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我有屠龙模拟器》 第1章 龙族幻想游戏机 “你的快递,签个字。” 门口,快递人员怀里揣著一个贴好胶带的纸箱。 路明非签名接过快递,关门后才忽然想起来这个月微薄的零钱早就败光了,怎么还会有他的东西? 不过看了签收单,收件人一栏是他的名字没错。 至於寄件人的名字则是由涂黑的横线划掉,已经看不清底下的字跡。 该不会是恶作剧吧? 路明非对著纸箱左看右看,看不出名堂,只是个寻常可见的快递箱,胶带纸贴得严实密封。 说不定,是他远在海外研究古董的爸妈邮寄的礼物,虽说离他的十八岁生日还有好久就是了。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这绝对不是路明非现在借住的一家叔叔婶婶特意为他准备的东西,指望他们还是太过分了,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路明非搬起有些重量的快递箱进了他的房间,用刻刀划过胶带,三两下就拆开了。 而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台家庭影音游戏机! 外形和索尼的如出一辙,细节上有些许不同,就这柔和的光泽,说是正版也没人不信。 你怎么知道我收到了最新款家庭影音游戏机? 不,不对。 路明非打住乐得快咧到耳根的笑脸,拍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一下。 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给他送上这一两千的游戏主机呢?不符合常理啊。 可是转念一想,收件人上就是他的名字,那就是给他的才对。 犹豫之间,立於地板上的游戏机外盒中响起清脆的播报声,欢快飞扬: 【龙族,绝非幻想!】 【欢迎游玩,龙族幻想游戏机!】 路明非低头看向这本以为是索尼的高仿国產盗版游戏机,嘆了口气。 就说呢,原来是山寨的。 什么龙族幻想游戏机,听都没听过。 再看快递箱里余下的物品,还有一个带蓝牙的游戏手柄,以及usb接口的充电线。 研究了一会,不得不说,虽说是高仿货,但是这產品的质量看起来还真不差,外壳光泽亮丽,手柄手感极佳。 正感慨时,路明非发现房间的旧电视已经变为白屏,显示连接蓝牙。 【已自动连接无线蓝牙手柄】 【已自动连接电视屏幕】 【检测到您不是第一次使用,已经为您自动登录帐號】 不是第一次使用? 路明非还在为这句提示发愣,就见到电视屏幕已经跳转到了用户界面,id是ricardo,头像是空白。 过了几秒,屏幕从用户界面跳转到游戏主界面,背景是一座冰山与一只趴在山峰上的黑色巨兽,音乐悲壮沉重,还真有点感觉了。 这是游戏新机的样品?隨机投放到资深玩家手上免费体验?那可真是找对人了! 路明非眼睛一亮,连忙研究起游戏的主界面,不知道有没有初始的游戏供以游玩。 这么一看,选择不多,也可以说是没有选择,在主界面正当中只有一个发亮的图標,是七柄刀剑交合。 图標下有一行小字,是游戏名,也叫【龙族幻想】。 简介是【屠龙模擬器】,没有价格,也没有显示多少容量,名字还和游戏机雷同。 “这是同一个公司开发的?不会这游戏机里就这一个游戏吧?这能有销量吗?” 路明非嘀咕了几句,操控手柄选中游戏。 下载进度条转瞬即逝,这么看的话这个游戏才占了多少內存,体量太小了吧。 “多半是个小游戏。” 他没抱多大期望,看向加载完成的游戏画面。 【龙族,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存在了成千上万年。人类的歷史对於龙族只字未提,但是龙族就躲藏在那些字句底下,从未离开.....】 由一句颇具史诗意味的话语起手,转入一段超长cg,屏幕里绘声绘色讲述起游戏的背景,也就是龙族。 对此,路明非在惊嘆世界观庞大的同时,也立即按动了skip键。 “......不能跳过?” 没办法,只能好好看完前置背景了,有一说一,虽然看得出编剧设计剧情的功底不错,动画质量也很高,但是內容有些冗长了,看得人无聊。 好不容易过完有关龙族史诗的介绍,总算到了关键剧情,讲解游戏主要任务。 【......而你,是继承了龙族与人类血脉的混血种,与你一同的有很多人,都在为了杀死龙王而战斗著!】 【或是古老的秘党,或是新晋的学院,又或是游散在世界角落的猎人,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屠龙!】 【不择手段!不惜代价!】 开场动画后,系统给出提示。 【你已进入龙族幻想系列的新人专属游戏,正在开始模擬现实......】 “龙族幻想系列......还有很多游戏是吗?” 隨后,转入的画面让路明非一惊。 屏幕上方闪过“纽约-布鲁克林区”几个字,夜色深沉,凭藉路灯的晦暗灯光能够看到医院大门与斑驳的外墙。 从道路一端,一个身著黑色皮衣的黑影缓缓从远处走近,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隱隱的压迫感。 镜头前推,让路明非足以看见黑衣男略显繚乱的头髮、滚动的喉结,但脸部只有一片白雾遮挡。 【这是您操控的角色】 路明非一脸惊讶地看著画面。 太真实了!就像用摄像头在实地拍摄的一样!身临其境! 这建筑,这光影,这渲染,要是后续也能跟上,那岂不是国產之光啊! 他迫不及待继续游戏。 而在开始正式剧情前,先是一段新手教程,解决路中主动挑事的醉汉,通过提示熟悉基本操作,比如说奔跑、跳跃、翻墙、踢腿、挥拳、肘击...... 