拍汉子的肩膀,留下一脸懵逼的汉子,转身朝著山寨最核心的聚义厅走去。 刚一进大厅,一股浓郁的香灰味便扑面而来。 原本供奉老山神的神龕,现在换成了一尊泥塑的……大老鼠。 那老鼠塑像雕刻得颇为传神,一手持书,一手握笔,看起来不仅不猥琐,反而透著股诡异的庄严感。 而那个身材魁梧、光头鋥亮的王独眼,正如同一尊弥勒佛般坐在主位上,而小灰,正趴在他面前的桌案上,两人正凑在一起,神情严肃地討论著什么。 “咳。” 关山轻咳一声,迈步跨过门槛。 厅內的两人……哦不,一人一鼠,同时浑身一震。 “大……大人?!” 大当家猛地转身,看清来人后,那张原本愁云惨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属下参见大人!大人您可算来了!” 小灰更是化作一道灰影,“嗖”地一下窜到了关山肩膀上,亲昵地蹭著他的脖子。 “嗯。”关山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么急著找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大当家极有眼力见地奉上一杯热茶。 小灰落在桌子上,人立而起,两只前爪作揖,那张贼眉鼠眼的脸上满是委屈和凝重。 “大老爷,这事儿……有点邪乎。” 小灰深吸一口气,那双绿豆眼也不再滴溜乱转,而是透著一股少有的认真,“大人,这几日,我藉助山神权柄,察觉到县外临近的山脉中,有大量妖气在向长春山脉深处匯聚。似乎……大部分长春山脉的妖物,都在往那里赶。 “我和王当家本想派人去调查一番,结果就在今天早上……” 它从怀中掏出一封散发著淡淡青光的信笺,递给了关山。 “我们收到了这封请帖。” 关山接过信笺,只见上面用一种古朴而苍劲的笔法写著几个大字: 【长春妖盟,共商生死。】 落款是:清风道人。 “清风道人?”关山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来头?” 王独眼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这清风道人小的听说过!那是长春山脉深处的一位老妖,据说活了有好几百年了,实力高深。这请帖上说,他广邀长春山脉所有的妖物首领,前往深处的『青风谷』一敘,说是……关乎整个长春山脉妖族的生死存亡。” “因为小灰如今是宝土山的山神,也算是占据一方的『妖王』,所以……也在受邀之列。” 关山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生死存亡的大劫……”关山摩挲著下巴,眼神深邃。 第109章 虎妖 老鼠王已死,新神上位。这种隱秘的消息,对方竟然能在短短数天內就知晓,这说明这长春山脉深处的妖族势力网,比他想像的还要严密。 而且山河社稷图发布的主线任务是【调查並解决长春山脉的异常】,而如今这“清风道人”又搞出这么一出“长春妖盟”。 这两者之间,绝对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必须得去瞧瞧。 尤其是刚经歷了天怜县的事儿,他对这种大规模的异常活动格外敏感。 “地点在哪?什么时候?”关山问道。 “就在三日后的午时,地点是深山中的『清风观』。”小灰回答道,“恩公,您……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 关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人家既然都发了帖子请客,咱们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他看向白妙妙,又看了看小灰,抓起小灰放在肩膀上。 王独眼闻言,有些忐忑。 “大,真……真去啊?万一是鸿门宴呢?咱们宝土县也算刚迈入正轨,您可不能出事啊” “怕什么?” 关山一把捞起旁边正在看戏的白妙妙,放在另一边肩膀上。 “有我在,鸿门宴也能给你吃成流水席。” 长春山脉深处,古木参天,湿气像是一层黏糊糊的油膜,裹得人浑身难受。 这里已经是人跡罕至的地界,寻常猎户要是敢往这儿钻,基本上就是给山里的畜生送外卖。 关山把那身显眼的镇狱司官服换了下来,穿了一身並不起眼的青布长衫,手里长刀一背,显得像是个护卫。 如果不看他肩膀上趴著的一灰一白两团毛球,还真像是个普通人。 “大老爷,咱们……是不是太高调了?” 小灰趴在关山左肩,两只前爪紧紧抓著关山的衣领,那双绿豆眼里满是警惕,“越往里走,妖气越重。” 它如今被敕封了宝土山的山神,对於山脉的气息感知,也上了不少台阶。 “高调?” 关山用竹杖拨开挡路的荆棘,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咱们可是拿了请帖的正经客人,又不是来偷鸡摸狗的。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就算我想低调,那些饿急了眼的畜生也未必肯放过咱们。” “也是……”小灰想了想“不过大老爷,那清风道人据说脾气古怪,咱们是不是不应该空手去……” “难不成还得他带点礼?” 趴在右肩的白妙妙翻了个身,很不优雅地打了个哈欠,狐狸尾巴扫过关山的脖颈,带起一阵痒酥酥的触感,“有我这么一个听月道宫的弟子在,就算是把那破道观拆了当柴烧,那老道士也得笑著递火摺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小灰不敢吭声,只能委屈巴巴地挠了挠耳朵。 关山没理会这一狐一鼠,他的注意力其实一直放在周围。 自从踏入这片核心区域,气息杂乱,显然有不少气息经过。 树冠里,草丛后,甚至泥土下,无数双贪婪、阴毒的眼睛都在盯著他这个“细皮嫩肉”的人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不过碍於他身上那股若隱若现的煞气,这些低等妖物才没敢扑上来。 但总有那种脑子不好使,或者觉得自己行了的。 哗啦——! 前方十几米处的一丛灌木猛地炸开,腥风扑面而来。 一道庞大的黑影带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像是座肉山一样砸在了山道中央,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 泥土飞溅。 关山停下脚步,长刀轻轻点地,脸上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瞧,这就又不长眼的。” 挡路的是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巨汉。 或者说,是一只还没完全化形的虎妖。 它顶著一颗硕大的斑斕虎头,脖子上掛著一串人头骨打磨的念珠,身上胡乱裹著几块兽皮,露出满是黑毛的胸膛和如铁石般隆起的肌肉。 一身妖气实打实,浑浊、暴虐,透著股吃过不少人的血腥味。 大概是个二品初期的水准,在这一片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山大王了。 虎妖铜铃般的大眼珠子在关山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却定格在了关山左肩的小灰身上。 它那张血盆大口咧开,露出满嘴泛黄的獠牙,瓮声瓮气地吼道:“兀那耗子精!这地界也是你能乱闯的?” 小灰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我?” “啊什么啊!” 虎妖尾巴一甩,就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老子看你身上有点香火味,想必也是个受邀去清风观的。既然都是道上的朋友,老子也不为难你。” 它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著关山,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口水顺著嘴角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把你座下这只两脚羊留下来,给虎爷我打个牙祭,这路,就算让你过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 白妙妙原本还在打哈欠,听到这话,整只狐狸都僵住了,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著肚子在关山肩膀上打滚,发出“库库库”的怪笑声。 “两脚羊……座下……哈哈哈哈!关山,他瞧不起你哎!” 关山的脸稍微黑了一下。 这就是他不爱跟这些没文化的妖怪打交道的原因。 脑迴路太直,眼神还不好使。 小灰更是气得浑身毛都炸起来了,差点从关山肩膀上掉下去。 它那张老鼠脸上写满了愤怒:“你是哪里来的……” “是什么是!” 虎妖不耐烦地打断了它,“我看你这耗子精也就是个样子货!怎么,捨不得这只两脚羊?这种细皮嫩肉的人类,也就只能给你们这些还没化形的小妖当个代步的脚力。但在虎爷眼里,这就是刚出锅的肉包子!” 它显然是把关山当成了那种被妖怪圈养、用来充当奴隶或者储备粮的凡人。 毕竟在妖族的地界里,有些有点道行的妖怪,確实喜欢抓人类修士或者凡人来伺候自己。 虎妖越说越馋,那股子人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它也没心思跟这只看起来就不怎么厉害的耗子精废话了,大手一挥,带著一股恶风就朝关山抓了过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捨不得,那虎爷我就自己动手拿!” 第110章 斩杀虎妖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裹挟著令人作呕的腥风,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阴影笼罩。 小灰嚇得两只前爪死死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预想中脑浆迸裂的脆响並未传来。 当——!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四周树叶簌簌飘落。 虎妖那张长满黑毛的大脸上,原本残忍戏謔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见了鬼般的惊愕。 只见那在它看来瘦弱无比的人类青年,不知何时已抽出了背后的长刀。 那柄看似普通的横刀,此刻正稳稳地架住了它那足以拍碎岩石的巨掌,刀身之上,隱隱流转著一层暗红色的火光,竟烧得它掌心皮毛滋滋作响! “这就是三品大妖的力气?” 关山单手持刀,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閒心抬起眼皮,戏謔地打量著面前这座肉山。 “也就那样嘛。” “吼——!” 虎妖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猛地抽回手掌,只见掌心处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刀痕! 痛! 火辣辣的痛! “有点意思。” 一直趴在关山右肩看戏的白妙妙,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盯著虎妖的手掌,“嘖嘖,这化形程度……除了脑袋,四肢百骸几乎已与人族无异,连经脉都重塑了七七八八。寻常野路子出身的三品初期妖物,可修不到这个份上。” 它舔了舔爪子,语气篤定:“这虎妖,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传承?”关山嘴角微扬,“那正好,宰了它,我看看什么好东西。” “不知好歹的东西!” 虎妖怒极反笑,它伸手往虚空一抓,一柄足有门板宽窄、背厚刃薄的九环大砍刀凭空出现! 刀身锈跡斑斑,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本来只想拿你打个牙祭,既然你找死,那虎爷就成全你!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三品之威!” 轰! 虎妖周身妖气爆发,原本浑浊的黑色妖气瞬间凝实,化作一层黑甲覆盖全身。它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对著关山的脑门便是力劈华山的一击! 这一刀,势大力沉,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 三品初期! 实打实的境界压制! 关山不退反进。 他正想试试,如今这二品后期的《逐日武煞真经》,配合自己一身大成境界的武技,到底能不能硬撼三品! “来得好!” 关山低喝一声,体內气血如江河奔涌,那股源自《逐日武煞》的霸道热流瞬间灌注双臂! 没有哨的技巧,没有动用《惊蛰》那等杀手鐧。 就是硬碰硬! 横刀上撩,八重劲力叠加! 鐺——!!! 恐怖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方圆十米內的灌木丛瞬间被夷为平地,泥土翻卷,碎石飞溅! 虎妖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那柄重达千斤的九环大刀竟被震得高高弹起,险些脱手! 而那个看似瘦弱的人类,仅仅只是脚下的泥土下陷了三寸,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怎么可能?!” 虎妖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一个二品的人类武修,在力量上竟然没输给以肉身见长的虎族?! “没什么不可能的。” 关山一步跨出,脚下火莲绽放,《踏焰逐风步》爆发!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欺身而上! “轮到我了!” 刷刷刷! 横刀化作漫天刀光,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每一刀都裹挟著灼热的武煞真气! 虎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狼狈招架。它引以为傲的妖气护甲,在那暗红色的刀光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切得支离破碎! “吼!山君劈地斩!” 被逼急了的虎妖一声怒吼,拼著硬挨了一刀,手中大刀泛起土黄色的光晕,对著地面狠狠一劈! 大地开裂,一道土黄色的气浪如地龙翻身,朝著关山撞去! 这是它的杀手鐧,一旦击中,就算是同阶妖兽也要骨断筋断! 然而,关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手中的横刀骤然一变,原本刚猛的刀势瞬间变得黏稠、沉重,仿佛大浪滔天! 八臂叠浪,破! 关山双手持刀,对著那道土黄色的气浪,直直劈下! 嗤啦——!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 那道看起来威势骇人的土浪,竟被这一刀硬生生从中剖开,向两侧溃散! 刀光未绝,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虎妖那宽厚的胸膛之上! 噗! 鲜血飞溅! 虎妖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而出,重重地砸断了三颗合抱粗的大树,最后陷进了一处山壁之中,生死不知。 烟尘散去。 关山收刀入鞘,轻轻弹了弹衣摆上沾染的灰尘,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三品大妖?”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除了皮厚点,也就那样。” 小灰早就看傻了眼,两只爪子还要保持著捂眼睛的姿势。 这……这就贏了? 越阶杀敌,还杀得这么轻鬆写意? 自家这位大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关山走到那处凹陷的山壁前。 虎妖还没死透,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嘴里不断涌出血沫,那双原本凶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和涣散。 “別……別杀我……我……我有宝……” 话还没说完,关山一刀柄敲在它脑门上,彻底帮它解脱了痛苦。 “下辈子投胎,招子放亮眼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熟练地开始摸尸。 这虎妖既然有传承,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果然,在虎妖那件破烂的兽皮腰间,关山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件。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印璽,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铜色,印纽是一只蹲伏咆哮的猛虎,雕工极为精细,栩栩如生,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威严霸气。 【斩杀虎妖,获得150气运点。】 【检测到特殊道韵物品:虎煞山君璽,获得200气运点。】 脑海中山河社稷图一震。 “哦?真有好东西?” 关山心念一动。 “我看看怎么个事。” 第111章 大日庚金煞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白妙妙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件事,毕竟它不是人。 关山熟练地开始摸尸。 这虎妖既然有传承,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果然,在虎妖那件破烂的兽皮腰间,关山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件。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印璽,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铜色,印纽是一只蹲伏咆哮的猛虎,雕工极为精细,栩栩如生,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威严霸气。 【斩杀虎妖,获得150气运点。】 【检测到特殊道韵物品:虎煞山君璽,获得200气运点。】 脑海中山河社稷图一震,同时一股记忆向著关山涌来。 “哦?真有好东西?” 关山心念一动。 “我看看怎么个事。” 关山没理会这只备受打击的狐狸,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枚刚摸出来的青铜印璽上。 这印璽入手极沉,仿佛托著一座小山,表面那些古朴的云纹里,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隨著指尖触碰到印璽底部的篆文,一股冰冷刺骨的意念瞬间冲入脑海。 並没有像三生石那样引发《山河社稷图》的剧烈反应,但一段残缺却清晰的记忆画面,还是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 昆州,万兽岭。 那是一座巍峨的黑金宫殿,无数妖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大殿之上,端坐著一位身披黑金重甲的中年男子,气息如渊似海,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周遭的空气都在哀鸣。 昆州霸主,黑金虎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在大殿的角落里,跪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还没有完全化形的虎妖“胡厉”,也就是刚刚死在关山刀下的这头猛虎。 只不过记忆里的它,瘦骨嶙峋,毛色驳杂,丝毫没有王族血脉的威严。 “杂种。” 王座上的男人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声音冷漠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寒风,“你也配姓胡?滚去外围,別脏了本王的眼。” 周围传来的,是同族兄弟姐妹们毫不掩饰的嘲笑与讥讽。 画面一转。 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瘦小的胡厉浑身是血,手里死死攥著一枚青铜印璽和一卷泛黄的兽皮经文,在密林中狂奔。 它偷了族中的禁忌秘术——《白虎庚金杀生术》。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修成这门神通,杀回昆州,把你们的脑袋全都拧下来当球踢!” 它逃出了昆州,一路流亡,最后钻进了这鸟不拉屎的长春山脉,占山为王,没日没夜地修炼这门杀伐大术。 它確实有些天赋。 靠著这门秘术,它在同阶妖兽中几乎是横著走,那一身庚金之气凝练到了极致,寻常法宝难伤分毫。 只可惜,它遇上了关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画面破碎,意识回归。 关山把玩著手中的虎煞山君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原来是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富二代。” 难怪这虎妖虽然境界只是三品初期,但那一身妖气凝练得嚇人,尤其是那最后斩出的一刀土黄色气浪,原来是《白虎庚金杀生术》里的杀招。 这门秘术讲究的是“极敛”。 將全身精气神,乃至杀意、煞气,全部压缩到一点,然后瞬间爆发。 追求的是极致的锋锐与破坏力。 “好东西啊。” 关山摸著下巴,脑子转得飞快。 他的《逐日武煞真经》虽然霸道,走的是大开大合、烈火燎原的路子,但在“点杀”和“破甲”方面,確实差点意思。 若是遇上那种防御力极强的对手,单纯靠火力覆盖,很难造成致命伤。 但这《白虎庚金杀生术》不一样。 它就像是一根针,专破各种硬气功和护体罡气。 如果能把这玩意儿融入到自己的武煞真经里…… 火借金势,金助火威。 那画面,想想都刺激。 “系统,这《白虎庚金杀生术》,能不能推演?” 关山在心中默念。 嗡—— 脑海中,那捲古朴的《山河社稷图》微微震颤,一行金字浮现。 【检测到残缺秘术《白虎庚金杀生术》(源自印璽残魂),由於並未获得完整功法,仅可提取其核心道韵“庚金杀意”。】 【是否消耗200点气运,將“庚金杀意”融入《逐日武煞真经》?】 果然可以! 虽然没有全本功法,但这印璽是那虎妖贴身之物,日夜祭炼,早就浸透了这门秘术的精髓。 加上刚才击杀虎妖获得的150点,以及之前剩下的100点,在加上这印璽本身提供的200点。 现在手头一共有450点气运。 阔绰! “融!” 关山没有丝毫犹豫。 轰! 脑海中,那个代表著关山的光影小人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周身繚绕的赤红色火焰,此刻竟开始向內坍缩。 一声若有若无的虎啸声在识海中炸响! 那赤红色的火焰中心,,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那是《逐日武煞》的至阳之力; 骤然,一头吊睛白额猛虎咆哮而出,那是《白虎戮神》的庚金杀伐之气。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小人头顶碰撞、交织。 现实中,关山的身体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嗷呜?” 白妙妙嚇了一跳,它感觉到关山体內的血液流速瞬间加快了数倍不止,发出如同大江奔涌般的轰鸣声。 紧接著,关山的皮肤开始泛红,像是煮熟的大虾。但下一秒,一层淡淡的金铁光泽从他毛孔中渗出,那是被“炼化”后的杂质,也是新生的力量外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痛! 深入骨髓的痛! 关山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熔炉里的生铁,正在被看不见的铁锤千锤百炼。 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每一条经脉都在重塑。 原本粗獷狂暴的阳煞之气,在融合了庚金之气后,变得更加凝练,顏色也从暗红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赤金! 这种力量,不再是单纯的“热”,而是带著一种切割万物的“锋利”。 不知过了多久。 脑海中的异象缓缓消散。 光影小人站起身,隨手一挥,一道赤金色的气劲破体而出,直接將画面撕裂。 【推演成功!】 【获得新功法:大日庚金煞】 【大日庚金煞:集至阳之烈与庚金之锐於一体。煞气如刀,触之必伤;气血如炉,万邪不侵。】 第112章 胡君 黑云压顶,雷蛇在厚重的云层中穿梭,將这座常年笼罩在阴霾下的黑色山脉映照得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山巔之上,一座完全由黑金岩垒砌而成的宏大宫殿內,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铁水。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大殿深处显得格外刺耳。 负责看守大殿的老猿妖浑身一抖,手中擦拭灵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它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向供奉著直系虎族魂牌的第三层架子。 