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式神列表不太对劲》 第1章 北川林,十八岁,是个学生 一九九三年,东京,下午两点。 “请向我道歉,滨崎店长,三周的薪水你都没有给我。” 北川林走到保险柜的边上,对正在弯著腰查看没卖出去的午餐便当是否过了赏味期的滨崎向子说道。 面前的温婉女子是这家便利店的店长,30岁出头,长得很不错,精明能干。 而且,是个未亡人。 她正穿著店里的工作制服,下身则是被黑色丝袜包裹起来的匀称又有肉感的双腿。 虽然年过三十,但滨崎向子生活无忧,又保养得很好。 此刻微微前倾的姿势,不经意间凸显出腰臀柔软的曲线,半弯著腰的动作使黑色的连裤袜微微凹陷,紧绷起一个勾人的弧度。 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 丰腴熟媚。 “欸!?唔……” 滨崎向子盯著北川林的脸,双眼有些迷茫地与他摄人心魄的双眼对视了一会。 片刻后,她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三张面额一万的纸幣,充满“诚意”地弯腰鞠躬: “抱歉,北川君,是我疏忽了,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是我的补偿。” 隨著她俯身,硕大的浑圆在重力的作用下挤出了深邃的沟壑。 “实在是对不住了,向子姐。” 在心里提前说了声抱歉,北川林的视线不自觉地被眼前的美景吸引过去,又迅速移开。 “那么,道歉应该要露出什么呢?” 少年的肩头,正趴一头火红的幼狐。 【稻荷稚狐】。 这是他的新手奖励,少年是个穿越者,从隔壁穿越过来后带了一个可以契约式神的系统。 意识到自己穿越了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回去,可略微思索了一下,冰冷的现实掐灭了他的念头。 不然能怎样?隔壁的国籍是出了名的难入,哪怕是最简单的外国人永久居留证,他也是一项申请条件都满足不了。 原先这家便利店是不缺人手的,可在听完北川林自述的悲惨身世后,老板娘觉得小伙子故事编的一般,但人长得还不错,有养成的价值。 她大手一挥,就把之前店员的工作和薪资一起砍了一半,没有岗位那就创造岗位,把北川林留了下来。 他很感激老板娘能给他这个工作的机会,可实在是找不到合適的人来试验他第一只式神的能力。 为了测试这狐狸式神能力的上限,北川林继续催动式神,露出一副有些委屈的神色。 滨崎向子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对面的男生。 少年端正的五官搭著有些凌乱的刘海,双眼泛著疲惫又可怜的光泽,这种略带沧桑感的少年,对她这种大姐姐是毫不讲理的特攻。 自知理亏,再联想到少年父母双亡的身世,滨崎向子觉得自己的心“咯噔”了一下。 “真是的,北川君干嘛要盯著人家的那里,多难为情啊……” 感受到少年方才的视线,她把头低得更低,有一股热气直往脸上涌,不知道是在脑海里想到了什么画面,还是单纯只是东京的夏天太热。 “而且,討厌啊,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啊,这样咄咄相逼……叫人家怎么好意思,……现在可是在外面啊……” 心里有些许埋怨,身为过来人她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羞耻与兴奋不断加速,理智的判断能力逐渐消失。 “嗯?嗯……” 细若蚊蝇的声音从红唇中传出,她努力忍著害羞,一双纤细白嫩的双手慢慢往上,扣住制服领口。 暗灰的扣子一颗颗解开,雪白的肌肤沿著那傲人的完美曲线缓缓露了出来。 像牛奶一样雪白的肤色和黑色便利店制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北川林像触电一样抬起头,故意扮作浑浊的眼睛忽然有了光彩。 一个成熟丰腴的美女上司在你面前解开扣子,除了柳下桑谁能够无动於衷? 可向子姐平日里待他不错: 搬卸重物之类的苦力活从来是安排另一个店员去做,也常会特意留下一份店里的便当,让他带回去当作晚饭,除了有些天然呆,偶尔会忘记发他工资外没有什么缺点。 可到了嘴边的拒绝哽在喉头,死活说不出来。 滨崎向子望著他,顿时觉得自己心里小鹿乱撞,口乾舌燥。 “呜哇…,他的反应…好夸张,只是到这种程度就这么激动吗…好可爱呀,如果他能再大上十岁的话……。” 未亡人的胸口猛地缩紧了一下,脑袋晕乎乎的,双手扣住吊带,想把碍事的围裙脱下。 “滴嘟——滴嘟——滴嘟——” 门口,一辆路过的巡逻车发出响亮的鸣笛声。 两人之间旖旎的氛围被打破,滨崎向子有些错愕,忽然如同大梦方醒,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不行不行不行……真是要死。” “向子啊,你怎么会这么大胆,怎么可以对一个十多岁的男生抱有这种不健康的想法啊!” “北川……北川君,你…你……渴不渴,我去给你……给你拿瓶饮料。” 磕磕巴巴地找了个站不住脚的藉口,滨崎向子逃也似地拉开与少年的距离。 另一边,北川林有些庆幸没继续下去,又有些悵然若失。 他的理智重新占据高地,经上议院审议,下议院的提案不予通过。 “抱歉,向子姐,我开玩笑的。薪水既然已经给我了,那我就先去忙了。” 少年微微一笑,脸红了一瞬又恢復正常,强扮淡定,装作没事人一样,连忙將还趴在肩头的小狐狸收起,转身走进了储备货物的冷库。 冰冷的凉气扑面而来,將有些上头的燥热衝散。 北川林长出一口气,要是再继续下去,作为一个功能正常的男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 “改天给向子姐买个礼物吧,作为拿她做试验的赔礼。” 都是系统的错! 这个式神作为新手奖励,並不存在自主的意识,因而他也没办法得知它的能力,不得不凭藉猜想去尝试。 与想的一样,它的能力是提升自己的魅力,倒也不奇怪看看歷史上有名的狐狸妖怪就明白了,苏妲己、玉藻前…… 几小时后,下班时间到了。 北川林看了眼时钟,差不多得去赶晚班的地铁了,便向眼神闪躲,不敢看他的滨崎向子道別,推门离开。 只留下有些鬱闷的老板娘独自坐在柜檯前,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到底怎么回事……?” “我承认北川君確实是个很对我胃口的小男生,但也不至於让我这么神魂顛倒吧?怎么会一上头就……,简直……简直就像是被传说中的狐狸精魅惑了一样。” “而且,他才十七岁啊……” “这种年纪……这种年纪……是会被警察抓走的……” “不过,北川君那时候热切的视线……” “呜……要变成笨蛋了啦。” 第2章 公园深处 离开便利店,北川林本该径直朝著地铁站赶去,可在路过这座公园的时候,他身上的【稻荷稚狐】却忽然有所感应。 顺著心中的感应,残阳暮色中,他沿著湖边曲折反覆的小路,向公园的深处走去。 公园的深处是一小片密林,由於泡沫经济的破產长期无人看管,地面上残留著许多水坑,泥泞不堪。 一股晚风顺著小道吹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声自语: “这隱隱约约的感应到底是什么?” 在少年思索著,一语不发向深处走去的时候。 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遥遥缀著一道俏丽的身影,悄咪咪地跟在他的背后。 北川林脚步飞快,顺著模糊的感应,走到了道路的尽头。 停下步子,道路突兀截断在此处,这是个罕有人至的角落,四周唯有肆意生长的行道树佇立著。 ? “感应出错了?” 他刚心生疑虑,眼角的余光瞥见藏在树林里的一抹暗红如血渍般的顏色。 抬手拨开挡路的树枝,他扭头望去。 密林深处,矗立著一座铁皮钢板搭建成的小屋,经过长年的风吹雨打后掛著星星点点的锈跡。 “在这里面吗?” 北川林走近小屋的门口,经过皮肤加持的双手按在锈死的门锁上,发力! “砰!” 轻微的闷响过后,尘封的铁门被少年推开,灰尘四溢,他定睛朝里面望去。 屋內中央,有东西极为惹眼。 那是数具满沾著泥水和凝固血跡的女性尸体! 赤裸的女尸旁,正落著一个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女士皮包。 “看来感应到的应该就是那个皮包,不过现在还是先报警吧。” 乍见眼前的凶案现场,北川林没有惊慌失措,极为冷静地做出了报警的决定。 “啪嗒。” 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从身后传来。 北川林心里一惊。 “是凶手?!” “他还没走?!”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向后猛扑——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与预想中不同,身下压著的躯体异常柔软,並非他想像中凶手带著血腥或汗臭的身躯。 来不及思考,他已將对方死死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对方大腿,一只手钳住了两只纤细的手腕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则本能地卡向咽喉。 “唔!” 一声短促而惊慌的闷哼,带著少女特有的清越音色。 北川林这才看清被他压在身下的人。 一头乾净的黑髮洒下,遮住挺直端正的鼻樑和明媚的大眼睛。 她穿著及膝的深灰色格纹百褶裙,一只脚上的小皮鞋在挣扎中甩脱了,露出包裹在白色的jk短袜中、形状优美的足踝。 不是凶手,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女。 满分十分的话,可以打个八分。 北川林鬆开掐著少女脖子的手,站了起来。 “咳……嗯咳。” 还没来得及解释,女孩把嘴里的涎水吐掉,从地上坐起,接下来的举动完全超出了北川林的理解范围。 只见女孩把另一只皮鞋也脱掉,跪坐在了地上,从白色的袜子与百褶裙之间的绝对领域中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的可爱钱包,然后双手交叠贴在地上,低下了头: orz.jpg “这个给您的话,大人您能放过我吗?” 少女声音带著些刻意討好地说著敬语。 ????? 北川林看著她恭恭敬敬递上的钱包,怔了一下。 “不要么?” 少女见他没有接过去的意思,轻声嘆了一口气: “北川同学果然是看上我的身体了吗……,” 她忽然露出一个嫣然的笑容: “那个……请问我现在把自己身上的內衣和袜子全部脱下来代替我的身体给你,你能饶我一命吗?” “我的身体比您想像中的还要脆弱,相信我,如果您对尸体感兴趣的话,那就请便吧。” 北川林单手扶额,对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女直感到头疼,直截了当道: “我不是凶手。” 他蹲下身子,把口袋里的学生证摊开: “认识一下,北川林,十八岁,是个学生。” 女孩把深埋的头抬起来,看著眼前少年的动作,她基本可以確定,北川林大概不是杀人凶手。 再说了,就算他是,在刚才感受过他力量之后少女也不认为自己能反抗的了。 无论是先x后x还是先x后x,她都没有办法,索性就放飞了自我,樱桃色的嘴唇轻动: “我认识你,北川同学。” “私立青藤中学的內衣大盗,北川林先生。” 內衣大盗?原主还有这种癖好? 北川林视线和少女巧笑眯起的双眼对撞在了一起,刚穿越过来短短一周的他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也做不到了如指掌,他在原主的记忆里寻找相关的片段。 起因:同班的高仓同学向他告白。 经过:原主正苦恼於中落的家道,没心情谈情说爱,拒绝了对方。 结果:没过多久,女生的小圈子里就开始流传他喜欢上了高仓,还变態的偷走了对方放在更衣室的贴身衣物的谣言。 北川林暗自鬆了一口气,看来这只是子虚乌有的诬陷。 少女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站起身,歪了歪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自我介绍一下,南波江梨,和你同校,一年b组。” “南波江梨吗?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没这號人物,不过虽然名字叫这个,但眼前这个少女不论是波还是江都沾不上边啊。” 北川林不答话,南波江梨的好奇与探究反而几乎要溢了出来。 “北川同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看到那些……不害怕吗?这到底是……”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发射出来。 看著少女凌乱的衣衫遮蔽不住的肌肤,再听著她喋喋不休的问题,北川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著手足无措、春光半掩的南波江梨。 “咔嚓”一声,一张照片拍下。 南波江梨愣住了,隨即脸上涌起羞愤: “你!你……干什么!” 北川林没有回答,只是操作了几下手机,然后將屏幕转向她。屏幕上正是她此刻狼狈又羞耻的模样。 北川林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冷淡的注视著她: “南波同学,你也不想这张照片传到学校论坛上去吧?” 第3章 骨女 “小心!” 北川林突然大喝。 南波江梨被他的低吼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话头,睁大眼睛看著他。 来不及多做思考,北川林猛地探身,一把抓住南波江梨的肩头,用力將她推进了破旧的铁皮屋子! “呀!”南波江梨惊呼一声。 几乎是同时,一声布帛撕裂的清脆声响传来。 一抹惨白的影子擦著南波江梨的背部掠过,锋利的尖端轻而易举地划开了她校服外套和衬衫的背部,连里面胸罩的背带也应声而断! 南波江梨向前扑倒在屋內的地上,勉强用手撑地才没摔个结实。 而她背部的衣物从后颈下方一直到腰际彻底裂开,向两边滑落,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线条优美的脊背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晚风吹过,凉意让她猛地清醒,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要拢住破碎的衣服遮住春光,显得无比窘迫狼狈。 “躲好!別出来!”北川林没时间顾及她的尷尬,转身,面向袭击来的方向。 树林里,一具森白的骨架缓缓走出。 看著那宽大的骨盆结构,他做出判断。 “这是,骨女?”北川林脑中闪过这个日本怪谈中著名的精怪名字。 “从刚才的袭击来看,它的速度很快,我倒是能跑,可……” “那就只能打了。”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稻荷稚狐】式神被召唤出来,附身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一条虚幻的火红狐尾在身后摆动,带来一丝异样的魅惑力。 “停下!” 北川林用刚试出来的能力试图让骨女停下来。 “咔噠!”骨女却无视了他的命令径直朝挡在唯一入口处的他衝来,双臂如骨刀般挥舞,带起悽厉的风声。 “靠!” 他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无智不行! 眼前的怪谈没有神智,只有对特定目標的执著怨恨,所以他的能力才会对它无效。 面对直刺而来的骨爪,北川林没有硬抗,侧身闪避,同时用手格挡开另一只挥来的骨臂。 砰! 手臂与白骨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北川林矮身,顺势一个扫堂腿踢向骨女的下盘。 咔嚓! 腿骨与白骨碰撞。骨女下盘受到撞击,踉蹌倒下,反手又是一爪掏向北川林的心口。 “这怪物……好弱?” 对碰之后,骨女看上去嚇人,却没有给他多少压迫感。 侧身躲过贯穿性的直刺后,北川林抓住机会,探手抓向骨女的头颅。 北川林的手指扣住头骨,五指发力。 骨女的头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五指,行! 躲在屋內的南波江梨,紧紧抓著破碎的衣服遮住身前。 她看著北川林在门口与那具恐怖的白骨怪物搏斗,少年的背影並不算特別宽阔,却异常坚定地挡在了她和骨女之间。 “他……真的好厉害……” 南波江梨喃喃自语,小嘴张成了o型。 要是再有人继续朝她说北川林是个偷內衣的软脚虾变態,南波江梨一定要把自己穿著的袜子脱下来塞进对方的嘴里。 咔嚓! 清晰的骨骼断裂声不断! 头骨终於承受不住,在他的手中炸裂开来。 整个骨架仿佛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作一堆再也无法动弹的枯骨。 战斗结束了。 北川林喘著粗气,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確认那堆骨头不再有任何动静后,才缓缓转过身。 “看来【稻荷稚狐】所感应到的不是那个钱包,而是这个骨女,现在该去解决那个令人头疼的少女的问题了。” 走进瀰漫著淡淡铁锈和尘埃气息的破旧屋內。 南波江梨还保持著双手紧紧揪住背后裂开的衣服、环抱在胸前的姿势,试图遮挡乍泄的春光。 但破损的面积实在太大,无论她怎么努力,白皙的背部、纤细的腰肢,白色的蕾丝边依旧难以完全掩盖,反而因为她的窘迫和慌乱,透出一种青涩又诱人的脆弱感。 看到北川林进来,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北川林看著她这副模样,沉默了一下。 接著,他乾脆利落地脱下自己刚才搏斗时有些弄脏的外套,扔给了南波江梨。 南波江梨下意识地接住还带著少年体温的外套,茫然地看著他。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南波江梨意想不到的举动。 “关於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还是请你保守秘密。” “不然……”他晃了晃手机,“后果你应该明白。” 闻言,南波江梨僵在了原地,刚升起的荷尔蒙顿时全转化成了胆固醇。 “还有,那件衣服就借给你了,不过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我对关东平原没什么兴趣。” 南波江梨抱著还带有北川林体温和淡淡皂角气息的外套,愣了两秒,脸上的红晕迅速从羞愤的緋红转变为气鼓鼓的嫣红。 “关、关东平原?!” 她尖叫出声,下意识挺了挺其实並不存在的胸脯,但隨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反而更显窘迫,立刻又缩了回去,用宽大的外套紧紧裹住自己,连下巴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奇耻大辱”的眼睛。 没有理会碎碎念著什么“君子固穷”,什么“贫贱不能移”之类难懂的话的南波江梨,北川林在门口蹲下了身。 门外,骨女倒在地上的骨架在北川林的注视下迅速的化成飞灰,冰冷的系统提示在北川林脑海中弹出。 “成功击杀单位:【骨女】” “已遭遇三个怪谈,图鑑系统已激活!系统將於一小时后进行更新。” “获得灵蚀结晶*30” “具体信息请用户自行查看” 所谓的灵蚀结晶是系统使用的代幣,他意念一动,一道光幕浮现在他的眼前,打开刚激活的图鑑。 “当前图鑑收入式神(1/2):【稻荷稚狐】” “可契约:八尺大人,骨女” 看著可契约一栏的明晃晃的“八尺大人”四个大字,北川林陷入了沉思。 “稻荷稚狐是他的式神,骨女是他方才消灭的怪谈。” “那这个所谓的八尺大人,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第4章 少女的住口方法 南波江梨是个有些古怪的少女。 她长相清美丽甜,待人也大方稳重,但在私立青藤中学的风评却一向不佳,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糟糕。 无他,因为这个女生是个灵异怪谈的爱好者。 这样的人在整个日本其实不算少,但大部分人只是表面上看个热闹。 南波江梨则不同,如果说,好奇心会害死猫的话,她就是那只被害死的猫。 她自认为这不过是单纯如儿童一样的对未知事物的求知慾,谈不上是对灵异的狂热。 “作为成绩名列前茅的天才少女,我可是个端庄大气的大和抚子”。 这是她一贯的自我认知。 今天傍晚,她本是想来公园散个步,也是凑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三班的北川同学?” 少女那该死的好奇心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 在学校这种封闭的环境里,一些风言风语传的飞快,她自然也听说过这个“內衣大盗”的事跡。 “那这个变態,是要去干嘛呢?” 克制不住的好奇,南波江梨悄悄跟在了北川林的身后,她只想要满足自己的求知慾。 动作嫻熟的缀著少年,她对自己的跟踪技巧还算自信,也如她所料,少年並没有发现背后的跟踪者。 跟著少年的步伐,她自是也看到了公园深处的破旧屋子,也看见了那骇人的凶案现场。 “变態,人跡罕至的公园,女性尸体。” 南波江梨整理了一下思路: 很好,犯人,犯案地点,作案对象,齐活。 报警吧! 正值妙龄的少女很清楚,跟踪同学是一回事,跟踪杀人犯则是另一回事,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她没有这种作死的念头。 修长的双腿,刀口般整齐垂下的一瀑黑髮,漂亮的眼睛以及纤细的身材。 都容易诱发犯人的某种衝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打算转身离开,悄悄退后,一时不慎,踩到了草丛中的一截树枝。 “咔嚓。” 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闻声转过来的北川林—— 她瞥见他手上沾著不明红色污渍。 她来不及反应。 紧接著就是天旋地转。 一个人影带著压迫感飞扑而来,自己瞬间被男人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雪白的脖颈也被卡住。 “呵……呵呵…,要完蛋了!”南波江梨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 现在,少女从宽大的外套下探出头来,看著蹲在门口,似是在查看刚才那个怪物残骸的少年。 一双银牙暗咬,像是猫儿呲牙一样,瞪著北川林轻轻磨动,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不知是愤怒多些还是羞恼多些。 “这个变態,人不怎么样,倒是生了个好皮囊。” 少年脱下了外套,此时正是夏日,晚霞褪去的东京也还是闷热,从背后望去。 汗水打湿了衬衫,把厚实如山的肩背显得一览无余,肌肉因刚刚发力而賁张隆起,线条精悍而充满力量感,令人心动,一股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是个运动型的阳光少年吗?不过也没听说过他加入了哪个体育社团啊。” “喂!” 消化完系统提示的北川林站起身来,转头对屋子里的少女喊了一声。 “干…乾乾,干嘛,我可没有盯著你看。” 恍然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看入了神,少女回过神来,如琥珀石般地眼眸躲闪不定,逃避著少年冷静的视线。 北川林看著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模样,躲在他外套底下的少女,暗嘆一声。 “唉,果然比起少女,我还是更喜欢向子姐这样的成熟大姐姐啊。” 他放弃了继续和少女无意义的对话,拿出手机,调开拨號界面,按下110三个数字。 片刻后,电话被接通。 “餵?是警察吗?我要报案,地点是靠近地铁站的湖边公园,这里发现了多具女性尸体,麻烦让出警的警官带件可以替换的衣服。” 掛掉电话,把身上的式神收起。 虽然普通人看不见他被附身后的狐尾,但式神的使用还是要消耗他的体力,既然威胁解除了,能轻鬆一点自然是最好。 “好了,你在里面待著不怕吗?现在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是凶手了,从里面出来吧。” 闻言,南波江梨才猛然意识到这破旧的小房子內都是来歷不明的尸块,明明是夏天,她却浑身发凉发抖。 胃袋在抽搐,白的肌肉组织和凝固发臭的血浆斑块让肠胃里的酸液一阵上涌。 她连忙三步並作两步,也顾不得大幅度动作露出的白瓷般的肌肤,跑出了屋子。 在树林里大口呼气,缓了一阵,方才的惊慌褪去,少女的好奇心战胜了衣衫破损的羞涩,兴致盎然地贴近了等著警察赶到的北川林。 “北川同学,方才那具骨架,是什么?” “还有,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和那种怪物战斗,是武士?又或是剑豪?” “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罢了。” 南波江梨撇了撇嘴,自是不信,哪有这样的普通高中生。 “如果你这样也算是普通的话,那学校里的其他人又算什么?虫豸吗?” 北川林没有搭理南波江梨,下午他为了实验能力,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稻荷稚狐】,方才的战斗虽然轻鬆,但也消耗也不算小。 “因为我没有灵力、妖力一类的能量,所以使用式神消耗的都是我的体力吗?” 他自顾自地思索著。 “不能说吗?难道你是政府的特殊部门的人?” 见少年没有搭理她,南波江梨嘿嘿一笑,眨了眨眼睛,手指戳了戳少年,显得十分好奇。 唉,女人。 要是向子姐在这里,她一定会温柔地扶他躺下,用温暖的怀抱缓解他来舒缓他疲惫的精神,静静地做一个男人的港湾。 而不是喋喋不休的发问,打扰他闭目养神。 “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 少女的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不明所以。 “后悔为什么方才没答应。” “嗯哼?” “没答应让你把內衣和袜子脱下来,我好用它们堵住你的嘴。” 北川林抬起头,声音冷淡,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5章 夜里,未亡人的心一波三折 “嘀嘀嘀——” 电话铃声刺破了浴室氤氳的水汽。 滨崎向子裹著浴巾踏出浴室,莲步款款,水珠顺著光滑的肌肤滚落,从锁骨一路滑入幽深沟壑,最后沿著纤纤玉足滴落在木质地板上。 纤细却不骨感的手指接起电话。 “餵?请问是哪位?” “什么!北川君遇到案件了!” 心里猛地一紧,手臂起伏的动作连带著胸前包裹著的浴巾微微滑落,露出锁骨处一片细腻的肌肤。 她慌忙揪住险些散开的浴巾,声音发颤。 “他有事没有?” “好,我马上赶过来。” 先是慌忙,听完警员的描述中,自己这个小店员只是无意间卷进了一件案子,继而又鬆了口气。 “真是的,要是不走那么早,和我再呆一会,不是就不会出这种事了嘛。” 年轻的夫人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幽怨眼神。 捉襟见肘、忍辱负重的浴巾重归自由,滨崎向子隨意的换了件外出服,朝著警局赶去。 …… 一公里外,警视厅接待室。 一碗喷香的猪排饭摆在北川林面前的桌子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上好的猪肉经过醃製,又裹了一层面糠,在油锅里炸制金黄焦脆,切成一指厚,压在晶莹饱满的米粒上。 看著它在灯光下反射出的光华,就能想像一口下去,微咸的肉汁在嘴里迸发的满足感。 东京市立警视厅招牌——猪排饭! 北川林拿起筷子,他已是飢肠轆轆,风捲残云的吃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大米的价格已经连续涨了三年,新米还没上市就被农协囤积居奇。 受困於米价的走高,连餐饮店也纷纷停止了免费续饭的服务,便当里的那一点简直是餵猫都嫌不够。 穿越过来,这还是他头一回放开了吃。 “呼——” 將面前的碗清空,北川林舒服的长呼一口气。 “这警视厅的招牌猪排饭,名不虚传!” 报警之后,警察来的很快,简单的勘察后留了一批人保护案发现场,剩下的一批人带著他和南波江梨一起回了警视厅本部。 简单地问讯过后,初步排除了嫌疑,做完笔录,他就被领到了一处接待室內。 虽说他作为证人的流程已经走完,但时间已晚,按东京市的高中生管理条例,不允许学生在深夜独自行动。 平时倒也无所谓,没人会真的在意这种东西。 现在却不一样,这么一起大案发生,好事的记者早就等在了警视厅的门口。 很难说那些一心想弄个大新闻的人会不会揪著这点不放来抹黑警视厅的形象。 一个年轻的女警官和他坐在一起,陪著他等候联繫人来接。 女警官梳著一头干练利落的齐肩短髮,穿警视厅制服,身形高挑,长期的警察生涯锻链出一股英姿颯爽、正气凌然的气质。 她坐在少年的对面,看著少年狼吞虎咽,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及时地在少年咽下最后一口时递上一杯浓浓的热茶。 火红的小狐狸趴在北川林的肩头,半成品的系统在警车上就开始了所谓的“更新”,倒也不影响已经契约的式神的使用。 魅力值高一点总是有好处的,为了避免麻烦,他一进警视厅就把这小东西当作掛件拿了出来。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从现在对面女警官那满带关怀的眼神就可见一斑。 坐在对面的佐藤飞鸟警官笑了笑,看著他清澈又带著一丝脆弱感的眼睛,心下不禁软了几分。 她放柔了声音:“今天嚇坏了吧?慢点吃,不够的话还可以再添一份。” “非常感谢,佐藤警官,一份就足够了。” 北川林抬起头,脸上適时地露出带著些许疲惫与后怕的微笑。 火红的幼狐无形地甩了甩尾巴,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和气息悄然弥散。 “嗯……” 北川林微微垂眼,手指摩挲著温热的茶杯。 “只是没想到,佐藤警官,这种……这种事件……很多吗?” 他欲言又止,恰到好处把话语止住。 佐藤犹豫了一下。 这些案件细节本不该告诉一个高中生,但看著北川林那副模样,她莫名地觉得想要宽慰他。 身体微微前倾,她压低了声音:“这很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加上你今天发现的……这已经是第四起了。” 北川林瞳孔微缩: “第四起?之前的三起……” “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被发现时都……缺少了手臂。”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这件事还在严格保密调查中,你出去后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以免引起模仿犯的出现。”佐藤飞鸟叮嘱。 “我明白,”北川林点点头,“您辛苦了,为了这样的案子奔波。”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年轻的警员探头进来: “佐藤前辈,来接北川君的人到了。” “好的,我知道了。”佐藤飞鸟站起身,又恢復了那副乾脆利落的模样,“走吧,相信警察。今晚好好休息,別多想,一切都有我们在。” 北川林跟著佐藤警官走出接待室,穿过警视厅略显嘈杂的走廊。 刚走到警视厅大厅,一阵淡淡的梔子香钻入鼻尖。北川林抬头望去,只见大厅休息区的长椅旁,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乌黑的长髮有点湿,被一个夹子夹起来,简单的盘在脑后,修长的脖颈上生出了几粒汗珠,像雨后掛著水滴的初荷,慢慢流下,留下淡淡的水渍。 简单套了件宽大白色连袖裙,长度大约刚好盖住肉感的大腿,余下的部位,是被肉色丝袜包裹起来的膝盖和小腿。 居家打扮的向子姐,嗯,果然很有家庭主妇的温婉韵味。 北川林在心中做出评价。 看著少年安然无恙,滨崎向子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紧接著是几分嗔怪,几分担忧。 “笨蛋!干嘛把自己卷进这么危险的事情,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明明是漂亮的少妇,说话的语气却带著一股子深闺怨妇的牢骚味。 北川林苦笑了下。 “辛苦向子姐了,这么晚了还要麻烦您来接我。” 一阵脚步声响起,换了一身衣物却依旧裹著他那件宽大外套的南波江梨从另一边走出。 看到北川林还在这里,少女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一丝喜色。 刚想过来打个招呼,就看见被北川林挡著的滨崎向子。 未亡人的眼神落在南波江梨的身上,在她身上那件外套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女人之间的交流就已完成。 硝烟弥散,一股火药味悄然浮现。 读到了不对味的空气,北川林忽然意识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式神没收!” 第6章 回家是最好的礼物 南波江梨,她站在滨崎向子对面,小巧玲瓏的下巴微微抬起,眸底映著傍晚流转的霞光,带著几分挑衅的意味。 滨崎向子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位是……?” 不等北川林回答,南波江梨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您是?北川同学的母亲?” “我是南波江梨,和北川同学同校。” 南波江梨眼珠一转,笑得一脸纯良。 “今天多亏了北川同学照顾。”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滨崎向子脸上的笑容弧度不变,微微向前半步,看似自然地挡在了北川林和南波江梨之间。 “南波同学真是太客气了。” 只是挺了挺上身,成熟性感的身体曲线显得十分晃眼。 “……” 简单的动作对少女的弱点实现了精確的打击,努力维繫著笑容,心中却不免有些不甘。 北川林站在两人中间,忙不迭把肩头的【稻荷稚狐】收起。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隨便唤出这个式神比较好。” 他现在头疼欲裂,仿佛是在网吧连续熬了几个通宵,肉体和精神全都劳累到了极点,只想回到家倒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正常状態下,即使是有英雄救美这样经典的情节存在,才刚认识半天不到的南波江梨即便是芳心暗系,也不可能表现出这样的占有欲。 与之同理,身为成熟的大人的滨崎向子,也不应该会对一个只能说是未来可期的小姑娘较劲。 现在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完全是这个式神所导致的结果。 隨著式神收起,一股开始没有特別明显,然后隨著时间的推移,润物细无声地使人越发在意、蠢蠢欲动,不住地想要宣泄自己剧烈情感的妖异的吸引力逐渐消退。 晚风带著凉意吹来,始作俑者消失后,眾人宛若一盆清水当头淋下,眼神恢復了清明。 一旁,原本抱著手臂,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的佐藤警官驀地回神。 “咳!咳咳。” 她乾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两位,时间不早了,手续已经办完,你们可以接北川君回去了。今晚他应该也累坏了。”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焦点。 滨崎向子立刻转向北川林,带著成熟女性从容的魄力,关切道:“是啊,北川君,走吧,我送你回去。” 唔……,我刚才都说了什么呀。 南波江梨低著脑袋把头埋在胸前,耳根微红,方才那明枪暗箭的对话在她脑中回放,她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再……再见,衣物我会洗好还你的。” 细若蚊吟的话语从樱桃小嘴里吐出。 注意到偷偷打量著自己的少女视线,北川林知道她在等著自己做出回应。 不娶別撩——前世他不止一次对番剧里的亚萨西男主说过这句话,可当这种场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又切身体会到了难处。 当一个青春靚丽的少女,露出期盼的眼神,又有多少人能够无动於衷呢? “这个系统真是作孽啊。”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没有回话,迈出了脚步。 …… 钥匙插入锁芯,轻轻扭动,有些老旧的房门打开。 未亡人店长跟著疲倦的北川林走进了他的出租屋。 房间並不大,一个大约九平米不到的房间,同时作为臥室和客厅使用,外加一个袖珍的厨房和小卫生间,就是房子的格局。 里面也没有什么家具,一张书桌,一卷铺在地上的榻榻米,以及厨房里没怎么用过的锅碗瓢盆,便是全部。 “向子姐,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先去洗个澡,就不麻烦你了。” 推开门,北川林恨不得直接睡过去,强打起精神,对滨崎向子道了声谢。 他径直走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就传了出来。 房间里,滨崎向子扯过唯一的椅子坐下,深呼吸了几口,她表情镇定,心里却炸开了锅。 “先去洗澡?!” “难道……?” “难道是有那个打算吗?” 趁著少年不在,她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化妆镜,凝视著镜中的自己。 长发盘在脑后,脸上打著精致的底妆,嘴唇红润,涂著顏色鲜艷的唇膏显得可口诱人。 又拉开领口,检查了一下今天的贴身衣物。 嗯,一切准备都很完美。 她拿出眼影粉,轻轻的在事业线上刷上一层。 这是一种视觉手法,利用光影的艺术可以让本就震撼的事业线显得更加雄伟,明媚照人。 做完这一切,她的內心又踌躇起来。 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自己比他足足大了一轮,这样会不会太冒失了一点。 虽然说把他招进来是怀有一点这种意思在里面,但內心其实是打算等两年,等著他再长大一点再下手的。 一想到此,她就有夺门而逃的衝动。 可,要是现在走了,他会不会很失望? 咬了咬红艷的嘴唇,滨崎向子鼓起勇气,留在原地。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少年从浴室出来。 “他不会,在等我进去吧……” 緋红爬上脸颊,她只觉得双脸炽热,脑袋昏昏沉沉,心臟飞速地跳动。 有些羞涩,又有些激动地走到洗手间的门口。 “咚,咚咚。” “北川君?” “北川君,你在里面吗?” 敲门不应。 “难道他等著我主动吗?” 滨崎向子难为情地低下头,实在是过於害羞,她像是闹彆扭一样囁嚅: “真…真要这样吗?那我进来嘍。” 手握上有些冰冷的门把,心里一横,打开了磨砂的玻璃门。 走进浴室,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比同龄人长出一大截的身体,本就不宽敞的浴缸更显侷促,仿佛雕塑般的身体线条一瞬间攫住了她的目光。 可他少年双眼闭著,紧皱的眉间显然睡得並不舒適,浴缸装满了热水,原来是在泡澡的时候睡著了。 心里暗啐: “唉,小男孩果然只是小男孩,还是再等几年吧。” 看著眼前熟睡的少年,滨崎向子感嘆,看来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水下的腹肌轮廓,她走到浴缸边上蹲了下来。 伸手抚平少年蹙拢的眉宇,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北川林俊秀的脸庞,低声轻笑: “北川君啊,要不是你长的好看,这辈子多半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第7章 更新后的系统 在北川林熟睡的夜晚,南波江梨几经周折,从朋友那里问来了少年的line帐號。 发出申请,显示等待验证。 十分钟过去。 依旧是等待通过。 二十分钟,半小时过去。 界面依旧停留在那一行小字。 “啊啊啊……” 少女双腿夹著一个抱枕,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了几圈。 月光如水,柔和的铺满房间。 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股热意从心底升起,烧的脖子耳根一片红。 没来由一阵心浮气躁。 “变態!” 把脸从被子里抬起,南波江梨闷声嘟囔,什么粗鲁,无礼的词语接连不断的蹦出。 月光照耀著少女,她忽然想起北川林的身影。 那挡在那具骨架妖怪,宽大的,令人安心的背影,飞扑而至,把自己护在身下的一幕歷歷在目。 “他是不是……生气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是挑个时间,把他借我的外套洗乾净还给他吧。” 虽然这傢伙口无遮拦地说什么“关东平原”,但也实打实在怪物的手下救了自己一命。 要不是他拉了自己一把,也许现在她也成了新的受害者。 但是…… 暗暗决定明天早餐多加一杯牛奶,少女怀著莫名的心思,陷入了沉思。 …… 第二天清晨,初夏的凉风轻拂,天空澄澈,万里无云。 北川林起的很早,脑子还是有些精神耗尽之后的模糊混沌。 滨崎向子早已离开,留下一张纸条。 上面告诉他桌子上有煮好的粥,热一下就能吃。 家里的卫生也打扫过,换下的衣物也被洗好晾在了窗台。 一天前还散发著淡淡霉味的屋子此时显得格外温馨。 “真是欠了向子姐一个大人情。” 牙膏苦涩的薄荷味让精神为之一振,在刷牙洗漱的时候,他观察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 凌乱的文艺刘海没有变化,五官也是一如既往的端正,就是脸色带著些不健康的青白,大概是一天之內三次催动式神的后遗症。 视线往下,之前因营养不良而显得纤瘦的身体,此时竟隱约现出腹肌的轮廓。 在阳光的照耀下勾勒出层次分明的阴影,充满了原始雄性的张力。 “这卖相……?” 是使用式神的反馈吗? 他猜测著,控制一下变量,能让他一夜之间拥有隱约的肌肉线条,可能性最大的就是【稻荷稚狐】的力量。 一念至此,他尝试打开之前显示“更新中”的系统。 系统已经更新完毕,正常打开,眼前,还是那简陋的样子,只有【仓库】、【式神图鑑】、【探索】三个灰色的图標。 “?” 看著与先前无二的系统界面,他有些疑惑所谓的更新到底更在了哪里。 点开图鑑,再点击唯一的式神,【稻荷稚狐】详细的介绍跳了出来。 【皮肤名称:稻荷稚狐】 【品质:灰烬】 【种族:狐妖】 【装备:无】 【皮肤技能:狐言乱语(主动,幼狐能增强使用者的魅力,言语自带蛊惑之力,效果视对象的精神力而定。)】 【特殊技能:稻荷滋养(被动,身为稻荷神下属的神使,当使用者食用稻米时,会获得稻荷神的馈赠,平时可能感应到无主的財物。)】 【说明:延享三年,京都大旱。幼狐匿身神社,叼赤布裹飢童,幻人形乞食济民,童活而狐力竭。】 “!” 先前的猜测他只猜对了一半,魅力增强与言语蛊惑確实存在,但身体素质的提升和財物感应,却出自稻荷滋养这一被动技能。 消化完涌入脑海的信息,北川林的脸上闪过一丝瞭然。 简单来说,【仓库】能存放他所获得的各种物品,差不多就是一个小型的隨身空间,但只能存放在系统的评价里达到“灰烬”级別以上物品。 【式神图鑑】就不必多说,和先前相差不大,主要是增加了已契约式神的能力说明。 两个图標点过,就剩下灰暗的【探索】功能。 信息里的说明语焉不详,只是说明这个功能可以让他进入名叫“隱世”的地方。 除此之外就没有过多的解释。 北川林的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系统更新后最重要的功能。 这个词对他来说並不陌生,在这座被海洋包围的岛国,从来不缺各种版本的“神隱”传说。 在某些说法中,消失不见的的人就是踏入了人世间的陷隙,继而掉入了隱世之中,从此不见於现世。 那么,要上手试一下吗? 略加思索,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夜的睡眠並没能完全弥补使用式神的消耗,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是感冒初愈的状態,脑袋还是有些隱隱约约的运转不动。 这並不是尝试新功能的好时候。 喝了口水,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少年脚步有些虚浮的从卫生间出来。 把向子姐走之前煮好的鸡丝粥从保鲜膜里取出,凑近鼻尖轻嗅。 很好,没餿。 来到厨房,翻找出一个砂锅。 点火,倒粥。 薄薄一层黄瀅瀅的鸡油浮在米粒的表面,穀物的香气飘散。 热了一小会,关火,黄色的鸡油与煮的软烂的米粒混杂在了一起,显出一种好看的乳黄色。 把碗从厨房里端出来,北川林在书桌上解决了自己的早餐。 胃暖意融融,他把碗筷放进水里后就躺在了床上,等著所谓的“稻荷神的馈赠”的出现。 一时无事可做,百无聊赖的再把系统打开。 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出现,看著【式神图鑑】后(1/2)的字样,他心中思绪不定。 “不知道式神契约之后能不能解除,如果不能解除的话,那每次契约都要深思熟虑。” “像是骨女这一类靡弱、而且成长性也不佳的怪谈,可以排除在收为式神的考虑范围外。” “而且,昨天从佐藤警官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说明,那血腥的案发现场应该不是骨女的杰作,凶手还潜伏在暗处。” “那么,提升力量最快的方法,就是……” 他的眼神落在了可契约那一栏后,,那明晃晃的四个大字—— “八尺大人”。 第8章 不死人的奇妙冒险 这一天过得很快。 上午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神清气爽,连日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 中午隨意对付了一口,在line上和滨崎向子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看著验证消息里南波江梨的申请,犹豫半天还是没点通过,当做没看见。 下午依旧是到便利店打工,可惜的是今天漂亮的未亡人店长不在,店里只有另外的那个男店员和他搭班,让他当面道谢的打算落了空。 这一天里他也暗自留意过“八尺大人”的身影。 按理来说,如果和都市传说中描绘的形象一样,那颤巍巍,肉盈盈,宛若一盘可口的大布丁的身形只要见过那他就不可能毫无印象。 更何况,既然出现在了系统的列表上,说明他肯定是遭遇过这个传闻中的怪谈,与之有所交集。 可他搜索了原主的记忆,又回忆了自己穿越后的点点滴滴,却没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跡。 夕阳西沉,都市的霓虹次第亮起,白日的喧囂渐渐沉淀。 回到房间,把早上留下的碗筷洗掉,北川林反锁房门,关闭了所有灯光,只留下窗外透进的、城市特有的光污染。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房间中央。 目光再次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是时候干正事了。 唤出系统界面,点击【探索】。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北川林的视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出租屋的墙壁,穿透了新宿区夜晚的霓虹灯光,仿佛意识被瞬间投入了一个高速下坠的通道。 …… 冰冷,不抖动。 当模糊的光影骤然清晰並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少年环顾四周,脚下是冰冷、坚硬、遍布裂痕的青石板。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霉味和陈年香灰腐烂发酵的腥膻气息。 身旁,一个小小的神龕散发著青绿色的光线,微弱的光勉强映亮了方圆数米的区域。 青白色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清晰地勾勒出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座巨大而破败的寺庙山门! 由巨石垒砌而成的门柱早已风化剥落,表面覆盖著厚厚的青黑色苔蘚,门柱本身已经倾斜,摇摇欲坠。 一根横跨在门柱之上的巨大横樑断成两截,腐朽的木料垂落下来。 在横樑原本悬掛匾额的位置,一块歪斜欲坠的匾额上,“净念寺”三个残破的梵字扭曲变形,勉强可辨。 视线越过半塌的山门向內望去,一条铺满枯黄腐败落叶的参道向前延伸,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里。 参道两旁,是坍塌的僧寮、断壁残垣,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石柱杵在那里,如同巨大的墓碑。 更远处,影影绰绰能看到一座主体大殿的轮廓。 “这里是?所谓的隱世?” 看著面前黯淡的世界,北川林冷静地做出判断。 “那这个散发著光线的神龕又是什么?” 北川林蹲了下来,试探性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地上的神龕。 手指触碰到看不清脸孔的神像,淡绿色的光点宛如夏夜的流萤一般四散。 系统弹出提示。 【神龕已点亮。】 【地图解锁,净念禪寺。】 【区域任务:將本地图探索度提升到80%以上,当前进度:0/100】 【特殊任务:祓除妖鬼——接肢土蜘蛛。】 土蜘蛛? 这个名字在《古事记》、《日本书纪》中多次出现。 平安时期武將源赖光手握两把名刀,其一因討伐酒吞童子得名“童子切”,另一把正是退治土蜘蛛的“蜘蛛切”。 但这前面的“接肢”是什么意思?奇行种? 眯眼看了看系统弹出的任务面板,北川林咽了口唾沫。 我打宿儺? 这种能当成討伐了酒吞童子这种战国三大妖之一的武將成名之阶的妖鬼,你让我一个只有灰烬级式神的人去退治? 哈哈,你不如让奔波儿灞去把唐僧三人干掉算了! 系统的提示还没完。 【广阔的天地展现在你眼前,隱世正为你的到来而欣喜。】 【百鬼横行,神佛失跡,自从你以活人之躯踏入这个世界时,你的血脉正在甦醒。】 【羽翼未丰的隱世之主啊,在你的故事开始之前,请从以下的天赋馈赠中选择一个获取。】 【浪人武士:作为长期迷失在隱世的战国武士,若选择此天赋,你將获得身体素质小幅度的加成,剑道天赋些微提升。】 【佛门僧侍:作为隱世一座不知名寺庙覆灭后的倖存者,若选择此天赋,你將天生与我佛有缘,佛宗亲和加成,佛法修行速度些微提升。】 【外乡来客:作为不属於此界的来客,若选择此天赋,你將更易激起妖魔鬼怪的怒火,使他们攻击自己,形代的冷却时间些微减少。】 北川林满脸嫌弃地略过了【外乡来客】这个选项,这项天赋的效果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显著的副提升,少年还没有一颗当前排抗输出的心。 直接排除! 面对剩下的两个天赋,北川林思索片刻,最终將【佛门僧侍】捨弃。 没有前期哪来的后期? 【浪人武士】的效果能立竿见影地提升他的生存能力,而且发展的前景也不错。 试问,哪个男人不嚮往匹夫仗剑,大河东去? 至於【佛门僧侍】,说实话,它的效果老实说让北川林很心动,这个天赋自带一条很明显的成长路线。 而佛门的清规戒律於此地也並非障碍。 不管是酒肉还是婚嫁,日本佛教向来不拘这些。 但问题在於,介绍里那“覆灭”、“倖存者”的几个字眼格外扎眼。 北川林可不想刚进隱世就和某些怪谈妖鬼成为死敌,光是眼前亟待解决的“土蜘蛛”就已经够他头疼的。 【获得天赋:浪人武士】 做出选择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力量在他四肢百骸间奔涌流淌。 感受到身体深处不断涌现的力量感,少年的信心倍增。 多想无益。 北川林深吸了一口深山的凉气,迈步而出,踏上由碎裂凹陷的青石板铺成的参道。 缓缓走入尘封的古寺。 第9章 脑洞大开与心胸开阔 冰冷的夜风吹过断梁朽木,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北川林谨慎地绕著半塌的山门移动,选择贴著巨石门柱內侧移动。 踏过坍圮的碎石,薄雾飘动,入目之处满是黑色苦草,参道弯曲得通向先前瞥见的那座宏伟的大殿。 少年没前行多远,他倏然止步,在路旁看到了一具枯瘦的尸体。 尸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四肢皆保持著完整的状態,只是躯干只剩下了皮包骨,此时跪伏在参道的路旁。 “死了么?” 北川林从一旁绕过这跪伏著的乾尸。 刚走出几步,他就听到一声脆响,他立刻停下脚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具枯瘦的尸体,正略微偏转头颅,一双呈棕黄色的浑浊眸子朝少年看来。 面对这种情况,北川林的反应还不错,既没有被嚇傻,也没有拔腿就跑。 立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稻荷稚狐】唤出,式神附身! 那尸体好像许多年未曾活动过,此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著几米外的北川林衝过来。 他握紧拳头,被式神【稻荷稚狐】和天赋【浪人武士】双重增幅后的躯体发力,一股沛然巨力从足底升起,顺著手臂打出去。 直拳! 少年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穿进尸体的头骨,从反馈过来的手感来看,这又是一个没有脑子的怪物。 把手从尸体的脑袋里抽出,那怪物顺著惯性晃动几下,张大嘴似乎想发出吼叫。 北川林没有给它这个机会,趁著这个空隙欺身而上,毫不犹豫地將它摁倒在地。 张嘴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少年双手掐住了怪物的脖子,猛地一扭。 整个脑袋被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头骨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空洞清晰可见。 呵,这才叫做脑洞大开。 击杀提示也隨之弹出: 【你杀死无评级妖鬼“异化削弱的儿啼爷”,获得灵蚀结晶*5】 这怪物还挺弱,不过和原版的故事里的“儿啼爷”差的有点大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儿啼爷是老人之间流传著的一个古老的怪谈故事—— 据说在罕有人跡的深山中,有时会忽然传来婴儿啼哭的声响。 要是动了惻隱之心,前去把它抱起,正在哭的婴儿会立刻变成一个乾瘪的老头,紧紧抓住不放,最终让人动弹不得,被它夺走性命。 可眼前这玩意,似乎把儿童的部分刪了,只保留了乾瘪老头的部分。 北川林对比了一下目前退治的两个怪谈,这所谓的儿啼爷比先前遇见的骨女还弱。 他与骨女好歹还鏖战了几个回合,而方才的战斗不说是大人打小孩吧,也是一边倒的摧枯拉朽。 排除天赋【浪人武士】发挥的作用,系统的提示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击杀儿啼爷的收穫只有五点系统代幣,也就是骨女的十分之一,变相的说明了二者的实力差距。 看来妖鬼和妖鬼之间的差別也许比妖鬼和狗都大。 北川林暗暗腹誹,眼前儿啼爷的尸体逐渐化作飞灰飘散,他抬脚继续沿著青石参道前行。 净念寺內格外平静,除了偶尔爆发出的拳头与骨骼撞击的声音外死寂一片。 一路向上,每行走大约十来分钟左右,他就会遇到一两个“异化削弱的儿啼爷”。 北川林一拳一个,送它们一一成佛,別的收穫没啥,倒是补充了一波灵蚀结晶。 这玩意他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先收集著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迟早会找到使用的地方。 走的越多,北川林对这座佛寺的覆灭感到疑惑。 这座寺庙的建筑大半坍塌,只留下断壁残垣,隱约能看见当年的盛况。 饭堂、山门、练功场、大雄宝殿一应俱全。 尤其是练功场,一般的寺庙可供不起专门习武的武僧,更没有財力去修筑一个练武用的场地。 饲养僧兵这种行为,往大了说就是养了一批私军,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必然扛不住天皇或者幕府的干涉。 同时,脚下这青石板砖,厚实古朴,达官贵人筑墓葬用的也不过是这种品质,而在这里竟然被当作行道使用。 怀揣著心思,北川林被迫止住了步伐。 参道断在了此处,眼前是一个被土石半掩的、散发著腐朽气息的大坑。 坑洞的入口边缘,几根惨白、指节异常粗大的指骨,正缓缓地从黑暗的缝隙中探出,扒拉著碎石! 那是一只苍白无比的手,不带一丝血色,手臂上黑紫色的血管曲张,扭曲遍布。 紧接著,又一只手从坑洞里伸了出来,同样扣住了大坑的边缘。 那手是同样的惨白,黑紫血管遍布的骇人样子。 和第一只手毫无区別。 甚至连大拇指的朝向也一模一样。 “这是?两只……” “右手?!” 危险! 北川林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做出判断。 他立刻屏息凝神,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屏住呼吸,缓缓向后退去。 “嘶嘶——” 坑洞里的怪物发出微弱的吐气声。 “砰!” 土石飞溅,越来越多的苍白手臂从坑洞边缘显露出来。 手臂弯曲,撑著地面,一个庞大的身躯从地下爬了上来。 那是一只外表酷似蜘蛛的怪物,匍匐在坑洞的上方。 长著一颗人头,那个头看不出男女的区別,两只占据了面部一半大小的眼球正来回打转。 身上那蜘蛛的关节全部都是由人类的四肢所组成,不断摆动,密密麻麻,令人看了就心生寒意。 “跑!” 北川林撒腿就跑,这玩意看上去就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 少年的动作很快,在他身后,人体蜘蛛的口器裂开,朝著北川林露出黑洞洞的腥盆大口。 它的速度比少年更快,快的惊人,横衝直撞,丝毫不受崎嶇的山道的影响,如履平地。 顺著参道狼狈逃窜的北川林动作忽然一滯。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冰冷瘙痒。 北川林下意识低头—— 胸前衣襟,一个血淋淋的空洞赫然炸开。 空洞里,探出半截惨白嶙峋的、沾满碎肉的手掌,握著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臟。 北川林眼前一黑。 第10章 回归 “呼——呼——哈——” 喘著粗气,带著夏日夜晚的热气的空气灌入肺中。 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北川林略带惊恐地睁开了双眼。 背上大汗淋漓,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冒出的冷汗浸透,传来黏糊糊的感觉。 窗外还是夜色深沉,都市的霓虹灯光彩变化,映照在少年的脸上,显得脸色格外的难看。 再环顾四周,周遭已非那破旧的山林古剎,而是熟悉的,带著清洁后特有的气息的房间。 胸口也没有那穿心而过的手掌,而是完完整整的,带著明显的肌肉线条的胸肌。 刚才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幻境而已。 当回归现实,一切就都恢復了正常。 北川林渐渐冷静下来,狂跳不止的心臟逐渐放缓了跳动的速度。 他还是头一回体验到这种濒死的感觉,低头看到那块搏动的肉团时,他还能清楚的意识到那是他的心臟。 光幕一闪。 【探索】一栏的右上角,掛著一个明晃晃的標识: 【形代数量:0/1】 后面还跟著一行24小时回復一次的小字。 北川林故作镇定地从房间的地板上爬起身来,面无表情的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掏出打开计时界面的手机看了一眼。 01:42 冷光屏上显示著数字,自他开始探索后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来进入隱世之后,现世的时间並不是处於暂停的状態,隱世和现世的时间流速即使不是1:1也是近似的。 “咕嚕嚕……” 肚子发出了飢饿的声音。 北川林脸色一变,把净念禪寺里发生的一切先放下,从柜子里掏出一桶作为储备粮的泡麵,走进厨房,烧了壶开水。 很快,热水衝进纸质的泡麵桶,將油炸麵饼衝散。 北川林嗦了一口面。 嗯,味道很一般。 麵条没有什么嚼劲,豚骨的汤底味道有些过於浓郁,甚至有些咸得发苦,搭配的胡萝卜、包菜也是那种標准的脱水蔬菜,没什么蔬菜的香气。 北川林面无表情地吃著这一桶泡麵,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 “唉,好想再吃一次向子姐煮的鸡丝粥啊!” 思绪飘远,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嗦著麵条,一边开始在心里復盘这一次“探索”的经歷。 按时间顺序,他这次从山脚开始沿著参道探索遇到了两个怪谈,一个是“异化削弱的儿啼爷”,另一个是最后那个將他杀死的、长满人类肢体的可怖怪物。 单纯只是有点嚇人,没什么实际威胁的“儿啼爷”先不提,最后那个怪物虽然没有看到它的击杀提示,无法百分百確定它的名字。 但从外表上看,结合先前系统任务的提示,这应该就是特殊任务的对象——接肢土蜘蛛没跑了。 不过和他预想的不同,他原以为这种一个地图的关底妖鬼应该是在那件看上去就非同一般的大雄宝殿里,没想到会出现在殿前的坑洞中。 这让他不由得回忆起前世打某些游戏时感受到的来自製作者的恶意。 如此看来,先前让他感到疑惑的“土蜘蛛”前面的“接肢”二字,指的是它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人类肢体。 还是先暂避锋芒吧。 润了润了。 北川林暗自决定,倒不是说怂了,只是单纯没有被穿心的癖好。 不过体验了一波日本首相待遇的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在被贯穿至高空的时候,他隱约瞥见了净念寺后方有一道不断扭动的白色身影。 除去参道直接连接的大雄宝殿之外,整个净念禪寺可以探索的地方倒也不少。 东面。 这里是武僧的僧寮和练功场,以及数架空无一物,应该是放置武具的兵器架。 练功场上,就是他惊鸿一瞥到的那道扭动不止的白色身影。 南面。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他来时的方向。 除却净念禪寺的山门外,放眼望去就是一望无际的山野树木。 西面。 是一座从上方看四四方方,看不见內头的未明建筑。 对於北川林来说先去哪边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去完成提升探索度的任务。 就算是遇上了別的怪谈妖鬼更不用提,最终boss他都遭遇过了,情况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问题不大,有形代这相当於替死纸人的存在,最多也不过是一死。 无非是死法上的差异罢了。 “至於退治土蜘蛛的任务就先放到一边。” 没办法,打不过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先去发育。 “还是去別的地方看看,把地图探个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別的收穫吧。” 当然这些目前都只是他脑子里的想法,形代的次数还没恢復,进不去隱世的现在都只是纸上谈兵。 “说不定这玩意某天突然想不开了呢。” 两世为人,北川林认为人活著还是要乐观一点,就像前世他因意外去世的时候也没想到能穿越不是? 吃完了夜宵,在睡觉之前,他还有一件事需要测试一下。 走到门口,拿起放在门板后的扫把,拆掉扫把头,仅留下木质的棍子拿在了手里,回想起天赋的说明。 【浪人武士:作为长期迷失在隱世的战国武士,若选择此天赋,你將获得身体素质小幅度的加成,剑道天赋些微提升。】 “呼——” 北川林深呼吸了几下,回忆起原主家道尚未中落的时候上过的几节剑道兴趣课。 虽然现代的剑道在时代的选择之下,已经从古时的战场技艺衍生为了一种竞技性质的体育运动,但一些基础动作还一通百通的。 摆出標准的站姿,双手握上木棍,这玩意谈不上有什么剑器的形状,最多也只是和练习用的竹剑搭点边。 但现在勉强用来凑个数,临时用用倒也不是不行。 抬手,素振! “嗖!” 木棍在空气中挥出残影,留下了响亮的气流声,砸在了吃饭时摆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咔嚓! 桌子和棍子一起,都断成了两节,留下一地的木屑。 ……很好,本就不多的家具又少了两件。 北川林握著倖存的棍柄,陷入了沉默。 他显然是错估了【浪人武士】带来的体质加持,也忘了狭小的出租屋里不適合试验新能力。 拿起扫把头,少年在一片寂静中无言地把地上的木屑扫净,脱下衣服上了床。 两眼一闭,不去想买新的家具所需要的开销。 至於现在…… 睡觉! 第11章 扭来扭去(?) 第二天一早。 北川林打著哈欠走进了电车。 他打算去一趟区立图书馆。 有冷气,有电脑,有网。 最重要的是——完全免费! 还要什么自行车。 关於他看到的那个在练武场上的白色身影,他想去调查一下有关於它的情报。 来到月台,坐在拥挤的电车上。 虽然躲过了早高峰,但车厢里依旧没有空余的座位。 北川林隨便找了个位子站著,拉著扶手,无事可做,他看著车窗玻璃上自己现在模样的倒影发著呆。 嗯,是个难得的东京帅哥! 在获得天赋的强化过后,原本有些亚健康的他的状態直接调整到了正常人类的理论健康值的极限。 身材肤质什么的都处於最佳的状態,打下了一个基础的底子。 然后是超凡的因素,【稻荷稚狐】这个式神的效果自然是附身的时候最大,其次是召唤出来当作掛件,最差的就是现在这种状態。 可即使是没有唤出,它也使得少年隱隱带著一种仿若魔力一般的魅力。 【浪人武士】的体质提升,让他原本只能说的上是体型匀称的身材变成了仿若希腊古典雕塑般的身体线条。 再接著是这几天的探索之旅,这几天以来他的经歷不可谓不丰富。 从骨女到儿啼爷,再到土蜘蛛。 尤其是在净念禪寺的经歷,虽说不上是苦行,但效果是有些相似的,都在一定程度上让他的身心发生了蜕变。 所以,现在的北川林即使是在帅哥的行列里也是出类拔萃的。 身姿挺拔健壮,步伐沉稳有力,眼神明亮有神,全身上下都像是在辐射著光彩。 呆呆地看了一会,北川林抿嘴微微一笑。 “咔擦~” 一道拍照声在耳边响起。 北川林循声望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高中年龄的平凡少女。 少女低著头,耳根通红,背著双手把发出照相声的手机藏在身后。 要死!!! 少女的心怦怦直跳,脑海里莫名联想到各种言情剧里场景。 北川林哑然失笑,没太在意这个偷拍他的少女,也没要求她把拍摄的相片刪掉。 毕竟这个少女看来也只是首次做这种事,没什么经验。 日本法律虽然规定了厂商必须给任何相机拍照时都加上无法关闭的快门声,但用手机想不被人发现的拍摄还是很简单的。 打开相机,不按快门,用截屏就行了。 隨著列车行驶,少女仍是低著头,心中却是不免急躁了起来,偷偷瞄了几眼面前这个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耀眼的少年。 越是看著对方的样子,心里就越是有一种蠢蠢欲动的衝动。 “叮!霞关站到了,霞关站到了。” 电车发出来到站的提示音,北川林收回目光,顺著人群从车厢里走出。 “看来,现在自己的魅力对於异性来说,杀伤力还是太大了。” 少女看著电车窗外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站台的尽头,仍旧在呆呆地张望著,背在身后的拳头握了又握,拿著手机的那只手捏紧了一次又一次。 那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气质,也许五官並没有达到无可挑剔的程度,但少年身上那股气质气场简直是绝了。 她从前总听人说什么气质气场的,然而直到现在才確切地发现这些东西或许真的存在。 在这个帅哥的身上,就是有著这种感觉。 然而偏偏在这份魅惑中,又莫名夹杂了一种凛然的气质。 怎么说呢,就像是江户时代的少年武士,就像鸟风月和粗茶淡饭之间的沟壑,让人望而却步,自惭形秽。 两种有些矛盾的感觉混合在一起,反而让整体的气质更添上一份神秘感。 少女纠结不定的反应自是已经走出月台的北川林看不到的。 出了霞关站,可能是夏天,人们都不愿意出门的缘故,通往图书馆的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北川林凭藉著地图导航,顺利地来到了足立区立图书馆。 走进图书馆的门,清凉的冷气扑面而来。 图书管理员是个三十多岁,穿著包臀裙,白衬衫,盘著长发的大姐姐。 看在北川林顶著的一张青春洋溢的帅脸的面子上,帮他用学生证登记好,没让他多等,立刻就安排了一台閒置的电脑给他。 没有哪个女性会討厌一个帅气阳光的男子高中生。 北川林径直走了进去,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游动,输入几个关键字。 敲下回车,搜寻引擎迅速地弹出搜索结果。 一条条连结点开又关闭,北川林瀏览起搜出来的信息,和他印象中的身影对照。 经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的目光盯在最后一条介绍上—— 扭来扭去! 这是个单从名字上看,略有些滑稽的怪谈。 名气却不算小。 原型据说是农人放置在田里用来驱赶鸟类的,穿著废弃的衣物的稻草人。 但也有不少人声称,他们在田里看到的是一个白色、半透明、人形,像一缕白烟的物体昼夜不停的不断扭动。 甚至是在完全无风的情况下仍旧会持续不规则地、大幅度地“扭动”,而这种动作远超人类关节极限,也没有稻草人的那种笨重感。 而当人想一探究竟的时候,这个物体却无论你前进几步,都会在离你很远的地方,拉不近距离。 当人看得久了,就可能会精神失常、发疯,出现模仿其扭动行为、甚至把自己的关节扭断,最终死亡的结果。 北川林逐字逐句地看过去,这怪谈外貌的描述算是比较贴合练武场上的那道身影,扭动不止的动作特徵也基本一致。 再在搜索框里敲下“扭来扭去”这四个大字。 一条条看过去,少年的眉头紧皱,因为这些消息有的说了它的起源,有的介绍了它的特徵。 但是最关键的,怎么应对它,却没有一条帖子提到。 “麻烦了。” 北川林用手抵著太阳穴,有些头疼地揉了揉。 他反覆地修改著关键词,试图在网上找出解决它的办法。 这玩意如果不攻克,整个地图东侧的探索风险会变得非常大。 第12章 练武场 “算了,多想无益。” 北川林沉吟,既然网络上找不到关於这个都市怪谈的破解方法,剩下的路,就只能亲身去尝试一下。 经过一夜冷却,系统界面中“形代”的数量已经恢復为【1/1】。 坐在小隔间的电脑前,北川林调出系统的界面,用意念轻轻点击。 【探索】,启动! 视野再一次宛若鹰隼掠空一样急速拉升到了高点,紧接著是再熟悉不过,仿佛自高空直坠而下的失重感。 仅仅一瞬过后,北川林又回到了那个幽寂而奇诡的山林禪寺中。 丝丝淡淡的香味传入鼻腔,他抬眼,最先映入眼中的,还是那个青白色光线流转的神龕。 少年大概明白了,这神龕不仅是触发地图任务和介绍的媒介,同时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存档点。 他先前是被接肢土蜘蛛那由人类肢体构成的蛛足贯穿而死,如果说是尸体刚好被拋飞到了这里,未免有些牵强。 思来想去,唯有这是类似游戏中的“泉水”、“篝火”一类的机制才比较合理。 “也不知道除了面前这一个外还有没有別的神龕。” 北川林这样想著,从枯草地上坐起身。 再一次站在净念禪寺那破败坍塌的山门前,少年脚步比上次从容许多,很是放鬆地踏上了参道。 甚至还期待有几个不长眼的儿啼爷主动点过来,给他刷点系统代幣。 经过上一次的探索,他差不多找准了自己的实力地位。 直白点说,就是“小怪”有余,“首领”不足。 对付参道两旁的儿啼爷,只要数量不算太多,他还是手拿把掐的。 他没再多犹豫,將小狐狸如掛饰般搭在肩头,顺著参道上行。 “这张图怪谈的密度不是很高啊。”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以后,一路上就只遇到两头“异化削弱的儿啼爷”,提供了几点的灵蚀结晶。 北川林站在了一个叉路口,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右手边的岔道走去。 他进来的方位是在这张地图的南方,这条路贯穿南北,如果继续直走,通往的就是北面那蹲伏在大雄宝殿前的接肢土蜘蛛。 而此时所走的岔路,则是通向东面的练功场。 走得越多,北川林就越確定这净念禪寺的实力不一般。 支撑建筑的柱子用的是合抱宽的实木,上面刷著暗红带金的蒔绘用来防腐耐朽。 日本的漆工技术虽说早在奈良时期就从唐朝引入了制漆、上漆的工艺,但在那个时代还是很少见的。 只有鉴真创建的唐招提寺等寥寥几座地位崇高的法寺才能有財力物力来对全寺修葺。 “要不是这里大多数都是无法放入仓库的无品级物品,我高低得搬些出去弥补一下北川家的財政。” 北川林暗暗腹誹,这段路属实无聊,连先前偶尔能见到的儿啼爷也没有,心神不禁有些涣散。 又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倚著半山腰开闢出的宽广平地。 这是个建在半山腰处的练功场,背后紧靠著的武僧僧寮也尽数坍倒。 周遭有著数个倒塌的木质架子,像是放置武具所用,可令少年很可惜的是满地的灰烬下並没能看到保存完好的武器。 而在这片平地的中央,正是那个被他怀疑是扭来扭去的白色“物体”。 北川林小心翼翼地靠近,儘量不去看那道白烟般轻飘飘的身影,想先绕到后面看看僧寮里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被留下来。 “希望能找到大凯、具足等防具,或者一件趁手的武器。” “要是真的能收穫的话,这条命就算是被扭来扭去杀了也算是血赚。” 猫著腰朝著废墟靠近,北川林的心越发的紧张,因为怕注视它会被它的能力控住,他现在完全是背对著那道飘来飘去的白色。 也就是说,就算是它已经飘到了少年的头顶,他也毫无所知。 而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在隱世里死亡的代价虽然是由形代来承受,但死亡的痛苦却是无法避免的。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怪谈故事中遭遇扭来扭去的人把自己扭转致死的样子,他一步又一步地拉近与废墟的距离。 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额头流下,一路淌进背部,心臟擂鼓似的狂跳不止。 “……不对劲!” 北川林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心念一动,掛在肩头的式神【稻荷稚狐】倏然就附身在了他的身上,猛地转头望去。 双目一凝,一块白色的“綾罗”正无声悬浮在他的脑后,在空中一刻不停不断地扭动。 “不妙!” 看到那物体的一剎那,他的视线就从凝聚莫名地开始变得模糊失焦。 “快——跑——” 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大脑像是生了重锈的机器一样,思考的速度被拉长。 原本灵敏的反应变得迟缓。 意识到这次的探索可能要结束在这里了。 只不过,北川林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心里发了一股狠劲,靠著最后一点的理智,他驱动著自己的身体动起来。 双手探出,试图抓住那白色的物体,可像是慢动作一样,被飘飞的妖鬼轻易的躲过。 思考不了了。 脑袋越发的僵硬,已经不足以支撑下一个想法的成形。 视线一白,那模糊白色的身影已经贴到了身边。 北川林被一片白色笼罩住,口鼻被堵死,四肢也无法做出反抗的动作。 他的身体被白布一寸寸的缠上,仿佛是给腊肉缠上绷带。 白布在包裹完之后,开始剧烈地扭动,突然变得轻飘了起来,整个人型开始向上拉升。 白布骤然开始剧烈扭绞。 “咔吧咔吧。” 半空中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 “啪。” 宛若雪地上掉落的一点红梅,光线穿透白色的布匹,映出了淒艷血色的痕跡。 很快,那原本依稀可辨的形状变得像人又不像人,被染红的布匹很快恢復了白色。 它重新螺旋成了一股白色的轻烟,在空中…… 扭来。 扭去。 北川林彻底失去了意识。 年轻的隱世之主断开连结。 第13章 未亡人店长的晚餐 狭小的隔间內,北川林如同从噩梦惊醒中一般坐起来。 “死亡”现在对於他来说已经不算陌生,可这次的“死亡”格外的诡异和折磨。 擦了把额角的冷汗,北川林鬆了一口气。 “还好是在探索里遇上这玩意。” 他有些后怕,要是在现世里遇上,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过,他隱隱有种违和感,像是块卡在喉咙里骨头,上不去下不来,说不出来的难受。 按照网上查到的资料里来说,遭遇扭来扭去的人的死法应该是身体全身关节反拧而亡。 这次死亡的特徵虽说也符合这个概念,但是他有点疑惑,方才他並非是自己主动弯折躯体,而是包裹著的布匹强行扭成了这种样子。 “所以说,这玩意真的是扭来扭去吗?” 原本他选择去净念禪寺的东方探索,主要是想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点可以使用的武器,要是能有把戒刀最好。 日本自古以来刀和剑之间就不大区分,被统称为剑道。 【浪人武士】的介绍既然说的是剑道天赋提升,那就应该对二者都起作用。 可还没来得及走进僧寮废墟,就被扭来扭去(?)拦住了脚步。 而且,北面大雄宝殿前有接肢土蜘蛛,东面的练武场上也有扭来扭去(?),按照常理推断,剩下西面的那座不知名建筑前,也应该有个妖鬼。 “有点难办啊……” 北川林有些头疼,主要是他现在的实力上不去下不来,面对这种局面属实是有些尷尬。 “唉——” 收拾了一下摆在桌面的东西,北川林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盛夏,漫长的白天混合著蝉鸣逐渐离去。 太阳西斜,天空转变成了瑰丽的样子,晚霞映空,由淡淡的青色渐变为炽红,像是动画里的景象。 北川林从霞关站坐电车赶了回来,今天店长给他排的是晚班,倒是能掐著点赶到。 “呵~~啊——” 精神有些疲惫的少年走进那间便利店。 坐在收银台前的未亡人没有像平常一样朝他打招呼,仅仅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目光扫过店內。 很好! 那个不知道叫冈村还是冈本的男店员不在,看来今晚只有他和店长两个人搭班。 视线再回到滨崎向子的身上。 北川林眼前一亮,萎靡的神情恢復了活力,瞬间就来了精神。 今天的老板娘轻轻化了层淡妆,耳朵上的掛饰也拿了下来,流露出一股和年龄不符的少女清纯的气息。 可与脸上妆容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她穿著的漂亮的紧身裙,和一双形状高雅的黑色高跟鞋。 当未亡人站起来的时候,胸前自然而然的高高挺起,把裙子的前衬撑的鼓鼓噹噹,让人不禁担心起裙子能否承担得起这份重量。 “向子姐今天好漂亮!” 北川林对著店长诚心诚意地讚嘆道。 闻言,滨崎向子心里一喜,但脸上只是撇了撇嘴,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感到有些自討没趣的北川林訕訕一笑,走进了员工的更衣室。 刚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他愣了一下。 少年的柜子上边掛著一个袋子。 北川林回忆了一下他为数不多有所印象的奢侈品品牌的样子,和袋子上的商標对照了一下。 嗯。 不认识。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黑色的男士礼服,上面还夹著张纸条。 【几天后我有个宴会,到时候记得早点过来,陪我去一趟。】 心里浮现出一丝暖意,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出一抹淡淡地微笑 “向子姐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走出更衣室,老板娘正拿著一本杂誌津津有味地看著。 眼前未亡人紧身裙的布料绷得很紧,从侧边看过去,扯出了一个诱人的弧度。 “谢谢向子姐。” 他弓起腰,態度真挚的向滨崎向子道谢。 “没什么好谢的,只是出席缺个男伴,勉强拿你凑个数罢了。” 滨崎向子傲娇得歪了下头,没好气地道: “那边给你留了份晚饭,先去吃吧。” 从柜檯上拿过一个便当盒,北川林坐在面朝马路的椅子上,慢慢吃著老板娘替他准备的晚饭。 打开盖子,里面是些家常小菜:米饭的底里镶进了两条烤制过的秋刀鱼,蔬菜配的是一份玉米笋和切片的萵苣。 还有一份显然是向子姐自己煮出来的用鸡架燉的清汤。 用筷子夹起秋刀鱼,很是熟练地把骨刺挑了出来扔掉,把鱼肉送入口中细细的咀嚼。 接著用玉米笋和萵苣混著剩下的鱼肉下饭,蔬菜的脆嫩、穀物的软糯和鱼肉的鲜味混在一起。 北川林慢条斯理地吃著。 拿著杂誌的老板娘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迅速的移回视线,可方才还看的入神的杂誌现在怎么也看不进去。 少年青涩的侧脸在夕阳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英俊,吃下便当后露出的满意笑容如同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样,让她心生怜爱。 “真是的,说话好听的要死……,可真送到嘴边你又不吃。” 轻声的嘀咕著,滨崎向子静静看著少年吃下她准备的晚餐,心里那股没来由的怨气消散大半。 北川林三口两口把饭菜吃完,端起那碗汤一口一口地喝著。 入口,没有鸡汤常有的厚厚的油脂,应该是在燉煮的时候特意挑过。 汤里混著些葱和姜的味道,想必是加进去后用小火慢慢熬煮,让它们的味道能渗进汤里。 北川林只觉得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穿越过来,眼前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熟悉的朋友、过往的经歷都隨烟散去。 又是在东京这座冰冷的都市里为生计奔波,又是这些天一连串的突发事件。 他表面上没有什么事,可实际上: 难免有些疲惫。 以及一股无法对他人提起这一切的孤独感。 可隨著温热的汤下肚,少年意识到到了现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了在意他的人。 归属感?真实感? 少年不知道怎么说。 內心里的负面情绪如冰雪般消融,飞速蒸发得无影无踪。 北川林把桌面上的垃圾收进便当盒里,一起倒入了垃圾桶里。 “嗯——” 伸了个懒腰,北川林收拾好了心里复杂的情绪。 开工! 第14章 不速之客 回到货架前,北川林接过店长整理好的统计本。 他转身走向冷库,熟练地取出需要补充的商品,回到货架区开始补货。 又走回到柜檯前,把用完的统计本递给滨崎向子。 未亡人此时的气其实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不想和这个看得见吃不到的少年说话。 “辛苦北川君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滨崎向子拎起了小小的女士挎包,往门外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略显慌乱。 少年的微笑对她来说杀伤力还是太大,为了避免触犯日本刑法,老板娘觉得自己还是先走为妙。 推开玻璃门走到街边,晚风拂过发烫的脸颊,见少年真的没挽留她,莫名的怨气又从心里生出。 “真是……” 小声嘀咕著抱怨的话语,声音揉碎在夜风里。 朝著少年“哼”了一声,她扭著腰扬长而去。 未亡人窈窕的身影在街灯的照耀下走远,逐渐消失在街头的转角处。 便利店里,北川林熟练地给熟食区的便当贴上標籤,【浪人武士】带来的身体素质强化是全方位的,他自然是把滨崎向子嘀咕的话语尽收耳底。 “唉……” “也不知道老板娘这股气要多久才能消。” 长嘆一口气,北川林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去接待起了进门的顾客。 …… 便利店的打工时间转瞬即逝,北川林乘著夜色回到了自己破旧的出租屋门前。 手里提著礼品袋,把钥匙插入门锁,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北川林將家门打开。 门开了,屋內此时漆黑一片,这是当然的,他是自己一个人住,要是里面是灯光大亮反而要考虑是不是进贼了。 可这无比正常的景象却让北川林突然止住脚步。 不对劲! 家里有什么人来过! 少年冷静地做出判断。 屋內的景象没什么异常,和他早上离开时大体一致。 问题出在门框上。 北川林记得很清楚,在他把散架的木板搬出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门框。 劣质的木材震下细密的木粉,在门框上铺了均匀的一层。 而现在,那些连绵成一片的木粉上赫然缺了一块,缺失的部分连在一起,隱约勾勒出一个手掌的形状。 像是有人扶住门框,探头往屋里窥视过留下的痕跡。 北川林立刻將【稻荷稚狐】唤出,再附身到身上,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北川林打算去会会这个不速之客。 幽暗的居室並不大,他四下扫视每个角落,屋里空无一人。 他將滨崎向子送给他的礼品袋轻轻放在门边,北川林直接穿著鞋子走进屋內。 伸手打开电灯的开关,光线倾泻而下,將整个房间照亮。 “房间里没有。” “那么,在厨房?” 狭小的出租屋在此时体现出了它的优势——能藏身的地方有限。 按照排除法,如果这位不速之客还没走的话,就只有厨房能作为他的藏身之处。 少年悄无声息地靠近厨房。 手臂发力,肌肉绷紧,整个人如同猎豹一样蓄势待发。 “砰!” 移门被迅速地拉开,顺著惯性与墙壁碰撞发出声响。 顺势挥出去的拳头砸在了空中,没有碰到实物的反馈。 昏暗的厨房里並没有別的人存在。 但一个放在煤气灶上的透明塑料印证了他的想法。 確实有人来过! 而且对方並不在意北川林知道他来过。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甚至特意留下了一份“礼物”。 恐嚇、威胁? 对方只是单纯的想要表达对少年明晃晃的恶意。 借著一居室內的灯光,北川林隱约看清了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面不改色的打开厨房的照明,灯光自天板上洒落下来。 透明的塑料盒內垫著一层充气布。 塑料盒的中央,躺著一副被洗的乾乾净净的人类手掌! 十根洁白的手指直对著少年的方向,截面不知道被什么方式处理过,血肉的表面散发著玉石般的光泽。 “一双艺术品一样的手掌。” 这是北川林对这份“礼物”的第一反应。 对方把这双手掌堂而皇之地摆在自己家中,显然是对自己的做出威胁。 对方想囂张地告诉少年,自己能轻易的进入他的家里,也能像对待手掌主人一样对待他。 “是那个所谓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是我撞破了他的藏尸处,所以来警告我不要多管閒事?” 隨后,他忽然哑然失笑。 因为他突然想到,家里唯一的桌子在昨天的试验里已经被他毁了。 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在放置这份“礼物”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適的摆放处,最后只能摆在灶台上的样子。 但隨即,仔细观察到的细节让他的笑意全失。 这是一双他很熟悉的手掌。 这双手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记忆,甚至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 这是一双右手! 是他初遇接肢土蜘蛛时所看见过的右手! 也是那贯穿了他的胸膛,惨白嶙峋的右手! 北川林的眉头皱起。 隱世里的妖鬼也能影响到现世吗? 白板系统第一次探索的地图,就和在现实里撞上的血案產生交集,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还有在公园遇上的骨女,原先可能认为只是巧合。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既然有超凡力量的参与,那有没有可能这是犯罪者特意放在那看守现场的呢? 盯著眼前艺术品般的手掌,北川林的脑袋里思绪纷飞。 如果那天不是他,而是別的什么人比如南波江梨这种,因为好奇走到那座铁皮屋子的人,遇上骨女绝对是九死一生。 看起来好像在他的手里骨女並没能撑上几回合就被退治,但以它的力量,对付普通人不说是易如反掌也是十拿九稳。 想像一下。 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遇上了这种有著比刀刃还锋利的骨刺的怪物,恐怕只能让血案的现场再添一道亡魂。 打定了心思,北川林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稔地按下110三个数字。 熟悉的按键,熟悉的拨號声,好像距离上一次这么干还没几天。 “餵?” “是东京市立警视厅吗?” “我要报案。” 第15章 警视厅的特別关注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都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东京的夜空非常亮,空气中弥散著繁华的味道。 打完电话之后,北川林玩了会手机,等著警方到来。 而这次带队的,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佐藤警官。 她的只著一身常规警察制服,但却意外勾勒出匀称而有力的身形。 腰身纤细,被腰带勒紧,上围却异常的丰满,一头短髮利落垂下,反而增添了她眉宇间的一份英气。 而久经锻链的高挑身材,又使得她有著一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这个人应该从事警察或者搜查官一类工作的气质。 打开门,佐藤飞鸟一看见北川林就急匆匆地近乎是闯进了房间。 没来得及说话,北川林直接把透明的塑料盒递到了女警视的眼前。 “这个是?” 佐藤飞鸟眼里的担忧消失,转而浮现出一股锐利之色。 她脸色骤变,立刻喊来两个年轻的男警员,在此刻展现出来平时工作中干练的风格。 “你们两个都在干什么!” “像这样的证人存在有被犯人盯上的风险,,为什么没有安排人员蹲守?” “非常抱歉!” 两个可怜的警官在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里有苦说不出,只能低头认错。 警视厅本来就处於人手紧缺的状態,大部分职业组的处理的多是內勤。 能亲歷现场的,只有非职业组的人员。 而这起案件上面给的压力又大。 虽说警方按著新闻,没引起社会恐慌,但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按不住的时候会对警方的声誉造成多大的影响。 大部分的人手都调取血案发生的现场,初始时也派了两个人到证人边上,但一两天过去没有异常也就调回了警视厅。 两人向少年道歉,对佐藤警视行了一礼,又迅速地钻去房间里协助搜索取证。 佐藤飞鸟没空管那两个警察,没再追究,一双眸子转而看向了北川林。 “是……今天白天的事情?” 她沉声发问。 北川林摇摇头。 “不是很清楚,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外面。” 佐藤飞鸟线条利落的眉头轻轻蹙起。 她从兜里摸出了一盒女士香菸,拿在手里犹豫片刻,最终又塞了回去。 “北川君,这件事是我们警视厅的失职。” “但確实很抱歉,按照规定,我们现在只能分出两个人来保护你一段时间。” “或者,你可以接受警方的证人保护计划,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暂时居住的安全屋。” 北川林面色不改。 他心里清楚,既然那个犯人能在短短几天之內,调查到是他发现了藏尸处,並找到他的家里来。 那无论是警方的保密工作出了问题,还是对方动用了他尚未了解的力量。 只要问题没解决,那即使是搬去警方所谓的安全屋,也不一定真的“安全”。 而换成第一个方案,在这种力量的面前,两个身为普通人的警察又能有什么用呢? 看看他自己就知道了,少年踏足这个领域还没几天,就已经达到了常人极限的身体素质。 更不用提可能存在的妖鬼之力,警方短暂的保护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佐藤警视,既然犯人已经盯上我了,那能不能以我为诱饵,把犯人调出来。” 北川林单刀直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佐藤飞鸟的意料,她怔了一下。 “你確定要这么做?这件事的风险可是很大的。” 北川林点了点头。 他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 “拜託佐藤警视答应我这个任性的请求。” 他选择主动出击,而且实打实的算起来,他其实比警视厅的警员更能应对这种风险。 没来得及回话,负责勘查现场的警员走了过来: “佐藤前辈,门框上有半枚模糊的指纹,但对方很小心,戴了手套,估计价值不大。” “屋內没有闯入的暴力痕跡,对方可能是用了其他技术开锁手段。没有留下其他明显线索。” 佐藤飞鸟頷首,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毕竟这是警方到现在还没能锁定身份的凶手,显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暴露线索。 隨手让匯报完的警员回去工作,女警视拉了拉北川林,示意他跟自己先出去。 走出房门,昏暗的楼道里闪烁了一点火光。 那盒女士香菸又出现在了她的手上,点燃了一根。 火光闪烁,她沉默地看了一会北川林。 少年面对这段沉默,有些疑惑,但还是耐心地等著佐藤飞鸟开口。 “嘶——呋——。” 吐出一段白气,佐藤飞鸟像是终於做好了心理准备,缓缓开口。 “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菸头的赤红色光芒在漆黑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显眼。 “我出生在一个警察家庭,我的父母都是警视厅的一员。” 她又吸了口女士香菸,整个人像是在追忆从前。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的弟弟,捲入了一场连环纵火案,凑巧看到了犯人作案的经过。” “那起案子也像这件一样,久久未破,他是个胆小的孩子,和你不一样,既不自信,也容易做错事。” “但是,就是那样一个怕事的弟弟,却主动对父亲说,想帮忙。” 她狠狠地把香菸吸尽,嗓音沙哑: “那个傢伙…那个傢伙,怎么能!” “就这么轻易地死掉呢!” 说罢,她把菸头使劲的抵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是抵在某个令她无比痛恨的人身上,反覆来回。 夏日,东京的夜晚不太冷,孤单亮著的照明灯下盘旋著不少飞蛾。 几只不知从哪来的乌鸦应景地飞起,从夜空掠过,发出粗糙的啼鸣。 “所以…” 佐藤飞鸟抬起头来,直视著北川林的眼睛。 狭长的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一片。 “我希望你能不要掺和进这件事,把一切交给我们警方,你去老实待在警视厅的保护之下。” 她停顿了一下,火光明灭。 远处的霓虹灯光闪耀,在空气中折射出近乎迷幻的色彩。 “好吗?” 女警官的声音有些抽搐,带著恳求的味道,她期待著北川林接受她的提议。 第16章 背后灵 “抱歉。” 隱藏在夜色里的北川林缓缓开口。 “犯人能在这么几天里就找到我的住处,那凭什么保证,警视厅所谓的安全屋不会被找到呢?” “何况,海对岸有句话——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如果警方一直没能抓到凶手,难道要躲一辈子吗?” 北川林摇了摇头,同时暗暗使用了式神的能力安抚起佐藤警视那明显不正常的情绪。 『狐言乱语』。 悄然发动。 “我心中的正义说,它不想这样。” 暂且先不提对方隨意地闯入少年的私人领域这件事。 这个连环杀人犯明显和探索里的土蜘蛛沾上了关係,这也是北川林不能放过他的原因。 说不定,通关这张地图的关键,就落在他的身上。 听到少年的回答,佐藤飞鸟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 悲伤、难以释怀、触动…… 或许都有。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女警官一反常態,有些粗鲁地把菸头扔到地上,不在乎形象地吐了口口水,又用制式皮鞋碾了碾。 眼前少年的身形高大,脊背挺得笔直。 她甚至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著一股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的话的信赖感。 不像是一个高中的还带著青春的稚嫩的男生。 而是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一个成熟的男性。 “抱歉,有些失態了。” 低头確保菸头完全熄灭,借著这个动作將眼角的水渍擦去,她迅速恢復成往日那个利落干练的女警形象。 “一看到你,我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我家那个混蛋弟弟,方才是我失態了。” 果然,佐藤警视如此情绪化的举动又是式神被动导致的。 闻言,北川林心里如此想到。 “你的提议我需要询问一下上级,这起案件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皮鞋敲击地板,佐藤飞鸟慢慢走得远了一点,掏出手机,像是在和某个人沟通。 她的通话並没有持续太久。 手机上的通话没有掛断,她走回北川林身边。 女警官的脸色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复杂。 “负责这起案子的岗野警视长同意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我们会在外围布控,你所在的这栋公寓楼及周边,明面上的巡逻会暂时增加,两天后逐渐减少,製造出一种我们因人手不足而放鬆警惕的假象。” “你需要佩戴一个紧急求救和定位装置。” 她习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摸,却掏了个空。 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她面色不改地补充: “设备等会会有警员去拿来给你。” 北川林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对此他並没有异议。 “第二,” 佐藤飞鸟的目光锐利起来。 “一旦发生任何情况,你的首要任务是自保和发出信號,绝不能擅自与对方发生衝突!” “请你……相信我,好吗?” 她的声音颤颤,带著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担忧。 “你要是同意,我就去和岗野警视长匯报。” 北川林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 “我明白了,佐藤警视。” “我会配合的。” 佐藤飞鸟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我会亲自带队在附近的车里蹲守。” “一旦有情况,我们三分钟內就能赶到,你……自己要小心。” 说完,她把掛著的电话再提回耳边。 北川林在一旁等得无事,信手拎起蹲在肩上的小狐狸,指尖传来皮毛顺滑柔软的触感。 少年轻挠著式神三角形的脑袋。 这个新手式神就是可惜在没有灵魂和意识。 好处是完全受他掌控,不需要去和式神培养感情或是採取某种强制手段。 坏处也同样明显,它的一举一动都要北川林亲手操纵,缺少灵活性,像是这种被动能力也没法关闭。 他端住狐狸的头看向自己脸,小狐狸呆呆的双眼显得有些喜感。 倏忽间,一道光线从眼前闪过,【稻荷稚狐】漆黑的瞳孔中映出了一抹金灿灿的光芒。 “嗯?” 北川林抬头望去,四下张望。 什么也没有。 只能看见佐藤飞鸟的高挑的身形。 思虑一转,心念微动,抱在身前的狐狸再次消失,火红的狐尾慢慢在少年身后舒展。 隨著式神附身,北川林逐渐看清楚了那抹金色的来源。 是一个……大约七八岁左右大小的男孩。 男孩的脸孔有些模糊,只能隱约看清一个轮廓。 晨星点点,在这样的大都市很难看见像今天这样璀璨的夜空。 看著少年,男孩扯了扯女警官的衣角,嘴角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北川林勉强从口型辨认出男孩一句话里几个字。 那是简单的音节—— “姐姐!” 佐藤飞鸟用手捂住电话,恍惚回神。 身后只有那个和自己弟弟有几分相似的少年。 北川林適时地投去一个疑惑的神情。 “是错觉吗?” 她回过神。 朝著少年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事,又接起电话,似与对面的人在爭执著什么。 男孩走近,站在北川林的面前,头部只到他的腰间。 他的双手前伸,北川林没有躲,男孩小小的手环绕,合抱住少年的双腿。 系统的提示在眼前弹出。 【转化失败的座敷童子“佐藤正义”尝试对你施以加护。】 【获得加护:微不足道的运气(持续时间:23:59:59)。】 【佐藤正义向你留言:】 【要加油啊!帮助姐姐抓坏蛋的大哥哥。】 做完这一切,男孩似乎花费了所有的力气,简陋的金色线条维持不住人形,四溢散开。 点点常人看不见的光点四溢,宛若夏夜河畔的萤火虫。 肆意纷飞,翩躚上升。 佐藤飞鸟掛下电话,似有所感的抬起头。 漂亮深邃的夜空中,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从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 粗心的、怯懦的,简直比她更像女孩子、最后却鼓起勇气的, 笨蛋弟弟。 他正衝著自己笑著。 宛如那天走出家门前一样,坚强又温暖地—— 笑著。 第17章 濡女 之后,佐藤飞鸟又向他叮嘱了一些细节。 比如保持通讯畅通、注意安全等,这才带著其他警员收队离开。 那盒装著断手的证物也被小心翼翼地带走。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北川林一人。 他踱步至窗边。 夜色深沉,仅有些许路灯昏黄的光晕从玻璃窗透入室內。 “座敷童子……吗?” 根据系统提示的名称,佐藤警视的弟弟应该是在转变成座敷童子的过程中失败了。 他回想起座敷童子的相关信息 这也是个著名的传统怪谈。 其通常被描述为七八岁的女孩,身著红色和服,梳著传统的娃娃头,手上有铃鐺或者装金鱼的袋子作为赐福的道具。 在日本民间,她一般被视为能带来好运和福气的福神。 同时也有將其作为家宅神供奉,只要座敷童子入住家中,这个家族就会兴旺繁盛的说法。 在某些地方的传说里,还有红和服到白和服的等级划分。 另外,据说小孩子比成年人更容易看见座敷童子等种种说法,倒也分不清真假。 总结而言,是个能力不错,成长性也还可以的怪谈。 要不是佐藤正义名字的前面多了个转化失败的標籤,北川林可能还真会打算把他当作新式神的备选之一。 “可惜是转化失败了,而且消散的也太快。” 只是为什么会转化失败呢? 难道是因为他是个男孩,和常见的女童子形象衝突吗? 猜测著怪谈转化的规律,北川林在心中暗忖。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加油啊。” 回想起男孩的留言,北川林把乱糟糟的想法拋开。 北川林唤出系统界面。 光幕上,形代的数量已经恢復到了(1/1)。 既然探索的过程並不会真的死亡,那这就和游戏没什么两样。 而打游戏嘛,掐点等体力刷新,开肝就完事了。 顺势倚著窗沿坐下,既然形代的数量已经恢復,身上还有个限时的增益状態。 没有浪费时间,不能让男孩最后的力量就这么白白流失,他直接启动了新一轮的【探索】。 …… 隱世。 净念禪寺。 这条命,北川林决定再换一个方向探索。 目前他已经走过了东面和北面。 按照系统的显示,地图的探索度也达到了12%。 而这两个方向都有一个他暂时还打不过的妖鬼存在。 那么,仅剩下的西面,按照推理来说也应该会有一个妖鬼在等他。 “会是什么呢?” 反正不会真死,北川林甚至还有些期待西面的妖鬼是什么。 沿著从山门处开始延伸的崎嶇山路摸索,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条岔路口处。 一路上还是没什么可说,除了几个儿啼爷外也没有新的怪物。 “所以说,这加护真的有效吗?” 获得佐藤正义这个,姑且算他半个座敷童子吧,的幸运加持,北川林並没能感觉到有什么特別明显的变化。 倒是和加护的名字一样,是“微不足道的幸运”呢。 换了个方向,这次他向左手边走去,这边通向他还未探索的西面。 在这个时候,被式神增幅的五感突然传来了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往前继续走了一小段路,映入眼帘的是一口不算大的石潭。 潭水像是死物,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顏色漆黑如墨,仿佛能將投入的光线彻底吞噬。 “这个地方,是净念禪寺的僧人的取水处?” 北川林想到。 已经能看到那座封得密密实实的建筑,他並不打算节外生枝,便没有接近石潭的打算,试图从一旁绕过去。 然而,他刚一迈步,就发现异常。 越是向前走,这座原本只在路边占据一隅的石潭侵占的路面就越大,最后甚至完全將石板路截断。 “看来不去看看是过不去了。” 北川林心里暗骂一声,果然在隱世里时刻也不能放鬆警惕。 都到了这一步,总不能说要打道回府,把心一横,他走向了石潭。 说也奇怪,隨著他朝著石潭走去,池水侵占的路面也开始缩小,逐渐恢復到来初时所见的大小。 越是靠近,空气里的一股腥膻气就越发浓烈。 北川林被增强的五感自然也包括嗅觉,此时更是被熏得头晕目眩。 但在这种环境下,又不可能把【稻荷稚狐】收回去。 更不用说式神可以收,天赋【浪人武士】的加成可是永久的。 捂著鼻子接近水潭,在潭子的边上,一个身影正靠著潭边蜷缩著。 那道身影长发披散及地,身子濡湿,半边身体都浸泡在黑漆漆的水中。 如果只看上半身,一般人多半会以为这是个不幸落水的女子,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只是在最后关头扒住了河岸,没沉入潭底。 北川林却没有贸然靠近。 这里是隱世,神妖鬼怪棲居的场所,在这种地方出现个普通人? 他还没这么傻。 少年估计这就是西面的妖鬼。 思虑电转,他先是看了看四周。 確保了周遭只有这一个身形,他这才看著前方,慢慢地带著点迟疑地靠近过去。 嘴上带著些试探和不太確定的味道轻唤出声: “餵?餵?听得见吗?” “你出了什么事吗?” “……” 趴在潭边的身影一动也不动,仿佛已彻底失去意识。 北川林继续一边轻声呼唤,一边向它靠近。 他轻唤出声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惊动对方。 这东西已经盯上他了,证据就是在他想绕路时自动扩大的水潭。 而它现在扮装作昏迷的样子,无非是想诱他放鬆警惕。 既然这东西早就知道自己来了,那么不如將计就计,装作懵懂不知地靠近,趁其不备先手给她来个狠的。 隨著少年的行动,它水下的身躯有些按耐不住的微微摆动了起来。 慢慢的,在北川林的声音逐渐接近,它那张低下去的脸孔逐渐变形。 嘴角一路开裂到耳后根的位置,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就在它將要暴起发难的前一瞬间。 “砰!” 骨骼和肌肉撞击的声音响起。 一记重拳,裹挟著劲风,精准地轰在了它的脑袋上。 下一刻,悽厉尖利的嘶鸣声响起,像是某种爬行动物愤怒的咆哮。 潭面上炸起巨大的浪花,妖鬼水下的身躯疯狂扭动。 水花落下,北川林定睛看去。 曲线玲瓏的女子上半身下,是一条覆盖著暗色鳞片的粗壮蛇尾。 第18章 濡女的怨念髮丝 这条愤怒的半人半蛇的怪物转过头来,怨毒的竖瞳骤然收缩,死死盯著少年的脸。 腥风扑面,北川林后撤半步小臂默默举起挡在身前,扫开溅溢的水花。 潭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一股浓厚的铁锈味从沾湿的衣物处散发开来,传入鼻腔。 紧接著传来的是粘稠的触感。 他找到了腥膻味的来源。 这口石潭积蓄的不是山泉,而是血液。 “难怪这口石潭的潭面一丝波纹都不存在。” 少年俊朗的脸上,一双火红的狐耳迎风晃动,他忽然福临心至,往侧面一跳。 看似瘦削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嗤——!” 在北川林跳开的瞬间,空气中留下一道蛇尾的残影。 那水中的怪物將一条长尾鞭子似的抽了出来,砸在了方才他站著的位置,將青石板抽打出道道深刻的裂痕。 直感? 心眼? 还是心流? 在电光火石间,北川林明白了新获得的加护的用法。 正如其名,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幸运,因此要是指望它能像许愿机一样心想事成。 无异於是痴人说梦。 它真正的作用,是提高某些事件发生的概率。 比如方才,他可能能听声辨位,躲开甩尾。 也可能没能注意到,挨上一记。 但在加护的作用下,躲开的结果就成了必然,因为此时的他是走运的。 “停!” 趁著对方还没把岸上的蛇尾收回,少年厉声喝道。 半人半蛇的怪物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动作。 “成功了。” 【稻荷稚狐】的『狐言乱语』对没有智力只有本能的怪物无效。 这玩意既然会偽装勾引他靠近,还会趁人不备偷袭。 那就说明起码有著最基础的智力。 他也只是下意识地尝试,没想到真的让它停住了动作。 怪物还在发愣,北川林却不会给它机会。 欺身而上,他朝著石潭冲了过去。 【浪人武士】天赋带来的身体素质加成和战斗本能此刻展现。 三两步拉近距离,他用左手扯住怪物滑腻的头髮。 手臂肌肉賁张,脚底猛踩石板,力从根起。 几乎是拔萝卜一样,怪物被少年整个从水里抡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摜向地面。 碎石四溢,厚重的石板被怪物身上的鳞片刮擦出数道白痕。 怪物回过神来,宛如遭受挑衅的野兽,嘶鸣著蜷曲蛇尾。 蛇尾抬起,尾巴粗壮,动作却出人意料的灵活。 绞杀! 蛇尾飞速地一圈圈盘绕住少年的身体,骤然收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呃哇……” 一口鲜血从北川林的口中喷涌而出,里面还夹杂著数块殷红的臟器碎块。 疼痛从全身传来,他一咬牙,一股狠劲从心底往上冒。 它这一招虽然控住了他,但也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抬起尚能活动的手臂,朝著妖鬼人形的上半身的脑袋砸去。 那怪物吃痛,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少年的左手,锋利的牙齿在胳膊上戳出几个血洞。 右手高高举起,一记接一记的重拳不停。 妖鬼为数不多的神智被野兽的本能替代,死不鬆口。 腰间传来更强烈的压迫感,又是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嘴里喷出。 北川林也红了眼,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挥拳! “那就赌吧!” 赌是他先把妖鬼锤死,还是他先被勒死。 凶性上涌,冲昏了思维。 拳峰破风之声连绵不绝,皮肤被生生磨破,显出狰狞的骨节,血液飞溅。 北川林鲜红的血,妖鬼泛著淡蓝色的血,以及从石潭带出的凝固发黑的血液在一人一怪的身下混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少年才止住不断锤击的动作。 身下,缠缚的蛇尾鬆弛,半人半蛇的怪物早已失去了气息。 “赫……赫……” 喘著粗气,北川林直接倚著蛇躯,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 “成功击杀单位:【濡女】。” “获得灵蚀结晶*60。” “区域任务的完成度获得提升!” “区域任务:將本地图探索度提升到80%以上,当前进度(32/100)” 系统弹出来击杀提示和任务进度的提示。 北川林一边大口呼吸著带著腥臭味的空气恢復著体力,一边看著系统的提示。 除此之外,系统继续弹出来新的提示。 “获得濡女的怨念髮丝!” “道具名称:濡女的怨念髮丝” “品质:灰烬” “效果:抽击到目標的身上后,其上漫延的水汽將顺势衝击,对目標造成二次伤害。” “备註:濡女精心呵护的长髮,被提出水潭的怨念使其带上了水系的力量。” “居然爆出道具了!” 北川林心里一喜,这还是他获得的首个道具。 先不谈能力如何,不管怎么说,能爆出道具就是个好的开始。 心念一动,北川林的手心就多出来一串黑色的长髮。 长发湿润,带著滑腻的手感,看上去像是从水里刚捞出的一团水草。 这玩意就是他刚获得的道具【濡女的怨念髮丝】。 读完了新道具的文本信息,北川林一下子还真没想这玩意的用处。 暂且先將【濡女的怨念髮丝】放进系统仓库里收好,他扶著濡女的躯体晃晃悠悠地站起。 手上一滑,指尖忽然传来刺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颗锐利的獠牙贯穿了濡女的头颅,不小心划伤了他的手。 仔细检查了一下,他发现眼前这个妖鬼並不是死於他的拳击。 看起来应该是在混乱中,他將濡女的一颗牙齿打断,那颗断牙倒飞入了口腔。 而他紧接著的锤击,恰好让这颗牙齿在齿尖朝上的时候受压,贯穿了它的脑袋。 “那“微不足道的幸运”生效了?” 他有些不確定,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无论如何,西面的守关妖鬼已经被他退治了, 那接下来,前往那不知名建筑的应该就没有阻碍了。 如此想著,他往前走了一步。 “咔噠!” 脚步一滯,踝关节发出了脆响。 他扭到了脚。 本就虚弱的身体来不及反应就倒了下去。 好巧不巧,刚好有块尖锐的石头在他脑袋下坠的地方。 应该是方才战斗中崩飞的碎裂石板。 试图用双手撑地,可手臂也如同乾瘪的甘蔗,用不上力气。 眼前一黑。 年轻的隱世之主又离开了他忠诚的隱世。 第19章 倒霉!倒霉?倒霉。 “嘶——” 后脑传来一阵钝痛,倒吸一口凉气,北川林捂著脑袋在出租屋內醒来。 出租屋內光线昏沉,唯有眼前系统的光幕无声闪动。 “你的状態“微不足道的幸运”发生了转变。” “你获得了新的加护。”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持续时间:12:59:59):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 “效果:你受到的加护並不完善,福祸相依,你正受到“祸气”的影响,获得“微不足道的霉运”。” 阅读完了系统弹出的新状態,北川林扯了扯嘴角。 他明白了他这条命是怎么丟的了。 明明已经把妖鬼退治了,却死在了一块偶然出现的石头上。 再怎么说未免也太荒唐了一点。 “看来是在跟濡女的搏斗中,耗费的好运太多,导致厄运找上门了么。”他低声喃喃。 想来也是,仔细回顾一下这次探索的经歷。 先是扮装靠近的过程没有被它揭穿。 又是【稻荷稚狐】的『狐言乱语』成功触发。 紧接著不管是搏斗中脱落的獠牙,还是成功退治后获得的道具。 走运的巧合实在是太多了。 他估摸著,一个人在短时间內的运气大概是守恆的。 而座敷童子的加护,应该是在一定程度上增多了这个“量”。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佐藤正义是没能成功转化的背后灵,因此他的加护有著副作用? 还是自己在短时间內消耗的好运太多了? 总而言之,好运结束后,伴隨的就是霉运了。 屋外夜色深沉,北川林从地板上扶著窗沿站了起来。 从壁橱里拿出被子铺在地上,他躺了上去。 身上带著一个debuff,又没有別的事好做,北川林打算先睡一觉,等倒霉的时间过去再说。 翻身上床,一夜无话。 第二天,黎明亲吻黑夜,晨曦渐染天际。 北川林起的很早。 这一夜,他除了睡得不是很舒服外,並没有没有遇上什么坏事。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 “这应该是和先前一样,走运的时候不见得一定会发生好事,倒霉的时候也不见得会发生坏事。” 结合自己的遭遇来看,应该是在隱世中把大部分的霉运消耗掉了,导致现世內的他並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 打开系统,確认了一眼转变成霉运的加护已经消失。 北川林走进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就走出了狭小的出租屋。 今天白天有空,他计划著再去查下资料。 只不过这次他並不打算从网络上下手,而是想从《古事记》这类的风物誌入手。 走在路上的时候,北川林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身后跟了个人。 想来应该是佐藤飞鸟安排的人手。 他没有管对方,自然地向前走去。 今天难得没什么太阳,街道上的气温並不如寻常炎热。 踏入电车,不一会儿,就又来到了位於霞关区的区立图书馆。 自动门打开,图书管理员还是那个穿著包臀裙的大姐姐。 她对这个昨天才来过的帅气男生印象深刻,抬起头来,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白衬衫別著的塑料胸卡轻轻晃了晃。 “又来使用电子阅览室了?” 下意识地捋了捋耳后的头髮,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声音轻鬆。 “不是,我这次是想借几本书。” 北川林点头示意,算是回应对方的问候。 “那想借什么书?” 手指夹著一只铅笔,管理员小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少年的脸。 “只是隨便看看。” 北川林语气轻鬆地说道。 “哦……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记得和我说一声。” 她带著些失望的回答,微微一笑,表情像是有些失落。 北川林登记了一下,走进排列整齐的书架间。 他目的明確,径直走到了“民俗学”的牌子下边。 妖怪学,或者说民俗学,在日本是一项显学。 像是东京大学、大阪大学、早稻田大学等一流学府中也都开设有相关专业。 得益於此,与之相关的各种文献资料也是繁多,在图书馆里专门开闢了一块区域存放相关的书籍。 从眼前的书架上隨意拿了一本在手上翻开,粗略看了几眼后,放回书架,再去寻找下一本书。 如此反覆,最后,他从书架中挑出来一本装帧精美的《鹿儿岛风物誌》,走向了阅读区。 广阔的阅读区里人显得很稀疏,他找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 翻开桌面的书,在方才扫书的过程中,他在这本书发现了一段在意的描写: 《鹿儿岛风物誌·一反木绵》 其形如白练,色若新雪,薄如蝉翼,如巨帛凌空翻卷。 很好,北川林点了点头,外形对上了。 此妖善覆人首足,绞缠愈紧,更可裹挟猎物腾空而起。 回忆了一下,嗯,能力也符合。 他现在发现自己先前找错了方向,练武场上的妖鬼大概率並不是扭来扭去。 他直接的死因是被白布裹挟、窒息而死,和都市传说中精神癲狂,直至发疯,然后死去的死法並不一致。 因此,北川林心中更倾向於那是一反木绵而不是扭来扭去。 继续往下看。 享保年间,有武士夜行山道,忽遇白布扑面,拔刀疾斩,鏗然有声,妖物哀鸣遁走。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事不大好办。 这本书上虽然记载了应对一反木绵的方法,但现在的情况却陷入了一个死结。 退治一反木绵需要锐利的刀具。 可少年探索武僧僧寮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找到一把趁手的武器。 这事就卡在了这里。 只能寄希望於西面那座不明所以的建筑里能有所收穫了。 西面的濡女已经被他退治,那之后就应该没什么能阻挡他了。 可惜的是形代的数量还没刷新,他暂时还无法通过【探索】进入隱世。 “倒霉……” 揉了揉眉心,把紧皱的眉头揉开,他看完了这本风物誌上对一反木绵的记载。 转身又走回书架,他开始按著“一反木绵”这个名字搜索起来。 “希望能再找到更多的情报吧。” 第20章 巫女 花了一个白天在图书馆,赶在闭馆铃声响起之前,北川林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大门。 电车在暮色中哐当作响,载著他穿过渐渐亮起灯光的街市。 回到打工的便利店。 北川林换上工作服,熟练地在货架和仓库里来回穿梭。 炸猪排没货了,得赶紧到仓库里搬点出来。 鸡肉串也没了啊……明天得让他们送点过来。 呃,差点忘了给冰箱补一点黑咖啡。 北川林刚抱著一箱罐装咖啡出来,就听见门口传来女孩的声音。 是很耳熟的嗓音。 瞥了一眼,站在便利店门口的,正是南波江梨这个让他有些头疼的少女。 北川林抱著咖啡,静悄悄往冰箱方向挪动,可南波江梨还是从货架的间隙看到了他的身影。 “北川君!” 南波江梨兴奋地叫了起来,精致白皙的小脸因为激动变得通红。 北川林把咖啡抱到冷柜那边,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回头。 天空上散下来的阳光已经带著点昏黄,为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门上的风铃轻轻晃动,穿过玻璃窗的光斑熠熠跳动。 少女穿著白衣红裙的巫女装,笑靨如花,踮著脚尖朝他挥手。 “噗通!” 北川林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日本真的就是个村吗?” 这一幕像是时光流转回了江户年代,风流的年轻武士神社石阶前,邂逅了年轻的巫女。 少女兴冲冲地对北川林挥了挥手,手上提著一个双层的便当盒。 无视掉店里其他客人诧异的表情,南波江梨提起裙子,直接走到北川林身边,將手上的盒子提到北川林身前。 眉眼弯弯,少女水灵灵的笑著。 “吶,北川同学,这是上次的谢礼。” 北川林接过便当,不动声色地感受了一下便当的重量。 嗯,分量不轻,看起来是准备了许多菜色。 “哈哈…”看到少年把便当接过,南波江梨脸上洋溢著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 “我这个样子好看吗?” 北川林下意识地把制服帽子往上推了一推,目光认真地在少女身上停留。 双眸宛若秋水,五官精致清丽,白色上衣和緋袴,脚上的套著短白袜,鞋子则是一双木屐。 北川林愣了下。 说起来,他其实並不是个洋溢著青春气的少年,他的性格其实是偏向安静的类型。 而南波江梨恰恰相反,她主动、活泼、青春的有点耀眼。 从骨子里透出的一股感染人的活力。 巫女盯著少年一动不动,空调的冷气吹过,裙摆微微摇动,偏执地等待著答案。 北川林只能点点头。 “很好看。” 南波江梨先是开心的笑了下,隨后脸色一苦,嘴唇不满地略略撅起: “不行,真是的,太敷衍了啦,重新夸。” 北川林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个要求,故意转移话题: “你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吧?” 南波江梨生气地鼓了鼓腮帮,倒也没揪著不放,扑哧一笑: “嘿嘿……被你发现了。” 她用力地点头,表情稍微严肃了些。 “北川君,这几天你那边有发生什么事吗?” 听到南波江梨这么问,北川林手上摆放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也被那傢伙盯上了?” 这篤定的语气让刚想开口说话的少女一时语塞,俏脸上写满了诧异。 “你怎么知道?” 北川林也没有当谜语人的想法,冷静地分析: “很简单,带入一下那个幕后黑手的视角就知道了。” “本该万无一失的藏尸处被两个人意外发现,我该怎么做?” 少年平静地回答:“斩草除根。” “而且,对方也送了我一份特別『礼物』——一对放在塑料壳里的手掌。” “我不觉得他会网开一面,单独放过你。” “给你直接送了一双手掌!?” 南波江梨瞪大眼睛,张大了小嘴。 “南波。” 北川林唤道。 “嗯?” 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所以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报警了吗?” 南波江梨把小嘴合上,有些手忙脚乱的微微拉开衣领,从颈间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 她打开荷包,把里面一张边缘沾染著些许暗红痕跡的字条递给少年。 身体靠近,少女身上淡淡的清新香味刺激著鼻腔,令人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北川林展开字条,看了一眼。 “那个傢伙的小老婆,你的手还蛮不错的,爱护好它们,我会来取。” 盯著北川林的眼睛,她脑后的素白髮带飘起。 “北川君有什么想说的吗?” “报警吧。” 他给南波江梨提了个中肯的建议。 “可我很生气!” 少女额前的髮丝跳动。 “为什么我是小老婆?” “欸?” “我很漂亮对不对?” “还有,我除了好看,人又勤快,饭菜也做得很棒,活泼热情,凭什么不能当正宫?” “不是……你的重点搞错了吧!” 东京这些高中女生的脑血管肯定都有著不同程度的堵塞,北川林以手扶额。 虽然从第一次见开始他就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少女脑迴路的清奇,但这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那就是重点!” 少女的话不停。 “所以,我想请求林君保护我,然后抓住他,狠狠地修理他一遍再交给警察。” 在看到北川林和骨女搏斗后,南波江梨只觉得自己站在了一道大门前。 那门后是一片崭新的,她从未见识过的不一样的世界。 她很好奇。 而且,眼前这个少年年轻俊朗,潜力无穷,身上还充满著谜团般的神秘感。 仿佛一座亟待挖掘的宝藏。 这样的潜力股要是错过,自己估计要后悔一辈子。 除此之外,还有英雄救美这种老套但永不过时的加成。 少女在那天晚上,就向月亮祈祷,祈祷神明的保佑。 南波江梨一双黑曜石般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北川林,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 “所以,我想请林君保护我。” 她仰起脸望著少年。 黄昏的天空,少女摇曳的红色裙摆,一闪一闪带著期许的光泽的眼睛,惹人怜爱地等著北川林的回应。 第21章 加多少钱 “不行!” 北川林斩钉截铁地拒绝。 “欸?” 这回轮到南波江梨发出吃惊的声音,她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乾脆,一时愣住,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 她垂下眼睫,露出一个沉思的表情。 指尖无意识地绞紧巫女服的袖口,隨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可以花钱,就当是请你做我的保鏢。” 话音未落,少女已向前逼近一步。 她那被巫女服紧紧束著的姣好身段不经意间贴近了北川林。 像是用奶油和香辛料调出的杰作,充满著一种女孩子特有的柔软感觉。 尤其是领口露出一截如初雪般白皙的、线条清晰的锁骨,带著一股灵气和生机地划破今天沉闷的天气。 像是清晨的空气,神清气爽的清凉,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让人喜欢的感觉。 北川林失神了片刻。 “我出十万日元,就这几天,等找到犯人或是警方破案就结束。” 少女开出了一个让他有些犹豫的价格。 北川林在心里大概地简单算一下。 他自己目前在便利店打工每周收入约1万円,再加上奖学金等零零散散的收入,一个月下来保底差不多是就是6万左右。 扣除出租屋的房租3万,伙食费1万,日用品和通信费的花销合计8000,水电煤气、杂七杂八的生活开销…… 呵呵,没了。 唉,一个人在东京这种国际大都市生活真是太难了。 而且,北川林现在正值长身体的时候,【稻荷稚狐】和【浪人武士】的身体改造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最近日益见长的食量。 1万的伙食费只是之前的数据,以他现在增大的饭量估计是捉襟见肘,他得勒紧裤腰带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为钱所困的北川林,脑子里甚至冒出过去歌舞伎町那些暴力团做打手的衝动。 所以少女开出的价格,无疑是雪中送炭,对他来说是不可谓不大的诱惑。 但北川林还是没有答应下来,在心里权衡著利弊。 看出少年已经有些动摇,南波江梨的眼中掠过一丝窃喜,趁热打铁道: “再加两万!” 闻言,北川林看著对方: “那你的父母同意吗?况且我身边其实並不一定算的上安全。” “啊……这个嘛……其实……” 南波江梨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脚下的木屐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著便利店的瓷砖,咯嗒咯嗒地响。 “我父母因为工作的缘故,平时都比较忙。” “其实从上初中开始,我就基本上是一个人住了。” 少女羞涩地嘿嘿一笑。 “这几天一个人的话实在有点……嗯……那个……” 原本其实还好,她也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尖叫的小女生。 但今天她收到了这封威胁信。 就算南波江梨的胆子再大,待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家里也有些受不了,难免会有些发怵。 既是带著些惊慌的意味,也有著某种少女的心思,她在兼职巫女的工作结束后,连衣服都没换,马不停蹄地找到北川林。 她小嘴一张,银牙一咬,回想起少年与骨女搏斗的画面,这不为人知的一面连警方都不知道,仅有她知晓。 南波江梨想成为少年的好友。 她痛下决定,豁出去了: “我还可以再加一点!” 北川林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他的面色一沉,沉默片刻。 “……” 看著少年脸色的变换,南波江梨的心理也隨之下沉,就在她觉得事情將要告吹的时候—— “加多少?” 沉默的少年终於说话了。 “加到十五万可以吗?” 少女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底线叫了出去。 “好,成交。” 北川林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不过话先说清楚,时限是到犯人被警方逮捕前。” “在我的能力范围內,我会儘可能的保护你的安全。” “有问题吗?” 少女摇了摇小脑袋,表示没有异议。 “那……” 南波江梨朝著北川林眨了眨眼睛,她脸上洋溢著控制不住的笑容。 窗外的行道树在夕阳的照耀下,翠绿的树叶染成了秋天般的顏色,一阵风吹过,落下一地金黄。 少女歪著头看著北川林,伸出嫩葱般的一只手来。 什么意思? 北川林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著少年久久没有动静,南波江梨主动的拉起他的手臂。 “来握个手,表示交易成立。” 她乾脆地握住少年没有提便当盒的那只手,上下晃了晃。 “叮咚!” 门口的风铃在此时又一次响起。 年轻的未亡人店长走入了便利店內。 听到声音,北川林转头过去,正好看见老板娘走进门后的脸色变换。 “难道是记错时间了?” 他心里想著,又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光幕。 可反覆地看了又看,状態里那“微不足道的霉运”早已消失不见。 今天的老板娘穿著一件简约的短袖衬衫,半截雪白的胳膊露了出来,下身是一条很能彰显线条的高腰牛仔裤。 这种裤装想要穿的好看,身材首先必须要好。 要是穿裙子的话,大部分的腿型其实掩藏在长长的裙摆之下。 显露出来的部分,则可以通过各种的袜子来增添美感,通过细节和花纹展现出视觉上的衝击。 但是穿裤装的话,如果没有一双紧致修长的双腿,穿起来不仅会显得毫无风情,甚至难看土气。 这和老板娘当然不搭边。 一双丰腴带著肉感的双腿让人挪不开双眼,散发著成熟女性的魅力。 挺翘的曲线更是棒得无以形容! 走进门,看到少年站在货架前,滨崎向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视角往后移动,瞥见到少年手里提著的便当盒,以及北川林和南波江梨握著的手,她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妙。 笑容僵在了脸上。 心里泛起一种仿佛被偷家了的不好受的感觉。 盯著看了又看,滨崎向子脸上阴晴不定。 未亡人店长不由得思索起自己院子里的白菜有被女高中生劫走的可能性。 第22章 未亡人脑子一热 “没良心……” 滨崎向子扁了扁嘴,可目光一落在北川林沁著细汗的额角,心里头又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莲步款款,她走到了冰箱前,把冰箱门拉开,忍不住心疼的问道: “要喝点什么吗?” 北川林没心没肺地一笑: “拿瓶宝矿力就行。” “接著。” “谢谢向子姐。” 利落地接过扔过来的矿泉水,顺势鬆开与南波江梨握著的那只手。 指了指身边的少女: “这是我同学,你们之前见过的。” 扭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水,北川林舒服地吐出一大口气。 看著少年识趣地把手鬆开,未亡人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这傢伙怎么又招惹一个美少女。” 心里头说著,有些幽怨地白了他一眼,滨崎向子转身朝柜檯走去: “让你同学也挑一瓶吧。” “哦。” 北川林走过去拉开了冰箱门,示意少女去挑一瓶。 穿著白衣红裙的巫女服的少女咬了咬形状优美的粉红色小嘴唇,一动不动的盯著少年的侧脸。 黄昏的夕阳照在他俊秀的脸上,镀上一层柔金,细微的茸毛染渗著细细汗水,看起来光润饱满,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南波江梨不得不承认,少年比上次遇见时更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的清朗。 拿了一瓶柠檬水,她目光灼灼,双眼放光。 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我这就去银行取钱。” 话音未落,少女飞一般地跑出了便利店的门口。 北川林刚想拦住她,转念又想到现在街上人流不止。 就算是那种恶性事件的犯人,应该也不敢当眾行事,在大街上下手。 於是就没管她,任由少女跑出了门。 “呦……哟……” 坐在柜檯里的老板娘抬起头来,发出故意拖长的、带著调侃的挪揄的声音。 北川林的脸上,尷尬的神情一闪而过。 未亡人从柜檯站起身,挤到少年身边,一脸不高兴地问: “刚才怎么回事?” “其实是某种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的现场。” 北川林满口胡说八道,信口胡诌。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係?” 老板娘没好气地白了满嘴跑火车的少年一眼。 “单纯的僱主和员工的关係。” “那你还握她的手?” 滨崎向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掐住北川林腰间的软肉,扮作恶狠狠地问: “我也是你的僱主啊,怎么不见你来牵我的手?”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怔住了,意识到自己头脑一热说出了什么,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北川林强忍笑意,发现她把自己的脸捂住,在指缝里偷偷看他。 “噗呲——” 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唔——” “北!川!林!” 滨崎向子羞恼交加,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少年。 北川林轻笑將飞扑过来的老板娘轻轻抱住,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很轻易就將力道卸掉。 温香暖玉入怀,虽说隔著一层衣服,北川林还是能感受到未亡人独特的柔软触感。 淡淡的玫瑰香气从怀中传来。 带球撞人.jpg 她的衣物在剧烈的动作下有些凌乱。 “嘶……太低了点吧。” 未亡人的衣领不知何时滑落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短短的肩带。 北川林目光游移,一时不知该把眼睛放到哪里才好。 片刻后,他鬆开手,滨崎向子从少年的怀里落回地上。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亮光,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刚一站稳,衣衫不整的未亡人动作飞快。 她捂住滚烫的脸颊,逃也似地衝进了休息室,没有出来,许久不见动静。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渐浓,路上沿街的店铺渐次亮起了灯。 一天的工作结束,北川林换好衣服,准备走出便利店的门。 更衣室的门悄然拉开一道小缝。 “別忘了后天陪我去趟宴会。” 身后传来滨崎向子的声音。 北川林抬起左手,在空中隨意挥了挥,示意听到了。 走出门,夏夜的热气传来。 “嘿!” 肩膀被人从后拍了一下。 南波江梨的身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活泼的少女正狡黠地笑著。 北川林不自觉地回忆起自己那只呆呆的狐狸式神。 “好像……” 他在心里想到。 少女身上繁重的巫女服已经脱下,换了一身意外的有些男孩子气的打扮。 上身是一件宽鬆的条纹t恤,下身则是同样宽鬆的军绿色短裤。 整条长腿都露了出来。 不得不说的是,南波江梨的腿型很好。 和少妇那种丰腴的肉感不同,是一种纤细的很可爱的线条。 像是刚从豆荚里剥出,又用水洗过的豌豆。 嫩生生,娇怯怯,水莹莹。 清新、柔润,充满生机。 明明是简单的没有过多装饰的打扮,明明是像男孩子一样大大咧咧的打扮。 却意外的適合她。 隨便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在不经意间展现出女孩的柔美。 带著青涩的、灵动的气息。 南波江梨轻快地打了个招呼,朝著他弯下腰,从地上抬起一个牛皮纸袋。 北川林感觉自己可能是被暑气晃得有些晕,艰难地仰起头来。 “喏,给你。” 她把纸袋递了过来。 接过纸袋,少年往里瞥了一眼,里面是一沓码放的整整齐齐的1万面值的纸幣,垒成一捆。 “走吧,是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南波江梨提议道: “要不去我家吧,离这里很近。” 她眨了眨眼。 北川林反应了过来。 既然答应了要保护她,那为了以防万一,不管是南波江梨寄宿到他家,还是他去南波江梨的家里。 不管怎么样,两个选项,他总得要选一个。 手里刚取出的钞票还散著热气,南波江梨歪著头,眼睛里闪烁著俏皮的笑意。 视线相接。 於是,刚要冒出喉咙的话又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唉……” 无奈地嘆了口气,算是应了下来。 南波江梨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心情明显变得不错。 她转身朝前走去。 身后,北川林快步地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第23章 怪事 他又折返回了一趟便利店,把牛皮纸袋暂时交给了老板娘保管。 隨后,在赶往南波江梨住处的路上,北川林拿出手机,给佐藤飞鸟发了个消息。 简单向她说明了一下少女的情况,没隔多久,消息就传了回来。 女警官表示她已经向上级说明了一下情况,会把人员重新调动。 同时悄咪咪地也抱怨了一下警视厅同事竟然又忽视了一个该受保护的证人。 “唉——” “这个国家的警察系统真的是,效率低下,又错漏百出。” 北川林揉了揉眉心,他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嘆气的次数明显有上涨的趋势。 跟著少女穿过一条洋溢著古旧的氛围的街道,两人止住脚步。 少年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建筑。 和想像中的一户建不同,这是一栋两层的平层楼房。 一楼是一家书店,店门上方掛著宣传用的横幅,两边贴著教辅资料的gg。 二楼一个小阳台从立方体上突出来,上面晾晒著几件衣物,底下摆著几个小花盆,像是种了什么植物。 南波江梨带著他从两栋楼之间的间隙走到后面,沿著架设在外墙的楼梯走上二楼。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少女把房门推开。 先一步走进玄关,脱下鞋子。 少女的一双小脚露了出来。 屋內的灯没打开,那双脚在黑暗中泛著朦朧的白色。 她把脚互相交叉,一提一剃就灵巧地把袜子脱去,那白色便一闪一闪的。 北川林的脑子里莫名联想到早春时的雨幕中,池塘边的水草里两条嬉闹的白鱼的画面。 指端白里透著红,宛如新鲜的嫩薑,又像是刚剥出的菱角。 注意到少年的视线,南波江梨有些羞涩的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 撩了下散落的几缕头髮,她弯著腰用手指一勾,那嫩红就被布料隔住。 又取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地上。 “啪嗒”一声。 南波江梨把墙上电灯的开关打开。 屋內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北川林换鞋进屋。 为了保证安全,得先要熟悉地形。 北川林打量了眼整间屋子的布局。 同样是一室一厨一卫,却比他的出租屋宽敞了许多。 地上铺著整洁的木质地板,天花板上也没有霉斑。 靠近阳台的地方放了一张木桌和一把转椅。 窗帘布的下面整齐地摞著课本和笔筒。 另一边则是一张单人床,罩著雪白的床罩,不见寻常女孩子喜欢的毛绒玩具。 整间屋子乾净又整洁,縈绕著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她从厨房的冰箱里取出一壶加了冰和柠檬片的柠檬水,又搬了把椅子。 先把椅子放下,往两个杯子里倒满柠檬水,她在北川林面前坐下。 南波江梨的双腿翘起,大腿往上的部位隱约露出了一点婀娜多姿的曲线。 草莓图案的…… 北川林低头喝起柠檬水,並不去看。 “嗯……” 小口啜饮了一口,南波江梨带著些犹豫地开口。 “其实,除了那件事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看看。” 北川林不置可否,淡定地开口: “嗯哼,说说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但是,一码归一码,如果太麻烦的话——” “得加钱。” 南波江梨小巧的鼻翼微皱,点了点小脑袋,语气有些感慨: “真是的,北川君还是这么冷漠。” 没等少年反驳,她接著往下说: “是这样的,我是自己一个人住。” “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夜里总是能听到不知道从哪来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和地板撞击的声音。” “我也起来检查过,可什么都没有发现。” 听完少女讲述情况,北川林不置可否,先把【稻荷稚狐】唤了出来。 式神附身。 他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少年抬起头,用附身状態下的视野检查了一下。 这间屋子並不大,很快,他在地板上发现了异常。 视野里,地板上一块间一块的留著一道道圆形的黑色印记。 確实有哪里不对。 他做出判断。 “有线索了。” 將结果简单告知少女,北川林平静沉稳的声音让南波江梨原本有些吊起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少年站起身,追著地板上的痕跡仔细探查。 走了几步,他的眉头一皱。 这些痕跡杂乱无章,没什么规律可言,跟著走一遍之后刚好绕了一个圈,又走回了原地。 “这是什么仪式吗?” 少女的小脸紧绷,紧张地不解发问。 北川林没有理她,思索了一下。 一块一块的黑色圆斑,夜里响起的碰撞声响。 这东西难道是跳著走的吗? 等等……跳著? 他很快就捋清了思路。 不再执著於地面,抬头。 一张抽象扭曲的脸骤然映入眼帘,一条长长的舌头几乎要舔到他的鼻尖! “什么东西!” 身体的反射快过思考,直接本能地挥出一拳。 “砰!” 那东西应声倒飞了出去,砸到墙上。 “真的有古怪?” 目睹少年电光火石间不明觉厉的动作,以及墙上忽然出现的一个凹陷。 她再一次確认,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世界其实只是冰山一角。 眼神不由自主地被少年挥拳间如山峦般隆起的肌肉线条吸引。 北川林长得眉清目秀,气质冷硬,同时拥有一副充满雄性张力的身体,老实说,这正是少女所中意的类型。 “我一定要和他成为好友。” 手握成拳头,不自觉地缩了缩。 南波江梨的好奇心如野草疯长,但她也知道不应该打搅北川林的行动,便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北川林保持著警惕,缓缓靠了过去。 眼前,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了一把样式古典的油纸伞。 他伸手过去,尝试握住伞柄。 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方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欸?” 南波江梨看到北川林像是变魔术一样,手里忽然多出一把油纸伞,不由得惊讶出声。 “你能看见?” “嗯嗯。” 她的小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得飞快。 几乎同时,系统的提示在北川林脑海中浮现。 第24章 唐伞小僧 “成功退治:【唐伞小僧】” “获得:唐伞小僧的御神体” “获得灵蚀结晶*20” 看到系统弹出的提示,北川林明白了这是什么。 唐伞小僧。 是眾多付丧神中颇为知名的一种。 按照神道教的说法,世间有八百万神的存在。 “八百万”並非实指,而是象徵万物有灵。 而在《古事记》中有记载——“凡称迦微者,从古典中所见的诸神为始,鸟兽草木山海等等。” “凡不平凡者均称为迦微。” “不仅单称优秀者、善良者、有功者、凡凶恶者、奇怪者、极可怕者亦都称为神。” 付丧神就是这种万物有灵论的体现。 它指各种器物在被长时间放置不理后,吸收天地灵气、积聚怨念或感受佛性,从而获得灵魂化成的妖怪。 唐伞小僧则是由油纸伞变化而来的付丧神。 常表现为一把有生命的伞,伞面上有一只独眼、吐著长舌头,伞下只有一条腿,穿著高木屐。 不过,它终究属於较为弱小的那一类。 北川林方才一拳之下,直接就把这把伞上成型的付丧神意识磨灭也可以看得出来。 也正因为作为付丧神的意识消失,只剩下了原本作为凭依的油纸伞,南波江梨也就能看到了它。 “这是什么?”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南波江梨一双美眸泛著水光,隔著餐桌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北川林观察了一下手里的油纸伞。 这是一把很精致的伞,伞骨用的是有年头的老竹,伞面选用熟桐油反覆处理的桑皮纸。 握住伞柄,他想尝试撑开看看。 稍一用力,伞骨很顺利地向上滑动。 一种沉稳而安心的凉从被岁月摩挲出温润包浆的伞柄沁入心脾。 打开系统的【仓库】界面,心念一动,手里的东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隨后,详细的介绍界面弹了出来。 “道具名称:唐伞小僧的御神体” “品质:灰烬” “效果:苦行禪心,滋生慧根,握住伞柄时更容易进入平心静气的状態,对精神压力有明显的舒缓作用。” “备註:本是久经佛法薰陶的油纸伞,在附著其上的邪念被清除后,恢復了安抚心神的作用。” 北川林很快地看完了新获得的道具的说明。 “倒是可以作为送给向子姐的礼物。” 这把伞古色古香,而且照系统的说明来看並没有什么害处,甚至还能舒缓精神,用来当对向子姐这几天的照顾的回礼再合適不过。 他心里这样想著。 看著少年手里的油纸伞转瞬之间又消失了,南波江梨站起了身。 走到卫生间的门口,她在门口侧过身,只露出半个脑袋看过来: “北川君,我先去把浴室打扫一下。” 灯光辉映在少女脸上,漾出一抹即使是冰山都会融化的温暖微笑。 南波江梨並没急著追问,毕竟只要与北川林在一起,总有机会去了解那边的世界——她有这份耐心。 北川林表示客隨主便。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解决这起事件的报酬的问题。 少年是觉得,手里头这把伞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又正好用得著,感觉自己占了便宜的他未免过意不去。 南波江梨则是暗自欣喜,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北川林都没和她继续谈钱,那是不是代表著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了呢? 还有,从现在看来,这么多人中只有她知道少年有著某种特殊的能力。 而共同的秘密正是迅速拉近关係的绝佳契机。 一想到这,少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哼著欢快的语调,南波江梨擦拭浴缸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另一边,北川林走进厨房。 “冰箱我可以开吗?” 他礼貌地衝著浴室喊道。 “欸!” 少女的肚子也发出了飢肠轆轆的声音。 她忽然也意识到了是到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稍等一下,我清理完浴缸后就给你去做饭,你要是饿的话就从冰箱里隨便拿点吃的垫一下肚子。” 得到了许可,北川林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里面有西红柿、黄瓜、鸡蛋和一瓶冰镇的柠檬水。 拿了根黄瓜,少年简单用水冲洗了一下便咬了一口。 这几日他確实容易饿。 天赋和式神改造身体的作用消耗著能量,夏日又很长,似乎漫无尽头,將人的热量从烘得舒展开来的毛孔里耗散。 不过,说到饿…… 他忽然想起了南波江梨下午给他送来的便当。 在哪来著?好像是落在了便利店里。 算了,大不了给向子姐发个消息,让她收一下到冷柜里,放一晚上应该坏不了。 转头就把这件事拋在了脑后。 而此时,便利店中—— “阿嚏!阿嚏!” 恶狠狠地偷吃著便当的未亡人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这么热的天,闷一晚上不坏才怪。 出於珍惜粮食的念头,她只能勉为其难把这份便当吃掉。 绝对不是在报復竟敢笑出声的少年。 嗯,绝对不是。 不过,这份便当还挺好吃的。 腮帮子鼓鼓的老板娘吃著北川林的便当。 “抱歉,久等了吧。” 没过一会,鬢角还沾著些许泡沫的少女走出浴室。 “你有没有什么特別想吃的?” “都行,隨便做一点就好了。” “ok!” 南波江梨繫上了围裙,回过神来,很自豪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我对我的厨艺可是很有自信的!” “期待。” 北川林一边啃著黄瓜,一边等著。 香味渐渐从厨房传了开来。 煤气炉上也传来了水沸腾的声音。 没过多久,饭就煮好,菜也分盘上桌。 金黄的玉子烧、流著汁水的汉堡肉,油煎过的一份饺子,汤是加了豆腐和海裙菜的味增汤。 两人相对而坐,北川林首先尝了一口汉堡肉。 肉质紧实,饱满多汁。 用浓酱油等调味料调製的酱汁也浓郁得恰到好处。 “味道怎么样?” 少女有些紧张的发问。 “出乎意料的好。” “我就说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啦~!” 听到少年的回答,南波江梨似乎是打从心底里觉得高兴一般,连嚼著米饭时的嘴角都是翘著的。 第25章 少女的心思你不懂 北川林的饭量比较大。 先一步吃完晚饭,少女利落地收拾了碗筷,泡在水池里,隨即抱起换洗衣物,闪身进了卫生间。 磨砂的玻璃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想来应该是南波江梨在换衣服。 听著淅淅沥沥的水声,北川林专心解决他的晚饭。 刚將最后一粒饭粒咽下,卫生间响起了移门滑动的声音。 北川林转头看去,刚洗完澡的南波江梨縈绕著氤氳的水汽,裸露在睡衣外的手臂和小腿的肌肤似乎更光滑了几分,微微透出淡粉色的光泽。 他走进空出来的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走了出来。 “这么快?” 听到少年走出门来,正在用毛巾擦拭著头髮的南波江梨有些疑惑,讶异抬眼。 她知道男生的速度一般来说要比女生快很多,但这才过去多久? 將擦乾的一头黑髮扎好,转过身来,看见少年身上乾爽,毫无水跡。 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神色,她唇角勾起促狭的弧度,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嘿嘿,难道说……北川君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有什么好害羞的,该看的不是都见过了?” 出乎南波江梨的预料,北川林面色平静,没有波动。 他甚至突然伸手轻轻攥住了她宽鬆的睡衣衣角。 “既然没什么好害羞的,那乾脆让我再仔细看看吧。” 语气带著些不容置疑的味道,深邃的双眼盯著少女。 往前走了两步,少女与他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 这个少女稍微有点熟悉后就又开始皮起来,北川林决定嚇嚇她。 “等、等等!我只是开个玩笑!北川同学!!北川同学!!!” 南波江梨这下真的慌了神,下意识后,却靠住了墙角。 她有些后悔,刚才下意识地就往朋友之间相互调侃的方向去了。 但她確实没想到,北川林竟然这么狠,竟然要来脱自己的衣服。 不过,倒也不全坏事。 看著逐步靠近的北川林,南波江梨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怀著羞涩与惊慌交织的心情,甚至有几分自己也没察觉的期待。 “噔!” 预想之中粗暴的拉扯感並没有传来,反而脑门一疼。 少年往反手屈指,往她的小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南波同学。” 北川林的语气冷淡了几分。 “请你保持端正的態度。” “不然的话,那十五万日元我会退给你,你该向警方寻求帮助就去警视厅报案。” 他既然收了她的钱,答应要在凶犯的威胁中保护少女,尽力而为是他该做的事。 但这並不代表南波江梨这个当事人的態度可以不端正。 是,少女確实长得很可爱。 但就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凶手会因为这一点就网开一面吗? 对於南波江梨如此掉以轻心的鬆懈態度。 而且非亲非故,满打满算两人认识也没几天,北川林並不介意让她接受警方的保护隱姓埋名生活一段时间。 似乎是也察觉到了北川林语气之间认真的態度,南波江梨的身子一颤。 过了好一会,她小声的道歉: “对不起,北川君,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她也知道现在有犯人隱藏在暗中摩拳擦掌,但往日里精明的少女此时却昏了头。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玩笑不合时宜,態度诚恳地认了错。 抬起眼来,一双泪眼朦朧,眼眶已微微泛红,睫毛上还掛著几个晶莹的泪珠。 眼神里七分是后悔,还带著三分委屈。 温柔乡是英雄冢。 芙蓉帐是断肠魂。 可惜是个平板。 在心里嘆了口气,北川林原本还想再训几句,见她这般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却半句都说不出了。 他的脸色稍缓,抬起手摸了摸方才敲打的位置,並未再说话。 闹剧结束。 不顾北川林的婉拒,南波江梨坚持从壁橱里翻出两条被褥,在榻榻米上並排铺好。 电灯熄灭,屋內陷入黑暗。 躺在被子里,南波江梨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雪白的肌肤上透著红。 丝丝火辣辣的热意传来,她却反而想起少年轻揉的景象来。 那掌心粗糙却滚烫,毫无阻隔地贴上额头。 她悄悄侧过头,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偷偷的看著这个躺在她旁边的少年。 肩背宽广,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身材高大,脸庞俊朗,在昏暗中轮廓分明。 一双眼睛神光暗藏,盯得人心尖直颤。 少年身上的些微汗气和自己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浊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直愣愣地衝上鼻头。 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又是羞涩、又是隱秘的喜悦。 “遇见他真是我的幸运。” 此念方升,连她自己也微微一惊,一股说不明道不清地热意腾地窜上双颊,直烧的耳朵发烫。 她连忙转回头,把脸埋进被窝里。 北川林听见身旁翻来覆去的声音,只当是少女因被捲入事件而心神不寧,难以入眠。 並没有多管,他眯著双眼,闭目养神。 他在等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昨夜里好不容易把濡女除去,却因为反转的加护导致他倒在了一个小概率事件上。 等了整整一天,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探查一下西边那密闭的建筑里到底存在什么。 心里徘徊著一股紧迫感,少年不想错过任何增强实力的机会。 毕竟犯人和净念禪寺里的接肢土蜘蛛扯上了关係,而且具体是什么实力暂且不明,深浅未知。 不过,既然他会顾忌警方的追捕。 那么,这么看来对方的力量並没有到可以无视现代规则的程度。 儘管如此,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能摧枯拉朽的解决他最好。 身旁的少女又翻了一个身,黑色的头髮在枕上散开,像是黑暗中无声绽放的一朵花。 她身上洗完澡温暖湿润的气息静静沁出。 鼻尖闻到少女的秀髮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北川林舒適地裹在被子里,脑海中梳理著接下来的行动思路,等著系统界面中形代数量的回覆。 第26章 试刀道场 隱世,净念禪寺,幽寂延伸的青石参道上。 来了这么多次,北川林已是此间常客,轻车熟路地解决掉徘徊在道路旁的儿啼爷。 很顺利地重新走到了上次退治濡女的水潭……不,应该称其为“血潭”更为贴切。 石潭中的血液还是与先前一样深沉如墨,石板的凹坑也依旧存在。 只不过,那匍匐在水潭边的身影已经不见。 北川林在这里止住脚步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他暂且压下立刻探索远处建筑的欲望,打算先试试退治濡女后得到的道具的能力。 在现世里实在是没什么能够测试道具的地方。 而且从系统文本的描述来看,这件道具的威力或许和弥散的水汽存在关联。 目前唯一和水搭边的,就只有这口石潭。 心念一动,“濡女的怨念髮丝”就从仓库里取了出来。 一串黑色的湿润长发出现在北川林的手中。 “道具名称:濡女的怨念髮丝” “效果:抽击到目標的身上后,其上漫延的水汽將顺势衝击,对目標造成二次伤害。” “这东西该怎么用?” “直接就当鞭子抽吗?” 心里猜测,他先是將滑腻的濡女头髮的一端缠在了手上,隨即信手挥了一下。 “啪!” 破空声清脆,髮丝如活物般精准命中目標,精准地命中在了他当作靶心的碎石圈正中。 “咦。” 轻嘆出声,他有些诧异,这玩意並不像他预想中的难以驾驭,倒是颇有些如臂使指,指哪打哪的意味在。 紧接著,鞭子似的长髮上暗红色的光芒闪动,石潭周围的水汽似乎淡了几分,新的一股衝击形成。 厚重的石板上烟尘四散,石灰四溅,却因为水汽附著显得格外沉重,在地上铺上了厚厚灰白的一片。 石板上多出来数道清晰的深陷下去的划痕。 “这东西的威力还不错。” 北川林心下评判,他又退开几步,稍微拉远了与水潭的距离,在不同距离和方位试了几次,北川林大概也明白了这东西的用法。 它不大需要精確的瞄准,濡女的怨念附著在上面,会自动帮助校准。 此外,它的威力取决於周围环境中水汽的浓度。 如果水汽充足,那就像方才试验的一样,能挥出刻入石板威力的衝击。 但在比较乾燥的地方,威力就会大大下降。 心中有数,北川林把“濡女的怨念髮丝”收回了仓库,朝著远处那间建筑走去。 这建筑浑然一体,绕著立方形的建筑绕了一圈,他发现了一座不及半人高的小门。 门上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锁,缠绕著指头粗的铁链。 这其实是很阴险的一种建筑设计。 房门特意设计的低,迫使想进去的人必须弯下腰才能通过。 这当然有在现代之前,日本本土的人受困於营养不良等因素而特別矮小。 更多的则是便於设下埋伏,只要在门的两侧站上两个人,手持利刃。 那想要钻进来的人就相当於主动钻进了断头台。 狭窄的宽度也让人伸展不开双臂,只能自投罗网般引颈就戮。 北川林没有当路易十六的意愿。 “砰!” 抬脚猛踹,一脚踹开腐朽的门扉。 门板应声向內飞脱,倒飞著砸进了门后的黑暗中。 他往里面望了望,受限於墙壁,看得不大真切。 “濡女的怨念髮丝”在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北川林把刚放回去的道具又取了出来。 “唰!唰!” 两声破空声传来,漆黑的长髮抽进了漆黑的屋內。 如毒蛇探穴,往左右两边都试探了几下。 “很好,看起来应该没有埋伏。” 让【稻荷稚狐】附身在身上。 他这才弯腰,俯身走入这间建筑。 眼前先是一黑,隨后迅速的恢復视野。 建筑的內部异常空旷开阔,高大的木结构樑柱支撑著深远的屋顶。 地面是坚硬的夯土。 四周墙壁嵌著一排排早已熄灭的烛台,靠墙立著一排空置,仅余零星几个刀鞘的刀架。 刀架旁的墙壁上,还悬掛著一些老旧褪色的绘卷,上面用勾勒著各种斩击的姿势旁边標註著“二重胴”、“小袈裟”、“大袈裟”等术语。 最深处有一个略高於地面的土坛,面已被深褐近黑的污渍彻底浸透,一柄武士刀径直插在坛心。 视线越过土台,在它的后方,则是一具具乾枯的无头尸骸。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 无一例外都失去了头颅和双臂,杂乱地堆积如山。 北川林一时瞳孔微缩。 他算是知道那石潭里的血液是从哪来的了。 这是一间试刀道场。 大多数人应该都听说过日本武士,但试刀人这个职业却鲜为人知。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职业非常的反人类,甚至於日本根本没有脸去大张旗鼓地对外宣传。 试刀人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去测试一把武士刀够不够锋利。 乍一听没什么不好说的,问题是他们测试用的並非是纪录片里常见的裹成人形的草蓆或者鎧甲。 而是人! 活生生的人! 武士刀常说的“几朣切”,指的就是试刀时能一刀斩断几个人的躯体。 普通的武士刀是“一朣”,即能一刀斩断一具人体,精良的是“二朣”,达到“三朣”就可以被列入宝刀的范畴,称之为“业物”。 在其之上还有“大业物”和“最上大业物”。 很多人可能会把试刀人和刽子手搞混。 但这其实是两种职业。 的確,为了帮武士大人测试刀剑的性能,试刀人常会干点刽子手的活。 但他们其实看不上刽子手的那点抽成。 他们靠斩首试一次刀的收入,至少是刽子手的十几倍。 除此之外,试刀人最大的收入来源是兼职卖药。 不过卖的不是普通的药,而是会用试完刀的尸体的肝臟、脑浆、胆囊等混合製成一种叫做“人胆丸”的东西。 据说一枚“人胆丸”的价格就能抵的上一个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 北川林看著这血腥的地方,沉默片刻,抬步走入。 第27章 花无十日红 北川林直接走到了道场深处的土台前。 这地方的格局其实並不复杂,有价值的物品估计也就只有眼前的这把似乎刚试完,未来得及拿走的武士刀。 盯著土台后如枯枝般被隨意堆叠在一起的尸体,目光停留在那几具尤其幼小的尸身上,凝视良久。 物伤其类。 少年的心情有些不是滋味。 无关其他,任何一个隔壁的来客见到这一幕,难免都会有內心的动盪。 斯人已逝,活著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暂且將心绪拋开,北川林握住插入土台的刀柄,用力一抽。 “鏘——鏗鏗鏗……” 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道场內响起,刀刃斑驳的锈跡隨之被剥落蹭下。 白亮的冷光如同挣脱束缚般,自锈跡下一点点地浮现。 將整把刀从土台中彻底抽出,他横过来捧著刀身,仔细地打量著。 这柄刀的长度足有四五尺的样子,比普通的武士刀更长,却又未至达到野太刀的夸张尺寸。 一般的武士刀长度也就三尺出头,这把刀快要长出了一半多。 刀柄和刀鐔是金属打造,外壳有著一层灰扑扑的碳化层,带著一股久远的年代感。 像是战国时代的刀。 他將鲤口上抬,刀身上刻印著的刀铭便显现出来——“无十日红。” 打开系统,果不其然地看到了这柄武士刀的有关信息。 “获得道具:铭刀·无十日红” “道具名称:铭刀·无十日红” “品质:青玉” “效果:怨灵缠身,刀身上缠绕著无数怨灵,可伤害灵体,同时会导致使用者更容易暴躁。” “备註:古代试刀人经手的最后一把三朣切,在血气沁入刀身后化为业物,但距离传说中的妖刀似乎还缺少了某种契机。” “青玉?!” 北川林心头一震,有些激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入手到灰烬品质以外的道具。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明又一村。 他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武器没在被一反木绵卡住的演武场上,反而出现在了这里。 “这回应该能把东面探索完了。” 北川林回忆起《鹿儿岛风物誌》中对付一反木绵的方法——武士拔刀疾斩,妖物哀鸣遁走! 將刀恢復正握的姿势,將先前踹飞的木板当作刀台。 深吸一口气,【浪人武士】赋予的剑道天赋在此时展现。 一种近乎血脉相通的微妙感觉传遍全身。 他仿佛能感受到刀身里的血气正隨著自己的呼吸跳动。 斩! 心念一动,身体似乎主动对攻击的姿势和发力进行了微调,行云流水的將武士刀斩出。 木板毫无滯涩的断成两截。 在北川林的持使下,即使他並没有学习过剑道,只是本能的握持,这柄武士刀寒光闪烁,仍散发出一股扑面而来的凌厉刀意。 “只是这负面效果,確实有些麻烦……” 看明白了“铭刀·无十日红”的效果,又试了一下。 感受著自己只是挥动就不住的冒出的忍不住想要斩断更多事物的躁动快感。 北川林眉头一皱,心里立马就有了想法。 仓库里的“唐伞小僧的御神体”消失,瞬间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中。 將两件道具竖起来,对比了一下长度。 “很好,长度足够。” “铭刀·无十日红”会导致使用者心浮气躁,刚好,他手里边有个能平心静气的道具。 “只是这“唐伞小僧的御神体”毕竟只是灰烬品质,差了一个等级。” “也不知道能不能压得住这把业物的凶性。” 空想无用,无论如何都得经过实践才能得出答案。 他打算拿这把油纸伞当作武士刀的刀鞘。 將伞倒持,武士刀的刀刃向下。 宛若热刀切黄油,没有感到阻力,刀茎很顺利的就插入了伞柄之中。 隨著武士刀的插入,油纸伞上淡金色的光华流转。 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冒犯,武士刀的刀身也隱隱透出红光。 两股力量短暂交锋,过了一会,二者逐渐归於平静。 北川林把新组好的武士刀拿起,將刀身抽了两下。 很顺利,顺畅无比,似乎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与完好无损的“铭刀·无十日红”相反,作为刀鞘的“唐伞小僧的御神体”上悄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看上去应该能顶一会。” 计划通,只不过“唐伞小僧的御神体”终究还是差了一个档次,只能算是勉强凑合,並非长久之计。 低下头,看了看裂纹出现的程度,北川林觉得这把被佛法渲染的油纸伞应该能支撑一段时间。 起码在上面的佛性消耗完之前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就是又得费心重新去物色给幸子姐的礼物了。” 新武器入手,北川林的心情很是愉悦,眉头舒展。 正好去找几个儿啼爷试试手感。 他转身离开了阴森的试刀道场,走上参道,寻觅起妖鬼的踪跡。 绕著参道走了许久,他有些后悔上山的时候动作快了,將一路上的儿啼爷尽数消灭。 又绕了半圈,终於是找到了一个跪在参道旁的身影。 隨著少年靠近,那身影摇晃著想要站起。 就在它即將起身的那个瞬间。 北川林突然暴起发难。 动若雷霆,双手紧握武士刀的刀柄,一个箭步向前刺出! 明晃晃的刀刃撕裂空气,紧接著划过肌肤和骨骼,將眼前的身影一分为二。 “呜呜呜——” 乾瘪的尸体颅腔內发出细微的悲鸣,断成两半的身子倒在地上抽动两下。 扭曲著化成淡灰色的烟雾,消散的无影无踪。 “击杀异化削弱的儿啼爷,获得灵蚀结晶*3” 系统弹出文本提示。 隨著他击杀的儿啼爷数量增多,北川林发现退治后获得的灵蚀结晶的数量也不一定。 可能即使是同一类的怪谈之间的实力亦有差距,退治儿啼爷获得的奖励大概在三到五的范围內波动。 “系统的代幣越攒越多了,可惜没找到什么消耗的地方。” 新武器在实战中异常顺手,少年的信心大增。 北川林更改了方向,朝著东面的练功场走去。 第28章 再战一反木绵 隱世,净念禪寺,东侧练功场。 “一反木绵,爷又来了!” 北川林以不死人形態出击,重新回到了东面的练功场上。 他先是朝中央看了一眼,那道苍白的布状妖物依旧漂浮在上空,缓缓扭动。 自伞中缓缓抽出抽出无十日红,北川林眼睛盯住地面。 嗅觉、听觉、触觉…… 式神增幅过后的五感被充分调动起来。 练武场的这个一反木绵似乎是和接肢土蜘蛛一样,是同种妖鬼的异化形態。 它似乎多出来了一种能影响他人思维的能力,这也是少年初始时把它误认为扭来扭去的原因之一。 上次就是多看了一眼,导致他的精神受到了影响,著了道,送掉了一条命。 可同样的错误北川林不会再犯第二次。 武士刀从被佛性压制的状態下解放出来,刀身上血气暗涌,如同新生的肢体一般有一种融为一体的感觉。 作为青玉级別的武器,无十日红本身就孕育著一定的灵性。 虽然是怨灵,但在“唐伞小僧的御神体”的压制下,唤醒调动起来並非难事。 出於其强烈的攻击本能,调动起来甚至更为顺畅。 在富有韵律的呼吸节奏中,北川林的五感范围內出现了一段模糊的杂音。 少年知道,那应该就是一反木绵所在的位置。 “它发现我了!” 北川林心臟跳动的速度赫然加快。 这是一种类似於第六感的危险直觉。 不动声色,静步靠近,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他刻意背朝著一反木绵前行。 那团白布如鬼魅般无声滑近。 无十日红上的血气隨著他的呼吸如潮水般涨落。 凭藉著这柄超凡武器的灵性,北川林即使是背对著,也能清晰的感应到它的接近。 一反木绵扭动著,宛如一道轻烟,在少年的头顶的高空中盘旋下降。 一丈! 一尺! 一寸! 綾罗的末端已经要触碰到少年的双腿! 可北川林早有预料。 在这个瞬间,北川林的胸膛猛然隆起。 “喝——!” 大喝声如闷雷作响,少年转身借势,刀刃带著旋身的力道,如匹练般逆斩而上! ——逆袈裟斩! 寸余距离,转瞬拉近。 在北川林反应过来之前,无十日红就嵌入了一反木绵那宛若绸缎的身躯里。 一反木绵发出了刺耳的哀鸣声! 脑袋一疼,仿佛刺入了无数根钢针。 北川林手上动作却毫不犹豫。 脚步一动,站稳脚跟,力量从脚底升起。 握紧刀柄,便又是一记果断的斩击挥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正袈裟! “刺啦!” 布匹撕裂的裂帛声响起,那洁白的布料上染上嫣红。 无十日红的刀剑带著一抹流淌的锋芒。 一反木绵不断发出的惨叫声愈发尖锐,北川林的七窍淌出血来。 它猛地一扭,舍下了被斩下的半截躯体,飘飘忽忽就要升空而去。 “想逃!” 北川林怎能放过这大好机会,灵光一现,“濡女的怨念髮丝”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杂乱如水草的长髮像是有生命一样,隨著他的操纵缠上了刀柄。 “啪!” 破空声传来,北川林把它像鞭子一样挥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残影。 刀刃宛若活物,精准的刺穿了已经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的一反木绵。 仿佛是被鱼叉叉中的海鱼,一反木绵的哀鸣顿止。 紧接著是更为激烈的扭动,试图將武士刀甩下。 黑色长髮上红光一闪,一股水汽凭空生成,轰击在一反木绵的身上。 扭动的动作戛然而止,它再也支撑不住漂浮的姿態。 像是沾了水的布料,轻盈不在,沉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成功退治妖鬼:【一反木绵】。” “获得灵蚀结晶*60。” “区域任务的完成度获得提升!” “区域任务:將本地图探索度提升到80%以上,当前进度(69/100)。” 北川林的身体颤抖,腿脚一软,跪倒在了练武场上。 差一点,只差一点。 一反木绵的临死反扑就成功了。 他直感到脑子里疼痛难忍,大脑仿佛要化作脓水从七窍中淌出了。 不过最终还是他技高一筹。 无十日红刀身轻颤,渗出淡淡的血色,发出沉浊的刀鸣声。 拄著油纸伞从地上爬起来,眼前的世界带上了一丝猩红。 原来这就是武士刀负面效果的起效形式吗? 心里闪过一丝明悟,赶在他的理智受到影响前,北川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刀身插回了“唐伞小僧的御神体”。 眼神恢復清明,少年这才有心思去看系统的提示。 他眉头一皱,因为並没有收穫新的道具。 “难道退治这种妖鬼也不是必定获得道具的吗?” “算了,去看看僧寮里有没有什么收穫吧。” 北川林试图向前迈步。 没走两步,他就感受到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是身体被彻底掏空。 眼前一黑,油灯尽枯的北川林没能支撑到僧寮。 隱世之主又离开了他“忠诚”的净念禪寺。 回到现实,北川林从榻榻米上醒来。 虚弱的感觉消失,身体恢復了往常的力量。 身旁少女的睡相併不大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概觉得有点热了,她用手將被子往下推了推,於是露出了珠圆玉润的两个肩胛。 南波江梨侧著身子,一只细长的胳膊很自然的放到了北川林的身上。 衣袖已经落到了臂根处,露出一大片奶白的肌肤,甚至从侧边能模糊看见微微隆起的曲线。 北川林很自然地联想到初出水面的鲜藕。 少女的脸上泛著乳白色的亮光,有时会微微的抖动一下,带著饱满红润的嘴唇也一併抖动。 不自觉地看了一会。 这確实是个漂亮的美人胚子。 放在学校里应该是很受欢迎的那种。 就是可惜是个含苞待放的平板。 北川林哑然失笑,抬手把少女的手臂推回原处。 看了一眼灵蚀结晶,加上一反木绵爆出的60的点,他的储备已经到196点。 不知道这个数量算多算少,北川林转身。 睡觉! 然后等明天形代数量刷新去搜刮一遍武僧僧寮! 第29章 泡澡时真不知道门外会发生什么 东京都,又是和平的一天。 上午,北川林陪著南波江梨去了一趟她兼职做巫女的神社。 一路上擦肩而过的女性白领和女高中生们在匆匆赶路的同时,毫不掩饰地对著少年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当她们瞥见走在少年身旁、笑容明媚的南波江梨时,大多自惭形愧,很是识趣地没来搭訕。 这间神社的规模並不大。 北川林有些疑心地通过式神附身的视野检查了一遍。 结果不出人所料。 只是间普通的神社。 在他绕著神社检查的时候,一个老婆婆始终如临大敌,像是防贼一样寸步不离地防著他。 北川林不小心听到了一段她拉著南波江梨的手,细细耳语的低声叮嘱: “这种斯文帅气的男孩最受女孩子的欢迎了。” “南波你这么可爱,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你是不知道,大城市的人最会骗人了……当年我就是上了城里人的当,不然……” 南波江梨只是歪著头,用毫无忧虑的笑容打著哈哈敷衍过去。 老巫女的脸色一黑。 於是,北川林被迁怒,指派去帮小巫女工作。 南波江梨穿著白衣和緋袴,是很传统的那种风格,保守中带著些许圣洁的意味。 青年虽然一身现代的休閒服饰,可自带著一股出尘的气息,恍若氤氳的清新山嵐,气质同样有些失真。 两人並肩而立,画面奇异地和谐。 来参拜的人大概会忘不了那天吧。 北川林在把绘马递给一个眼神闪躲的高中女生时抽空想道。 下午,两人的角色互换了一下,变成南波江梨陪著他前往便利店打工。 幸好今天未亡人店长不在。 不然北川林一时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出来。 省去了北川林一番解释的麻烦。 不过也有坏处就是了。 看到北川林身边又多了一个美女。 店里与他搭班的那个,不知道是叫岗村还是冈本的员工躲在货架后,不断朝北川林拋来意味深长的妒忌眼神。 打工时光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一天过的很平静。 时间到了晚上。 “咚咚咚。” 吃完南波江梨煮的晚饭,房门被敲响。 “来了!” 她应了一声,想去开门,但被少年抬手拦下。 北川林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的人是佐藤飞鸟。 “请进。” 她还是穿著那套笔挺的警察制服,將高挑热辣的身材展现的一览无余。 少年拉开房门,女警官却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的意思。 “佐藤警官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北川林先开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像是丈母娘打量女婿一样,她目光如炬地打量了一下听到动静,站在少年身后的少女。 眼里一丝满意的神色闪过,脸上似笑非笑。 看来这个和自己弟弟很像的少年比那个浑小子厉害多了。 佐藤飞鸟心中想道。 面上不动声色,她说出了此行的来意。 “是这样的,犯人又犯案了。” “所以很抱歉,我们警方不得不抽调人手,包括原本部署在附近的警力。” 她朝北川林使了个眼色。 北川林会意,让开身位,示意南波江梨上前,少女立刻配合地露出担忧神色发问: “那……” “我们的安全……怎么办呢?” “很抱歉……” 佐藤飞鸟刻意以很大的音量说道,摘下警帽,放在那撑的鼓鼓囊囊的胸脯前。 低头表示歉意,她转身离开了小屋。 合上门,北川林打开手机,给女警官发了个消息。 【北川:这么直的鉤,真的能骗到对方吗?】 【佐藤:你別管。】 【佐藤:这是上面討论出的方案。】 【佐藤:要不是对象是你,我才懒得理那帮傢伙。】 按下手机,北川林直觉得他交的税款都被用来养了一群酒囊饭袋。 南波江梨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精明能干的少女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忍不住也嘆了一口气。 她大概也明白髮生了什么,没再多问。 打扫完浴缸,南波江梨翻出一件宽大的浴袍。 她將浴袍递给北川林,態度强硬的要求少年去洗澡。 考虑到夏天两天不洗澡確实太荒谬了一点,北川林换下衣服,走进了洗手间。 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他踏入了浴缸內。 “呼——” 热水溢出,感受著浑身的暖意,他很舒服倚靠著缸壁躺下。 门外。 南波江梨將衣篓提起,打算將北川林换下的衣服倒入洗衣机。 “这么说来……,今天我和北川君要共用一浴缸水了?” 想到这里,她俏丽的小脸慢慢变红,连白皙的的脖颈也爬上红云。 摇了摇头,赶紧驱散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想法。 “没什么,只要不多想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尝试用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说服自己,她心不在焉地有一件没一件的把衣篓里的男装放入洗衣机。 “不过,那傢伙,还挺大的嘛。” 抓著一件內裤,端详了片刻,看著那明显突起的前端,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哗啦!” 身后传来移门拉开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南波江梨嚇了一个激灵,飞快地把手上的衣物扔回衣篓,故作镇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没什么,原本是想帮你洗个衣服,既然你出来了,那就北川君你自己来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跑了开来。 北川林走到洗衣机前,等著衣服和裤子洗完,再把袜子等贴身的衣物放进去单独洗。 南波江梨泡在浴缸里,水汽瀰漫,青春胴体的线条若隱若现。 一想到自己方才脑子里冒出的大胆念头,直觉得脸上刚褪下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明白自那日以后,自己的一缕芳心就系掛在了少年的身上。 可少女怀春,出於矜持,她始终保持著一股彆扭的心態。 “也不知道北川君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思绪不由得飘向那丰满的未亡人,还有今天高挑的女警官。 “真是的,这傢伙身边怎么全是些偷腥猫啊!” 南波江梨气鼓鼓地將脸埋进热水里,咕嚕嚕地吐出一串懊恼的气泡。 第30章 青山北月 回到净念禪寺的东面的练武场上。 北川林的目光落於空地后方那片倾颓的僧寮。 绝大多数屋舍已坍塌成墟,唯有一间石室算是保存的较为完好。 外表朴拙,与其他房间並没有什么不同。 北川林进入其中,发现里边別有洞天。 屋內的空间极大,和外边看起来的不同。 中间是一块占地不小的祭坛,用一座小型的鸟居和注连绳围了起来。 白麻搓成的注连绳上贴著一张张不明所以的符籙,小型鸟居旁掛著一面旗帜。 整个空间继承了日本小而精的特点,布置的井井有条。 北川林小心地走到了朝著祭台走去。 穿过高耸的鸟居,北川林来到了祭台中央。 这里別无他物,只有一个乾枯的尸骸。 尸骸心臟的位置裸露在外,有著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这颗珠子散发著淡淡的光华,晶莹玉润,珠光宝气。 就这形象,要是说只是普通的弹珠,北川林是绝对不信的。 “所以,这是个什么东西?” 抱著疑问,北川林探出手去。 接触到珠子,系统震动,弹出了一行文字—— “残损的灵魂。” “这是武僧僧寮里的一颗魂珠,里面储存了一个残损的灵魂。” “是否消耗灵蚀结晶*200,唤醒其中的灵魂。” 简单瞟了一眼光幕上的提示,北川林盘算了一下。 “唤醒这个灵魂的好处暂不清楚。” “但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多一个要退治的妖鬼,以及消耗的200点系统代幣。” 在退治一反木绵后,他的存款达到了196点,再算上今天上山时退治的几个儿啼爷,刚好两百出头。 思索了一下,北川林兴致冲冲地点下確定。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时也找不到其他消耗灵蚀结晶的地方,那试试也无妨。 隨著系统中灵蚀结晶数量的归零,眼前的灵珠光华流转,散发出刺眼的光线。 当光线消退,北川林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是个戴著高帽的阴阳师,似乎是一个很年轻的人,年岁大约三十上下。 相貌和煦,分不清楚男女,穿著一身深蓝色调的阴阳师狩衣,气度不凡。 他微微歪著头,眯著双眼。 “这是,歷史上哪个有名的阴阳师?” 北川林小心地上下打量著眼前漂浮著的灵体,也没有太过害怕。 有些虚幻的灵体没有暴起发难,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保持著原先的表情,安静的漂浮著。 “什么情况?” 北川林稍微走近两步。 似乎是触发了某种程序设定一样,灵体一下子有了反应。 “……教授……剑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要我怎么做呢?” 他试探性地回话。 “……教授……剑术……” 灵体没有反应,依旧只会回相同的一句话。 这魂体的智商不高啊。 北川林回过味来,看来“残损”的这个前缀就是应在了这里。 系统的文本又弹了出来。 “阴阳师“青山北月”的残缺灵魂愿意教授你他的家传剑术。” “前提是退治净念禪寺中,在他死后失去控制的式神,当前进度:(2/3)。” “当前可领取部分奖励。”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大半?” 北川林有些激动。 他还没有系统的修行过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 目前他对式神力量的使用都只能算是力大砖飞,最多也就是凭藉本能,谈不上有什么操作在里面。 眼下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而且也可以把【浪人武士】增强的剑道天赋利用起来。 不过,明明是个阴阳师,为什么传授给我的是剑术? 难道就像机械师有一条叫做“超神机械师”的晋级路线一样。 阴阳师也有进阶为“超神阴阳师”的可能? 北川林摇了摇头,光想是想不明白的,到底是什么情况试试就知道了。 他向前两步。 “剑术……修行……开始……” 青山北月的残缺魂体开口,声音意外的洪亮,鏗鏘有力。 整个祭坛上的光芒顿时消失,变得漆黑一片。 北川林抽出无十日红横在胸前,警惕的防备著。 这不是在开玩笑。 日本古代的剑道,有两种出师的方式。 第一种是由老师提起见证,得到流派的承认,得到“免许皆传状。” 第二种则更加直接,杀死你的师傅,证明你的剑道更胜一筹,自然就出师了,这种称为“破门。” 所以,剑道的传授並非儿戏,而是一件带著血腥味的事情。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击中我。” 话音结束的瞬间,右手腕忽然传来如同蚂蚁一般的酥麻感,从手腕传导向手臂,让他连刀都握不稳。 “什么时候?!” 北川林在武士刀落地之前迅速地换成左手抓握,一边活动著酥麻的右手。 “阴阳师的视野不应该局限於眼睛。” 魂体开口,退后两步与少年拉开距离,一边教导道。 北川林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青山北月已经贴至身前,近乎和他贴在了一起。 “不只是眼睛?” “声音,气味,都是可以被感知的东西,你的感官不应该局限於视觉。” 在修行中,青山北月像是恢復了些许神智,听到少年疑惑开口,耐心地讲解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找到了! 北川林藉助声音和眼前模糊的身影,快速地定位出灵体的位置。 口鼻微张,大量的空气涌入了肺部,如同捕食的猎豹一般。 “喝!” 吐气开声,力从足起,以腰腹为轴承,传到两臂。 青筋暴起,一道明晃晃的刀光,如水上升起的残月般坠落。 “有戏!” 下一刻,北川林眼前的“青山北月”化为虚无,他愣神间,又被从背后踢上了一脚。 全力挥出的斩击劈空,加上背后传来的力道,他的身体不住前倾,摔倒在地上。 “幻觉吗?” 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北川林再次警惕的观察四周。 “你太相信自己的视觉了。” 黑暗中传来灵体轻笑的声音: “当然听觉也是一样,人的五感大多时候都是主观的。” 北川林很快就明白了青山北月的意思。 很显然,他是想让自己適应超凡者之间的战斗。 现实並不是单纯比数值的游戏。 他要做的是改变自己的战斗方式。 “再来!” 第31章 剑术·神鸣御神流 “记住,第一步是要能找到自己的敌人。” 青山北月頷首说道。 他稍作停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可惜我的一反木绵已经不受控制了。” “一反木绵?” 北川林回忆起退治一反木绵的经过。 心念一动,他唤出了【稻荷稚狐】。 式神的力量瞬间附於己身。 青山北月的眼中微微闪动著异色。 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子竟然已经契约了一个式神。 他非但没有阻止北川林的行动,还教导道: “將你的精神力和你的式神连结在一起,让它们成为你的『眼睛』和『耳朵』。” 北川林按照青山北月的话照做。 下一刻,北川林感知之间,立刻感受到了不和谐的“杂音”。 “学的很快。” 青山北月称讚道。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无声地出现在了北川林身前。 好快! 北川林几乎反应不过来。 下意识地抬手抵挡,手上的武士刀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弹开。 紧接著,刀背抽打在喉咙的痛感传来。 “方才你已经死了一回。” 青山北月依旧淡漠的声音传来。 “继续。” 咳嗽两声,北川林沙哑著嗓音沉声道。 他通过【稻荷稚狐】得到了一个新的感官,虽然能“看见”青山北月,但要想真正利用好这个感官,还需要大量的训练。 …… 时间在专注的训练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热汗从额头上滴下,视线有些模糊。 北川林喘著粗气,握著无十日红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对他的精神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可以说,少年完全是凭藉著意志力撑到了现在。 “右边。” 破风声再次袭来,他条件反射般抬起刀身格挡。 但手臂一软,马上就要摆出的架势瞬间溃散。 “哐当!” 武士刀被击落在了地上。 “很好!” 青山北月止住了动作,看了看拄著刀剑想要站起来的少年,由衷地发出了称讚。 少年的表现不可不谓出色。 甚至说,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他是从这次的训练里亲眼看到北川林一点点进步的。 或许在少年的眼里,这种进步的速度很慢,但在青山北月故作淡漠的声音下,其实更多的是震撼。 一个才接触剑道的人,到勉强能熟练的掌握式神的感官,少年只用了短短数个时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从震撼中回神,他伸手將地上的少年拉起来。 “感觉如何?” 中性的温润声音响起。 “很累。” 北川林如是说道,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那就坐下听吧,实践教学结束,现在该教你一点书面上的东西了。” 闻言,少年撑著的一口气终於咽了下去,毫不顾忌形象的盘腿而坐,近乎是跌在了地上。 “我先说,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 青山北月缓缓开口,他此时其实更像是一个博学的文人雅士,而非粗獷的武人。 “我修行的剑术流派叫做神鸣御神流。” “是平安时代的剑豪青山信纲在修行了萨摩示现流后,结合自己退治妖鬼的经歷和家传剑术,从而形成的古剑术流派。” “它既有示现流的大开大合,也融合有相反的精巧招式。” “而示现流的精髓,就是夺人先夺势,夺势先夺声!” “以气势去压倒对手,在进攻之前便占儘先机,出手便为杀招,称之为气杀!” “我的时间有限,就先从这个技巧讲起。” 修习一门剑法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北川林即使竭尽全力,也是学得懵懵懂懂。 不过在青山北月的教导下,北川林至少纠正了很多发力方式。 把野路子不自觉的习惯改掉,这让他在挥剑时感觉就像是去掉了一层枷锁,顺畅了许多。 “好了,就到这里吧,虽然恨不得把我的剑道完全教给你,可维持我身体的灵性差不多要用竭了。” 脸上带著笑意,青山北月开口,即使只是残魂,他的心情也很愉快。 毕竟在意外死后,还能遇上这么一个天赋卓绝的传人,他深感欣慰。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 北川林从把插入油纸伞的武士刀当作拐杖拄著,开口。 正所谓传道授业解惑者为师。 虽然青山北月教导他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少年可以感受的出来。 他是毫无保留地在教导自己。 少年认为,他担的上自己称呼一声老师。 “这间寺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北川林的称呼中的尊重与真挚,青山北月的目光变得悠远,少年的身形宛若一抹鸿影倒映在他的眸子上。 嘴角泛起了笑意。 在灵魂消散前收的这个弟子,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合他心意。 刚要开口,青山北月却猛然感觉到自身神智正迅速消退。 在退回到之前浑浑噩噩,仿佛是游戏里只会重复说著一句话的npc的状態之前,他只来的及吐出两个字—— “……下面!” 说罢,他的眼神陷入混沌。 同时,系统提示弹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灵蚀结晶已消耗。” “当前魂珠可唤醒次数(1/2)。” “可领取部分奖励。” 北川林明白了,他所费的灵蚀结晶的用处是来维持青山北月的神智。 当他的灵蚀结晶用完,青山北月也就会变回神智残缺的状態。 “要再唤醒一次吗?” 稍微思索了一下,北川林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通过系统文本的描述来看,净念禪寺的几个最大的妖鬼其实都是青山北月的式神所化。 他现在退治了一反木绵和濡女,於是有了两次唤醒的机会。 那么即使他將这张地图探索完毕,也不过是能唤醒三次。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不过,青山师范在消失前说的『下面』。” “是什么意思?” 目光扫过整间屋子。 最终落回到那具乾枯的尸骸上。 “对不住了,青山老师。” 他走近尸体,把手探进胸腔。 奇怪的触感传来,他握住那东西往外一扯。 一本线装的手抄本就出现在了北川林的手上。 泛黄的封皮上,写著一行清瘦的小字: 神鸣流御神剑术。 第32章 剑道之基 【你获得了任务奖励——剑术·神鸣御神流。】 【当前熟练度:入门(11/100)。】 隨著系统文本的弹出,北川林手中残破不堪的古籍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紧接著,脑子里突然多出来海量玄乎晦涩的剑道理论。 繁杂的信息让他几乎快要不能思考。 不能思考…… 北川林一咬舌尖,利用短暂的疼痛,让自己的精力能集中一些。 无念无想之境。 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个词。 身体本能地先於意识地动了起来,油纸伞中的武士刀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无风自动,自行发出阵阵刀鸣。 不管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少年现在的思维几乎处於停顿的状態,被动的处在了类似於无念无想之境的状態。 未必做不到! 北川林没有再管什么“示现流”、什么“御神剑”,拋开了一切的知见障。 將所有的思维都集中在一点,那就是即將斩出的这一刀上。 时间的流速在此时放缓,眼中的一切都变得异常缓慢,万事万物都呈现出清晰的轨跡。 “呔!” 声若雷霆,又似虎啸。 在他动起来的瞬间,视野间的时间流逝恢復了正常。 金属划破空气,气流如同流水般围绕著刀身旋转。 一抹血色的刀光宛若残月新生,又似渊潭沉碧。 刀锋所过,爆鸣声呼啸,被劈开的空气化作两道清晰可见的风压,向上席捲。。 一剑一天地! 一刃一昏沉! 斩出这惊艷的一刀,北川林疲惫的身躯再也支持不住。 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破麻袋似的倒在地上。 下一秒,他的眼前一黑,【探索】的过程直接中断了。 …… 现实世界的榻榻米上。 北川林清醒过来。 “方才那是?” 他回味著先前的那一刀玄妙的状態,脑子里杂乱无章的信息大部分消失无踪,只留下了只言片语。 打开系统,熟悉的光幕上多出来了一条新的子栏目。 【剑术·神鸣御神流】 【品质:耀金】 【状態:部分封禁中】 【当前已解锁:示现流·气杀、示现流·三尺打。】 【简介:青山本家的秘传的剑术,需御神凭依方可承受施展剑技时庞大的灵力输出。】 看到品质一栏的两个字,少年恍然起身,脸上难以抑制的流露出惊喜之色。 他没能料到,200灵蚀结晶能换来这种等级的能力。 並且,在方才短暂的顿悟中,他领悟了示现流的两道秘传招式。 身旁躺著的南波江梨像是被他的动作惊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也许是觉得可能是那个犯人深夜来袭,迷迷糊糊地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她娇柔的身体本能的往北川林的身上贴。 轻轻推开已经近乎整个人贴到他怀里的少女,北川林隨意地找了个起来上厕所的藉口敷衍过去。 南波江梨睡眼惺忪地眯著眼,呆愣了好一会儿,一点一点的小脑袋才像是理解发生了什么,又软软地躺了回去。 重新躺回被窝里,將欣喜压下,通过脑海里的信息,北川林窥探到了神鸣流的只鳞片爪。 这是个十分完备的驱魔流派。 脑子的信息包含著方方面面,包括式神的培养、进阶,冥想与灵力…… 剑道只是它的表象。 这也解释了为何青山北月明明是个阴阳师,教导少年的却是剑术。 而所谓的阴阳术,实际上其实是一个复杂的缝合怪。 其最开始是由隔壁的阴阳五行方术,和日本本土神道教的巫祝之术相结合。 在发展的过程中,又融合了佛家的手印、道家真言…… 所以绝大多数的阴阳师其实都上不得台面,因为这条道路的理论实在是过於晦涩庞杂。 所幸的是在这条路上,出了安倍晴明这位不世出的天纵奇才。 他硬是从浩瀚如烟的万千阴阳术典籍中整理出了一条可行的路线。 巫祝、神道、天文、佛学…… 安倍晴明將这个臃肿的怪物刪繁就简,去芜存菁,在阴阳术將要退出歷史舞台的时候將它拯救了回来。 北川林习得的,正是经受改良后的阴阳道。 安倍晴明先是首创了五芒星桔梗印,作为与式神连结和修行灵力的第一步。 再之后,他以原本阴阳术阐述天地的理念为核心框架,將其分而化之,分別是: 星象易革。 祝祷仪轨。 鬼神万灵。 这是阴阳道的三个主要分支流派。 青山家的神鸣御神流,是鬼神一道的衍生,有著种种秘法加持剑术。 它经过与剑道的融合,形成了独特的退魔体系。 將脑海里的信息分门別类地整理好,北川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目前能看到的,只有最基础的部分。 剑道的部分主要是萨摩示现流的內容,看来那位青山剑豪也是將示现流当作打基础的部分使用。 在他挥出那一刀后,少年的剑术正式入了门径。 这大开大合的猛男剑术也就成为了北川林剑道的基石。 与之相对的,阴阳术的方面,则是详细说明了如何冥想与通过桔梗印和式神修炼灵力。 这一部分北川林甚至还没有入门。 再往后的部分,就只能知道两个名字和简略的介绍—— 斩魔剑:以斩魔之心附著言灵之力。 雷光剑:以自身灵力化为雷霆,代天行罚。 “是因为自己只领取三分之一的任务奖励的原因吗?” 北川林心中猜测。 光是现在能看到的这点信息显然不足以让他的大脑失去思考能力。 那么,结合“部分封禁中”的提示,他认为神鸣流绝大部分的內容其实都被封锁在了他的脑子了。 “不过,这样也好。” 他实在是不想再经受那种明明疲惫和睏倦到了麻木,却又清醒无比,除了刺痛无法思考的感觉。 这样一步步地把信息放出,反而更加合適。 “倒是要找个时间修行一下了。” 他已经有了【稻荷稚狐】这个式神,满足了提炼灵力的基础条件,自然是想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默默將修行剑道和灵力提上日程,北川林闭上了双眼。 第33章 晚宴 天色变得昏沉,傍晚六点多,东京开始下起小雨。 “叮咚!”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一阵凉风从门缝吹入。 桌上的订货单隨之飘起。 北川林的目光追著那张纸,在空中打了个旋,高高低低地飘了几下后,轻飘飘落在了门口。 “咚!” 伴隨著声音响起,货单被高跟鞋的鞋跟牢牢钉住。 紧接著,一双被黑色长筒袜隱隱勒住包裹的美腿便出现在视野里。 北川林听到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视线上移,他的眼前一亮。 一件浅黄色的包臀裙贴在身前,饱满的胸形清晰可见。 小指鉤住搭在肩膀上的手提包,收好雨伞,滨崎向子朝著少年温柔一笑。 这是个带著温情的余味,可以让观赏者卸下心防的笑容。 “北川君是不是等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扑面而来的温婉知性大姐姐的感觉,让店里其他的店员和顾客都无一例外的把视线朝向门口。 她脸上的妆容化的恰到好处,耳朵上戴著的耳环闪闪发亮。 眉眼含笑,整个人看起来风韵十足,从骨子里透著一股成熟嫵媚的范儿。 “没有的事。” 北川林用看上去就心情不错的笑容面对她。 “走吧,我们打车去。” 像是鬆了口气似的,滨崎向子轻轻拍了下胸口,那明显的曲线骤然弹了几下。 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是来找自己的…… 北川林的心情有些得意。 在周围顾客一片羡慕的眼神中,北川林微微弯下了腰,拉过她空著的一只手。 “很荣幸可以和滨崎小姐一起共进晚餐。” “德性。” 滨崎向子嗔怪地瞪了一眼在眾目睽睽之下摆出这浮夸姿势的的少年一眼。 温柔一笑,然后一下子抬手拍掉。 “刚才,向子姐是不是偷偷用手指挠了我的掌心两下。” 北川林盯著自己的手心,一时有些走神。 “好了好了,快走吧。” 看著他一脸懵逼的表情,滨崎向子愉快的笑了下,催促道。 北川林回过神来,从柜檯站起身。 她笑著挽起少年的手臂,两人走出门,钻进了一辆等在门口的的士。 的士的尾灯在雨幕里折射出数道朦朧的线条,繁华的新宿被淋湿,街灯与gg牌的霓虹闪烁。 光线交错著打在人的脸上,投下深一块浅一块的阴影。 滨崎向子侧过头,看著身旁的北川林。 少年的身体不像初见时的单薄,身上的西装已经有些不太合身。 质地上乘的西装下隱约可见逐渐强壮起来的身体。 標致挺拔的鼻樑,带著性感味道的嘴唇,以及有些隆起的喉结…… 借著昏黄的灯光端详片刻,滨崎向子在心中得出结论—— 他真的是个大多数女性看到都会一见钟情的完美少年。 看著看著,滨崎向子的手臂稍稍加大了点力度,轻笑著说道: “才多少时间,北川君好像长大了许多。” 陷入柔软的向子姐和柔软的座椅双重包裹中的北川林青涩的晃了晃头。 “我也这么觉得。” 北川林的视线从窗外移到她身上,紧身裙紧贴著大腿,长筒袜和臀部的线条之间有一道间隙。 那是一小截珠圆玉润的白皙大腿。 这令北川林联想到了刚剥掉外壳的鸡蛋。 …… 晚宴的地点,选在一家酒店顶层的餐厅。 进入大厅,老板娘领著北川林隨意找了张靠近窗户的桌子,两人面对面地坐下。 很快就有服务生將桌上的红蜡烛点燃。 窗外是阴云密布,不断从云层倾泻而下的雨水,室內棕色的木地板被擦的一尘不染。 空调维持著合適的温度,一点也没有雨天的气闷。 刚坐下来,很快就有酒店的服务人员走上前来。 滨崎向子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要了一份多斯尼加牛肉,两份帝王蟹腿和海鲜冷盘。 想了想,她最后又加了瓶白葡萄酒。 “北川君还想要加点什么吗?” 少年研究了一下菜单,选上了罗宋汤,和带黄油的麵包作为主食。 冷盘很快就上了桌。 北川林拿叉子叉起一块三文鱼和象拔蚌。 “今天只是吃就行了吗?” 滨崎向子笑了笑,探过身来用餐巾帮少年擦去嘴角沾上的油渍: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確实。” 北川林嘴里一边嚼著,一边回话。 三文鱼,口感顺滑、带著奶香。 象拔蚌,清脆爽口,带著鲜甜。 “来参加这种宴会,当然是来蹭吃的的。” “要么就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投资的机会。” 说罢,她端起杯中的葡萄酒,小口啜饮,清去嘴里海鲜的余味。 刺身吃完,盘子被服务生撤去,上了牛肉和帝王蟹,罗宋汤和一篮子麵包也隨之摆上了桌。 服务生將牛肉切成小片,吃了几口牛肉,滨崎向子忽然抬起头,带著几分促狭地问他: “话说……你新认识的那个小女生呢?” “她去警视厅补充笔录了。” 北川林轻轻耸了耸肩,將切下的一片烤的七分熟的牛肉咽下。 “没想到,向子姐会忽然问起她的事来?” “不说名字,看来你们之间的关係並没有多好嘛。” 滨崎向子俏皮地笑了下,素手拿起一颗红提放在嘴边轻轻一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果肉在银牙皓齿的压合下爆开,鲜红的汁水掛在饱满的唇瓣上,显得薄薄的嘴唇更加诱人。 带著几丝撩人的嫵媚,白兰地的醉意上来,未亡人的那双眸子里泛著深邃迷人的色泽。 滨崎向子把红润的嘴唇贴在酒杯上,前倾身体,带著水意的眼眸打量了他许久。 费了好大劲,北川林才把视线从搭在桌上的美丽隆起上移开。 老板娘此时的身上正散发著强烈的女性魅力,宛若整个宴会厅里最美艷的一朵鲜。 借著酒意,滨崎向子露出一个像是刚陷入热恋的小女生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北川林的双眼。 脸上掛著一个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笑容,她开口说道: “当然嘍,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 “怎么能不担心我看中的少年被女高中生截胡了。” 第34章 这是桌下不为人知的部分 大厅里的餐桌逐渐坐满宾客,人影浮动,觥筹交错。 餐厅中间的舞台上,有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拿著话筒走了上去,开始朗诵开幕的致辞。 北川林专心地解决自己的罗宋汤,无心理会舞台上的动静。 滨崎向子从篮子里拿出一块麵包,慢条斯理地撕成细细的一条一条,蘸了蘸浓汤,优雅地送入口中。 餐桌中间的蜡烛火光摇曳,明亮的勾勒出她鼻樑的弧线。 老板娘举止优雅,捏著麵包的动作更显得手指白皙圆润。 火焰像一个活物般伸展开来,贪恋地留在她的脸上,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风致。 不少宾客不时悄悄投来目光。 大部分人在偷偷打量的时候,在被当事人发现之后都会下意识的掩饰。 但也总会有人胆气更足,直接借著机会顺著杆子往上爬,索性藉机上前搭话。 这种行为一般被称为得寸进尺。 “这位……女士……” 有个一身西装革履,还带著一副无框眼镜,浑身上下一丝不苟。 就差把“青年才俊”四个字刻在脸上的青年人走上前来,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他端著一杯酒,自来熟地走到餐桌侧面,露出一个恳切的笑容,目光温和地看向滨崎向子。 男人自动忽略了她旁边那个年纪看起来就不大的少年。 他用著开朗的语气说道。 “在下大川健也,请问能否赏光?” “……” 滨崎向子隔著餐点瞄了一眼北川林,见他一声不吭的往麵包上涂著黄油。 喂,人家在和我搭訕欸,你一句话都不说的吗!!! 心里气的胸前发鼓,未亡人在桌布下的黑色高跟抬起,往北川林的腿上踢了两下。 北川林一手拿著麵包,另一只手瞬间按到她肉感的腿腹上,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 黑色吊带袜的手感滑腻流畅,未亡人的小腿回弹柔软。 隱秘而不著痕跡的挣扎了几下,但是没挣脱,少年的手握的很紧。 桌上两人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自顾自的解决餐点。 没有回应。 青年才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发僵,不过只是两秒钟的功夫,脸上就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表情。 倒也没有像很多都市言情距离那样一言不合就恼羞成怒,大发雷霆,自討没趣之类的。 不过也是,哪有这么多人要排著队送脸上来的。 他只是嘆息了一声,然后转向对侧的少年,继续恳切而热情的开口问道: “这位……朋友。” 想了一下该用什么词语称呼,他接著往下说。 “你身边的这位小姐,是你认识的人吗?” 北川林也没有虎躯一震,態度恶劣地忿懟对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是认识的人。” 穿著黑色西装的青年表情不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本来以为两人是不熟悉的人,这一个半大孩子,估计是凑巧拼了一桌的陌生人。 难道还能是她包养的小情人吗…… 所以他才会兴奋起来,觉得自己有机会。 不过现在倒是让他失望了,本来已经组织好的语言,盘算好的方法话术,试图交换座位的想法也只能憋屈的吞回肚里。 不过没关係,估计也就是亲戚家的孩子这种关係…… 他努力地给自己打著气,说服自己还有机会。 “这样吗?那这位女士是不懂日语的游客吗?她刚刚好像没听明白我的话。” 青年才俊没急著暴露自己的想法,只是隨意搭訕一般,自以为不著痕跡地问道。 闻言,滨崎向子秀丽的眉头一蹙,刚要礼貌性地婉拒对方。 北川林搭在小腿上的手不动声色地往上移了几公分,来回揉捏了几下。 “啊……” 滨崎向子轻呼一声,小腿触电般地想往回缩,却被北川林一把牢牢拉住了足踝。 手指用力,像是专业的按摩师傅,指腹的触感润滑。 滨崎向子的醉眼朦朧,她的脸上漾起一团羞涩的緋红。 吐气如兰,呼吸也微乱起来。 展现出一股千娇百媚的神情来。 像是度数不低的白兰地的酒劲涌了上来。 她只觉得少年掌心的温热混著一顿酥麻从脚底往上涌。 心里甜丝丝的,脑袋里昏沉沉的。 青年才俊眼前一亮。 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是喝醉了吗?” 故作关切,他的嘴角一扬,朝著滨崎向子伸出手去。 “我和这间餐厅的老板很熟,要不我带你去楼上的房间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 北川林站起身来,直接越过青年,將低著头的老板娘扶起来。 “我送她回去就行了。” 他悠悠的说道。 “你是……?” 青年才俊出声,骤然被打断,他的脸色都绿的发青了。 他刚看美人醉酒时还心中大喜,觉得有机可乘。 结果想不到少年这么不懂事,急转直下的给了自己当头一棒,直接让他的某种隱秘的想法胎死腹中。 眼前的少年伸出手,顶替了他想像中自己的位置,將滨崎向子柔软的身子从椅子上扶起。 滨崎向子靠在北川林身上,脸上不自觉的露出迷迷糊糊的笑容,眨了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开口说道: “我不是游客哦。” “还有,这是我包养的小白脸,什么都干过了呢。” 一瞬间,气氛彻底变得冷寂下来。 “……” “……” 再也维持不住脸上一直掛著的恳切笑容,他用尽全部力气,用力扯了扯嘴角,又努力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白脸——?!” “呵……呵呵……” 他声音的分贝不自觉地提高,同时发出了几声明显假装的笑声。 青年才俊尷尬又憋闷地转过头去。 不只是他,宴会厅里还有几个神色不对,似乎是准备伺机而动的傢伙,都一併黑了脸,悻悻走远。 事情到此为止了,那种鍥而不捨,死缠烂打的小人当然存在。 但也不会说恰巧就正好让两人碰上。 直到两个人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搀扶著走出餐厅,他脸上阴沉的脸色一闪而过,转头找起新的目標。 第35章 突如其来的袭击 走出酒店的后门,雨水斜织落下,打在大理石的地砖上,溅出水四溢。 搭在少年身上的滨崎向子抬起头,仰头时红唇轻抿,目光看向身边扶著自己的北川林的侧脸。 那是一张很难用寻常的言辞来形容描摹的面容。 说他英俊吧,但他的样貌中又混杂著一份胜过文人羽士,也强过一般女子的清丽。 说他温和吧,却眉宇间总是带著一分孤独的疏离与凌厉的锐气。 说他阴柔吧,也只能勉强与他的气质搭个边,可五官偏又莫名的稜角分明,俊似仙姿,身形英武非常,强而有力。 但是,就这么一个少年。 这个木头一般迟钝的少年! 终於是对她有回应了。 “嘿嘿……” “这还是北川君第一次这么主动。” “难道是吃醋了吗?好可爱!” 滨崎向子一脸无辜,努力地想要做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 不过酒劲上头的她,怎么看都带著点傻乎乎的感觉。 酒精是种很奇怪的东西。 在喝下它之后,人们好像就脱下了脸上的面具。 借著醉意,仿佛胆子一下就变大了,褪去了平日里的矜持。 往日不敢说的话,一下子就能往外吐露,平日里不敢做的事,心一横就往处做了。 北川林看著大楼遮雨棚外连绵不断的雨幕,无奈地开口: “我们都没带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再打辆车回去吧。” 滨崎向子拉起他的肩背,领著少年从酒店的侧面绕回有的士等待的正门。 “啊——好疼!” 刚走两步,滨崎向子突然脚下一软,一个趔趄,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栽向北川林的身上。 “向子姐,你怎么了?” “嘶,好像是高跟鞋的鞋跟踩空了,崴了一下脚。” “我看看。” 滨崎向子慢慢的倚著少年,侧身跪坐在酒店门口台阶的护栏上。 北川林蹲下身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白皙的脚踝此时已经微微肿起,泛著淡淡的胭脂般的顏色。 滨崎向子感受到了少年炽热的视线,脸上醉酒后的红晕扩散开来。 “老板娘一喝醉酒,就从温婉知性的妇人变成了不諳世事的天然呆大姐姐。” 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唔……” 滨崎向子情不自禁地低吟一声,颤著的声音软糯又似乎带著羞涩,叫人骨头都要酥掉了。 看起来不是很严重,只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 北川林在心里思考了一下。 但是,直接走是肯定走不成了。 他索性直接揽住对方那纤细的腰肢和裹著长筒袜的腿弯,將滨崎向子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啊——!” 身体的突然腾空让还有些走神的滨崎向子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这种公主抱的姿势对任何一个女性而言都有著特別的意义,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可以这么抱的。 尤其是抱起她的还是个年轻男生,滨崎向子楚楚动人的脸上爬满了緋红的云霞。 “好像和北川君在一起的时间里,自己总是不受控制的脸红。” “少年明明还稚气未脱,宽广的臂弯却格外让人有安全感。” 老板娘抽空想道。 她赶紧微微垂下脸,让一侧的头髮垂下来,遮住自己的半边脸颊,也遮住脸上就没有褪去过的红晕。 把头埋在北川林结实的胸膛前,滨崎向子嘿嘿傻笑,低声喃喃。 “北川君的身体好棒。” 就这样抱著老板娘,两人坐进停在门口等客的计程车。 看著迷迷糊糊的老板娘,北川林不觉得她能清楚地说出住处。 无奈之下,把自己出租屋的地址告诉了司机后,北川林摸了摸西装口袋。 他发现除了手机之外自己什么也没带。 老板娘半眯著眼,把手提包递了过来。 把手伸进挎包,北川林取出两张福泽諭吉,递到司机面前。 “不用找了,麻烦你快一点。” 司机接过纸幣,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下后座的两人,试图判断出他们之间的关係。 “是姐弟吗?” 即使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的他,也只能是猜测,没办法做出肯定的判断。 “算了,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稍稍確定了一下钞票的真偽,他便不再迟疑,痛快利落地直接答应了下来: “好嘞。”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车內开著的冷气混著电台和雨滴的白噪音,让人不住地发困,意识变得很容易发呆。 北川林沉湎在窗外雨幕中的夜色里,没注意到怀里的滨崎向子偷偷睁开了双眼。 计程车开的很快,车身的晃动却微不可察,充分的展现出司机老道的驾驶技术。 路灯柱子像是剪切粘贴一样,从车窗划过又迅速被拉到眼前,新的灯光刚出现,下一瞬就流逝而去。 在雷鸣不断的夜晚,和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一起蜷缩在车后座,安静地听著广播,看著雨滴將整座城市淋湿。 两人紧靠著的身躯互相传递著热量。 享受著怀里的柔软,北川林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很愜意、很美妙的体验。 过了几分钟,车子已经驶入了居民区,沿途的建筑也从亮著霓虹的店铺变成了一幢幢独栋居所。 再往前走,就是北川林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车辆停稳,北川林打开车门,尝试將滨崎向子抱下车。 “到了吗?” 可能是睡得有点懵吧,揉著惺忪的睡眼,老板娘怔怔地盯了北川林一眼,才恍然记起一切。 迷糊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她往北川林的身上压了压,两个沉重的糰子就抵在了少年的肩上。 被丰满的体態撑的滚圆的黄色包臀裙就连同它的主人一起被抱了起来。 “北川——” 本想借著酒意再调笑两句的滨崎向子突然瞳孔一缩,她此时正好能看见北川林的背后。 “小心!” “你后面!” 黑漆漆的门洞外,无数的雨滴骤然破裂,炸成了一片肉眼难辨的细密光点。 而在那一颗颗水珠之后,是一双握著寒光的双手,无声地钻了出来。 第36章 八尺大人 出租屋前的街道上。 今晚的夜很黑,雨很大。 街道笼罩在雨夜之中,沿途的路灯发出的光亮,在夜幕里显得格外微弱。 而北川林身后的寒芒,却很亮。 计程车司机一脚油门,跑的飞快。 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市民。 无论这是抢劫、绑架还是復仇? 说白了都和他没有关係,在远离后能去报个警让警察来处理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耳边传来远处的雷鸣,汽车的引擎,还有老板娘的惊呼。 北川林无需回头,就能看见背后凶徒狰狞的表情和杀意。 “喝!” 神鸣御神示现流·气杀! 明明是从喉咙里发出的爆喝,却好似比远处云层中的声音更像是雷霆。 势。 这原本是一种很玄乎的说法。 看不见、摸不著,甚至可能只是错觉。 但在这个確实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里。 势,自然也有了它的一番门道。 而神鸣御神流的气杀术,就是一种对於势的运用。 在它的理论里: 人如山岳,立自巍然不动,动则地崩天塌。 隨著他大喝出声,喝声未落,被怔住的不只是从门洞里钻出的凶徒,还有一个忽然出现的高大的身影。 身前的滨崎向子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八尺,戴著长檐草帽,露出精致的下顎和纤细柔顺的黑色长髮的身影。 北川林也是一愣,手上握住悄然浮现的无十日红,蓄势待发,准备回身斩出三尺打的动作也是一滯。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吧。 看著眼前高大的身形,北川林没有感觉到压迫感,反而觉得有著一股柔和淡然的感觉。 比起都市传说里瘦高的树干的比喻,北川林觉得更应该称之为行走的布丁。 纯白的长裙下是掩盖不住的丰腴体態。 “唔……” 滨崎向子有些羞捻地开口,声如蚊蚋。 事到如今,她其实是八尺大人这个怪谈的事实已经瞒不住了。 方才是在是情急之下,担心北川林受伤,她才被迫露出这丟人的形態。 这其实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也正是因此,她才会无视,甚至可以说是放任那个叫做南波江梨的女生靠近北川林的原因。 不过当她把心一横,打定了哪怕是被少年討厌、害怕、就算是畏惧也无所谓的觉悟,准备在歹徒面前保护住他的时候。 少年却展现出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 三人之间没有沉默太久,现场的凝滯只持续了剎那。 都知道这不是发呆的时候。 凶徒的眼神在高大的八尺大人和握著武士刀的北川林之间来回扫视。 他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跑! 这小子不简单! 本以为他只是个运气好的普通人,报警后,警察在他被骨女发现之前赶到,因此侥倖在警方的保护下逃过一命。 但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对方应该也是有点水平的人物。 不仅是方才初次展现就让他失神的爆喝,还是面前这个八尺大人的保护。 很古怪。 没必要和这个处处透著诡异的少年纠缠。 毕竟,谁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没用出来的本事? 往后爆退,他的身影迅速地想要退回那黑漆漆的门洞里。 北川林和变成八尺大人形態的滨崎向子对视一眼,两人间的默契让他们很快就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先把这个意图行凶的人先解决掉。 握著无十日红,这把凶器正微微颤动著,像是感知到了今夜有能见血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把精神集中到武士刀的灵性上。 黑暗已不再是他的阻碍。 时间宛若蚕丝,被北川林手中的刀斩开。 雨水顺著髮丝淌下,带来丝丝的凉意,让他头脑异常清明。 他眼神一闪,仿佛进入了所谓的子弹时间,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当然也包括正往黑暗中退的凶徒。 北川林看清了通往敌人的前路,高声喊道: “想逃?” “先吃我一刀!” 神鸣御神示现流·三尺打! 刀光闪过,如匹练破开雨幕,黑暗中溅起一抹血光。 鲜血落到武士刀的刀身上,迅速被吞噬殆尽,逐渐消失。 无十日红仿佛是很满意鲜血的滋味,周遭泛起丝丝看上去就觉得不详和凶险的红芒。 “这人是疯了吗?” “这不是在帮我更快的逃走吗?” 闷哼一声,黑暗中响起刺耳的碰撞声,虽然吃了一刀,但犯人没有卸力,反而顺著力道倒飞了出去。 “向子姐!” 北川林呼喊一声。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骤然响起,只不过不是在少年这边。 而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凶徒的身后! “砰!” 八尺大人的力气著实大的可怕。 明明是双白白嫩嫩的拳头,打在人身上,却发出来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坏了! 反方向飞出去,凶徒心里开始有些后悔今天来找少年的麻烦。 他在这附近反覆踩点了几天,明明已经確认了警方的人手基本已经撤走。 即使是留下了一两个人,对他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 於是趁著北川林显然是在外面放鬆了一天,正从计程车上下来,马上就能回到家中,按理来说是最为懈怠的时候出手。 可不仅是少年的实力,还是这个忽然从女人变成的八尺大人,此时却让他接连受创。 他黑暗中的身形终於暴露在了光线下。 这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男人。 穿著一件兜帽服,戴著一个遮阳帽。 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平凡的上班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是连环凶案的杀人犯。 暗自咽了一口口水,知道此事难以善了,他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把手杖。 杖首捆裹著一个人类的头颅,坚固而沉重。 杖身则由人类的手臂构成。 数根手指併拢,共同组合成了手杖的杖尖,上面闪著锋锐的寒光,正是他先前准备用来偷袭北川林的部位。 大雨倾盆,在他阴鷙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水渍。 盯著他,北川林冷下了脸色。 刀剑无眼,是时候解决这个傢伙了! 第37章 摧毁灵降物 雨滴砸落,微弱的灯光摇曳著。 一个被丟在地上的塑胶袋被风颳起,在灯光的阴影中落下,隨即就又被一道疾驰的身影撞开。 “当!” 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划破雨夜的寂静。 北川林和那个身形平常的男人同时出现在了路灯灯光投射而下的圆锥形光晕中。 少年手里的剑与男人的诡异手杖死死抵在一起,磨出一片火星。 剑刃的反光將两个人的脸颊照亮。 北川林眯著眼睛。 而男人的神情却显得有些难看。 正如那句老话所说: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男人知道今天这一遭不好过了。 趁著两人角力的破绽,滨崎向子白色的身影一闪,如鬼魅般再一次出现在了男人的身后。 粉拳握紧,带著破风声砸出。 男人不躲反迎,故技重施,想要借著这股力量压过对面的少年。 “只要……” “只要能……” “能给他造成足够的麻烦,让他没法贴身缠住我。” “我就有机会!” 怀抱著希望,感受到背上结结实实挨的一拳,男人面目狰狞,紧咬牙关。 背上剧痛让他面目扭曲,不痛呼出声已经是他最后的尊严了。 北川林却仿佛看出来了他的计划。 脚踩著蜻蜓八相步,刀刃打斜,巧劲一卸,手杖便顺著刀身滑落,力道全部被导往侧边。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同时,北川林再往男人的腰上,狠狠地踢出一脚。 侧踢! 踢技也是剑客们常用的战斗技巧。 用刀剑当武器的同时掌握一定的踢技是敌人贴至身前时很好的反制手段。 背后挨了一记重拳,侧腹部又受了一记侧踢。 男人只觉得五臟六腑都传来疼痛。 “该死该死该死!” 男人在心里头暗骂。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凶光。 他的脚下,焉得生出了两条粗壮的手臂。 手掌直接与地面摩擦,尖锐的指甲插进地里,硬生生止住颓势。 身后同时有手臂浮现。 这是他连环犯案后积攒下来的战利品。 北川林和滨崎向子二人却不会留给他喘息的机会。 剑术是一项需要长期练习下来才会有反馈的能力。 北川林虽然刚习得没两天,但他本身的天赋就很不错。 再算上【浪人武士】对剑道天赋的增幅以及剑术修行的加成。 他已经可以算是初窥门径了。 而示现流讲究的就是一个讲究气势磅礴,大开大合的技法。 少年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乘胜追击的机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飞步逾越距离,刀刃分割时间。 “呔!” 顷刻之间,又是一声厉呵,又是数道明亮的刀光划过。 男人有一种错觉。 雨大概是小了。 又或许,是被明晃晃的凛冽刀光斩碎了大半。 刀身带起的风压吹裹著他的衣角,令人难以喘息的压迫感,將他的全身上下都死死的笼罩起来。 此刻,面对著脖颈、四肢、胸腹斩来的数道刀芒,男人意识到,他心中某种原始的恐惧似乎是甦醒了—— 他在害怕著死亡! 因为他的腿脚在那一瞬就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到底我是杀人狂还是你是杀人狂?!” 他这样想著。 男人杀过很多人。 大部分都是女生。 尤其是那种高中年纪的女生。 经常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仗著从一个不知名神社发现的这根手杖,以及用它杀人之后获得的奇特力量。 他很享受那些女生害怕到面容扭曲,彷徨无助的表情。 可现在,这种四肢都恐慌到无法动弹的滋味到了他身上,他竟成了待宰羔羊。 “我得跑。” 可是跑不掉! “我得躲。” 可是没作用! 男人知道他该干什么。 可他却动不了。 少年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一般地响起,让他的全身上下都不听使唤。 哪怕是在犯下血案后,新获得的肢体也是一样,动弹不得。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一颗无意中被带起的碎屑大小的石子,在刀光斩落之前,先一步砸中了他的眉心。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来得及將全身上下六只手臂一起,堪堪抓著手杖挡至胸前,与武士刀的刀身硬抗一招。 同时,滨崎向子无声靠近,往他的面门上砸下一拳。 拳头好巧不巧,恰好砸在了武士刀的刀背上。 “咔嚓!” 这一次,男人没能全身而退。 “噗!” 他如同破布一般倒飞了出去。 那条人类躯体製成的手杖也一分为二,断成两截。 半空中,那道人影口吐鲜血,六条手臂尽数被一斩而断,隱约间还能看到森白的骨茬刺出。 “神明啊!” 男人回忆起自己发现这把手杖时的心情。 “祈求您拯救我吧!” 后悔,害怕、彷徨…… 男人已经说不明白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只想知道,自己这次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玩意。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要来报復? 哪怕藏尸处毁了,再找一个不就行了,怎么就非想不开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已经被心中的恐惧给击垮了。 倒在地上,雨水混著血水流淌。 男人仿佛能感知到死亡正在逐步向他靠近。 不得不说,他的生命力可以称得上顽强。 即使是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没有马上死去,尚且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他回忆起了那些被他杀害的人。 有的是在死后被他取下双臂。 但更多的,是在还活著的时候就惨遭毒手。 “哈……哈哈……” 男人有些癲狂地轻笑出声。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双眼向上翻起白眼,八截肢体残余的部分不正常地抽搐著。 丝丝凉意將他残余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带走。 