可以说动作连贯性相当不错,没有卡顿,即使以路明非刁钻的游戏眼光进行评价,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控制角色踢腿踹开醉汉,一连串动作和反应都很流畅,醉汉没有飞天也没有入地,倒在地上的画面很真实。 “你们还真有最优秀的物理引擎啊!” 而不出他所料,走到医院门前时,马上触发了游戏剧情。 【任务:想办法潜入医院,杀死隱藏在住院病人中失控的混血种】 【解锁词条:失控的混血种——龙族血统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十,认定为危险、失控、需要控制】 【情报:布鲁克林剖婴案,凶手高度疑似为混血种,杀死孕妇取出即將诞生的婴儿用作链金实验,言灵未知,血统纯度未知,有暴走的风险,危险係数b-】 医院门前冷冷清清,已经是凌晨午夜,保安亭还亮著灯,有打哈欠的安保人员在守门。 本著不妨一试的念头,路明非选择直接进入医院,不出意外,被拦下了。 安保人员站起身,腰间有明晃晃的格洛克手枪,神色警戒,询问道: “你是谁?” 第2章 潜入 安保人员將他拦下,用英语询问状况,看来是受了剖婴案的影响,对外来客格外提防。 屏幕上出现三个选项,以及10秒的倒计时,没有在限定时间內作答大概是会默认第一个选项。 1(偽装)“我是住院部的病人。” 2(贿赂)“嘿,这是你掉在地上的钱吗?” 3(武力)“滚开!” 4(放弃)“没什么。” 选项还是挺灵活的。路明非对这种类型的游戏並不陌生,他是资深的,稍一分析就知道每个选项都对应著不同走向。 很明显1的话就是看属性加点,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现在的人物面板上演技这一项点数;2就是钱的问题了,说不定还要考虑安保人员的专业程度;3没什么好说的,打架就完了;4则是让游戏自由度上升了不少,暗示有不同的方法进入医院。 路明非想了想,决定先选1(偽装)“我是住院部的病人。” 安保人员冷哼一声:“这所医院只有妇產科的住院部!” “……” 又出现了两个选项。 1(诡辩)“我是孕妇。” 2(放弃)“没什么。” 这种情况......选1(诡辩)“我是孕妇。”一看就是找死,刚才看过了角色建模,怎么也不像女性,总不能真的声称“你居然敢质疑我的性別”吧? 他只好灰溜溜选了2(放弃)“没什么。” 先离开医院门口的保安亭,路明非观察起围绕医院筑起的高墙,以及高墙之上的铁丝网,决定翻墙潜入医院。 按动手柄控制角色向上攀爬,用力一跳一踩,伸手刚一抓住铁丝网,电流就顺著铁丝网一路火带闪电窜出。 怎么还带电的? 屏幕一红,显示受到伤害,角色的动作瞬间僵硬,摔落在地上。 同时,警报声响彻良夜,几个安保人员从医院门口跑出来,手持手电筒或者手枪。 路明非哑然失笑,连忙爬起来逃跑,可是这个角色的体能似乎格外差劲,再加上被电击过,很快就让安保人员抓住,抵在地上无法动弹。 隨著几辆警车鸣笛赶到,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屏幕中的角色被扣押上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任务失败,是否重启?】 【是or否】 路明非觉得这游戏挺有意思的,点击【是】,回档进行再次通关。 接下来的几次回档,他分別尝试了多个选项,但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 1(偽装)“我是住院部的病人。”就不用提了,在这个场景下演技再怎么高都通过不了。 若是选择了2(贿赂)“这是你掉在地上的钱吗?”角色会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两毛五的rmb,安保人员一脸正色拒绝了,怎么连美刀都没有! 路明非原以为3(武力)“滚开!”可以通过微操过关,毕竟很多游戏都有这样明明不能武力通关,但是玩家偏偏做到了的意外,放在这里却完全不行,只会被安保人员一枪爆头,就算躲过一枪反杀后也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补枪,更会触发警报。 4(放弃)“没什么。”也没能让他找到更多通关办法,爬墙试了几次都会被结实电一顿,更没有找到神秘出餐口潜入医院。 乍一看这几个选项都是死路,不过路明非凭藉多年游戏经验倒是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1多半需要乔装打扮,他还没探索更多地图,但周边一定有服装店之类的地方。2说不定得找银行,又或者趁这个晚上去哪家偷钱才行得通。至於3就算了,太陷阱了。 如果能找到电箱並关闭电源,4之后翻墙也是可行的。 思考了一会儿,路明非决定先採用不那么烦琐的一个方法,再次重开。 这一次碰见新手教程的醉汉时,他没有选择战斗,而是试图掏出口袋里的钱进行协商。 果然,弹出了对话框。 “我可以给你钱,你能翻墙进医院吗?如果事成我还能给你更多钱。” 醉汉接过钞票,眼神迷离,根本没注意到手上是rmb就点头同意了,嘴角的涎水滴在地上,往医院外墙开始攀爬。 趁这个时候,路明非操控角色躲在一旁。 很快,隨著一声被电击后的惨叫与响亮的警铃声,大多安保人员衝出医院,冲向一脸傻样的醉汉。 发现只是个糊涂的醉汉后,安保人员鬆了一口气,却没注意到有个人影已经偷偷潜入了医院。 “果然如此!”路明非欣然一笑,“这游戏自由度真高啊,这样也可以行得通!” 他控制角色潜行进入医院大楼,根据屏幕的提示来到住院部,小心踱步著。 住院部一共四层,而凌晨的医院並不是一片昏暗,护士台还有人员在值班,隔一会儿就有护士巡逻房间。 在楼层间,路明非探出头观察每层的状况,一边躲避护士的巡逻,一边寻找著任务內容里所指向的剖婴混血种杀手。 