那里,一块边缘刻著虎纹的黑色玉牌,正如蛛网般裂开,最后“崩”的一声,化作一堆黯淡的粉末。 老猿妖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衝出魂殿,悽厉的尖叫声瞬间传遍了整个万兽岭。 “报——!!七少爷……七少爷的魂牌碎了!!”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从主殿深处爆发,瞬间掀翻了殿顶的瓦片,方圆十里的飞禽走兽在这股威压下齐齐爆成血雾。 大殿正中,那张铺著整张蛟龙皮的黑金王座上,一个身高足有三米、浑身肌肉如岗岩般隆起的魁梧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完全化形,额头上保留著那个象徵著血脉的“王”字纹路,双眸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纯金之色,瞳孔竖立,里面仿佛燃烧著焚尽苍穹的怒火。 昆州妖族霸主,黑金虎王,胡君。 “死了?” 胡君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震得殿內石柱嗡嗡作响。 下方跪著的一眾妖將,脑袋死死贴著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个孽种,偷了族中的《白虎庚金杀生术》和山君印,跑去长春山脉躲了整整三年。”胡 霸天缓缓站起身,身后浮现出一头仰天咆哮的黑金巨虎虚影。 “死在外面,是他没本事,丟了我黑金虎族的脸。” 他迈步走下王座,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但山君印不能丟,那是开启祖地的钥匙之一。” 胡君走到大殿门口,目光穿透层层云雾,遥遥望向长春山脉的方向。 “老三。” 阴影中,一道修长的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那是一个面容阴柔的青年,穿著一身得体的黑色长袍,如果不看他那双指甲尖锐如刀的手,简直像个人类书生。 “父王。”青年微微躬身,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笑意。 “去一趟长春府。”胡君冷冷道,“把印拿回来。至於杀了老七的那个东西……不管他是人是妖,把他的皮完整地剥下来,带回万兽岭掛旗。” 青年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遵命。儿臣这就去。” …… 长春山脉深处,青风谷。 这里是真正的原始森林腹地,终年不见天日,古木盘根错节,瘴气瀰漫。 谷口立著一块巨大的青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清风观”三个大字。石碑旁,两只直立行走的狼妖正披著不合身的人类马甲,手里拿著本名册,充当著迎宾的门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下一个!把请帖拿出来!” 左边的独眼狼妖不耐烦地挥著手里的狼牙棒,衝著面前一只磨磨蹭蹭的穿山甲精吼道。 穿山甲精哆哆嗦嗦地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烫金请帖。 “滚滚滚,进去別乱跑,要是衝撞了贵客,把你扒皮燉汤!”独眼狼妖一把抢过请帖,一脚把穿山甲踹进了谷里。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了。”右边的瘸腿狼妖吐了口唾沫,一脸嫌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连化形都没化利索,也配来参加这『妖盟大会』?” “行了,少说两句。”独眼狼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往谷內指了指,“今儿个可是大场面。刚才进去的那位,看见没?那可是实打实的三品大妖,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主,今儿个不也乖乖拿著请帖来了?” 瘸腿狼妖缩了缩脖子:“你说咱们老大这次是发了什么疯?这边这么大阵仗,怕不是把整个长春山脉有点名头的妖王都请来了吧?还派咱们替人家守大门,难不成要换老大?” “嘘!你不要命啦?”独眼狼妖瞪了他一眼,左右看了看,这才凑到同伴耳边,压低声音道,“你懂个屁!清风观观主面子是不小,但是要把全长春山脉的妖族都请过来,还差点意思,我听说,这次是有大靠山!” “大靠山?” “据说是有『妖族仙门』的大人物,亲自驾临青风观!这次大会,名义上是清风道长主持,实际上是那位大人物要整合长春山脉的势力!” “嘶——妖族仙门?!”瘸腿狼妖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那可是妖族传说中的地方啊……” “別废话了,又有人来了!” 独眼狼妖突然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山道尽头,一行奇怪的组合正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布长衫,背著把黑鞘长刀,长得倒是白净,就是身上没啥灵力波动,看著像个凡人。 但这凡人的肩膀上,却蹲著两只古怪的小兽。 左肩趴著一只肥嘟嘟的大灰老鼠,右肩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懒洋洋地梳理著尾巴上的毛,连正眼都懒得瞧这俩门卫一下。 “站住!” 独眼狼妖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横,拦住了去路,那双绿油油的招子在关山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只灰老鼠身上。 “哟,这是哪来的耗子成精?这可不是你们能进的地方” 关山面色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並没有说话。 倒是他肩膀上的小灰,听到这话,。它想起了关山之前的教导——“输人不输阵,气势要足”。 於是,小灰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关山肩膀上站起来,一只爪子叉著腰,另一只爪子指著那两只狼妖的鼻子,尖著嗓子骂道: “放肆!瞎了你们的狗眼!本座乃宝土山正神,受清风道人之邀前来赴会!你们这两条看门狗,也敢拦本座的路?!” 第113章 宝土山正神?” 独眼狼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著肚子狂笑起来,手里的大铁棒子都快拿不稳了。 “哈哈哈哈!老二你听见没?这耗子说它是神!还宝土山?那破地方几百年前就被咱们长春山脉除名了,哪来的神?我看是神经病的神吧!” 旁边的瘸腿狼妖也是笑得前仰后合,露出满嘴参差不齐的黄牙:“就这身板,给清风道爷当点心都嫌塞牙缝,还正神?我看你是找死找错了地儿!” 小灰气得浑身哆嗦,刚想发作,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脑袋。 关山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他轻轻拍了拍小灰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宠物。 “看来,这请帖是不太管用了。” 他隨手將那张烫金的请帖揉成一团,隨手一拋,准確无误地丟进了独眼狼妖张开的大嘴里。 “唔?!” 独眼狼妖只觉得喉咙一紧,那纸团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噎得它直翻白眼,伸手去抠却怎么也抠不出来。 “既然请帖不好使,那就换种方式打招呼。” 关山微微一笑,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背后的刀柄上。 瘸腿狼妖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抄起手中的钢叉就捅了过来:“敢在这撒野!找死!” 这一叉子势大力沉,带著腥风,直奔关山心窝。显然,这狼妖虽然是个看门的,但手里没少沾血,是个狠角色。 关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錚——! 一道赤金色的刀芒骤然亮起,仿佛在昏暗的山谷前划过一道闪电。 太快了。 快到瘸腿狼妖只觉得眼前一,手中的钢叉突然变轻了。 它低头一看,只见那杆精铁打造的钢叉,竟然从中间平整地断开了,切口光滑如镜,还冒著缕缕热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那个人类青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拔刀的姿势都没变过,仿佛刚才那道惊艷的刀光只是眾人的幻觉。 “这……” 瘸腿狼妖傻眼了,腿肚子开始打转。 它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这就叫做“点子扎手”。 就在这时,那个还在抠嗓子眼的独眼狼妖终於把纸团吐了出来,它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叫人!有人砸场子!” 它从腰间摸出一个黑漆漆的號角,刚要放到嘴边吹响。 啪。 一只白皙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它的手腕上。 独眼狼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手腕瞬间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號角“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不喜欢太吵。” 关山凑近它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老朋友敘旧,“而且,我们是客人,客人上门,哪有把主人家喊出来打架的道理?多失礼数。” 独眼狼妖疼得浑身冷汗直冒,想叫却叫不出来,因为它惊恐地发现,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顺著那只手掌钻进了它的经脉,正像一条火蛇般在它体內乱窜,隨时都能把它烧成灰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你究竟是谁?”独眼狼妖颤抖著问道,语气里再也没了之前的囂张。 “我?” 关山鬆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是这位『宝土山正神』的……嗯,护道人。” 他指了指肩膀上还在生气的小灰,然后又指了指另一边打哈欠的白妙妙。 “至於这位,那来头就更大了。听月道宫,知道吗?” 听到“听月道宫”四个字,两只狼妖浑身一震,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那是妖族的修行圣地!传说中只有真正的大妖王才有资格送子弟去进修的地方! 白妙妙极其配合地从关山肩膀上站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后那条蓬鬆的大尾巴轻轻一晃。 嗡! 一股纯正、清灵,且带著某种高贵血脉压制的妖气,瞬间瀰漫开来。 这股妖气並不狂暴,却像是一轮清冷的明月悬在头顶,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噗通。 两只狼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膝盖,齐齐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真的是听月道宫的弟子!这种纯正的月华之力,做不了假! “还要请帖吗?”关山笑眯眯地问道。 “不……不用了!大人请进!请进!”独眼狼妖把头磕得砰砰响,生怕晚一步就被这煞星给灭了口。 关山满意地点点头,背著手,迈著方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青风谷。 小灰趴在关山肩头,看著那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如今却像哈巴狗一样的狼妖,心里那个爽啊,腰杆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这就是狐假虎威……不对,鼠假人威的感觉吗? 真香! …… 穿过蜿蜒的山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山谷盆地,四周峭壁如削,中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道观。 虽然名为“清风观”,但这里丝毫没有道家清净无为的气息,反而妖气衝天,腥风阵阵。 道观前的广场上,此刻已经摆满了宴席。 长条形的石桌上,摆的不是瓜果供品,而是整扇的野猪、血淋淋的生肉,还有一坛坛散发著刺鼻酒气的大缸。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妖魔鬼怪。 有长著猪头人身、抱著一条大腿猛啃的野猪精;有吐著信子、浑身鳞片的蛇妖;还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黄皮子…… 简直就是一场群魔乱舞的盛宴。 关山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毕竟他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个带著宠物的普通人类,在这种妖魔横行的地方,顶多被当作是哪个大妖带来的“口粮”。 直到他径直走向了广场最中央、那张明显高出一截的主桌。 那张桌子上只坐了三位。 一位是个穿著红肚兜、扎著冲天辫的小娃娃,正把玩著两颗骷髏头;一位是个身姿妖嬈、却长著满头青蛇的美妇人;最后一位,则是个满脸横肉、背著把杀猪刀的壮汉。 这三位,身上散发的气息都极其恐怖,赫然都是三品初期的大妖! 主桌周围十米內,没有一个小妖敢靠近,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第114章 “哟,这不是宝土山那边的生面孔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只坐在下位的黄鼠狼精,穿著一身不伦不类的员外服,手里还捏著两颗铁胆,绿豆眼在关山和小灰身上来回打量。 “怎么,老鼠也能上桌吃饭了?还带了个细皮嫩肉的两脚羊……嘖嘖,这肉质看著不错,正好本大仙酒劲上来了,缺个下酒菜。” 它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大妖顿时鬨笑起来。 “黄大仙好眼力!这人类看著確实是个极品!” “喂!那只耗子,把你座下这人宠献上来,大爷赏你根骨头吃!” 一只浑身长满黑毛的熊妖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来抓关山的肩膀。 小灰气得鬍鬚乱颤,刚想开口骂娘。 却见关山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一抓,然后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那熊妖一眼。 “滚。” 只有一个字。 但隨著这个字吐出,一股肉眼可见的赤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风,而是比刀锋还要锐利的庚金煞气! 嗤嗤嗤——! 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裂帛声。 那只伸过来的熊掌,还没碰到关山的衣角,表面的厚实皮毛就像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刮过,瞬间变得鲜血淋漓! “吼!” 熊妖痛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满脸惊骇。 原本还在鬨笑的广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妖怪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死死盯著那个站在场地中央、长身玉立的人类青年。 刚才那是什么? 没有动用兵器,仅仅是一声呵斥,就伤了一头皮糙肉厚的二品熊妖?! “好霸道的庚金之气!” 那只黄鼠狼精手里的铁胆也不转了,眯起眼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披著人皮来砸场子?” 关山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慢悠悠地从旁边了过去,拉开一张空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静。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妖魔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身上。 “有点实力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那是他能坐的地方吗?” “嘖嘖,估计是嫌命长了。” “看著吧,那红孩儿最喜欢吃人心,这小子怕是要被掏心窝子了。” 主桌上的三位大妖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关山身上。 那个穿红肚兜的小娃娃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尖细的鯊鱼齿,声音尖锐刺耳:“大哥哥,你走错地方了吧?这里可是给『王』坐的。” 说著,它手中的骷髏头突然冒出两团绿火,一股阴寒的尸气直逼关山面门。 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若是寻常人类,单是这股尸气就足以让他七窍流血而死。 关山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他伸手从桌上抓了一把生米,往嘴里扔了一颗,嚼得嘎嘣脆。 “王?”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位大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几只刚学会穿衣服的野兽,也配称王?” 哗——! 全场譁然。 这小子疯了!绝对是疯了! 那可是这片山脉里最凶残的几位霸主!他怎么敢?! “你说什么?!” 背著杀猪刀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整块青石打磨而成的石桌瞬间布满了裂纹。 它站起身,身高足有三米,像是一座铁塔,巨大的阴影將关山完全笼罩。 “小子,你知道爷爷是谁吗?爷爷这把刀,可是砍过……” “聒噪。” 关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他肩膀上的白妙妙动了。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就见那壮汉硬生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额头上的生出不少汗水,落在地上。 “听……听月道宫的月华令?!” 那黄鼠狼精见到白妙妙手中的令牌,嚇得手一抖,两颗铁胆噹啷砸在脚背上,疼得它齜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那可是妖族传说中的圣地! 是真正的妖仙传承! 跟那种庞然大物比起来,他们这群在山沟沟里称王称伯的土包子,简直就是地里的泥鰍! “天吶……竟然是听月道宫的大人!” “那个標记……错不了!那是只有核心弟子才有的『月华令』!”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一眾大妖,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缩著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熊妖更是顾不上手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埋进土里,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 道观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快步走了出来。他鬚髮皆白,面色红润,看起来仙风道骨,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狡诈的精光。 这便是此地的主人,清风道人。 实际上是一只修道五百年的老狐狸精。 他一出门,目光就死死锁定了悬在半空的那枚白玉令牌,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快步走下台阶,隔著老远就拱手作揖。 “哎呀呀!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清风道人三步並作两步来到关山面前——或者说是对著白妙妙和那个“深不可测”的关山行了一礼。 “贫道清风,见过听月道宫的仙使!见过这位……大人!” 他虽然看不透关山的深浅,但能让听月道宫的弟子趴在肩膀上,且一身庚金煞气如此恐怖,绝对是个惹不起的主。 “没想到这小小的长春山脉,竟能引来仙使垂青,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辉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白妙妙瞥了他一眼,收起令牌,重新趴回关山肩膀上,懒洋洋地说道:“路过而已。听说这里有什么热闹,我家……我家鼠爷想来看看。” 它指了指另一边肩膀上还在发呆的小灰。 清风道人一愣,目光这才落在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灰老鼠身上。 鼠爷? 能让听月道宫的弟子做陪衬,让那个实力恐怖的人类做保鏢…… 这只老鼠,到底是什么通天的背景?! “恕贫道眼拙!快快快,里面请!上座!上好茶!” 第115章 清风观的广场上,此时已是乌压压一片。 长春山脉里有点名號的妖物,基本都到了。 从成了精的野猪、黑熊,到盘踞一方的大蟒、蜈蚣,一个个奇形怪状,有的还没完全化形,顶著个兽头,有的虽然化了形,身上却还带著浓重的腥臊味。 这整个广场,除了自己附近很多地方都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很多化了形的大妖,哪怕披上了人皮,学著人类的模样穿衣吃饭,骨子里依旧是茹毛饮血的畜生。 在大阳王朝,人与妖的关係很微妙。 明面上,大阳王朝和妖族是一条战线的,甚至朝堂之上,也不乏一些出身妖族的大修士身居高位,甚至还有专门的“妖律”。 但在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又是另一套规矩。 人吃妖取丹,妖吃人练功。 都是天经地义。 只要不闹出大规模的“妖祸”,比如什么屠城惨案,镇狱司通常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关山心里叶门儿清。 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没打算现在就拔刀把这一院子的妖怪都砍了。 他毕竟不是什么煞气缠身的邪修。 就在这时,清风道人走到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他清了清嗓子,手中的拂尘一甩,一股淡淡的威压扩散开来,乱糟糟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诸位同道!” 清风道人环视四周,那张红润的老脸上此时满是肃穆,“今日贫道厚著脸皮,发下这清风帖,將诸位从各自的宝地请来,实在是因为有一件关乎咱们长春山脉百万妖族身家性命的大事,迫在眉睫!” “行了老傢伙,別在那拽文词儿了!” 说话的是那个背著杀猪刀的壮汉,也就是这片山脉的三大妖王之一,野猪王朱烈。 他把那柄宽大的杀猪刀往桌上一拍,震得酒杯乱跳,“有屁快放!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耽误了老子回去吃酒,老子把你这道观给拆了!” “就是,清风老儿,你平日里最喜欢故弄玄虚。”那个玩骷髏头的红孩儿也阴惻惻地笑了起来,“若是为了那点香火钱,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清风道人也不恼,只是抚须长嘆:“诸位可知,为何这百年来,咱们长春山脉的灵气日益稀薄?为何咱们的子孙后代,开启灵智越来越难?” 眾妖面面相覷。 这確实是实情。 百年前,长春山脉也是灵气盎然的宝地,大妖层出不穷。可如今,就连他们这些占山为王的,想要再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那是因为……”清风道人刚要开口。 突然! 原本还算明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遮住了太阳。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从天穹之上轰然砸落! 呼——!