男人结束了他充满罪恶的一生。 【你已摧毁“接肢土蜘蛛”的灵降依附物与锚点,其已被迫回归隱世,它的部分力量永久消散在了现世。】 系统的光幕上弹出一条文本。 北川林终於是鬆了一口气,看来这件无意间將他捲入的案件算是告一段落了。 暂时不去思考系统提示的內容,他转头看向了身后正躡手躡脚,试图悄咪咪溜走的八尺大人。 “唉!” 他嘆了口气,看来是时候和老板娘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第38章 未亡人奇妙夜 想要偷偷溜走却被逮个正著的未亡人訕訕地抿嘴一笑。 她的身形迅速地缩小,又变回来正常人类的体型大小。 “那个,北川君,既然事情解决,那……那我就告辞啦。” 北川林盯著故意显露出少女风情,想要萌混过关的老板娘,神情认真地开口: “向子姐刚喝醉了酒,不如跟我上楼休息一会,等雨停了再走吧。” “欸?可我头好晕,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她扶额故意作出虚弱的样子,眼角却偷瞄著別处。 北川林白了她一眼。 就你这点心思,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那就更应该休息一下再走了。” 一把拉住滨崎向子,不由分说,两人就走进了廉价的公寓楼。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北川林从柜子里取出一双新的拖鞋。 滨崎向子在玄关处踢掉自己的黑色高跟鞋,足弓的曲线优雅,像是掠过水麵的鷺鸟。 她换上拖鞋后走进了少年的居处。 老板娘坐立不安,眼神闪躲游移,像是在想该怎么糊弄过去。 北川林走到厨房接了两杯清水,在她的面前坐下。 “给。” 滨崎向子双手接过杯子,十分大胆的架起腿,喝了一口。 腿形很漂亮,黑色长筒袜泛著令人晕眩的光泽。 北川林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滨崎向子忽然从床边站起身来。 被包裹著的两条大长腿隨著步伐,优雅地在北川林眼前摆动。 隨后,她回到床边坐下。 “怎么样?” “很漂亮。” 北川林如实的按照心里的想法回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哪怕是看到了那种样子之后吗?” 没等北川林回话,滨崎向子嫣然一笑,接著说道: “欸,你知道吗?” “我当初留下你打工。” “其实是想等你长大一点之后就吃掉你的。” 北川林略一思考: “我大概也猜到了。” 滨崎向子愜意地伸了个懒腰,像只晒足太阳的猫,然后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腰臀浑圆,摆动的姿势优雅,紧身裙的领口开得很大胆,衬托出形状娇美的脖颈。 一袭黑色长髮笔直泻下,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过了许久,她似乎驀地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体把视线对著北川林: “你怎么不问?” 北川林答: “在等向子姐先开口。”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滨崎向子有些不自然的別开看著少年的目光,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撩过垂落在额前的髮丝,將其掛回耳后。 动作里藏著千百个欲言又止。 下一秒,出乎意料的是,北川林突然地把手臂一伸,搂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 “啊~” 忽然被搂住,滨崎向子的俏脸上迅速涌起一抹红霞。 象徵性的扭动腰肢,敷衍地挣扎了两下。 手指刚触碰到老板娘的娇躯,北川林就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著。 一种用眼睛看不见的颤抖。 “北川君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这回事。” “那,那个叫做南波江梨的女生……” 滨崎向子用双手捂住爬满红晕的脸颊,声音从指头的缝隙里传出。 “店里的员工告诉我,她最近经常来找你,你对她的態度也带著熟悉的味道,所以……” 我现在看起来……这个样子像是多少岁? 坎坷,不安,惶恐…… 还有这委屈埋怨的意味在里面。 老板娘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心里越想越觉得气人,可又贪恋著少年温暖的怀抱。 “不过只是同学的关係罢了。” 北川林没有信誓旦旦地解释什么。 但反而是这样的態度,让老板娘愿意去相信少年的话。 “我有一件事想拜託北川君。”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北川林点了点头,態度诚恳。 “如果可以的话,能抱住我吗?” 犹豫了一会,北川林將手环绕,从正面抱住她。 胸口的弧度紧紧贴上他的胸膛,脖子上也可以感受到她的双手传来的体温。 “现在看起来我的想法好傻。” 滨崎向子轻声说道,温暖而湿润带著酒气的气息呼在北川林的耳边。 “一点也不。” 北川林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像是在搂住一件昂贵却易碎的珠宝。 把头埋在少年的胸口,滨崎向子闭著眼,仿佛在思考著什么,眼睫毛时而微微颤动。 肌肤相贴,两人只是静静的相拥著,兀自流逝的时间却格外让人留恋。 “嗯……” 大约数分钟过后,她缓缓睁开眼睛,仰起头看著少年。 恬静端庄的脸上如同新升起的月牙般的梦幻微笑浮现在嘴角。 “现在该怎么办呢?” 未亡人的嗓音在北川林的耳边呢喃,温热的鼻息有规律地打在他的脖子上,像在敲击一扇未开启的门。 一双美眸盯著北川林的眼睛,眼底闪过近乎是祈求的神色。 北川林思考了许久。 酒意和困意一起袭来。 滨崎向子在少年的怀抱里,眯著眼睛,意识越来越模糊。 直到差不多快要睡著的时候,才听到北川林开口: “我很感激向子姐。” “是你,让初来乍到的我能在东京这座城市里立足下来。” “你想说什么?” 滨崎向子努力的使劲睁开眼。 “事到如今,我也实话实说了。” “其实,我是一个阴阳师。” “噗呲……” 滨崎向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啊……其实早就猜到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看不见你那只狐狸吧?” 北川林一时有些尷尬。 他回想起了先前拿老板娘测试【稻荷稚狐】能力的事情。 现在想起来,可能確实是有式神能力的影响在內。 不过,老板娘也是顺水推舟罢了。 “呃。” 他强忍著脚趾扣地的衝动,继续把方才没说完的话说下去。 “我是想说,虽然我不能保证什么。” “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向子姐你一个承诺。” 滨崎向子像是只高雅的波斯猫,用头轻轻蹭著北川林的下巴,等著少年的下文。 “你愿意,成为我的式神吗?” 第39章 第二个式神 “做我的式神吧!” 北川林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 话音落下,滨崎向子脸上的浅笑戛然而止,一阵触电般的吃惊过后,又顿时变得无比迟疑。 她还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要是和北川林签下契约,成为他的式神的话。 除非是契约怪谈的主人死亡,或是式神被消灭,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 一朝契约,终身不弃。 是不带反悔的。 甚至是比婚姻更加牢不可分的羈绊。 而这也是比求婚更加严肃庄重的承诺。 “北川君……他是认真的吗?” 老板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她垂下眼帘。 “可是……我们之间岁数差这么多,而且,我那个样子又是如此的丑陋,真的配的上他吗?” 或是无奈,又或是自卑地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 长发垂下,像帘子一样把脸围住,她盯著自己玲瓏有致的身体。 透过领口,隱约能见到白色的蕾丝边。 “为什么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本相呢?” 滨崎向子不由自主地想到。 【检测到都市怪谈“八尺大人”。】 【当前怪谈状態:人形(可契约)。】 北川林似乎是看出来了老板娘心中的犹豫。 “可以吗?” 他追问道。 滨崎向子抬起头,撞进少年清澈的眼眸。 少年不算宽大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后背上,温热而舒適,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而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撩动人心弦的东西,仿佛有著神奇的魔力,把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温柔地剥离。 透过眼睛,滨崎向子可以確定,北川林是真的想要让自己成为他的式神。 被步步紧逼的她无处可逃。 奇怪的是,她其实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心底莫名地涌现一股安全感。 “我……” 老板娘的脑子开始组织不起完整的语言,她感觉自己的思考能力正在逐渐丧失。 她没有明確抗拒的態度,让北川林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把怀中的娇躯搂地更紧,把头搭在老板娘的肩上轻轻依偎。 肌肤相贴,滨崎向子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暖融融地挤压自己,体温正一点点渗透过来。。 “不行……” 原本想要喊一声制止他的行动,可喉咙最终却只是轻轻的振动,吐出了一口气而已。 这让她怎么说的出拒绝的话。 “真是的,算是败给他了。” 她暗自苦笑。 明明一开始是自己想要包养他的,怎么到了现在自己反而要成为他的式神了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奇怪……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样子。 算了,不要考虑那么多了,就把一切交给他吧。 心里思绪万分,滨崎向子却下定论决心。 她轻咬贝齿,红润的嘴唇里嚶嚀出微弱的一句: “嗯。” 她点了点头。 见到老板娘答应了自己,北川林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事不宜迟,乘胜追击! 把老板娘从他的腿上抱起,轻轻的放到床上。 心念一动,手上锋利的武士刀就浮现了出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按照神鸣流传承的方法契约式神。 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北川林有些紧张地划开了食指。 一滴滴鲜血从伤口处流淌而出。 他的动作很快,用血液在地上勾勾画画。 床上,老板娘像是要上轿的新娘子一样,心里甜丝丝的。 她既是期待,也有对未来的忐忑,好奇地探出身来,盯著少年的动作。 “一定要用你的血吗?” 看著少年手指上的伤口,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好白!” 北川林抬起头来,刚想回答,视线就被那隨著呼吸而上下起伏,被白色蕾丝裹著的丰满且形状姣好的北半球吸引了视线。 “真是赏心悦目。” 他下意识地说出口。 “你说什么?” 他把视线移开,没在方才的话题上纠缠,转而说道: “倒也不是。” 北川林手上的动作不停。 “如果有灵力的话,其实可以代替这个步骤。” 可惜的是我还没来的及进行冥想和修行,还没开启灵力这个“蓝条”。 他在心里补充。 刚说完,他就站起身来,地板上出现一个诡异的桔梗印。 画完最后一笔,那个桔梗印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神秘的符號在他的眼里不断扭曲,衝击著他的神智。 同时,也为他打开了一个超乎寻常的世界的大门。 北川林闭上了双眼,收敛心神,手上结法界定印。 “我是超凡的主宰者,而不是神秘的奴隶。” 少年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再睁开眼,他的眼神恢復了清明,地上那扭曲的文字符號尽数归於平静。 接著,他的手指摆出一个彆扭的手势。 在跳动著血色光芒中,他仿佛和眼前的桔梗印取得了某种联繫。 心念一动,地板上的血色图案就隨著他的意志不断缩小。 滨崎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痕跡就快速地烙印到她的身上。 她的身体在床上浮起,一个身高八尺的影子渐渐地出现在了老板娘的身后。 与之相伴的,是一股微弱,却韧性十足的意志瞬间与她的精神连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是,北川君的意志吗?” 老板娘回过神来,做出了判断。 她没有抵抗,反而將心神完全放开,像是把自己彻底交给了北川林。 顺著这股连结,那道桔梗印分出一道虚影,传到另一端北川林的身上。 下一秒,鲜红色的符文归於黯淡,最后於黑暗中消失不见。 【契约成功,你已收服式神——“八尺大人”!】 【当前式神槽位已满(2/2)。】 系统弹出来提示。 那道庞大的身影也隨著桔梗印的消失而逐渐消散。 浮在半空中的滨崎向子也隨之落下。 “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北川林担心的问道。 “没……” 刚说完一个音节,就没了下文。 北川林走上前去。 床上的老板娘歪著头,像是十分疲惫的样子,直接睡著了。 心神的连结传来一道念头,那是她睡前的留言。 【以后请还请多多指教!】 【我亲爱的北川君。】 第40章 今夜是个不眠之夜 深夜。 窗户外,大雨依旧下著,在屋子里也能听见清晰的雨声。 床上的老板娘的睡容看起来楚楚可人。 北川林在床头坐下,伸手把黏在她脸颊上的髮丝撩开。 指尖触摸她的脸颊,暖呼呼的。 又把堆在床脚的被子展开,仔细为她盖好。 “不过,怪谈会著凉吗?” 他心里想著些有的没的,顺手关掉了灯,躺在地板上准备休息。 事情都走到了这地步,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听著雨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毕竟是年轻人,腰背好。 在木板上睡一回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咚咚咚!”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紧凑的敲门声响起。 北川林慢慢睁开眼。 他的视线还没聚焦,最先感受到的是鼻尖的一阵瘙痒。 “怎么不上床睡?” 逐渐恢復的视线里,滨崎向子宛若撒娇的小孩,扑在自己的怀中,调皮地拿著发尖轻轻搔著他的痒。 “门外是?” 北川林发问。 屋內还是漆黑一片,看来其实並没有睡多久,起码天还没亮。 “不知道……”滨崎向子扶著他站起来:“我起床上个厕所,刚出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我去看看。” 北川林说完,走到了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去,出现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门外,佐藤飞鸟焦急地敲著门。 “那个小子……” “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不祥的预感让她心急如焚,脑子里冒出进门后可能看见的惨状。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把心一横,如果少年真的被杀人犯找上门来,说不定早一分钟进去,就多一线生机。 “该死的,也不知道上面那群人到底在想什么?” 暗骂一声无能的同事,佐藤飞鸟刚要命令带来的警员破门而入,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 她立刻从怀中拔出手枪,关掉保险,紧张地对准门口,做好了制服凶犯的准备。 “咔嚓。” 单薄的隔板门打开,门后的北川林和蓄势以待的佐藤飞鸟对上视线,面面相覷。 “你小子没事吧?” 见少年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目光在北川林的手上停留了一下。 佐藤飞鸟还是问了一句。 北川林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应该是那个计程车司机在跑走之后去报警了。 只不过,这个国家的警方还真是姍姍来迟,效率慢到他差点都忘了这茬。 “犯人没来找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来了。” 北川林平静地回答道。 “那他人呢?” 佐藤飞鸟没有丧失警惕,还没能排除少年是被威胁著过来的可能,她把手枪斜指向地面,询问起细节。 “在外面,我带你们去。” 北川林换好鞋子,准备出门。 看著他自然的態度,不大像是被胁迫的样子,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佐藤飞鸟还是往房间里望了望。 目光锁定在隱约能看见一个人形的床上。 “警察!不许动!” 她厉声喝道,持枪率先踏入屋內,同时示意身后的警员跟上。 几人迅速呈半圆形將单人床围住。 滨崎向子適时地“醒来”,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坐起身,一副被惊醒的茫然模样。 “?” 大眼瞪小眼,空气中瀰漫著短暂的尷尬与沉默。 北川林慢悠悠地从门口走近,解释道: “这是我的便利店的老板,今天因为喝醉了就在我家休息一夜。” “老板?” 佐藤飞鸟审视的眼神在少年和滨崎向子的脸上来回扫视。 孤男寡女,雨夜,共处一室,还喝了酒…… 她实在很难相信只是单纯的过一晚而已。 感觉额角又开始隱隱作痛,女警官又有些想要摸烟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抽菸的时候。 她迅速地给警署打了个电话。 作为职业组出身,又亲临一线锻炼过的佐藤飞鸟匯报的简洁飞快,三言两语就將现场的情况概括。 掛下电话,佐藤飞鸟朝著滨崎向子点了点头以示歉意。 “走吧。” 这个女人是连环杀人犯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只点了三个警员跟著,剩下的人手留在原地。 既是保护,也是不放过任何哪怕微小的可能。 作为警察,佐藤飞鸟认为自己得对信任她的民眾们负责。 “我下手有点重。” 北川林,佐藤飞鸟,还有三个警员走在楼道上,北川林突然插嘴说了一句。 “下手有点重?” 她锐利的眼神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北川林,忍不住开口: “你是说,在他找上你之后,你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制服了他?” “甚至还有心情回家睡觉?!” 那个喝醉酒的所谓的老板暂且不论,毕竟喝醉后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也大有人在。 但是北川林这混小子的心是真的大。 佐藤飞鸟有些哭笑不得,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她也是头一回遇见这种事。 从门洞里走出,跟著北川林走了一段路,来到凶犯那残缺的尸体前。 战斗的痕跡被雨水冲刷覆盖,诡异的手杖在被斩断时就消散在了空中,男人的身边仅散落著数条单独的手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在侧腹部留有一块脚印。 看著眼前倒在地上的所谓“犯人”,佐藤飞鸟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这和她想像中的情景其实很像。 只不过倒在地上的人从北川林变成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是犯人的男人。 “总觉得这小子以后会是个棘手的人物。” 盯著北川林稚气未脱的脸庞看了又看,她的心里纠结万分,多次想要摸出的女士香菸终於被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她转过身来。 “通知警视厅,让他们派鑑识人员过来一趟。” 她先是对身旁的警员说道。 “是!” 然后,她朝向北川林,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苦笑。 “情理上,我理解你。但是……” 她顿了顿: “对不起,我是警察。” “这次你可能得再跟我回警视厅一趟。最终是认定为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她拍了拍北川林的肩膀,贴到他的身旁,左右看了一眼,確认带下来的警员都已经拉开了距离。 她用极低的声音耳语: “不过,除了我来给你做笔录之外,任何人找你都不要说话,懂吗?” 北川林点了点头,示意了解。 第41章 二进宫 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后,她用对讲机通知留在公寓楼里的同事带著滨崎向子先回警视厅。 佐藤飞鸟带著少年上了警车。 將帽子隨手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女警官利落地一脚油门。 车辆无声地滑入夜雨,朝著警视厅的方向驶去。 车內的气氛很是沉默。 佐藤飞鸟几次瞥向后视镜,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抿紧了唇,什么也没说。 在这段等待警车驶到警视厅的时间里,北川林把先前没工夫看的系统提示打开,粗略地看了一遍。 在系统的页面,【图鑑】一栏的边上,新增加了一个分栏。 一个叫做【降灵图录】的子页面。 北川林將其点开,里面的信息如下。 【妖鬼名称:接肢土蜘蛛】 【位置:隱世(净念禪寺)】 【状態:降灵中断(42/100)。】 (当降灵进度达到100%后,该妖鬼便可自由於现世与隱世间穿梭。) 在【降灵中断】的底部,还有一个词条—— 【已摧毁灵降物】。 (当前灵降物已被摧毁,其的部分力量已永久消散於现世,降灵进度持续下降中。) 北川林看著这个新出现的栏目,他还是头回听说降灵这个概念。 从字面意思上看来,应该就是说如果接肢土蜘蛛的降灵进度达到满值,它就能降临到现世中来? 不过还好,凶犯手中的手杖,大概就是它的所谓的灵降物,已经被他在战斗中无意摧毁了。 也正是受益於此,妖鬼的降灵进度开始回落,甚至是本身的状態也受到了影响。 关闭掉【降灵图录】,北川林又打开了式神界面。 更新后的系统较之先前多出来了对式神能力的说明,北川林打算深入了解一下向子姐。 八尺大人。 也被称为八尺女,或者八尺样。 作为日本著名的都市传说,其起源眾说纷紜。 有说是起源於欧美瘦长鬼影的怪谈在传入日本后,经过娘化和二次加工產生的新兴舆论怪谈。 而在某些故事里,她被塑造成用美貌魅惑並且专吃小孩的邪恶怪谈。 也有一些传说,声称她其实是某地区古时供奉的初爱之神,隨著被人遗忘神格逐渐消失而妖鬼化。 更有某种成人向的故事,將其塑造为热衷於诱惑,並且夺取童贞的色慾怪谈。 鑑於此,北川林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 绝对不是某种奇怪的占有欲在作怪。 嗯。 绝对不是! 式神的详细介绍在眼前打开。 【式神名称:八尺大人】 【品质:灰烬】 【种族:都市怪谈】 【装备:残余的神格碎片*1】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皮肤技能:鬼神游戏(主动,八尺大人能扭曲小距离內的空间,能於一定距离內无声跃迁至目標对象的身旁,但短时间內无法连续使用。)】 【特殊技能:神力加持(被动,来自神格“初爱”的残余力量,特定身体机能增强,对女性的吸引力些微提升。)】 【说明:被人遗忘的神明,神格消失,仅留残余。】 盯著『神力加持』的被动技能看了又看。 北川林觉得自己的这个系统绝对不对劲。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提升他的顏值。 难道说是想要他去当魅魔吗?! 还有,这个身体特定机能增强是几个意思!? 不过,从八尺大人这个式神来看,系统的式神说明似乎只是將式神主要的能力进行了介绍。 就像是滨崎向子在战斗中展现的诸如控制身体,怪力之类的小能力,就並未被一一罗列。 所以,这蠢傢伙还有没有什么別的能力呢? 他抱起【稻荷稚狐】,盯著它黑豆大的眼睛看了又看,实在是看不来它可能还有什么別的技能。 半小时后,霞关,东京警视厅。 佐藤飞鸟带著少年进了休息室。 至於后脚到的滨崎向子,则被领去做笔录,对案件的详情进行补充。 在她的一力主张下,北川林暂时被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被请来配合警方的工作。 既然不是嫌疑人,那就没有了进审讯室的理由。 虽然出於警察的责任感,佐藤飞鸟不能排除北川林防卫过当,过失杀人的可能,因此不得不把他带来警视厅。 但在法律范围內,可以操作的部分內,合理的减轻风险还是可以做的。 泡了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坐在沙发上的北川林。 没让两人等太久,鑑识科的报告很快就递了上来。 虽说日本的法医非常短缺,很多案子也因此草草了断。 但作为整个东京警方这段时间工作的恶性案件,优先级这一块…… 佐藤飞鸟翻阅起手上的卷宗。 “死者名叫吉良浩作,生於埼玉县誌木市。” 她似乎是忘记了只能由內部人员了解的规定,自顾自地念道: “十年前就下落不明,事后警方在吉良家的院子里挖掘出来不明的高中女生的尸体。” “经过拼凑,確认为其邻居田村玲,当地警方以畏罪潜逃,交由上级调查为结论结案。” 佐藤飞鸟迅速翻过不重要的几页,停留在最后的死因鑑定上。 “经过解剖尸检,死者身上存有一处软组织挫伤,判断其死因为过度惊恐导致的猝死。” “嘖。” 读到这里,女警官像是卸下重担,鬆了一口气。 带著几分哭笑不得的恼意和不爽,她用力一巴掌拍在正在喝咖啡的少年身上。 “你这小子,知道我刚才有多纠结吗?” 她都做好了在合理的范围內歪曲事实,將结果朝著正当防卫方向引导的心理准备。 现在倒好,鑑识科出具的结论让她的內心戏都化为一空。 不过,虽然白白耗费了心力,但佐藤飞鸟的心里还是很高兴。 “好了,既然如此,你就没必要等在这里了,去做个笔录就可以回去,之后就是我的工作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对面坐著的少年並未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反而皱起眉头。 不对! 吉良浩作明明是死在自己和滨崎向子的夹击之下,死因怎么会是受惊猝死呢?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因素参与在內! 第42章 有兴趣接触阴阳师组织吗?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北川林的思绪,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身著挺括的警视正制服,神色严肃。 “岗野警视长!” 佐藤飞鸟倏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著前面那个男人敬了个礼。 “嗯,你先出去一下。” 名叫岗野的男人点了点头,示意佐藤飞鸟先出去。 女警官犹豫了一下,脚步微滯,虽然警视厅的长官中有著一大堆酒囊饭袋,但自己这个直属的上司还是有职业操守的。 “这位是?” 她没有立刻出门,目光锐利地投向岗野身后的陌生男人。 这是个生面孔。 “这位是公安部门的安室先生。” 他简单介绍道: “这起案子已经移交给公安部全权负责。” “刑事部的我们的任务算是结束,不必参与后续的调查了。” 闻言,佐藤飞鸟心头一凛,原本已经要迈出的脚步止住,瞬间钉在原地。 公安部! 名义上是和警视厅平级的国家机构。 但在实际的工作上,他们一般扮演的是警视厅的上级的角色。 原因无他,日本公安的前身,是当年的特別高等警察课,简称特高课。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说呢? 简单点来说,电视剧里和燕双鹰交手的就是他们。 现在虽然办事更加文明规范,正规了一点,但其实还是作为秘密警察存在。 对於他们来说,特高课抓人什么时候需要证据过! 就算是真的没办法收监扣押,暗地里的跟踪、监视、秘密控制也是绝对少不了的。 佐藤飞鸟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案件移交给公安部全权负责,也就意味著,这个案子的性质已经从普通的刑事案件,升级为了重大的涉密案件。 不明白为什么这起案子会引起这帮子秘密警察的注意,佐藤飞鸟一双长腿抬起又放下。 这时,那个公安部门的“安室先生”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请放心,我们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请北川先生来协助我们一下而已。” “不会涉及一线工作,也不会有危险。” 岗野警视长也让开了身位,识趣地走到了门口。 “走吧。” 他拉开了门,示意佐藤飞鸟跟上。 女警官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无奈地跟著长官走出了休息室。 宽敞的休息室里只留下了北川林和那位公安部的男人。 坐在沙发上,少年平静的喝著咖啡,並没有特別紧张,也没有掉以轻心。 对方既然光明正大地找上门来,那不妨听听他想要说些什么。 “这警视厅的咖啡竟然意外的不错。” 保持著基础的警戒,他甚至还有閒心想到。 “少年。” 大概是察觉到了北川林对自己依旧保留著戒备的心理,他露出一个儘可能友善的笑容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名取周剑介,是当代名取家的家主,同时也是一名官方的阴阳师。” 在名取说话的期间,他的身后浮现出一个高大魁梧地鬼怪。 那鬼怪差不多有两米多高,全身肌肉遒劲,口中喷著薄雾一般的鬼气,只有腰身上缠绕著简单的一件兽皮。 赤鬼! 北川林脑子里立马浮现出这个著名鬼怪的名字。 在日本的百鬼传说之中,虽然他没有大天狗,雪女这样的出名。 但也能摸到中坚的边,不算是低等的杂鱼。 “哦?方才那位岗野警视长不是说你姓安室吗?” “咳咳……” 正端起一杯咖啡,喝了两口的男人呛了下水。 “假名,假名而已,你知道的,我们的工作是保密性质的。” 將桌上洒出来的咖啡擦乾净,他接著往下说: “那具尸体上的痕跡,是我帮你处理的。” 名取周剑介先开始展现自己所来並无恶意。 北川林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鑑识课的结论会如此奇怪,在心里嘀咕: “这就是他的式神吗?” 不过,面色不改,他还是说著场面话,顺著对方的的意思: “那倒是要先谢谢名取先生了。” “不用这么客气。” 他摆了摆手,来到北川林前面坐下,把视线与少年平齐,儘量不显得有居高临下的怠慢。 “你看,你是帮警方解决了麻烦,我也在为警方解决麻烦;你有式神,我也有式神;你是一名剑士,我也是一名剑士。” “我们完全是一边的嘛!” 名取周剑介的观察能力很强。 从那具尸体上就能看的出来,这个少年的剑术技巧精湛,甚至能將堪比钢铁的那几节手臂斩断。 除此之外,尸体上残留的气息凝而不散,少年没有展现的式神应该也不一般。 绝对不能让这个良材美玉就这么溜走了。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不得不说,找共同点確实是拉近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心理距离的好办法。 而且,这个自称是官方阴阳师的男人,也確实为他摆脱了法律上可能存在的一些麻烦。 北川林对他的第一印象其实还不错。 “不过,没看出来,名取先生你还是一名剑士。” “哈哈,没错。” 男人微微一笑。 “那,不知您练的是什么流派?” 目前对现实世界中超凡世界的格局一概不知,北川林想从他的嘴里掏出点信息。 “哦,这倒是我的疏忽了。” 名取周剑介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把很復古的左轮手枪。 他像是电影里的牛仔一样,將弹仓弹出,手掌轻轻一甩,左轮手枪独特的弹仓就弹了回去,快速的转动。 “美国制m1917史密斯。” 他將手枪口抵住嘴唇,耍了个帅。 “我擅长用这个可爱的傢伙进行美式居合。” 刚觉得面前男人亲切不少的北川林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这他妈是哪门子的剑术啊混蛋!” 你是新时代的热武器剑圣吗?! “怎么样,帅吧?” 看著少年脸上一副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的神情,名取周剑介的语气里还带著点自豪和炫耀。 玩笑过后,他觉得两人之间的谈话氛围已经不太沉闷。 接下来,他的表情严肃了一些,他觉得和少年之间的距离应该已经拉近了点,身体微微前倾: “咳咳,玩笑话就此打住。” “言归正传,少年,有兴趣加入官方的阴阳师组织吗?” 第43章 但是……我拒绝! 名取周剑介乾脆把话挑明,直接把想说的摆上了台面。 “加入……官方的阴阳师组织吗?” 北川林从腹誹中回神。 这可能是一个机会。 隨著他在“隱世”的探索不断深入,在现实世界的活动也必然会增加。 比如说这次破坏土蜘蛛在现世的锚点一样,在现世里除灵的工作是不可避免的一环。 如此一来,隨著少年在现世的活动增多,那进入官方的视野也就是迟早的事。 起码北川林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组织起来的官方阴阳师,在各种方面肯定也比零散在民间的超凡者来的有优势。 这是毋庸置疑的。 与其费尽心思在官方组织面前隱藏起来,其实不如考虑考虑该以什么身份和那些人打交道。 以及能不能在交涉的过程中获取合理的利益。 这才是更为实际的想法。 但是有句话叫做无欲则刚,没有需求,他自然就不急,看样子急迫的反而是对方。 沉吟片刻,北川林开口: “还有呢?” “嗯?还有什么?” 名取周剑介被少年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的莫名其妙。 “当然是待遇和特权啊。” 北川林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名取周剑介先是一愣,但对此倒也没有感到反感,心中反而对少年更加满意了几分。 这个少年確实有些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是人就会有欲望。 在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空口白牙的来谈国家大义未免有些可笑。 对方既然能把这些在明面上摆出来谈,说明確实有在认真考虑加入的诚意。 他想了想,大致的讲解道: “薪金和各种福利基本参照同等级別的公务员標准。” “除此之外,每次任务根据等级的不同,还有额外的任务津贴。” “哦?!” 谈到津贴,北川林顿时来了兴趣。 没办法。 手头实在是有点紧,不大宽裕。 如果能从这种体量很大的官方组织上薅点羊毛,来帮助隱世之主的发展,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捕捉到少年眼神的变化,名取周剑介微微一笑,趁热打铁: “比如说这次的案件,就有一笔不菲的补贴。” “怎么样?只要在这份合同上签字,这份津贴就会打到你的银行卡帐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制式合同,递了过来。 “另外,我们对於人员的出勤管理是很宽鬆的。” “除了必需马上解决的紧急任务外,其他时候並不强制要求出勤。” “而且,我们的职权优先级別很高,必要时也可以动用国家力量为你解决一些生活上的麻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北川林点了点头。 “这些条件很诱人。” “那……” “但是,我拒绝!” 北川林还没有单纯到指望刚见到的人就对自己掏心掏肺。 那也太不现实了。 对方只提到了好处,却没有提到任何缺点。 这可能吗? 当然是否定的! 在短短的交谈当中,北川林敏锐的注意到了他话语中的几个点。 首先,这位名取周剑介自我介绍的时候,自称为名取家的当代家主。 北川林理解这应该是退魔师家族和官方组织之间的合作。 但是,这也同样说明,这个组织內部存在著多方力量。 此外,对於“宽鬆管理”这一条信息,北川林注意到了它的前提是没有“必需马上解决的紧急任务”。 那如果加入之后,对方不管什么都按上一个紧急任务的名头…… 还有,如果这个组织真的是有利无弊,对方又何必对他一个新手阴阳师如此求贤若渴? “呃……” 名取周剑介一时有些语塞。 方才他以为少年已经要答应下来,都准备把笔和合同递过去了。 结果少年话锋一转,直接拒绝了他的邀请。 “既然如此,我们不会强拉人加入,不如你慢慢考虑?我的邀请长期有效。” “不过……” “先留个联繫方式,这总没问题吧?” 他迅速调整策略,主动改变了话题。 “合理的提议。” 北川林对此倒是没有意见,掏出手机,交换了一下联繫方式。 在这个过程中,对方身后的赤鬼消散不见。 见状,北川林也把肩头上的狐狸收回了系统里。 …… 留了电话以后,名取周剑介也没再多提让北川林加入官方组织的话。 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很有主见。 而且,城府看起来也不浅。 既然他已经开口拒绝,再提此事也没有意义。 反而会更加容易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 联繫方式也有了,那这次接触也就基本达成了目的。 这种事情並不急於一天两天。 互相接触,互相了解,总归是要一段时间来过渡的。 就和谈恋爱一样,从认识到深入交流,知根知底,都得时间来了解。 將手机收回口袋里,名取周剑介心情不错地点了一根香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子,给我留一下你的银行帐户。” 北川林一愣。 站在窗边,男人嘴里的香菸一翘一翘,火星伴隨著他的动作明灭不定: “作为官方的阴阳师,我驱魔是有报酬的。” “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们就一起分了这笔钱。” 北川林听了这话,半夜被请到警视厅的不快散了大半。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大叔一下子就亲切了起来。 哪怕是香菸燃烧的烟味也不是那么难闻了。 “不过事先说好,逮捕吉良浩作的功劳要算在我的名下,不然不好操作。” 北川林对此倒是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他要这功劳也没用,不如让给对方。 难道能拿来换成锦旗吗?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等我拿到津贴,就把钱匯给你。” 这小子还挺上道。 虽然对他来说,这只是一笔小钱。 把功劳包揽过来,也真的就是为了后续拿钱方便。 少年既然没有答应他的邀请,那就属於是民间的自发行为。 最多也就是拿到一点见义勇为的奖金。 和组织內部的津贴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既然少年选择暂时留在体制外,那用这种方式维持良好关係,对双方都有利。 他將抽完的菸头摁灭: “走吧,我送你出去。” 第44章 漫长的一夜终於过去 从东京警视厅出来,和老板娘一起回到了那间略显狭小的出租屋。 时间是凌晨四点,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东边的天空中染上了一层粉色的亮光。 一进门,老板娘便催促少年先去卫生间洗漱。 她站在门口,里听著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忽然想到: “北川君一定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好的早饭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唇角微弯,滨崎向子的小心臟忽然有些雀跃。 想让少年尝一尝她的手艺,她带著愉悦的心情,转头钻进了厨房,往电饭煲里倒了点米。 將电饭煲设定好时间,她繫上了一件围裙,站到电磁炉前忙碌开来,做起了早饭。 北川林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混著雨水的空气还有点凉,清晨的气温感觉比昨天下降了两三度。 他用毛巾擦乾脸。 走出卫生间,到厨房烧上水,冲了杯速溶咖啡。 北川林便倚著门柱,一边小口喝著咖啡,一边盯著正在专心准备早餐的老板娘。 从少年的角度看过去,老板娘的腰细的令人吃惊,不盈一握。 上面没有一丝赘肉,被紧身裙包裹的臀部也高高翘起,纤长性感的双腿更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透过窗户的晨光映在她完美的身体和面容上,使得她整个人的轮廓更添上一层朦朧感,美得让人心惊动魄。 他放下咖啡杯,躡手躡脚的靠近,从背后悄悄搂住老板娘的腰,半眯著眼感受这一具柔软温暖的身体。 “別乱动。” 老板娘感觉自己被少年抱住,俏脸一红,嗔怪地用手肘往北川林的腰间轻轻顶了一下。 但她身体的动作是诚实的,往后凑了下,整个人沉甸甸地挤到了少年的怀里。 虽然北川林什么都没说,老板娘却能感觉得到。 他需要自己。 滨崎向子用那种充满母性光辉的眼神,指尖温柔地触摸著他的脸颊。 “向子姐好漂亮。” “嗯哼?” 北川林嬉皮笑脸的把手从腰间往上移了寸许。 “在做什么,能不能让我先尝一尝?” 他故意凑近她耳边低语。 “欸?手!” 滨崎向子下意识地挺起腰来,身体像是触电一样微微颤抖之余,她又羞又恼地拍了几下北川林的后背。 “赶紧鬆开!!!” “生气了?” 北川林从善如流地鬆开手。 老板娘面色潮红,像是小孩子生气一样佯装生气地转过头去不看他。 过了一会,她在厨房和房间內来回,將做好的早餐一一摆上桌。 滨崎向子用手把头髮束拢在脑后,一边扎著马尾,一边回头唤他。 “站在那干嘛?过来吃饭吧。” 北川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动作。 双手竖起来之后,显得胸前的弧线更加凸显,微亮的晨光洒在白皙细致的脖颈上,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滨崎向子没好气地白了大胆的少年一眼。 眼波流转,这种略显亲昵的动作带著千娇百媚的风情。 北川林走到餐桌坐下。 “我开动了。” 做完简单的餐前仪式,北川林端起面前的早餐。 加了多种坚果乾的粥喝起来香甜软糯,经过煎烤的鸡蛋候恰到好处,表皮嫩滑,一口咬下去,鸡蛋的香和淡淡咸味在口腔里混合。 “向子姐的手艺太棒了。” 北川林一边嚼一边说。 滨崎向子饶有趣味地望著他吃东西。 正在长身体的帅气少年,即使是单纯的吃饭也带著种生机勃勃,让人赏心悦目。 感觉既无奈又好笑,她笑意盈盈扬脸,就像是一朵带著水的莲悄然绽放。 “所以,昨晚在休息室里发生什么事了?” 她朝著少年发问。 老板娘在做完笔录出来后,发现少年还在里面。 心里又是担心又是焦急,她连忙向那位佐藤警官打听。 可怎么也找不到人,只能耐心地等待。 最后看到少年平安出来,似乎没什么事情的样子,她憋了一路的好奇到底是按捺不住了。 闻言,北川林喝著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糊不清的问道: “对了,向子姐对官方的阴阳师组织有了解吗?” “官方的阴阳师组织吗?” 滨崎向子仔细地想了想。 她从作为八尺大人诞生之后,比起怪谈,她更愿意作为一个人类生活。 因此,她对超凡世界的格局其实也並不了解,知之甚少。 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少年说道: “抱歉,我其实不是很清楚。” 看著面前像少女似的,一改往日端庄温婉的形象的老板娘,北川林忍不住轻笑一声: “没事,只不过是他们想要我加入,我还没答应。” 听到传来的笑声,滨崎向子一只手放在领口,手指慢慢摩挲著锁骨。 隨后,她沉默一会,抬起头来和少年的眼神对上。 少年的脸型相当俊秀,嘴唇性感,光是看著就让妇人的心臟不由自主地砰砰直跳。 “那……” 她的红唇轻起: “北川君可以多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吗?” “嗯……” 北川林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放下碗筷,稍稍思考了片刻。 想来倒也確实,昨晚发生的事情是有点多。 先是杀人狂的袭击,紧接著是老板娘八尺大人身份的暴露,又是式神契约又是警视厅的讯问…… 他还没来的及和老板娘深入交流一下。 “从哪里开始讲好呢?” 沉吟片刻,他盯著未亡人闪著好奇的眼睛,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始敘述…… …… 早餐时间在少年的讲述中流逝。 在这段时间里,他將自己的事情,除了穿越和系统的部分全都和盘托出。 老板娘听的美目连连闪过诧异的神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少年的身上会发生如此奇怪的事情。 思考了半天,她也想不出原因,只能將其归结是於少年的天赋异稟。 於是…… 隱世,净念禪寺 昨晚的麻烦既然都解决了,那每天形代的次数是要必须要用的。 北川林带著老板娘,出现在了散发著淡淡萤光的神龕旁。 他打算去找接肢土蜘蛛一报先前的穿胸之仇了! 第45章 冥想与灵力 一般来说,想要战胜一个难缠的敌人,首先要做的是了解他。 北川林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开了第一张地图,看过主线的退治任务之后,北川林就有专门去了解过。 土蜘蛛,也叫山蜘蛛。 是日本传统妖鬼怪谈传说中的一个名副其实的著名妖鬼。 它在日本各地都有相关的传说。 比方说,现在在奈良县的葛城山下,就有一个在神社里,叫做“囊蜘冢”的地方。 传说神武天皇就曾经封印了一只土蜘蛛在那里。 而除了这种文献记载过的故事外,日本民间也流传著“源赖光”斩杀土蜘蛛的故事传说。 相传,在平安时代,大將军兼任驱魔师的武將源赖光,曾率领部下,用爱刀“膝丸”亲手斩杀了一只巨大的土蜘蛛。 在將其退治后,他还將爱刀重新命名为“蜘蛛切”。 由此可见,这是一种上限很高,足以彰显武人成名功绩的妖鬼。 净念禪寺里的这只土蜘蛛,显然还没达到那种实力,但也是不容小覷。 尤其是它还是异化体,有什么新的能力只有天知道,尚都是未知数。 好在,根据系统的提示,在现实把吉良浩作这个麻烦解决后,它的实力也受到了削弱。 对於这个目標,北川林当然不会掉以轻心。 “这里就是……北川君平时来的『隱世』吗?” 虽然在进来前少年和她大概说了一下净念禪寺的情况,但当亲眼看到,还是別有一番震撼。 未亡人好奇的参观著四周的断壁残垣,似乎能从只鳞片角中窥见这座寺庙昔日里完好时的风貌。 领著老板娘走到了青石参道的分岔路口,他没有直愣愣地朝著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 而是先拐了个弯,来到了东侧僧寮里那间仅剩的保存较为完好的石室內。 打boss前当然要先把数值堆上去再说。 北川林打算先將灵力这个属性激活给激活了。 比起现世,他有个更好的修炼环境。 他朝著祭台走去,滨崎向子静静跟在他的身后。 一边走,北川林一边在脑子里回忆神鸣流中关於冥想方法的介绍。 在心里稍稍熟悉了一下,他大概明白了修炼的流程。 推开石室的门,再次来到这別有一番洞天的空间。 轻轻拉开注连绳,北川林走到鸟居边的玉磬旁。 “净耳。” 他敲击著身边的玉磬,接连三下,发出三声悠长如同鹤鸣般的声音。 “净心。” 北川林整了整衣襟,神色肃然的穿过朱红色的鸟居。 鸟居,在神道教的体系中象徵著神域与凡间的分割。 也许是心理作用,在穿过鸟居的瞬间,北川林真的感受到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仿佛就像是孩童在初次见雨,怀揣著好奇之心看到了一个无比新鲜的世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跪坐在祭台上,老板娘与他对坐。 一对儿浑圆不经意闯入视野,险些让他从这种玄妙的状態中退出来。 摇摇头,甩掉奇奇怪怪的想法,北川林掏出无十日红,横放在双腿之上。 “净神。” 朱红色的鸟居,祭坛,注连绳。 三者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地带,將外面的世界和北川林隔绝开来。 “灵力是阴阳术的基础,这是我们阴阳师的先祖从隔壁学习到的根源之力。” “相较於百日筑基诞生灵力,最初的阴阳师想到了一个更为便捷的方法,另闢蹊径。” 北川林的脑子里,神鸣流的某位先辈写下的註脚一句一句地浮现。 “既然式神和阴阳师之间存在著连结,我们为何不从式神那里获得灵力,毕竟它们都是先天生而有灵之物。” 想到这里,少年屏息存思,在心中感应起先前刻画的桔梗印。 先前所做的一切仪式,其实都是在为这一步做准备。 目的就在於隔绝出一片小天地,让外物无法影响到自己,从而帮助冥想。 很顺利地进入冥想状態之后,北川林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力更加活跃了几分。 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北川林的精神力再次与对坐著的老板娘身上自己刻画的桔梗印相连接。 在精神世界中,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崩散成了一片灰雾,漂浮在广袤无垠的空中。 面前的滨崎向子则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能量体,通过桔梗印和自己相连。 北川林传递了一个念头过去,告诉老板娘他要开始了,然后就引导起自己的气息顺著连结传递过去。 滨崎向子在精神世界的投影一下子变成了一团光球,不断泛起波澜。 这股从北川林那边传过来的能量让她感到很舒服,如果不是在精神世界里没有声带,她差点忍不住舒服的嘆气。 少年的气息带著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还带著熟悉的味道。 北川林通过桔梗印传递过去下一个想法。 金色的光球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女性形象,將少年化作的灰雾怀抱在怀中。 这种状態是一种深层次的连结,能量能直接在两人之间传递。 滨崎向子操纵著体內的那股能量,流转了一圈,传入了灰雾中。 那股能量已经发生了转变,化为一道细丝一般的灵力,带著些许圣洁的性质自动地匯聚在北川林的下腹丹田处。 片刻之后,北川林成功地引导这股灵力停留在丹田中。 一瞬间,北川林感觉到自己的体內多出来了一股力量,自己可以通过精神力轻鬆地调动这股暂时还很微弱的能量。 “这算是……成功了?” 滨崎向子忍不住询问,不知为何,绝美的脸蛋有点红。 “嗯。” 老板娘的轻唤將他从冥想的状態之中唤醒。 北川林点了点头,神色有点古怪,总觉得刚才好像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摇了摇头,让老板娘先走到一旁,他又把【稻荷稚狐】摆到了面前。 按照传承中的说法,一个式神每天最好只交换一次灵力,要是不加以节制的汲取,就容易变的虚弱萎靡。 在与老板娘修行完毕,他有著另一个式神,当然也不能浪费增长灵力的机会。 第46章 首战土蜘蛛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如法炮製,顺利地从【稻荷稚狐】那里汲取了第二份灵力。 没让一旁的滨崎向子等太久,北川林从祭台上站起身来。 万事俱备,是时候再去会会接肢土蜘蛛了。 两人迅速的赶到了靠近大雄宝殿前的那道深坑前。 周围环境与他初次到来时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別是,接肢土蜘蛛正臥伏盘踞在坑洞上方,八只由人类肢体组成的巨足紧紧扒住洞口。 它的头颅从中裂成两半,露著黑洞洞的口器,不断转动著扫视四周。 全身上下拼接著数不清的苍白手脚,不断摆动,弯曲著手指、脚掌、关节各处。 密密麻麻宛如海草挥动的动作令人感到生理不適。 哪怕不是初次见到,北川林还是感觉头皮发麻。 不过,虽然它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状,北川林却敏锐地察觉到觉得它有一种色厉內荏、外强中乾的感觉。 怎么说呢。 就像是弱肉强食的自然界,猛兽越是受伤,表面上就越不能露出软弱的一面,反而要展现出凶猛的状態来掩饰。 土蜘蛛很快的就注意到了不断接近的北川林二人。 於是就边大张著口器,发出无声的嘶啸,横衝直撞了过来。 接肢土蜘蛛的首要攻击目標直指北川林。 似乎是打算將相对较弱的他先干掉。 不过,北川林也不会坐以待毙。 心念一动,【稻荷稚狐】附体。 和这个狐狸不同。 老板娘作为肉体强化类的怪谈,比起附身在他身上,两人配合之下,进行夹击反而更有效率。 少年身后,一条火红的狐尾虚影一闪而逝。 土蜘蛛转眼即至,滨崎向子瞬间就有了动作。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的声音传来。 滨崎向子已经从温婉的美妇人形象转变为了身形高大的八尺大人,用双臂硬生生架住了两条袭来的蛛腿。 两只蛛腿被老板娘挡住,那上面一只只苍白的人手却动作飞快,往老板娘的手臂上疯狂撕扯。 见状,北川林握著无十日红,欺身而上,挡在了老板娘的身前。 刀光一闪! 挥刀斩过,土蜘蛛身上攀附的好几只手脚应声而断,掉了下来。 接肢土蜘蛛吃痛,正面的那张人脸再次裂成两半,口中的獠牙肆意地显出出来,对著八尺大人的脖颈就要咬下去。 “向子姐!” 一声大喊,同时通过两人之间的联繫將一道念头传了过去。 老板娘心领神会,立刻鬆开双手,在被接肢土蜘蛛布满獠牙的口器咬住之前,灵巧地闪身后退。 失去支撑点,妖鬼那庞大的身形就被重力拖著下坠,但它的动作却快的出奇。 背部、腹部、侧面数不清的手脚飞速摆动,將头瞬息就转到了北川林的上方,血盆大口罩向少年的头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望著散发著腥气的口器扑面而来,北川林握住刀身。 神鸣御神示现流·三尺打! 时间的流速一下子减缓,那森白獠牙靠近的动作在北川林眼中变得清晰而缓慢。 北川林以它支撑身体的后腿为目標,突进数尺。 “砰!” 又是一声闷响,土蜘蛛的攻击砸空,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留下数尺深的裂纹,土石飞溅。 “在你身后!” 『鬼神游戏』的能力发动。 老板娘眨眼间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妖鬼的身侧。 “接著!” 北川林大喊一声,將手里的武士刀奋力拋了出去,隨后敏捷地一躲,从砸过来的两条蛛腿之间闪躲过去。 滨崎向子精准地握住空中飞来的武士刀刀柄。 无十日红的刀茎上,不详的红色光芒一闪而过,似乎对这个使用者不是很满意。 但还未来的及发作,八尺大人的怪力就將它一斩而出。 就算是不通剑术,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斩下,土蜘蛛的腿上也是泵出一道血。 毫无疑问,持械能造成的伤害肯定比空手要大得多。 望著吃痛咆哮的接肢土蜘蛛,北川林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虽然还不知道面前这蜘蛛妖鬼的具体等级。 但是就纸面实力而言,老板娘作为青玉等级的怪谈,实力当然是不弱的。 作为他现在最强的战力,八尺大人对上接肢土蜘蛛,即使是没办法占据上风,但也不会短时间內就快速落败。 一双拳头粉嫩,却带著磅礴的力道。 有她正面牵制,再算上和灰烬级的【稻荷稚狐】融为一体的北川林,接肢土蜘蛛的实力本身又受到了削弱。 这场战斗本来应该不至於这么难打。 可它的身形实在是太过庞大,无奈那类人蜘蛛的身上手脚实在是太多。 导致掉一两只手脚之类的肢体对它来说看不到有什么明显的影响。 就跟掉了两三根毛一样不疼不痒。 直到方才的那一次合击。 它主要的八只肢体中的一肢近乎被一分为二,现在只是靠著表皮藕断丝连,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招架缠斗这么久,总算是打出来明显的伤害了! 身影一闪,八尺大人就回到了北川林的背后。 接过老板娘递还回来的武士刀,北川林喘了两口气。 接连的爆发让他的体力也消耗了不少。 “能贏!” 不出意外的话,胜利的天平似乎会朝著北川林一边倒。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下去,土蜘蛛的八只肢体全部斩断只是时间问题。 再之后,失去行动能力,无法动弹的妖鬼就成为待宰的鱼肉,任人宰割。 露出一点颓势来的土蜘蛛数只眼珠转动。 它腹部的手脚迅速摆动,扯著它比来时更快地后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好!” 北川林和滨崎向子第一时间就追了上去。 要是让它退回那散发著腐朽味道的坑洞里,好不容易造成的战果就相当於前功尽弃。 “噝!” 望著追过来的两人,它狰狞的面孔再一次从中心一分为二。 接肢土蜘蛛猛地翘起尾部,上面一闪一闪地红光將它衬托得凶戾无比。 下一秒。 嗤嗤嗤嗤! 数不清地带著紫黑色泽的血红蛛丝,从它的尾部中喷涌而出。 铺天盖地! 来势汹汹! 第47章 御神凭依 从土蜘蛛尾部发射的血色蛛丝如潮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封锁了前方空间。 北川林和滨崎向子前冲的动作一下子止住,一个往边上侧身急跃,试图跳出蛛网的范围。 另一个则是来不及闪躲,挥刀抵挡。 “噝!” 可那蛛网仿佛无穷无尽,被武士刀斩断一片袭来的蛛丝,下一截就已经飞来。 北川林坚持了一阵子,终究难以抵挡这铺天盖地的攻势,身上就被缠绕上了一段段那些暗红色的丝线。 另一边的老板娘也没能完全躲过,不可避免地沾上数截蛛丝。 那丝线一沾到身上就会自动收紧,深深地勒进肉里。 化身八尺大人的老板娘原本穿著的宽大白色长裙,在此时甚至被勒出了紧身衣的感觉,勾勒出那雪白长裙之下惊心动魄的曲线。 地面上也布满了蛛丝,北川林和老板娘在被血色丝线缠上后更是变得难以动弹。 计谋得逞,远处的接肢土蜘蛛见到猎物已经开始被捆束住,发出兴奋的吼声和得意的嘶鸣。 它宛如已经得胜般,身上的人类肢体来回摆动,无视掉一旁的滨崎向子,直接飞快朝著北川林爬过来。 它如同一开始一样,打算先解决掉实力较低的少年,再去处理那个让它也觉得有些棘手的怪谈。 看著土蜘蛛裹挟著风声呼啸而至,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北川林目光一凛,果断地调动体內的灵力。 远处被蛛网裹住的那道高大的身影骤然消散。 御神凭依! 这是神鸣流所特有的秘术。 它是和式神附体不同的对式神的运用方式。 式神附体其实是个很普通的能力,只要是有式神的阴阳师都能凭藉本能,加以运用。 这当然不足以作为一个流传渊源的驱魔流派的招牌。 普通的式神附体的本质其实是式神通过消耗自己的灵力,来给阴阳师进行加持,阴阳师其实並不能运用式神的能力。 而御神凭依则不同,它是直接让式神与阴阳师融合,二者当然不可一概而论。 怎么说呢,一个就像是从发电厂接了一根电线来给电器供能。 而另一个则是直接將整个发电厂都安装到了电器內部。 不管是从效率还是输出上来说,都不是一个级別的。 或许这么说还是有点难以理解,再直白一点来说,就是御神凭依对式神力量的利用率更高,同时能使用本身只有式神自己才能使用的能力。 同时,它也能和式神附体共存,还有著能让式神分担阴阳师所承受的灵力的作用。 也是因此,它甚至能做到叠放的效果。 当然的,这是北川林还没掌握的进阶秘技。 不过,即使是他目前能使用的青春版本,在此时也再现出了神鸣流这一驱魔流派的独特风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隨著八尺大人的身形消失,北川林的身材迅速膨胀、拔高! 骤然变化的体型將缠绕著的蛛丝一根根扯断。 在做完这件事以后,接肢土蜘蛛已经爬到了他面前。 那一身密集摇晃的苍白手脚已经近在咫尺,锐利的指尖马上就能抓住他的头颅。 北川林甚至能看见,伴隨著肢体而来的口器旁的獠牙颤动。 也能闻到它嘴里腥臭的气息。 “噝噝!” 土蜘蛛张开了恐怖的大口,照著猎物的脑袋就要咬下。 而就是这时候。 北川林的双臂瞬间賁张,以双手硬生生抵住了咬合而来的恐怖獠牙。 “喝!” 大喝一声,他在此时展现出了八尺大人那非人的鬼神之力,同时用出来了气杀的技巧。 脚下生根,强行遏止住接肢土蜘蛛衝锋的力道。 巨大的蛛形妖鬼像是撞到了一块巨石,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北川林此时,相当於一个男版的八尺大人,同时还受到【稻荷稚狐】的加持,还有本身的身体体魄。 三者叠加,他的力量已经能反过来压制住接肢土蜘蛛。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北川林鬆开握住獠牙的右手,以手做锤,从上而下以一记沉重的下砸狠狠击中土蜘蛛的头颅。 巨大的衝击力迫使那张开的巨口猛然闭合,肥硕的尾部倒竖而上,高高翘起。 情急之下,它只能收回往少年身上探去的密集手脚,护在头顶。 同时,它腹部的手脚猛地蹬地。 接肢土蜘蛛以一种不符合庞大身体的速度,再次往后退去。 同时尾部的產丝囊上红光闪动,做好了吐丝的准备。 但这故技重施的一招对北川林来说已经不够新鲜。 『鬼神游戏』。 八尺大人的能力发动。 北川林身影一闪,就破空而去,直接出现在了蜘蛛妖鬼的背侧。 感觉到从背后传来的强大威胁,土蜘蛛连忙挥动身上的手脚。 肥大的尾部同时將蛛丝吐出,试图阻挡。 北川林运用著老板娘控制肉体变化的能力,辗转腾挪,灵巧地逼开一团团袭来的蛛丝。 猛地一跺接肢土蜘蛛宽广的背甲上。 借力之下,他像是一颗纯白的银色子弹,带著惊人的动能,攒射而出。 经过这么久的搏斗,北川林已经意识到,这个妖鬼身上的那些人类肢体,无论怎样受伤断裂,其实都不会对它有太大的损耗。 唯有头、胸、腹这样的身体躯干,才是这蜘蛛妖鬼的命门。 身体肉眼可见的下坠了寸许,土蜘蛛吃痛嘶吼,身上密集的手脚胡乱挥舞著。 眼看著土蜘蛛护著头顶的手脚展开,同时脸颊分裂,口器大张。 北川林也不客气,照著土蜘蛛的头颅就是一发牙突。 无十日红从上而下,勾勒出一道比它的尾部更加猩红的弧形刀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血光所过之处,血肉断裂,肢体横飞。 斩断数不清的苍白肢体,武士刀锋锐无匹,刀身在没入半截后才堪堪止住。 不是他不想一捅到底,而是土蜘蛛在死亡面前疯狂晃头的动作让他脚底不稳,始终保持的蜻蜓构式乱了架式。 “就是现在!” 北川林的眼中精光一闪,看著受到重创的土蜘蛛,通关净念禪寺这张地图的机会就在眼前! 第48章 净念禪寺,通关! “还没完呢!” 看见接肢土蜘蛛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北川林也不客气。 他催动体內仅存的最后一点灵力,再次催动了『鬼神游戏』。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半空中。 顺著下坠的力道,狭长的无十日红自上而下,化作一道淒冷寒芒,痛贯著砍砸下来。 这一刀,直接刺穿了土蜘蛛的尾部。 头部和尾部接连受创,即使是它这种以肉体素质强韧而著称的妖鬼,此时也是支撑不住。 土蜘蛛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烂泥般倒塌,软趴趴地朝著青石地板倒了下去。 北川林落地后毫不停歇,挥刀转向。 神鸣御神示现流·三尺打! 身形如电,突进到倒下的蜘蛛妖鬼身前。 那狰狞的面孔引刀而落,应声而飞,落在地上,溅起血一片。 净念禪寺最后的大妖。 异化体的接肢土蜘蛛,退治! …… 隨著战斗结束,一切尘埃落定,系统的光幕及时地弹出。 【今时已经不同往日,破败的净念禪寺里隨著最后一个墮落的妖鬼逝去,彻底宣告了这充满著黑暗的寺庙最后的余孽也已结束。】 【而终结了这一切的,正是你,新生的隱世之主。】 【你的道路在此启程,土蜘蛛的首级彰显著你的武业。】 【区域任务:將本地图探索度提升到80%以上,已完成(89/100)。】 【任务奖励发放中,获得灵蚀结晶*200,鮫人泪*1。】 【特殊任务:祓除妖鬼——接肢土蜘蛛,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习得阴阳咒术·五行·肾水阴雷。】 成功退治了土蜘蛛之后,北川林的两项地图任务也相继完成。 他的身上白光闪过,老板娘从与他融合的状態中分离,小狐狸也收回了系统的式神空间。 其实老板娘也是可以纳入系统提供的式神槽位中。 只不过,北川林暂时还不清楚收进去的式神到底是什么状態,有什么感受。 稳妥起见,为了以防万一,他並不打算把滨崎向子收进式神槽里。 刚一解除御神凭依和式神附体的状態。 使用秘技的消耗,战斗的疲惫,以及新习得能力的头脑发胀的感觉就一起袭来。 滨崎向子见到少年神色疲倦,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把少年的头放到自己肉感的大腿上,一双玉手轻轻揉捏著他的太阳穴,手指又滑又暖。 神鸣流的秘术在带来强大的力量的同时,也存在著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缺点—— 惊人的精神、或者说是灵力的消耗。 御神凭依是將式神与自身相融合,他相当於同时操纵两具躯体,也就带著一个消耗加倍的特点。 假如说一个普通的秘技,比如示现流的气杀术,它对精力的消耗为1。 那么,在一般情况下,北川林使用它的消耗也就是1。 可一旦同时开启御神凭依和式神附身,再用出相同的剑术,北川林的输出消耗就变为(1+1)x2=4。 战斗中的情况瞬息万变,即使是丝毫的差距,也会导致胜利的天平往哪边倾斜。 以数倍的精神力消耗熟读,换取短时间內的力量越级,这就是御神凭依作为神鸣流的招牌秘术极大的实战价值。 望著遮住视野的双峰,北川林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將极限爆发的道路上走得有点太远了。 毕竟持续的战斗能力也是不可或缺的。 就算是不求做一辈子的勇士,也不能是三秒真男人吧…… 看来之后得把激活的灵力这个属性做一次强化提升,或者想办法提升一下自己的精神力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御神凭依结束之后,这期间所產生的负荷,在合体解除后,本来是该单独地分开承受。 不过,北川林主动將所有的负荷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自己承受消耗之后大不了是一死退出隱世,一切代价都由形代来买单。 可老板娘不像他,在隱世內受伤就是真的受伤了,先不提养伤所需要的时间,单纯是在这期间不易进行冥想修行就是难以接受的事。 所以,在隱世的北川林作为不死人—— 能復活,就是任性! 躺在老板娘的怀里,后脑勺枕著圆润的大腿根部,头顶著柔软的小腹,脑边还有带著凉意的玉手揉搓。 北川林休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感到像是用脑过度,一阵发懵的大脑慢慢恢復过来。 老板娘的眼中流转著一丝温和的柔意,在那晚少年和他坦诚的谈话过后,她非常享受和北川林的相处过程。 少年乖乖听话的模样,让她作为女上司的呵护欲得到了满足。 而少年不时对自己主动的样子,则是让她身为女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这是一个出眾的少年,五官俊朗,身材也不错,同时还带著一种令人想要探索的神秘感。 那么一个出色的天才少年啊,他却对身边样貌清丽的同龄少女不假辞色,却迷恋著自己这个老阿姨。 尤其是在看过自己那恐怖的本相之后,甚至还愿意和她签下永不背叛的契约。 这叫人如何不能將一颗芳心繫在他的身上! 叫人如何能不想一辈子都死死按著他! 可就在刚才…… 滨崎向子稍稍压低视线,身体往前,双腿仿佛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微微搓了搓。 老板娘带著某种隱秘的心思,將少年从怀中往外推了推,儘可能地让对方从底下窥视那傲人的事业线。 她幽怨地瞪了一眼北川林。 关切的声音在少年的耳边响起: “下次不允许再这样了。” 明明是温柔地的关怀声,北川林却从中听出来了一股关切和责备的意味。 他对著老板娘笑了笑,却不说话。 下次?下次还敢! 开玩笑嘛这不是,不死人哪还有不承伤的道理,那还能叫不死人吗? 北川林感受著头底下惊人的弹性,一边开始查看系统的提示。 看著怀里的少年,老板娘先是闪过一丝得意,隨即又化为无奈的苦笑。 “真是……拿这个很帅的坏员工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49章 奖励 “道具名称:鮫女的眼泪” “品质:灰烬” “效果:將其整颗吞下,可提升一定的水性,或者敷於外伤处,可加快伤口癒合。” “备註:一名不知所名的鮫女流下的眼泪化成的珍珠,被用丝线串起后当作紧急的药品使用。” “技能名称:阴阳咒术·五行·肾水阴雷” “品质:青玉” “效果:阴阳术中的水行雷咒,通过灵力调动后,可直接释放,亦可为武器附加邪雷。” “备註:在五臟存神的理念传入后,被与残缺的雷咒结合后,形成了衍生自肾宫本源的独特邪雷。” 北川林將一条条系统提示看完。 迅速掠过最开始的几段文本介绍,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完成净念禪寺这张地图的两个任务奖励上。 系统奖励了他一个道具和一门阴阳咒术。 这算是他第一个正儿八经的阴阳术。 神鸣流是与剑道相结合的阴阳师流派。 其所传承的阴阳术,大多都是旨在用来加持剑道的术法。 而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前,剑道其实都是一门偏重近身搏杀、短兵相接的技艺。 有了这个技能,起码算是弥补了一些中远距离的应对手段。 就是这个叫做肾水阴雷的咒术,从名字上来看,就需要消耗他的肾宫元气来施放。 “也不知道这和契约八尺大人带来的强化能不能相抵。” 北川林舒適的躺著,在心中思忖。 “算了,大不了就是不在现世中用这个技能。” 完成区域任务给了他200的灵蚀结晶,再算上退治接肢土蜘蛛所获得的系统代幣,只差个几点就能凑够400。 刚好能满足去青山北月那里接受剑术教导的消耗。 不过他也没有著急,在自己的剑术达到瓶颈、或者脑海中的信息被汲取乾净之前,他打算不浪费这仅有三次的宝贵机会。 检查完收穫,北川林感到十分满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从地上一下子利落地翻起身来。 “向子姐。” “嗯?” 滨崎向子即使是在此时也是端坐在地上,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腿上,丝毫不见与土蜘蛛搏斗时的巨力。 “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北川林摊开手心,那颗鮫人泪正静静躺在他的手心。 从很久之前,少年就一直有著回礼给老板娘的心思。 原本合適的古朴纸伞被用来压著武士刀的凶性,这次系统奖励的鮫人泪倒是恰逢其会,刚好顶替了它的位置。 隱世里稍显暗淡的光线下,宛若玉石的珍珠散发著淡淡的温润光晕。 “这是……什么?” 看著摊开手掌的少年,老板娘发问。 古老的寺庙中,空中残阳拖著长长的尾跡下落,地上则倒著一只庞大的怪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微风吹过肢体,投影婆娑,鼻尖闻到了草木自然的幽香。 一种可以说是“无言的亲近感”的氛围,悄然瀰漫飘漾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望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珍珠,滨崎向子甚至都不敢伸手触摸,怕会破坏这份美感。 少年目光清澈,身体还在微微喘息著,眼神却直直地盯著自己。 只是眼神相对,滨崎向子就从中读到了少年的意思。 “喜欢吗?”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就像是青涩的少年第一次送心上人礼物,又似第一次握住初恋的手一样带著些许笨拙的紧张。 明明身旁的骇人的怪物尸体还未消失,老板娘的心中却泛起果一般的甜蜜,今天本就超脱平凡生活的回忆更被点缀了几分。 滨崎向子微仰著脸,低声说: “你帮我戴上。” 北川林把穿著鮫人泪的细线绕过她白皙的脖颈,戴在她的身上。 滨崎向子双手捂著胸口,感受著被事业线包裹著的温润触感。 她映著古寺暮色的双眸凝视著北川林的眼睛。 老板娘的嘴角轻扬,眼眸里藏著数不清的温柔与笑意。 她从地上站起,温暖的怀抱搂住少年。 温热而潮湿的吐息拂过他的耳畔,老板娘在少年耳边轻声呢喃: “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隨后,滨崎向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北川林的脸颊上浅尝则止,落下一个轻若羽毛的触碰,一触即分。 北川林愣在了原地。 他意识到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是奖励哦~” 滨崎向子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看著还没回神的少年,老板娘俏皮地眨了下眼,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伸出两根並在一起的手指: “骗你的,其实是手指啦~” 望著眼前那张笑靨如的笑顏,北川林不由自主地想到: 怪谈还真是方便。 滨崎向子作为八尺大人诞生,一出现就带著天生的未亡人端庄典雅的风情。 而没有恋爱经歷的她,又时常会有些狐狸少女般纯真俏皮的味道。 结合在一起,就是眼前这个將两种气质完美结合的女人。 她就像是如同从岩石缝隙中涌出的泉水,不动声色,却在不经意间径直流到人的心里,不含任何杂质地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留下痕跡。 老板娘就是世界第一! “快走啦!” 今天的老板娘似乎心情非常不错、格外明媚。 看著少年拿自己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脸上按,似乎是在比对记忆中的触感,她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就像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美梦走进了现实一般。” 北川林浮想联翩,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冒出这个比喻。 有时候,他真怀疑拥有【稻荷稚狐】式神,带著惑人魅力的的是自己还是滨崎向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北川君,可爱~” 北川林通过身体里的桔梗印,隱约感觉到了老板娘此时心中的想法。 “不管了,管他到底是手指还是別的什么。” 反正老板娘都和他签订了契约,成为了他的式神,两人已经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了。 他晃了晃脑袋,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两人朝著这座寺庙唯一没有被探索过的大雄宝殿走去。 身后,接肢土蜘蛛那庞大而长满苍白的手脚的躯体渐渐迎著微风,化为灰烬,飘散在了空中。 第50章 往事 跟在老板娘身后,北川林越过那道幽深的坑陷,走进了大雄宝殿。 “二位施主。” 才踏入殿前的门槛,周围的温度瞬间就冰冷了下来。 一个浑身枯槁,状若干尸的知客僧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伸手邀请二人进入大殿之內。 “方丈有请。” 北川林与老板娘对视一眼。 滨崎向子点了点头: “有劳。” 跟著穿著灰布袍的知客僧深入大殿,行道两旁,是一个个成排跪坐的僧人,个个乾瘦如柴,不动不语,宛如早已圆寂多时的尸身。 北川林目光扫过,心中已有了几分瞭然。 从各个细节处不难看出,净念禪寺当年也算是香火鼎盛、僧眾如云的一座名寺。 现在看来,这座寺庙的僧眾基本上都在此处,这才导致了他一路上来都不见人影。 走到深处,一位苍老的僧人盘坐,手中捻动著一串佛珠,看到北川林二人到来: “两位施主,” 僧人如同婴儿一般纯粹的眼神在北川林和滨崎向子两人身上扫过,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劳二位,除去寺內的妖鬼。” “大和尚言过了。 “不过,大师还存有神智?” 北川林神色淡淡,却带著一丝审视地开口。 “非也。” 老僧声音沙哑, “吾净念禪寺有三千僧眾,日夜修行佛法,死后虽然转化为了怨灵,却依循著生前的戒律。” “故而可以控制住自身的怨念,如今只是残念尚存。” “但一旦心生动摇,即墮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少年默然,理清了思绪。 寺中的那些“儿啼爷”,应该是那些心志不坚、失控魔化的僧人所化。 老僧嘆息一声: “本寺僧眾尽数化为夜叉,贫僧虽有些佛性在身,能够镇压僧眾们的恶念。” “但自身难保,也坚持不了多久,二位既然能將妖鬼退治,无疑身手不凡,武艺高强。” “惟愿二位能降伏僧眾,助眾僧解脱,送其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我们可不是来做善事的。” 北川林说道。 他对眼前这位方丈的话保持著怀疑的態度,並未尽信。 少年还没有忘记,这座寺庙西面的那座试刀道场。 要说古剎內有著这么一门隱秘的生意,做方丈的人能不知道? 这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了。 老僧听出来了语气中的不信任,他微微露出一个苦笑,缓缓吐露出实情: “昔年,青山北月君於吾寺暂居。” “主持欣赏其武艺,向我建言找他做武僧的剑道师范。” “贫僧亦欣然应允,奈何,见其狩衣羽织,风姿卓绝,无边贪慾立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活了数十年,空挣了几百件袈裟,却从未见过那样的……” “奈何,在设计相害,阴谋得逞后,没有了他的镇压,他留下的式神心生歹意,反噬作乱。” “古寺毁於一旦,妖鬼借用血祭,成为了祸津神,竟被寺边的百姓当作神明供奉。” “这一切,都源於贫僧的贪念。” 他似是自责,又似是追忆,慢慢地把往事从歷史中搬了出来。 血祭……祸津神…… 北川林眼神一凛,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僧口中故事的重点。 看出了北川林的困惑,老僧继续说道: “好在时过境迁,神明也被人遗忘,贫僧日夜消磨,血祭的力量也逐渐逝散,它从神明的位格上跌落。” 看来那个叫做吉良浩作的凶犯,应该是这座寺庙边上某个居民的后代,通过血腥的案件试图重新祭祀接肢土蜘蛛这个曾经的“神明”。 北川林在心中做出推测,思考著前后因果。 “贫僧大限已至,唯有舍利存留,望权以此物,作为二位施主的报酉。” 老僧一句话还没结束,最后的酬谢二字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苍老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他的身影一点点变淡,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消失。 他的身下,两枚三色的舍利子出现,分別投向北川林和滨崎向子。 寺庙的大殿內,不知不觉的站起了数十位僧人。 它们虽然还保持著人形,但神色冰冷,直勾勾、齐刷刷地盯著少年和老板娘,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北川林对著老僧消失的地方鞠了一躬,把手里半粒黄豆大小的舍利子收好。 虽然老僧生前有所过失,但死后日夜消磨妖鬼,也无法否认他的功绩。 並且,这种先给尾款的老板值得几分敬重。 他转头看向了大殿之外的僧眾,脸上露出了灿烂却冰冷的笑容。 “你们的方丈付钱让我除去你们,而我这个人一向是个守信用的人,最重信誉,所以——” 北川林的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话音未落,眾僧再也维持不了人形,骨骼一节节的拔高,锯齿獠牙,赤红色的舌头如同利鉤一般。 但北川林和老板娘的动作更快。 滨崎向子的身影將他笼罩。 下一秒,他脚下的地面碎裂,整个人你如同炮弹一般冲向夜叉群。 直接將最前面的一个夜叉抓起,如同大磨一般扔出。 砰的一声巨响,后面的数个夜叉被击飞数米,在石质的大殿之中掀起一片烟尘。 他身边的两名夜叉反应了过来,如同老鹰的利爪朝著北川林抓来。 一道淒芒的刀光升起,八尺大人的巨力加持之下,无十日红轻鬆地切断了利爪。 被斩断手掌的夜叉忍不住嘶嚎起来,但下一秒,就被北川林扼住脖颈,狠狠地砸向地面。 如同绿巨人打洛基,夜叉被握住脚踝,撞击在地板之上。 同时,少年右脚高高抬起,如同龙象一般,重重踏下。 被一脚踩进碎石中的夜叉的身体一下子紧绷一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成功退治墮落魔化的夜叉眾,获得灵蚀结晶*5】 【成功退治墮落魔化的夜叉眾,获得灵蚀结晶*3】 两条系统提示弹出。 北川林环视一下周围的夜叉眾: “我们要好好相处,明白吗?” 四周的夜叉忍不住地微微后退,敬畏地看著微光中,被如同光点一般的灰尘环绕著,面带微笑的北川林。 第51章 收服夜叉眾的方法 一道乌黑的流光从北川林的手中飞出,抽向了一只想要张开青色蝠翼,飞到半空的飞天夜叉。 【濡女的怨念髮丝】瞬间发动。 漆黑的长髮抽击在蝠翼之上,附著水汽的衝击爆发,飞天夜叉发出尖锐的叫声,声浪尖锐,几乎凝成实质。 即使是周围普通的夜叉,也都忍不住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但是对於有著【浪人武士】、【御神凭依】、【稻荷滋养】三大天赋的北川林来说,不过是些许杂音,只感觉仅仅有些刺耳罢了。 净念禪寺的僧眾並不是修行者。 甚至除了方丈之外,日常的修行大多是潜心诵经礼佛,所以才会在青山北月的式神失控后,才被轻鬆地夷为平地。 但在死后,却根据原本的佛性多少,墮落之后化身为相应等级的夜叉,从最低等的普通夜叉到飞天夜叉,地行夜叉不等。 而原本在方丈压制下,佛性耗尽的僧眾便转化为儿啼爷,游荡於净念禪寺的各处。 眼前的这些,则是在方丈的压制消失,佛性墮落所转化的產物。 北川林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接肢土蜘蛛只敢盘踞於大雄宝殿前的坑洞里,不敢將其占为己有。 ——它也在畏惧那位老僧的墮落。 以他的佛性和修为,如果墮落了,那么恐怕会化作更高等级的夜叉,而且具体的能力未知。 毕竟之前老僧一直坚守本心,不愿墮落,一是要防止寺庙之中的夜叉为祸世间。 二是为了消磨血气怨气,才甘愿困守一地,直至形神俱灭。 北川林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带著阵阵音爆声,冲向了落在地面上的飞天夜叉。 十米的距离不过只是咫尺之间。 飞天夜叉猝不及防。 它没有想到北川林居然在此时还能自由行动,慌忙之间抓起旁边的一名普通夜叉挡在身前。 无十日红的刀光升起,刀吟之声沉鬱饥渴,仿佛一位魔道妖女,在痛饮鲜血。 血芒毫不犹豫地將也差得身体分开,爆出地如同红色幕布的鲜血瞬间被刀身汲取大半,没能挡住二人的视野。 但有了阻挡一下的时间,飞天夜叉的右臂穿过半截血污,如同长枪一般刺向了北川林。 但北川林的动作更快。 侧踢! 北川林的右脚在对方的手臂接触到自己之前,先一步如同鞭子一般踢出,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微波。 破空声阵阵,恐怖的力量踢到了飞天夜叉的腰身之上。 踢得它血肉凹陷,骨骼断裂,整个身体如断线风箏,朝向一旁飞去。 净念禪寺的这些僧眾在转化为夜叉之前,不过只是普通的僧人。 哪怕成为了墮落转化为了天生的超凡生物,也不过是凭藉著天赋和单纯的身体属性战斗。 一旦遇上北川林这种,在基础数值上就被压制,同时又在一场场战斗中锻炼出来的战斗天才。 顿时如同虎入羊群,显得像是鸡仔一般被隨意宰杀。 將飞天夜叉踢飞后,北川林顺势追上,连带著手中的刀光落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血意流转间,仿佛將这片古剎山野拉进了一片无垠的血海之中。 空气被层层划破,半空之中,刀身完全落下。 飞天夜叉的头颅落下,又被少年提在来了手中,无头尸身仍然顺著惯性,砸向了一旁的夜叉。 北川林高举著飞天夜叉的头颅,大量的热血洒落,从手臂开始,將他的全身染红。 他的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中透露著一抹不详的嫣红,似乎能看见一个巍峨恐怖的身影端坐在无边尸骨之上。 才从音爆声中回过神来的夜叉眾们盯著他沉默了一会,跪伏在了地上。 它们把双手举过头顶,向恍若修罗的少年献上了臣服。 刚刚北川林展现的力量已经让它们觉得不可撼动,同时他的身上隱约透露出一种让它们本能地感到畏惧的气息。 那是阿修罗的气息。 北川林缓步上前,似乎没有打算放过这群已经臣服的夜叉眾,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夜叉们本身就对杀意、恶念一类的情绪有著最直观的感受。 北川林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样刮在它们身上。 但源自於绝对的力量和阿修罗尊气息的压制,它们又不敢做出反抗的举动。 武士刀的刀身被轻轻抬起。 这时,被他贴身放著的舍利子流窜出了一抹温暖的能量,如清泉灌顶,將北川林从杀意中唤醒。 北川林宛若如梦方醒般,眼中的血意褪去。 他吐出一口浊气,顺手把手中飞天夜叉的头颅扔到了地上。 望著匍匐一片的夜叉眾,北川林有些头疼。 虽然现在夜叉眾被北川林慑服,但一旦他有所鬆懈,对方隨时都有反叛的可能。 反而会变成一个定时炸弹。 而想把它们作为式神,先不说一次性收服二十几位式神本就不是一般的阴阳师能做到的。 光是先前被无十日红的副作用所影响,他就暂时不打算让这把刀继续杀戮,以免这把离妖刀只差某种契机的武士刀反噬。 少年身上白光闪动,滨崎向子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身侧。 “北川君是在烦恼怎么处理这群夜叉吗?” “嗯。” 北川林点了点头。 “我倒是有个办法。” “哦?” 少年有些意外,他有些想不到老板娘能有什么办法来解除后顾之忧。 “还记得吗?和那只蜘蛛一样,我其实也是一个被遗忘的神明,身上还存有著残余的神格。” “这批僧人转化而来的夜叉也算是一种信眾,我可以把他们转化为我的信徒。” “只不过……” 听完老板娘的话,北川林的眼神一亮。 如果真通过这种办法,在能收服这群夜叉的同时也说不定能让老板娘恢復一点从前的实力。 一举两得,没道理不做。 看著少年有点意动,滨崎向子接著往下说: “只不过,在使用了这个方法之后,我可能需要沉睡一段时间来適应新生的神格……” “而在这段时间里,我可能不能帮到你了。” 第52章 从今天开始当神明 少年的脑海之中开始回忆起神鸣流传承中关於神明的记载。 在日本这座岛屿上,神明大概分为以下几类。 首先是规则神,是从天地之间自然诞生,先天便拥有著伟力。 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天照、月读、须佐之男这种,可以被称为是真神。 稍次一点的建御雷神这种神明,在神秘学的概念上也是真正的从神。 第二类是血脉神,在先天诞生的神明因为各种原因,將自身的血脉流传下来,这些血脉后裔自然就继承了祖辈的力量。 典型的例子就是天皇一系。 与穿越前圣质如初,长公主在公眾场合不穿內衣,太子借著身份骚扰女同学的天皇一家不同。 这个世界確实有著超凡力量的存在,天皇一族的血脉中確实流传著万世一系的血脉力量。 第三类则是信仰神,其中强大的诸如学神菅原道真,死后被赦封成神,得到了万千民眾的信仰,转化为了强大的信仰神。 不过这类神明的下限同样很低。 弱小的信仰神在某些特殊的条件之下,甚至只需要几个人的信仰就可以形成。 很多狐狸,狸猫之类的妖鬼或多或少地都在修行著信仰神道,期待在某天能转化成这类神明。 而在这种分类方法之外,还有国津神、天津神、祸津神的划分。 但这一部分就不在已经解锁的內容里了。 北川林摸著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如果按照老板娘的提议来,好处是可以一举两得。 坏处也同样明显,他会在一定时间內失去目前的最强战力。 『不过,现在解决了吉良浩作,净念禪寺这张地图也被通关了。』 『就算是开了新地图,也应该是处於探索信息,收集情报的阶段。』 『自己在短时间內应该用不上藉助老板娘的力量。』 『並且,將式神培养成神明,隨之而来的反馈应该对自己的修行也能有所帮助。』 一念至此,北川林也就做出了决定。 將自己的想法告诉老板娘。 他並不打算单纯地只利用残余的神格,而是打算直接一步到位,將老板娘转化为完整的神明。 滨崎向子美眸闪动。 『自己的实力增强之后,更加能帮助到北川君了。』 既然现成的材料摆在眼前,那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隨后,握著无十日红,北川林像是赶羊一样,將一群夜叉眾赶到了僧寮所在的那间石室內。 想要向神明转化,最先要求的就是一座摄社和鸟居。 所谓的摄社就是一种最小的神庙,大抵就是街边一角的土地庙那种大小。 不过即使是这种摄社的建造也需要费极大的功夫。 要么是拥有纯净又庞大的灵性,要么是沉淀著信仰之力的香火浸染。 甚至一般的野神都以拥有一件摄社为自己的奋斗目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在在那间石室內这一切都准备好了。 或许是青山北月本身也有专修神道的打算,又或是接肢土蜘蛛成为祸津神的遗留。 这都是已经无法求证的事。 不对。 好像还有机会。 北川林忽然意识到,他还能唤醒两次青山北月的残余灵魂。 而且刚好也可以作为保险,避免万一在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 少年对於老板娘的安全问题还是很上心的。 “当前魂珠可唤醒次数(2/2)。” “是否消耗灵蚀结晶*200,唤醒其中残存的魂体。” 意念一动,伴隨著系统中灵蚀结晶数目的减少,青山北月的魂体缓缓浮现了出来。 不知道青山北月能保持多久的清醒,北川林没有浪费时间。 “麻烦青山师范帮助我的式神成为神明。” 他以最简明扼要的语句说出自己的诉求。 带著高帽,身穿狩衣的阴阳师看了一眼滨崎向子,明白了这次少年唤醒自己是想要干什么。 眼前是个他没见过的式神。 『是某种新出现的妖鬼?』 『不过看起来底子还不错,而且似乎还有著神性的样子。』 青山北月作为经验丰富的阴阳师,迅速对眼前这个式神做出了判断。 阴阳师所驱使的式神分为神、鬼、妖、灵四大类。 其中当然是以后两者居多,前两者不仅本身十分少见,同时对阴阳师本身的水平也有著要求。 『看来自己最后的这个弟子的气运不薄啊。』 心里想著,他手上动作却不停。 青山北月从摄社中取出一张神牌。 这本就是他生前为了培养式神所作的准备。 不过在他被设计偷袭之后,这一切也都派不上了用场。 现在拿来在自己弟子的式神身上,倒也是物尽其用。 “名字?” “八尺样。” 老板娘也不迟疑,立刻开口。 灵力透过手指引导,將上面已经看不大清的字样抹去,隨后在黑色的檀香木神牌之上刻下『八尺命』三个大字。 每一个神名都是独一无二的,是一个神明最重要的东西,具有排他性。 而他现在使用的就是最简单的办法,直接使用式神的名字,再加上『尊』或者『命』字。 这样虽然不会有太多的特异,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书写好神牌之后,接下来就是要一篇华丽的祷文,配合神名来指向神明自身。 套用一个通用的模板,除了一堆无意义的修饰词和诉说神明的起源之外。 祷文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阐述神明的神职范围。 这一点必须要与神明本身相符合。 青山北月抽出白金色的祭祀纸,递给了北川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要成为神明的是他的式神,这一部分就要由北川林来做了。 北川林稍作思考,確定了下来。 ——【降魔】 太初有道,神与道同。 神明虽然有著神权,但也必须要履行相应的义务。 而老板娘跟在自己身边,別的不说,退治妖鬼的机会是不会少的。 拥有这个神职之后,只需要定期退治妖鬼,就可以履行义务。 同样的这个神职的上限也不低,算是此时最適合的选项。 確定好了之后,祭祀纸逐渐点燃。 一缕缕淡青色的烟雾和飘渺的清香充斥了整间石室,隱隱带著几分神秘感。 八尺大人体內残余的神性和祭祀的灵力波动共鸣。 石室內平地颳起大风,风中还夹杂著神圣的压迫感,在烟雾里面动盪。 滨崎向子的身形逐渐上升,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华,逐渐没入那座摄社当中。 第53章 神明的初体验 在滨崎向子身上的神格重塑的同时,北川林也受到了某种反馈。 一眾夜叉开始祈祷,北川林的耳边突然响起了轻微的祈祷声,祈祷声重叠,既虚幻又真实。 仿佛是从另外一个空间传递而来。 一个微小的光点在少年的眼前凸显,北川林將目光投向光点之內。 夜叉眾祈祷的样子清晰可见,场景延伸到被注连绳围住的摄社。 “这是?” 北川林一时有些疑惑,他看向了光点之中的摄社,试探性地一步跨出。 一眾夜叉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个模糊的灵体,本能地想要一拥而上。 北川林面无表情地环视它们。 刚要迈出的脚步又止住,在感受到那股深藏的熟悉气息之后,它们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颅,祈祷声更甚。 北川林进入了供奉的摄社当中。 失算了。 在出来的瞬间,北川林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这种神魂离体的方式,算是他最弱的状態。 无论是式神还是刀术,都没有办法施展。 不过好在一眾夜叉已经被彻底嚇破了胆,轻鬆的被他唬住。 灵体进入了摄社当中,北川林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滨崎向子在体內的神格重塑之后,就在重新適应起新生的神职。 而老板娘陷入沉睡,这片小小的神域就自动將控制权顺著契约之间的联繫,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这么看来,日本的信仰神道这条路好像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好啊。』 少年摸著下巴想到。 他现在相当於是最低等的无名神和野神等级的神明。 在这之上,有著上神、真神、大神,天神种种等级的划分。 如果不依靠外力的话,他这类的神明除了神域这一个自保的能力外,没有任何应敌手段。 而且要不是意外收穫了这一批信眾,连神力都凝聚不了多少。 『怪不得在日本的神话传说中,经常出现妖魔杀死神明並取而代之的故事。』 北川林忍不住地看向鸟居分割的空间之外。 一道道无形的阴风吹拂,带著钻心刮骨的感觉。 也就是说,以他现在的神魂质量,估计要是暴露在外面就和普通人裸露在零下数十度的环境里差不多,支撑不了多久。 『以这种状態,自己甚至都走不出这间摄社笼罩的范围,这条道路在初期的限制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心念一动,北川林看向了跪伏在地上的夜叉眾,他的脑后一道白色的光晕流转。 北川林就开始尝试神明的权柄。 【连结信徒】。 他的眼前数十根信仰之线出现,將少年与夜叉们相连接。 作为神明的本能天赋,【凝聚神力】並没有耗费他太多的功夫,很轻鬆的就提炼了出来。 令北川林感到意外的是,这批夜叉作为信徒,能够提供的信仰还是比较可观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阵阵祈祷声中,不一会儿,数滴泛著浅白色的神力就出现在了北川林的手中。 有了神力,他首先感知起新凝聚的权柄—— 【降魔】。 它確实存在,但微弱得几乎就等於没有。 北川林小心將一滴白色神力输入这个神职当中。 它如同微小的种子一般,將这滴神力吸收,隱约带著些萌发的意味。 『看来要想让神职壮大,除了践行降魔的道路之外,通过神力滋养应该也能用来培养神职。』 『不过,看来要想让神职萌芽,需要的神力看起来不是一个小数目。』 又是一滴神力滴入身后光华流转的光晕之中。 神性的光辉涌动,顺著底下玄黄混沌,如同龙蛇的地脉蔓延。 以摄社为根基,它一点点照亮地脉,並且將其逐渐转化为神域。 【神域转化】。 这个能力是以神殿为核心,逐步勾连地脉之力,形成大范围的结界。 北川林也不贪多,浅尝则止。 他的本意只是了解一下神明的基本能力,以备万一。 接著,他將神性光辉投向伏低身体的夜叉们。 光辉照耀之下,它们感受到一股令人不得不信服的意味,顿时变得更加虔诚。 【法目】。 神明本身作为天地权柄的代行者,可以感知到常人无法看见的事物,比如说福祸。 在他的注视下,夜叉们的头顶呈现出不同顏色的云气。 他目前只能从顏色上来区分一些基本的东西,感知隱约的吉凶。 夜叉们头顶从深灰到淡灰的云气起伏。 北川林心里冒出想要將它们尽数斩杀的念头。 那涌动的云气一下子变成了灰黑与黑色交杂。 即使没有说明,北川林也知道这代表著不幸。 『看来这个能力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尽信。』 少年有所明悟。 命运琢磨不定,瞬息万变,而【法目】观察到的云气只能反应没有变化的情况。 想来也是,如果隨便一个最低级的神明就能掌握一个人的旦夕祸福,那未免太离谱了一点。 神力有限,北川林小心的將剩余的神力放入摄社中暂存,便退出了神魂出鞘的状態。 灵魂回归肉身,一种脚踏实地的稳定感传来,北川林回头看了看摄社中神明的法相。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端庄肃穆的女神形象。 当目光落在那略微隆起的前襟时,即使是以他的厚脸皮,心中怪异的感觉愈发明显。 虽然知道成为神明的是滨崎向子,法相也是根据老板娘的形象產生,但一想到方才这女相的內里是自己…… 感受著神像和自己之间微妙的联繫,闭眼观瞧。 北川林视线恍惚,信眾发愿后形成的点点白光如同齏尘上下起伏,白色的香火纠缠。 视线下移,是遮挡住视野,导致看不见脚尖的隆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北川林陷入了沉默。 看著一旁玩的不亦乐乎的少年,灵体形態的青山北月眼中复杂的思绪闪烁。 『虽然修行神道这件事並不难,但这个弟子能仅凭一个成神的式神,就在拥有肉身的情况下辅修神道……』 『要是放在我生前,肯定就直接把这种神明血裔给燉了,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但现在……』 他合上了双眼,將心中的贪慾压下,告诫自己: 『我只想做一个好师父……』 第54章 开学,以及新地图的线索 接下来的几天,隨著名取周剑介承诺的津贴如期到帐,北川林的生活也回归正轨,每天都按部就班的修行剑道和冥想。 名取大叔先前將吉良浩作身上残余的煞气收集起来,作为证据上交。 这起事件被判定为了e级,算起来奖金差不多有个80万円左右。 两人五五分成,北川林的帐户上就多出40来万的巨款。 看著银行存摺上多出的数字,少年的心情很不错。 『不过,按照字母顺序来划分事件等级,倒是很符合日本政府的特点。』 收到名取大叔发来的消息后,北川林想到。 大和民族是个很病態的民族。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 尤其是在西方文化大举驯化之后,恨不得****。 潜移默化之下,即使是官方的阴阳师组织,也开始拋弃以往的分类旧制,改为了西洋的字母来划分。 剑道和冥想的修行只需要一个上午就好,无论是身体还是灵力的称讚,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下午的时间,则被用来修行阴阳术和神道。 在第二次唤醒青山北月的灵魂之后,他脑中神鸣流的传承也解锁了更多的部分。 这几天北川林都在充实的修行中度过,时间过的飞快,每过一天,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净念禪寺里的夜叉眾也都恢復了人形,如昔年一样,只不过潜心礼的不是佛,而是八尺命这位新生的神明。 不过老板娘还没从沉睡中甦醒,信號还是转接到了北川林这边就是了。 隨著夏季的蝉鸣声逐渐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暑假结束的时候,北川林也掌握了基础的几道阴阳术,可以投入到实践之中。 他的技能栏里多出两个標誌。 【召火符】、【净缠咒】。 前者能召唤来火之力,后者则能够赋予可以净化污秽的灵验之力。 二者的用途都比较相似,直接使用也可以,但是更好的用法是作为附魔的手段使用。 用来给刀剑之类的武器道具附加上对应的属性力量,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同时,他的技能页面下方,也出现了新的进度条,是他还在学习中的术法: 【结界符,熟练度:(39/100)。】 【养身符,熟练度:(43/100)。】 至於系统奖励的阴阳咒术,那道肾水阴雷倒是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就靠著大量的练习从而掌握了基本的法门。 …… 九月初,北川林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 梦中,老板娘站在泳池边,脸颊通红地看著自己。 她穿著面积很小,极节省布料的一套比基尼泳衣,只能勉强覆盖著她饱满的胸部和挺翘的臀部。 诱人的曲线一览无遗。 小腹肉肉的,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去感受一下柔软的触感。 大长腿性感十足,白嫩细滑的肌肤在盛夏的阳光中散发著诱人的春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北……北川君……” 老板娘扭动著身体,双手羞涩地想要设法隱藏住被泳衣强调出来的傲人身材,同时试图用笑容来隱藏自己脸上的羞涩。 只不过,指节勾著泳衣边缘的小动作,反而使得她变得更加涩气。 北川林焉得感到一阵止不住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然后。 北川林在床上睁开眼睛,时间是早上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脸上。 『所以……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 『是夏天快结束的躁动氛围的影响吗?』 少年揉了揉眼睛,从梦中的画面里回过神来。 从衣柜里取出校服换上,他走出了出租屋。 今天是令人万分不舍的暑假结束的日子,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穿好衣服,打开手机。 北川林点进了line的界面,看到南波江梨的头像上显示著几条未读消息。 【南波:早上好,北川君,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南波:图片(少女穿著校服的百褶裙,棕色的小皮鞋踩在地上,白色的长筒袜包裹著那段紧致的小腿,散发著青春的气息。)】 【南波:你的外套我给你洗好了,等会送到你班上来可以吗?】 附带一个看起来很可爱,但意义不明的猫猫头表情。 关掉手机,北川林一路朝著学校走去。 正要走进学校的时候,北川林却在校门口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北川同学!。” 微风吹过鼻尖,带来了淡淡的香气。 少女愉悦的声音在北川林耳边响起。 北川林抬头看去。 南波江梨靠在校门口,身上穿著照片里的那一套制服。 只不过,腰间多了一条黑色的束腰带,將她纤细的腰身巧妙地勾勒了出来。 温暖的风吹动校门口的树叶,从间隙间透出的阳光,照打在少女的脸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为什么都是已读不回?” 少女在少年的面前挥了挥手,脸颊气鼓鼓的像仓鼠一样鼓起。 『有点想戳一下。』 夏日的暑气还未褪去,她清丽的脸颊上带著一层薄汗,再加上两人靠的很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体表的汗液蒸发所带出的热量。 『已读功能真是世界上最恶毒的功能。』 北川林抽空想道。 就在他斟酌措辞,想著怎么回復的时候。 【检测到隱世裂缝的气息,您可以追踪,在確认坐標后可通过探索功能进入。】 冷不丁跳出来的消息打断了北川林的思绪。 裂缝?气息? 什么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北川林疑问三连,不过他的动作很快。 【法目】。 这段时间,北川林已经能够熟练使用这个能力了。 它比式神附体来的消耗更小,而且更加方便,更难以察觉。 所以,它也就取代了式神视野的位置,成了北川林常用的能力。 脑后常人看不见的浅浅白色光轮升起,数颗带著奇异光辉的星辰在北川林脑后的神光中起起沉沉。 视线下移,北川林在少女的脑袋上,看到了一朵呈现灰黑色与黑色交杂的云气。 『看来这所谓的气息,是南波她无意间染上的?』 第55章 节目组 暑假结束前一天的夜里。 夜深人静的时分,在某个有些安静的地铁站之中,一支拍摄组正在现场悄无声息地进行著各种布置与安排。 作为一档很有运营经验的深夜节目,摄製组自然对於接下来要拍摄的题材心中有数。 他们本来就不是为了探究都市传说的真假而来。 这档节目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的定位,就是利用都市传说之类的灵异因素来作为噱头吸引观眾的眼球。 同时针对性的设计整蛊方案,再拍摄被整蛊的对象会做出什么反应。 观眾们想要看的其实也往往是这个。 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会选择来看这种节目的观眾,本身就是想要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 而不是看摄製组怎么理性地还原真相。 所以节目组也算是取了个巧。 既利用了灵异因素的话题性,又避开了容易让人失去兴致的方面,对於都市传说的真假避之不谈。 而既然是节目录製,那么自然是事先就安排好了人员,与相关的场地沟通,將前期准备早早的完成。 比如说车厢上的摄像头,麦克风…… 確保能在各个角度完美地捕捉嚇人的过程和被整蛊的“受害者”的反应。 在这一切都完成之后,预备好的群眾演员也隨之登场。 毕竟虽然只是一档恶作剧类型的综艺节目,也不能够直接隨机抽取路人去恐嚇。 不然的话,先不提法律上的风险,要是万一真的运气不好,遇上了心臟病患者,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和田幸介就是群眾演员中的一份子。 对於他们来说,其实也只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对於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摄製组有什么准备,都是毫不知情的。 这样一来,他们的临场反应也会显得更加真实一点,节目组也能剪辑出更多的可用镜头来。 载著和田幸介和他的女朋友的计程车停在了道路尽头。 “是这里没错吧?” 不多时,摄像机里,一男一女就从的士上下来,看著前方在深夜之中孤零零亮著灯光的车站。 他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向前走去。 “已经这么晚了,真的要过去吗?” 女性看了看空荡荡的夜色和道路,人类对於黑暗原始的恐惧逐渐浮上心头,有些不放心地向男友询问。 “放心啦,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到时候配合一下,假装被嚇到了的样子,就可以了……” 和田幸介挥了挥手,然后打了个哈欠,语气轻鬆。 “而且,都已经签了合同了,总不能够转头回去吧……” 对於接下来的事情,男人只看做是一份无聊的工作,也丝毫不紧张,当作走个过程。 “倒也是,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女性似乎还是有些紧张,连忙开口询问。 “就当作我们是正常的来乘坐列车回家就可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男人有些头疼地嘆了口气。 “也不要刻意去提防什么,这样子就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自然一点就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站台。 眼前夜色如墨,正在候车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此时算上他们,站台上等候著的只有六个人。 两个像是在开学前最后玩一回,玩到这个时间点才回家的男生,背著背包,正在交头接耳。 而另外一对,似乎也是一对情侣,穿著一套明显的情侣短袖。 『是节目组安排好的npc?』 『还是正好也在等车的正常乘客?』 和田幸介打量了一下这四个人,心中暗自揣测。 在来之前,他也看过这档深夜节目,对节目组的一些套路也是有所了解。 比方说安排好演员,故意在拍摄的过程中讲述一下背景故事,合情合理地引出下文,来渲染一下恐怖的气氛。 他们是签了合约,作为被整蛊的无辜路人。 『那,节目组安排好的“內应”,是眼前的哪位呢?』 一边猜测,一边就是在等候深夜列车到站的空閒时间。 站台上一片寂静。 只是没过多久,那两个明显是朋友,正看著手机的男生忽然有了动静。 其中一个男生看著手机,忽然笑了两声。 隨后,他的同伴似乎是单纯的好奇,探头过去问了一句,於是他就顺势解释了起来: “你知道如月车站吗?” 第一个男生兴致勃勃地开口说道。 他的同伴微微一愣。 “你说的是那个都市传说?” “对,就是在数年前的时候,一名名叫莲实的少女在晚间搭乘电车,最终却到了一个不存在的车站……” 两人像是在无心地聊天,但声音却又恰好大到能让站台上的其他人听见。 『看来这期节目的內应就是这两个了。』 男人在心中做出了判断,隨后把目光转向另外一组情侣。 『那这两位就是单纯的路人?』 和田幸介漫不经心的想著。 他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只觉得节目组的设计太过突兀。 反正总感觉眼前的情况真的太过生硬了。 那两个高中生简直就像是在介绍任务场景说明一样,自顾自地说著: “无视了网友的劝阻,莲实上了陌生人的车,在凌晨三点四十四分留下最后一条回復,之后就再也没有后文……” “那,我们如果运气好的话,等会是不是也能看到如月车站?” 男生的同伴不以为然,开著玩笑说道。 话音刚落,远处的铁轨上就亮起来了耀眼的车灯光芒。 “隆隆隆隆隆——” 伴隨著鲜明的隆隆声,长长的列车从远处驶来。 如同一头沉睡的钢铁怪兽,列车在到站之后缓缓停下,车厢內空荡无人,唯有冷白的灯光静静洒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走吧。” 和田幸介拉了拉正在侧耳倾听,看上去就非常投入的女友,催促道。 几个人也没怎么犹豫,跟在他们两人的身后,陆续走进了车厢。 车厢门很快关闭。 片刻之后,列车重新缓缓启动加速。 隆隆的响声不断远去,车身衝进了仿佛浓雾的黑暗深处,直至消失不见。 第56章 如月车站 电车沿著轨道飞驰,空荡荡的车厢里只坐了方才站台上的六个人。 “哐当——哐当——” 单调的电车运作声在耳边重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节目组的安排还没来吗?』 和田幸介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 车厢內,两个年轻人,两对情侣之间互相稍微保持著一点点距离分別落座。 没有人说话,四周的气氛稍微有些沉默,和田幸介也不在意。 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著时间,猜测著节目组的“惊喜”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在午夜的时候,坐在空荡荡的列车上,还真有点都市传说里的感觉了。” 前面的两个高中生之一忽然开口说道。 『来了吗?』 男人耸了耸肩,在他看来,这应该是节目组开始铺垫的信號。 “是的呢,说不定,我们等会儿就能看到如月车站了……” 另外一个男生连连点头。 和田幸介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已经暗暗提高了警惕。 可令他尷尬的是,时间又过了好大一会,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样子节目组应该还要再等一会。』 觉得自己猜测错误的男人放鬆下来,对著身边的女友摇了摇头,示意她可以鬆口气,稍放鬆些。 接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车厢內无人说话,就连那对应该是內应的高中生也没再说话。 『怎么还不开始。』 『难道说是想等到我们都鬆懈下来,再突然出击?』 男人的耐心逐渐被消磨,隨著夜色加深,倦意上涌。 他前一天本就没睡好,在列车规律的摇晃和重复的哐当声中—— 和田幸介不知不觉地就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也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得抬不起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又不记得梦中的具体情节。 车厢,灯光…… 前座的两对乘客,还有正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比自己还沉的女友……一切都似乎没有变化。 『电车这是到哪了?』 他本想接著睡去,但往窗外瞥了一眼。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外面的景物却极其陌生,山林轮廓在黑暗中飞速后退,只有列车散发的灯光在黑暗的世界之中亮起。 和田幸介的睡意顿时消散,他极其错愕地在位子上坐直了身体。 “那个……打扰一下,节目……不,电车还没到站吗?”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有些不对劲。』 他虽然有些搞不懂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东京周边怎么可能有如此荒无人烟的山野?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前座的那四个人,此刻的身体都绷得笔直,似乎是被某种巨大的恐惧所笼罩,钉在原地。 和田幸介下意识地就察觉到了某种不妙的预感。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前座的那四个人突然听到了他的问题,似乎都被嚇了一跳。 一个男生颤抖著身体,缓缓回过头来,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惊慌地看著他。 “没、没有,电车没有到站。” 男生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而且,从之前到现在,一共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列车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一次。” “一直、一直都没到下一站……” 同一时间。 车站內部的休息室里,摄製组的製片人看著眼前的屏幕,皱起了眉头。 摄像头拍摄的车厢里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他想了想,然后低声让身边的助理去把对应的负责人找了过来。 “你事先有和他们谈好,让他们登上安排好的车厢吗?!” 製片人也不绕圈子,语气严厉。 “哪个车厢?” 负责的人一脸茫然: “不是一共就只有五节车厢吗?都可以拍到才对啊?” “五节车厢?” 製片人也是一愣。 “对啊,这种短程线路,不都是五到六节编组吗?” 那个人也是有些不明白製片人在说什么,一下子摸不著头脑。 “……”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製片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半天都没能说出来。 他回忆起来前几天做策划案的时候,过来与工作人员沟通的场景。 確实是只有五节的电车,在轨道上行驶。 明明是这样才对! 那…… 方才那在轨道上飞驰而来,几乎看不到头,如同冰冷的钢铁巨兽的大型列车…… 又是怎么回事!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感觉到手中的异物感,製片人低下头去。 策划案的封面上,以夸张变形的字体写著的標题,此时格外的刺眼。 “不存在的车站,失踪的少女,真实的异度空间探险!” 另外一边。 从上车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列车一次也没有进站停靠,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鼓起勇气,走到了第一节车厢,试图向车长室里的人求助。 然而却一直没有回应。 他们无比恐惧地发现,自己等人似乎是真的登上了一辆幽灵列车,搭上了不存在的电车路线。 正当电车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不安之际。 列车在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之后,总算是开始减速。 电车停稳,车门猛地打了开来。 “咔嚓。” 外面的寒意顿时扑面而来。 车上的六人面面相覷,心中一片冰凉,手脚僵硬,不知该如何是好。 车外是吞噬一切的浓重黑暗。 “去、去看看情况吧……” 比较有主见的和田幸介喉咙发紧,艰涩地提议: “下车的话,可能有危险,但如果一直不下车的话,鬼知道这辆电车会开到哪里?” 在坏与更坏之间,只能选择一个相较比较不坏的那个。 沉默被打破,一眾人动作极为缓慢,极不情愿的陆续走出车厢。 列车停靠的是一个无人的站台。 两边是老式的日本建筑,静悄悄的佇立在黑夜的荒野之中。 站台非常简陋不说,甚至看不见任何的灯光,黑漆漆的一片。 一行人战战兢兢,躡手躡脚,好不容易才找到站牌。 手机的手电筒往上一照,老旧的金属牌子反射出猩红的光芒,底下是三个用红色油漆书写的大字—— “如月駅。” 第57章 无能的警察 有那么一瞬间,一行人之间所有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 包括微不可察的呼吸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跳声。 六个人都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几乎要窒息在黑暗之中,一股凉意从头浸到了骨子里。 “如月车站……是真的如月车站……” 和田幸介呆愣愣地盯著站牌上那三个字,突然恶狠狠地回过头去。 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那两个男高中生: “这下好了,如你们的愿了!” “高兴吗!我们真的到了如月车站!” “不……不不不,这明明只是一个都市传说,谁能知道它……” “我……我们也不知道,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两个高中生被男人突如其来的责备嚇了一跳,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辩解。 而且,另外几人听到和田幸介的话,也將某种眼神投了过来。 不管这到底是谁的错,他们作为最先提到如月车站这个都市传说的他们,已经自动被钉上了罪魁祸首的位子。 恐惧像是瘟疫一般在人群之中传播,所有不安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个高中生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山林之中,忽然传来了铃鐺和太鼓的声音…… 这声音忽大忽小,忽近忽远,却明显在一点点朝著车站靠近。 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外,又是万籟俱寂的夜晚之中,诡异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 “快!快回到车上去!” 和田幸介的神经瞬间绷紧,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了心头。 他已不復初时的不以为然,在这个时候的精神早就已经濒临崩溃。 其他几个人也没有好到哪去,早就都是惊弓之鸟。 谁都在害怕,觉得很有可能是一些恐怖的东西正在接近,根本就不敢留下来等等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仿佛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转身就想往列车的方向跑去。 但就在他们刚转过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彻底让他们的神经绷断的一幕—— 不远处的轨道上,电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动,蜿蜒著的车身正在加速,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连一丝声响都未曾留下。 …… 警车的呼啸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最终在电车站台的附近停下。 领队的中年警视从车上下来,找到了报警的製片人。 “你是说,你们雇的演员在电车上被人绑架了?” 他的眼神异常锐利,仿佛是要將眼前这个男人看穿。 “没错。” 节目组的製片人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没办法,只能够这么说,如果说是出现了幽灵列车,不被当成谎报警情抓起来就不错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会发生这种事。 “真的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领队的警视並不买帐,厉声反问。 製片人的心臟顿时一紧。 对方可能已经看出来了什么。 实际上,如果不是知道那群临时工要是真的就这样失踪了,自己隱瞒不报,事后要承担更加沉重的后果。 製片人其实根本就不愿意报警。 可惜的是,他不过是个小人物,根本没有把这件事压下来的能量。 而且,知道这起事故的人也太多了。 他硬著头皮解释: “我们节目组確实是有六个签了合同的临时工失踪了,警官你可以问问其他人,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 中年警视皱起了眉头,环顾四周,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些人看来是统一了口风。』 即使自己看穿了,实际上根本没有绑架这回事,但他们眾口一词的话,作为警察,他的立场也会很麻烦。 中年警视越发觉得烦躁,他怀疑这群人集体磕嗨了、或者就是单纯的想要整个大新闻。 看到对面的男人表情变幻不定,製片人连忙上前一步,凑近了说道: “警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如果不是真的出了问题的话,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同时发神经了吧……” “嗯……” 中年警视微微沉思一下,觉得他说的似乎也有道理,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又转头再审视了一下其他的节目组成员。 周围的人都是眼神恍惚,脸色也有些发白,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嚇似的。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收回视线,他的態度稍稍变得平缓了一些。 除非他们是集体想不开,一起发神经,不然就只有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製片人顿时鬆了口气,回想著先前发生的事情,他咬了咬牙,组织起语言: “其实是这样的,警官先生……” 一分钟后。 “你是说,你们在拍整蛊节目,结果找来的群眾演员真的上了一辆幽灵列车?” “对,对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警察都是一群马鹿!” 中年警察气极反笑,不耐烦地打断了製片人的言语。 “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都收拾一下,和我回一趟警视厅吧。” “我……我真的……” 製片人嘆了口气,似乎还想辩解什么。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站台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靠近了过来。 隆隆的相声自远而近,两盏仿佛是巨兽眼睛的车灯在轨道尽头浮现。 “来……来了!警视先生!” 製片人瞪大了眼睛,顿时感觉如坠冰窖。 “什么?!” 中年警察也是愣了一下,看著逐渐减速,停靠在站台內的列车,他的心里涌起了某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难道说?这个禿子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列车的车厢门齐刷刷的打开,露出了內部空无一人的车厢。 “……” 一阵沉默,没有乘客下来,空气安静的嚇人。 “来两个人,跟我上去看看。” 警视先生回过神来,深深吸了口气,招了招手,喊过来两个下属跟著他。 不过在走上去之前,他快速向上级匯报了现场情况,以防万一。 车內是一节一节车厢连结起来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尽头,而且每一节都是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就在他们三人踏入车厢的瞬间,电车门突然关闭,列车重新行驶了起来…… “糟糕!” 三人瞬间就扑向了车门的方向,试图將已经关闭的车门扒开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车门紧闭,纹丝不动。 停留在站台上的人们,只能看见车厢里三个警察一脸惊恐地被列车带著迅速远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58章 新地图的开启 夜晚过去,白昼来临。 公安厅的一间办公室內。 短短一夜的时间,还来不及让新闻发酵。 即使是一起失踪了小十人,还包括三名警察的案子。 不过相关的资料和警方的现场报告,已经一反日本国家机关常有的,行动力低下的迟滯態,摆到了名取周剑介的案头。 翻阅著手中的报告,已经不年轻的驱魔师深嘆了口气,指腹用力揉按著发胀的太阳穴。 『最近的东京市是真的是到了多事之秋。』 先是原本数年都遇不上一起的恶性连环杀人案。 现在又是如月车站这种都市传说的出现…… 他只觉得一阵棘手和头疼。 隨著时代的推进,即使是传承已久的阴阳师世家之中,也是越来越难以出现具有天赋的苗子。 就比如说他自己的名取家,也就只剩他这个当代家主踏入了驱魔师的圈子。 而像是京都的“土御门”、“諫山”这种从数百年前就坚持阴阳师世家內部通婚,不让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血脉混杂的世家在阴阳寮內的话语权也就越来越重。 这也是当然的,政治的基础终归是建设在人上。 当其他世家的人才凋零,青黄不接,而名门的后辈却层出不穷,一个个加入阴阳寮,內部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派系。 也正是因此,原本在东京的阴阳寮总部也搬回了京都,只留下他这个光杆司令充当门面。 苦於无人可用的名取周剑介忽然想起来上回在警视厅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 『这样的后起之秀,不吸纳进组织,真是太可惜了。』 那个叫做北川林的少年仅是孤身一人,最多算上他的式神,就將困扰警视厅多时的杀人犯解决。 毫不夸张的讲,光是这一点,绝大多数年轻的官方阴阳师都比不上他。 以一己之力,就能將e级的超凡事件解决。 这个年纪就有这种实力,哪怕是京都的那群眼高於顶的老古板见了,也会毫不犹豫地拉拢,拋出橄欖枝。 即使是不加入组织,单纯让其入赘进家族,改良血脉,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何况还能多一份暂且不明的剑道传承。 『不过……』 大叔阴阳师的心中念头一转,指节轻敲桌面。 虽然少年拒绝了自己的招揽,但那个少年似乎很缺钱的样子…… 那…… …… “喂!怎么不回我啊!” 迎著微风,少女的体香和带著些许嗔怪的话语不知道哪一个先到。 南波江梨有些生气地抬起眸子,看向身边身形挺拔的少年。 娇小的少女嘴上不饶人,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地盯著自己。 此时还早,大多数的同学都还沉浸在暑假的气氛中,校门口目前就站著他们两人。 北川林的目光在南波江梨头顶那团不祥的云气上停留了片刻。 “北川同学?” 似乎是被少年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红,好似果冻一样水灵灵的肌肤透著红霞,更添了几分青春的鲜活感。 心里的气不知不觉地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南波江梨歪了歪头: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嗯……” “南波同学,你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別的地方?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什么意思?” 少女有些不解,心里却是一紧。 『难道说上次那种事情又找上自己了?』 北川林將一滴白色神力滴入脑后的白色光晕,神性光辉流转,將那股灰黑交织的气息定住。 “你忍一下,我会儘量快一点,不让你感觉到痛。” 少年手中出现了一张画著玄奥符號的符纸,一挥手,本该轻飘飘无重量的符纸在脱手后马上燃烧起来。 一层淡淡的清辉就附著在了他的手上。 这是可以净化污秽的灵验之力,是他从神鸣流的传承中挖掘出的阴阳符咒。 南波江梨的嘴角一阵抽动。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少年的手指上的清辉流转,凭空地插入少女头顶的空气当中。 一扯,手指上的辉芒消散大半,那缕灰黑的气息就被一扯而断。 【裂缝气息已收录。】 【某处,未名的神龕受到了感应,等待激活。】 【可通过探索功能,进入隱世进行探索。】 隨著手上的气息被系统收入,文本提示弹出。 “那是?” 少女好奇的发问,作为普通人的她只能看到北川林手上的动作,看不见那道晦暗的气息。 她只觉得头顶一凉,整个人像是放鬆了些,又像是只是心理作用。 “已经没事了。” 北川林摆了摆手,即使是让他解释,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那就好。” 『好耶!看来我和北川君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这回他都没有提出要收费。』 暗自在心中给自己鼓劲,南波江梨愉快地说道,顺便拍了拍没什么起伏的胸前。 她此时並没有什么害怕的实感,反而脑中回忆著少年探手时不经意间露出的手臂线条。 心中涌现出一股安心的感觉,少女的脸上盛开著一个元气十足的笑容。 南波江梨主动走在前面,朝著教室走去,她轻轻將校服的领口立起,来遮挡那份心中的喜悦。 扎成了单马尾的黑髮,隨著她的步伐在身后轻轻摇晃。 走在台阶上,少女將手掌交叠在身后,一併轻微地晃动著,动作幅度很明显,看上去心情就很不错。 微风拂过,南波江梨很享受与少年待在一起的时间。 在从佐藤警视那里知道连环杀人案已经告破,凶手也被逮捕归案。 少女的心中尘埃落定,同时也有著些许的不舍,毕竟这样一来,也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和少年整天待在一起。 而在那之后,直到今天,才又有了和北川君独处的机会。 然而,没过多久,手机的铃声將两人之间的氛围打破。 “嘖……” 南波江梨微不可闻的轻嘖一声。 北川林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显示著来电的联繫人—— 名取周剑介。 接起电话,耳边响起中年阴阳师爽朗热情的声音。 “喂!少年,我这里有一笔外快的机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啊?” 第59章 谈话 “上回给你转的钱你应该收到了吧?” 电话那头,名取周剑介爽朗的声音不停。 “收到了,麻烦您了,多谢名取先生,真是帮了大忙了。” 北川林语气平淡,说著公式化的外交辞令。 “嘿,言归正传,我这边最近缺个帮手。” “当然的,只是兼职性质的,不算是正式加入组织。” 中年阴阳师还没有忘记少年上回表现出的態度,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在官方的阴阳师组织里,像他这样单独行动的,只能算是少数派。 不过倒也不是他不想找个搭档,主要是实在没什么人手可用。 其他世家出身的阴阳师基本都被京都总部调了回去,佛教的几个名门大寺也和他並不投机。 剩下的少有的野路子出身的年轻人,又大多实力一般般,他也没有给人当保姆的癖好。 现在,好不容易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个北川林,能力不俗,而且未来可期的后辈。 名取周剑介本来就有栽培一下少年,把他吸纳进自己的东京分部的想法。 『虽然这小子不愿意加入,但要是能偶尔客串一下自己的助手,加深一下接触,说不定就回心转意了呢。』 在心里盘算著,名取周剑介报出来一个让北川林心动的薪资: “如果你同意的话,上头髮的津贴我们五五分成,但你要保证在行动的时候听从指挥。怎么样,能接受吗?” 北川林思虑电转,在心里权衡了一阵子。 自己这样作为兼职工作,既能和和官方多接触接触,通过新的信息渠道搞点现世里的信息回来。 同时还有钱拿,倒也不失为一条创收的路子。 “可以!” 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那好,我先去现场看一看,至於你的话,等放学过后再来也行。” “难道不用我现在请假赶过去吗?” 北川林有些意外,他都做好了现在赶去警视厅的准备。 “不用,都说了,我们组织的出勤考核很轻鬆的。” 名取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意。 “哪怕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大不了让那群老古板多鞠两个躬就是了。” “就这样,先不说了,回头联繫。” 掛断电话,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室的门口。 虽然心中很不舍和少年相处的时间,但少女也知道,北川林喜欢的应该不是那种缠著人不放的女生。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彩。 “你的衣服我放学的时候会给你送过来。” 半张脸都埋在衣领內的南波江梨將背在身后的手挥了挥,转头向掛著一年b组的牌子的班级走去。 『为什么不能现在给我。』 少年的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去深究,只当作是只是一件小事就让它过去。 “哇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推开门走进教室,参加完社团晨练的水谷透发出了一声拖长了音的、挪揄的怪叫。 “早。” 北川林回了一声招呼,在他背后的位子坐下。 因为位置相近,水谷透作为他的前桌,和原主的关係算是不错。 人长得不错,学习也还行,性格也比较直爽。 曾经还痴迷过港台的黑道片,所以嘴里时不时会蹦出几句“扑该”,“雷猴啊”之类蹩脚的广东话。 北川林在和他聊天时,听到这些熟悉的话时,在这异乡心中总会有种淡淡的亲切感。 男人嘛,建立起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你个扑该,什么时候和隔壁的南波同学勾搭上了?” 水谷透一边拿著毛巾擦汗,一边转过身,挤眉弄眼地夸张地叫了起来。 “是兄弟就老实交……” 水谷透话说到一半,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古怪。 他往后挪了挪椅子,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捏著下巴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北川林好几眼,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等等……你这傢伙,怎么感觉……是不是变帅了?” 北川林重重地趴倒在桌面上。 『为什么水谷透一个男生,会首先注意到他变帅了这件事啊?』 玩笑归玩笑,闹过之后,水谷透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北川,你和南波同学的事先放一边,你有没有听说……那件事。” 聊八卦一直是校园生活中避不开的一件事。 “嗯哼。” 北川林从包里掏课本的动作顿了顿,示意他接著往下说。 水谷透捂著额头,用一副“我真的败给你了的表情”朝著北川林说道: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北川啊……算了。” 水谷透欲言又止,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道: “据说,隔壁班有两个人,在暑假里……失踪了” “多半是因为什么原因自己离家出走了。” 北川林不以为意,隨意的回了句,就又低下头,注意力放回到摊开的书上。 “你別不信,据说他们是去了一档节目当临时工,结果真的遇上……” “遇上什么?” 北川林抬起头,瞪了故意吊胃口的水谷透一眼。 他以一种在试胆大会上讲恐怖故事的语气: “遇上了传说中的如月车站!” “水谷君。” 北川林盯著他张大嘴巴,站起身来,故意营造恐怖氛围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 “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看到少年没有被自己嚇到,水谷透有些尷尬坐了回去,不解地发问。 “这种故事连国小生都已经不会被嚇到了。” 水谷透悻悻地转过头去,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教室渐渐喧闹起来,隨著教国语的老师到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才逐渐消失。 北川林坐在位置上,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 今天开学,他昨晚睡得比较早,夜里恢復的形代还没来的及使用。 原本也就是打算用来在净念禪寺修行灵力的剑道。 但现在,净念禪寺这张地图已经被他探索的一乾二净。 既然开了新地图,那自然就没有不试试的道理。 隨著形代的数量从1/1变为0/1。 北川林的意识逐渐抽离,来到了一个崭新的地方。 第60章 初入新地图 隨著视线逐渐聚焦清晰,北川林环顾四周。 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当中。 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之前的经验,北川林在自己的身边翻找起这张地图的神龕来。 没多久,他就在一株大树底下,找到了散发著点点萤光的神龕。 【未来的隱世之主踏入了未知的属地。】 【他的光芒即將泽被这片土地。】 【神龕已点亮。】 【地图解锁,青木原站台。】 【区域任务:將本地图探索度提升到80%以上,当前进度:0/100】 【特殊任务:祓除妖鬼——太大法师。】 眼前,是和上张地图一样,中规中矩的两条任务。 北川林一目十行地看著光幕上的文字。 青木原树海吗…… 这个地方又被称为日本的自杀森林,是富士山下的一个著名景区。 在这个地方看到的富士山景色非常之美,但它更为出名的是其吸引人自杀的奇特魔力。 据说,这里是一个非常邪门的地方。 走入森林后,偶尔会遇到指南针和卫星导航系统等一切指引方向的道具都失灵的时候。 有人说,这是这片树林底下蕴藏的磁铁矿所导致。 但无论如何,再加上青木原这片地区生长的树种单一,每个地方的景色都十分相似。 同时树林繁盛,遮天蔽日,没办法根据太阳或星象来辨別方向。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进入林中的人就再难找到出路了。 他们往往会越走越深,把自己彻底迷失於森林当中。 总的来说,这是个著名的灵异事件发生地。 特殊任务中提到的太大法师,在北川林现在的志怪知识之中,是一种山精山神一类的存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在《出云国风土记》的记载中,它原本是被称为“关东水臣津野命”的神明。 曾经参与创造这片大地上的山脉和湖泊。 不过,它本来该按照高天原的意志来造山造湖,后来却隨著自己的兴致所工作。 於是便被贬为妖怪,从山神的位格上跌落。 『所以说这就是我在这个地图的目標?』 確认了目標,北川林將系统光幕关闭。 他反手自虚空中取出无十日红。 把武士刀当成开山刀使用,劈开身前的灌木草丛,开始了新地图的探索。 今天的太阳很大,但密集的枝叶下,整个森林依旧显得晦暗、阴冷、潮湿。 蛇一样的树根在土壤间触摸,光线隨著往里前进的脚步而变暗,温度也降到了会让人觉得冷的地步。 这並不是一片適合人类长待的地方。 除了少年前进前行的脚步声外,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重复著同一个行为是很容易让人的神经变得麻木的。 眼前是无边无尽的树叶枝椏,唯有脚下有一条光禿禿的,寸草不生的道路。 北川林此时正沿著这条小路前进。 反正暂时也没有別的线索,不如就顺著这条明显不正常的道路前进,大不了就是消耗一次形代的次数罢了。 抬手擦拭了一下头顶的细汗。 忽然,少年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有一个人?』 北川林朝著前方看去,那片林木间,隱约可见一个藏著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从形態上来看,那绝对是人类没错。 或者说……起码是某种类人的东西。 『终於出来了吗?』 北川林的耐心原本已经开始有点耗尽,不过一看到树林间的诡异人影,他顿时就来了兴致。 而且,前方的人影在这条小路的必经之处,除了这条仿佛被踩踏过的森林小道,其他地方的地上堆满了腐朽的落叶与荆棘。 那就只有向前了! 北川林握著刀,小心翼翼地走向前方,来到了那个隱没在树丛灌木中的人影前。 少年飞快地拨开了挡住视线的枝叶。 一只裸露的惨白手臂出现在了北川林的眼前。 顺著那条手臂往前看去……这个人的身上全是水渍。 他就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是溺死的。』 北川林在心中得出结论。 在少年检查尸体的时候,他身后的树影扭动,一个庞大的身影从环境间缓缓显现。 它伸开来两只肥大畸形的手臂,朝著北川林合抱而来。 北川林的灵觉受到了触动,他猛地转过身来。 “喝!” 一声爆喝,那道隱约有些透明的身影动作隨之一滯。 手中的无十日红轻轻颤动,散发著血光,细微嗡鸣。 全身的肌肉筋膜活动,浑身上下如同有著用之不竭的力量奔涌。 少年的瞳孔收缩,周遭时间的流速在他感知中仿佛骤然放缓。 神鸣御神示现流·三尺打! 刀出如龙! 不见天日的树林里暗红刀芒乍现即隱,一截半透明的躯体应声横飞而出。 【成功退治妖鬼:不见镜,获得灵蚀结晶*10】 心念微动,脑后出现白色光晕,来自净念禪寺夜叉眾们日夜祈並所產生的白板神力滴入。 剎那间,一道耀眼清辉出现在了这片常年被树荫遮蔽的树海当中。 光芒所及,一棵棵扭曲的大树下,数不清的半透明的身影开始抽搐。 整个树海就像是一头从沉睡中被唤醒的怪兽,骤然“活”了过来!。 四面八方,竟全是所谓的不见镜! “事情倒是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北川林也没有慌,临危不乱,冷静地架著刀。 手指一撮,一张画著不明符號的符纸无风自燃。 召火符! 武士刀的刀身上顿时流转起炽热红芒。 同时,他的身体內的灵力奔涌,將一股源自肾水之精的阴寒雷光调动,缠绕而上。 阴阳咒术·肾水阴雷! 雷光与火焰交织,却奇异地互不干扰。 少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至於能附加灵验之力的净缠符,倒不是说他不愿意用。 他先前就试验过,自带净属性的符咒和这把妖刀的力量有所衝突,清辉根本无法附著而上。 “来吧!” 少年不退反进,如同炮弹一般,直直地衝著匯聚在一起的妖鬼群而去。 不见镜是吧,都给我变成温暖的系统代幣吧! 第61章 穿过那条河 北川林在青木原刷了一段时间的怪。 隨著手里头这几天攒下来的召火符等符咒耗尽,他一共收穫了500多的灵蚀结晶。 按照一只不见镜差不多10点算,方才的时间中他起码退治了五十多只。 而树海里的不见镜还没被完全退治乾净,保守估计,至少还能有上千灵蚀结晶入手。 『这张地图虽然看上去单调,没想到资源倒是不少。』 就目前而言,北川林对这张能產出灵蚀结晶的地图相当满意。。 將身边最后一个半透著光的肥胖身影一刀两断。 倚著树干喘息片刻,少年的耳边隱约听到了细微的水流声。 青木原里的河流大多是季节性河流,现在夏季刚过完,还有没来的及乾涸的河道倒也正常。 『那要去看看吗?』 少年在心中想道。 反正他现在的探索度还没提高多少,往哪边走也都一样,去河边说不定还能有新的发现。 打定主意,北川林沿著水流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走了不到一分钟,一条四五米宽,水流湍急的林中小河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夏季的冰雪融水和雨季的降水给这条河带来了充足的流量,河水在湍急的同时还十分浑浊,根本看不清有多深。 北川林在河边蹲下身来,將暂时充当武士刀的刀鞘的油纸伞往下探了探。 伞尖触底,水深大约一米多。 『看样子应该能过去。』 北川林试探著缓缓地踏入河中。 刚一接触到河水,他的眉头就一皱。 河水意外的凉,就像是刚刚化掉的冰一样,流速也很急,夹杂的碎石被水流带著撞击到身上带来隱约的痛感。 退回岸上,少年从仓库里取出【濡女的怨念髮丝】,把这件道具权当成安全绳使用,一端绑在合抱粗的树干上。 握著如水草般湿滑的髮丝的另一端,北川林一边將其系在腰上,一边看著河水。 『为什么河水会这么浑浊?』 这是少年最大的疑问。 河水冰冷刺骨的话,说明它確实是冰雪融水。 可是……那种水源应该是相当清澈的才对。 从树木的缝隙间的木质也可以判断,这片树海最近也没有下过雨的样子。 那么为什么河水会变成这样。 他有些想不通。 但这条河流正好將树林一分为二,对岸就是那条隱约的林间小路。 要想到另外一半森林去,那就不可避免地要穿过这条河。 重新踏入河中,虽然已经对河水的冰冷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进入到河水中后,北川了还是打了个哆嗦。 河水淹到了他胸膛下面一点的位置,他步履蹣跚地往前走,速度並不算快。 因为河水实在是太浑浊,看不清河床,所以他一直不敢加快速度。 万一河床中部是淤泥,深坑之类的玩意,陷进去了的话今天的探索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在他穿越了一半的河流,即將到达河中间的时候。 “咳咳咳……” 北川林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自己的裤腿,有些失衡地呛了口水。 少年的反应很快,双手立刻抓上了腰间的长髮,快速地往来处赶。 人类天生的陆上生物的属性,直接就导致了在水体环境下战力的大幅下降。 北川林想先回到陆上再想办法。 但水中的不明妖鬼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它抓住了少年的左脚腕,一股力道又从水中传来,试图將他拖入水下。 此时再想回到岸上已经来不及了。 北川林把心一横,將武士刀咬在嘴里,左手上最后的一张净缠符使用,化为清辉縈绕於上。 猛地潜入水中,昏黄浑浊又冰冷刺骨的水流让北川林双目一疼,但紧接著,他看清了河里的是什么东西—— 河水里有一只矮小的人形妖鬼! 它在河底佝僂著腰身站著…… 左手带著净化的灵验之力探去的瞬间,那只妖鬼猛地扭过头,露出了尖锐恐怖的牙齿,闪电般地冲向了北川林。 北川林的眉头紧皱。 先前与数十只不见镜的战斗,消耗了他绝大部分的灵力。 单靠一张净缠符附加的灵验之力,很可能不足以让他单凭一只左手就挡住妖鬼的攻势。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用右手取下武士刀,体內最后一丝灵力调动,一股酥麻感自肾俞升起,沿脊柱上传。 暗黑色的雷光在水中骤然闪烁! 河流里突然涌起了一大团水,北川林被一股强大的衝击力撞得浮出了水面,又落了回去。 水体环境对少年的削弱还是太大了。 发力的动作,斩击的角度,都因为水流的衝击而有些变形。 不过肾水阴雷倒是起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似乎是被雷咒麻痹,闪避不及。 河水里冒出了一股腥臭的噁心血液。 伤到了! 这个河流中的妖鬼的实力其实一般,只不过比起他来更加適应水体环境。 既然能伤到它,那就有机会能退治它。 北川林握住无十日红的刀柄,深吸一口气后,又潜入了水底。 因为血液的关係,这次水底的环境更加恶劣浑浊,眼前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稍微朝著记忆中的方向游过去一点,一个滑腻的感觉就从手臂边传来。 有鳞片的感觉,就是它! 北川林立刻反持武士刀捅了过去。 身形被惯性带著一偏,这一次,北川林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捅中了。 武士刀插在它的身上,少年死死地握著刀柄不放。 那妖鬼的身体在水底疯狂地扭动,连带著他一起被拖著到处游动。 北川林被弄得头晕眼,但他也明白,如果这时候鬆手给这妖鬼缓口气的机会,那他就別想渡河了。 死死憋著最后一口,双手握著刀柄不放,系在腰间的怨念髮丝如同有生命般鬆开一头,將他和挣扎的妖鬼紧紧缠在一起。 这把业物卡在了它的血肉里,这一番剧烈的运动之后,北川林能感觉到武士刀在它的身上製造出来非常长的伤口。 终於……它挣扎的力道逐渐变小了。 北川林的氧气也快不够了。 他终於鬆开手,浮出了水面。 刚一从水中探出头,他急促地呼吸著新鲜空气,但隨即愣住,警惕地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里?” 第62章 树海中的人鱼 两岸的河道到了此处呈现出了明显的收缩趋势。 河岸的宽度飞快地变窄,到了他浮出来的这节水段,甚至已经到了助跑一下就能跨越过去的程度。 而这条河流的源头,此时正清楚的呈现在少年的眼前。 大地凭空裂开了一条狭长漆黑的缝隙,所有水流正是从这漆黑的缝隙中奔涌而出。 状態不佳的北川林迅速从河流中爬到了岸上。 系统並没有弹出文本提示,也就是说,方才水中的妖鬼应该只是受到了重创,尚未死透。 既然如此,北川林自是不敢在河水中多待,以免再受到那不知名妖鬼的袭击。 『这裂缝……像是某种生物微微张开的嘴。』 体温被冰冷的河水带走,浑身发寒的少年看著那条啊让人从心底感到不安的地缝,心中冒出一种感觉。 此时的他状態很差,体內的灵力消耗一空,积攒的阴阳符籙也都用尽。 老板娘又还在沉睡,式神也只有【稻荷稚狐】可以使用。 『要进去吗?』 这条地缝的诡异完全是肉眼可见,心底同时有著毛毛的感觉。 北川林看著那条大约能容纳一个人进入的大小的地缝。 反正他本来就已经是接近油灯尽枯的状態,大不了就是稍微提前一点结束这次探索。 来都来了。 北川林咳嗽两声,將呛进肺部的积水吐出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提振精神。 又调整了一下握刀的架势,慢慢地朝著地缝靠近。 这是条极为狭窄的甬道,北川林的身体两旁,都是带著潮意、湿滑冰冷的岩石。 很难让人难以想像,这样的地方真的能流出一条奔流的河流吗? 一步,两步,三步…… 在黑暗中行进一小段后,逐渐熟悉了地面环境的少年,脚步越来越快。 他似乎能感觉到,这条甬道並不长,出口就在前方,马上就能从中走出去了。 终於,北川林迈出了最后一步。 “嘶——” 仿佛瞬间踏入了冰库,在一片漆黑中,北川林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朝著前方看去。 眼前……出现了一汪深潭。 潭水与净念禪寺中的血潭不同,顏色並不深沉,而是呈现淡淡的带著生机的碧色。 “咕嘟——” 忽然,水潭中冒出了一个硕大的水泡。 北川林的身子一僵,示现流的剑架转瞬间就摆好,严阵以待。 