【在三楼,你察觉到了混血种的气息,勘察每个房间,找到正在行凶的杀手並阻止他,时限5分钟】 “5分钟?”路明非一挑眉,看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数不清的房间,苦笑一声。 既然时限这么短,那多半是有能够快速搜寻到凶手的办法。 路明非没有让角色一个一个房间去找,而是直接穿行於走廊上。 既然是剖婴案的凶手,那身上很可能有血腥味,只要到了特定距离,就能闻到气味,给予提示。 走了一段距离后,提示信息出现了! 【你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路明非隨即打开距离自己最近的房间门。 刚一打开门,就见到了血腥残忍的一幕,蒙面的凶手撕开了孕妇的肚子,缓缓捧起浴血啼哭的婴儿,宛如信徒拜教般朝圣。 看见门被打开,凶手放下婴儿,转过身。 相视无言,战斗一触即发。 【开始战斗之前,鑑於玩家是初次游玩龙族幻想,可以选择一个言灵进行体验】 “还有外掛?我喜欢!”路明非对这款游戏战斗体系的认知还停留於单纯的体术,怎么说都是混血种,总得来点特殊能力吧。 1言灵·时零 2言灵·君炎 3言灵·镰鼬(暴打北极熊版) “暴打北极熊吗?有意思!”他选择了第3选项,一个听起来就很炫酷的技能。 第3章 楚子航?何时来的! 【你死了】 没想到3言灵·镰鼬(暴打北极熊版)竟然是陷阱选项,只给了一个听觉增益,对战斗没有任何帮助! 虽说在夜晚的昏暗环境里这个增益能够让路明非更好听见敌人的脚步声,可是对战斗力的提升实在有限,不出三招就让持刀的剖婴凶手秒杀了。 “场面太血腥了......这不得r18分类?能过审吗?” 看著屏幕中的角色被硬生生砍成肉泥,路明非不知为何感到自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凉意。 而这次死亡后,並没有直接回到一开始的医院门口,而是先给出了存档选项: 【存档0.潜行者】 【存档1.午夜的行刑人】 路明非选择存档1,跳过潜入医院的环节,屏幕一转到了住院部大楼一楼的门口。 在角色能够正式行动前,游戏再度给他了选择言灵的机会,依然是上次看到的那三个选项: 1言灵·时零 2言灵·君炎 3言灵·镰鼬(暴打北极熊版) 看来是每次回档都能按照玩家的需求自主选择言灵,有了言灵的话,潜入医院的方法也能有所改进。 路明非选了1言灵·时零,介绍上说明为【展开领域,延缓时间的流逝】 那不就是白金之星吗?也就是控制时间,一种在影视作品里相当常见的超能力。 在屏幕的右下角,还能看见发亮的能量条。 在龙族幻想的世界观中,使用言灵会消耗精神力与体力,一旦能量条耗尽就没法再用言灵战斗,甚至连体术都会变得比平常更迟钝一些。 路明非刚才使用镰鼬时就体会过了这个机制,虽然说能量条还没怎么动他就被秒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回他轻车熟路上了三楼,躲开了巡逻的护士,直奔走廊尽头剖婴杀手的房间。 嘭! 一脚踢开门。 剖婴杀手挥起长刀的动作一滯,病床上孕妇仍在安睡,对即將到来的死亡浑然未知。 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差,就能赶上行凶的时机! 四目对视,月光洒落地面,冷风吹来,前不久將路明非秒杀的剖婴杀手此时表现得有点尷尬,把长刀暂时放好,似乎想先解释一下,屏幕上浮现选项。 1(对话)“你认为美联储降息对a股的影响是什么?” 2(武力)“哼!” 3(放弃)“我什么都没看见。” 到了这个关头还说什么美联储实在让人想吐槽啊,於是路明非选了第二个选项,开打。 【言灵·时零】启动! 飘起的窗帘以反物理的態势停止运动,本该立即发动攻击的剖婴杀手动弹不得,路明非控制角色上前攻击。 剖婴杀手即使意识到了他的动作,也只能如同蜗牛般缓慢反击,这种速度在路明非的眼里跟过家家一样。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过了敌人手上的长刀,再反手一招割喉,鲜血喷涌,制敌於死地! 屏幕一阵抖动,右下角能量条已经耗尽。 时零领域消失了。 剖婴杀手捂住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哀嚎,发不出多少声音。 “言灵持续时间比想像中更短啊,不过应该解决对手了吧?”路明非正等著什么时候跳转到结算界面。 然而,本以为马上就要死亡的剖婴杀手居然在几秒间就恢復了战斗力,猛然从地上跳起扑到了路明非身上。 “啊......是我小看混血种的自愈能力了吗?不对,为什么我之前一下就死了!” 场面乱成一团,病房的孕妇看见一地鲜血,马上发出刺耳的尖叫,路明非操控的角色被剖婴杀手压在地上,双方抢夺著长刀,同时互相攻击著。 ......不过路明非基本上已经是在乱按手柄了。 鬼知道为什么隨便碰按键都会有膝击、头锤、踹襠这样的细节操作。 “等等,我居然这样都打不过对面吗?初始角色的数值也太弱了吧!” 路明非发现自己很快就落入了下风,角色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身上也被长刀戳了几个伤口,鲜血汩汩流著。 要死了吗? 他拼命按动手柄,正打算在最后时刻拼死一博,屏幕上出现了提示。 【5分钟时限已到】 差点忘了还有时间限制,这样算失败了吗?路明非差点放下手柄,却发现角色还在与剖婴杀手进行战斗,还可以操作。 那时限有什么意义? 就在他疑惑之时,听到了医院走廊传来自远及近的脚步声,力度之大踏得整栋楼都地动山摇。 有人在赶来! 不到一会儿,脚步声就到了房间门口。 