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广场上的桌椅被吹得东倒西歪,修为低微的小妖更是直接被掀翻在地,滚作一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眯起眼,抬手按住肩膀上差点被吹飞的小灰,抬头望去。 只见云层翻涌,一只翼展足有数十丈的黑色巨鹰,正盘旋在道观上空。 那巨鹰通体漆黑,羽毛如铁水浇筑般闪烁著寒光,双爪如鉤,锐利得仿佛能撕裂虚空。 那一双金色的鹰眸,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的群妖,如同君王在审视自己的臣民。 “这是……” 朱烈猛地站起身,握著杀猪刀的手都在颤抖,“四……四品?!” 不,不止是普通的四品!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上位者威压,让在场所有的妖物都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衝动。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鹰啼响彻云霄。 巨鹰收拢双翼,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笔直地砸向高台! 轰隆!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待到烟尘散去,高台之上已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个身披黑羽大氅的男子,身材修长,鼻樑高挺如鉤,双目呈现出诡异的金黄色,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桀驁之气。 清风道人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贫道清风,恭迎万古妖庭特使,羽赴大人!” 万古妖庭?! 这四个字一出,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池塘,激起千层浪。 “天吶……传说中的万古妖庭?那不是在北边的芦洲吗?” “据说那里是妖族的圣地,上古巔峰时期,统御天下万妖!” “谁知道,那是群疯子,都魔怔了,整天喊著要恢復上古妖族的荣光。”白妙妙撇了撇嘴,传音道,“不过这只鸟实力不弱,四品后期,离五品也就一步之遥,咱俩加起来都够呛,你小心点。” 台上,那个叫羽赴的鹰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才开口,声音尖锐而沙哑。 “本座此番前来,不为別的,只为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长春山脉底下,埋著咱们妖族一位上古妖神的传承。” 轰! 如果说刚才“万古妖庭”四个字是巨石,那这句话简直就是惊雷。 上古妖神传承! 对於妖族来说,这就是一步登天的捷径! “敢问大人……是哪位妖神?” 台下,那只黄鼠狼精大著胆子问道,两只绿豆眼里全是贪婪的光芒。 羽赴瞥了它一眼,摇了摇头。 “具体是哪一位,目前还无法確定。年代太久远,气息混杂。”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我族中几位身负上古血脉的太上长老,已经感应到了那股即將出世的波动。这绝对错不了!” “而且,不光是我们知道了。” 羽赴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 “你们这地界上的那个什么『小玄天门』,也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已经在山中布阵,通过抽取灵力的方式探寻传承了。” “怪不得!” 背刀壮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帮人族修士这几年拼了命地在山里布阵!” “怪不得老子的地盘灵气越来越少,原来都被这帮孙子偷走了!”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小玄天门作为长春府第一大宗,平日里没少打著“除魔卫道”的旗號在山里搜刮资源,侵占妖族地盘,早就惹得天怒人怨。 第116章 “传承不能落到人族手里。” 羽赴站在高台之上,声音沙哑,带著一股金铁交鸣的硬朗,“这是妖族的根基,哪怕烂在泥里,也不能让小玄天门那群道貌岸然的修士拿去修炼。” 台下大部分群妖激愤,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衝进那座云宫把那群修士撕成碎片。 但就在这热血沸腾的档口,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 说话的是那个红孩儿。 “小玄天门那玄机老道,据说半只脚都已经踏进五品了。” 五品。 对於这群最高不过三品的妖兽来说,几乎与神仙无异了,玄机一个人就能把它们这一山头的妖怪全给灰扬了。 红孩儿此刻也不转手里的骷髏头了,阴惻惻地说道:“特使大人,我们虽然敬仰妖庭,但大傢伙修炼到现在也不容易,总不能为了个不知道在哪的传承,就把命搭进去吧?” 眼看场面要僵,一直在一旁赔笑的清风道人赶紧站了出来。 这老道士那张红润的老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诸位,若是平日,借贫道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捋玄机那老杂毛的虎鬚。但今时不同往日。” “什么意思?”野猪王朱烈瓮声瓮气地问道。 他甩了甩拂尘:“贫道不才,在入这长春山脉之前,曾在小玄天门待过六十年。” “那时候,贫道还未化形,不过是那玄机老儿座下豢养的一只灵鹤,专替他看守丹炉,直到十年前,那老道闭死关,贫道才趁机偷了半卷道经,逃进这深山老林。” “死关?”红孩儿转了两下骷髏头,显然听明白了清风道人的意思。 “没错,除非小玄天门被人杀上山门,面临什么灭门之灾,否则他绝不可能出关!”清风道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紧接著,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若是没了那个半步五品的老怪物坐镇,小玄天门剩下的那些长老弟子,虽然也难缠,但並非不可战胜! “此话当真?”那个背著杀猪刀的野猪王朱烈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 “贫道以道心起誓。”清风道人冷笑,“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干了!”朱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刚换上来的新桌子又拍出一道裂纹,“妈的,老子早就受够了这窝囊气!既然那老怪物出不来,咱们还怕个球!” “对!干他娘的!” “抢传承!杀道士!” 妖族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点燃。一时间,广场上妖气衝天,群魔乱舞,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小玄天门大杀特杀。 羽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很好。”他抬起手,虚压了一下,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既然大家都有此心,那咱们就商量商量具体的章程。毕竟,按我的情报,小玄天门达到四品的太上长老也是有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因此,正面开战是大忌,咱们虽然不惧,但也没必要跟人族拼个两败俱伤。”羽赴条理清晰,显然是有备而来,“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传承的具体位置。小玄天门既然在布阵,说明他们已经有了线索。咱们要做的,就是盯死他们。” 羽赴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虚空一抓,“以此处青风谷为中心,只要找到异常的灵力波动,或者小玄天门的布阵节点,立刻回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一旦锁定了传承入口,再集中力量,一举拿下!” 眾妖纷纷点头,这確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就在这时,那个一身员外服的黄鼠狼精转了转眼珠子。 “这段时间,本座会坐镇此地,统筹全局。” “特使大人,这齣力我们没二话。但这好处……到时候若是真拿到了那妖神传承,咱们怎么分啊?”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谁也不想白忙活一场。 羽赴似乎早料到会有此问。 “既然大家都是妖族同胞,本座也不搞人族那套虚头巴脑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妖庭那边的任务,是让我把『妖神传承』带回去。” 没等下面的妖怪变脸,他又紧接著说道:“但是!除了那件核心信物,若有其他物品,甚至那传承之地里溢散的妖神气息,本座分文不取,全归诸位!” “而且……” 羽赴顿了顿,拋出了最后的诱饵,“凡是在此次行动中立下大功者,我可以代表万古妖庭,准许其加入妖庭,受妖圣庇护!” 不少妖族一下子眼红了。 对於这些野路子出身的妖怪来说,核心传承这种烫手山芋,就算给了他们,他们也未必守得住。 反倒是那些实在的法宝丹药,还有加入妖庭的机会,才是真正的诱惑! “特使大人大气!!” “愿为妖庭效死!” 广场上响起一片阿諛奉承之声,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关山坐在角落里,侧过头,看了一眼正趴在肩膀上的白妙妙,压低声音问道:“有个事儿我想不通。” “什么?”白妙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不是说,这是『上古妖神』的传承吗?”关山用下巴点了点高台上的鹰妖,“既然是妖神,那应该是传说中能跟道祖扳手腕的存在。这种级別的传承出世,万古妖庭怎么就派了个四品的妖族过来?这也太寒磣了吧?” 白妙妙言简意賅。“所谓的妖神传承,也分很多种。最顶级的自然是妖神陨落后留下的本源、神格,那种东西一出世,天地变色,大道轰鸣,別说四品,就是一品之上的存在也得抢破头。” “那这是……” 白妙妙嗤笑一声,“这大概率是那位妖神还没成神之前,某个修炼阶段留下的洞府,或者是用过的一件旧器物,甚至可能只是他在那儿撒过一泡尿,长出了一株灵草。” “啊?”关山嘴角抽搐,“这也算传承?” “怎么不算?妖神的一滴血、一口气,那都带著天地法则的道韵。” 白妙妙一本正经地科普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上古道祖、佛陀、妖神这些,早就失踪了。凡是跟他们本体有关的东西,也都销声匿跡了。” “所以,现在市面上流传的所谓『神魔遗蹟』,大多都是这种『成神前』的遗留。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核心传承,但对於咱们这种还在泥潭里打滚的小修士来说,那也是顶级的机缘,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第117章 高台之上,风声猎猎。 羽赴那双金灿灿的鹰眼,带著几分审视,慢条斯理地扫过坐在最靠近高台的那几把交椅。 红孩儿在那玩骷髏头,野猪王在那磨刀,满头青蛇的美妇人媚眼如丝的给他拋媚眼。 “这就是长春山脉如今最拿得出手的几位?”羽赴语气里多少带点嫌弃,这阵容,別说跟万古妖庭比,就是跟北边那些二流妖寨比,都显得寒磣。 “回特使大人,本来还有一个虎妖胡厉,手里有点真本事,也是三品初期的硬茬子。”清风道人甩了甩拂尘,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似的,“不过直到现在还没露面,多半是路上耽搁了,或者……” “或者死了。”羽赴冷哼一声,没把那只没见过的老虎放在心上。 刚才场面混乱,他还没注意,此刻仔细一瞧,这人体內的气血虽然內敛,但那股子隱而不发的锐气,简直像是在怀里揣了一把刚出炉的刀子。 而且……这明明是个纯正的人类。 “这人是谁?”羽赴指了指关山,语气不善,“咱们妖族的盟会,怎么混进来一个人类?而且看这修为也是不低。” 周围的空气顿时凝固了几分。 清风道人暗叫不好,连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解释道:“特使大人息怒!这位……这位可不是外人,他是听月道宫那位仙使的隨从!” “听月道宫?” 羽赴那张原本冷硬如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猛地睁大眼睛,那双金眸死死盯著趴在关山肩膀上的白妙妙,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此话当真?!真的是灵州那座道宫的传人?” 白妙妙正无聊地用尾巴尖逗弄著小灰的鬍鬚,听到这话,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羽赴一眼。 啪嗒。 一枚温润的白玉令牌被它隨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千真万確!那腰牌做不得假,上面的月华之力纯正无比!”清风道人信誓旦旦。 羽赴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傲气瞬间收敛了大半,换上了一副可以说是“惊喜”的表情。 万古妖庭虽然號称统御万妖,但在底蕴和格调上,一直被那几个隱世不出的妖族圣地压一头。若是能拉拢到听月道宫的弟子,这次行动的含金量,哪怕是在妖庭內部,也得翻上几番! “原来是道宫的高徒!”羽赴整理了一下黑羽大氅,身形一晃,竟是主动从高台上飘落下来,对著白妙妙微微拱手。 他一边说著,一边满脸期待地看著白妙妙,等著对方说几句场面话,最好是表態支持妖庭。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和一声简单的“嗯。” 羽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有点尷尬。 他好歹也是四品大妖,万古妖庭的特使,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算了,亲传都有点脾气,很正常。 碰了一鼻子灰的羽赴,嘴角抽搐了两下,只能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关山。 既然主子脾气大,那跟这隨从套套近乎总行吧? “这位小兄弟。”羽赴乾咳一声,试图缓解尷尬,“既然是真传的隨从,想必也是身手不凡。不知怎么称呼?在道宫担任何职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手里捏著一颗生米,往嘴里一扔,嚼得咔嚓作响。 他抬起头,衝著羽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既没有站起来行礼,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笑眯眯地看著他。 羽赴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妈的。 这年头是怎么了? 主子傲气也就算了,怎么连个牵马坠蹬的人宠也这么大脾气? 真当老子这四品大妖是泥捏的不成?! 就在羽赴心头火起,琢磨著要不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一点教训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青风谷的谷口。 紧接著,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和守门狼妖悽厉的惨叫。 “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杀了老子的亲弟弟?!” 这声音並不尖锐,反而低沉浑厚,像是一口敲响的破钟,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压抑到极致的暴怒,瞬间席捲了整个广场。 狂风骤起,卷著沙石枯叶,打在眾妖脸上生疼。 所有妖物心头一颤,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谷口。 只见漫天烟尘中,走出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 那是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汉,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黑金斗篷,兜帽被风吹落,露出一颗狰狞的斑斕虎头。 但这虎头与寻常虎妖不同,它的皮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额头上的“王”字纹路更是鲜红如血,仿佛还在流淌。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无声粉碎,留下一串深陷的脚印。 “这是……” 野猪王朱烈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杀猪刀握得死紧,眼中满是忌惮,“胡三爷?!” 清风道人也是脸色大变,手中的拂尘差点没拿稳。 这位爷怎么来了? 这位胡三爷可不简单,那是昆州万兽岭黑金虎王的亲儿子,正儿八经的王族血脉,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三品中期,比在场除了羽赴之外的所有妖怪都要强上一大截! “哎哟!这不是万兽岭的胡三爷吗?” 清风道人硬著头皮迎了上去“要是知您大驾,咱们今日盟会就邀请您过来了,您这是……” “少跟我套近乎。” 胡三爷脚步不停,那双竖立的暗金瞳孔中满是杀意,看都没看清风一眼,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他走到广场中央,停下脚步,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 “老七的魂牌碎了。” 胡三爷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味道就在这儿。有人杀了他,还抢了我家老头子的山君印。”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那只还没化形完全的虎妖死了? 而且凶手就在这儿? “三爷息怒,息怒啊!”清风道人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忙上前打圆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今日咱们这是妖盟大会,来的都是自己人……” “误会?” 胡三爷冷笑一声,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下一秒,他的目光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鹰隼,瞬间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了角落里那个正在擦手的年轻人身上。 第118章 “把东西交出来,老子留你个全尸。” 他每吐出一个字,脚下的青石板就崩裂一分,那股源自王族血脉的恐怖威压,让在场不少修为低微的小妖已经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东西?” 关山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笑容“你是说你那个弟弟?哦,扔在路边了,自己找找去吧,你现在去,应该比野狗要快。” “找死!!” 胡三爷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没有任何哨的起手式,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黑金炮弹,轰然撞碎了沿途的空气! 那只布满暗金色虎纹的巨拳,裹挟著令山河变色的恐怖怪力,直直轰向关山的面门! 这一拳,別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一座精铁浇筑的小山,也得被轰成齏粉! 关山瞳孔微微一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快! 这速度和力量,跟之前那个半吊子的胡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不敢托大,脚下火莲炸裂,踏焰逐风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向后暴退三丈。 轰隆——! 原本他坐著的那把椅子,连同身后的石桌,瞬间化为齏粉。地面上更是多出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躲?我看你能躲到哪去!” 一击不中,胡三爷身形未停,反手一记鞭腿横扫而出。那粗壮的腿部肌肉隆起,带起的风压竟然发出了尖锐的啸叫声。 避无可避! 关山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如江河奔涌。 既然躲不掉,那就硬碰硬! “八臂叠浪!” 关山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浑身肌肉紧绷如铁,暗红色的武煞真元在体表凝结成一层厚实的护盾。 嘭!!!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 关山只觉得双臂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撞上,整个人贴著地面向后滑行了十几米,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咳……” 关山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了一抹兴奋的火焰。 “有点意思,这力道,够劲。” “够劲?那老子就送你上路!” 胡三爷狞笑一声,双爪探出,十根指甲瞬间暴涨半尺,如同十把漆黑的匕首,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唰唰唰! 漫天爪影如黑云压顶,每一击都直奔关山的要害。 关山也不再被动挨打,反手抽出背后的横刀。 “大日庚金煞!” 赤金色的火焰瞬间包裹刀身,那是至阳之火与庚金之锐的完美融合。 噹噹噹噹! 火星四溅。 一人一虎在广场中央化作两团模糊的残影,疯狂对撞。 刀锋与利爪的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周围的妖魔早就嚇得退到了百米开外,生怕被这恐怖的战斗余波绞成肉泥。 “这人类……竟然能跟胡三爷拼个旗鼓相当?!” 野猪王朱烈看得眼皮直跳,手里的杀猪刀都快捏变形了,“那可是三品中期的黑金虎族啊!肉身强横无比,寻常三品法宝都难伤分毫!” “不对劲。” 高台上的羽赴眯起那双金色的鹰眼,神色凝重,“那小子的刀上有古怪……那股赤金色的气息,竟然能破开胡三爷的黑金护体煞气!” 战场中心。 胡三爷越打越心惊。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隨手就能捏死的人类虫子,没想到这小子的骨头这么硬! 更让他难受的是,对方那柄刀上附著的古怪力量,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股灼热且锋锐的气劲钻进他的经脉,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內乱绞。 “该死!这好像是……《白虎庚金杀生术》的感觉,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习得!” 胡三爷心中惊怒交加,终於不再保留。 “吼——!!!” 他猛地后撤一步,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这啸声並非单纯的声波,而是夹杂著灵魂攻击的神通——虎啸山林! 关山躲避不急,动作一滯,脑海中仿佛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黑金真身,开!” 胡三爷浑身骨骼爆鸣,原本就已经魁梧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层细密的黑金色鳞片,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金属浇筑的魔神。 这是黑金虎族的血脉底牌! 燃烧精血,换取短时间內防御与力量的双倍增幅! “给爷死!!” 胡三爷顶著那身坚不可摧的黑金鳞片,无视了关山劈来的一刀,任由刀锋砍在肩膀上溅起一串火星,隨后一记黑虎掏心,狠狠轰在了关山的胸口! 噗! 关山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而出,狠狠砸进了后方的山壁之中。 碎石滚落,烟尘瀰漫。 “哈哈哈哈!人类终究是人类!” 胡三爷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这一招对他的消耗也不小。