预料之中的袭击並没有袭来,透过半透明的水泡可以看见其中的物体。 水潭中间,浮现出的是一具婴儿大小,看上去很像是半只猴子与半条鱼的缝合木乃伊。 北川林並没有放鬆警惕,隱世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他握著无十日红,脚下踩著蜻蜓八相步,小心翼翼、极其谨慎地靠近水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濡女的怨念髮丝】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他现在发现,这件道具是真的很方便 不管是探路还是排点,都非常的好用。 轻轻甩出,水泡应声而破,黑髮精准地缠绕上那具乾尸。 北川林手臂用力,微微一拽,长发就带著乾尸凌空倒飞回来。 『竟然真的没事?』 直到他伸手將乾尸捡起,都没有任何事发生。 隨著与乾尸接触,系统的文本弹了出来: 【人鱼乾尸】 【品质:青玉】 【备註:多年前在树海迷路而被干(第一声)死的人鱼尸体,据说生前的三围是90-57-85。】 北川林:“……” 这个系统又抽了什么风,给出的备註简直是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起。 树海也是海,在隱世的海里有条青玉级別的人鱼,很合理,也很正常…… 正常个鬼啊! 忍住心里吐槽的欲望,北川林盯著这具所谓的人鱼乾尸。 『这玩意……能有什么用?』 它不像是普通道具那样,系统会列出该如何使用的说明。 『要不,把它丟水里试试?』 目光扫过恢復平静的潭水,北川林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说干就干,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隨著接触到水体,深潭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周遭的空气也愈发的乾燥起来,这个【人鱼乾尸】正在从周围拼命地抽取著水分。 北川林见状,毫不迟疑地就將这具【人鱼乾尸】扔进了水潭中。 在大量清水地滋润下,【人鱼乾尸】表面那如树皮般乾枯褶皱的皮肤开始恢復光泽。 身形也从最初的婴儿大小缓慢膨胀,最终连同鱼尾一起长到了近两米的长度。 人鱼,在传说中是来自海洋的精灵。 这条在北川林面前重新復活后的人鱼也无愧於人类对人鱼这种生物的美好幻想。 她的容貌极为美艷精致,一双碧蓝色的双眸就如同星光下的海洋般璀璨。 蹼状的耳朵和双手,还有银灰色的,如同镜面般反光的鱼尾,更为她增添了一种超越凡俗的、异质的来自人外生物的特殊美感。 人鱼轻盈从水潭中游到旁边,看著岸上的少年。 她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仿佛小孩子般清澈的笑容。 將水淋淋的乌黑长髮拢到一旁,人鱼对著岸上的少年,声音空灵: “你好,我叫速鱼,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北川林眼睁睁地看著那宛如猴子的乾尸转眼间变成了一条真正的人鱼,感到了强烈的认知衝击。 虽然知道隱世里光怪陆离,发生什么事都不足为奇,但…… 树海里还真有人鱼啊! 只是,这条叫做速鱼的人鱼看上去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 愣神的工夫,看著不说话的少年,速鱼觉得可能是自己没有表达清楚。 她歪了歪头,充满“智慧”的眼珠转了一下。 『一定是自己不够诚恳,才让恩人不明白。』 侧过身来,摆出一副任君採擷的无防备的姿態。 如孩童般纯真无垢,又有著一副充满诱惑力,很容易撩动男人心中的感觉的速鱼將双手张开,似乎是想要拥抱少年。 北川林的眼前瞬间出现一片不可描述的圣光。 速鱼用最天真烂漫的语气,说出了最石破天惊的话语: “来吧,请吃掉我吧!” 第63章 和笨蛋说话很麻烦这件事 『这糟糕的台词……』 北川林当然知道,这条不諳世事的人鱼所谓的“吃掉”是本意而不是別的什么意思。 毕竟在日本的传说中,吃掉人鱼肉的人会受到人鱼的诅咒。 名叫长生不死的诅咒。 隨著在意的人,珍贵的事物逐一逝去,世间空留一人的诅咒。 这也导致了歷史上无数渴望永生的掌权者为此不断追寻的故事,留下了眾多的故事。 他当然对这种传说故事不陌生。 但这奇怪的台词配上那完美又充满诱惑的身材…… 他盯著眼前这条思维清奇的人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速鱼歪头,蹼状的手指点了点下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恍然大悟: “啊!是因为不够肥美吗?没关係,我可以再泡一会儿水!” 说著就要往潭里钻。 “等等!” 北川林赶紧用刀鞘拦住她。 这条人鱼可能是天然呆的那种类型,话应该说的更直白一点。 “报恩的事可以待会再说。” 少年是第一回进入这片无边无际的树海,目前为止,只知道有著叫做不见镜的小怪。 以及最终的妖鬼是太大法师,和河流中存在著不明的妖鬼。 要是能从这条名叫速鱼的人鱼这里多了解一些情报,倒是能大大加快他攻略这张新地图的速度,减少他很多的麻烦。 北川林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 “你对这片树林了解多少?” 速鱼眨巴著碧蓝的眼睛,一脸诚恳地看著北川林: “嗯?” 与人鱼一脸懵懂的眼睛对视,大眼瞪小眼,北川林意识到了自己还是说的复杂了。 “就……比如说有哪些其他的妖鬼,它们的种类、位置之类的。” 速鱼歪著头,似乎在尽力用不大聪明的小脑瓜思考了许久。 她果断地摇了摇头,鱼尾欢快地拍打水面,溅起地水將少年身上已经有些干意的衣物再一次打湿: “不知道呀!我就记得自己在这片树林里走啊走啊走,就是走不出去……”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脱水了。” “再醒来,看到的就是哥哥你了~” 她摆出一副非常无辜的样子,不好意思的吐了吐粉红色的小舌头。 北川林无语扶额。 『和笨蛋说话真的心好累。』 『不过从她的话语里也可以推理出来,她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应该是春冬季,季节性的河流刚好乾涸的时候。』 『不然作为一条人鱼,在存在水流的环境中乾死的话……也太丟人鱼的脸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犹豫,毕竟以速鱼的脑子,说不定还真能…… “没关係!我对水流的感知很敏锐,可以试试看!” 速鱼忽然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脯,得意地拍了拍颤颤巍巍的90d. 硕大的球形於是以一种令人心惊胆颤的幅度晃了晃,拍打在水面上,溅出不少的水渍。 她转身就以一个优美的姿態往水里一沉,银光闪闪的鱼尾在北川林的视线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残影。 北川林无奈的笑了笑,在水潭边上找了个比较乾燥的位置坐下休息,恢復体力的同时也在等著人鱼小姐浮出水面。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银色的修长身影借著水的衝力从水潭中一跃而出,拖著一条七色的彩虹光晕从天而降。 她猛地扑在北川林身上,带来的衝击力將少年的身形带著一歪。 “哈哈哈,哥哥有没有被嚇一跳?” 速鱼揽著北川林的脖子腻歪在他的怀中,巨大的银色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著水潭的石壁。 “河水里有一个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哥哥你想找的妖鬼。” “速鱼厉不厉害?” 望著怀里主动討要表扬的人鱼小姐,北川林轻抚著她那仿佛涂了一层滑腻油脂的后背,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叫做速鱼的人鱼虽然脑袋很笨,但她那种纯真的性格,却带著一种可以净化心灵的天然感染力。 “那,能找到它的位置吗?” 如果可以的话,北川林打算这一次就將那河水中的不明妖鬼退治了。 虽然现在他的状態也不好,但先前在水中的搏斗就已经重伤了它,要是能一口气解决掉这个麻烦,之后几次的探索也会轻易很多。 “嗯,好像离我们不远,速鱼这就带哥哥去。” 速鱼笑吟吟地看著少年,她很高兴自己能帮得上忙。 “那就走吧。” 北川林正要从地面上站起身来,准备跟著人鱼的指引前进的时候。 速鱼突然脸色一变,鱼尾紧张地捲曲起来,有些慌乱地想拉他进潭水: “有、有什么东西来了,哥哥快躲进来!” 地面微微地震动,不远处传来沉闷的声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移动。 一阵隱约夹杂著类似诵经的诡异音调。 “太大……太大……” 是——所谓的太大法师吗? 声音由远及近,带著令人心烦意乱的压迫感,北川林想到了系统任务中提及的太大法师。 握紧刀柄,他打算会会看这张地图的关底妖鬼。 反正这次探索也差不多到了该结束的时候,那不如就把这条命拿来换些情报。 北川林站在原地不动,脑后的神性光轮微微发亮,【法目】悄然开启。 下一刻,一只粗糙的岩石手掌从甬道中探出,顿时就占据了本就狭小的空间里绝大部分的空间。 巨掌扫动,与架著刀式的北川林撞击在一起。 只是接触的瞬间,少年就感觉到了一股无从抵挡的沛然巨力,瞬间就被扫飞了出去。 撞击到石壁上,他的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北川林感觉到力气在不断从身体中流逝。 “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水潭中的速鱼发出一声惊呼,隨后以极快的速度,將落到地上的少年扯入水中,惊险地躲开手掌第二次的扫击。 “对了……我的肉。” 情急之下,速鱼这回倒是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如果少年吃下了自己的肉,应该就能恢復过来。 就在她伸手便要朝自己心口探去时候。 北川林在隱世的身影逐渐消失,原地只留下了一张被捻作一团的纸人。 第64章 男人的友谊既坚固又脆弱 从隱世里回到现世,讲台上禿顶的国语老师还在讲著课本。 『果然,一张地图的区域任务没有这么好做。』 教室里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同学轻微的翻书声、窗外遥远、已经开始微弱的蝉鸣…… 现实世界的各种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北川林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態,切换回了在现世里的放鬆模式。 隱世的探索虽然代价都是由形代来承担,但精神上的疲惫確实实打实的反馈在少年的身上。 一边望著窗外的流云发呆,一边任由思绪放空,恢復著精神。 时间悄然流逝。 临近中午的时候,阳光骤然变得炽烈而势不可挡,透过玻璃窗,在课桌旁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北川林在走向食堂的途中,朝著操场看了看。 不远处的网球场上有两个女孩,戴著白帽,短短的网球裙隨著击球的动作翻飞,两人的汗珠隨著球拍的挥舞飞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北川……你觉得怎么样的生活才是有意义的?” 身旁跟著他走出教室的水谷透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问道。 北川林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这个死党又在发什么疯。 “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么哲学的问题了,平常不都该带点顏色的吗?” “我想了想,如果按照我爸的安排走下去,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那不是挺好的?多少人想当都当不成呢。” 北川林淡淡道。 “可这样的生活也太无趣了,我想过那种充满不確定性的、惊险又刺激的生活。” “信不信我弄死你!” 正在过著某人口中“充满不確定性的、惊险又刺激的生活”,为了钱在今天放学后还要给大叔打工的阴阳师终结了这个无意的话题。 走进食堂,两人点了同样的一份土豆泥定食。 北川林隨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跟在他的身边,刚要將餐盘放下去,水谷透就忽然发现有个女孩有意无意地盯著这边看。 “誒誒,北川,你看那边是谁?” 他敲了敲桌面。 北川林回头看了眼,发现是南波江梨。 少女也发现了北川林,远远的衝著她一笑,然后就小跑著朝这边靠近了过来。 看著隔壁班的美少女一下子就坐到了自己好兄弟的身边,水谷透默默地端起餐盘,准备找个好位子看戏。 北川林在桌子底下直接踢了他一脚。 “嘶……” 南波江梨看了他一眼: “这位是?” “同班的同学,叫水谷透。” 北川林介绍道,隨后又对著水谷透说: “这位是隔壁b组的南波同学。” “你好……” 只想吃瓜的水谷透只能无奈地留下。 “北川君,这是你的衣服,我已经洗乾净了。”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特意將外套留到中午再还,不就能自然地和北川君一起吃午饭了。 计划通.jpg “多谢。” 同时隨著白板神力的消耗,少年的脑后神性光辉照耀。 在【法目】的视野里,南波江梨头顶那团不祥的灰气並没有再次出现。 『看来之前的净化確实起了效果。』 北川林接过袋子,点了点头。 『衣服……』 『为什么自己这个死党的衣服会在南波江梨的手上呢?』 『看来自己这个朋友已经开始背叛革命的统一战线了啊。』 看著面前的两人,瞥了少年一眼,水谷透开始逐渐理解一切,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 吃完了午饭,南波江梨知道过犹不及,礼貌地站起身来將餐盘收好。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水谷透看了看少女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喝著味增汤的北川林,水谷透立刻凑近了过来。 “北川啊,你这样是不行的!” 北川林將视线从碗中抬起: “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对待女人绝对不能放过任何机会,要快、准、狠!” 他抬手將方才买的牛奶拿起,手持吸管,“噗”地一下子就插了进去,接著狠狠地吸了一口。 “就像对这瓶牛奶一样!” 北川林愣了两秒,从水谷透的奇妙比喻中回过味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这傢伙,还真是个天才。』 …… 下午的课也在平淡中流逝。 黄昏,夕阳將教室染上了蜂蜜的顏色,风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 少年朝窗外看了眼,东京大大小小的建筑都沉浸黄昏的氛围里,天际线上宛如镀上了一层光边。 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去名取大叔那边了。 北川林没忘记自己的兼职。 他挎上书包,离开教室。 走廊上人声嘈杂,不时有学生追逐打闹。 顺著长廊走出校门,北川林乘上摇摇晃晃的电车。 按著手机上名取周剑介在半小时前又发来的一条位置信息,他换乘了几趟电车,来到了位於城市边缘的一个小站台上。 这里显得十分冷清,周围拉著警戒线,几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和便衣警察在站內外忙碌著。 警戒线的里面,名取周剑介正站在一列略显陈旧的电车旁,和一个穿著警视正制服的中年人交谈。 看到北川林,他招了招手。 “来了。” 名取周剑介很是热情地拍了拍北川林的肩膀。 “怎么样,对上次的报酬还满意吧。” 北川林点了点头: “当然。” “那就好。” 名取周剑介同样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也没有,想吃什么,我直接用组织的调查经费点。” 中年阴阳师觉得自己的金钱战术起了效果,打算从各种细节来增加拉拢少年进入组织的可能。 北川林:……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大叔行事不拘一格,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但作为公职人员,这么光明正大的说要挪用经费真的好吗? 看著一脸黑线的少年,名取周剑介哈哈一笑,脸上的表情变回严肃。 “好了,不开玩笑了,这是这起事件的简报,你可以先看看。” 旁边的警员很有眼力见地递上来一本文件夹。 北川林接过,在渐沉的暮色中,仔细翻阅起来。 第65章 情报 北川林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昨晚事件的详细记录。 包括节目组製片人的证词、现场照片,以及那三名失踪警员的档案。 照片上,一辆电车静静地停在站台,车厢內部空无一人。 “小子,能看出什么了吗?” 名取周剑介接过旁边警员送过来的咖啡,顺便给少年塞过来一杯。 北川林接过咖啡,没有立刻打开,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罐壁上轻轻敲击。 “名取先生,你觉得这真的是所谓的『如月车站』吗?” 名取周剑介耸了耸肩,从兜里掏出一根香菸叼在嘴里,声音有些含糊: “谁知道呢?” “那官方对此事是打算怎么处理的?” 北川林有些好奇所谓的阴阳师组织对这种情况会如何反应。 “很简单——拖。” “?” 名取大叔的话让北川林有些意外。 似乎看出来了少年心中的疑惑,他將口里的香菸点燃,深吸了一口: “对了,我好像还没跟你介绍过隱世的事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隱世。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北川林的眼皮一跳。 虽然先前就有些猜测,现实里存在著阴阳寮这一早在天武天皇年间就已经出现的国家机构。 这么多年下来,不可能对隱世毫无了解。 但他也没想到,名取周剑介这么简单就打算將相关的信息告诉他。 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並不清楚。 “怎么跟你解释呢……你就当是世界上存在有一个位於现实世界夹缝之中的异空间。” 说到这里,名取周剑介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 “官方称其为隱世,网络上偶然与那个世界有过接触的普通人,给它起了『里世界』、『幽界』等种种称呼。” “那些在现世逐渐销声匿跡的妖魔鬼怪、光怪陆离的都市传说,甚至是被遗忘的神明…………似乎都迁移进了那个世界。” “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北川林適时地表现出吃惊的样子。 『这小子,还在跟自己扯著明白装糊涂。』 名取周剑介心下暗笑。 正如他所提到的,隱世中存在著许多从现实里消失的超凡生物。 而作为一种特別的超凡生物的阴阳师,尤其是在歷史上留下笔墨的那种,都对这个世界並不陌生。 虽然隨著到了现代,隱世与现世的联繫越发减少,导致能让阴阳师本身进入其中的仪式因为材料缺乏等种种原因而难以使用。 但像北川林这种,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实力又不错的阴阳师,多半都是阴差阳错进入过隱世,获得了其中先辈的传承。 『唉,年轻人还是太嫩了点。』 心里想著,名取周剑介不著痕跡地瞥了少年一眼,看破但不说破。 他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类似机缘,才重振了几乎没落的名取家,自然是了解他们这种人此时的心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无非是患得患失,生怕被政府吃干抹尽。 要么就是心態膨胀,像是中二病时期的青年一样。 现在看来,这个少年应该是前者。 “隱世的出入口偶尔会出现在现世中,而且位置还会时常变化,所以想要封印它是不可能的。” 他將话题拉回眼前的事件: “目前来看,所有的失踪者的共同点就是在这个站台乘上了一部不明电车。” “上面的意思是,只要事態不扩大,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封锁这个站台,暂停使用。” “说不定,这反而能成为一条可控的、进入隱世的通道。。” “至於不小心被捲入其中的普通人,也就是所谓的『神隱』,我们一般是不予理会的,只能算是他们运气不好。” “那就不管了?” “嗯……” 听到少年的疑问,名取周剑介微微沉默一会,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这是京都那边的意思,但就我个人而言,只能说尽力而为吧。” 名取周剑介虽然平时不大正经,內心却有自己的准则。 回忆起节目组无意间录下的,透过车窗,那几位警员脸上的无助和失措的神情。 中年阴阳师嘆了口气。 『试试看吧。』 简单介绍完情况后,他挥挥手,示意周围待命的警员们暂时退到远处。 一眾警察虽然不大明白,但还是依言散开。 名取周剑介的手上掏出来了一张符咒。 用菸头的往上一戳,符纸瞬间燃烧了起来。 周遭亮起了一片难以察觉的微光。 “这是结界符,你应该对其也有所了解吧。” 他看似隨意地说道,实则留意著少年的反应。 这种符籙的效果是形成一小段范围的“结界”,让周遭的普通人无法干扰到其中阴阳师的施法。 虽然算是比较基础的符籙,但却也是当年组建阴阳寮的几大流派的不传之秘。 一般的传承对它也用不上,自然就不会专门记载这种麻烦又不实用的咒符。 如果少年对这张符咒不陌生,那他身上的传承应该也属於名门之一。 起码不会是某些上不得台面的阴阳师留下的。 北川林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神鸣流的传承中对这张符咒有著详尽的介绍,他也就顺势点了点头。 名取周剑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 他越发觉得將这个年轻人招揽至麾下是个不错的主意。 中年阴阳师的身后,赤鬼那庞大的身影若隱若现。 接著,他的手中翻出来三只折成貂鼠类动物的摺纸,以灵力激活上面的咒符后拋向前方。 三只摺纸动物离手后瞬间膨胀了数倍,每一只都大约有婴童般大小。 “这是我们名取家家传的术法,纸遁·镰鼬化形。” 他向一旁的少年介绍道: “虽然阴阳师本人现在是几乎不可能进入隱世,但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却是例外。” 三只镰鼬顺著铁轨跑动了起来,身影逐渐消失。 “来。” 名取周剑介招呼少年过来。 北川林走了过去,发现他的手上拿著三张白纸。 “这是与构成它们的纸张的另一部分,过会应该会有画面传回来。” 两人便像呆子一样,对著空无一物的纸张看了许久。 其中两张白纸毫无徵兆地化为了细碎纸屑。 名取周剑介的眉头一皱。 好在,最后一张没有让他失望,逐渐呈现出模糊的画面。 纸张上,浮现出来一片无边无际的树海。 北川林的心中有些意外,因为纸张上的景象对他来说在熟悉不过,今天上午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这是……隱世中的青木原树海?』 第66章 少年的心思同样复杂 夜晚,外面的天黑的可怕,远处天际偶尔滚过闷雷,预示著又一场秋雨將至。 这种木造的老房子,一到下雨天,每个角落就都存在著一种湿漉漉的感觉,令人浑身都不自在。 『看来,真得找个机会换个地方住了。』 躺在自己的出租屋里,鼻腔里充斥著雨天特有的的潮湿气味,北川林有一下没一下地想著。 今天的兼职,名取大叔很豪爽地直接往他的帐上打了二十万円的调查经费。 名义上这包括了他调查这起案件中合理的支出,但看中年阴阳师的態度,似乎是对这件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三只用於侦查的镰鼬中,有两只在沿著电车轨道行进时莫名失去了联繫。 而最后的那只传回来的画面,名取周剑介对著研究了半天,也只能摇头。 毕竟到了如今,能进入隱世的阴阳师几乎绝跡。 而像纸镰鼬这样的阴阳术造物,又派不上什么用场,能传回些许信息就已经是极限了,很难指望更多。 或许是为了转换一下沉闷的心情,名取周剑介带著少年去了一家高档的烤肉店。 肌理间分布著大理石纹般的油脂,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散发出令人愉悦的焦香。 厚切牛舌弹牙爽口,经过美拉德反应的催化,肉香醇厚。 挤上几滴清新的柠檬汁,再裹上一层滑润的蛋液…… 肉类带给人类的那种满足感,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两人在吃饱喝足之后,名取周剑介开车將北川林送回住处,临別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以后有类似的“赚钱机会”还会找他。 现在不时有一笔额外的收入,北川林改善居住条件的念头又活络起来。 不过,这件事先放一边。 回忆著名取周剑介透露出的情报,少年的思绪有些飘忽。 『看起来,对於普通的阴阳师来说,进入隱世很难,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机遇。』 但自己却不一样,穿越后带著的这个系统,很轻易地就能將他送入隱世之中。 『而且,系统开启的地图,似乎是和自己现世中的遭遇紧密相关。』 第一张地图净念禪寺,是在退治骨女之后开启,那应该是吉良浩作这个接肢土蜘蛛在现世的锚点所製造出的產物。 第二张地图青木原站台,也是在他截取了南波江梨头顶的黑灰云气后开启。 而在刚才,镰鼬传回来的画面正是那片无边无际的树海。 现在看来,地图名里的“站台”,指的就是那是如月车站的终点站。 而南波江梨那傢伙,可能就是在那个站台换乘过电车,从而沾染上了如月电车的气息,阴差阳错地帮他开了新地图。 想到少女,北川林下意识地掂了掂放在床边的外套。 事到如今,要是说他完全没察觉到少女有意无意地找著机会靠近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前世番剧里经典的亚萨西男主,也不至於迟钝如此,也能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又带著期盼的心思。 但问题在於,他已经踏上了阴阳师这条遍布荆棘的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隱世里各个地图的探索,诡譎的妖鬼,现世里的各种事件……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涉及的领域。 对於老板娘来说,她本身就是八尺大人这个都市传说的人间体。 也是时机恰好,於是將滨崎向子契约为了式神,也给他增添了一分力量。 但南波江梨不同,她只是个普通的柔弱少女。 对於该如何对待这个不断贴上来的女孩,北川林还没有想好。 至於將神鸣流的技艺传授给她的这个选项,他也考虑过。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灵力这个天赋存在的。 按照名取周剑介的说法,即使是在各大阴阳师世家中,拥有灵力的人也是越来越少,一辈人里可能就只有数十个。 这机率实在是小的可怜。 同时老板娘的態度也是一道绕不开的坎。 要是在老板娘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接受了少女的情意…… 嘶,怎么觉得还怪刺激的。 『不过,人和怪谈之间,能生孩子吗?』 想到老板娘,他的思维忽然飘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作孽啊……” 嘆息一声,將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决定暂时先不考虑这个问题,把它先搁置在一边。 还是等滨崎向子从沉睡中醒过来再说吧。 『说起来,我在看失踪名单的时候,其中有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北川林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回忆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人。 那是少年在青木原树海探索的时候,在河边看到的那具溺死的尸体。 『看来失踪的那群人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再进入隱世的时候,得想办法带套衣服进去。 他又想到了那条笨蛋人鱼。 脑中不自觉地浮现那圣光照耀的一幕。 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这天然呆的人鱼倒是很容易让人感受到她洋溢的纯粹的热情与亲近。 就像是走在一片被茫茫大雪覆盖的松叶林中走累了,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一只毛髮优雅的猞猁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便毫无防备地凑过来蹭蹭你。 那种感觉,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欣喜。 『总不能让速鱼一直光著身子和自己说话吧。』 虽然那光滑的形状优美惊人的90d確实很养眼就是了。 不过,他现在能带进隱世的,只有涉及到超凡的事物。 『不知道名取大叔那边有没有这类的超凡物品。』 北川林觉得,官方组织应该有著类似的存货。 『不过,还是穷啊!』 现实里的经济好转了,但是涉及到超凡的方面,他的各个物品都有著用途,又变成个穷光蛋。 “唉——” 北川林觉得自己最近嘆的气是越来越多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淅淅沥沥地敲打著玻璃。 他静静地等待著,等待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 …… 与此同时,青木原树海中,同样是雷雨倾盆。 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幕,瞬间照亮了和田幸介那张因恐惧和疲惫而毫无血色的脸。 他在逃避树林间那一个个半透明的怪物时,一个趔趄。 左脚脚踝处传来了一阵剧痛。 並不是踩空了之类的。 而是,一个捕兽夹! 他竟然在这种危险的时刻踩到了一只捕兽夹! 而且还是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树林里! 剧烈的疼痛让他想要痛呼出声,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现在发出太大的声音就是找死。 钢铁的锯齿已经深深地嵌入了血肉里,甚至扣到了骨头上。 一股强烈的绝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出现一个该死的捕兽夹?』 『不,不对。』 『这个捕兽夹,好眼熟……』 第67章 回忆 夜色如墨,暴雨將至。 和田幸介被疼的意识模糊,无力地倚靠著冰冷的树干上,喘著粗气。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湿了他的额发,与恐惧的冷汗混杂在一起。 男人已经试过了许多次,每一次触碰到捕兽夹都疼的钻心,但他还是打不开这只捕兽夹。 这根本不是目前的他能打开的…… 树林里的风越来越大,吹的残枝败叶四处飞舞,抽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 周围的温度本来就低,再加上下雨,他的处境越发的艰难。 『该死,这种地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一个捕兽夹?』 和田幸介恨得咬牙切齿,思绪在疼痛和寒冷中挣扎。 这时,他的目光由绝望和怨恨,渐转为一种更深沉的疑惑与恐惧。 男人双手颤抖著摸向那个夹住了他的左腿的捕兽夹 “不……” “不可能……” 它夹的那样深……几乎要碾碎他的踝骨。 在这血肉模糊的伤口中,在阵阵眩晕和幻觉中,男人隱隱约约地看到了一张脸……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张脸,但到了此刻…… 和田幸介绝望的发现,他根本没有忘记。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一段已经快被遗忘掉的回忆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 男人的童年时期,一直是在静冈县的乡下度过的。 乡里面有好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因为他最壮,成绩最好,理所当然地扮演了孩子王的角色。 孩童玩性最大,同样也是最恣意妄为,惹得人厌狗嫌的时候。 在乡下,他们几个孩子组成的小团体弄得不少人焦头烂额,但又因为都是些小事,又不好发作。 直到有一回,他们偷偷地拔了大谷爷爷的萝卜,拿去煮了吃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只是单单的吃几根萝卜,本田是不会那样生气的。 但他们把所有的萝卜都拔了出来,只带走了几根。 叫做大谷的老人呆呆地站在田地里,看著那些带著泥土的块茎,站了许久,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他挨打了。 大谷似乎打电话到了他们每个人的家里,向他们的父母告了状。 第二天,这群不服气的孩子聚集在了一起,少年的羞愤与叛逆在第二天匯聚成了报復的衝动,准备给本田一个教训。 和田幸介的亲爷爷曾经是个猎人,家里有一个捕熊用的、巨大而沉重的捕兽夹。 “交给我吧,那老头一定会上当的!” 年幼的他带著一种幼稚的残忍和炫耀,那样说道。 当天下午,他跑到了后山树林外的一个土坡上,用上了扳手才艰难地將捕兽夹掰开安好,藏在了土坡前的杂草里。 然后,他静静地等著大谷的到来。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大谷果然出现了。 他带著几根萝卜,步履蹣跚地在夕阳的余暉下走来。 看著远处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和田心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悔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痛苦的哀嚎让他回过了神来。 顺著声音看去,大谷已经倒在了地上,捕兽夹尖锐的钢齿深可见骨地咬在了老人的小腿上。 血流不止,迅速染红了土地。 和田幸介惊呆了。 他原本只是想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就像从前一样,给老人一个教训。 但是他没能想到……这个捕兽夹的威力会这样大。 不安、惶恐、失措…… 『被警察知道的话,我一定会进监狱的……』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促使著他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至今的举动。 他逃跑了。 老人无助的呻吟声就在他的身后,但他没有回去救他,也没有喊人来帮忙,而是逃跑了…… 回到家后,他的心里一直觉得不安。 於是,和田幸介离开了乡下,到了亲戚家去住了一个月。 再次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大谷的田里,荒草丛生,似乎很久没人照料过的样子。 “大谷那老头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他死了,大人都在等著分那块地呢。” 一起玩耍的孩子漫不经心的话却如同惊雷,敲在他的心里。 一阵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大谷,是怎么死的?” 和田幸介追问道: “不知道,听大人说,好像是在山上不小心摔断了腿,也没人发现他,就那样饿死了。” 这句话一直像句魔咒般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摔断了腿? 没人发现他? 不…… 他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 大谷是拿著自己种的萝卜,去祭祀死去的亲人。 然后,踩中了他布置的捕兽夹。 那个位置平日里也没有別的人会去。 难道说…… 大谷被捕兽夹夹腿之后,一直在那里呆著,直到饿死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恐惧。 越想……身体就越是不受控制的发抖。 我……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后来。 为了逃离那个村子,逃离这段他不愿记住的记忆。 和田幸介拼了命地来到了东京这个大城市,交到了女朋友,还偶尔能在电视上露脸,光鲜的生活掩盖了过去的阴影。 可……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脚踝上的伤口,似乎能看到大谷爷爷那痛苦哀嚎的脸来。 这几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已经让他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虚幻了。 这个捕兽夹,与当年他用来报復大谷的,正是同一个型號。 只不过,现在被夹住的,不再是无力的老人,而是他自己了。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 接著,一道比先前还要亮上好几倍的闪电,骤然在这片树海的天空中出现。 四周陡然一片雪白。 所有的黑暗处都被照亮。 和田幸介面无血色,愣愣地看著前方。 “这是,报应啊!” 男人的意识因为血液的流散而逐渐消失。 最后的视线,是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模糊的人影。 青木原树海的天空黑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泊,倒映著整片森林的模样。 一个血跡斑斑的捕兽夹静静的落在地上,钢齿严丝合缝地紧闭著。 现在……它再也不能夹住任何东西了。 第68章 海洋生物的正確交友方式 “轰隆——” 雷声越来越狂暴。 隨著形代数量的刷新,北川林又一次启动了探索。 少年顺著林间小道走了一段,没过多久便回到了那条贯穿青木原树海的河流旁。 稍微辨识了一下方向,他就逆著水流的方向行去。 他打算再去见一趟速鱼,找到河水里的妖鬼的位置,先把它除掉再说。 虽然这片树林地景色千篇一律,极易让人迷失方向,但找到那条地缝却並不困难。 那是眼前这条河流的源头,只要逆著水流的方向走就行了。 北川林抬头望了一眼阴沉天空,细密的雨水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今天倒是稀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没见著树林里的不见镜们。』 一边遗憾著没能再刷一笔系统代幣,一边朝著上游飞快地行去。 狂风吹得少年的衣服猎猎作响。 当他走到那道幽深的缝隙前时,雨水已经从丝状变成了豆大的雨滴,打在人的脖子上,冷冰冰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一缩。 北川林没有急著进去,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 『很好,那所谓的“太大法师”看起来並没有在附近。』 他这才扶著湿滑冰冷的岩壁,往下走去。 “呀!” 走出甬道,他刚想打个招呼,就听到一声惊呼。 只见速鱼正坐在石潭边,似乎正摆弄著什么。 一见到他的身影,她像是受惊的鱼儿,瞬间弹起,跃回水中,溅起一片水。 潭面只留下一串急促的气泡。 过了许久,才见到一双碧蓝的眼睛才怯生生地浮出水面: “你,是真的哥哥吗?” “速鱼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上次明明亲眼看著哥哥在速鱼怀里消散了的……” 人鱼有些害怕,但又带著分希冀地盯著走出甬道的少年。 北川林心底闪过一丝好笑,走到水潭边上,俯身看著那双写满忐忑的眸子,存心逗她: “其实是鬼哦——” “扑通——” 人鱼小姐被嚇了一跳,瞬间就又钻进了深水中,银色的鱼尾慌乱地拍打水面,激起一大朵浪。 不过她隨即又反应了过来。 一股水柱立刻从潭中喷射而出,精准地浇了北川林一头一脸,算是她小小的报復。 …… 胡闹过后。 “哥哥,你是又来找速鱼玩了吗?” 她欢快地一下子扑到了少年的怀里。 像上回一样,熟练地找了个舒適的位置窝著,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 北川林莫名地觉得像是看见了一只等到了主人回家,迫不及待地衝过来的小狗。 尾巴轻轻拍打著少年的双腿,两根蹼状手指无意识的绕著圈圈。 “吶,哥哥你上次真的是嚇死我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速鱼都以为、都以为……,都在给你搭墓碑了。” 速鱼献宝似的指了指水潭边上,被杂乱的垒在一起的一堆碎石块。 北川林这才意识到,刚进来的时候人鱼在水潭边上是在干什么。 『不过,那时候,她的尾巴是不是变成了双腿?』 心里回忆著惊鸿一瞥的一幕,他好笑地拍了一下速鱼那湿淋淋的小脑袋,缓解了一下气氛。 速鱼一脸懵懂地咬著指尖: “虽然速鱼不大明白哥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能安然无恙就好了。” 天生的乐观性格让人鱼少女很快就忘了被捉弄的不愉快,变得欢脱了起来。 “不过哥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肯吃掉我啊?” 旧话重提,北川林无语扶额,看起来上次的对话並没能改变速鱼那奇怪的报恩观念。 嘆了口气,他放弃了將人鱼少女的思维掰回正轨的想法,既是转移话题也是他这次探索的目的: “速鱼,你还能感应到上次那个奇怪的身影的位置吗?” “唔,好像不见了……” 她似乎对没能帮上北川林的忙而有些不好意思,但马上又想到了新主意。 “不过,水里的鱼儿都是速鱼的好朋友,速鱼可以让它们帮忙一起找!” 速鱼转而非常开心地高高举起手来,掛著水珠的圆润透著如玉般白腻的光泽。 北川林刚要点头,忽然又发现了一个华点: “等等,你之前不是说水里的鱼都是你的食物吗?” “嗯,饿的时候是食物,不饿的时候是好朋友。” 速鱼点了点脑袋,回答得理所当然。 “……” 北川林还真没想到是这么个逻辑。 『慢著……既然这条人鱼报恩的方式是让別人吃掉自己的肉。』 『那……』 『说不准这才是海洋生物的正確交友方式?』 『这么一想逻辑倒是通了,但似乎好像还是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隱世的河里真的有鱼类存在吗?』 北川林还真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 速鱼转头又跳进了水潭里,少年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水珠。 『好像自己在这张地图里总是处於被水打湿的状態。』 少年发现他在青木原站台中好像和水格外的有缘分。 他坐在水潭边,任由穿过甬道的微风吹拂著头髮与衣衫。 过了一会,速鱼的小脑袋重新浮出了水面。 她的神情似乎有些沮丧,仿佛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也有些低沉: “对不起,哥哥,这条河里好像没有速鱼的朋友们。” “速鱼是不是没能帮上忙。” 人鱼小姐可怜兮兮,像是一只担心被主人嫌弃的金毛。 “没事,那把你上次感应到的位置告诉我,我去那边看看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好的。” 速鱼游到了水潭边,手指沾了沾水,在地上笨拙地画著。 过了一会,她弯弯扭扭地画出来一道弯曲的痕跡,她在一个拐角处用力点了点。 “这是这条河,那个身影上次就是在这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感知不到了。” “好,速鱼真是帮大忙了。” “真噠?” 受到夸奖的速鱼立刻眉开眼笑,小脑袋主动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说实话,北川林其实没大看懂粗糙的画像。 但大概能看的出来,应该是在河流折转的位置。 这样的位置不会很多,顺著河水走,总能找到的。 看著少年向甬道外走去的身影,速鱼啃著手指,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速鱼还是想跟哥哥出去玩……』 第69章 痕跡 从地缝中走出来,外面的树海依旧是被暴雨笼罩的状態。 雷声在厚重的云层间翻滚,豆大的雨点飞快地从天空中砸落下来,在林间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沿著河流走了一大段路,北川林最终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雨水让林间的能见度变得更差,同时也让河水的流量进一步加大,湍急的水流几乎模糊了河道的曲折。 头髮湿漉漉的黏在额头上,雨水將身上的温度飞快地带走。 北川林从河岸重新钻进了森林中。 即使是他,在这种环境中也难以做什么。 就在他想找个地方暂时避一会雨的时候,狂风与雷声之中,陡然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 那叫声,是顺著风来的,虽然不大清晰,但北川林还是能听出是人类的喊声。 『是那几个失踪的群演和警察吗?』 那声惨叫带著难以置信的绝望,让听到的人无不为之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之中有侥倖活到现在的人,然后遇上了隱世中的妖鬼?』 虽然树海中的不见镜们在他的手里只能算是爆金幣的材料。 但对於普通人来说,半透明不易发现的偽装,能轻易勒死人的怀抱,这种小怪还是很危险的。 更不用说可能存在的太大法师之类的妖鬼,这片树林里充满著威胁。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发出那样子的惨叫。』 思索之际,北川林前行的脚步一停,换了个方向走去。 他打算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去看看。 『无论如何,去看看总没有坏处不是吗?』 行走了一段距离,北川林发现了隱藏在草丛中的捕兽夹。 先用了张净缠符,在手上附加了自带驱邪属性的灵验之力,少年小心的將它捡起来看了看。 手掌触碰,上面洋溢著的清辉並没有格外的反应,看起来应该不是某种诅咒道具。 闪著寒芒的锐齿上还掛著残余的血肉,尚未被雨水冲涮乾净。 『看起来这个陷阱触发的时间距离现在没多久。』 往周围看了看,荒草倒伏,隱约有什么东西行过的痕跡。 蜿蜒向前,似是一条被强行开闢的小径。 北川林二话不说,顺著痕跡跟了上去。 还是那句话—— 不死人,任性! 顺著倒伏的荒草,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 北川林来到了一个瀑布旁。 瀑布奔涌而下,边上赫然立著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而在木屋的前方,支棱著的棚屋下,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道闪电划过,与燃烧著的炉火交织,映照出了那人的身形。 精壮的肌肉紧绷,古铜色的皮肤泛著明亮的油光。 周身上下只穿了一块白色的兜襠布,配上头上一圈圈捲起来的白毛,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自带著一股hentai的感觉。 他正挥汗如雨,全神贯注地敲打著一块被烧的通红的铁锭。 『这……应该不是失踪的人吧?』 既然如此,又看那人敲打地专注。 北川林也没有打扰他,在木屋的屋檐下找了块乾净的大石头坐了下来,安静地看著他工作。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那人將敲打成粗胚地铁锭淬火,满意地端详片刻。 他迈步走出棚屋,让雨水冲刷掉身上的汗水: “年轻人,耐心是美德。” “你很不错。” 男人讚许地点了点头,北川林安静等候的举动和身上的气质让他好感倍增。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铁匠,说吧,你找来有什么事?” 沉迷於工作的匠人大多都不喜欢空洞无物的寒暄,面前的这个自称铁匠的男人也是这种性格。 经过净念禪寺的经歷,北川林也明白,隱世里並不都是无法理喻的妖鬼。 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上一张地图的老方丈一样,用游戏来打个比方,就是地图上隨机出现的功能型npc。 北川林也没有废话,抬手举起了捡到的那个捕兽夹。 原来如此。 铁匠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难怪很多年没见到过的生人今天忽然出现了两个。 他推开木屋的门,朝著屋檐下的少年招呼道: “进来吧。” 跟在那哲学的背影身后,北川林走进了屋子。 屋子並不大,周遭摆著数个木质的格架,上面掛著摆著很多种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工具。 “先说好,我不知道你和他的关係,这个人不小心踩中了我的陷阱,就是你手上那个捕兽夹。” “我赶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昏过去了。” 將手上的锤子掛回了木屋的墙上,铁匠先打了个预防针,指了指躺在床上的一个人影。 在这个地方他已將很久没有见过活著的生人,今天一下子出现了两个,后面一个还是因为前一个的事情找来,指不定二者之间就有著什么关係。 作为匠人的他,其实对打打杀杀的事情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是想避免误会的產生。 当然的,要是真打起来,他也不是那种只会製作武器却不会使用的铁匠,只不过是厌恶无谓的爭斗。 顺著他的动作看过去,北川林看清了床上的人的脸。 和之前看过的简报中的人像对比了一下,虽然苍白了几分,但应该就是那个叫做和田幸介的群演没错。 但在探索的过程中,他並不想暴露自己与现世之间的关联。 既然现代的阴阳师们几乎失去了进入隱世的方法,那他的事情要是被传出去…… 不可否认,任何一个组织都是复杂的,这个世界的官方组织中也有佐藤警官和名取大叔这样的好人。 但是,上辈子作为隔壁人的他还是很难相信这个地方的政府的节操。 抬手,一张结界符化为灰烬,將两人与床上的男人隔开。 铁匠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显然是辨认出了这张符咒的用途。 『阴阳师吗?倒是更久没有见过了』 他在心中想到。 “我和他並不认识。” 北川林淡然道。 “是吗?无所谓了。” 铁匠摆了摆手,示意他其实並不在乎。 “比起这个,我更在乎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年轻人,可以把你的刀给我看看吗?” 第70章 锻刀 闻言,北川林略一犹豫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位“铁匠”先生是如何知道他手上有一把接近妖刀层次的武士刀。 无十日红毕竟是他目前手头上仅有的武器,要是失去了它,自己的战斗力又会下降一截,大打折扣。 似乎是看出来他心中的思量顾虑,男人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外表有些古旧的长条木盒。 掀开盒盖,一把寒光闪烁的武士刀静静地躺在金色的丝绒布上,刀身流转著幽冷的光泽。 “如果在我手上,你的刀出了事,那这把『铭刀·梅鶯落』就当作是我的赔礼。” 铁匠语气篤定,带著匠人特有的执拗与热切。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北川林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將无十日红从系统仓库里取出,递到了男人的手中。 铁匠原本也只是通过北川林行走的姿势和不自觉的细微动作,判断出了他除了阴阳术还在修行剑道。 但真的亲眼看见了少年的刀,他也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把刀和他压箱底的那把梅鶯落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这种达到“业物”级別的刀,打造的方式早已失传,现存的基本都是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珍宝,就像他那把继承於师门的铭刀一样。 即使是他本人,也只能在原本的基础上维修强化,至今也无法从无到有地重新打造出一把来。 “你这傢伙,是哪个古老的剑豪流派的传人吗?” 铁匠忍不住问道,目光灼灼。 “神鸣流,不知道师傅你是否听说过。” 北川林说出来来自於青山北月的传承,他想看看能不能顺便探听一下青山家的相关信息。 铁匠皱眉,思索了片刻,最后摇头道: “没印象,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剑道流派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神鸣流这一代唯一的传人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 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北川林面上却適时露出一丝遗憾: “可能如此吧。” 铁匠终究还是一个痴迷於刀的匠人,注意力很快从对北川林传承的探究转回到了无十日红上面。 他仔细端详,手指轻抚刀身: “嗯,外形与重心都很完美,就是……” “这上面似乎带著縈绕不散的血气,凶性颇重,而且久失保养,刀身的状態不是很好。” 男人將武士刀握住,像是受到了某种冒犯,无十日红的刀茎上不详的红光流转,不住的震动著试图脱离他的掌控。 將武士刀架在刀架上,他盯著仔细思考了片刻,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北川林: “小子……” “嗯?” 北川林看向了铁匠。 “你的这把刀有点意思啊,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在使用它的时候应该有过杀意不受控制的情况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北川林心头微震,点了点头表示確实有过这样的情况出现。 “能说说解决的办法吗?” 他追问道。 无十日红这把刀源自於净念禪寺的试刀道场,本身就积蓄著无数的血气怨气。 从系统的说明上看,本身距离达到传说中的妖刀的层次就只差某种契机。 在被他拿到手之后,又是痛饮接肢土蜘蛛这样的妖鬼和吉良浩作这样的人类的鲜血。 先是將佛性浸染的唐伞小僧的御神体当作刀鞘,后来又依靠老方丈留下的舍利子压制。 但就是这样,他在使用的时候仍旧被刀的凶性影响,有些享受杀戮的快感。 “我的能力有限,只能想到两种可行的办法。” “一种是对大部分普通的武士,是找到带著浩大的,极阳性的材料来对表面进行包刃,將刀身上的血气隔绝。” “另一种,则是针对你来说,想办法让它更进一步,將里面的灵性彻底转化为一种叫做妖刀姬的式神,再与其契约,从而驾驭住它的怨气。” “但,无论是你选哪种,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你將刀身的情况修缮一番。” 不管怎样,到目前为止,老方丈留下的舍利子还能压制住无十日红的血气,北川林沉吟片刻: “那就先麻烦师傅你对它保养一二了,请问费用是几何?” 匠人摆了摆手: “按早年间的规矩,找我打造东西的阴阳师,我都会收一些妖鬼身上的素材当作费用……” “不过业物这东西很少见,对我的技艺能有所帮助,这次就给你免了吧。” 他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觉得这个少年看起来顺眼。 而且还给他带来了一把甚少见到的宝刀。 铁匠的心情很不错,於是就大手一挥,將费用免了,当作是跟少年结个人情。 “那就太感谢师傅你了。” 闻言,北川林的心中也是一喜。 虽说改造费用所需要的妖鬼素材,他在攻略青木原树海这张地图的过程中总归是会有机会入手。 可那终究是要將森林的情况探明之后的事情。 匠人这一句话,倒是为他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和麻烦。 “那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来取,在这片森林里,我需要它的情形不少。” 铁匠稍稍估计了一下无十日红这把武士刀的状態: “放心,不会要你太久的时间,只是保养,你跟我过来等一会就行了。” 他在墙上选了几件合適的工具取了下来,北川林拿著武士刀,跟在他的身后。 男人走出木屋,结界符持续的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形成的结界隨著门口的打开而破碎。 两人都没管木屋里昏迷著的和田幸介。 北川林是觉得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能遇上铁匠,留在他的庇护下是个可以说的上走了大运的情况。 而铁匠则是见猎心喜,一时忘了自己的房间里还呆著一个人。 往炉火里鼓入大量的空气,火焰噌地升腾。 他抓过一把粉末,仔细地打在无十日红的刀身之上。 又取过一瓶油液,铁匠开始了自己专注的工作。 北川林待在一边,静静地等著重焕锋芒的武士刀回到手上。 第71章 你不要过来啊 铁匠的手法很精湛。 没让北川林等太久,差不多数个个小时过去,雨势渐小的时候,他就从匠人的手中接过了保养一新的武士刀无十日红。 “好了。” 铁匠將武士刀郑重地递还给北川林,脸上带著满意之色。 “关於先前的两种方法……”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你要是选第一种的话,以后最好就少用这把刀,儘量不要让它再沾染更多的血气为好。” “第二种则反其道而行,具体该如何,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 说著,铁匠提著沉重的铁锤,曲起肱二头肌,做了个健美的姿態。 北川林接过刀,单手握住刀柄。 隨著铁匠的敲打、研磨和上油,无十日红刀身上那些不易察觉的细微磨损被一一修復。 长期沾染血污导致的暗沉也被祛除,整把刀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熟悉的手感从武士刀那粗糙的刀柄上不断传来,再在【浪人武士】的天赋加持下,北川林很快地就进入了人刀合一的状態。 外溢的寒芒瞬间收敛,不祥的血意也淡了几分,整体散发出更加內敛却更为深沉的寒光。 “这大概是我经手过的最好的一把刀了,希望你能好好的使用它。” 北川林表现出的刀势也让铁匠非常满意。 作为一名有著崇高追求的刀匠,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落入一个庸才的手中。 那简直是对一把宝刀的侮辱。 將无十日红收回仓库里,作为一名剑士,北川林表示对铁匠的手艺非常满意,向铁匠诚挚地点了点头: “多谢。” 窗外的大雨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已然停歇。 夏季的骤雨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 “对了,这条河道里有一只妖鬼,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去把它除了,他身上应该有你能用的素材。” “而且,这算你帮了我一个忙,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想找我帮忙,就当是抵了一次费用。” 在北川林走入森林前,铁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著北川林的背影说道。 『河道里的妖鬼,应该就是我先前遇上的那一只了。』 少年心下明了,然后抬起手挥了挥,示意接下了这个委託。 他对铁匠想要除去这只妖鬼的原因並不关心。 既然他的委託和自己本来的打算不谋而合,那去做就是了。 看著北川林的身影被幽深的森林吞没,铁匠转身走回了他的木屋中。 …… 躺在床上的和田幸介在铁匠帮少年保养刀剑的这段时间里,悠悠转醒。 “我这是……在哪?” 他望著陌生的木质屋顶,脑中一片茫然。 在失去意识前,他只记得在极度的恐惧与某种诡异的解脱感中,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咬紧了牙,试图撑起身子,从床上爬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隨之而来的,是腿部的疼痛,四肢的疲劳…… 这让他只能待在原地。 “醒了?” 看著床上在这段时间中醒过来了的和田幸介,铁匠粗獷的声音响起。 和田幸介的身体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该死的,这回又是什么怪物?』 这短短几天內的遭遇,已经让他如同惊弓之鸟,不再抱有侥倖的想法。 木屋的门被推开,光线从屋外透了进来。 “我这里不养閒人,所以,你懂的吧……” 和田幸介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只穿著白色兜襠布,身形壮硕的男人逆著光从门口逐渐靠近躺在床上的自己。 深山,几乎全裸的健壮男人,无法动弹的自己、糟糕的台词…… 他的脑子忽然將眼前的场景和无意间看到过自己女朋友在看的,某种主演是两个男人的奇怪的电影联繫了起来。 和田幸介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在那个踩到捕兽夹的雷雨夜之后,要是能侥倖活下来,就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但看到铁匠靠近,逐渐能看清的虬扎的肌肉上透著的油光,蒸腾的汗味越来越清晰,和田幸介再一次被强烈的恐惧攫住。 喉咙里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男人难以抑制地挤出了一声变调的嘶喊破音: “你——!” “你不要过来啊!” …… 树林里。 森林的枝叶上还掛著水滴,空气清新而湿润。 少年来到了河边,河水依旧浑浊冰冷。 雨水带来的水量没有这么快消退,只是比起昨日,它的顏色更清澈了些。 北川林不是墨跡拖沓的人,在確定了方向后,就马不停蹄地朝著下游走去。 每到一个河水略微有些弯折的地方,他脑后的光晕就一转。 【法目】。 先前之所以不用,是为了节省积攒的白色神力。 他目前的神力来源只有净念禪寺里的那一群夜叉眾。 虽然作为妖鬼,不要说996,甚至可以日夜不停的祈幷。 前身又是和尚,对礼神这件事又十分熟稔。 但每天能產生神力的总量还是比较有限,没法让他隨心所欲的使用。 现在既然能提升地图的探索度,获得需要的材料,同时也是完成铁匠的委託,一箭三雕。 那这神力的就比较值了。 家底贫寒的少年习惯性地选用性价比更高的方案。 河水下的情形在神性光芒的照射下一览无余。 没过多久,北川林就在水流的一个拐弯处发现了一个深绿色的茧状物体。 透过墨绿色的薄膜,他能看见里面有著一个矮小的、身上长著鳞片的怪物。 北川林从仓库里取出武士刀,悄无声息地靠近。 神鸣御神示现流·三尺打! 刀光如电,无十日红的刀身穿透水面,精准地插进了那个“茧”中。 “噗嗤!” 水面上顿时弥散开腥臭的血液,河流明明这么湍急,却依旧带不走这里的恶臭。 隨著武士刀將那丑陋的躯体贯穿,系统的击杀提示弹了出来: “成功退治单位:【河童】。” “获得灵蚀结晶*30。” “区域任务的完成度获得提升!” “区域任务:將本地图探索度提升到80%以上,当前进度(12/100)” 第72章 总所周知,雨夜总是个容易发生什么的时间 东京,银座。 每个繁华的城市中,总有那么几个偏僻的角落,蜷缩在霓虹照不到的阴影里,骯脏,破旧,与整座城市的氛围格格不入。 与灯红酒绿的银座中心不同,这里的街道静謐无声,两侧的窗户没有一丝光亮透出,仿佛是无人居住的空城。 唯有道路两侧的路灯在兀自散发著有气无力的光。 不过,在巷尾,一间破旧的店面依旧亮著灯,与周围显得分外突兀。 这是一家不对外开放的歌舞伎座。 歌舞伎座就是专门观赏歌舞伎表演的地方。 而所谓的歌舞伎,则是日本的一种表演艺术,起源於江户时代的初期,与能剧、狂言並立,一同传世。 歌舞伎的始祖是在日本妇孺皆知的美女、出云大社的巫女阿国。 不过,虽然其始祖是一位女性,但到了今天,歌舞伎表演的演员已经变成了清一色的男性。 原因有很多,流传的最广的一种说法是,曾经的歌舞伎表演者大部分都在暗地里兼职著皮肉生意,甚至是为了卖的更贵,才专门去学的歌舞伎表演。 而不愿意做这种生意的女孩,在表演之后,被台下武士之类的人看上了也是一场无妄之灾。 於是,久而久之,后来就逐渐都由男性来表演。 不过也有传言说,就算是男性,被人看上了也是程序照旧…… 桃山歌舞伎座內,一个容貌俊秀的男人对镜而坐。 伏见綾瀨,这个听起来像是温婉女性的字样,却是他的名字。 “伏见团长,我来给您化妆了。” 剧团的化妆师柔声说道。 他是一名深諳此道的男性歌舞伎妆化妆师。 “麻烦你了。” 伏见綾瀨微微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化妆师仔细地为伏见綾瀨上妆。 白粉一层层敷上,他的脸被涂的像雪一样白,嘴唇则点染得像鲜血一样红。 但伏见綾瀨依稀还是能从镜子里看出自己的面貌与神情。 与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对视,他仔细地回忆著那段不愿提起的记忆,沉浸入从前的自己的感情。 渐渐的,他脸上的沉稳神情变了。 皮肤上的血色在褪去,瞳孔里的生机也在一点点流失,最终,完全被怨毒所代替。 一股极其渗人的冰冷气息从伏见綾瀨的身上蔓延了出来。 隨著妆容的逐渐完整,伏见綾瀨的脸变得越发陌生起来。 化妆师无意间从男人的脸上移到镜子里的那张脸上,竟是被嚇了一大跳。 这副面孔虽然诞生在他的手下,却充满著最可怕的怨毒,让他一时竟认不出。 如尸体般晦暗苍白的肤色,灰濛濛的无神瞳孔,平静又死寂的注视…… “啪——” 眉笔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將他惊醒。 他颤抖著弯下腰去捡眉笔,然而,在低头的剎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东西…… 『团长……伏见团长的脚……怎么会这么小?』 『这张脸,真的是伏见团长吗……』 化妆师的眼睛里流出了无法遏制的惊恐。 『不……我得冷静一下。』 胸口上下起伏,化妆师异常急促的喘息了几口。 “画好了吗?” 伏见綾瀨的声音从那张惨白的脸上传来,仿佛把他的魂儿也拖了回来。 “画……画好了。” 结结巴巴的回答,他努力地稳住了情绪。 “嗯,那你先去做海报吧。” “是,团长。” 看著伏见綾瀨站起的身影逐渐远去,化妆师心中不知来歷的恐惧依旧没有消散。 『等等,团长的身高?!』 他惊恐地发现,正走出化妆间的伏见綾瀨的背影,竟然比门框矮了近一半的距离。 『不……这不可能……』 『伏见团长的身高可是超过一米八的!』 『太荒谬了,太诡异了……一定是我眼了。』 『一定是……』 化妆师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时,伏见綾瀨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不过,今天晚上有演出吗?』 他混乱地想著。 『应该有吧,不然团长把他喊来是干嘛的……』 『总不能是单纯画著玩吧。』 心中暗骂自己的不专业,竟然被自己画出的,团长脸上的歌舞伎妆容嚇到了。 下意识地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咽了口唾沫,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寒意包裹著他的全身上下。 化妆师宛若逃命一般,飞快地收拾好了化妆品和道具,逃离了这间令他感到不安的屋子。 …… 伏见綾瀨走在过道里。 走出化妆室,他左拐右拐,走到了舞台的底下。 这是一片平时绝对不会有人来的空间,也就成了他的一个私人领域。 他的身上,换上了一身黑红白三色相间的歌舞伎服饰,下面长长的裙摆上缀满了樱。 墙上掛著一张张伏见家家主的画像,无一例外,虽然都是男人,但那面孔,那身段,都比女人更加柔媚婉约。 一片沉默,他將他自己的画像取下,画像背后的墙壁里,放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典型的昭和男人和一个幼小的小孩的合影。 怨毒的目光在照片上转了又转。 伏见綾瀨將相框转了个面,从背面上取下了一张车票。 车票与普通的车票並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区別,是在终点站的地方,写著“如月駅”的字样。 將这张车票放进了口袋,他原路走出了桃山歌舞伎座。 东京的夜雨连绵,让他周边的寒意更加明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长长的裙摆在雨水中隨著他的身段摇晃,上面的落地樱不呈粉色。 而是红。 妖艷的血红! …… 同一时间,东京警视厅公安部的一间办公室里。 名取周剑介正在想著怎么样能向京都的总部多要一点报销的份额。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铃声。 最喜欢的时间被打断,中年阴阳师眉头一皱,接起了这个电话。 “餵?” “什么?” “……知道了。” 掛下电话,他的眉头皱的更紧,几乎到了能夹死苍蝇的地步。 电话那头的传来一个消息—— 富士山教导团的一批演习中的士兵,在搭乘电车的时候。 失踪了! 第73章 回归 窗外,东京的夜雨没有停歇的跡象,反而愈发滂沱。 雨水敲打著玻璃窗,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声。 从隱世回到现实,北川林在散发著霉味的出租屋的床上醒来。 在將河水里的“河童”退治之后,他在阴暗的树林里没走多远,就再一次遭遇上了“太大法师”。 它与上一张地图的关底妖鬼“接肢土蜘蛛”不同,似乎是会在青木原树海这张地图里隨意游荡。 突然遇见,也只能自认倒霉。 被太大法师送回现世的少年將系统界面打开。 除了灵蚀结晶外,河童还给他爆出了一件物品: “获得緋樱神社的注连绳!” “道具名称:緋樱神社的注连绳” “品质:灰烬” “效果:持有者可进入位於富士山上的緋樱神社。” “备註:结绳,是『连接』这一概念的具象化,这是一小截被剪断的注连绳,在被拋入水中后被河童无意间捡到,它似乎能开启通往某个隱秘之地的道路。” 手中握著的注连绳,由细绳一段段重叠,最终合为一股。 在【法目】的视野下,它却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普通得令人起疑。 要不是系统的介绍,確实想不到这玩意能有什么用途。 北川林的眼中有些疑惑。 如果说单纯提取出“富士山”和“神社”两个关键词,他会联想到坐落於山脚下的浅间大社。 和隔壁的情况差不多,这座神社早已演进为了风景区,並不是那种恐怖电影里常见的废弃神社。 作为静冈县风景旅游业的招牌標誌,每天都会有不少人前往参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所谓的“緋樱神社”,他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而日本这个国家的神社,除了供奉有名之神外,还存在著许多野神。 一条狗,一只猫,一块石头,一截木头,甚至是男性的生殖器…… 都有可能被神社供奉起来。 这算是原始自然神系延续下来的一种標誌。 说到底,只要人类在生活中遇到了带有未知,或者不確定性的事件,他们就很难完全相信自己。 更加愿意把希望寄托在泥塑的雕像之上。 而这间緋樱神社的情况一概不知,鬼知道它里面供奉的是个什么玩意。 少年揉了揉眉心,感受著精力消耗带来的细微疲惫。 即使不算这暂且未知的物品,这次探索的收穫也不算小。 武士刀被保养一新,也和铁匠建立了不错的关係,同时也找到了失踪的人员之一的下落…… 『目前看来,有著铁匠的庇护,那个叫做和田幸介的男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他目前也没有將人带出隱世的能力,作为误入的普通人,能这样已经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就在他收拾好心情,准备拉上那床单薄的被子入睡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东京警视厅公安部的办公室里,名取周剑介的手指正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著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富士山教导团的士兵失踪……』 这已经不是可以无视的“神隱”事件了。 “嘖,麻烦事一件接一件。” 他低声啐了一口,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看来,悠閒的报帐时间结束了。” 一边匆忙朝著东京边上的偏僻站台赶去,名取的手指一边在手机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定格在了“北川林”的名字上。 在京都那边派来的人赶到之前,他还需要个信得过的帮手。 手机的铃声响起,中年阴阳师直接打了进来。 “北川小子!没睡吧?” “现在我需要你这个助手的帮助,就是那个站台。” “报酬可以按照紧急任务来算,三倍!” 名取大叔的说话的速度很快,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风雨的声音。 “没什么麻烦事,主要是帮我看一下锚点,怎么说?” 面对名取周剑介开出的条件,北川林思考了一下。 握著手机,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在雨夜里四处漏水的出租屋。 “成……” 他掛掉电话,隨即从床上翻身坐起。 將放在床边的外套披上,又是一个雨夜,北川林走出了房间。 既然可以报销,他也就直接打了辆计程车。 赶到站台时,少年发现警戒线的范围比之前扩大了数倍。 现场不仅有名取所在的公安部人员,甚至出现了穿著迷彩服、神情肃穆的军方人员身影。 名取周剑介正和一位肩章显示高阶军衔的男子討论著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北川林到来,他连忙招手,招呼少年过来。 “来了就好!这位是防卫省的浅野中校。” 名取简单介绍,语气急促: “情况是这样的,这位中校手下的一批人不小心登上了那节列车。” “也是因此,我等会也会踏上,希望能在隱世里找到他们,再尝试將他们带出来。” 『普通民眾被神隱就不必理会,而军方的小队失联就如此兴师动眾。』 听完了情况说明,北川林的心中闪过一丝冷嘲。。 说著,名取周剑介从腰间珍重地取出一组材质特殊、绘有复杂咒文的符纸。 “这是『传送符』,算是组织里压箱底的玩意,用一张少一张。” “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在这张咒符亮起的时候往里面输入灵力。” 『这算是传说中的回城吗?』 北川林的眼前一亮,接过符咒握在手中,入手能感到一种温润的古旧感,他仔细端详著其上硃砂绘製的玄奥纹路。 似乎是看出来少年心里在想什么。 心底闪过一丝笑意,名取周剑有些哭笑不得地补充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別打它的主意了,这玩意在组织里也只剩几张,都是从前传下来的。” 浅野中校默默地听著隔了数步远自顾自说著什么的二人,並不说话。 他从上头接到的指示,就是按照这个中年男人的安排行事。 三人立於空旷的月台,在夜雨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渐褪,天际泛起了灰白。 然而,直到黎明將至,那列如同钢铁长龙般的电车,始终没有出现在轨道的尽头…… 第74章 失踪的士兵 “停下。” 被雨水浸透的警察制服紧贴在后背,中年警视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行六人,忽然示意眾人停下。 男人姓瀨户,他和另外两个警察在来到这片树海中之后,在车站的周围遇上了群演六人。 眾人在遇上树林里的不见镜,慌忙逃命的时候,一个人与眾人走散,一个掉入了水中。 如今只剩下这狼狈的七个人。 他们之前在树林里找到了个斜坡上的洞穴。 