路明非控制角色竭力向走廊的位置望去,只见那来者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杀气十足,手上又是一柄长刀。 还有高手? 那人身上是与病人一样的蓝白条纹服,眼神冰冷,一头长髮飘逸......他怎么把长发丟了?原来是假髮! 冰冷的医院地板瓷砖忽然滚烫起来,冒起白烟,连空气都被热浪扭曲,这让他想起三个能力中的一项【言灵·君炎】! 是混血种吗? 路明非越看越觉得那张脸面熟,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直到对方开口他才想起来。 “你......” 刚说了一个字,病號假髮男人就立刻闭上嘴冲向窗口,因为剖婴杀手见情况不对,已经机警地转身跳窗逃走了。 路明非控制角色爬起来,在窗边观察外面的战况,那个病號假髮男如杀神降世,一手抓著消防的尼龙管往下坠,一手持刀,然后猛然踢墙借力,在空中以一个人类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姿势投掷出长刀,一击就贯穿了刚落地的剖婴杀手的胸口。 鲜血炸开,化为一场小雨。 点点血珠顺著病號长发男的刘海往下流淌,他似乎发现了近处有监控摄像头,於是走过去来上了一脚。 这一切结束后,他转头看向路明非。 透过屏幕,能够很清楚看见那人沾上血丝的脸。 “......楚子航?”路明非一脸惊讶,“他不是在国外上什么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院吗?怎么跑来游戏行业当演员了?” 难道说......他真在国外洗盘子? “唉,看来留学也不容易。”路明非嘆了口气,还想再控制角色进行交互对话,屏幕却已然变为灰色。 【任务完成】 【本次评分:60】 【歷史最高评分:60】 【成就:躺贏狗(你对任务的完成没有起到太多帮助)】 【是否將此次模擬成果上传至终端,並领取符合评级的奖励】 【warning:上传至终端后,无法再次进行该任务】 第4章 重开 作为游戏宅,路明非向来对评分有一定的要求,更何况这才第一关呢。 他查看起评分详情。 【成功潜入医院+10分】 【保护无辜者+5分x2】 【对剖婴杀手造成伤害+10分】 【完成任务目標+50分】 【隱蔽性-20分】 【共计60分,评级c-】 看起来若是想提高得分,就必须在时限內,也就是楚子航赶来之前解决掉剖婴杀手,且不惹人注目。 而从头回想关卡的整个流程,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楚子航似乎是早就潜伏在了医院中扮演病人,其目標从一开始就是剖婴案的凶手。 “但是这处置手段也太粗暴了吧,简直跟杀神附体一样,怪不得隱蔽性这一项扣了二十分!” 路明非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读档【存档1.午夜的行刑人】,可是面对选择言灵界面时,他不由得开始犹豫起来。 ——如果选了【言灵·时停】的话就没有武器,夺走对方的长刀后没一会儿领域就结束了,至於【言灵·君炎】,他还没体验过。 对了,有一点很关键,就是明明已经一刀割喉了,为什么剖婴杀手还没有死呢? 难不成是人物基础数值过於低下,导致伤口太浅,伤害太低......再不然就是剖婴杀手有某种保命技能,抵御了一次致命伤害。 还在犹豫著,耽搁了多些时间,系统就默认了选项是【言灵·镰鼬】 “......不应该是默认第一个选项吗?能重开吗?” 这才发现,游戏界面中找不到任何ui设计,为了代入感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那岂不是只能先把这个档打完吗? 路明非只好选择撕开一包乐事薯片等这把结束,同时趁这个时间思考有什么办法能更好解决剖婴杀手。 五分钟后,嘭一声住院部三楼破窗,从医院外墙的位置刚好能看见楚子航顺著尼龙管道坠下,一击飞刀刺穿了剖婴杀手的胸口,泼墨一样的鲜血霎时染红了医院的半面墙。 顺带一提,窗台爆发的君炎差点引发一场小型轰炸,路明非看了以后马上在心里將这个言灵排除在选项以外了。 “不过这特效真不错啊!”他吃下一口薯片,咀嚼著,“所以说没有我也能过关,这就是新手福利局吗?” 【完成任务目標+50分】 【隱蔽性-20分】 【共计30分,评级e+】 一局结束,他也有了思路。 放下薯片,路明非没有选【存档1】,而是选了【存档0.潜行者】,言灵方面是【时零】。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用贿赂醉汉翻墙的方式潜入医院。 路明非控制角色向医院门口的安保人员走去,在安保人员皱起眉询问时,立即启动了时零,领域展开! 趁这几秒的时间,路明非迅速顺走了安保人员腰带上系好的格洛克手枪,径直穿过医院大门,找了一个视线死角一躲。 【你获得了格洛克手枪,有效射程50米,口径9mm,子弹为17发,无手动保险】 时停领域结束。 “我的上帝啊,人呢?”安保人员疑惑地环视四周,却没见到半个人影,他揉了揉眼睛,“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见安保人员没有发现自己,路明非才踱步走向住院部门口,避开了监控。 他查看起方才从安保人员腰间偷窃走的手枪,枪身冒起蓝光,以及一个感嘆號。 提示为【按动x键进行射击】 “果然安保人员的手枪是可以通过一定的方法得到的,这游戏可玩性太高了!” 路明非这一次的思路就是通过时零窃取一件趁手的武器,这样既能及时在中距离作战中解决剖婴杀手,又能不引起很大的骚动。 有一把手枪,对付区区一个人类还是太简单了。 