他看著那处塌陷的山壁,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跟伟大的妖族比肉身?下辈子吧!” 全场死寂。 清风道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想上前恭维两句。 咔啦。 碎石堆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紧接著,是一阵骨节復位的噼啪声。 “真狠啊,骨头都断了几根。” 烟尘中,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关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怎么可能?!中了老子一记黑金崩心拳,你居然还能站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胡三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一拳,就算是同阶的妖兽,心臟也早被打爆了! “因为……” 关山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踏地,摆出了一个古怪的拳架。 体內那颗被点燃的“烈日”,此刻开始疯狂旋转、压缩。 所有的阳煞、庚金之气,全部向著右拳匯聚。 “你还差点意思。” “我原本以为,妖兽的体魄,会更嚇人一些,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关山的身影瞬间消失。 这一次,没有哨的身法,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直线衝锋!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赤金色的火线! 胡三爷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怒吼一声,將全身妖气都匯聚在双臂之上,交叉护住头颅。 “挡住!只要挡住这一击……” 然而。 关山並没有攻击他的头部。 在即將撞上的瞬间,关山身形猛地一矮,右拳如同一条出洞的毒龙,带著一股毁灭性的雷火光柱,狠狠轰向了胡三爷那最坚硬,也最脆弱的地方—— 腹部丹田! 第119章 “惊蛰·贯日!” 这一拳,融合了关山目前所有的底蕴。 二品后期的雄浑真元、大成境界的《惊蛰》爆发力、以及那无坚不摧的庚金煞气! 一点破面! 噗嗤——!!! 就像是烧红的铁钎捅穿了薄纸。 胡三爷引以为傲的黑金鳞片,在这一拳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豆腐! 赤金色的拳劲势如破竹,瞬间贯穿了他的腹部,恐怖的高温更是將伤口周围的血肉直接碳化! “啊啊啊啊——!!!” 胡三爷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他那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腹部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甚至能透过洞口看到身后的景色。 “你……你……” 胡三爷颤抖著低下头,看著那个恐怖的伤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他的妖丹……碎了。 隨著妖丹破碎,那身坚不可摧的黑金真身迅速褪去,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坍塌的小山,轰然跪倒在地。 关山收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白色的雾气中夹杂著点点火星。 这一战,打得確实痛快,但也確实凶险。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领悟了將庚金之气融入《惊蛰》的法门,以点破面,恐怕还真破不开这铁疙瘩的防御。 他走到胡三爷面前。 这位不可一世的三品大妖,此刻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那双竖瞳里的光芒逐渐涣散。 “下辈子投胎,別这么迷信那一身皮。” 关山伸手按在他的脑门上,稍一用力。 咔嚓。 彻底帮他结束了痛苦。 做完这一切,关山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大妖们。 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因为他是人类而露出半点轻视。 那可是胡三爷啊! 竟然被这个人类,硬生生把肚子给打穿了?! 关山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看都没看脚下的尸体一眼,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已经嚇傻了的清风道人身上。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让人心寒。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广场瞬间塌陷下去半米深。 狂暴的气浪夹杂著碎石和烟尘,將周围看戏的妖怪们吹得东倒西歪。 待到烟尘散去。 所有妖怪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广场中央多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头不可一世的黑金巨虎,此刻正趴在坑底,浑身是血,那身引以为傲的黑金皮毛已经被烧得斑斑驳驳,像是只被拔了毛的癩皮狗。它四肢抽搐,嘴里不断涌出血沫,显然已经受了重创。 而那个年轻人,正单脚踩在硕大的虎头上。 他身上的青布长衫甚至连个褶皱都没有,赤金色的煞气缓缓收敛入体,那张白净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关山脚尖微微用力,碾了碾胡三爷那颗还在流血的脑袋。 胡三爷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被打服了。 彻彻底底的打服了。 这就是个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关山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鸦雀无声的群妖,最后落在了高台上那个神色僵硬的鹰妖羽赴身上。 “特使大人。” 关山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笑眯眯地问道,“刚才这只小猫咪打扰了咱们的雅兴。现在清静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聊聊那个什么……妖神传承的事儿了?” 羽赴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猫咪? 那特么是黑金虎王的儿子! 但他看著坑里半死不活的胡三爷,又看了看关山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当……当然。” 羽赴深吸一口气,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个“隨从”的分量。 这哪是什么隨从?这分明就是个比妖还妖的怪物! “既然这位……小兄弟身手如此了得,那这次行动,不如就由你和红孩儿他们几位,共同担任先锋如何?”羽赴试探著问道。 这是一个认可,也是一种拉拢。 强者,无论在哪里都有特权。 关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弯下腰,伸手在胡三爷那破破烂烂的皮毛里摸索了一阵。 “你……你干什么……”胡三爷虚弱地抗议。 “別动,收点利息。” 关山熟练地从虎妖脖子上扯下那串人骨念珠,又顺手擼下来两个储物手鐲,这才满意地站起身。 “先锋就算了,我这人懒,不喜欢冲在前面。” 关山把战利品往怀里一揣,重新坐回椅子上,顺手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不过嘛,如果有什么硬骨头需要啃,或者有什么不开眼的傢伙挡路……” 他咔嚓一声磕开一粒瓜子,眼神玩味地看了一眼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红孩儿。 “我倒是乐意帮各位松松筋骨。” 红孩儿手里的骷髏头猛地一颤,绿火都黯淡了几分。 这煞星…… “好!痛快!” 羽赴大笑一声,虽然心里对关山的囂张有些不爽,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有这么一把锋利的刀在手,对付那个小玄天门把握就更大了。 “既如此,那咱们就定下了!” 羽赴大手一挥,“三日之內,各方势力撒出去,给本座把这长春山脉翻个底朝天!谁先找到传承入口,本座重重有赏!” …… 一场闹剧收场,但所有妖怪看关山的眼神都变了。 从一开始的轻蔑、贪婪,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妖族的世界很简单,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关山用拳头证明了,他比在座的绝大多数妖怪都要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散会之后,关山拒绝了清风道人安排的客房,带著小灰和白妙妙,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青风谷。 刚出谷口,走到一处僻静的山林里。 “哇!大老爷!你也太猛了吧!” 一直憋著不敢说话的小灰终於忍不住了,它从关山肩膀上跳下来,兴奋得直转圈,“那可是胡三爷啊!三品中期的大妖!你居然把它当皮球踢!” 白妙妙也是一脸古怪地看著关山:“你老实交代,你刚才那一招融合了庚金之气的掌法,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根本不是人族武学能达到的效果。” 第120章 林子里的风带著一股未散的焦糊味,那是胡三爷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跡。 周围的空气有些凝固。 刚才那股热血上头的劲儿一过,在场的这些大妖们脑子终於转过弯来了。地上那滩还没凉透的烂肉,可是万兽岭黑金虎王的亲儿子。 万兽岭是什么地方?那是昆州妖族的老巢,黑金虎王更是实打实的四品中期,甚至据说已经摸到了后期的门槛,那是真正的一方霸主,跺跺脚都要引发地震的主儿。 “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野猪王朱烈也不磨刀了,那张粗獷的黑脸上写满了纠结。他看了一眼正在悠閒磕瓜子的关山,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羽赴,瓮声瓮气地说道:“特使大人,这小子是很强,俺老猪佩服。但万兽岭那边要是知道了,肯定是不死不休。咱们要是把他拉进伙,那不是摆明了跟黑金虎王对著干吗?” “是啊……”旁边的红孩儿也不玩骷髏头了,阴惻惻地接茬,“咱们是为了求財,求传承,可不是为了给谁当挡箭牌。要是虎王杀过来,咱们这小身板,可经不住折腾。” 其他几个妖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人是个烫手山芋,咱们不想接。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关山像是没听见一样,隨手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撒,拍了拍手,刚要站起来说话。 “怕什么?” 高台之上,羽赴突然开口。 这位来自万古妖庭的特使,此时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妖,那双金色的鹰眸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黑金虎王是厉害,但我万古妖庭也不是吃素的。” 羽赴展顏一笑,虽然那笑容在他那张阴鷙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但语气却格外篤定,“既然这位小兄弟接了本座的先锋令,那就是我妖庭的人。要是那老老虎敢来找麻烦,本座自会替他挡回去。” 说著,他看向关山,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小兄弟,只要你尽心办事,这万兽岭的梁子,本座替你接了。” 眾妖一听这话,顿时没了脾气。 有人顶雷,那还怕个球?再说了,有个能一拳打爆三品大妖的狠人当队友,確实比当敌人强。 “特使大人仗义!”朱烈第一个变脸,哈哈大笑,“既然有大人这句话,那俺老猪也没二话!这位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同袍了!” 关山瞥了羽赴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鸟哪是什么仗义,分明是看中了自己的战力,想把自己当枪使。至於真的会不会为了自己跟黑金虎王拼命?鬼才信。 不过,大家都是互相利用,谁也別嫌谁脏。 “那就多谢特使大人抬爱了。”关山也没拆穿,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找传承的事儿,我一定『尽心尽力』。” …… 从青风谷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关山没在山里多逗留,带著一狐一鼠,借著夜色的掩护,一路疾行回到了长春府。 镇狱司,统领书房。 灯火通明。 寧涛正坐在宽大的桌案后,手里拿著一块破布,细致地擦拭著那把从不离身的斩马刀。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是不是去山里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一愣,他知道? 寧涛笑了一声,隨意回到:“你当咱们的镇狱司眼线是摆设?” 关山撇了撇嘴,被发现就被发现,无非是去山里了,也没啥大不了。 “托大人的福,全须全尾。” 关山也没客气,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把从胡三爷那儿顺来的两个储物手鐲往桌上一扔。 噹啷。 清脆的撞击声让寧涛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关山,眉毛挑得老高:“这是去哪发財了?这上面的妖气……可不弱啊。” “万兽岭,胡三爷的。”关山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描淡写地说道。 “噗——咳咳!” 寧涛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直接喷了出来,顾不上擦嘴,瞪著牛眼看著关山:“谁?你说谁?万兽岭那个老三?黑金虎王的儿子?” “嗯,就是他。”关山点了点头,“脾气太臭,非要跟我过不去,我就顺手把他宰了。” 顺手? 寧涛嘴角抽搐了两下。那可是三品中期的妖族王族,皮糙肉厚得跟铁疙瘩一样,在他嘴里怎么跟杀鸡似的? “你小子……”寧涛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祸闯得可不小。那黑金虎王极其护短,要是知道是你乾的,非得把长春府翻过来不可。” “反正也没人看见我的真面目,而且……”关山把在青风谷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从清风道人的妖盟大会,到万古妖庭的特使羽赴,再到所谓的“上古妖神传承”,以及小玄天门的介入,没有丝毫隱瞒。 听完这番话,寧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那张刚毅的脸上阴晴不定。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山里的妖气波动如此诡异,连小玄天门那帮牛鼻子老道都开始封山布阵。” 寧涛停下脚步,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桌面,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妖神传承……这可是个足以让整个修行界疯狂的东西。要是真让妖族,或者小玄天门那帮偽君子拿到了,咱们镇狱司以后在长春府的日子,怕是就难过了。” “大人的意思是?”关山问道。 “这水既然已经浑了,那咱们就再搅浑点。” 寧涛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关山,“你那个身份,既然已经得到了那什么特使的信任,那就继续演下去。正好,咱们镇狱司一直想往山里插钉子,却苦於没有机会。这次,你就是那颗钉子!” 关山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也没推辞:“属下明白。不过……” 他顿了顿,从背后解下那把黑鞘长刀,放在桌上。 呛啷。 长刀出鞘,只见原本雪亮的刀刃上,此刻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豁口,甚至刀身都有些微微弯曲。 这是在跟胡三爷那只虎爪硬碰硬时留下的伤。 “大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关山指了指那把废了一半的刀,无奈地摊手,“我现在这力气,一般的凡铁根本遭不住。这把刀要是再用两次,估计就得炸膛。我总不能以后遇上妖怪,全都靠拳头硬砸吧?” 第121章 长春府的工部衙门,跟镇狱司那种阴森森、动不动就飘血腥味的地方不一样。 这里热。 与其他几部此时夜晚的冷清不同,工部所在的院落里依旧热浪滚滚。巨大的熔炉日夜不息,赤红的火光映照在半边天上,叮叮噹噹的打铁声虽然比白天稀疏了些,却更有节奏感。 关山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间独立工房。 推开门,一股灼热乾燥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浓重的金属味和焦糊味。 工部主事鲁石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案台前,手里捏著一支炭笔,对著一张泛黄的羊皮卷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连有人进来了都没察觉。 “鲁大人,这么晚了还在钻研?” 关山走上前,目光扫过那张图卷。上面画的似乎是某种兵器的构造图,线条繁复至极,甚至还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灵力迴路。 鲁石被嚇了一跳,手一抖,炭笔在图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谁?!” 老头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待看清是关山后,这才没好气地把笔一扔:“你这小子,走路没声吗?” 关山也不恼,笑嘻嘻地把那把废掉的长刀往案台上一搁:“这不是急著来求您老人家救命嘛。” 鲁石瞥了一眼那把刀。 刀刃崩了好几个大口子,刀脊扭曲,显然是承受了远超其材质极限的力量。 “这是跟谁拼命去了?糟蹋东西。”鲁石心疼地摸了摸刀身,虽然嘴上骂著,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讶异,“不过,能把百炼钢毁成这样,你小子的力气……怕是又见长了。” “遇到个皮糙肉厚的畜生,硬碰硬来著。”关山隨口解释了一句,隨即正色道,“鲁大人,我想求一把趁手的兵刃。一般的凡铁,现在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了。” 鲁石闻言,却没急著接话。他站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过一块湿布擦了擦手,眼神复杂地看著关山。 “游息那小子,回来跟我说了。” 鲁石的声音有些低沉,“天怜县的事,若是没有你,我这唯一的徒弟怕是早就成了那江底的冤魂。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关山摆了摆手:“游息也是我兄弟,应该的。” “一码归一码。”鲁石是个倔脾气,认死理,“你救了他,就是救了老夫的传承。你想求兵刃,这忙老夫必须要帮,而且要帮得漂亮。” 说到这里,鲁石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狂热的光芒。他转身重新拿起那张羊皮卷,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关山,你可知老夫这几天在研究什么?” 关山摇头。 “我在研究怎么铸造一把能承载『极阴』与『极煞』的凶兵!” 鲁石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你既然想要好刀,老夫这里正好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怎么说?” “往生教的圣物。” 关山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块被《惊蛰》封印的三生石碎片就躺在他怀里。 “鲁大人,往生教在天怜县闹出那么大动静,不就是为了找那所谓的圣物吗?难道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非也。”鲁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嘲弄,“天怜县那个,多半是某种伴生之物罢了。根据我工部百年来对长春山脉地脉的勘测记录,真正的极阴之源,根本不在寒江。” 他从案台下又抽出一卷更为古旧的地图,猛地摊开。 地图上,长春山脉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而鲁石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巨龙腹部一处不起眼的褶皱里。 “在这里——『幽雾谷』。” “幽雾谷?”关山看著那个位置,眉头微皱。 “没错。这地方极其邪门,终年被灰雾笼罩,进去的人往往会迷失方向,最后莫名其妙地回到原地。但每逢月圆之夜,谷口便会有大量精纯至极的阴气溢出,那股气息……” 鲁石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回忆著什么,“与古籍中记载的,往生教所供奉的圣物特徵一模一样。” “传说中往生教圣物,至阴至寒,是打造绝世凶兵的顶级神材!”鲁石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上一任工部主事,也就是我的师父,当年便是为了寻找此物,孤身深入幽雾谷,结果……再也没有出来。” 关山心中一动。 如果真是“冥铁”,那对於修炼《太阴炼煞刀法》的自己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神器。而且,既然和往生教有关,说不定还真和三生石有什么联繫。 “既然这地方如此显眼,往生教的人没去过?”关山问道。 “去过!怎么没去过?”鲁石冷笑,“这几十年来,往生教的探子不止一次进过幽雾谷,甚至有一次连他们的法王都亲至了。结果呢?什么都没发现,就像那里真的只是一座普通的山谷一样。” “他们找不到,是因为他们『缘法』不对。” 鲁石深深地看著关山,“师父当年的笔记里曾推测,那地方並非真实存在於现世,而是一处『两界夹缝』。想要看到真正的东西,需要身上带有某种极其特殊的『死气』或者『阴冥因果』。” “关山,你既然能从天怜县全身而退,甚至还能从往生教手里抢人,说明你身上定然有某种特质,或者是……你懂他们的门道。” 关山心头猛跳。 这老石头,直觉还真准。 自己身上有三生石碎片,又在天怜县“冒充”过往生教高层,这世上恐怕没人比自己身上的“阴冥因果”更重了。 “鲁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去幽雾谷,帮您找这块冥铁?” “是帮你自己找。”鲁石纠正道,“只要你能把冥铁带回来,老夫便以此为主材,为你量身打造一把绝世好刀!甚至……老夫可以把压箱底的那些珍稀辅材全都填进去!”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一把能承受自己怪力,又能完美契合功法的神兵,正是关山目前最急需的战力提升。 “好,这活我接了。”关山不再犹豫,一口答应。 “痛快!” 鲁石大喜,转身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把带鞘的长刀,扔给关山。 “这把『斩岩』是你师兄……也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大徒弟留下的遗作。虽不是什么神兵,但也掺了些许玄铁,重一百八十斤,够你先凑合著用一阵子了。” 关山接过长刀,入手微沉。拔刀出鞘,寒光凛冽,刀身厚重沉稳,確实比之前那把凡铁强了不知多少倍。 “多谢鲁大人。”关山归刀入鞘。 第122章 离开工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关山摸了摸背后的新刀“斩岩”,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背上,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心安。