雨水將整片树林笼罩,他们也就在这个洞穴里避雨过夜。 熬过了一夜暴雨,天微亮时雨势渐歇,他们商议了一下,打算找回那个写著“如月駅”的站台。 起码在那边有几间建筑可以遮风避雨。 就在他们在树林里来回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铺著枕木的铁轨时。 瀨户警视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枪声。 “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背后有人小声地问道,男人侧耳倾听,眉头紧锁: “站台那边似乎有枪声。” “枪声?!” “那是不是意味著……” 几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在这种鬼地方,突然出现枪声,也就代表那边有著人类的存在。 『要是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与眾人不同,瀨户警视的心底却是一沉。 枪声和军队总是脱不开干係。 而日本自卫队的那群人…… 昭和年代过去不久,军方在某些力量的保护下,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仍潜伏在军装的褶皱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一群荷枪实弹的大兵,在这种环境里,真难保会做出什么恶劣的事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是不想靠近那群傢伙,但现在他也没有別的办法。 『说不定呢……』 摇了摇头,七人沿著铁轨一路走远。 …… 隱世的黎明与现世同时到来。 噠噠噠——! 突然间,远处亮起几道枪口的火,流弹的破空声在耳畔呼啸而过。 “趴下!全部趴下!” 眾人皆是被嚇了一跳,连忙伏倒在地 唯有瀨户警官强自镇定,高声喊道: “请住手!我们是东京警视厅的警察!” 或许是见一行人老实趴下,对面的火力戛然而止,数道军用高亮手电筒的灯光聚焦在七人的身上。 “你们……是人类?” 军用手电的光亮从集束变成了散光,几个士兵从远处走来。 虽是问话,但他手中的自动步枪却是始终端著,显然是对瀨户警视依旧心存警惕。 警视从地上爬起身来,从胸口掏出警官证扔在地上,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未持有任何武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们是不小心误入此处的民眾和警察,你们是自卫队的人吗?” 闻言,那士兵做了个战术手势,几名士兵迅速上前,將眾人押在中间,自己则从地上捡起证件,仔细查看后,走到远处通过对讲机低声匯报。 不多时,那名士兵走了回来,示意其他几人放下枪枝。 “你好,瀨户警视,你的身份已经得到了上级长官的確认,请跟我们来吧。” 士兵们的站位悄然变化,穿插著站在七人之间,隱隱將三名警察与四个民眾隔了开来。 瀨户警视之前就注意到,看押他们的几个士兵在看见队伍里两个女人的眼神不大对劲,但事到如今…… 跟隨著这队士兵沿著他们来时的路线原路折返,大约十分钟后,一座老旧的站台突兀的出现在他们的眼里。 这正是那座破旧的如月駅。 士兵的营地就驻扎在距离站台不远的路基下方,砍伐树木搭建起的四角瞭望台上架著几挺机枪。 铁丝网围栏內营帐林立,四处可见神情颓废的士兵围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的吸菸或啃著军粮。 显然这支部队的精神已经压抑到了一个程度。 “瀨户先生,军规有限,麻烦你们在站台上委屈一下,我们隨后会派人送来食物和生活物品的。” 士兵们分成两拨,语气不容置疑,几乎是半强制地將警方的三人带入了一间破旧的木屋。 “麻烦你们站直,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要做一下检查。” “理解。” 瀨户警视配合地抬起双臂,应承之后,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请问,你们这支队伍有女兵吗?” 给警视做检查的士兵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 “我们属於富士山教导团,全部都是男性士兵。” 『果然吗……』 瀨户警视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士兵们之前看那两个女人的眼神,以及特意將警察与民眾分开的举动联繫起来,一个推测在他心中成形。 这个国家军人的军纪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这个理由乍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们將自己三人和剧组的四人分开,剧组的几人中还有两个容貌不错的女性…… 一队自卫队的大兵被困在这鬼地方好几天,身边的同伴不断以各种奇怪的方式死亡。 弹药和屋子日渐减少,在这种多方面的压力下,忽然抓到了两个年轻貌美、又只是普通人的女性……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能秋毫无犯,特么的难道是军队里面有x委的存在吗?! 在现实世界里就时不时爆出各种丑闻的自卫队,到了这鬼地方忽然就变成了军纪严明的军队了? 这未免有些侮辱因为工作方面的缘故,对自卫队內部的一些齷齪早有了解的瀨户警视的智商了。 而且现在还对他们三个经受过训练,比起普通民眾更加危险的三个警官搜身。 这显然是在排除他们手中存在武器的可能性。 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直白的逃跑显然是不行的。 看著士兵背在身后的自动步枪,瀨户警视仔细思考起了对策。 任何组织的內部都是复杂的,而像瀨户警视这样的人,无疑是警视厅內良心的代表。 士兵搜完三人的身,见並没有在他们的身上搜查到手枪之类的武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放鬆: “诸位麻烦在这里等一会,长官很快就会安排人过来。” 在三个士兵走出屋子后,又透过木板的缝隙確认无人监视后。 他將两名年轻的部下招到身边。 看著两人脸上仿佛找到了救星的庆幸,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我的看法是……” 第75章 如百合花般的少女 天色已然大亮,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 然而,偏僻的站台上,气氛却有些凝滯。 一直不发一言的浅野中校见到事態和名取大叔的脸色不对,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 “名取先生,请问现在……?” 名取周剑介皱著眉头。 这与他预想中的情况不同。 按照留在现场的警员这些日子里的观察,那辆列车每天会经过这个站台起码一次。 他原本是计划自己踏上列车,看看能不能找到失踪的士兵的踪跡。 如果事不可为,就及时和北川林在两边同时输入灵力,激活传送符撤回到现世。 “等著吧……” 中年阴阳师此时也没有別的办法,刚打算让北川林先回去,被士兵和警察严密封锁的站台上,忽然传来一阵清晰而从容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一名身著著素色武道服,气质高冷出尘的白长直少女,打著一把粉色的阳伞,步履优雅的走上台阶。 “哦?是諫山小姐啊……你来的倒是正好。” 名取周剑介招呼道。 少女经过北川林的身旁,礼貌的向他微微点头示意,左边耳朵上戴著的一朵百合头饰飘来阵阵沁人肺腑的幽香。 “这是出自京都阴阳师名门的諫山家的諫山洺小姐,算是组织上的支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名取周剑介隨即对著諫山小姐又补充了一句。 “这位则是我最近招募的助手。” 中年阴阳师简略的一笔带过少年的身份。 “名取家主说笑了,我不过是諫山分家的一员罢了,怎么能与负责整座东京市的名取家主相提並论?” 散发著百合香的少女音清冽,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节。 隨后,她转过身来: 作为阴阳师名门出身的成员,諫山洺不仅本身实力不弱,眼光也是极为毒辣。 方才在经过北川林的时候,她已敏锐地捕捉到了北川林身上纯粹的灵力波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极其锋锐的气息。 和记忆中的诸多退魔流派的特点,以及在諫山家见过的诸多武具一一对照。 虽然並没有確认少年的流派,但他的手中,应该有著一柄“三朣切”以上的武士刀。 諫山洺心中做出了判断。 而能拥有这样一把在京都的诸多世家中也少见的业物作为武器,无论对方具体的实力如何,至少说明他拥有著一方完整的传承。 潜力绝对不是那些半路出家的可以比的。 “你好,我是諫山分家的『諫山洺』,请问你是?” 不管对方是出於什么心態,一个相貌气质俱佳的美少女主动靠过来攀谈,还是件很让人感到心情愉悦的一件事。 北川林笑了笑: “示现流,北川林,幸会。” 他选择性的以示现流这一算是比较大眾的流派作为出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哦,幸会。” 諫山洺的脸上依旧保持著礼貌的恭维。 站著的名取大叔看著少女向北川林搭话,心里顿时一沉。 『坏了,自己这个助手怕是要飞了。』 諫山家是从数百年前就与其他阴阳师世家通婚的名门,无论是从势力还是前景来看,都远比只有自己一个独苗的名取家来得光明。 头上的饰悄无声息的绽放,周遭弥散的百合香味不可察地浓郁了几分。 “北川君,请问手中有多余的业物可以匀一把给我吗?不管是现金还是別的什么,我都可以开出让你满意的价格。” 身为剑士,哪有不爱刀的呢? 为了提高这笔交易达成的可能性,諫山洺甚至用上了一种提高自身魅力的秘术。 北川林的身上,被一直放在胸口的老方丈留下的舍利子上暖黄色的光辉微不可察地一闪,將那微妙的影响化於无形。 “抱歉,” 北川林心中暗惊,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手中有著无十日红这件事,但少年並不打算放弃这把武器。 他正打算一口回绝,忽然脑中想起了铁匠拿出来作为担保的那把铭刀·梅鶯落。 未雨绸繆。 虽然现在他能够以舍利子压制无十日红上面的凶性。 但舍利子蕴含的佛性是有限的,只出不进的情况下,总归会有著耗尽的时候。 而铁匠给出的两种解决方案,都离不开两个字—— 材料。 无论是用阳性材料包刃隔绝血气,还是促其进阶化为“妖刀姬”,都离不开稀缺的材料。 他手头没有,也无法保证在之后的探索中能够获得。 而諫山家既然是京都阴阳师圈子中的名门,多年积攒下来的各种材料自然不会少。 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 如果说能从铁匠那里获得这把刀,再以此向諫山家换取一些能用来促成无十日红进阶的材料,他也不会拒绝这一笔买卖。 於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不过说不定以后能有机会合作,到时候还请多多担待。” 『没成吗……』 諫山洺只当是少年在客气,也没把“以后合作”这种客套话放在心上。 既然对方並不愿意做这笔交易,那北川林的身份还不足以让她多费口舌。 蕾丝阳伞在少女转身的瞬间向內收束,顶端剎那间就弹出来了一截薙刀的刀刃。 轻轻搭在肩头,諫山洺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从古典优雅,带著禪意香的大家闺秀化作了气势凌厉的武者。 此时的她,才展现出能作为京都派来的支援者的实力。 刀柄触地,一股灵力的波动四散而开,站台上的三人都退后数步。 即使是看不见灵力,只能见到少女的动作的浅野中校此时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非同寻常的压力。 以他的身份,本来其实还够不上知道隱藏在现实世界下的超凡力量的级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这次失踪的士兵是他直属的下属,他头上的某位大人物也有意让他接触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现在才能与月台上另外的三人接触。 “来了!” 隨著灵力波动传了回来,少女的气势一凝。 铁轨远远地传来震动,遥遥能够见到一辆庞大的列车在阳光下投射的影子。 如月列车,晚点地到达了! 第76章 剧台 “轰隆——” 一道闷雷炸响,闪电的白光映照在伏见綾瀨的脸上,照出他那张画著浓重艺妓妆的面庞。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浑浑噩噩的状態里醒了过来。 伏见綾瀨抹了额抹头上的汗水。 通过手中的那张车票,他登上了如月列车,进入到了隱世当中。 也正是被他手中的车票所召唤,列车临时更改了一趟路线,才浪费了一些时间。 刚从如月列车上下来,数名早就荷枪实弹、神情紧绷的地戒备著的士兵立刻就围了上来。 看著面前穿著黑白红三色交织的妖艷和服的人,周围的士兵都艰涩地咽下一口唾沫。 这个画著艺妓妆的傢伙脸上带著笑,眉眼之间儘是婉转的水意柔情。 垂到腰间的长髮像是他家乡穿过山林与田野的石狩川,扭动的腰肢更透出一种原始的、勾人心魄的魅惑,勾动著他们心底的兽性。 即使是知道歌舞伎都是由男人来扮演,士兵还是忍不住的心神摇曳,浮想联翩。 伏见綾瀨环视著周围像是狼群围猎猎物一般的士兵,他的心底嘆息一声: 『就像是当年一样。』 伏见綾瀨出身於一个歌舞伎世家。 这种行业都是代代相传,需要自幼刻苦磨练演技与仪態的职业。 训练虽然艰苦,但小时的伏见綾瀨却乐在其中。 他真心热爱著歌舞伎这门艺术。 直到—— 有一天,伏见家当时的家主,他的父亲,受到了军部的邀请。 信中邀请他,前去表演,来安抚慰问辛苦的士兵们。 他的父亲欣然前往,然而,在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像是换了个人。 眼见著曾经在舞台上自信澎湃地演绎著种种戏剧的父亲將自己关在浴室里,整日泡在浴缸里喝酒。 年幼的伏见綾瀨看到父亲如此,內心无比痛苦,却无能为力。 但他能做什么呢? 无非是训练的更加刻苦罢了。 令他疑惑的是,见到自己刻苦练习著表演的仪態的时候,父亲的眼中並没有曾经的讚赏。 而是闪过一丝惊恐,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好在虽然父亲的精神失常,但家里的日子却没什么变化。 甚至在母亲的主持下,剧团经营得越发红火。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伏见綾瀨长大了些的时候。 隨著一个穿著军装的男人的到来,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伏见桑的工作,我们是很认可的,这一次来,是希望伏见桑能再帮我们一次……” 男人带来了很多的礼物,礼貌地从浴室里“请”出父亲,很是“客气”地团团围住,將父亲送上了车。 在走时,他看著年幼的伏见綾瀨。 “你是伏见桑的儿子吧,你的父亲正在为著伟大的军部工作,你应该感到自豪哦。” 他蹲下身子,和男孩合了张影,留下了一张底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车上的父亲看到这一幕,手掌紧紧攥成拳头,但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无力的垂下。 而目睹这一切的母亲却没有任何举动,默不作声。 这一次再回来,父亲的精神更加不正常了,一看到和歌舞伎相关的东西,都会不由自主地呕吐。 再往后来,男孩接过了母亲身上的担子,成为了桃山歌舞伎团新的团长。 走进了那藏在舞台之下的空间,翻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於是,儿时的疑惑得到了解释。 他从里面得知了一个黑暗的真相。 伏见家最初发跡的歷史,是为当时的幕府培养了一批会表演歌舞伎的女人用来享乐。 虽然在发跡之后,伏见家的先祖就断绝了这方面的生意,但这一切,都尘封在了歷史中。 时间流转,军部的某位曾经的大人物,刚从监狱里逃脱审判的人从家中的故纸堆里翻出了这件事。 看著自己先祖和伏见家的人曾经做的事,一道灵光闪过,他顿时来了兴趣。 『这倒是拿来表示“感谢”的好材料。』 於是,凭藉同样在某种力量的保护下逃脱审判的人脉,他派人前去请来了伏见綾瀨的父亲。 半骗半强迫地培养出来一批“人才”后,他把她们送到了驻日霉菌的基地里。 而这群军人是什么样子是眾所周知的。 亲眼看到自己教出的数不清的女子被送入。 之后又变成表面布满伤痕和淤青的赤果女尸,如同丟弃垃圾般被拋出营帐。 为了销毁证据,连同破烂不堪的衣服一起,被倒上汽油付之一炬。 他的父亲,顿时就再也无法直视自己的工作了! 被送回家前,军方的长官很是高兴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对他说: “伏见桑,很高兴你能为我们的事业做出贡献。” 得知一切后,在那舞台下的暗室里,伏见綾瀨噁心得立刻就吐了出来。 他开始无比憎恨自己家传的歌舞伎技艺! 这门他自己坚持的,自己热爱的,甚至自己全身心都投入的艺术。 被玷污了。 就像这光鲜亮丽的舞台底下,有著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暗室一样。 伏见家的底下,也流淌著不为人知的罪恶。 而伏见家作为从那个人与鬼共存的年代传承下来的家族,自然有著一套自己的传承。 只不过,到伏见綾瀨之前,数代的家主都没有灵力的天赋。 一套传承也零落散佚,只留下了一部分被放在暗室当中。 伏见綾瀨握著一副面具,这是伏见家的传承的核心。 他决定用行动来洗刷伏见家的丑恶。 凭藉著家传的咒术和那张男人留下的照片,他確定了当年的“长官”如今就在富士山教导团中养老。 又在机缘巧合之下,第一回登上了如月列车,在站长室拿到了那张车票之后。 一个计划,在他的心中诞生了。 …… 回到现在,亲眼看到这个国家的军人,眼中那不假思索的恶意。 脸上扣上了名为狐面的能面。 伏见綾瀨对著站台一挥手。 站台上,破旧的建筑顿时扭曲拉伸。 一座一比一復刻现实中桃山歌舞伎座的建筑包裹著一旁军营,里面诸多精神压抑著的士兵和误入此间的瀨户警视以及群演几人一一散落到了舞台前的座位上。 “诸位。” 四周响起他那尖锐而又怨毒的嗓音: “来看一场歌舞伎演出吧!” 第77章 甦醒的老板娘 净念禪寺的摄社內,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嚶嚀一声,老板娘睁开双眼,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乌黑的头髮没来的及整理,松鬆散散的披散下来,嘴唇微微红润的鹅蛋脸,看上去也不失端庄与秀美的气质。 慵懒地拱了拱身子,成熟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仿佛是即將冬眠的松鼠。 『不知道自己的那位“御主”大人现在在干什么?』 一想到北川林,滨崎向子被丝袜包裹的脚趾就自然地微微蜷缩。 她眯著眼,像是在聆听深海幽灵唱歌的水手一样,细细感知著自己体內桔梗印的脉动。 顺著心神之间的连结,她向少年传去消息。 【北川君?】 站在站台上,正和名取周剑介以及諫山洺一起,注视著那辆列车缓缓驶入站台的北川林收到了老板娘传来的消息。 少年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现在正是需要战力的时候。 不管是青木原站台这张地图的推进,还是现世里与阴阳师之间的接触…… 老板娘在这时候甦醒,可谓是恰到好处。 【向子姐,你醒了?】 摄社內的滨崎向子嘴角荡漾起温柔的笑意。 下一秒,没等到老板娘回答的北川林忽然感到自己的意识一轻。 分出一丝,被留在站台上的躯体中。 而另外的绝大多数的心神,则顺著奇妙的联繫,瞬息出现在了位於隱世內的神域当中。 周遭是再熟悉不过的景象。 狭小的出租房,微微散著霉味的床铺,窗外淅淅沥沥下著雨的夜晚…… 一切都与他和滨崎向子契约的那一天晚上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老板娘並没有在床上熟睡。 而是扭著细腰、撅著屁股,脸上带著诱人又可疑的红晕,手脚並用地朝著北川林爬了过来。 窗外的雷声骤然增大,房间的窗户也隨著雨水的衝击而微微颤抖,发出了“喀噠喀噠”的声音。 同样对这座神域有著控制权的北川林自然是能察觉到周遭的环境变化是怎么回事。 但他此刻的视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集中到了她被浅黄色的包臀裙包裹著的柔美腿臀曲线上。 少年不由自主地陡然感到心跳加速。 雨夜,男子高中生的房间,单人床上,正扭动著腰身爬向自己的性感女上司…… 北川林觉得自己的意志力正在经受著艰难的考验。 『稳住,北川林你可以的,不要慌!』 往常温文尔雅的气质在现在不翼而飞,老板娘此时此刻的神情透露出一股炉火纯青的,由岁月与经验磨礪而来的嫵媚风韵。 “向子……姐……这是……” 少年的额角流下了几滴汗。 “別说话……” 滨崎向子一直爬到了北川林身前。 她用一只手撑在少年的大腿之间,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北川林的脸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脸上传来的触感又软又滑。 手臂越至身后,將少年整个人抱在她的怀里。 滨崎向子咬著下唇,依偎地將发烫的脸颊贴在北川林的肩上。 小巧灵秀的鼻翼略微鼓胀,嗅著少年身上令自己感到安心的气味,老板娘缓缓开口: “想我了没有?” “嗯……” 怀里的身体温柔地像毫不设防一样,北川林抚摸著她柔顺的头髮,另一只手搭上她柔软的腰肢。 老板娘作为八尺大人的人间体,和她那丰腴的身子成正比,腰肢上面的部位也同样丰满的令人心动。 在腹部偏上一点的地方,可以感受到那柔顺又不失弹性的触感。 闻著她头髮的香味,北川林感到心情舒畅。 寧静温暖的呼吸带著一定的节奏,吹向少年的脖子,一人一怪谈之间的气氛正在升温。 “喂,北川小子!” 就在北川林不老实的手打算顺势往上的时候,留在站台上的那一丝意识忽然听到了名取大叔的喊声。 如同被泼了一盆降温的冷水。 滨崎向子从少年的怀里坐起身,穿著黑色长筒袜的脚踢了踢北川林的小腿,脸上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好了,先去把事情处理了吧。” 北川林將心神重新转回到站台上。 “喂喂,小子,回神了,大叔我这一身五十多千克的肉可就交给你了。” 『谁想要你的肉啊混蛋!』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神色如常地转过头来,眼睛与中年阴阳师对视。 名取周剑介背上的寒毛突然一耸。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一下子变得有些可怕……』 中年阴阳师又塞过来一张符纸,一边打岔,一边接著往下说: “这是与諫山小姐对应的那张,先前嘱託你的事情你应该没忘记吧?” 接过符纸,北川林拿出先前那张“传送符”,將二者叠在一起后朝著名取大叔挥了挥,表示没有疑问。 “行,那我们现在就上去了。” 隨即神色一肃,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上了列车洞开的车门。 散发著百合香的少女不发一言,跟在他的身后,也是一跃而上。 素色的武道服在空中划出一道素雅的弧线。 “等我信號!” 车门关闭,名取周剑介的声音从车厢內传来,諫山洺则拄著薙刀,头上的饰合拢。 二人的身影被如月电车带著远去。 浅野中校紧张得额头冒汗,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北川林在站台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没有管一旁怀疑人生的军方校官,將心神转移回来神域当中。 老板娘笑意盈盈地看著北川林。 她心念一动,周遭的环境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线条一样,迅速恢復为了初始时的样貌。 与暂领控制权的北川林不同,作为这座神域的正主,不管是变成什么场景,对老板娘来说都是和本能一样简单的事。 北川林站起身来,走到了滨崎向子的身后,將这个充满魅力的成熟女性重新拢回怀里。 滨崎向子没有反抗,心中溢起丝丝甜蜜。 將头抵著一段时间不见的员工的胸膛,老板娘介绍起了她重塑神格后的变化。 第78章 神力化身,以及緋樱神社 北川林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青木原一望无际的树海深处。 这是老板娘登神之后的新能力。 凭藉著“八尺大人”天赋肉体操纵ex的能力,再將积攒下来的神力消耗地近乎一空,塑造出了这一具化身。 ——【神降】。 而再通过神龕之间的联繫,以净念禪寺这张地图为跳板,北川林直接降临到了青木原站台这张新地图当中。 但与通过系统的探索功能进入不同。 以这种形態出击,他只能动用老板娘这一个式神的力量。 像之前那样叠状態是做不到了。 更麻烦的是,他的意识如同在玩一款高延迟的联网游戏,思维与身体动作之间存在明显的滯后感。 而形成这样一具化身费的神力又极其高昂。 如果不是这张地图推进的速度实在是有点太慢了,现实里官方阴阳师组织的任务也和这张地图关係密切。 他也不至於费这一笔神力储备来换取多一次探索隱世的机会。 北川林抬起头,往前方看去。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鸟居。 鸟居是一种类似牌坊耳朵神社附属建筑。 这种建筑代表著神域的入口,象徵著人间与神界的分隔。 仓库里,那节緋樱神社的注连绳正微微发著光亮。 眼前朱红色的木柱似乎在提醒著北川林,前方即將踏入另外一个世界。 【北川君打算进去吗?】 心底里响起了老板娘的声音。 【嗯。】 他简短回应。 【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 按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在先去铁匠那边,从和田幸介那里先找到如月车站的信息,然后去如月车站站台看看。 但他没想到的是,似乎是之前获得的道具的效果,他直接就来到了这座緋樱神社的面前。 抬头看了一眼被树冠切割的天空,身后树木丛生,不见下山的道路。 北川林不再犹豫,迈动步子,踏入了鸟居。 剎那间! 一股巨疼从脑袋深处传来。 感受到世界天旋地转,万物仿佛都在脑海中交融,混杂成一团混沌的色块,少年立刻借著与神域的联繫,將心神抽离。 等到那紊乱感稍稍平息之后,北川林谨慎地將意识重新投回化身。 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周围微风拂过,樱如飞雪般婉转而下,黛粉色的瓣遍布脚下的石板小径。 【特殊区域:緋樱神社已开放。】 【区域任务:脱离。】 【任务奖励:第三式神槽开放。】 系统的文本提示弹出。 北川林关掉了眼前的光幕,身后朱红色的鸟居依然矗立,似乎与踏入时並无区別,只要走出去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这可能吗? 少年不大相信真的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喂!你在干嘛?快点躲起来!” 正思虑之际,一个清泉般玲瓏的声音忽然从左侧传来,带著显而易见的急切。 北川林警惕地望去。 只见樱树下,一个女孩正在焦急地对他招手。 瓣零星地飘落在她红白相间的巫女服上,一头乌黑明亮的长髮顺直地垂下。 “你是?” “別说话了,快躲起来!” 她紧张地往左右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確认周围安全之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不由分说地拉住北川林的手,她领著少年躲到了樱树后。 “你怎么会进来这里的?” 她小声地说道,气息微促。 北川林看了一眼被她握著的手腕,问道: “为什么不能进,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女孩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身穿浅色和服的中年女人就出现在了写著『緋樱神社』的牌匾下。 她没过多的寻找,直接就朝著樱树这边走来 “凉子……这位是?” 她看到了长发女孩身旁的北川林。 “我是……滨崎家,滨崎向林。” 匆忙之间,北川林给自己取了个奇怪的名字。 心底里传来了老板娘忍俊不禁的笑声。 【北川君是打算入赘我这边吗?我不会亏待你的哦~】 没理会调笑自己的滨崎向子,北川林看著眼前的妇人。 “滨崎……” 和服妇人念著这个名字,隨后微微躬身: “失礼了。” “緋樱凉子,你的父亲要见你。” 她伸出手来,刚想去拉这个穿著巫女服的女孩。 后者却是一个闪身,躲在了北川林的身后。 她探出脑袋拒绝道: “我不要……我不要嫁人!”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问道: “緋樱凉子!难道你想让这间世代相传的神社就这样破败吗?!” “快去见你的父亲!” 看著这似乎是家长里短的衝突,北川林一时也是弄不清楚状况。 緋樱凉子拼命地摇著头: “我才不要,父亲让我嫁的不是人,而是……” “够了!” 一声沙哑的低吼在神社內响起。 只见一个头髮白、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在看到北川林的时候,他的身子一僵。 又侧过头看到緋樱凉子后,他斥声道: “还不快跟我进来!” 緋樱凉子的身子一颤,手掌下意识地抓住了北川林后背上的衣服。 她的手有些凉,抓的力道很重,让少年的背上传来隱约的疼感。 “是的,父亲大人……” 緋樱凉子低著头,缓缓鬆开了抓著他衣服的手,声音低沉的几乎微不可闻,从北川林的身后走了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暂停了。 四面万籟俱寂,只有风在耳边吹过。 渐渐的,一种遥远而富有韵律的声音,穿透这片寂静传了过来: “嗒——” 那是一处在清泉流下的石涧中有著两截竹筒。 清水流入竹筒,满了之后竹筒翻转,將水传入下一截竹筒。 竹筒復位时,轻轻敲击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世界似乎隨著竹筒向两侧倾斜地传递,交织成了两条平行线。 一条轨跡中,緋樱凉子顺从地跟著她的父亲,身影逐渐模糊,如同匯入溪流的水滴,消失不见。 而另一条…… 时间像是被抽去了几帧。 凭藉著神降化身的特殊,北川林与老板娘,都看见了那消失的时间里所发生的景象—— 少年开口,喊住了几人的动作。 緋樱凉子的父亲,母亲,还有她,都转身看向了北川林。 “滨崎君,你根本不了解发生了什么。” 第79章 试探 緋樱家的家主——这间緋樱神社的主人,緋樱凉子的父亲,缓缓扭过头来,目光落在北川林身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平淡,脸色像是一口被扔入一块石头却没有溅起一丝水的深井。 “带滨崎君下去休息吧。” 不等北川林做出反应,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社侍从就按住了他的肩膀。 而说是待下去休息,实际上则是隨意找了间空房,把他关在了里面。 意思也很简单,就是让他不要来捣乱,不要打扰婚礼的进行。 北川林仔细回忆起踏入神社以来发生的事情。 这次的探索自从踏入这张地图时就处处显得不对劲。 从暂时得到的信息来看,这间神社里问题最大的,应该就是緋樱凉子要嫁的那个“东西”。 而緋樱家主的態度也很可疑。 对他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这个不速之客。 正常来说,应该是直接地赶他出门,而不是所谓的“带下来休息”。 还有那时间仿佛被凭空抹去了一段的场景…… 对於这个房间,北川林早已环顾了一遍。 周遭的墙壁移门皆是由实木打造,对於普通人来说,没有破墙锤之类的东西是根本出不去的。 但对他来说,想出去的办法倒是有不少。 【向子姐怎么看?】 在神域里的滨崎向子思考了一下,回道: 【你不觉得,这一幕像是那种戏剧的开篇吗?】 北川林安静的坐在原地,如果周围有看守监视的人,也只能看见他在闭目养神。 【这么一说,倒也確实有几分相像。】 老板娘继续分析,接著往下说自己的推断: 【照我看来,之前你对“緋樱凉子”这个“女主角”被带走的场景无动於衷,然后时间就突然中断。】 【就像是戏剧演不下去了,“剧情”无法推进,於是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被重新修正为了剧本既定的轨道。】 【至於现在,不妨顺势而为,接著往下演,收集到更多的情报再做打算也不迟。】 坐在房间內,少年等著属於自己这个“男主角”的戏份到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北川林忽然睁开了眼睛,坐直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缕油灯的黄色光亮穿过木门的缝隙透了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他睡意全无,凝神听著外面的动静。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晚饭也由神社的侍者送到房间来,他在屋內默默用过。 『那,是谁在晚上来到了门外呢?』 北川林看向那道人影,只见她轻轻拉动门扉,躡手躡脚地走了进来。 下一刻,油灯的火光下,那个穿著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的女孩露出了脑袋。 “向林君!” 她小声地喊道。 “緋樱小姐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北川林站起身来,看著她。 “小声一点……” 緋樱凉子將食指轻抵在唇瓣上,小心翼翼地朝著背后看了一眼,隨即急切道: “滨崎先生,我们逃跑吧!” “逃跑?” 北川林问道。 “嗯,不逃跑的话,我一定会在后天被父亲嫁给那个『东西』的!” 女孩神情焦灼,目光却异常坚定地望著北川林。 “你……能和我一起走吗?” 北川林静静地看著她。 『这么突然就让我带你逃跑?』 自己这间屋子的移门他尝试移动过,木门处於在外侧被用了什么东西牢牢锁死了的样子。 方才却不见女孩有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声响,似乎只是轻轻一推,就將木门打了开来。 是信女孩有著天生神力,同时锁著木门的东西还是那种被损毁也没什么声音的玩意,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那你为什么又要让我和你一起走呢?有什么非我不可的原因吗?” 緋樱凉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想了想后,她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鼓起了勇气说道: “因为……因为滨崎先生不和我一起离开的话……” “会死的!” 『来了,异常的端倪!』 北川林的思绪电转。 如果老板娘的推测属实,眼前緋樱神社內的一切都是一场戏剧。 那按照他对於戏剧的了解,一切的衝突矛盾都应该是围绕著一个类似於“核心”的东西而展开。 而和这个“核心”直接关联的,很显然就是男、女主角。 也就是他和緋樱凉子。 这种要做出选择的问题,如果选项不对偏离的话,那股仿佛是修正力一般的力量应该会再一次將那种时间刪除的现象触发。 而第一次遇见,是在女孩被父亲带走,他打算旁观,忤逆了少女的心思的时候。 所以,对於緋樱凉子的私奔的请求,他打算先拒绝试试。 以此来看看是不是只要不按少女的心思做出选择,那股力量就会发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恰好是那种不怕死的人?” “或者说,我是个已经对这个世界感到厌烦,所以没有留恋、了无牵掛的人?” “因此走不走对我来说並无分別呢?” 緋樱凉子似乎从来没考虑过有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一时之间,她愣在了原地。 好半晌之后,她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滨崎先生……你愿意和我……” “抱歉,” 北川林重新躺在了地板上,双手垫在脑袋后: “我暂时来说还不打算离开这间神社。” “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个掩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少年很有诚意地对著緋樱凉子说道。 之后,緋樱凉子则是一脸失神地离开了北川林被关著的屋子。 『看来自己並不需要以满足緋樱凉子的所有心愿为第一要务来做出选择。』 少年很清楚,日本不仅刀剑不分,神鬼也是不分的。 也就是说,如果是“緋樱凉子”这个女孩喊冤而死,作祟而被奉为神,然后创造了这个神社的场景。 倒也不出他的预料。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可能的概率大大降低了。 隨著油灯的盈盈火光远去,房间內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北川林留在房间內,等著天色渐明。 第80章 线索 次日,打发走了緋樱凉子后,北川林安稳地休息了一晚。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个不受欢迎的来客应该是处於被神社的人继续软禁下去的状態。 但没过多久,昨天见过的那个穿著浅色和服的女人就前来敲门。 “咚咚咚……” “冒昧打扰了,滨崎先生。” 中年女人向他鞠了一躬,她的神情和昨天有些不同,似乎带著些难以掩饰的惊慌的意味,语速飞快地说道: “滨崎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她虽然脸上平静地说著话,但手中却悄悄递过了一张写著文字、摺叠成一小截的纸条。 北川林在手心里展开纸条,上面写著简短的两句话: “救救我们!” “救命!” 从笔跡上看,写这张纸条的人应该是在匆忙之间写下这张纸条。 北川林的视线从纸条上移到了中年妇人的脸上。 『求救?』 『而且,用词是我们,也就是说,除了她之外,神社里的其他人目前也处在於危险之中?』 『可她为什么不直接开口,而是要用笔写在纸上?』 『难道说……』 北川林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周围。 『有什么东西在监视著这里的一举一动吗?』 眼中神性的光芒流转,这具神降体悄然开启了【法目】。 可视野之中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夫人,敢问你的芳名是?” 北川林对著穿著和服的夫人问道: “緋樱千代。” 她神色如常,但眼睛一直紧紧盯著北川林手中握著的纸条。 “好的,千代夫人,那我们便去用早餐吧。” 北川林站起身来,手上的纸条滑入了口袋內,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地说道。 緋樱千代此时像是舒了一口气,她躬著身退出了房间,在门口等著北川林。 少年换好衣服,走出房门。 緋樱千代带著北川林七拐八拐,朝著緋樱神社的深处走去。 说来也怪,明明是上午,可越往里走,北川林就越是感到寒冷。 『这是要去哪里?』 『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心中想著,疑虑渐生。 隨著越走越深,周围的环境就越是僻静,温度也是越来越低。 同时,路上的草草也是肉眼可见的减少。 终於……中年妇人在一间古旧不起眼的住屋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地方,住屋外的空地上已经草木凋零,连一颗草,一株都没有了。 “请进。” 緋樱千代推开房门,侍立在门侧,恭敬地等著北川林走入。 她的脸上已经开始浮现焦急的神色,眉目之间急切的情绪忍不住地表现在脸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似乎等著北川林走进屋內的这段时间对她来说是一种煎熬一样。 『她是在害怕什么?』 『还是说,屋內其实是个陷阱,就和净念禪寺的试刀道场的门口一样……』 『自己一走进去,两边就冒出二百刀斧手之类的?』 北川林这样想著。 『不过,緋樱千代的腿正不自觉地在发抖。』 『她的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一直含糊其辞,什么也不愿明说。』 『而且那种奇怪的措辞,不像是她不愿意说,而是被什么东西监视著而不敢说。』 『如果真有歹心的话,应该巴不得多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来扰乱他的思绪才对。』 权衡片刻,反覆思量之下,北川林跟著她走进了这间破旧的屋子。 “吱呀……” 合上的门扉发出摩擦声。 不过,两边並没有出现埋伏著的刀斧手。 相反,北川林还在这间破屋子里发现了另外的一个人—— 緋樱凉子的父亲。 那个面容庄肃,声音低沉而沙哑的中年男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北川林顿时愣在了原地。 緋樱凉子的父亲和她的母亲緋樱千代同时跪倒在地,恳求道: “请您救救我们,滨崎先生!” …… 山脚下,已经变成桃山歌舞伎座的如月车站內,一场戏剧也在演著。 瀨户警视等一行误入隱世的普通人,和被故意安排的教导团的士兵们,都被无形的力量按在了座位上,无法动弹。 伏见綾瀨端坐在舞台的中央。 一束白色的灯光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要演出一门名叫《阿岩》的歌舞伎剧目。 这是一部讲述一个亲族尽亡,家產被夺,自己也失贞於强盗之手,最后带著无尽的怨恨跳下悬崖…… 然后在死亡后再次甦醒,將全部仇家都杀死的古老神社之女——阿岩的故事。 男人的身形已经消瘦了许多。 脸上泛著冷光的能面被藏在了灯光的阴影处。 歌舞伎剧顺利地演出著。 伏见綾瀨不愧伏见家的百年名號,演技堪称完美。 家破时的茫然无措,亲人死亡时的痛苦万分,被强盗侵犯时的绝望无助,跳下悬崖时的决绝和怨恨…… 以及……復生后爬上悬崖时的恐怖与诡异。 即使是瀨户警视这种平时对歌舞伎完全不感兴趣的糙汉,也被表演的艺术所折服。 最后,舞台上的所有灯光,都聚集在了伏见綾瀨的身上。 这是这齣剧目最后的一个场景。 他要演出的,是阿岩成功復仇之后,歌唱神社歌谣时的场景。 舞台上的伏见綾瀨拿著染血的武士刀,跪坐在用仇人的尸体堆出的坟冢当中,缓缓抬起了头,唱著儿时的神社歌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底线所有的士兵,所有的人都发自內心地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鸡皮疙瘩涌了上来,每个人都紧张地將目光投向了舞台上。 这齣戏剧的结尾,大仇得报的阿岩在最后一幕的表情应该是释然与平静。 再不济,也该是復仇成功的快意。 可是…… 伏见綾瀨仰起来的脸上,狐面的面具脱落,露出来的…… 是扭曲与最恐怖的怨毒! 就像是沉浸在杀戮的快感里,还想要继续杀人,继续杀下去一样! 台下每个人都打心底里涌出不安。 瀨户警视感到自己的心臟在剧烈的跳动,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 而先前围著男人的那群士兵,眼中的恶意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退。 换为了一种,人类对於未知的最为本能的恐惧! 第81章 交谈 “等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北川林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 他们就像是突然从扮演的角色里脱离了出来一样。 一个神社之主,一个神社的女主人,突然之间就这样跪倒在了他的面前,磕头求救? “麻烦您请听我说?” 男人以一种与严肃的外貌成反比的姿態极力压低著自己的声音: “我叫做铃木仁人,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吉永智子。” “我们两个,本来是一档深夜节目的固定群演,但在搭上了那座电车之后,就莫名其妙地迷了路,怎么也走不出去。” “最后……最后,甚至被困在了这个见了鬼的神社当中!” 自称是铃木仁人的男子的声音中透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绝望和恐惧。 『群演……电车……』 北川林倒是没怎么惊慌失措。 回忆了一下先前看过的失踪者的报告,確定这两个名字在那份名单上。 “你的意思是?你和这位吉永女士其实是外面世界的人,而不是緋樱凉子的父母?” 北川林提到的名字似乎唤起了两人打心底里的害怕。 吉永智子小姐的全身都在颤抖,她用发颤的声音说道: “当然不是……那个,那个緋樱凉子,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我们俩在最开始的时候,一次次莫名其妙地死去,之后第二天醒过来又是在这间神社里。” “后来,我们发现,只有配合她,装作是她的父母,说出符合身份的话,才能不死於非命……” 『这么说来,老板娘的推测倒是意外地准確。』 『那緋樱凉子的身份是什么?一只热爱表演的妖鬼?』 “那……你们没有试过逃走吗?” 北川林问道。 铃木仁人有些绝望地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逃走是不可能的事。” “这里所有的草都是她的眼线,一到晚上,草边上就会出现看不见的透明怪物,我们根本没办法。” “而在白天,我们的一举一动又都在她的监视之下,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都会被她察觉。” “那现在……?” 北川林看著这两个人。 如果说白天的所有的言语和动作都会被她感知到,那现在不就是相当於在人脸上制定作战计划吗? “现在的话暂时不用担心,滨崎先生。” “这间屋子的周围没有草,而且在早上九点左右到十二点这三个小时,只要不在草周围行动,就不会被她发现。” 压下了心底的恐惧,吉永智子还算是冷静地回答道。 “可是,你们为什么会把希望寄托在我这一个刚见到的人身上?” 北川林反问。 “因为,你是我们在这间神社里循环了数次,唯一见到的一个新出现的『人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铃木仁人的眼睛死死盯在北川林的身上。 “我们尝试过很多次,在周密的计划下,我们逃出过这间神社本屋的范围。” “但每次穿越了那座朱红色的鸟居,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不是逃离的生路,而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神社。” “我们在另一间緋樱神社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自己!” “滨崎先生,你观察过神社入口处的那棵樱吗?” 铃木仁人突然问道。 『樱?』 少年的眉头一挑。 “瓣下落,又復而重置,循环往復,永无止境……” 就像是传说中的无间地狱。 无有间断,无有尽头,永远都脱身不得。 停顿了一下,铃木仁人和吉永智子把头都抵在了地面上,摆出来士下座的姿势。 “我怀疑,这间神社被复製成了无数份……” “求求您,救救我们,滨崎先生。” 两人的声音都遏制不住地发颤: “哪怕是乾脆彻底死了也好,我们不想再承受和那个怪物相伴的恐惧了,求求您……” 北川林点了点头,像是答应了下来。 但其实他的心底根本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是在和老板娘分析刚才这两人的话有几成是真的。 刚才这两人提到了像是无间地狱般,被製造出来的,无数间一模一样的“緋樱神社”世界。 自己也是在穿过鸟居之后,才激活了系统颁布的任务,倒是能从侧面证明鸟居的特殊。 可,緋樱凉子又代表著什么? 他本来猜测这个空间是緋樱凉子死前的执念之类的。 自己要做的,就是满足她的心愿,改变剧本的走向,把那个她要嫁给的“东西”抹除。 但现在看来,这个故事倒是发生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反转。 她复製出了许多相同的空间,来折磨误入此间的被困者的灵魂。 甚至可能连“緋樱凉子”这个名字都是个假信息。 “滨崎先生……你一定不要在晚上离开屋子,要是被那些草发现……” 见北川林表面上答应了下来,二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转而神色异常严肃地说道: “白天,她还会陪我们演戏,但一到晚上,她就会想尽办法来引诱你离开房间,如果你出去了,就会立刻被那些透明的怪物杀死的!” 女人的话让北川林想到了昨夜,緋樱凉子確实在深夜里来找过自己,言语之间所表现出的就是一个被逼婚的异常柔弱的女子姿態。 也请求自己带著她逃离这间神社。 现在想起来,她的说法配上那长的不错的外表,確实很有诱惑力。 行为动作也是,就像是在引诱著男人和她一起私奔一样。 不过,照眼前二人的说法,所谓的看不见的怪物应该就是森林里的不见镜。 『自己要是真的出去,是不是反而能够刷一笔系统代幣?』 自称铃木仁人、吉永智子的男人和女人在说完之后就立刻离开了破旧的小屋。 按照他们的说法,是他们必须在时间到之前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以免被她看出端倪。 但北川林看了一眼天色,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早的很。 他也隨之离开了这间屋子。 那两人的话是真是假,能不能信,能信多少,都是未知数。 不过……有一点倒是正好可以去確认。 第82章 水蛭子的包衣 晚上会有冒出不见镜的草,白天又会被妖鬼监视行动。 可白天妖鬼又会消失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就是最完美的行动时间,也是最佳的探索时机。 北川林原路返回,来到了神社的入口处。 眼前是被漆成朱红色的鸟居。 刚才,两个人说妖鬼创造了无数个緋樱神社。 铃木仁人也提到过,他们趁著緋樱凉子不在的时候穿过了鸟居,然后看到了另外一个“緋樱神社”,里面有著相同的自己。 也就是说,问题的关键,或许就在於这座鸟居。 北川林打算再穿过一次鸟居试试。 他考虑过这样贸然地穿越鸟居可能会遇上危险,导致这一具耗费了大量神力的躯体消散。 但,现在对他来说,加快推进这张地图的速度才是关键。 思想工作做完,北川林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迈进了眼前的红色鸟居。 和一开始的头晕脑涨,仿佛世界被揉为一团塞进了脑子里情形不同。 这一次,北川林觉得自己像是单纯穿过了一层水幕,对岸的景象令他目光一凝。 眼前的景色清晰起来,北川林往鸟居后的“緋樱神社”看了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还真的是一模一样啊。』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株樱树,朵一瓣瓣下落,就连飘落的速度和轨跡也和初次见时一样,分毫不差。 再度转身,往回走了一步,穿过水幕的感觉再一次传来。 他的面前,还是那棵不断飘落樱的树木。 盯著樱缓缓飘落,北川林大概知道该怎么从这间“緋樱神社”里脱身了。 【向子姐见过两面对放在一起的镜子吗?】 心底朝著老板娘传去一个讯息。 老板娘一挥手,神力消耗一丝,神域內就幻化出出了两面对放的镜子。 镜子当中的景象层层嵌套,仿佛是一瞬之间就出现了无数个相同的镜面世界。 滨崎向子也是一点就通,瞬间明悟,立刻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你的意思是说,这间神社的空间就和这两面镜子的情况一样?】 【嗯,这应该就是緋樱神社的谜团。】 看似妖鬼创造了无数个相同的緋樱神社,在现实生活中,也会有著这样的场景。 这是一种被称为德罗斯特效应的现象。 当一张图片的某个部分与整张图片相同,就会產生无限循环的递归的情形。 就像是一幅画中有一个正在作画的人,那个人的画作正是这幅画的景象,无限递归循环下去。 【但是,这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 北川林的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按照他的推测,他一进来就被关在了一个空间內,会很难得出所有的空间都是彼此的映射这个结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毕竟神社內还有著緋樱一家人或真或假的话语的干扰。 甚至说在他打算穿过鸟居的时候,又会有真正妖鬼或者某种力量的出现,打断自己获取信息的机会。 北川林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 他接连跨越了数次鸟居,意料之中的阻止他穿越空间的力量却一直没有出现,反而是只有之前緋樱家主两人在和自己周旋了两下。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產生了“緋樱凉子”,以及她所代表的力量去哪里了这个念头。 『真的是暂时消失了吗?还是……』 北川林思考著这个问题。 【总之,还是先把这个无限雷同的空间破解掉吧。】 北川林在心中传过去了消息。 想要打破这种现象,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找到最初的两面镜子,然后打破它们。 替换到当前的情况当中,就是北川林需要在无限映射出的緋樱神社中,找到最初始的那两个世界。 就算是妖鬼暂时不在,以空间的数量,也不是被困在神社內的人能在一时半会之间內找到的。 不过…… 【你知道怎么找到那两个世界了?】 滨崎向子问道。 【不用这么麻烦,不过这个办法需要向子姐你的帮助。】 心念一动,他以神力凝聚的身躯一分为二,老板娘已经变为八尺大人形態的身影出现在了神社当中。 “麻烦向子姐你留在这边不要动。” “哦,好。” 从神域当中出来的滨崎向子有些不適应这种带著“延迟”操纵身体的感受,愣了两秒之后才回道。 北川林重新跨越鸟居,出现在了另一个緋樱神社当中。 御神凭依! 他打算將两个不相连的世界,强硬地连结起来。 而连结两个世界的媒介,就是处於这个空间的北川林,和在另外一边的滨崎向子。 这么做会导致什么结果? 老板娘不知道,但她隱隱能猜到一些。 收回思绪,她响应起少年的召唤。 同源的神力躯体微微波动。 凭藉著神力之间的连结,他並不需要去费力找到初始的两个“镜子”,只要两人在两边,就能打破僵局。 隨著灵力的消耗,鸟居之间的空间出现了如水波般的纹路。 北川林的背后,八尺大人那丰腴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浮现。 但是……只能看到一个头颅,她的身体消失在了虚空中。 与此同时,一人一怪谈的耳中同时听到一声清晰的声响: “咔嚓——” 从鸟居上方的天空开始,空间陡然碎裂! 整个空间如同被重击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纹,继而块块崩解! 眼前的画面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块块裂开。 『成功了吗?』 视线重新恢復清晰。 一阵微风拂过,北川林回过神来,他和滨崎向子此时正站在神社供奉神明的本殿內。 殿內香案之上,在肉眼看去似乎是空无一物。 但在他悄然开启的【法目】的注视下,上面隱约勾勒出了一个椭圆形的痕跡。 北川林走上前,將那件物品收入怀中。 手掌触碰,传回来一种温暖却又柔软的触感,隨即將那无形之物纳入怀中。 系统的光幕上,文本提示弹了出来: 【道具:緋樱神社的注连绳已消耗。】 【特殊区域:緋樱神社已成功脱离。】 【第三式神槽位已开放。】 【获得供奉物:水蛭子的包衣。】 第83章 道士(划掉)阴阳师下山 “获得水蛭子的包衣!” “道具名称:水蛭子的包衣” “品质:耀金” “效果:皮衣百態万像,將其穿於身上,可將自身形態遮掩。” “备註:源自“水蛭子”的包衣的一块残片,承载了其“不愿为世所见”的寄语,然而其中的力量已被汲取殆尽,剩余的部分可助使用者在穿上后偽装成另一个身份。” “是否使用?” 水蛭子! 这是日本神话中的財神和惠比神的前身的名字。 祂诞生於父神伊邪那岐和母神伊邪那美的第一次交合。 但因为出生就无手无脚,而且样貌极其丑陋,而被放入河水当中让其顺水漂流,自生自灭。 而在最后,祂重新登上了神阶,变成了象徵商业繁荣的七福神之一。 『这么看来,緋樱神社所供奉的祭物,就是这块传说中包裹过这尊神明的包衣?』 “嘖。” 北川林挑了挑眉毛,看著这个耀金级別的道具……包衣……感觉有些微妙。 看效果,穿上这块包衣后,就相当於是多了一个顶级的身份隱藏技能。 但,先前两个式神给的魅力加成,现在又多了一个可以隱藏身份的道具。 『这算什么?』 『可疑的採大盗?』 『事前有濡女的怨念髮丝可以当作绳子,事中有加成过的小白脸,事后有水蛭子的包衣来跑路。』 『很好,作案工具与资质都齐了……』 『个鬼啊!』 滨崎向子看著少年脸上的神情变换,却又站著不动。 她走上前来,拍了拍北川林的肩膀。 “怎么了?” 北川林將胡乱纷飞的思绪拉了回来,摇了摇头: “没事,我只是在想,『緋樱凉子』这个神社之女,到底去哪了?” 他话锋一转: “对了,向子姐,麻烦你在这间神社內找找,看看有没有旧的衣服可以用。” 老板娘的眼中疑惑的神情一闪,不过倒也没有询问具体的用途,对於自己这个曾经的小员工,现在的御主,她很是信任。 『北川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於是便转身朝著神社內走去。 打发走了老板娘,北川林在心中选择了使用。 这块透明的物体贴附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外貌开始变化,身形也变得有些模糊。 试验了一段时间,北川林大致搞明白了这块包衣的作用。 在將其贴附在身上之后,北川林的身上就带上了一种类似於认知障碍的效果。 以他自身为例,没有使用这件道具前,在所有人眼中的標籤是“三次元的很帅的青年疑似高中生。” 但在水蛭子的包衣加持后,他在人们的眼中就只剩下“青年”这样一个简单的標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並不是说其他人看不见他的真正模样,而是会在看到的同时自动遗忘掉那些最重要的特徵標识,只留下一个最基本的模糊印像。 將道具的作用试验完毕,北川林的心情不错。 和抱著一团衣物的老板娘在神社当中兜兜转转,二人重新回到了入口处的鸟居底下。 真实的緋樱神社和妖鬼创造出来的相差不大,只是多了些时间流逝的痕跡。 屋內也都积满了灰尘,桥边的樱树下积上了厚厚一层的瓣。 唯有这架鸟居是与空间內一样,朱红的表面光洁如初。 滨崎向子將衣物递给了北川林,构成身体的神力与北川林的身躯融合。 先前是为了破坏掉緋樱神社重复叠代的空间,他才將老板娘唤出来。 现在既然已经脱身,那还是保持最佳状態为妙。 迈步踏出,眼前丛生的灌木树枝不见,北川林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背后,唯有一株樱树,静静的似乎永久不停地掉落著粉红的瓣。 …… 从緋樱神社当中脱身,不仅收穫了水蛭子的包衣这件道具。 更重要的,是系统的式神槽位终於增加了一个位置。 对於这个位置,北川林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速鱼那个笨蛋人鱼。 虽然没有对她的身世来歷做过探究,但这条人鱼的种种表现无一不暗示著她的来歷不凡。 即便是被晒成了鱼乾也可以保持数百年不死,血肉可以让吃下的人长生不死…… 如果人鱼的血脉也分为三六九等的话,那么这条人鱼的血脉一定是最顶级的那一档的。 沿著河水行走,重新来到了阴森的地缝前。 北川林走入了狭小的甬道,重现来到了水潭前。 一听到脚步声,速鱼就从水潭里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小脑袋。 看清了来人,她的眼中满是惊喜的神色。 “哥哥又来找速鱼玩了吗?” “其他事情等会儿在说,你先把衣服穿上。” 北川林將怀中的衣服放到了水潭边,转身走出来地下的空间。 片刻的工夫后,他估摸著时间,打算重新进去的时候。 速鱼摇摇晃晃地从甬道內走了出来。 她穿著滨崎向子从神社內找到的巫女装,只是緋樱凉子的尺寸对她来说还是略显紧促,胸前被挤得鼓鼓胀胀。 长时间习惯了在水中自在遨游,速鱼对於双足行走显然还是不怎么適应,步伐如同蹣跚学步的婴儿般笨拙。 “呼,好久没有走路了,有点不適应了呢……” 速鱼走出甬道便再也维持不住平衡,一屁股跌坐在了石头上,喘息著。 北川林盯著她的下半身,那里不在是鱼尾,而是一双货真价实的腿。 他刚想发问,速鱼忽然好像想起来什么,双腿一下子岔开,在北川林的面前高高抬起。 她一脸开心的炫耀到: “哥哥你看,我也有腿了呢!” 北川林的眼前再次亮起了一片不可描述的圣光! 老板娘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隱世当中。 適时地將北川林往甬道內推了推。 “交给我吧,北川君你先进去。” “那就交给你了。” 北川林现在满脑子都是双眼放著白光的美杜莎,似乎脑子都有些不大好使了。 他现在对於这条笨蛋人鱼没常识的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甬道內。 速鱼坐在石头上,看著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大姐姐。 『她的身上有著哥哥的气息,那应该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吧。』 她歪著头想。 第84章 契约第三只式神 “我记得我找来的衣物里应该有一套內衣吧?” 老板娘看著眼前呆呆的人鱼,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是说这个吗?” 速鱼的小脑瓜这回倒是转的挺快,双手撑开了一条白色的纯蕾丝边前面带著红色蝴蝶结的小內內。 “我还以为这是什么奇怪的帽子呢?原来是兜襠布啊……” “不过,我们人鱼不能穿这个的呢。” “不然万一身上溅到了水,双腿会变回鱼尾,兜襠布会长到肉里,很麻烦的呢。” “吶……还给你吧!” 速鱼把那件衣物举到了老板娘的面前,笑意盈盈地看著她,仿佛是归还失物在等著夸奖的好孩子。 呃…… 滨崎向子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解释的倒是有理有据,人鱼確实不適合穿这种贴身衣物。 可,把它递迴来算是怎么个事啊? 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某种特殊向的片子里诱骗无知少女的人一样…… 看著人鱼少女那一脸诚恳的样子,滨崎向子有些尷尬的轻咳两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算了,这条內內的事先放一边,刚才的事情不能再做了,知道吗?” “好的……” 速鱼的眼中光线闪动,充满异族情调的漂亮面孔上写满了感动: “但是,这就是传说中的定情信物吗?我会好好珍惜哥哥给的礼物的。” 滨崎向子无奈扶额,只感到一阵心累。 但既然她答应了不再在少年面前抬起双腿,姑且也算达成目標了吧…… …… 在和速鱼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女生之间的教育之后,老板娘扶著人鱼少女走进了甬道內。 不过看著她冒著星星的眼睛,滨崎向子不由得开始怀疑起她听进去了多少。 北川林看著一大一小两个女子从甬道里走了进来。 一个丰腴知性,一个稚態天成。 他的眼前一亮。 滨崎向子伏著身,在北川林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北川君,我现在相信她真的是个笨蛋了。” 少年之前和她说过这个人鱼的事情。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亲眼见到,她还是感觉少女天然呆得有些出乎意料。 “接下来就你们谈吧。” 说完,老板娘就主动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速鱼坐在了北川林的面前,一双小巧的双脚像是鱼尾一样轻轻拍著石头。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北川林,乖巧地等著他先开口。 “速鱼……” 北川林將方才看到的令人石化的美杜莎甩出脑海,重新理清了思绪: “我问你一个问题。” 速鱼的小脑袋点了点: “好的,哥哥你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愿意成为我的式神吗?” “式神是什么?” 速鱼將纤细的手指塞到了嘴里,满脸不解地问道: “如果是能和哥哥一直在一起的话,那速鱼愿意,毕竟哥哥都送给我定期信物了嘛。” 『定情信物?』 闻言,北川林一愣神的工夫,速鱼就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那件內衣,献宝似的递到眼前: “就是这个!” 北川林看著那条白色內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子姐从哪找出的这种玩意?』 【检测到妖鬼“人鱼『速鱼』”。】 【当前怪谈状態:人形(可契约)。】 【式神槽位:2/3。】 【是否契约。】 系统弹出提示。 【是。】 心念一动,北川林深吸了口气,调动起了体內的神力。 与和老板娘契约时不一样,当时他还没有激活灵力啊神力啊之类的蓝条属性,所以只能用血液作为材料来刻画桔梗印。 但在有了灵力之后,现在只需要用能量勾勒出一个大致的形状,就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隨著最后一笔画完,一道印记就从他的指尖冒出,手上结出法界定印。 “你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嗯,速鱼不怕。” 人鱼小姐闭上了眼睛。 任何事都是这样。 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和老板娘契约的经验,北川林很轻易地就化解了精神上的震动衝击,將自己的意志与桔梗印相连。 从指尖冒出的桔梗印隨著他的意念而动。 下一秒,勾勒出的印记就接触到了她的皮肤,缓缓陷入肌层之下。 人鱼小姐的身体逐渐从石头上漂浮了起来。 背后,一道即使十分模糊,也能看得出来是个美丽女子的身影渐渐浮现。 她的上半身是被两片贝壳所扣住的双峰,下半身则是一条带著异种美感的修长鱼尾,上面似乎还泛著银色的鳞片光芒。 北川林的意识与桔梗印一起,与速鱼的精神相连结。 速鱼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哥哥!』 於是她就十分信任地放开了身心,任由桔梗印深入。 桔梗印一分为二,一部分消散在了人鱼小姐的体內。 另一股则是返回到了北川林的体內。 【契约成功,你已收服式神——“人鱼『速鱼』”!】 【当前式神槽位已满(3/3)。】 系统的文本弹出后,速鱼背后的身影逐渐消散,她娇柔的身体也从空中坠了下来。 北川林连忙上前一步,將速鱼抱在了怀里。 和契约老板娘时一样,在契约完成之后,式神都会像是消耗了很大的体力一样昏迷一段时间。 【速鱼喜欢和哥哥在一起。】 心底里传来了速鱼迷迷糊糊的意念。 老板娘此时从甬道內款款而入。 “看来我们的北川家又要多一口人了?” 捕捉到向子姐口中刻意加重的“北川家”三个字,北川林笑了笑: “向子姐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答应了当你的式神,我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总不能因为我让你的实力止步不前吧?” 滨崎向子朝著少年走了过来,將北川林抱在了怀里。 然后,她的手指往北川林的腰间狠狠一扭。 “嘶——” 北川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上的力道一松。 人鱼小姐微微下坠了一段距离,脚尖接触到水面的一剎那。 顿时就变成了一条流线型的鱼尾,拍击在水中,“啪”地拍起一大片水,將少年淋了个透湿。 看著被淋个全湿,呆呆地望著自己的的少年,老板娘忍俊不禁,捂著肚子,丰腴的身子颤抖的厉害,发出阵阵笑声。 第85章 一眼三剑 在和人鱼小姐成功缔结契约后,北川林將神力化身暂时收了回来。 隨著他从緋樱神社当中脱身,系统显示区域任务的完成度已经涨到了百分之六十多。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再將太大法师退治,以及把如月车站探明,这张地图便可宣告通关了。 而在此之前,面对只是照面就將他送回现世的太大法师,他打算再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自青木原树海当中脱离,以散发著微光的神龕之间的联繫为跳板,北川林回到了神域所在的净念禪寺当中。 “当前魂珠可唤醒次数(1/2)。” “是否消耗灵蚀结晶*200,唤醒其中残存的魂体。” 得益於在树海中清剿了大量“不见镜”,北川林的灵蚀结晶储备颇为充裕。 意念一动,伴隨著系统中灵蚀结晶数目减少了两百点,青山北月的魂体缓缓浮现了出来。 戴著立乌帽子、身著白色狩衣的阴阳师再一次出现。 眼中恢復清明,久违的神智回到了他的身上。 “看起来,你的式神已经成功登神了?” 青山北月从地上坐起,目光扫过北川林。 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所见的似乎並不是自己这个弟子的真身,且其周身自带著一种浩大神圣的味道。 北川林点了点头。 “那,按照规矩,我是时候教你青山本家的不传之秘了。” 青山北月没有废话,毫不拖沓,这是他最后一次教导的机会,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他的袖管一抽,鸟居旁的玉磬被无形之力轻轻敲响。 清脆的磬音盪开,在场的三人感到灵台一清,阴阳师接著往下说: “我们神鸣流,赖以成名的秘术统称为『一眼三剑』。” 青山北月肃然道“” “所谓『一眼』指的是『鬼眼』,这可以大幅度提高剑士的体质、灵力以及动態的反应能力,洞察秋毫。” “『三剑』则是『斩魔剑』、『雷光剑』和『秘剑·贰之太刀』。” “其中的『斩魔剑』是斩妖除魔之剑,对妖魔的杀伤力堪称恐怖,但对於人类的效果会差上很多。” “而『雷光剑』则是神鸣流剑士最主要所使用的剑技,以自身的灵力化作雷电,无论是生物还是妖魔都能造成极大的杀伤,属於是普適性极强的剑技。” “最后的『秘剑·贰之太刀』属於非常神秘的空间属性剑技,修行的难度冠绝三剑,纵观神鸣流传承以来的歷史,修成这一空间秘剑的剑士也不过是一指之数。” 说到这里,青山北月站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看著少年: “我也知道,这缕残魂没法维持多少的时间,此番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教导你了。” “所以,我打算耗尽我最后的灵魂力量,直接让你亲身感受『一眼三剑』的真意。”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亦可单纯地口传身演,如何抉择,但凭你意。” 闻言,北川林思考了一下,继而没有过多的犹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就麻烦青山师范了。” 无论如何,他的意识当中都有系统的存在。 虽然现在还没能弄清楚系统的能力层次,但绝对不是一个阴阳师的残魂所能够撼动的。 而且自己此时也只不过是一具神力化身,有著兜底的手段,北川林也就相当放心地接受了青山北月的提议。 以魂体形式存在著的阴阳师神色复杂地看了北川林一眼。 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弟子的修行速度了。 多年的退魔生涯练就的强大心理素质可以让他的心神不受外物干扰,可內心的震撼却是不可避免的。 即使是他,被誉为青山家的天才的自己,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式神,能够学习『一眼三剑』也是在了十余年的苦工之后。 而这个少年呢?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只是个普通人,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不存在。 第二次见的时候就已经契约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神明系的式神,这种桀驁不驯的妖鬼会轻易地向一个人类低头? 御神是什么? 对於青山家的退魔师来说,御神就像是科幻系作品里战士们的外骨骼装甲。 可以在【御神凭依】的状態下数倍,乃至数十倍地增幅阴阳师的力量。 技术与经验固然重要,可最终决定一个阴阳师实力上限的却是御神的等级。 就像是两个人比赛赛车,一个只能用破旧的五菱宏光,而另一个人却可以使用方程式赛车。 就算是前一个人技术再好,漂移得再风骚,也跑不出赛车的速度。 青山北月自己费尽心思,收復的三只式神当中,也就只有一只土蜘蛛的潜力有达到这个层次的可能。 而这种等级的御神,如今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北川林的身上。 这对於向来以阴阳术天才自居的青山北月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无法开口的心痛,心中不免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思绪万千,在隱世的时间只有一瞬,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为纯净的力量绕著少年的身体而上。 北川林闭目,背后浮现出的八尺大人的身影轻轻环抱住他的身体。 少年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造型古朴的武士刀。 隨著雪亮的刀身从刀鞘里显露狰狞,他的眸子黑白反转。 【鬼眼】! 鬼眼一出,北川林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 周遭的灰尘飘动出现了慢动作般的效果,隱约可以看到运动的方位和轨跡。 甚至是近乎透明的空气的乱流也能被看见。 【鬼眼】瞬间就將北川林的动態视觉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是示现流的三尺打的进阶技艺?』 北川林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自己已经掌握的剑术。 【鬼眼】似乎是將他在三尺打的时候的感官提升变成了常驻的状態。 反覆在心中体会著体內灵力流动的轨跡,有著示现流打下的基础,他很快的適应了这种状態。 青山北月只剩半截的魂体一动: “接下来,感受【斩魔剑】,准备好!” 第86章 师徒 北川林体內的灵力瞬间改变了运行的轨跡。 但无十日红的刀身却震颤不休,血色的不祥刀光流转,仿佛是在排斥著灵力裹挟而上。 就在灵力即將溃散的时候,【降魔】的神职传来了一股联繫。 经过在青木原退治妖魔的经歷,他选定的这个神职也受到了反馈,获得了某种滋养。 刀身上的血光倏地內敛,没入深处,斩魔属性的灵力缠绕而上。 位於净念禪寺內的夜叉眾不由自主地脊背一寒,祈祷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降魔剑与你这把武器的属性不是很契合,我就不多加演示了。” 语毕,北川林周身环绕的灵力属性骤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蓝白色的雷光由武士刀的刀刃开始闪烁,逐渐向上,蔓延至全身。 仿佛是给北川林整个人穿上了一层雷电战衣。 他的头髮在雷光中根根竖立,一双鬼眼的白色瞳孔骤然放出通明的银光。 【雷光剑】与其说是剑技,倒不如说是剑技与阴阳术的混合体,一旦发动就是大范围的无差別雷击。 耀眼的蓝白色雷光闪烁,青山北月操纵著北川林的身体,挥出一剑。 刀光裹挟著雷光在石室內飞速穿梭,刺耳的电流声不绝於耳。 於此同时,北川林体內的肾水阴雷似乎有所感召。 无十日红的刀身上,雷光剑所產生的蓝白色雷光外,一股更加纯粹,能量密度更大的暗黑色雷霆盘绕於上。 暗黑色的阴雷与蓝白色的雷光如同无数条蛇群般交错相织。 两种雷光似乎產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形成了一股更为庞大的雷霆之力。 青山北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神情。 他控制著,逐渐散去按著【雷光剑】的轨道运行的灵力,控制住了手中似乎要弹飞出去的武士刀。 “你的这门阴阳术似乎和雷光剑之间的契合度不低,之后你可以往这方面发展。” 他身形消散的速度陡然加快,將还剩半截的上半身直接散去,只留下了一个头颅漂浮在空中。 突然间,北川林手中的武士刀消失不见。 一道来歷不明的剑气掠过,毫无徵兆地切在了石室的墙壁上,深深没入其中。 