路明非控制角色轻车熟路躲过护士,一路爬楼梯上了三楼,走到过道尽头的房间,打开门。 剖婴杀手依旧在病床前持刀,挑选著安稳睡著的孕妇,见有人来才愣在原地。 屏幕出现三个选项。 1(对话)“七步之外,枪快......那七步之內呢?” 2(武力)“时代变了!” 3(放弃)“没什么。” 路明非选了2,在剖婴杀手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拔枪即射,两发子弹分別命中了胸部与头部,鲜血四溅,闷声响起。 剖婴杀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气若悬丝,可是並没有就此死亡。 他果然有某种保命能力! 路明非还想再开枪,下一刻,剖婴杀手猛然跳起,將手上的长刀甩出,这一变故让他不得不向一旁闪开,勉强躲开了突如其来的反击,著急下射出的子弹也偏出了,並没有命中。 趁这时机,剖婴杀手转身破窗而逃,一跃跳下三楼。 路明非操控手柄,走向窗口。 一枪,砰! 先是打掉了监控摄像头。 再是一枪,砰! 枪口在夜色中乍现火光,子弹一瞬就命中了正在逃跑的剖婴杀手头部。 月光下,血飞舞,硝烟瀰漫。 正当他以为关卡就此结束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略微侧过身,路明非望向出现在房间门口手持长刀的楚子航,借著月色,能清楚看出他和高中时並没有什么分別,只是瞳色成了灿烂的金色。 “什么人?”逆光处,楚子航看不清对方的脸。 这时候屏幕上再一次出现了三个选项。 1“你猜。” 2“sorry,can you speak chinese?” 3“一个兴趣使然的屠龙者。” 听起来只有第三个选项比较靠谱,路明非严重怀疑选错了就会被一刀砍死,上一次楚子航追杀剖婴杀手的惨烈场面可是歷歷在目,於是他选了第3选项。 听了回答,楚子航仍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持刀向前又走了一步,问道:“你的名字?” 这时屏幕出现了一行提示。 【请在输入框內自定义对话,用以回答对方,可以选择空白】 “看起来这之后还会和楚子航有剧情发展,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交流,这游戏真够给力的!”路明非隨即想到了登录游戏机的用户名ricardo,索性就这样编辑:“李嘉图。” “李嘉图?”楚子航不明所以,但是似乎是相信了,收敛了一身的杀气,还想再开口对话。 下一秒,屏幕出现提示。 【任务完成】 【本次评分:90】 【歷史最高评分:90】 第5章 李嘉图 【成功潜入医院+10分】 【保护无辜者+5分x2】 【在5分钟內击杀剖婴杀手+20】 【完成任务目標+50分】 【隱蔽性-5分】 【(成就)神射手+5分】 【共计90分,评级a】 虽然隱蔽性一项依然有负分的影响,但是並不重要,这个分数属於差强人意。 路明非也就这样將模擬结果上传到了终端,隨著进度条到达100%,该关卡也变为灰色,不再能够进入。 【《杀手》已关闭】 【你获得了5枚金幣与1条代码】 【——欢迎游玩龙族幻想系列,还有更多游戏等待解锁!】 “这么晚了吗......”他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五个小时,屋外夜幕將至。 看来这款游戏还真是够有沉浸感的。 房间外传来脚步声,路鸣泽那个小胖子回来了,踩得地板咯吱响,一听就知道,大概还有婶婶一起,补习班下课了。 路明非赶快关掉屏幕,將游戏机外盒连同快递箱藏到床下,他才不愿意和表弟分享。 虽然是出自某个无名公司之手,可是无论是画面的质感还是敌人的即时性反应,都堪称一绝,从没玩过自由度这么高的游戏。 正感慨著,婶婶的叫唤声就传了过来:“路明非,人呢?” “我在。”他应了一声,出了门。 走前,路明非看著床底下露出一角的游戏机外盒,不知道为何心里一动。 那是一种莫名的情感。 他耸耸肩,关上门。 …… 纽约,布鲁克林区,梅奥医学中心住院部,二层。 楚子航平躺在妇產科的多人病房中,白色床单掩住压在身下的长刀,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过道偶尔会有护士巡逻。 装扮成病人不是什么大事,为了任务而已。 距离楚子航接到任务至今,已经过了十一天,这期间他一直潜伏在医院里,等待剖婴案的凶手露出马脚。 如往常一样,他在零点时分与指挥部进行联络。 滋...滋...滋滋... 楚子航听见微型耳机中闪过一丝电流声,信號似乎不太好。 “......有情况吗?”指挥部,施耐德冷冷地问道,他也是楚子航在学院的教授。 楚子航通过轻敲耳机的方式,用一段摩斯电码回答了问题:“没有情况。” “继续等待,诺玛正在监控医院的一切,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我会告知你......等等,怎么回事?” 楚子航握住了长刀,一向没有情绪的脸上依旧是那样冷漠的神情,隨时准备好斩开一切,“怎么了?” “......不知道,诺玛似乎失去了对医院的控制权,提示有更高权限的存在,”施耐德的语气很疑惑,杂音越来越严重,“最...后的画...面是...” “医...院门口...有个醉汉...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 信號彻底消失,耳机里只留下了杂音与滋滋电流声。 楚子航皱了皱眉,翻身起床,光脚踩在冰冷的医院瓷砖地上。 或许只是由於相隔了过远的距离才致使信號中断,或许门口不明身份的男人只是个无需在意的路人,或许一切都只是无端的联想。 