又摸了摸怀里那块被《惊蛰》法印层层封锁的三生石碎片,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如果那里真的和往生教有关,那自己手里的这块石头,说不定就是开启那座山谷真正的钥匙。而且,既然往生教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那说明那里还没被搜刮过。 这不仅是找材料,更是一次截胡的好机会! 关山心中暗道,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回去摇人! …… 三日后。 长春府的深秋,寒意渐浓,但这股寒意被阻隔在护城大阵之外,城內依旧温暖如春。只是野草区的空气中,总夹杂著一股散不去的煤烟味和烂菜叶发酵的酸气。 “山哥,咱们真要去那家『一口香』吃?” 游息手里摇著把摺扇,身上穿著镇狱司的便服,一脸苦相地跟在关山身后,“虽然那家滷肉是不错,但环境实在是……上次我回去洗了三遍澡,才把那股油烟味洗掉。” “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那么多废话。” 苏影走在一旁,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颯爽。她瞥了游息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不知道是谁,上次在天怜县啃乾粮的时候,哭著喊著要回来吃一口热乎的卤大肠。” “那是特殊情况!”游息梗著脖子辩解,“那时候命都快没了,谁还讲究这个?现在咱们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 关山走在最前面,肩膀上蹲著正眯眼打盹的白妙妙,听著身后两人的斗嘴,心情颇为放鬆。 “行了,別贫了。”关山笑道,“这次去幽雾谷,少不了要在野外露宿。趁著现在还能在城里,多吃点油水足的,到时候別喊苦。” “幽雾谷那种鬼地方……”游息缩了缩脖子,“听说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山哥,咱们这次有把握吗?” “有没有把握,去了才知道。”关山脚步不停,“而且,鲁大人既然让你去,说明那里对你的修行有好处。风系功法,最適合在迷雾中感知流向。” 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野草区的喧囂扑面而来。 路边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衣衫襤褸的孩童在泥水里嬉戏,偶尔有巡逻的兵丁路过,也是一脸嫌弃地匆匆走过,不愿多留片刻。 这就是野草区,长春府最底层、最真实的一面。 就在三人即將拐进通往“一口香”酒楼的巷子时,一阵嘈杂的喧闹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她!” “臭要饭的,滚远点!也不看看这是谁的车架!” “別给脸不要脸!我家公子看上这丫头,那是她的福分!” 紧接著,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伴隨著女子的惊呼和周围人群的骚动。 关山脚步猛地一顿。 这声音…… 他眉头微皱,那个喊著“放开”的女声,虽然带著颤抖和恐惧,却异常熟悉。 是桂云? “过去看看。” 关山脸色一沉,原本悠閒的步伐瞬间加快,一股无形的煞气从他身上溢出,让周围的路人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苏影和游息对视一眼,立刻收起了嬉笑的神色,手按兵刃,快步跟上。 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关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狭窄的街道中央,停著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拉车的竟是两匹通体雪白的灵驹,身上掛著金铃,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这贫民窟般的街道格格不入。 马车旁,几个身穿锦衣的家丁正气势汹汹地围成一圈。 圈子中央,一个衣著朴素的少女正跌坐在地上,怀里死死护著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那小女孩哭得梨带雨,显然是被嚇坏了。 而挡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手持木刀,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正是桂云。 此刻的桂云,脸上多了一道鲜红的巴掌印,嘴角渗血,握著木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狼,死死盯著面前那个锦衣华服的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净,却透著一股被酒色掏空的虚浮,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脸上掛著戏謔而残忍的笑容。 “哟,还是个练家子?” 锦衣青年上下打量著桂云,眼神轻佻,“拿著根烧火棍,就想学人行侠仗义?这野草区什么时候也出女侠了?” “放了她们。” 桂云咬著牙,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却异常坚定,“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锦衣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在这长春府,尤其是这管钱粮的地界上,本公子的话就是王法!” 他猛地收敛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给我打!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腿打断,另外那个小的,带走!” “是!” 几个家丁狞笑著冲了上来。这些家丁显然都练过几手,虽然没入品,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一个个拳风呼啸,直奔桂云要害。 “小心!”地上的少女惊叫。 桂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清晨,关山用树枝击穿大树的画面。 劲力如浪,层层叠加……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桂云不退反进,手中木刀看似轻飘飘地挥出。 “啪!” 一声脆响。 那壮汉根本没把这根木棍放在眼里,抬手就挡。然而,就在木刀接触他手臂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劲力竟然透过了皮肉,直接在他骨头深处炸开! “啊——!” 壮汉惨叫一声,抱著手臂踉蹌后退,那条胳膊竟软绵绵地垂了下来,显然是骨头断了。 《八臂叠浪》! 虽然只是皮毛中的皮毛,但用来对付这种只有蛮力的家丁,却有著奇效。 “嗯?” 锦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点意思,竟然还会暗劲?” 他冷哼一声,不耐烦地一挥衣袖。 一股属於修真者的灵力波动轰然爆发! 虽然只是一品中期的修为,但在凡人面前,这股力量依旧如同天堑。 第123章 桂云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困难,双腿更是止不住地打摆子。她死死咬著牙,嘴唇都咬出了血,硬是撑著那把木刀没跪下去。 身后的少女和小女孩已经嚇得瘫软在地,哭都哭不出声了。 “还挺硬气?” 锦衣青年冷笑一声,手中的玉扳指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他抬起手,掌心气流涌动,隔空对著桂云的脸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桂云那张小脸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桂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呼—— 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反倒是一阵温暖且宽厚的气息,像是春风化雨般,瞬间衝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 桂云茫然地睁开眼。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她的身前。那件普通的青布长衫在风中微微摆动,背影並不算魁梧,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替她挡下了所有的风雨。 那只原本要扇在她脸上的灵力手掌,此刻正被一只修长的手隨意地捏在空中,轻轻一握。 噗。 就像是捏爆了一个气泡。 那团足以让凡人骨断筋折的灵气,直接溃散成了虚无。 “关……关师?!” 桂云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握刀的手別抖。” 关山头也没回,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晨练时纠正她的动作,“刚才那一记暗劲用得不错,就是发力点稍微偏了三寸,不然那条胳膊就不是断,而是碎了。” 桂云一愣,隨即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本还在颤抖的手瞬间稳住了。 “哪来的野狗,敢管本公子的閒事?” 锦衣青年脸色一沉,上下打量了关山几眼。 没穿官服,身上也没什么强烈的灵力波动,看著像个有点力气的武夫。 “野狗骂谁?”关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野狗骂你!”锦衣青年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隨即反应过来,一张白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找死!给我上!连这男的一起打,打死了算我的!” 周围那七八个家丁得了令,立马抽出腰间的短棍和匕首,嗷嗷叫著冲了上来。 这些家丁虽然不是修行者,但一个个身强力壮,配合默契,显然平时没少干这种仗势欺人的勾当。 “苏影,游息,看著点那两个小丫头。” 关山隨口吩咐了一句,脚下未动,只是对著身后的桂云说道:“看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八臂叠浪。”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丁手中的短棍已经带著风声砸了下来。 关山没躲。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並没有握拳,而是五指张开,看似轻飘飘地在那家丁的手腕上一搭,顺势一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家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条手臂就像是麵条一样软软地垂了下去,里面的骨头已经碎成了渣。 紧接著,关山欺身而上。 他就像是一条游入鱼群的鯊鱼,动作並不快,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可见。 肩撞、肘击、胯打。 砰!砰!砰! 每一次接触,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家丁们杀猪般的惨叫。 “八臂之力,起於根,发於脊,形於梢。” 关山一边像是閒庭信步般在人群中穿梭,一边还有閒心给桂云现场教学,“不要用死力气,要学会把全身的劲力像叠浪一样送出去。” 轰! 最后一名试图偷袭的家丁被关山一记看似隨意的靠山背,直接撞飞了十几米远,狠狠砸在那辆奢华的马车上,把那两匹雪白的灵驹嚇得希律律乱叫。 不过眨眼的功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家丁,此刻全都躺在泥水里哀嚎,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整条街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关山那平淡的声音在迴荡:“看懂了吗?” 桂云瞪大了眼睛,拼命点头,哪怕脑子还没完全跟上,但眼睛已经死死记住了老师刚才的每一个动作。 太强了。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 “好……好大的胆子!” 锦衣青年看著满地打滚的手下,眼皮狂跳,心里也有些发虚。 这人是个硬茬子! 但他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在这长春府的一亩三分地上,除了那几个顶尖的大人物,他还真没怕过谁。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锦衣青年色厉內荏地吼道,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一块玉佩,“我爹可是户部主事刘通!掌管整个长春府的钱粮赋税!你敢动我,信不信我让你全家死绝,连这就是长春府的大牢都坐穿?!” 户部主事? 关山挑了挑眉。 “原来是刘大人的公子,失敬失敬。” 关山嘴上说著失敬,脚下的步子却没停,一步步朝著锦衣青年逼近。 锦衣青年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怕了,顿时底气又上来了,挺直了腰杆,鼻孔朝天:“怕了?晚了!现在给本公子跪下磕三个响头,自断双臂,再把那三个小娘皮送到本公子府上,本公子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否则……”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锦衣青年整个人像是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麵馒头,几颗带著血丝的牙齿混著口水飞了出去。 他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 从小到大,连他爹都捨不得动他一根指头,今天竟然在这个贫民窟被一个“野狗”给打了?! “否则什么?” 关山甩了甩手,一脸嫌弃地在青年的锦衣上擦了擦,“脸皮这么厚,震得我手疼。” “你……你敢打我?!” 锦衣青年捂著脸,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他猛地扯下腰间的玉佩,狠狠捏碎,“这是你自找的!给我死!!” 嗡——! 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红光爆发而出。 那是一道封印在玉佩里的一次性术法,二品初期的全力一击——烈火掌! 第124章 赤红色的火光在狭窄的巷弄里炸开,热浪翻滚,那枚玉佩中封印的“烈火掌”虽是一次性消耗品,但二品初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將这条街上方圆十米化作焦土。 桂云只觉得眼前一片赤红,灼热的气流像是要把她的眉毛都燎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雕虫小技。” 一声轻笑在火海中响起。 关山甚至连脚都没挪一下,只是那只原本隨意的右手猛地张开,对著那扑面而来的火浪虚空一抓。 噗嗤。 就像是顽童捏爆了一个肥皂泡。 那看似凶猛无比、足以融金化铁的烈火,在触碰到关山掌心那一层淡淡赤金煞气的瞬间,竟发出一声哀鸣,隨后如同被掐灭的菸头,瞬间熄灭,连点青烟都没剩下。 空气中只剩下那锦衣青年粗重的喘息声,和因为极度惊恐而发出的牙齿打颤声。 “这……这怎么可能……” 钱家少爷瞪大了眼睛,看著毫髮无伤的关山,像是见了鬼。那可是家里供奉给他的保命底牌啊!就算是二品武修硬抗这一下也得脱层皮,这人怎么隨手就给捏灭了? 关山没理会这个嚇傻了的二世祖,而是拍了拍手上的余温,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街道旁那座茶楼的二层屋檐阴影处。 “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出来?” 关山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非要我亲自上去,替你们钱家清理门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屋檐下的风铃,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片刻后,一声苍老的嘆息从阴影中传来。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既已有一身不俗的修为,何必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 隨著话音落下,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大鸟般从二楼滑翔而下,无声无息地落在锦衣青年身前。 那是个穿著灰布长衫的老者,身形乾瘦,背微驼,手里拄著一根龙头拐杖,看似风烛残年,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精芒。 “莫老!莫老救我!!” 见到这老者,原本已经瘫软在地的钱家少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老者的大腿,指著关山哭嚎道:“这野狗打我!还要杀我!莫老你快出手,把他碎尸万段!我要把他剁碎了餵狗!” 被称作莫老的老者眉头微皱,有些嫌弃地把腿抽出来,但看向关山时,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却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位小友,老夫莫千山,添为钱府供奉。” 莫千山抚了抚鬍鬚,一股属於二品巔峰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普通百姓呼吸困难,纷纷惊恐后退。 “我家少爷虽然顽劣了些,但毕竟是户部主事大人的三子。你刚才那一巴掌也打了,气也该消了。不如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说是商量,但那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反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胁。 关山撇了撇嘴:“这些主事的孩子还真多,生这么多,是生怕自己绝了后,还是打著试试运气,生个天赋好的逆天改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双手抱胸,歪著头打量著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头:“揭过?刚才这小子可是要用烈火掌把我也一起烧死。要是我本事差点,现在已经是一具焦尸了。你管这叫顽劣?” “那又如何?”莫千山脸色一沉,手中拐杖重重顿地,將青石板戳出一个深坑,“武道一途,弱肉强食。你若是死了,只能怪你自己学艺不精,命该如此。但你若敢伤我家少爷分毫,那就是在挑衅整个钱家,挑衅户部!” “年轻人,不要以为学了两手妖族把式,就能在这长春府横著走。这天,比你想像的高得多;这水,也比你想像的深得多!” 莫千山一步跨出,身上的气势再度拔高,灰色的真气在他周身繚绕,隱隱化作一条狰狞的蟒蛇虚影。 “现在,给少爷磕头赔罪,自断一臂,老夫可以做主,饶你一条性命。” 后面的游息听得直翻白眼,小声对苏影说道:“这老头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跟山哥比气势?刚才胡三爷那头老虎死得有多惨他要是看见了,估计能直接嚇尿裤子。” 苏影耸了耸肩膀:“井底之蛙罢了。现在哪怕我去看山哥,我都不知道他的修为到了哪一步。” 关山嘆了口气,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莫千山。 “这就是你的遗言?” “狂妄!” 莫千山勃然大怒,他堂堂二品巔峰的高手,在钱家那是座上宾,连钱文渊都要礼让三分,何时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轻视过? “既然你找死,老夫就成全你!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莫千山动了。 不动则已,一动如雷霆万钧。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瞬间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裹挟著阴毒狠辣的真气,直奔关山的咽喉而去! 这一击,名为“毒龙钻”,是他成名的绝技,专破护体真气,中者必死。 快!准!狠! 就连一旁的桂云都忍不住惊呼出声:“老师小心!” “什么破名字。” 啪! 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声音,突兀地在街道上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风声和气爆声。 莫千山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根气势汹汹的龙头拐杖,停在关山咽喉前三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因为它的主人,此刻脑袋已经歪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莫千山的整张脸都被抽得变了形,下巴骨粉碎,眼珠子暴突,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二品巔峰真气,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你……” 莫千山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甚至没看清关山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只觉得眼前一,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紧接著便是颈骨断裂的剧痛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砰。 莫千山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激起一片尘土。 一巴掌。 仅仅一巴掌。 这位在长春府也算是有名有姓、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二品巔峰大高手,就像是一只烦人的苍蝇,被隨手拍死在了地上。 第125章 “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打破了寂静。 钱家少爷看著倒在自己脚边、死不瞑目的莫千山,终於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之间流出一滩散发著骚味的黄色液体,整个人像是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双手撑著地拼命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別……別过来……別杀我……我是钱家少爷……我爹是钱文渊……” 关山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二世祖。 “刚才不是挺囂张吗?” 关山蹲下身,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还要把我剁碎了餵狗?” “不……不敢了……我错了……爷爷!祖宗!饶命啊!!” 钱家少爷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淋漓。 “饶命?” 关山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却让钱家少爷抖得像筛糠,“我这人很公道。你刚才要断那小姑娘的腿,又要断我的手。” “既然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那我也不能坏了规矩。” 话音未落。 关山的手指在他膝盖和手肘处轻轻点了四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清脆的骨裂声,紧凑得像是一串鞭炮。 “啊——!!!” 钱家少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四肢瞬间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抽了骨头的死蛇,蜷缩在地上痛苦抽搐。 这不仅仅是断骨,而是粉碎性骨折,甚至连经脉都被关山刚才那一指彻底震断。 