在青山家,【秘剑·贰之太刀】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的剑技。 这是当真百年难得一见的剑技。 也是创建神鸣流的那位青山剑豪引以为傲的绝技。 发出这一剑,北川林已经退出了【鬼眼】的状態,脸色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后背被汗水完全浸湿,显然这神鬼莫测的【秘剑·贰之太刀】对於青山北月来说也不轻鬆。 缠绕在少年身上的魂力消耗殆尽,只有一颗头颅的青山北月刚想说话,就见到御神凭依状態下的北川林一动。 八尺大人的【鬼神游戏】发动。 顺著空间上的联繫,没入石壁的武士刀发出阵阵刀鸣。 下一刻,转瞬就回到了北川林的手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青山北月作为一名成熟的退魔师的內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震动过。 『神鸣流秘传的“一眼三剑”,和自己这个弟子的相性似乎都不低。』 【斩魔剑】能与【降魔】的神职感应。 【雷光剑】有著他所不知道的某种阴阳术的加持。 就连最终的【秘剑·贰之太刀】,也能与他的式神的能力相辅相成。 看著还沉浸在感受剑术的体悟当中的北川林,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子……” 此时他连头颅也不完整,消散的界限已经到了他的下巴。 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从诸多莫名的感悟中回过神来,北川林將感官微微抽离一些。 这具已经几乎要到达极限的身体瘫坐在了地上,冰冷的地面触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青山示范。” 他应了一声。 “嗯,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现在,我授予你神鸣流剑术的『免许皆传』的资格。” 看著面色平静,似乎没有什么感触的少年,他在心中哀嘆一声。 能从青山家的神鸣流当中学成出师,在他那个年代,是多少野路子的退魔师一辈子的追求。 而时过境迁,事到如今,神鸣流的名號也被淹没在了歷史当中。 要不是他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北川林唤醒,说不定青山剑豪的传承就断在了他的手中。 禪寺內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周遭隱约传来阵阵夜叉眾们礼神的木鱼声。 他在少年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光阴似乎没有在青山北月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跡,他依旧是曾经的模样,只是神態成熟了不少。 在列国游歷驱魔,收復三只式神,最后来到这座禪寺的经歷…… 过往的人生如同走马灯一般,一幕幕在他的眼前浮现。 “你没想过吗?”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想过什么?” 北川林挑了挑眉,手中的武士刀一收,手上做出一个神鸣流传承中的手势,以呈师之礼相待。 “我的魂体虽然经受了时间的磨损,但大体上还是保存完好。” “你就这么信任一共只见过三次,虽然名义上是师徒的我们之间的关係,没有过別的担忧?” “换做是我当年,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是断然不敢如此的。” 青山北月冷笑著开口,带著些嘲讽的口气念道。 北川林不为所动,自顾自地站起身来,走到了玉磬的旁边,弯曲手指,在上面一扣击。 清越的音声响起,令人灵台一清。 “青山师范说笑了。” “唉……” 青山北月嘆息一声。 他原本是打算在消散前,再给少年上一课。 阴阳师本人就是死於一次轻心大意,被净念禪寺的方丈所害,怎能不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子所担忧? 此时魂体消散的界限已经迫近了他的头颅的大半。 “小子,青山家的传承,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北川林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走了。” 看著北川林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他的魂体彻底的消散,只余一缕残音,在石室中轻轻迴响。 第87章 观眾席 一条通往大厅的道路上,諫山洺谨慎地走著。 她和名取周剑介从那辆诡异的电车上下来,看到的並不是预料中的老旧车站。 而是这座拔地而起的,掛著桃山歌舞伎院招牌的建筑。 她们朝著剧院走了两步,就听到了一阵诡异的歌声,里面似乎正在演出著一齣剧目。 再之后,她就感觉到周围的世界天旋地转,所有色彩仿佛都融化著塞入了她的脑中。 当视线恢復清晰,諫山洺就和名取周剑介分散了开来。 她当然知道这背后有古怪。 但现在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少女顺著小道,到达了观眾席。 这间由如月车站转变而成的剧院的大小和一个电影院上百人的大厅差不多,远远算不上大型舞台,但已经坐满了人影。 然而,偌大的观眾席,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一片死寂……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諫山洺看著坐在观眾席上的人,手指扣住了偽装成洋伞的薙刀。 『这是,失踪的富士教导团的士兵!?』 从装束上判断,这些坐在观眾席上的人应该就是她们此行的目標。 但诡异的是,近百號人个个坐的笔直,没有一人在动。 这一幕,即使放在她这个出身名门的退魔师面前,也足以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脚步悄悄地往大厅外挪,尝试退回到漆黑的通道內。 面对这种未知的情景,即使是再鲁莽的人也不会直愣愣地往里进。 她刚往后挪了寸许,周遭的“观眾”同时將头转了过来,死死地盯著少女。 『要打了吗?』 头上戴著的百合饰绽开,少女手中的洋伞变化,向內收束,顶端弹出来了一截明晃晃的刀刃。 然而,下一刻,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一次袭来。 眼前一,她就出现在了最前排最中间的位置上。 她鼓动灵力,试图从位子上站起来。 但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將她按在了位子上,无法动弹。 『糟了!』 『这是?某种神力?!』 心中警铃大作,諫山洺敏锐地做出了判断。 这股將她遏制住的力量,和典籍中描述的神力非常相似,她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周遭的士兵死寂无声。 而且,虽然与寻常的正大光明的神力不同,祂的气息中带著骇人的怨念。 但这並不是那种无名野神的力量,而是真正的、本质非比寻常的神明的力量。 『在这神秘消退的,诸神无踪的时代,究竟是何方神圣还有著这种层次的神力?』 她的思绪转动飞快,试图从蛛丝马跡中分析出这股神力的归属。 搜寻无果,諫山洺秀丽的眉毛微蹙,往左右看了一眼,观察周遭的情况。 少女的左边,坐著的是瀨户警视三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她的右边则是铃木仁人和他的女友吉永智子。 他们的瞳孔都遍布著血丝,牙齿死死地咬著下嘴唇,渗出点点血跡而不自知,似乎被某种莫大的恐惧摄住了精神。 『这个女人的身份似乎和我们不一样。』 唯有中年警视还勉强算是镇定,他留有观察諫山洺这个新进来的“观眾”。 多年的警探经验让他察觉到了少女心底的镇定。 『说不定,她是我们从这个鬼地方脱身的希望。』 瀨户警视想要向少女求救,却死活说不出话来。 她收回视线。 『这倒是个唯一的好消息,所有因那辆列车失踪的人都找到了。』 『情况不明,这股力量也不是我能反抗的。』 『先按兵不动,试探一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諫山洺分析著情况、暗下决定的时候。 演出大厅的顶部,原本只是略显暗淡的灯光一闪。 明明是明亮的色彩,一瞬之间却变成了幽冷的惨白色。 『就像……在月亮下面一样。』 观眾席上所有还保留著神智的眾人看到这灯光都自然地產生了这种想法。 『难道说,这股神力是月读尊的神跡?』 『但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真是,对方何必要这么麻烦,就算是一口气將我们灭掉也不过是翻手之间。』 諫山洺的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继而又被自己否定。 她和所有的“观眾”一样,注视著被光线打亮的舞台中央。 惨白色的灯光下,渐渐出现了一个扭曲的轮廓。 『看不清男女……』 那身影从地上缓缓地站立起来,逐渐的…… 真容暴露在了幽冷的惨白灯光之下。 凹陷的眼眶,消瘦的脸颊,看不清神采的瞳孔,如雪一般煞白的脸…… 以及覆在头顶,闪烁著金属的反光的青铜能面——狐面。 整个观眾席上的士兵们,在主演登场之后—— 他们的脸木訥著,有的呈青色,有的一片惨白,但诡异的是,他们同时举起手来,僵硬地鼓著掌。 諫山洺的注意力非常集中,她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些“观眾”以及身边几名倖存者的动作。 几乎是分毫不差的,她学著周遭人的动作,鼓起了掌。 但……瀨户警视慢了。 他被少女分散了一部分的注意力,在周围人开始鼓掌的时候,瀨户警视慢了一拍。 虽然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赶紧跟上了“他们”的动作。 然而,刚才那慢了一瞬的拍掌像是一整串音符中唯一不和谐的一拍,瞬间引起了反应! 整个观眾席…… 所有的“人”都扭过头,直勾勾地看向了他。 諫山洺的动作如出一辙,也在这一刻扭头看向了中年警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虽然仍是面无表情,但她注视著中年警视的眼睛里,却带著和“观眾”们不同的神采。 而此刻的瀨户警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恶意汹涌而来,在心底荡漾开来。 前面……后面……左边……右边…… 四面八方的人都在看著他。 他的背后发凉,警服底下的手臂上也爬满了鸡皮疙瘩。 身后的视线让他如芒刺在背。 男人很想转头,但又强行忍住了回头的衝动。 『可是……所有的“观眾”都扭转了头颅,如果不回头,那不是在说方才没跟上节拍的人就是自己吗?』 『该死的,到底该怎么做?』 第88章 朝著剧院集结的眾人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些“观眾”收回视线。』 从第一幕歌舞伎剧目中活下来的瀨户警视不住地思索著。 在之前的演出中,他看著一个个士兵在台上那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的刀下一一倾倒在地,然后又爬了起来,变成了现在的“观眾”。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他仅剩的思维能力在此时拼尽全力地思考著。 『我快坚持不住了。』 中年警视在心底做出了判断。 不是因为恐惧或是別的什么。 而是……眼睛! 所有的观眾在此时都注视著他,而他的余光注意到,这些“观眾”,根本没有一个眨过眼睛。 而他的眼睛,此时已经又酸又涩。 竭尽全力抗拒著眨眼的本能,维持著表情的平静,瀨户警视在这段时间里,煎熬著。 …… 名取周剑介左手握著上好弹药的特製手枪,在剧院中摸著黑走著。 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扇门,中年阴阳师警惕地探出一半的头,看向了屋子里。 『这里……』 『好像是监视室?』 名取周剑介小心地走了进去,屏幕上是监控拍回来的画面…… 『这是!』 『演出大厅的画面!』 名取周剑介看向屏幕,多台摄像机传回了来自不同视角的画面。 『那几个人是?』 『失踪的民眾和……諫山小姐?』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前面一排的数人。 整个观眾席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看著看著,名取大叔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除了这几个人,其他的士兵的眼中似乎都已经没有了神采。 这个剧院里的力量既然能在转瞬之间,悄无声息地將他和諫山洺两个在现世里实力不算弱的阴阳师分开。 那就得小心为上。 虽然他没有看过諫山家的典籍记载,但是多年的驱魔经歷让他知道,谨慎才是阴阳师的重要素质。 他没有轻举妄动,透过屏幕观察著形势的变化。 瀨户警视遭遇的危机,全被监视室內的名取周剑介看在了眼里。 『得想个办法……』 他对这个警视的观感还不错。 虽说直接登上电车探查有些鲁莽、缺乏思考,但能够身先士卒…… 而且,他边上坐著的应该就是比他先一步失踪的群眾演员。 作为一个顶多算是受了点训练的普通人,能带著一群拖油瓶,在隱世当中活到现在。 名取周剑介动了將这个警视调到麾下的念头。 中年阴阳师的目光看向四周。 他的式神——赤鬼,在踏入这间剧院的时候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压制,无法召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目前能够动用的,也就只剩下身上的灵力,以及手上这把“美国制m1917史密斯”。 『有了。』 他伸出手,拿起一叠似乎是演出宣传用的海报。 但在入手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手感的不对劲。 这叠海报的材料,是传统的和纸。 製作的原料是雁皮、三椏和楮树的树皮。 而现代造纸,所用的是更为方便的植物、矿石纤维,以及石油裂解得到的材料。 『罢了,一样能用。』 他打算施展之前在车站用过的阴阳术。 裁出两个纸镰鼬来分散“观眾”们的注意。 將海报反转,海报的正面,画著一个身穿巫女服的女人的形象。 只是惊鸿一瞥,在反转过来的一瞬间,他就看到海报正面的女人,眼珠在缓缓地转动。 她的瞳孔带著数不尽的怨毒,一双眼白像是在死死地盯著自己。 多年未有过的恐惧感爬上了心头。 名取周剑介立刻將就其卷了回去。 『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中年阴阳师慢慢地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 作为阴阳师的直觉在告诉著他,眼前的这张海报很危险。 『这个方法行不通。』 眉头紧皱地看著大厅內的场景,名取大叔思索著別的方法。 …… 『眼睛……』 瀨户警视能感觉到自己眼皮的酸涩,接下来的每一秒……她的眼睛都有可能会不受控制地眨动。 『不行,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从这鬼地方出去!』 中年警视已经绞尽了脑筋,在心底给自己打著气。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如何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转移满场“观眾”的注意力的办法。 『那个少女……』 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諫山洺的身上。 『或许她有办法……』 用眼神传递过去求助的信號,瀨户警视期望著这个镇定自若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少女能有什么办法。 演出大厅正僵持之际,忽然,台上的人影的动作打破了寂静。 “咔嚓——” 仿佛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瀨户警视先惊后喜。 这次,他没有丝毫耽搁,和所有的“观眾”一样,扭头看向了天空。 接著,满场诡异的注视被突如其来的琉璃破碎声打乱,所有“观眾”的目光再次回到了舞台上。 瀨户警视一行人学著他们的动作。 他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舞台正中,与其说是伏见綾瀨,不如说是“緋樱凉子”的台上人,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水蛭子的包衣里,绝大部分的神力都已经被祂抽取了出来,加持在这具身体之上。 台上,歌舞伎的第二出剧目,缓缓拉开了大幕。 …… 净念禪寺中。 北川林將脑海中解锁的,神鸣流的秘术传承梳理完毕。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 这具由白板神力凝结的躯体在接连的战斗,以及承担了施展“一眼三剑”的消耗之后,到了此时已经是差不多到了极限。 他操纵著这具躯体,踏入了摄社內,然后抽离这部分的心神,让其在神域內自动修復。 而在这段时间里,新契约的人鱼小姐也从熟睡中醒转,老板娘也整理好了状態。 意识从神域当中回到现世。 夜色深沉,军方的那位校官焦急地等在一旁。 北川林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打开了系统的【探索】界面。 上面,形代的数量已经刷新为了(1/1)。 一切准备就绪,是时候通关青木原站台这张地图了。 启动探索。 以最佳姿態降临在青木原无边无际的树海当中。 北川林稍微辨识了一下位置,就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第89章 演出 “怎么回事?” 伏见綾瀨猛然意识到,这场歌舞伎演出,不知在何时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明明在剧场里,但周围的景物,却忽然变了! 夜空中悬掛著一轮皎洁的明月,山风掠过树梢,树影婆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里是?』 伏见綾瀨心知不妙。 瞬息之间改天换地,如果不是幻觉的话,一定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悬崖、明月、山风…… 一棵枯死的樱树,飘散著片片飞雪般的灰烬。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 极目远眺,也只能看到月光尽头黑乎乎的群山山影。 在这种时候,似乎站在原地才是更好的选择。 伏见綾瀨已经隱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在第一幕戏剧演出完毕,富士教导团的一眾士兵死於他的刀下之后,他其实並没有第二幕演出的计划。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阴风,吹得他的后背发凉。 恍然间,似乎有一股比寒风更加冰冷的气息撞到了他的后颈上,刺得他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谁在我的后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难以遏制。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洗澡的时候闭上了眼睛的情况。 有些时候,人总会胡思乱想,自己闭上眼的时候,镜子里会不会出现別的东西。 自己倒影出的影像会不会偷偷动起来,莲蓬头洒下来的水会不会变成了血色? 只要出现类似的想法,一般人都会立刻睁开眼睛。 就像在许多时候,人们都明白,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但还是会相信眼见为实这个说法。 原因就在於,一个能够被亲眼確认的画面,是最快捷的,能给予自身安全感的方式。 但现在,伏见綾瀨不敢回头,他处於非常想確认身后的动静是什么,却又无法回头的困境。 这让他心中的不安迅速蔓延。 “呼——” 身后传来了呼吸的声音。 一股气流打在他的脖子上。 他能感受到有一双眼睛此刻正落在自己的背上。 生物呼出来的是热气。 但他身后的那个东西…… 呼出来的,是凉气。 伏见綾瀨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他感觉到了…… 自己的背后,缓缓地贴上来了一个无法抵御、极其恐怖的东西! 伏见綾瀨能感受到它汹涌的恶意与怨念。 还有它的手、脚、身体、头颅…… 身后那个东西的每一处,都和男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伏见綾瀨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这场歌舞伎表演还在继续。 『原来,要上场继续演出的不是我,而是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歌舞伎最开始就是祭神的巫女所创造的表演艺术。 而自己,似乎在无意之间,招来了某个诡异的“神明”。 …… 『要来了吗?』 諫山洺和所有“观眾”一样,注视著舞台上的表演。 那道分不清男女的人影,自顾自地演著一齣戏剧。 諫山洺看了半天,大概看明白了这齣剧目讲的是什么。 到了此时,那位“阿岩”,已经丝毫不加掩饰了。 它拖著一把沾满了血的武士刀,面目狰狞地看著满场观眾。 『名取家主应该也在这间剧院內,只是没有来到大厅內。』 刚才趁著扭头的时候,諫山洺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演出厅的四周。 她看见这个大厅里架设著不止一台摄影机,而且捕捉到了一瞬之间的一股微小的灵力波动。 那么,接下来的推测就很简单了。 能够在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警察陷入险境的时间,恰当的灵力波动,只能说明一件事。 名取周剑介通过摄影机传回的画面看到了中年警视刚才的处境,然后选择了出手相助。 他一身的本事几乎都在所契约的赤鬼身上,但除了式神之外,他也有著一手名取家的纸遁咒术。 諫山洺自认为对中年阴阳师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后那个灵力很快的平静下去,周围也不见有什么异常。 但名取周剑介应该和她一样,从电车上下来之后,就被那股神力送进了这间剧院当中。 只不过,他似乎是去到了监控室之类的地方,此时正透过摄影机,观察著大厅內的形势。 而此时,舞台上的“阿岩”,也有了新的动作。 她跳下了舞台,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的最外一个位置,满是戏剧用的顏料血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恐怖的笑意: “我……在……火……焰……里……起……舞……” 话音落下,武士刀径直砍向了最后一排最后一个位置上已经变为“观眾”的士兵的头颅! 毫无阻碍地,那个“人”的头颅被一分为二,滚落在了地上…… 长刀回收入鞘,“阿岩”的脸上恶意更加浓厚! “我……在……月……色……下……重……生……” 它走向了第二个“人”,这一次,它没有用刀砍头,而是一手捅入了那个“人”的胸膛…… 杀戮在继续。 “阿岩”唱著无名的歌谣。 一个、两个、三个……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最后一排的“观眾”就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血液浸透军装,他们的“尸体”,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瀨户警视此时的心臟怦怦直跳。 虽然他知道那群士兵不是什么好人,在第一回剧目中死去又诡异的復生后连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此时此刻,“阿岩”的演出和第一回完全不同。 『也对……按照剧情,跳崖后復活归来的阿岩是杀光了所有的仇家才对。』 『它確实是在按部就班地完成著预定的表演。』 『只不过,“仇家”的角色,似乎是由他们这一群“观眾”来充当。』 最后一排的数名“观眾”都倒在了血泊里,它终於是停下了动作,转身回到了舞台上。 就在几个活人鬆了一口气的时候,諫山洺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它在回到台上之后的表演,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它在做完了预定的演出之后,一定会再一次开启第二轮的“復仇”! 第90章 真·雷光斩魔 现在的情况是,“阿岩”的復仇在一轮轮展开。 第一轮,它杀光了最后一排的十名观眾。 然而,它重复著的表演动作,显然是还有下一轮的预兆。 而他们几个还活著的生人,现在坐在第一排,也就是说,最多七轮之后,就轮到他们被屠戮了…… 『怎么办?』 諫山洺即使是竭尽全力鼓动灵力,也无法摆脱那股神力的束缚,从座位上坐起。 对於暂时安全的名取周剑介也是同样处境艰难,他的式神“赤鬼”被压制,无法唤出。 『难道只能引颈就戮?』 无论是作为普通人的一行人,还是有著灵力的阴阳师二人,心底都蒙上了一层巨大的阴影。 但两人似乎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都忘记了,还有著激活“传送符”,回到现世的这个选择。 名取周剑介紧盯著屏幕,一只手握著手枪,另外一只手握著那张捲起的海报。 屏幕中,舞台上的那个长发身影,忽然抬起头看了镜头一眼。 猩红的瞳孔带著十足的杀意! 接著,它狞笑著走下了舞台。 『它知道我在这里。』 『而且,这第二次的“復仇”,远比第一次来的快!』 中年阴阳师的心底闪过一丝寒意。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检查了一遍武器的状態,推开了监控室的门,转身没入了漆黑的通道內。 演出厅內,再次响起了恐怖的歌谣…… 第二轮“復仇”,来了! “我……没……有……翅……膀……” “死……在……了……树……下……” “像……凋……零……的…………瓣……一……样……” 它再一次举起了染血的长刀,走向了倒数第二排。 血光闪过…… 一颗头颅高高地飞起,落在了第一排眾人的脚下。 『三句!』 『这一次,那个东西唱了三句歌词!』 諫山洺注意到了这件可怕的事。 『阿岩』在第一次进行復仇杀戮的时候,唱了两句歌谣。 而这一次变成了三句。 『难道说,第二轮杀戮的人数不再是十个,而是……』 『二十个!』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头上的饰转为盛开的姿態。 四周飘散的馥郁百合香將她包裹。 似乎是代替了她,一道有些虚幻的,由无形的气息凝结而成的人影被束缚在了座位上。 少女微不可察地活动了一下双腿,穿著的一双白色长筒袜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湿。 『很好!』 她的眼睛盯著那位“阿岩”的动作,双手微微扭动,手指扣住了怀中的洋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这时,正在將长刀拔出来的妖鬼忽然扭过了头,它的眼睛直直和少女对视了! 『糟了,是我的动作被它注意到了吗?』 少女的呼吸一滯,心跳加速,薙刀的刀锋似乎立刻就要从伞尖冒出。 『时机不对。』 『出其不意的袭击的机会只有一次。』 在心底做出判断,凭藉著自幼的大家闺秀的教养,她强行將脸上的表情压了下去。 那个身穿黑红白三色相间和服的人影,长髮披肩,脸上的面具、身上的和服都被血液沾染…… 接著,那个东西狰狞一笑,竟然转过了头,没有再看諫山洺。 但諫山洺並没有鬆一口气,她白色的武道服已经被后背的冷汗打湿。 她在“阿岩”的眼神里看到了嘲弄…… 就像是一只抓住了老鼠的猫一样。 它並不急著把被如月电车带入隱世的生人都杀死,而是在不停地玩弄他们…… “阿岩”杀戮的动作越来越快。 一刀……血肉横飞。 又是一刀……人体被劈成两半。 每进行一次“復仇”,它的动作就越发的熟练,如提线木偶般的僵硬感在它身上飞快地消失。 就像是,在由妖鬼,变成人一样。 整个演出厅內的气息足以令人窒息。 所有的“观眾”,都在被无声无息地屠戮著,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整个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除了諫山洺之外,几位群演和警员都已经被嚇傻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要是这次能从这鬼地方出去,我……』 瀨户警视感受到了绝望。 粘稠的血液不断从刀身上滴落,整个演出厅內的味道混著腐臭与血腥,简直令人作呕。 转眼之间,后三排的“观眾”,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阿岩”终於是停下了。 它转过身,走向了舞台。 没有留下给人適应的时间,带著古老和风的音乐奏响,它接著摆出了第三轮演出的姿势。 名取周剑介在这个妖鬼表演的时间里,已经赶到了歌舞伎院二楼的一个角落。 將手中的枪举起,灵力攀附而上。 特製的弹仓內泛起丝丝退魔的力量。 透过缝隙,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凝重的神色。 手枪的枪口探出,对准了台上那个“人影”的脑袋。 演出厅的第一排,諫山洺也做好了准备,隨时等待著机会,薙刀蓄势待发,只待时机到来。 然而,出乎两人预料的是,在他们的攻击出手之前,忽然一股强烈的灵力正在极剧攀升。 演示厅的一个角落內,一柄武士刀上环绕著极为恐怖的雷光,遥遥指向了舞台的中央。 台上的“阿岩”脸色突变,狰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闪躲的意味。 霎时间,如同天雷炸响! 演出厅內泛起了空气被电离產生的淡淡的臭氧的臭味,將里面的腥腐气都衝散了。 裹著【水蛭子的包衣】这件道具的北川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桃山歌舞伎院的演出厅內。 下一刻,他脚下坚实的地板如同蛛网般碎裂,心臟像是內燃机一般,血液奔涌,化作如同江河般的力量,传导给了肌肉和神经。 舞台和角落之间数米的距离被宛若闪电的北川林瞬间跨过,一抹刀光如同新月一般在一人一妖鬼之间自下而上升起。 蓝白色的雷光明净而纯粹,又带著足以將一切邪魔外道都撕裂的锋利与浩大—— 神鸣流御神剑术·真·斩魔·雷光剑! 第91章 激战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眼前景物被刺眼的白光吞噬。 但,幽深的暗影在下一刻从“緋樱凉子”所饰演的“阿岩”手中绽放,带著血液的武士刀,如同乌云般遮蔽升起的新月。 双刃交错! “鋥——” 一道震颤的刀吟声响起。 北川林手臂鼓胀,经脉如同长河,肌肉如同山岳,藉助著刚刚疾驰而来的惯性势能,向对方狠狠压下。 缠绕在刀身上的斩魔雷光也顺势攀附而出,一股难以匹敌的力量自少年的手中绽放。 【神鸣流御神剑术】的“一眼三剑”既可以叠加在其他招式上来增加威力,也可以作为单独的剑招来使用。 其中尤以“斩魔剑”最为特別。 这是一种针对邪恶、灵体一类的目標特攻的手段,对除此类型以外的目標的效果却会大打折扣。 比起单纯的剑术,其实更像是用来附加“斩魔”这一属性的阴阳术法。 令北川林疑惑的是,这位“阿岩”怎么看都应该是被斩魔剑针对的对象。 可他蓄势已久的一记五倍的雷光剑攻击却雷声大雨点小,似乎没能对对方造成太大的影响。 没有留给他太多思索的时间。 刀刃相交,两人对拼一刀,力量如同两股海浪对撞,浪头碎裂,化为泡沫。 唯有两人脚下的地板再一次如同蛛网般龟裂,承载著衝击。 “阿岩”的虎口裂开,连著退后了两步,卸掉了手上的力量。 北川林猛然吸气,大量的空气被压进了肺部,再一次弹地而起,冲向了“阿岩”。 宛若新月般的刀锋再一次升起。 这一次,北川林没有再和对方比拼力量,借著卸力的技巧,和对方染血的刀身一触即逝,发出一声短暂的颤音。 下一刻,在方寸之间,另一抹月色浮现,一道接著一道,几乎连成一片,形成如瀑布般將“阿岩”笼罩在內的剑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急促的颤音接连不断,像是密集的鼓点,唯有刀剑相交,碰撞出的金红色火,在昏暗的演出厅內显得灿烂无比。 諫山洺从第一排的座位上弹身而起,匀称光滑而不失爆发力的双腿撞地,向著舞台上衝去。 聚光灯的映照穿过她的洋伞透下,在白皙的肌肤上打上一层薄薄的粉光。 细看的话,能看见素色武道服被剧烈的运动所带动而勾出的曲线。 作为武家之女,諫山洺把握时机的能力自不用说。 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看不清面孔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现在双方的目標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先將这位“阿岩”除掉才是当务之急。 少女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寒光。 她手中的蕾丝洋伞反向摺叠,从中心空管弹出刀锋,化作近两米长的薙刀,倒拖刀身轻描淡写地劈出,半空中剎那间划出一弯近十米高的弧月型灵力刀芒。 “砰!” 子弹出膛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与此同时,位於二楼的名取周剑介屏息凝神,看著舞台上不断廝杀的两个身影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他也是趁机出手,特製的驱魔子弹上漾起点点清辉,朝著“阿岩”的头颅飞去。 三人的战斗经验让他们在此时极为默契,呈三个方向,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发动了攻击。 顺带一提,北川林此时手中握著的武士刀並不是无十日红。 这把源自净念禪寺的试刀道场的“业物”与斩魔剑的相性並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极差。 他在从正给铁匠干些添火打水的活的和田幸介那探知到了如月车站的方位后,就向匠人提出借用那把铭刀·梅鶯落的请求。 北川林將河童退治后,顺带著將匠人的好感度也提升到了一定层次。 铁匠思索了许久,最后答应了少年的请求。 “获得道具:铭刀·梅鶯落” “道具名称:铭刀·梅鶯落” “品质:青玉” “效果:七膧之切,疾风之刃,持有它的使用者能增加对精神类影响的抗性,同时出刀速度受到风的加持。” “备註:传说中封印了风神的一缕残魂的疾风之剑的仿製品,即便如此,也带上了疾风的力量。” 虽说这把刀无论是锋利度还是威力,比起无十日红都差了一个档次。 但是它作为中性的武器,和神鸣流的相性更好,也就被他作为蓄力一击的兵器。 “咚!” 舞台中央捲起了即使是射灯也没能穿透的尘土。 北川林手中的梅鶯落,諫山洺挥出的薙刀,以及名取周剑介射出的子弹正中在“阿岩”的身上。 巨大的轰鸣声如同深山之中被敲响的晨钟,將场上被嚇得失去思考能力的几名活人唤醒。 他们盯著舞台上突然之间爆发的激战,紧张万分。 瀨户警视在几人中的精神算的上是坚韧的那一个。 『不能坐以待毙。』 哪怕知道,不管是那位“阿岩”,还是忽然出现的三人,他们这种普通人就算加在一起也挡不住一时三分。 但希望不能只寄托在他人身上。 他再一次尝试从座位上起身。 『还是不行吗?』 中年警视的心中阴霾不散。 但突然的,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弯著腰,从一个个竖起的座位底下向著第一排的眾人靠近。 『是和田幸介!』 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孔,竟是和他们几人走散,被他认为大概率是凶多吉少的男人。 和田幸介吞下一口唾沫。 演出厅內,无论是观眾席上横飞的血肉,还是舞台上激烈战斗著的三人,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在北川林询问了他如月车站的方位,从铁匠的木屋里走出的时候。 他看著那模糊的、看不清细节的背影。 不知怎的,和田幸介想起来多年以前,儿时的他转身逃跑的那个黄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请让我也去吧!拜託您了!” 他对少年跪了下来。 他,要去救自己的女友,要去救在机缘巧合之下相遇的一行人。 男人终於爬到了瀨户警视的脚下。 他用眼神示意警视不要惊慌,將男人背到了身上,趁著“阿岩”无暇他顾,朝著演出厅外行去。 第92章 白长直少女的野望 尘埃落下。 “阿岩”的身上,一道刺目的血痕凸显,它所站著的舞台地面下沉,左臂上有著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暴露在空气中的骨骼带著一点点如同青铜般的色泽。 在三人的夹击之下,它挥刀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威力最大的一道斩击,躲开了从上方袭来的子弹,硬吃下了諫山洺薙刀的斩击。 “阿岩”歪过头来,盯著自己肩膀上的伤口看了看,身体忽然一坠,从舞台的正中消失。 奈落! 这个词的日语原意指的是地狱,意思是无法脱离的极深炼狱,也可以指不知道底部的、很深的地方、或者没有办法爬上来的境地。 通常和“三途”、“黄泉”一起出现。 在神话传说里,人死之后会在三途河等渡船,过河到“常世”,经过黄泉比良阪,最后落到奈落之穴。 但在歌舞伎等一系列的剧团內部,也把舞台上的升降装置叫做“奈落”。 它正是凭藉著这个机关,瞬间从三人的围攻里脱离,出现在了舞台的另一边。 桃山歌舞伎院的天板忽然消失,一个庞大的身影自上方降临。 “阿岩”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那道身影的肩头。 太大法师! 这张地图的关底妖鬼,竟然被“阿岩”感召到了此处。 『麻烦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三人心中同时一沉。 趁机喘过一口气,北川林眼神变得凝重,他迅速將手中的“铭刀·梅鶯落”收入了系统的仓库內,转而取出了无十日红。 既然已经证明了【斩魔剑】对於这个妖鬼收效甚微,那就还是换回无十日红更为趁手。 他的鼻翼微动,下一刻,胸膛如同一口黄铜大钟,空气震盪。 “喝!” 示现流·气杀术! 大喝之声如同黄钟大吕,令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滯。 八尺大人和人鱼速鱼两个式神在此时分別以“御神凭依”与“式神附身”的状態攀附在北川林的身上。 少年裸露出的手臂上方才交错之间刮出的血痕弥合,原本就不算矮小的身形变得越发高大。 肌肉膨胀,如同一块块岩石,用以压制无十日红的凶性的舍利子上金光闪动。 北川林像是寺庙里的护法金刚一样,威严不可直视。 阴阳咒术·肾水阴雷! 神鸣流御神剑术·雷光剑! 蓝白色的灵力雷电与源自肾宫的暗黑色雷霆在刀身上如同两条雷蛇般盘绕。 他此刻不再保留,顿时使出了自己的全力。 血色的刀身如同跃出水面,又重重落下的巨鯨,带著势不可挡的气势,带著在鬼神加持下的千钧之力,劈向了面前的太大法师。 名取周剑介看著那道看不清形象的“人”背后的式神虚影,瞪大了双眼。 『这怎么可能!』 他本人是属於传统的老派的阴阳师,一身本事十成近乎八成都在所契约的式神“赤鬼”之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中年阴阳师反覆尝试,確认了在这里无法召唤出式神。 那这个“人”? 又是怎么办到的? 諫山洺对这一幕的感触倒是不如名取周剑介那么深。 她如同一条游鱼一般,姣好的身材显露出与之不符的力道。 眼眸之中凌厉之色尽显,少女使用的是薙刀这种长柄武器,在这种距离上刚好能发挥出武器的优势。 諫山洺將武道服撑的圆圆鼓鼓的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薙刀高扬,如同一座山岳一般和脚下的地面相连。 下一刻,薙刀落下,山岳崩塌,她跟在少年的身后,朝著太大法师和“阿岩”这一对组合袭去。 太大法师粗糙如岩石的手掌挥动,与北川林挥出的一刀撞击在一起。 与第一次交手时少年被迅速地拋飞的情形不同。 上一次,老板娘还在沉睡当中,八尺大人的鬼神巨力无法动用。 这一次,无论是少年还是太大法师,都走在力量的道路上。 因此他们之间的拼杀也就格外的原始,就看谁先抵挡不住对方,在对方绝对的力量下碎裂。 武士刀与手掌交击,声音急促又沉重,而且越来越快,如同风暴一般,甚至让举著手枪在一旁寻找时机的名曲周剑介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到底是谁?』 中年阴阳师一边瞄准,一边在脑子里试图將那道模糊的身影与记忆中的人名对上。 按理来说,在当今这个超凡式微的年代,每一个出名的阴阳师他应该都有印象才对。 但对於这个“人”,名取周剑介却感到无比的陌生。 “阿岩”顺著太大法师的手臂疾奔而下,染血的武士刀在手掌与北川林交击之后再一次撞在了无十日红的刀身上。 北川林虎口龟裂,手中的武士刀像炮弹般倒飞而出。 在它想趁势追击的时候。 諫山洺的斩击到了。 薙刀破开空气,山崩般的巨力接住了少年的空挡。 看到了倒飞而出的武士刀,諫山洺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奇怪。 她认得这把刀上的气息! 锋锐又带著血意,深沉的不详徵兆。 【水蛭子的包衣】这件道具是作用在北川林的身上,呈现在其他人眼中也就是模糊的、留不下深刻特点的人影。 但无十日红倒飞而出之后,也就脱离了【水蛭子的包衣】的作用范围。 业物显形! 諫山洺神情严肃,她记得自己在哪里感到过这股气息。 『难道说?』 『那个能够与这种层次的妖鬼正面对抗而不落下风,甚至在夹击之下才显出一丝颓相的人——』 『是那个名取家主新收的,叫做北川林的助手?!』 少女侧过脸来,不著痕跡地用审视的眼光打量著重新捡起武士刀的模糊人影。 『如果,他能够助我一臂之力的话……』 諫山洺深吸一口气,垂目深思。 但手上传来的武器的撞击感打断了她的思绪。 “砰!” 又是一声枪响,名曲周剑介在关键时刻打断了“阿岩”追击的姿態。 抽身后退,薙刀迴转,她与重新握住武士刀的北川林並肩而站。 諫山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想法。 无论这人的身份到底如何,当务之急,是先將面前的这对“组合”退治。 第93章 代打上线 北川林一次次被太大法师的巨力击飞,但是却又一次次重新扑了上去。 在諫山洺的策应下,“阿岩”与太大法师无法形成有效的夹击。 得益於两位式神的加持,北川林虽在绝对力量上仍逊於太大法师,却已不至於被彻底碾压。 更关键的是,增幅后的速度甚至让他比庞然大物般的对手更快一线,如影隨形,死死咬住对方! 如果说,只有单独的太大法师,或是单独应对诡譎的“阿岩”,北川林虽然同样要大战一场,但也不会如此艰难。 太大法师弥补了“阿岩”的正面力量的不足,而“阿岩”的存在,则彻底杜绝了它被放风箏战术耗死的可能。 这攻防一体、优势互补的组合,成了极其棘手的目標。 在北川林和諫山洺的连绵攻势下,太大法师体表逐渐覆盖上一层浅薄的岩壳。 这並不是它使用的超凡之力,而是它伤口流出的血液。 它的手臂上,站在粗糙如岩石般的肌肤褶皱上的“阿岩”把目光投向了北川林手中那把血色的利刃。 这是一柄真正的“业物”,锋锐无匹!数次硬撼之下,太大法师的手掌甚至被削薄了一层。 这个时候,舞台底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阿岩”忍不住咧开嘴,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了嘴间带著鲜血的粉肉,显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北川林很快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观眾席上,数十个倒在血泊里的“士兵”此时诡异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在燃烧著绿森森的鬼火,如猿猴一般冲向了舞台。 儘管在和田幸介与恢復行动能力的瀨户警视努力下,前几排的部分士兵已被转移出演出厅,但剩余的数量依旧不容小覷。 大量的,由士兵转化而来的“鬼武士”衝上了舞台,少数的一部分奔向了桃山歌舞伎院的二楼,朝著名取周剑介而去。 这种数量下,北川林自己倒是还好,但身旁的少女和名取大叔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他看向了对面的太大法师与“阿岩”二人组: “你听说过爆种和代打吗?” 边上的少女此时在挥舞著薙刀,抵住了太大法师的攻势,闻言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少年一眼。 即使身体素质受到了加成,但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仍然让他有些精神恍惚。 北川林呼出了一口浊气,激活了契约速鱼所获得的技能。 【式神名称:速鱼】 【品质:灰烬】 【种族:人鱼】 【装备:无】 【皮肤技能:无念参取(主动,主观意识抽离,將身体交予本能,自主进行战斗。)】 【特殊技能:人鱼的祝福(被动,受到速鱼的祝福,精力更为充沛,疲劳积蓄的时间减少。)】 【说明:在树海中乾死的人鱼,吸水后重新復活。】 在天然呆的人鱼小姐甦醒之后,北川林通过系统介绍,对她的能力有了基本的了解。 在看到【无念参取】这个技能之后,他算是知道这条笨蛋人鱼是怎么在隱世里保护自己的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情况基本就是: 速鱼遇到危险,速鱼被嚇得六神无主,速鱼昏过去了,然后代打上线。 而【人鱼的祝福】,目前看来,最大的用处是后面那“疲劳积蓄减少”,直接缩短了形代的冷却时间。 北川林体內的血液顿时如同奔涌的河流一般,理智开始消退,生命猎食的本能扩张,新的力量被强行从细胞之中挤压出来。 他的皮肤瞬间赤红一片,在树林的山风之中,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炉一般,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炽热起来。 少年黑色的瞳孔之中,殷红之色扩张,他主动將压制著手中凶器的舍利子收回,一抹身影在他背后若隱若现。 独自抵挡了太大法师和“阿岩”一段时间的諫山洺抽身后退。 下一刻,那庞大的身影倒飞了出去,在舞台上滑出了寸许才稳住,厚重的皮肤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液涌出,顿时化为岩石,快速地將伤口堵住。 这是太大法师和北川林对拼刀现在,第一次在力量上被压制。 北川林再次如同闪电一样追击,刀光几乎连成了光幕,蓝白以及黯黑地雷光纵横。 『这是对方最后的爆发,不过这种程度还不足以杀死自己。』 与伏见綾瀨的身体合而为一,正扮演著“阿岩”的“緋樱凉子”判断到。 他一边控制著身下的太大法师抵挡住北川林的爆发,一边指挥著鬼武士奋不顾死地杀向諫山洺以及名取周剑介。 隨著少女以及中年阴阳师被鬼武士缠住,局势再次变成了二打一的情况。 它的眼神中透出一抹杀戮的快意。 『很快,这一群人就都会被自己杀死了。』 『这个少年格外的顺眼,杀起来应该会更畅快吧!』 北川林的神色复杂,最后缠绕在刀身上的雷电毫不犹疑地爆发,与阴沉的天空中的云层共鸣。 一道雷电凝聚,毫不犹豫地將北川林和太大法师以及“阿岩”一起笼罩。 大量的雷霆之力伴隨著强光爆炸,电流刺激下,精神本就紧绷著地北川林放弃了对神智地操控,思绪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这是他所想到的,能够用来激活【无念参取】这个技能方法。 当然不算是最佳的办法,但对他来说,这种最笨的办法却是在此时最为轻易的方式。 极限压迫自己的身体,在接受大量电流和爆炸的刺激,强光和轰鸣剥夺主要的视觉和听觉,瞬间主动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想要同归於尽?』 感受著雷霆之力带来的伤害,虽然身体承受了大量的伤害,但“阿岩”的脸上笑容越发显著。 『这种程度的雷法,就算是同归於尽爆发,也不可能杀死被太大法师护住的自己。』 还没等它笑出声,雷霆之中北川林的身影显现。 他的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昏迷之中。 除了雷霆之外,更让“阿岩”惊悚的是一道高大的身影,带著无尽的杀意出现在了北川林的身后,那股纯粹的毁灭意志,宛如来自修罗炼狱! 阿修罗尊,降临! 第94章 我现在强的可怕 暗红色的杀意如同流火一般,与蓝、白、黑三色交织的雷霆缠绕共舞。 无十日红这把武士刀,距离妖刀只差一线,一旦获得了契机,就能一朝登阶。 而一旦达到妖刀的层次,不管是最为出名的“童子切安康”,还是稍逊一筹的“妖刀村正”。 都是在歷史上能留下赫赫凶名的武具。 在收復夜叉眾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把刀內隱约灵性的不凡。 也是因此,少年在看到了契约速鱼后获得的【无念参取】之后,就萌生了这个想法。 完全放弃了对自身的控制,对北川林来说不仅意味著进入了【无念参取】的状態。 同时也意味著他的身体在被无十日红中的凶性侵蚀,开始向著阿修罗转化。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但换来的,是一股超越凡俗极限的力量——源自佛门护法神魔的毁灭之力! 在下一刻,逸散的雷电聚集,一道雷光如惊鸿掠影,一闪而逝。 “阿岩”愣愣地看向太大法师的左手,那里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空洞。 『危险!』 它全身的毛髮竖起,不仅仅是因为雷电的影响,也是因为雷霆之力带来的致命威胁。 鬼武士们在它的操纵下,瞬间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猎物,一层层前仆后继地挡在了太大法师的身前。 这是阿修罗的力量! 出身京都退魔名门的諫山洺,立刻就辨认出了笼罩北川林的那道虚影的来歷。 『这就是对方所说的“代打”?』 諫山洺愈发看不懂北川林的身份了。 明明看上去是个初入超凡界的新人,却有著能与太大法师这种以力量著称的妖鬼抗衡的身体素质。 现在还显露出阿修罗尊这种,在佛门中也是位格不低的能力。 她看向北川林的眼神中透露著些许羡慕,甚至是带著一点点嫉妒。 在这个神秘消退的时代,即使是京都的退魔师世家,日子也不算好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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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 原本背后的敌人消失了。 但绝对还在,身上每一寸的肌肤都在颤抖,甚至她都不敢轻易的呼吸。 望著千篇一律,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树海,这本来是她最为熟悉的环境,是最適合她发动能力,將旅人困在重复的空间中的环境。 不过有生以来第一次,她无比厌恶眼前的环境,因为这一次,她才是真正的猎物! 低沉的刀鸣自四面八方响起。 在“阿岩”反应过来的瞬间,一道圆满的刀光从上空破开了层层空气。 蓝电聚集,仿佛是一轮在夜色之中裹挟著雷霆落下的血月! “阿岩”站在太大法师的左肩上,身体和太大法师一样,瞬间被一分为二。 她顽强的生命力还想要驱使著残余的神力,將自己“神隱”入更深的空间。 但创造如月车站,作为她“捕食”的手段,以及“緋樱神社”这个特殊空间的破碎,使得本就只是残片中蕴藏的神力到了此时已经消耗殆尽。 下一刻,她所有的意识都被如同流火一般的杀意吞噬,永坠於隱世的黑暗之中。 重叠的无数剧院空间,如琉璃般寸寸崩碎。 “緋樱凉子”、太大法师、以及作为依附的伏见綾瀨的身体都化为飞灰。 諫山洺双手一甩,薙刀摺叠回了洋伞。 她快步上前,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北川林。 第95章 帮助少年舒缓压力的老板娘 硕大的圆形月亮高高的掛在窗头,掩盖了星星的亮光。 街头的风轻轻摇著行道树的叶子,孤单矗立著的街灯闪烁著颇有怀古情调的光。 远处都市夜晚的喧譁声,如同潮汐,忽而近前忽而远去。 在將“阿岩”以及太大法师退治之后,既是身体已经“修罗化”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也是为了避免在諫山洺和名取周剑介面前暴露身份。 北川林直接结束了这一次的探索。 隨著盘踞在桃山歌舞伎院內的那股力量散去,官方阴阳师组织的二人也想起了还有著“传送符”这一条退路可以走。 於是,调息片刻后,他们和在东京都郊区那座偏僻的站台上的北川林同时往咒符中注入了灵力,回到了现世。 至於被如月电车带入隱世的那一群普通人,则被安排进了重新恢復为车站形態的建筑內。 经过测试,这间车站虽然看上去诡异,但却散溢著激战留下的气息,尤其是那股宛如神威天罚的雷霆,能够威慑隱世內的怪谈妖鬼不敢靠近。 他们於是就先暂居於如月电车內,等著阴阳师组织想出將他们带出隱世的办法。 回到现世后,散发著百合香的少女与二人告別。 只不过,北川林望著逐渐消失在站台尽头的那粉红色的洋伞与纯白的长髮,总觉得她临走前那礼貌性的微笑有些意味深长。 按照惯例,名取大叔请少年吃了顿晚饭后就把他送到了出租屋底下。 回到家里,少年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著身体,舒缓著战斗后疲惫的精神。 顺便往浴缸里蓄了一池水,暂时让速鱼在里面待著。 虽说这条人鱼在出水之后,鱼尾会自动变为双腿,所以在陆上也能正常行动。 而且浴缸的宽度对於她来说有些小,整条鱼几乎把浴缸占据的满满当当。 但她却似乎对此非常满意。 萤光灯以適当的温度照亮了榻榻米,暑气散去的夜色保持著室內空气清新,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擦乾身体,换好衣服,北川林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伏在桌面上,处理著沉睡这几天便利店的工作的老板娘。 房间里唯一的大件家具,已经被他在前些日子不小心弄坏了,眼前是张类似於床上桌的小桌子。 滨崎向子跪坐在榻榻米上,饱满又纤长的手指在上面写著什么。 听到了开门声,她抬头看了过来,微皱著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便是温柔一笑。 剎那间,整个房间为之一亮,一种难以言喻的知性美就从那张鹅蛋脸上满溢了出来。 她这种带著点古典色彩的知性美人,就像是一杯醇香的美酒一般令人陶醉。 对的。 就像是一杯美酒,令人总想要先干为敬。 滨崎向子推了一下眼镜框,重新埋下头,继续在纸上写著什么。 北川林在她的对面坐下,撑著下巴,看著老板娘处理工作。 房间里安静下来,唯有笔尖沙沙的摩擦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卫生间的水汽几乎变成细雾,静謐而自然地从两“人”中间吹过。 在灯光的辉映下,老板娘圆润的脸蛋莹莹闪亮,娇嫩得像是刚剥出壳的鸡蛋一般。 光是看著,都觉得心情舒畅安寧。 先前被无十日红的凶性勾起的烦躁杀意,一丝一丝地隨著她转动的笔尖被抽离出身体。 “对了,速鱼呢?” 老板娘忽然想起来少年新契约的式神,抬起头问道: “她在里面玩水。” “嘎——” 话语刚落,浴室內就响起了橡皮鸭子的叫声。 速鱼有些慌忙地从门边上探出了脑袋,又迅速地收了回去,像是在观察两人有没有注意到这声响。 二人的心底闪过一丝好笑,卫生间的门口关上,北川林的少年心思活动了起来。 他站起了身,走到了老板娘的背后。 滨崎向子的心头一跳: “你干嘛?” “没干嘛,只是想帮向子姐扎个头髮。” “欸?扎头髮?” 滨崎向子愣在了椅子上,只看到他从桌面上拿起了一支笔,然后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北川林挽起那头漆黑如瀑的秀髮,灵活地翻转了几下,把原子笔插进了头髮里,挽成一头古典的髮髻盘在她脑后。 雪白优雅的脖颈暴露在了视线中,空气焕然一新。 “好看吗?” 北川林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补妆镜放到她眼前。 滨崎向子暗暗咬著牙,看著镜子中自己被盘的歪歪扭扭的髮髻,心怒放之余,她努力控制著心中甜丝丝的情绪,带著些嗔怪: “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看的髮型。” 透过镜子,两人四目相对。 下一刻,嘴角都掛上了温柔的笑意。 “很累了吧?” “向子姐在说什么?” 温柔知性,通情达理的大姐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她此时换上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睡裙,但在肩膀往上、膝盖往下的位置露出了白白嫩嫩的肌肤,儼然如同涂了一层果冻般细腻。 而且身材十分匀称,胳膊脖颈都纤细柔美,但胸部却在衣服底下紧绷绷地隆起,膨胀得令人赏心悦目。 臀部也是丰满的无可挑剔,如同鯨鱼一般的曲线珠圆玉润。 她走到床头坐了下来,拍了拍边上,甜甜的一笑,摘下眼镜眯起眼说: “关灯!” 北川林咽了一口口水,立马跑去把灯关了。 回过头,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下来,脑袋底下垫著老板娘肉感的大腿。 窗帘的间隙中射入了青白月光,微弱地照著房间。 借著这仅有的微光,可以看到滨崎向子的肌肤白的腻人,散落下来的秀髮遮挡半边的面孔。 北川林躺在她的膝盖上,缓缓从肺部吐出热气。 说起来有点可耻,但他现在作为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满足。 滨崎向子微微弯腰,笋尖般细嫩的指尖滑落来,轻轻按上了他两边的太阳穴,轻轻揉搓。 虽然不大一样,但作为温婉的妇人,她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缓解少年的疲惫。 温柔如水般的声音从嘴里流淌而出: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你应该压力不小,现在就好好地休息吧。” 第96章 检查收穫 虽然夏日已经过去,但夜里还残余著些许的闷热。 身上渐渐出了汗,温柔的喃喃细语伴隨著汗味传来,恍如一阵香扑入心態你,带著芳香般的陶醉。 北川林放鬆地躺著,感受著老板娘的按摩。 身体贴的很近,脸颊能感觉出向子姐的丰满身体,皮肤暖融融的。 房间內的气氛很让人舒適。 树海景色千篇一律的枯燥,緋樱神社勾心斗角的诡譎,歌舞伎院浴血廝杀的压力…… 都在这氛围中从少年的心中散去。 北川林睁开眼睛,仰望著天板。 漆黑之中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眼前,隨著心念的动作,系统的光幕展了开来。 【青木原站台,一切都源自於古老的神明留下的包衣残片,希望它能为未来的隱世之主增添助力。】 【树海中的不见镜消除,古代含冤而死的神社之女退治,新生的仇怨也得以相报。】 【你的道路又踏出一步,太大法师的残躯彰显著你的武业。】 【区域任务:將本地图探索度提升到80%以上,已完成(87/100)。】 【任务奖励发放中,获得灵蚀结晶*300,如月电车的车长票*1。】 【特殊任务:祓除妖鬼——太大法师,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习得阴阳咒术·雷法·辉崩尘。】 北川林的注意力先是注意到了任务奖励的新的术法上。 在看过了技能介绍之后,北川林忽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目前手头上威力最大的一个技能。 【阴阳咒术·雷法·辉崩尘】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云里雾里不知所谓,但换一个科学一点的名字估计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电磁轨道炮! 说起电磁炮,就必然绕不开一个人,就是那个“叔叔我啊……” 呃,不对,串台了,应该是出自《某科学的超电磁炮》这部作品中学园都市的御阪美琴,在少年的前世被诸多网友称为“炮姐”。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御阪美琴”的手搓电磁炮属於是交流同轴线圈炮。 同时对高压电流和电磁力进行操纵,才能仅仅以一枚硬幣就打出电磁炮的效果。 但这种极限微操,对於需要用灵力转化为雷霆的阴阳师来说,未免有些太高端了。 这门阴阳咒术另闢蹊径,以另一种原理实现了同样的效果。 电磁轨道炮,是在两台平直导轨之间產生强磁场,夹在中间的弹药就会在安倍力的作用下高速射出。 北川林现在修行了两门雷法,一门是偏属阳极的神鸣流秘技——雷光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外一门是偏属阴面的阴阳咒术——肾水阴雷。 这两门雷法让他先天具备了修炼【阴阳咒术·雷法·辉崩尘】的基础条件。 近战是武士刀,一旦距离拉远,就是致命的电磁轨道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以说,我也是成了和名取大叔一样,可以对人说“时代变了”的新时代阴阳师了吗?』 北川林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 这门咒术不可谓不强,但就是以超凡力量来形成科学武器,怎么都令人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看来之后在第三张地图开启之前,得在隱世里特意修行一下这门阴阳术。』 北川林思绪纷呈,右手微微抬起,取出了区域任务奖励的那张【如月电车的车长票】。 “获得如月电车的车长票!” “道具名称:如月电车的车长票” “品质:灰烬” “效果:这张车票代表著如月电车的车长权限,持有它的人可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列车的行进路线。” “备註:神力“不愿被世人所见”的特性与都市传说结合所形成的產物,似乎可以在隱世和现世中穿梭,將人带入青木原站台或现世的电车站。” 北川林借著从窗户缝隙中透进的月光,端详了一阵手中的票据。 这张车票在肉眼看起来与寻常的电车票並无不同,只是入手的感觉格外的坚韧,而站点的位置写著“如月駅”的字样。 『这似乎能用来將误入隱世的和田幸介一行人从中带出来。』 少年盯著这张车票,心中想到。 对於其他的阴阳师来说,这或许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因为这代表著,一条可控的、稳定的进入隱世的方法,也就是无数的超凡材料、传承的產出。 从名取周剑介的话语里可以知道,现在的官方阴阳师组织几乎已经失去了进入隱世的方法,只能凭藉偶尔出现的缝隙。 就连富士教导团的士兵失踪这种事件,名取周剑介和諫山洺也只能通过如月电车进入隱世当中,而且回到现世的手段也是用一张少一张的咒符。 但对於北川林来说,这件道具最大的用处,还真就是拿来將隱世里的群演和警察带出来。 他本来就能凭藉系统的【探索】功能,稳定的进入隱世当中。 就算是再退一步,也能凭藉位於净念禪寺的神域凝结神力化身,以【神降】的方式进入。 对比之下,“如月电车”的方法要冒著真身进入的风险,对能用化身或者形代承受代价的少年来说,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检查完了青木原站台这张地图的收穫,北川林將系统关闭。 睁开眼看,裙子领口露出的超薄蕾丝內衣,有一种纯洁又色慾的別样魅力。 “北川少爷,请享用。” 老板娘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含笑著看了他几眼,轻轻拉开衣领,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颈,挑逗似地说著。 北川林刚要凑上去,那雪白细腻的手指便戳到了他的额头上,没好气地推了他脑袋一下。 揪著少年的耳朵,老板娘把他的头从自己的腿上移下,眼中漾著笑意,语气却不容商量: “按摩时间到此结束,准备休息吧。” 北川林:…… 滨崎向子看著少年眼中的亮光,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嘆了口气。 『可惜,还有別人在。』 卫生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道缝。 『原来这样能让哥哥放鬆吗?』 速鱼那双泛著幽幽蓝光的瞳孔,正透过门缝,悄悄地观察著床边的两人,认真地在心中记下笔记。 第97章 日常 第二天,是个清爽而眩目的早晨。 今年暑假结束得巧,开学日紧接著周末,因此今天他不需要去学校。 北川林左手撑著脸,右手隨性、漫不经心地转动著中性笔,视线懒洋洋地转向窗外。 桌上摊开的是便利店的帐目表。 从员工晋升为了老板之后,他手头的工作自然也变了样。 窗外的行道树在晨曦之中闪闪发著光。 暑气消去的早晨,混著都市渐起的白噪音与微凉的秋风,显得格外寧静。 大概七点出头,滨崎向子端著刚泡好的咖啡和切好的三明治从厨房走了进来。 两人面对面地吃著早餐。 三明治夹著西红柿片和奶酪片,蔬菜脆爽的口感很好的缓解了麵包片的乾涩,混著奶酪带来的乳製品的醇香,味道很不错。 北川林吃了两个才开始喝咖啡。 隨著太阳升高,天空湛蓝的顏色愈加深邃。 “北川,” 滨崎向子忽然开口,一只手撑著脸颊,然后笑了笑。 北川林耐著性子等下文。 老板娘说话总是慢慢悠悠的,给人很舒適的感觉。 “我说啊……” “你不觉得这间屋子太小了点吗?” 滨崎向子手撑著下巴,像是在看电影一样看著少年。 阳光从敞开的窗口斜射了进来,在低矮的桌子正中间画出了一条线,將明暗截然分开。 北川林端著咖啡的两只手,左手在光照里,右手在阴影中。 没等他回话,卫生间的门被“咔”地一声打开,速鱼睡眼惺忪,身上还带著水渍,晃晃悠悠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呵欠——,哥哥早上好……” 她像是是还没睡醒,单纯被三明治的香味勾了出来,迷迷糊糊。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不是鱼尾,两条光溜溜的下身上什么都没穿,就要往餐桌的方向走过来。 “等等。” 老板娘连忙拉住她,带著她又钻进了卫生间。 布料摩,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从里面传来出来。 “呃……” 少年无意识地用指甲轻轻叩击桌面,另一只手搁在了桌子上,盯著笔记本看了好一会。 虽然老板娘刚才的提议被速鱼打断。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间他为了省钱才租下来的屋子对现在北川家的三“人”来说,確实是小了一点。 『是时候得考虑搬家的事了。』 一杯苦涩又顺滑的咖啡喝完,老板娘將梳洗之后的人鱼少女带出了卫生间。 速鱼身穿一件轻薄的蓝色连衣裙,印著小巧的波浪纹,款式是露肩型的,能清楚地看到光溜溜地肩膀,还有透过裙摆露出来地白嫩大腿,洋溢著清新的少女气息。 “怎么样?怎么样?” 速鱼张著双手,一边问,一边期待地注意著北川林的反应。 “很適合你,令人联想到大海的清凉感。” 北川林中肯地给出评价。 “嘿嘿……” 速鱼的小脸一红,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隨后就被老板娘拉到桌边,递上来三明治与咖啡。 速鱼像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食物,先是贝齿轻轻咬了一小口。 隨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几口吃下,又把意犹未尽的將视线投向了餐盘里。 看著像是姐姐照顾妹妹一般的二人,北川林笑了笑,將帐本拿回到桌上,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工作。 累了就抬起头,看下枝繁叶茂的行道树,天气晴朗的很,偶尔飞来一簇簇叠在一起的红蜻蜓在窗口游荡。 老板娘则在一旁打扫著屋子,顺便给缺乏常识的某位上课。 少年很享受这种安逸的氛围。 中午吃过向子姐做的蛋包饭,三人出了门,老板娘带著速鱼在东京都商业街的各种店铺里进进出出,北川林两手空空地等在店门外。 穿著黑色运动裤,蓝色网球鞋,面容俊秀的像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少年被商业街上拥挤的旅客尽情欣赏著。 不是有色迷心窍的女子高中生、大学生、妇女们上来搭訕。 北川林没有理他们,统一冷著脸摇头拒绝。 等到滨崎向子和速鱼走出来,三人继续沿著商业街閒逛。 不是有裹著老板娘身上的气息的风拂面而过,绿化树枝条发出清凉的声响。 北川林一个人落在后面,用手机回復著名取周剑介的消息。 【名取:少年,有空吗?】 【北川:是又有什么事吗?】 【名取:上面把这次事件的津贴发下来了,就是……】 【名取:你最好是过来亲自选一下。】 【北川:?】 发出去的消息显示一读不回,显然是名取周剑介想要卖个关子。 【北川:行吧,我晚点过来一下。】 放下手机。 名取周剑介站起来,舒缓了下因为久坐而显得酸疼的关节,然后重新坐回来办公桌前。 昨天在桃山歌舞伎院的激战可是让他累的不轻,实在够呛,几乎去了他半条命。 他抬起手,將放在桌面上的,写著几张房產信息的资料拿起,嘴角掛上了“计划通”的笑容。 倒不是说什么鸿门宴之类的。 他只是打算加大自己的投资,增进与少年的“友谊”,把他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里。 关於先前在与太大法师和“阿岩”这对组合的战斗中那个突然出现的模糊人影是谁,中年阴阳师在心中有了腹稿。 諫山洺这个少女都能从倒飞而出的武士刀上的气息判断出他的身份。 作为经验更为丰富,同时处於剧院二楼,视野更为良好,也见过少年与吉良浩作这个连环杀人犯的第一战场的他怎能推断不出? 只不过是心照不宣,揣著明白装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原本他以为,少年只是个初入超凡界的新人。 虽然实力不错,但也就是说得上是潜力不错。 但是在那场战斗中,他展现出的力量隱隱让自己都感到了心惊。 『既然北川小子都特意隱藏了身份,那不如就按他的想法来。』 名取周剑介在心中想到。 毕竟打破砂锅问到底,揭穿少年的实力身份,对他又没有什么好处。 一旦这种年纪轻轻又未来可期的潜力股暴露在京都那群人的视野里,吃亏的还是在东京当光杆司令的中年阴阳师。 他现在的心態,颇有几分歷史上斋藤道三巧遇织田信长时的意味 遇上这种已经起势的天才,该怎么做? 无非是—— 梭哈就完事了! 第98章 諫山少女在行动 夜色降临。 霓虹的灯光次第点亮都市的轮廓。 北川林放下手机,向老板娘简单交代几句后,就拦下辆计程车,在繁忙的车流中赶往了东京警视厅。 走进警视厅,已经来过几回的少年对这个地方並不陌生。 他稍稍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朝著公安部的楼栋走去。 “来了!” 进到少年走了进来,名取周剑介热情的招呼道。 他將桌上的文件一推,递到了北川林的面前。 “北川小子,这次的任务我们算是完成了一半。” “虽然富士教导团的士兵没有救回来,但起码確认了他们的死活。” “京都那边也没有吝嗇,津贴给的也不少。” “不过嘛……” 北川林將名取大叔递过来的东西拿起,翻看了两下。 上面写著几套东京房產的的详细资料。 “我將破获吉良浩作那起案子的功绩用了,毕竟其实也算是你的功劳,通过关係运作了一下。” 名取周剑介解释道。 “这上面的房產你可以选一套,不过只有使用权,但是要是你有足够的现金也可以买下来。” 送了几回少年回家,名取周剑介对於北川林拮据的居住条件有所了解。 有鑑於此,他特意准备了这份“礼物”。 “怎么样?” “要是你愿意正式加入,別说使用权,这套房產的所有权都可以作为福利直接给你……” 中年阴阳师眯著眼睛,笑得像只老年的狐狸。 『这算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北川林翻看著上面的文字与照片介绍,倒也没有特別惊喜。 真要说起来,老板娘在漫长的生命中攒下来的財產足以在东京市区买下一套独栋的房產。 滨崎向子也在话里话外表达过这个意思。 只要愿意被大姐姐包养,就可以很愉快的吃上这碗软饭了。 “就不麻烦名取先生,我只要使用权就可以了。” “只是,我想先去看看可以吗?” 北川林放下了文件夹,上面是一处港区的房子照片上。 这算是官方组织给出的几间房產里距离他的学校最近的一座。 但让他最终决定要这套房子,是因为它的院子里有著一个面积不算大的游泳池。 “行啊,恰好我现在也没事,刚好能载你一程。” 名取周剑介利落的应承下来。 话音一落,他拿起了掛在椅子上的大衣,往门外走去。 至於没能救出士兵,给军方的答覆? 让总部那群人鞠个躬不就完事了? 什么?我都鞠躬了你还不满意?那你想怎么样? 作为官场的老油条,名取周剑介对这种传统艺能自然是不陌生,这都是常规操作了。 北川林给老板娘发了个消息,简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让她之后带著速鱼回家就行,不用等自己,就和名取周剑介走出了办公室的方门。 …… 在少年和中年阴阳师在东京看房子的晚上,京都。 諫山洺走在青苔斑驳的石板小路上,两侧不是传来几声清悦的鸟鸣,愈显得大院內的幽静。 这是諫山家的道场。 作为自古以来的名门,諫山本家占地极广,整座山麓都是諫山家的私人领地。 不多时,悬掛著“京都諫山”牌匾的道场已然出现在了台阶的尽头。 穿过前庭,諫山洺按规矩换上了一身传统的和服,隨后走入了主屋內。 一名满头白髮的老嫗坐在了屋內的诸位上。 虽已是古稀之年,这名老嫗却是双眼明亮,中气十足,满是皱纹的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美艷的影子。 不得不说,諫山家的基因確实不错。 作为一个退魔师世家,諫山家每一代所联姻的对象没有別的要求,只有一点—— 实力! 只有保证后代有著优良的基因,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每一代人中天生灵力者的数量。 才能保证家族的传承不会隨著继承人的劣化而逐渐丟失。 事实也证明,这种做法虽然有些古板守旧,但在保护传承上確实起到了极好的效果。 相比之下,当年凭藉一手纸遁咒术而出名的“名取”家,现在也就剩下了当代家主一个人保持著与超凡界的联繫。 “代家主,我想从京都的总部调去东京。” 諫山洺恭顺地行了一礼,然后说出了她这次参见代家主的来意。 这位是此时諫山家的代家主,本代的家主在十多年前意外去世,老太婆只好重新担起这个担子。 只不过,她的时日无多,家主这个位子终究还是要交到下一代人的手中,她现在只是暂时代理家主这个职位。 看著走进来的少女,她大概是回忆起了去世多年的女儿和女婿,老嫗闭幕沉默了好一会,才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 “原来是洺啊……我说是谁这么晚了还要见我,对於你的要求,我没什么意见……” “但是,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理由呢?” 她语气慈祥地问道。 『来了。』 諫山洺被袜包裹著的脚趾微不可察的弯曲了一下,她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理由。 当然不是北川林的事。 在从隱世脱离出来之后,那道闪烁著雷光,周身被流火般的杀意缠绕,如同神魔再临人间的少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在这种諫山家的家主之位即將换届的时候,她也动了拉拢少年的心思。 “是这样的,毕竟东京分部毕竟在名义上也算是层级只在总部之下的一个部门。” “这样的机关仅由名取家主一人执掌……” 少女没有把话说完,留下了想像的余地。 諫山代家主的眼睛眯起,老態龙钟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芒,像是在审视面前跪坐於地的少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思索了片刻,她缓缓开口: “看来这次,名取家主那傢伙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啊。” “不过,年轻人多处理一下这种事也好,也算是一种歷练,你的请求,我答应了。” “刚好也让那傢伙不要总是把总部当成冤大头,隨便出个任务就报上来几发弹夹的战损。” “那,諫山洺谢过代家主。” 闻言,少女的心中一喜,脸上却是表现如常,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脚趾,起身退出了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