但是他察觉到一股由內心深处涌起的不安,如潮水般一波一波袭来。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在发生。 楚子航没有鲁莽地发起行动,他不会任由纷乱的思绪干扰理性的发挥,只是站在这里,等待著。 时间,在春夜的死寂中流逝。 直到那一刻的到来。 砰!砰! 响起两声枪响! 楚子航判断出枪声来自三楼,他马上开始了动作,转角上了步梯,沿走廊一路跑动。 沸腾的龙血让感官变得无比敏锐,他能闻到硝烟味,血腥味,还有盛开的百合香,混合在一起。 一场战斗拉开了序幕。 是谁,与谁? 走廊尽头,透过半开的房门,楚子航望向此时在窗口前持枪瞄准的那个男人。 又是两声枪响。 砰!砰! 楚子航的听力足以分辨出一个人被命中头部后倒地的轻微声响。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自然而然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个男人也在医院潜伏,与自己有著相同目的,都是为了剖婴案的事。 可是,持枪的男人到底是谁呢? 一想到指挥部的异常情况,楚子航就没有收敛杀气,反而直视著那个男人。 即使对方有一把枪,楚子航仍然没有任何胆怯的情绪,不如说正相反,他有差不多八成的把握在枪火中取其首级。 逆光处,他看不清男人的侧脸,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曾经见过。 “什么人?”楚子航问。 似乎是可怕的杀气起了作用,那男人竟然乖乖回应了:“一个兴趣使然的屠龙者。” 屠龙者......? 对方或许是秘党的成员,又或是別的什么屠龙家族的子弟,总之与龙族一定分不开干係。 但是,心中升起的茫然让他还想更进一步,他向来直言不讳,所以他就这样问了:“你的名字?” “李嘉图。” “李嘉图?”楚子航思索著,也就是ricardo么,不知不觉,他的眼神里少了一丝杀意,人也放鬆下来,这很少见,“你为什么会知道剖婴案......等等!” 他惊觉窗台前的男人已然消失不见。 只有碎窗飘帘,冷月寒光。 他隱隱察觉到有什么改变了,就在这一时刻,就在那个男人消失的瞬间。 “啊!” 病房里的女人惊醒,发出刺耳的尖叫。 “听得见吗!” 耳机里电流与杂音戛然而止,指挥部的联络恢復,传来施耐德著急的喂喂声。 就好像世界重新开始运转一样。 楚子航没说话,径直从窗口一跃跳下楼,在空中,他看见监控摄像头被销毁,变成了一堆废铁。 再往前,是一具面朝大地的尸体,手上有一把长刀。 空旷的场地上,看不见任何那个男人的形影,如同按下游戏的esc键退出了界面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通过调整姿势,楚子航一个翻滚落地,等到在地上站得稳当时,他已经恢復了寻常的冷静。 相隔遥远的距离与延伸的电波,他对著耳机说:“施耐德教授,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你匯报。” 第6章 商城与討论区 第二天,寻常的午后。 阳光正好,房间外响起了婶婶一如既往的叫唤。 “明非,没事就去收发室看看有没有你的来信,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游戏,把酸菜罈子给我端到阳台去!” “是是......”路明非连连应声,將味道很重的罈子用足了劲拖到外面去,又一溜烟跑回房间里。 他成绩不行,眼见考不上什么一本,婶婶为了让这么多年路明非爸妈每个月寄的钱有个交待,就一手主张让他申请国外的大学,作为后路。 路明非不抱指望,怎么也不觉得自己像是会被哪所常青藤录取。 他一向没有存在感,这种时候更是只想將心底那些幻想诉诸游戏世界。 把门关了,確定好婶婶不会突然进来,路明非从床底下把游戏机拿出来。 让他这么谨慎的理由不必多说,光是如何解释购置游戏机的这笔钱从什么地方来的就让他无计可施,毕竟这是真的来路不明。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游戏真够累人的,打完以后腰酸背痛,难不成是我太虚了吗......” 路明非揉了下僵硬的肩膀,今天一觉醒来还差点抽筋,莫名其妙的。 101看书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他並不在意,一心只想著昨天收到的游戏机。 龙族幻想。他还在搜寻引擎上查询过这家公司,结果一无所获,明明质量很高,真是良作无人。 他按下游戏机外盒的开机键,隨著光圈亮起,屏幕与手柄都连接上了蓝牙。 【是否查看上次结算时获得的奖励】 【是or否】 路明非点击“是”的按键,跳转到[背包]的页面,[已获得物品]列表中能够看到两个分別映有代码与金幣的图案。 查看代码,只有一句话“show me a dragon”,此外就没有任何提示了,让路明非全然不知其意,更是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查看金幣,详情展示的是【金幣x5】,以及一则介绍: 【你可以在[商城]使用金幣兑换物品,在[討论区]发出悬赏】 【如果金幣不足,可以在[商城]售卖物品,在[討论区]接受悬赏,或是完成游戏的任务关卡】 路明非找到[商城]的入口,点击,隨即页面跳转。 【正在进入[商城]】 【已为您自动创建相关网站帐號】 进入后,界面乍看之下像个秘密网站,色调偏黑,有流金点缀,右上角有他的id,也就是ricardo,头像是一片空白。 商城中罗列眾多物品,只是看起来千奇百怪,与寻常的购物网站不同。 有预言能力的水晶球,但是评论底下打假说完全没有用。 