这辈子,他別说练武,就是想站起来走路,或者拿筷子吃饭,都是痴心妄想。 彻底废了。 “留你一条狗命,爬回去告诉你爹。” 关山站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要想报仇,让他把招子放亮点,別总派这种垃圾来送死。我在镇狱司等著他。” 说完,他看都不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转身招呼已经看傻了的桂云。 “还愣著干嘛?走了。” 桂云如梦初醒,连忙扶起地上的妹妹,看著关山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 周围的百姓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眼神敬畏而狂热。在野草区这种地方,能看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权贵被打成这样,简直比过年还痛快。 “山哥,咱们这下算不算捅娄子了?” 游息走在旁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却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他儿子成了废人,这钱文渊怕是要发疯。” “疯就疯唄。” 关山耸了耸肩,“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他钱文渊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了镇狱司的大事,寧大人第一个不饶他。” “也是。” 苏影点了点头,“不过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刚才动静太大,巡城司的人估计马上就到。” “那就出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看了一眼天色,“正好,直接去幽雾谷,省得在这儿跟他们扯皮。” 三人带著桂云姐妹俩,快步朝著城门方向走去。 长春府的夜色总是分层级的。 內城的灯火能把天都烧红半边,那是销金窟里的纸醉金迷;而外城野草区这边,黑得像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只有偶尔几声野狗抢食的呜咽。 今晚,这口枯井里多了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呃……呃啊……” 钱家三少爷钱通,正如关山所说的那样,正在往回爬。 他那身价值连城的锦衣早就磨成了破布条,混著泥浆和血水掛在身上。四肢扭曲成麻状,只能靠著腰腹那点残存的力气,像条被斩断了脊樑的蛆虫,在青石板上一点点蠕动。 每挪动一寸,断骨茬子就在皮肉里搅动一下,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把泥灰衝出一道道白痕。 路边有乞丐壮著胆子探头看,刚想啐口唾沫,借著月光看清那是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钱三少,嚇得把那口浓痰硬生生咽了回去,缩进墙角瑟瑟发抖。 太惨了。 比被野狗撕咬过的烂肉还惨。 钱通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那股支撑著他的怨毒恨意让他甚至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他只盯著远处那两盏高悬的大红灯笼——那是钱府的大门。 “开……开门……” 他趴在朱红大门前的台阶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指甲在石阶上抓得翻起,留下一道道血痕。 门口两个当值的护卫正在聊今晚哪家的小娘皮水灵,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拎著哨棒走下来。 “哪来的叫子?也不睁开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界!滚一边死去,別脏了……” 左边的护卫话还没骂完,手里的灯笼晃了一下,光亮照在那张肿得像猪头、满是血污的脸上。 那双眼睛,虽然充血肿胀,但那股阴狠毒辣的劲儿,化成灰他们都认得。 “三……三少爷?!” 护卫手一抖,灯笼啪嗒掉在地上,瞬间烧了起来。 “我的娘咧!快!快叫人!三少爷出事了!!” 原本寂静的钱府瞬间炸了锅。 灯笼火把接连亮起,杂乱的脚步声、丫鬟婆子的尖叫声乱成一团。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慌慌张张地抬来软塌,手忙脚乱地要把这滩烂泥似的人往里抬。 “別……別碰我……” 钱通痛得浑身痉挛,一声惨嚎嚇得眾人不敢动弹。他死死咬著牙,满嘴血沫子往外喷:“別去……別去医馆……抬我去见……见我爹……” “少爷,您这伤……”管家老泪纵横,看著那一身粉碎的骨头,根本无从下手。 “抬我去见那我爹!!”钱通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珠子都要瞪裂了,“我要让那个杂种……死无葬身之地!” …… 钱府书房,檀香裊裊。 钱文渊正端坐在黄梨木的大案后,手里捧著一卷帐册,眉头微锁。 作为户部主事,掌管一府钱粮,他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官气。虽然年过半百,但保养得极好,麵皮白净,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莫供奉还没回来?” 钱文渊放下帐册,揉了揉眉心。眼皮一直在跳,让他有些心神不寧。 旁边伺候的老僕连忙躬身:“回老爷,还没。三少爷说是去野草区那边找乐子,莫老暗中跟著,想必是少爷玩得兴起,耽搁了。” “哼,烂泥扶不上墙。”钱文渊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若是再这么胡闹下去,迟早……” 砰! 第126章 书房的大门被人蛮横地撞开。 钱文渊眉头一皱,刚要呵斥这不懂规矩的下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隨著夜风灌了进来,直接衝散了满室的檀香。 紧接著,是一阵压抑的哭嚎声。 几个家丁抬著一张软塌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钱文渊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他看著软塌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那一向沉稳如山的手,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浑然未觉。 “通……通儿?” 钱文渊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爹……爹啊……” 钱通见到亲爹,那股强撑著的狠劲儿终於崩了,眼泪鼻涕混著血水糊了一脸,“疼……好疼啊爹……我的手……我的腿……全废了……” 钱文渊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太师椅。 他几步跨到软塌前,颤抖著手想要去摸儿子的腿,却在触碰到那软塌塌的裤管时猛地缩了回来。 不用摸都知道。 骨头全碎了。 不仅是骨头,连里面的经脉都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劲力震成了浆糊。 这不仅仅是废了。 这是要让他儿子下半辈子连个爬虫都不如,只能躺在床上拉撒! “谁干的?” 钱文渊缓缓直起腰,那张白净的麵皮此刻涨成了酱紫色,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直跳。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案几上的宣纸无风自动,噼里啪啦地翻卷著。 “关……关山……” 钱通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嚼碎了蹦出来的,“镇狱司的……那个野种……莫老……莫老也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莫千山死了?” 钱文渊瞳孔猛地一缩。 莫千山可是二品巔峰的武修,虽然年纪大了气血衰败,但在长春府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一巴掌拍死? 那个关山,不是前段时间才刚突破二品吗? “爹!你要给我报仇啊!”钱通哭嚎著,因为用力过猛,嘴里又涌出一股血沫,“他说……他说让您把招子放亮点……还说在镇狱司等著您……”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钱文渊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张价值千金的黄梨木大案瞬间炸成漫天木屑,书架上的古籍孤本被撕得粉碎,连带著跪在地上的几个家丁都被掀翻了几个跟头,口吐鲜血。 “好!好!好一个关山!好一个镇狱司!” 钱文渊怒极反笑,笑声森寒如鬼,“还没找你的麻烦,你倒先骑到老夫头上拉屎了!把老夫的儿子废成这样,还敢大言不惭地挑衅……” “真当老夫这户部主事是泥捏的不成?!” 嗖! 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直接撞破了书房的屋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钱文渊凌空而立,周身儒袍猎猎作响,一股浩然正气与杀意交织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半个长春府。 他虽然是文官,但也是实打实的法修三品! “关山小儿!给老夫滚出来!!!” 这一声怒吼,如同滚滚惊雷,在长春府上空炸响。无数正在睡梦中的百姓被惊醒,孩童啼哭,狗吠不止。 內城的几处豪宅里,也有几道强大的神识探了出来,带著几分看戏的意味。 钱文渊根本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疯狂地扫视著全城。 野草区,没有。 镇狱司,没有。 甚至连那种下九流的勾栏瓦舍他都扫了一遍,依然没有那个人的气息。 “跑了?” 钱文渊立在半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那是护城大阵被短暂开启又关闭的痕跡。 “想跑?没那么容易!” 钱文渊眼中杀机暴涨,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直扑南城门而去。 …… 城外十里坡。 夜风呼啸,卷著枯黄的落叶在荒野上打转。 关山骑在一匹从驛站顺手牵来的快马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长春府。 刚才那声怒吼,隔著这么远都能听见里面的气急败坏。 “嘖嘖,这钱大人的嗓门挺亮啊。”关山吐掉嘴里的草根,一脸戏謔。 旁边的苏影骑著另一匹马,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还有心思贫嘴?那可是法修三品的主事,要是再晚半刻钟出城,咱们现在估计已经被找到踪跡了。” “怕什么,咱们本来就和他们不对付”游息倒是看得开,手里还拿著个没啃完的烧饼,“而且咱们有任务在身,这也算是……奉旨逃跑?” 按理说,游息和苏影两人和户部主事没有矛盾,但是他们跟了关山,自然也都了解了这些事情。 “少废话,赶紧走。” 关山一夹马腹,“钱文渊那种老狐狸,肯定不会只在城里发疯。再不进山,等他的私兵追上来,咱们就真得在野外啃树皮了。” 三人三骑,如离弦之箭般衝进茫茫夜色,直奔幽雾谷的方向而去。 …… 南城门上空。 钱文渊的身影缓缓落下。 守城的校尉嚇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磕头:“钱……钱大人……” “刚才是不是有人出城了?”钱文渊声音冰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是镇狱司的人……”校尉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块腰牌,“说是奉了寧统领的令,有紧急公务,卑职……卑职不敢拦啊……” 看著那块象徵著镇狱司特权的腰牌,钱文渊气得浑身发抖。 寧涛!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那是把他儿子废了之后,大摇大摆地拿著公文出城避祸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很好……” 钱文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他知道,人既然已经进了山,那就像是一滴水匯入大海,他身为户部主事,不可能拋下公务亲自进山去搜山。 但他钱家的势力,可不仅仅是在这官场之上。 “传老夫的令!” 钱文渊转过身,目光阴毒地望向那片漆黑连绵的山脉。 “在血衣楼发布追杀令,还有所有依附於我钱家的江湖势力。” “只要能提著关山的人头来见,赏灵石三千,黄阶上品功法一部,甚至可以举荐其子弟入昆州太学!” “若是能抓活的……” 钱文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要什么给什么!” 第127章 马蹄踏碎了深夜的寂静,一路狂奔,直到那块刻著“宝土县”三个字的界碑出现在视野里,关山才勒住了韁绳。 “吁——” 马匹喷著粗气,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宝土县,这地方关山熟。之前为了查案,没少在这儿折腾,更何况,这里如今可是自家那只耗子的“封地”。 “到了到了!” 一直趴在关山肩膀上装死的白妙妙还没动静,倒是躲在怀里睡觉的小灰先钻了出来。这货一闻到熟悉的泥土味,立马精神抖擞,站在马头上,两只爪子叉腰,对著黑漆漆的县城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的味儿正!”小灰一脸陶醉,“大老爷,咱们去哪?小的在这片儿熟,哪家米缸满,哪家腊肉香,门儿清!” “吃吃吃,就知道吃。” 关山一指头把这货弹回怀里,翻身下马。 苏影和游息也跟著跳下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一路顛簸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一宿发生的事儿实在太刺激,从宰了三品虎妖到废了户部主事的儿子,心臟不好的人还真遭不住。 “行了,先歇口气。” 关山把韁绳扔给游息,转身看向另一匹马上瑟瑟发抖的两姐妹。 桂云还好,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倔强,怀里死死护著那个已经哭晕过去的小妹。 “前面就是宝土县城,找个客栈,里面有人照著你们。”关山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那是从胡三爷那儿顺来的,面额不小, 钱文渊是个疯狗,找不到自己,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桂云没接银票。 她先把妹妹从马上抱下来,安顿在一棵老槐树下,又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好,这才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关山面前。 “我不走。” 少女的声音不大,混在夜风里,却硬得像块石头。 关山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我要跟著老师。”桂云抬起头,那张还带著巴掌印的小脸上,满是超越年龄的决绝。 “跟著我死的更快。”关山从怀里掏出根肉乾嚼著,“我现在可是通缉犯,身后吊著一堆想要我脑袋的人。” “我能杀人。” 桂云从腰间抽出那把已经有了裂纹的木刀,那是她在街头巷尾捡来的烂木头削的,但此刻握在她手里,却稳得不像话。 “刚才那个家丁,我打断了他的骨头。”她盯著关山的眼睛,“是你教的。”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旁边的苏影有些动容,刚想开口劝两句,却被关山抬手制止。 关山嚼著肉乾的动作停了一下,把那根肉乾咽下去,然后弯下腰,视线与桂云平齐。 “杀人这活儿,看著威风,其实挺噁心的。”关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得习惯血腥味,得习惯把手伸进热乎乎的肚子里的感觉,还得习惯晚上做噩梦。你確定?” “我不怕噁心,我只怕被人踩在泥里,连护著家人的本事都没有。”桂云咬著牙,“老师,我学刀就是为了这个。想要保护自己,有些时候,不得不杀人。” 关山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行吧。” 他直起腰,隨手把那把从工部顺来的“斩岩”刀扔在桂云面前。一百八十斤的重刀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你要是能拿得动它,我就带著你。” 桂云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双手抓住刀柄,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背上扛。那刀比她人还高,压得她一个踉蹌,险些趴在地上,但她硬是一声没吭,咬著牙站稳了。 “把她妹妹送去县里,留足银子。”关山转头吩咐游息,“那地方虽然清苦,但好歹是官家地盘,钱文渊的手还没长到连孤儿院都翻一遍的程度。” 处理完琐事,天色彻底黑透了。 宝土县的一处废弃义庄內。 几口薄皮棺材横七竖八地摆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游息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山哥,咱们放著好好的客栈不住,跑这鬼地方干嘛?这味儿也太冲了。” “等人。” 关山找了口还算乾净的棺材板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 那令牌通体由不知名的黑骨打磨而成,正面刻著彼岸,背面则是一个狰狞的鬼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 正是当初在天怜县,从那个往生教使者手里抢来的身份铭牌。 “这……这是往生教的东西?!” 苏影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儿,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眼神警惕,“你怎么会有这个?” “抢的唄。”关山把令牌在手里拋了拋,“咱们这次去幽雾谷,那地方邪门得很,光靠咱们三个,进去就是送菜。得找点探路的炮灰。” “你是说……”游息瞪大了眼睛,“你要让往生教的人帮咱们探路?” “既然他们一直想找那什么圣物,对幽雾谷肯定比咱们熟。”关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而且,咱们现在是被追杀的状態,要是能拉上一帮免费的打手,何乐而不为?” “可是……”苏影皱眉,“他们能听你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 关山没再解释,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那股被《惊蛰》压制住的三生石气息。 嗡—— 一股极其纯粹、阴冷的死气,顺著他的指尖注入令牌之中。 那块原本死寂的黑骨令牌,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表面的彼岸纹路瞬间亮起诡异的红光,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义庄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这是往生教內部最高级別的召集令。 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义庄外的枯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紧接著,无数只黑色的甲虫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什么鬼东西!”游息嚇得跳到了棺材上。 那些甲虫並没有攻击人,而是迅速聚拢在一起,堆叠成一个人形。隨后,一道黑影从阴影中显现,披著一身宽大的黑袍,脸上戴著一张画著天牛图案的面具。 “天牛使,参见上使!” 第128章 “不知大尊有何吩咐!” “起来吧。” 关山淡淡开口,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沙哑,“本座此番前来,是为了幽雾谷的事。” 天牛使浑身一颤,连忙爬起来,却依然弓著腰,不敢抬头:“大尊明鑑!属下这几个月一直盯著幽雾谷,虽然还没找到进去的生路,但已经摸清了外围的几处死穴……” “不用废话。”关山打断了他,“本座这次就是来破阵的。你,马上召集分坛所有好手,一个时辰后,在幽雾谷入口集合。” “这……之前歷代使者都未能在幽雾谷找到进入的方式……” “怎么?” 关山眼神一冷,手中的令牌猛地一握。 轰! 一股暗红色的武煞之气混合著死气瞬间爆发,直接將旁边的两口棺材震得粉碎。 “本座的话,你是听不懂,还是不想听?” 天牛使在地上的脸有点晃动:“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办!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內,属下一定带人赶到!” “这……这也行?”游息张大了嘴巴,“山哥,你这演技,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可惜了。刚才那股子阴森劲儿,我都差点以为你是往生教的內鬼。” “基本操作。” 关山收起令牌,脸上的冷漠瞬间消失,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行了,別愣著了,赶紧换衣服。” 他从旁边的包袱里掏出几件刚才让小灰去“借”来的黑袍,扔给两人。 “这又是干嘛?”苏影嫌弃地拎起一件黑袍,上面还沾著点不知名的油渍。 “既然是演戏,那就得演全套。”关山自己先套上一件,又找了块黑布把脸一蒙,只露出一双眼睛,“咱们现在的身份,是总坛派来的特使卫队。待会儿到了地方,你俩就把嘴闭严实了,把那股子杀气露出来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苏影和游息对视一眼,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乖乖把黑袍套上。 …… 幽雾谷。 这地方位於长春山脉的腹地,两座如刀削般的山峰之间,夹著一条狭长的山谷。 谷口终年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那雾气並不流动,就像是一堵死墙,堵住了所有的生机。偶尔有飞鸟误入其中,连惨叫都发不出,便直接没了声息。 此时,已是深夜。 谷口的空地上,火把通明。 三十多名身穿黑袍的往生教徒整整齐齐地列队站著,一个个手持兵刃,神情肃穆。 站在最前面的天牛使,时不时地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目光焦急地望著来路。 “怎么还没来……要是惹怒了上使……”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从迷雾中传来。 三匹快马破雾而出。 他不敢多想,连忙带著手下迎了上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高声大喊: “恭迎上使!”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山谷里的回音都响了好几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 这帮往生教的徒子徒孙,虽然修为参差不齐,大多是一品,但胜在人多,而且看样子都带了不少“好东西”。有的背著符籙,有的牵著炼尸,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拿著专门用来探墓的罗盘。 不错,是很合格的炮灰。 “都起来吧。” 关山翻身下马,动作瀟洒利落。身后的苏影和游息也跟著下马,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关山身后,手按刀柄,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子属於镇狱司精锐的肃杀之气,却让周围的教徒们心里一凛。 果然是总坛来的高手!光这气势就不一样! 天牛使凑上前,一脸諂媚:“上使,人都齐了。咱们是现在就进谷,还是……” “现在。” 关山走到那层灰色的雾气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滋滋——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这雾气里带著极强的腐蚀性,若是普通人进去,怕是瞬间就会化成一滩脓水。 “这雾气有毒,而且能隔绝神识。”天牛使在一旁解释道,“属下之前折损了好几个兄弟,都没能走出十丈远。” “那是你们蠢。” 关山冷哼一声。 