还有从商周流传至今的古董级名刀,不过有人鑑定得出这不是商周的,而是上周的。 甚至有任劳任怨的黑奴,便宜好用,附赠鞭子。呃,好评如潮? 而[討论区]也在[商城]系统顶端的菜单上,可以隨时转换,点击跳转后就能看到悬赏,由委託人发起任务,底下有许多跟帖发简歷,表示自己有能力解决问题。 “古墓探宝、鬼屋驱灵、凶宅除恶......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路明非读著上面的內容,挑了挑眉。 而在悬赏底下的评论区,就和大学生求职一样,个个爭先恐后说著挖过多少古墓睡过多少凶宅,什么特工出身,什么fbi背景,还有谢邀刚下火箭航母战斗机。 路明非心想自己目前的履歷大概没法跟这些人竞爭,再说他也不喜欢凶宅。 他自己也可以通过右下角的加號发布悬赏,但他在[討论区]的帐號等级不够高,目前没有开放这个功能。 “这些都是真人玩家吗?还是说ai託管代理的?”路明非不由得想到这个问题,“都是玩家的话,在线人数得有多少?刚出的冷门游戏,不应该吧。” 大概是系统为了更接近真实网站所进行的模擬,他如此下了结论。 大多数悬赏动輒[10]或[20]金幣,让路明非望而却步,於是他还是回到了[商城],看看有什么可以购买。 本著试试看的想法,他隨意点开了一个商品,售价[0.05]金幣,展示画面是一个银色打火机,介绍是“如果打火机能作为炸弹的话就太没有新意了,所以它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mp3!surprise!” “好好好,居然才[0.05]金幣,看起来很便宜的样子,买了。”路明非觉得这个mp3即使没用也有收藏价值,因为很有趣,於是就点击了购买 【是否確定消耗[0.05]金幣购买mp3(打火机偽装版)?】 他选择確认。 等待转呀转的进度条转完,然后是提示:“恭喜你,购买成功,可以隨时在你的[背包]中找到该物品。” 退出[商城]以后,路明非进入[背包]查看,物品栏里確確实实多了一个打火机,无疑是刚刚购买的。 “看来是没问题。” 就在他这么想时,一则信息发送到他的帐户邮箱,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 【你收到了一则简讯】 路明非点开邮箱图標,查看內容。 【欢迎光顾[商城],您刚刚购买的mp3(打火机偽装版)即將发货,请確认现实坐標】 简直和寻常的购物平台如出一辙,大概是为了代入感而设计的响应机制。 不过......什么是“现实坐標”? 【已確认现实坐標】 【已发货,请长按关机键三秒以获得物品】 “......什么意思?” 路明非一脸疑惑,但还是一五一十照办了,长按关机键三秒后,他看见机顶盒上升起一道明亮的光柱。 这么高科技? 他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將手伸向光柱,指尖冰凉,他將触碰到的物体取出,光柱隨即消失不见。 他看向手上的物体。 从光柱中获得的是一个打火机。 路明非的思维还没有转过弯来,他没法理解为什么机顶盒上会升起光柱,也没法理解为什么光柱里会有打火机。 “这不科学吧。”他说。 路明非看著手里的银色打火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確切来说,好像刚才几秒前他就见过了一模一样的打火机。 路明非反应过来,看向屏幕,將手中的小玩意儿与方才在游戏中购买的mp3(打火机偽装版)进行对比,无论找多少次都没看出任何分別。 “不会吧?” 他拇指一按,打火机上没有料想之中的火光,反而奏响了欢快的钢琴曲,是不知名的乐章。 这是mp3,只是用打火机的造型加以偽装,甚至有扩音功能。 “靠...真的假的...这怎么可能...” 绝无可能的事情发生了。 他在游戏里购买的东西,竟然明晃晃地出现在了手上。 第7章 Shopping 打火机立於桌上,一首钢琴曲协奏欢快飞扬,自从路明非经由龙族幻想游戏机得到这个mp3后,音乐就没停过。 “龙族幻想...游戏...现实坐標...” 路明非重复著这几个字词,想要找出其中的关联,他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他只好將目光投向那台游戏机,这是一切的开始。 这到底是外星来物,还是异世界的宝物,又或是未来科技的產品?他不知道。 但是路明非知道一点,那就是仅仅通过了龙族幻想系列的一个游戏,他就获得了[5]枚金幣,按照[商城]物价的换算,足有差不多五万块钱! 眨眼间,他摇身一变,竟成了有钱人。 要知道,原本路明非口袋里只有十块两毛,穷到连小偷遇见他都嫌弃磕磣。 “钱啊...” 他忽然想起来他以前就很想要一台ps2,攒了三年的钱,也才只有九百块钱,有一次不留神碰坏了叔叔的梅表,在表弟路鸣泽的威胁下决定钱消灾,最后连那台他朝思暮想的二手ps2影也没见著。 现在他居然有了五万块,而且看情形以后还能拥有更多,放在一天前路明非都不敢想。 这会儿他敢想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明非按动手柄,在[商城]里找到了一台ps2,不是二手的,他连价格都没有看就確定了购买。 【欢迎光顾[商城],您刚刚购买的ps2即將发货,请確认现实坐標】 【已確认现实坐標】 【已发货,请长按关机键三秒以获得物品】 路明非照办,一台ps2很快出现在眼前,他看了很久,发现得到以后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別的。 “我现在简直就像个发了一笔横財的暴发户。”