他把手伸进怀里,实际上是按在了那块三生石碎片上。 隨著心念一动,一缕极其细微的“彼岸”气息被他牵引出来,顺著指尖弹入面前的雾气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如死墙般的灰雾,在接触到这缕气息的瞬间,竟然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民,迅速向两侧翻滚退让,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约三尺的通道! 通道深处,幽暗深邃,仿佛通向九幽地狱。 “这……这……” 天牛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困扰了他们分坛好几个月的死阵,这位上使竟然隨手一指就破了?! “神跡!这是神跡啊!” 周围的教徒们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关山的眼神瞬间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这就是圣教的力量!这就是上使的威能! 关山收回手,心里也是鬆了口气。 看来鲁石那老头说得没错,这地方果然跟往生教有大因果。 “还愣著干什么?” 关山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眾人,“前面探路。若是耽误了取圣物的大事,本座把你们全都餵了虫子。” “是!是!” 天牛使如梦初醒,连忙挥手,“第一队!上!把招子放亮著点!” 十几个教徒举著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条通道。 关山带著苏影和游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刚一踏入通道,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那种冷,不是冬日的寒风,而是一种直接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桂云跟在队伍最后面。她咬著牙,小脸冻得发青,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个並不算高大的背影。 “山哥,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游息凑到关山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这雾里……好像有人在哭。” “別自己嚇自己。”关山目不斜视,“那是风声。” 苏影的手紧紧握著刀柄,指节发白,“……这地上的土,是红的。” 关山低头。 借著火把的光亮,只见脚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了无数年。每踩一步,都会渗出些许红色的汁液,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第129章 “都打起精神来!”天牛使压低了嗓子,“这地方叫『落魂坡』,在之前,这里有不少阴鬼。” 话音刚落,队伍后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啊——!” 声音刚起个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眾人猛地回头。 只见队伍末尾,一个举著火把的教徒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向后仰去。他的双脚离地半尺,脖子上空空荡荡,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死死扼住他的咽喉,把他整个人往那浓稠的灰雾里拖。 “救……救命……” 那教徒双手在空中乱抓,指甲抠进脖子里的肉,抓出一道道血痕,眼珠子暴突,全是红血丝。 “是阴煞!结阵!快结阵!” 呼—— 一阵阴风卷过。 灰雾翻滚,十几道半透明的黑影从地下、从雾里、甚至从那红色的泥土里钻了出来。这些东西没有人脸,只有一张张扭曲的大嘴,发出“呜呜”的哭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也是阴鬼?这么凶?”游息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刚要动手,却发现那些黑影的速度快得离谱。 刷! 一道黑影贴著地面滑过,瞬间缠上了一个教徒的小腿。 那教徒还没反应过来,整条腿就像是被扔进了强酸里,滋滋冒起白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啊!我的腿!我的腿!”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帮往生教的炮灰,对付活人还行,碰上这种没实体的阴煞,简直就是送菜。眨眼功夫,就有三四个人倒在血泊里,被那些黑影疯狂撕咬。 “上使!”天牛使往关山这边凑,一边跑一边喊,“这阴煞太凶了,您的圣物呢?” 关山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眯著眼睛,看著那群在人群中肆虐的黑影,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此处的阴煞竟如此凶悍?”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一直被《惊蛰》压制的武道煞气,在这些东西出现的一瞬间,竟然產生了一种类似飢饿的躁动。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拔刀,也没有用什么哨的招式。他只是往前跨了一步,那双原本平平无奇的手掌,突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泽。 一步跨出,人已至那黑影最密集处。 一只正趴在教徒脸上啃食阳气的阴煞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黑烟直扑关山面门。 “滚。” 关山看都不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並没有打在实处,却发出一声如同击打皮革的闷响。 那团黑烟像是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瞬间溃散。但它並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阴气,被关山掌心那股赤金色的煞气强行吞噬、绞碎! 他脚下不停,整个人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左手探出,五指如鉤,精准地扣住一只试图从地下偷袭的阴煞“脖颈”。那阴煞拼命挣扎,身体忽聚忽散想要逃脱,但在关山那股霸道的武道真意面前,它就像是被钉在案板上的鱼。 噗嗤。 五指发力,煞气灌注。 那只阴煞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捏爆成了一团黑雾,隨后被关山体內的气血强行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身形一转,右腿如鞭,带著一股刚猛无铸的劲风横扫而出。 砰砰砰! 三只刚扑上来的阴煞直接被这一腿扫得魂飞魄散,连渣都没剩下。 前后不过几息功夫。 原本还囂张跋扈、把一眾教徒杀得哭爹喊娘的十几只阴煞,就被关山一个人像清理垃圾一样清理了个乾净。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些受伤教徒的呻吟声,和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这……这就是上使的实力?” 他虽然看不透关山的具体修为,但他看得懂刚才那一幕意味著什么。 不用符籙,不借法器,单凭肉身气血和武道煞气,硬生生捏爆阴魂!这特么得气血旺盛到什么程度?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火炉! “好强的二品后期,怕是我对上,也无几分胜算……”天牛使咽了口唾沫。 本来他还想著这所谓的上使年纪轻轻,是不是靠关係上位的,现在看来,这位爷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啊! “愣著干嘛?等著我给你们收尸?” 关山冷冷地瞥了一眼天牛使。 “啊?不不不!属下不敢!”天牛使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对著剩下的手下吼道,“没死的都给我爬起来!继续探路!” 如果说之前这些人对关山是畏惧身份,那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恐惧实力。就连一直跟在后面的桂云,看著关山的背影,眼神里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光彩。 队伍继续前行。 天牛使这回学乖了,不再躲在后面,而是凑到关山身边:“上使神威!这等精纯的气血,怕是离那传说中的『雷音关』也不远了吧?” “雷音关?” 关山眉头微挑,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 他虽然得了《惊蛰》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传承,但对於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尤其是高深境界的细节,其实一直是个半吊子。 见关山神色微动,天牛使以为自己拍马屁拍到了点子上,连忙趁热打铁:“上使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突破那是迟早的事。不过属下听闻,这武修二品到三品,是一道天堑,不知难倒了多少武修。” “哦?”关山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说说看。” 天牛使受宠若惊:“我也是只是听说,武修讲究的是炼体。一品炼皮肉,二品炼筋骨。但这到了三品,那就不一样了,那是『易筋换血』的大关口!” “易筋换血?” “正是!”天牛使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神秘秘,“这二品巔峰若是想要再进一步,光靠打熬力气可不行了。得让这一身气血与肉身筋膜產生共鸣!”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听说到了那个关口,体內的气血奔腾起来,声音大得像打雷一样!站在十步开外都能听见『隆隆』的闷响,血液重如水银,每一滴都蕴含著恐怖的能量。这就是所谓的『气血如雷,虎豹雷音』!” 第130章 关山心中一动。 气血如雷? 他想起刚才捏爆阴魂时,体內那股躁动的热流。虽然还没到“如雷”的地步,但那种血液冲刷血管壁的沉重感,確实比以前强了太多。 “只有气血强横到这种地步,才能去冲那『五府之门』。”天牛使继续卖弄,“这人体內有五臟,心肝脾肺肾,在武道里被称为『五座神藏』。三品武修,就是要用这股如雷的气血,硬生生轰开这五座大门!” “每轰开一座,就能获得一种神异的能力。比如开了肺之神藏,就能吐气成剑,水火不侵;开了肾之神藏,那是精力无穷,断肢重生都有可能!” 说到这,天牛使一脸艷羡:“就像那长春府的钱文渊,虽然是法修,但他身边的那个护卫统领,就是实打实的开了『心之神藏』的三品武修。 关山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雷音关”和“五府神藏”,才是武道真正登堂入室的门槛。 “有点意思。”关山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天牛使一眼,“你懂得倒是不少。” “嘿嘿,属下也就是道听途说,哪能跟上使您比。”天牛使连忙谦虚,“不过,若上使想要在此地寻找突破契机,那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怎么说?” “这幽雾谷虽然凶险,但阴气极重。对於咱们圣教中人,或者是修炼阴寒功法的武修来说,这里就是天然的『磨刀石』。”天牛使指著前方越来越浓的雾气,“阴煞之气入体,虽然痛苦,但若能用气血將其磨灭,反而是淬炼气血的最佳手段。刚才上使您那一手,不正是借阴煞磨礪自身吗?” 关山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老小子,虽然是个马屁精,但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刚才那几只阴魂入体,被煞气绞碎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血精纯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但这比单纯的苦修要快得多。 看来这一趟,不光是为了找材料,搞不好还能顺道把级別升一升? “前面是什么?” 一直沉默的苏影突然开口,手按刀柄,声音有些发紧。 眾人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的峡谷突然开阔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地。 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盆地里並没有树木,反而立著成百上千根黑色的石柱。这些石柱高低错落,每一根上面都缠绕著锈跡斑斑的铁链,而在铁链的末端…… 赫然掛著一具具风乾的尸体! 有人的,有兽的,甚至还有一些奇形怪状、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生物。它们就像是腊肉一样被掛在半空,在阴风中轻轻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这是……”天牛使的声音都在抖,“万尸林?!咱们怎么直接走到这儿来了?” 关山眯起眼睛。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那块三生石碎片,此刻正变得滚烫无比,仿佛在急切地呼唤著什么。 而那呼唤的源头,就在这片尸林的深处。 “別慌。”关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桂云,指了指那把沉重的斩岩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丫头,刚才看懂我是怎么发力的了吗?” 桂云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懂了。不起意,不蓄力,劲由脊发,意在形先。” “悟性不错。”关山咧嘴一笑,指著前方那片阴森恐怖的尸林,“待会儿进去,肯定比刚才更热闹。別指望我每次都护著你。那是你的刀,要想活命,就拿它去砍出一条路来。” 说完,他不再废话,一马当先,踏入了那片掛满尸骸的死地。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 哗啦啦—— 无数根铁链同时震动起来。 掛在石柱上的那些乾尸,原本低垂的头颅,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几百双空洞洞的眼眶,死死地盯住了这群闯入者。 “看来,咱们赶上饭点了。” 关山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红光。 “都別客气,开席了!”“有点意思。”关山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天牛使一眼,“你懂得倒是不少。” “嘿嘿,属下也就是道听途说,哪能跟上使您比。”天牛使连忙谦虚,“不过,若上使想要在此地寻找突破契机,那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怎么说?” “这幽雾谷虽然凶险,但阴气极重。对於咱们圣教中人,或者是修炼阴寒功法的武修来说,这里就是天然的『磨刀石』。”天牛使指著前方越来越浓的雾气,“阴煞之气入体,虽然痛苦,但若能用气血將其磨灭,反而是淬炼气血的最佳手段。刚才上使您那一手,不正是借阴煞磨礪自身吗?” 关山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老小子,虽然是个马屁精,但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刚才那几只阴魂入体,被煞气绞碎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血精纯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但这比单纯的苦修要快得多。 看来这一趟,不光是为了找材料,搞不好还能顺道把级別升一升? “前面是什么?” 一直沉默的苏影突然开口,手按刀柄,声音有些发紧。 眾人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的峡谷突然开阔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地。 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盆地里並没有树木,反而立著成百上千根黑色的石柱。这些石柱高低错落,每一根上面都缠绕著锈跡斑斑的铁链,而在铁链的末端…… 赫然掛著一具具风乾的尸体! 有人的,有兽的,甚至还有一些奇形怪状、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生物。它们就像是腊肉一样被掛在半空,在阴风中轻轻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这是……”天牛使的声音都在抖,“万尸林?!咱们怎么直接走到这儿来了?” 关山眯起眼睛。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那块三生石碎片,此刻正变得滚烫无比,仿佛在急切地呼唤著什么。 而那呼唤的源头,就在这片尸林的深处。 “別慌。”关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桂云,指了指那把沉重的斩岩刀。 “丫头,刚才看懂我是怎么发力的了吗?” 第131章 吼——!!! 一头缝合怪咆哮一声,手中的巨斧带著呼啸的风声,照著人群就劈了下来。 “散开!” 教徒们狼狈地向四周翻滚。 轰! 巨斧砸在地上,红土飞溅,地面被劈开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两个躲闪不及的教徒直接被震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鲜血。 “结阵!別跟它们硬碰硬!”天牛使一边指挥,一边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出去。 那些粉末在空中化作一张张鬼脸,缠绕在缝合怪的身上,让它的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些。剩下的教徒趁机扔出几根带著倒鉤的锁链,死死扣住怪物的四肢,拼命往后拉。 十几个人配合默契,竟然硬生生拖住了两头缝合怪。 但剩下的三头,却没人管了。 其中一头最大的,那个肩膀上长著三个脑袋的怪物,把目光锁定在了关山身上。或许是因为关山身上的气血最旺盛,在它眼里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参果。 “吼!” 怪物迈开大步,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地撞了过来。 “山哥!”苏影和游息同时拔刀,想要衝上去帮忙。 “別来。”关山摆了摆手,“你们看著桂云。”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如山岳般压来的怪物,不仅没躲,反而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关山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调动丹田里的真气,也没有使用任何技巧。 他只是单纯地,把全身的肌肉绷紧,把骨髓里的每一分力量都榨取出来。 心臟狂跳。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怪物的脚步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如同江河决堤,冲刷著血管壁,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 “来!” 关山暴喝一声,右脚猛地跺地。 轰! 脚下的红土瞬间炸开一个大坑。借著这股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竟然朝著那头三米高的怪物正面对撞了过去!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哨。 就是纯粹的肉身对撞!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就像是两块巨石狠狠砸在了一起。 那头庞大的缝合怪,竟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在一块巨石上,把石头砸了个粉碎。 只见关山稳稳地落在地上,除了衣服有些凌乱,毫髮无伤。 此时的他,浑身皮肤泛红,冒著腾腾热气,那股子恐怖的气血之力在他周身繚绕,竟然隱隱形成了一头猛虎下山的虚影。 “这就是……虎豹雷音?” 天牛使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刚才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这位爷竟然真的能在战斗中摸到这层门槛!这得是多恐怖的天赋?还是说这人本来就是个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关山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舒泰。 刚才那一撞,把他体內鬱结的那股子躁动彻底撞开了。虽然离真正的“换血”大成还差点火候,但这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 “皮糙肉厚,是个好沙袋。” 关山咧嘴一笑,再次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场面,完全变成了单方面的殴打。 那头看似恐怖的缝合怪,在关山面前就像是个笨拙的玩偶。关山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那股刚猛无铸的“雷音”之力,打得怪物身上的腐肉横飞,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於耳。 砰!一拳轰碎了怪物左边的脑袋。 砰!一脚踢断了怪物的膝盖。 砰!最后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直接把怪物中间那个脑袋砸进了胸腔里。 那头不可一世的阴兵,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 另外几头被教徒们勉强困住的怪物,见带头的被干掉了,似乎也感到了恐惧,竟然丟下武器,转身钻进黑暗里跑了。 山谷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关山。 关山甩了甩手上的污血,转过身,看著一脸呆滯的天牛使。 “別看了,还没完呢。” 他走到刚才那头怪物消失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上的黑水。 那黑水正顺著地面的纹路,缓缓向一个方向流淌。 “上使,这是……”天牛使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阴兵借道,必有归处。”关山站起身,目光穿透层层迷雾,看向那个方向,“它们跑不了,因为它们的源处就在这下面。”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三生石碎片。 此时的碎片,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隱隱指向脚下的土地。 “你们刚才走错了路,是因为你们一直在用活人的法子找路。” 关山指了指脚下,“想要进真正的幽雾谷,得把自己当成死人。” “当成死人?”游息打了个寒战,“山哥,你別嚇我,我还没娶媳妇呢。” “少废话。” 关山猛地將手中的三生石碎片按在地上。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原本坚实的红土路面,突然变得透明起来,像是一块巨大的玻璃。 眾人低下头,透过这层“玻璃”,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玻璃里倒映出来的,不是这阴森恐怖的山谷。 而是一座桥。 一座断裂的、布满青苔的石桥,横跨在一条奔涌的黄浊大河之上。 这幽雾谷,根本就是一处天然形成的“两界夹缝”。往生教这帮人一直找不到入口,是因为入口根本不在“阳面”,而在“阴面”。 只有在极阴之时,熄灭阳火,以“死气”为引,才能让这处夹缝显形。 “都过来。”关山招了招手,“排好队,一个个跳下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跳……跳下去?”天牛使看著那泛著惨绿光芒的水潭,“上使,这水看著……好像能把人骨头都化了啊……” “那你就在这儿等著变肥料。” 关山懒得废话,一把抓住天牛使的后脖领子,像扔死狗一样把他扔进了水潭。 噗通! 没有水溅起。 天牛使整个人在接触水面的瞬间,就像是被镜子吞噬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周围的教徒们嚇傻了。 “下一个。”关山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教徒。 那教徒两腿战战,但在关山冰冷的注视下,只能硬著头皮,闭著眼跳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 第132章 失重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是一脚踩空了楼梯,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紧接著就是脚踏实地的敦实感。 没有预想中的落水声,也没有冰冷刺骨的潭水。 关山睁开眼。 原本的幽雾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濛濛的世界。 头顶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浑浊的、像是发霉浆糊一样的天穹。脚下踩著的不是红土,而是一种黑色的、坚硬如铁的石板。 “呕——” 旁边传来一阵乾呕声。 游息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那张小白脸此刻绿得跟黄瓜似的:“这……这什么味儿啊?比义庄那棺材板还衝!” 確实冲。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杂著陈年的香灰和某种腐烂的甜腻气息,吸一口进去,肺管子都觉得凉颼颼的。 “都到了?” 关山没理会游息的狼狈,目光扫过四周。 苏影已经拔刀出鞘,警惕地护在他左侧。桂云背著那把跟她差不多高的“斩岩”重刀,虽然被压得腰都有点弯,但两条腿站得笔直,小脸煞白,眼睛却瞪得溜圆。 至於那一帮往生教的教徒,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念叨著不知名的经文,显然是被刚才那一下子给嚇破了胆。 “別嚎了。” 关山踢了一脚离他最近的一个教徒,“看看这是哪。” 那天牛使倒是机灵,虽然腿软,但还是第一时间爬了起来。他哆哆嗦嗦地往四周看了一圈,当目光落在前方那座巨大的建筑物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圣……圣桥?!” 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在眾人前方十几丈远的地方,横亘著一座巨大的石桥。 桥身残破不堪,像是被什么巨兽啃过一样,断裂处参差不齐。桥下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黄褐色,並没有流动,而是像死水一样静止著,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河面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衣服。 红的、绿的、黑的、白的。 只有衣服,没有人。 “这地方……怎么看著这么眼熟?”游息擦了把嘴,扶著膝盖站起来,脸色难看,“咱们长春府的戏摺子里,唱的那什么奈何桥,是不是就长这样?” “差不多吧,就是少了那个卖汤的老太婆。”关山隨口回了一句,抬脚就往桥上走,“既然来了,就別在这儿杵著当雕像。过桥。” “上……上使!” 天牛使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牙齿打颤,“这桥……这桥名为『断魂』,教中典籍记载,此桥不渡活人,只渡死魂。咱们要是上去,怕是……” “怕什么?” 关山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恶劣的笑容,“咱们现在,不就是死人吗?” 天牛使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关山已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到了桥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第一个上。” “我不……救命!上使饶命啊!”天牛使拼命挣扎,那张画著天牛的面具都歪了,露出下面一张惊恐扭曲的脸。 “不想上?”关山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那我现在就把你扔河里,让你去跟那些衣服作伴。” 天牛使看了一眼那死寂的黄河水,浑身一个激灵。 比起那未知的河水,似乎这座桥还能给人一点活路。 “我上!我上!” 天牛使带著哭腔,硬著头皮迈出了第一步。 脚掌落在石桥上的瞬间,並没有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景象。只是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一些,那股子铁锈味也更重了。 见没事,剩下的教徒们这才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 关山走在队伍中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到了极致。他怀里的三生石碎片正在微微发烫,指引的方向,正是河对岸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建筑群。 “老师。” 身后的桂云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 “怎么了?” “有人在喊我。”桂云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恍惚,“就在河里……好像是我爹娘……” 关山眉头一皱,猛地回头。 只见走在边缘的一个教徒,此刻正一脸痴迷地盯著桥下的河水,嘴里喃喃自语:“翠……是你吗?你来接我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把半个身子探出了桥栏杆。 “別看水!” 关山一声暴喝,声音如雷霆炸响,夹杂著一丝“虎豹雷音”的震慑力。 那个教徒浑身一震,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但已经晚了。 哗啦! 原本死寂的黄河水突然翻涌起来。一只惨白的手臂猛地从水里探出,那手臂极长,关节扭曲,指甲又黑又长,一把抓住了那个教徒的脚踝。 “啊——!!!” 教徒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被拽得失去了平衡,直接翻过了栏杆。 噗通。 落水声极其沉闷。 紧接著,水面上冒起一串巨大的气泡,那件黑色的教袍瞬间漂浮上来,鼓鼓囊囊的,像是充满了气。 但衣服里面的人,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个渣都没剩下。 “这……” 桥上的人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往桥中间挤,生怕离栏杆近了被那鬼东西拽下去。 “都別慌!” 关山一步跨到栏杆边,低头看去。 那只惨白的手並没有缩回去,而是还在水面上挥舞,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装神弄鬼。” 关山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探出,不退反进,竟然直接抓住了那只惨白鬼手的手腕! 滋滋滋—— 两者接触的地方瞬间冒起一阵白烟,那是至刚至阳的气血之力与极阴死气的碰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给老子上来!” 关山双臂发力,背后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隆起。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水飞溅声,一个浑身湿淋淋、像是被泡发了的怪物被硬生生从河里拽了上来,狠狠摔在桥面上。 这东西长得像猴子,但没有毛,浑身皮肤惨白浮肿,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了细密尖牙的大嘴。 “水鬼?不对,是怨气凝聚的尸煞。” 关山根本不给它挣扎的机会,抬起大脚,照著那怪物的脑袋就是狠狠一跺。 噗嗤! 就像是踩烂了一个烂西瓜。 黑血四溅。 那怪物抽搐了两下,化作一滩黑水,顺著石板缝隙流了下去。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往生教的教徒看著关山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看活阎王。 徒手抓水鬼?一脚踩爆? 第134章 第20章阴间路好走,別回头就行 失重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是一脚踩空了楼梯,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紧接著就是脚踏实地的敦实感。 没有预想中的落水声,也没有冰冷刺骨的潭水。 关山睁开眼。 原本的幽雾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濛濛的世界。 头顶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浑浊的、像是发霉浆糊一样的天穹。脚下踩著的不是红土,而是一种黑色的、坚硬如铁的石板。 “呕——” 旁边传来一阵乾呕声。 游息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那张小白脸此刻绿得跟黄瓜似的:“这……这什么味儿啊?比义庄那棺材板还衝!” 確实冲。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杂著陈年的香灰和某种腐烂的甜腻气息,吸一口进去,肺管子都觉得凉颼颼的。 “都到了?” 关山没理会游息的狼狈,目光扫过四周。 苏影已经拔刀出鞘,警惕地护在他左侧。桂云背著那把跟她差不多高的“斩岩”重刀,虽然被压得腰都有点弯,但两条腿站得笔直,小脸煞白,眼睛却瞪得溜圆。 至於那一帮往生教的教徒,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念叨著不知名的经文,显然是被刚才那一下子给嚇破了胆。 “別嚎了。” 关山踢了一脚离他最近的一个教徒,“看看这是哪。” 那天牛使倒是机灵,虽然腿软,但还是第一时间爬了起来。他哆哆嗦嗦地往四周看了一圈,当目光落在前方那座巨大的建筑物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圣……圣桥?!” 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在眾人前方十几丈远的地方,横亘著一座巨大的石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桥身残破不堪,像是被什么巨兽啃过一样,断裂处参差不齐。桥下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黄褐色,並没有流动,而是像死水一样静止著,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河面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衣服。 红的、绿的、黑的、白的。 只有衣服,没有人。 “这地方……怎么看著这么眼熟?”游息擦了把嘴,扶著膝盖站起来,脸色难看,“咱们长春府的戏摺子里,唱的那什么奈何桥,是不是就长这样?” “差不多吧,就是少了那个卖汤的老太婆。”关山隨口回了一句,抬脚就往桥上走,“既然来了,就別在这儿杵著当雕像。过桥。” “上……上使!” 天牛使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牙齿打颤,“这桥……这桥名为『断魂』,教中典籍记载,此桥不渡活人,只渡死魂。咱们要是上去,怕是……” “怕什么?” 关山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恶劣的笑容,“咱们现在,不就是死人吗?” 天牛使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关山已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到了桥头。 “你,第一个上。” “我不……救命!上使饶命啊!”天牛使拼命挣扎,那张画著天牛的面具都歪了,露出下面一张惊恐扭曲的脸。 “不想上?”关山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那我现在就把你扔河里,让你去跟那些衣服作伴。” 天牛使看了一眼那死寂的黄河水,浑身一个激灵。 比起那未知的河水,似乎这座桥还能给人一点活路。 “我上!我上!” 天牛使带著哭腔,硬著头皮迈出了第一步。 脚掌落在石桥上的瞬间,並没有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景象。只是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一些,那股子铁锈味也更重了。 见没事,剩下的教徒们这才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 关山走在队伍中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到了极致。他怀里的三生石碎片正在微微发烫,指引的方向,正是河对岸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建筑群。 “老师。” 身后的桂云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 “怎么了?” “有人在喊我。”桂云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恍惚,“就在河里……好像是我爹娘……” 关山眉头一皱,猛地回头。 只见走在边缘的一个教徒,此刻正一脸痴迷地盯著桥下的河水,嘴里喃喃自语:“翠……是你吗?你来接我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把半个身子探出了桥栏杆。 “別看水!” 关山一声暴喝,声音如雷霆炸响,夹杂著一丝“虎豹雷音”的震慑力。 那个教徒浑身一震,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但已经晚了。 哗啦! 原本死寂的黄河水突然翻涌起来。一只惨白的手臂猛地从水里探出,那手臂极长,关节扭曲,指甲又黑又长,一把抓住了那个教徒的脚踝。 “啊——!!!” 教徒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被拽得失去了平衡,直接翻过了栏杆。 噗通。 落水声极其沉闷。 紧接著,水面上冒起一串巨大的气泡,那件黑色的教袍瞬间漂浮上来,鼓鼓囊囊的,像是充满了气。 但衣服里面的人,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个渣都没剩下。 “这……” 桥上的人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往桥中间挤,生怕离栏杆近了被那鬼东西拽下去。 “都別慌!” 关山一步跨到栏杆边,低头看去。 那只惨白的手並没有缩回去,而是还在水面上挥舞,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装神弄鬼。” 关山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探出,不退反进,竟然直接抓住了那只惨白鬼手的手腕! 滋滋滋—— 两者接触的地方瞬间冒起一阵白烟,那是至刚至阳的气血之力与极阴死气的碰撞。 “给老子上来!” 关山双臂发力,背后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隆起。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水飞溅声,一个浑身湿淋淋、像是被泡发了的怪物被硬生生从河里拽了上来,狠狠摔在桥面上。 这东西长得像猴子,但没有毛,浑身皮肤惨白浮肿,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了细密尖牙的大嘴。 “水鬼?不对,是怨气凝聚的尸煞。” 关山根本不给它挣扎的机会,抬起大脚,照著那怪物的脑袋就是狠狠一跺。 噗嗤! 就像是踩烂了一个烂西瓜。 黑血四溅。 那怪物抽搐了两下,化作一滩黑水,顺著石板缝隙流了下去。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往生教的教徒看著关山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看活阎王。 徒手抓水鬼?一脚踩爆? 这特么真的是人干的事儿? “看什么看?赶路!”关山在桥面上蹭了蹭鞋底的脏东西,“谁要是再敢往河里看一眼,我就把他扔下去餵鱼。” 有了这一下立威,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哪怕耳边传来再怎么悽惨的哭喊声,也没人敢抬头乱看。 一盏茶的功夫,眾人终於走过了断魂桥。 桥对岸,是一座死城。 破败的房屋连绵成片,大多已经倒塌,只剩下断壁残垣。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破旧的灯笼掛在屋檐下,散发著惨绿色的微光。 这里没有风,但那些灯笼却在不停地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鲁石那老头说,幽雾谷里有极阴之铁。”关山站在城门口,摸了摸怀里滚烫的三生石碎片,“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能感觉到,这碎片此刻就像是一块吸铁石,被这座死城里的某种东西疯狂吸引著。 “分头找?”游息试探著问道。 “找死呢?”关山白了他一眼,“这种地方落单就是送菜。跟著我,往中间走。” 一行人顺著主街往里走。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张开的嘴。 走到城市中心,视野豁然开朗。 这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並没有什么雕像或者喷泉,而是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熔炉。 那熔炉足有三层楼高,通体由黑铁铸造,造型古朴狰狞,像是一颗巨大的兽头。兽口大张,里面虽然没有火,却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而在熔炉周围,散落著无数兵器的残骸。 断刀、碎剑、裂开的盾牌……铺满了整个广场,像是一片钢铁坟场。 “冥铁!那是冥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天牛使突然指著熔炉旁边的一堆黑漆漆的矿石大叫起来,眼睛都在放光,“上使!那就是教中记载的圣物原矿!” 果然有。 关山心中一喜,但他没有动,反而伸手拦住了想要衝上去的苏影。 “別急。”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个巨大的黑铁熔炉,“这么好的宝贝放在这儿,没人看著?你信?” 话音未落。 那个黑铁熔炉,突然震动了一下。 鐺——!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熔炉內部传来,紧接著,那个原本死寂的兽口里,突然亮起了两团幽蓝色的火光。 就像是……一双眼睛。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只见熔炉旁边,那一堆看起来像是废铁的“垃圾”,突然动了。 几块巨大的铁板自行拼凑在一起,断裂的锁链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足有三米多高、浑身由废旧兵器拼凑而成的钢铁巨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手里拖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巨锤,每一次移动,都会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擅闯……禁地者……死……” 钢铁巨人的胸腔里,发出一阵如同齿轮摩擦般的嘶哑声音。 “我去!这是什么啊?”游息嚇得怪叫一声,拉著苏影就往后退。 那帮往生教的教徒更是嚇得屁滚尿流,手里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上使!这……这怎么打?这玩意儿根本打不动啊!”天牛使哭丧著脸。 確实难打。 这东西浑身都是铁疙瘩,而且看那体型和重量,一锤子下来,別说二品武修,就算是三品法修开了盾也得被砸成肉泥。 “谁说要跟它硬拼了?” 关山活动了一下脖子,把身上的黑袍一扯,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桂云。” “在!”一直沉默的少女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握住背后的刀柄。 “这铁疙瘩行动迟缓,但力量极大。”关山盯著那个正在缓缓举起巨锤的钢铁巨人,语速飞快,“待会儿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砍它的关节。那是废铁拼凑的,肯定有缝隙。” “是!” “其他人,给我用符籙、暗器,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它脸上招呼!別省著,谁要是敢留手,我就把他扔过去当盾牌!” 吩咐完,关山脚下一踏。 轰! 地面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没有丝毫哨,直直地冲向了那个钢铁巨人。 “吼——!” 钢铁巨人似乎被这个渺小虫子的挑衅激怒了,手中的巨锤带著呼啸的风声,照著关山就砸了下来。 那风压之大,甚至將周围的碎石都吹飞了出去。 关山没躲。 他在半空中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体內气血奔腾如雷,发出一阵“隆隆”的闷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虎豹雷音! “给我开!” 他双拳紧握,不仅没有避让那把巨锤,反而迎著锤面,双拳齐出! 硬碰硬!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巨大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起一阵烟尘。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上使变成肉饼了。 然而,当烟尘散去。 令人窒息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三米多高的钢铁巨人,竟然向后踉蹌退了两步,手中的巨锤更是被震得高高扬起,差点脱手而出。 而关山,虽然被砸得半个身子都陷入了地下,双臂袖子尽碎,但他依然站著! 那一双拳头上,赤金色的煞气如同火焰般燃烧,竟然在巨锤的表面留下了两个深深的拳印! “爽!” 关山从土坑里拔出腿,大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中的战意却像是烈火烹油般越烧越旺。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这种拳拳到肉、每一次碰撞都能感觉到骨头在哀鸣的快感,让他体內的每一滴血都在欢呼。 “再来!” 关山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硬抗,而是如同灵猴般在钢铁巨人身上腾挪。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巨人的铁甲上,发出密集的“鐺鐺”声。 钢铁巨人怒吼连连,却根本抓不住这个滑溜的虫子,只能胡乱挥舞巨锤,把周围的地面砸得坑坑洼洼。 只见他身形一闪,直接跳到了钢铁巨人的肩膀上,双手抓住那个巨大的铁脑壳,双脚蹬住它的胸口。 “给我……断!!!” 气血爆发,青筋暴起。 吱嘎——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那个足有磨盘大小的铁脑袋,竟然被关山硬生生……拔了下来! 噗! 没有血,只有一股黑色的煞气从断颈处喷涌而出。 钢铁巨人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塌,化作一地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