他嗤之以鼻,自嘲地笑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路明非就在[商场]儘管挑选起自己想要的东西,他这才发现原来购物是件这么好玩的事。 “暴发户就暴发户,谁在乎呢。” [商城]照样还多的是千奇百怪的玩意儿,正常的没几样,他將从前想要却没钱买下的通通秒杀,再把看起来挺有意思的也一併入手了,想像自己是一个到处丟钱的富少。 “丟钱,那不就是撒幣吗?”他很脱线地想到这点,不知不觉就买了好多东西。 正常造型的mp3、笔记本、最新款的n96手机、手錶、马桶圈、上周的宝剑...... 还有,一把手枪。 路明非在[商城]里无可避免就会看到武器,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办法对此视而不见。 原因在於,他想到他之后总要进入关卡完成任务赚取金幣,总不能就靠那台打火机造型的mp3放一首《好运来》以此增加好运值通关吧? 考虑到实际需求,路明非得有一些在游戏中能够发挥作用的东西,比方说枪械。 要不然每次进入游戏还得想办法找武器,不太好,赤手空拳还是难敌刀枪无眼。 而[商城]有眾多枪械:手枪、步枪、衝锋鎗、霰弹枪、狙击枪等等,类型之下还有更多细分,看得路明非目不暇接,一时不知道选什么。 所以他想了想,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眼熟的手枪进行购买,是第一关那位安保人员携带的格洛克手枪。 售价[0.7]金幣,介绍为“开店至今,所售出的枪械从未出现过卡壳、过热的问题,好评率100%”,还给了卖家秀演示视频,在靶场试枪的画面。 总而言之,路明非就这样得到了他的第一件武器。 格洛克手枪在寒光下杀气腾腾,冰冷,沉默。 为了確认,他上前用微微发抖的手触摸著这把枪,那种生涩的手感以及踏实的重量,会让“说不定是玩具枪”的可笑猜测马上消失不见。 更別提卸下弹匣以后看见的五枚黄澄澄的金属子弹了。 路明非学著网络上教学的姿势,尝试性握住手枪,调整呼吸进行瞄准。 “砰砰砰。”他假装自己是cia特工在关键时刻一枪命中了敌人的头部,技惊四座,然后装酷向枪口吹了一口气。 当然,他的手指离扳机很远,他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虽然没必要,但是路明非还是多少学习了该怎么使用这把枪。 “反正我绝对不会用到...等等,这像个標准的flag,那我改口还来得及吗?我绝对会用到!” 无论怎么宣称都显得很彆扭,路明非摇摇头决定不再纠结,至少先將这把枪藏好。 藏在这间房不是万全之策。 要是笔记本什么的被看见,无非就是需要他解释几句,最多让婶婶骂他一顿,哦,这其实也挺恐怖的。 但如果是婶婶在整理房间时碰巧发现了没藏好的手枪,路明非可不敢保证会有怎么样的结果。 说起来叔叔的私房钱就老被婶婶找著,这方面是不用向他请教了。 这么一想,路明非才发现其实他没有过任何可以称作是独属於他自己的空间。 大概就除了网吧的那个小小座位以外吧,而且还要仅限付钱的两个小时。 就在路明非为此感嘆时,听见了游戏机响起的提示音。 【长按机顶盒关机键三秒,可以將物品传送至光柱存储】 “这也太周到了。”路明非眼睛一亮,將手枪放入光柱中,然后看著那把枪消失不见。 这么一来,他隨时都能存入与提取物品,真好用。 【还有更好用的】 按照系统提示,路明非果然发现了更好用的功能——只要他下沉意识,就能够自然而然感应到物品栏的存在,不需要再依赖游戏机。 於是他心念一动,手上隨之多出了一把格洛克手枪。 同时,路明非可以感知到他与游戏机之间建立起了一层联繫,只是现在还很浅薄,模糊不清,就像隔了纱窗一样。 若有若无,如同空中浮萍。 路明非的意识提示他跟隨龙族幻想游戏机的指引,屏住呼吸,他马上发现面前多了一条不久前见过的代码,正发光著。 “show me a dragon?”他下意识读了出来。 其意为...真龙显现! 说出口的话就如同挥下的刀,离弦的箭,扣动的扳机。 路明非有一种预感,什么事情即將发生。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瞳色变为了灿烂的金色,可他却只是觉得眼睛在发烫。 他听见龙族幻想游戏机在高声欢呼,像是在恭迎,又像是在臣服。 路明非按住发热的眼睛,忽然发现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圆柱形的玻璃瓶,就像是生物课上用来装標本的那种。 “什么东西?”他不解。 泡在淡黄色福马林溶液里的是一个很像蜥蜴的动物,尾巴修长,背后有两面翅膀。 同时,路明非看到了一条提示。 【解锁词条:红龙(沉睡)】 第8章 失窃 与此同时,相隔十一个时区。 美国,卡塞尔学院。 施耐德教授坐在图书馆资料库前,电脑微光照亮了他略带皱纹的老脸。 他很少因为別人的一句话就行动,他常常疑心那会是捕风捉影的骗人把戏。 然而相比之下,他更信任他的学生,更別提那是楚子航,一个在人生的前十八年与龙族没有任何关係、却孤身找到卡塞尔这所屠龙学院的人。 在记忆中,似乎还是第一次看见楚子航露出有些不安的神情,这点或许连他本人都没有注意到吧。 总之,楚子航正在找一个人。 但是没办法在大街小巷用寻人启事去找,因为那是在一个任务中遇见的男人,事件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毫无徵兆出现,不留痕跡消失。 特工级別的射击准头,在黑夜里一枪命中敌人头部,一枪打掉监控设备,不可谓不高明。 在这期间还干涉了电波信號,就连诺玛的控制权也被剥夺,这太少见了。 在那份严格依照格式写好的报告中,楚子航用再冷静不过的口吻讲述了这一切,那个名为李嘉图的男人。 或许这很重要,或许这不重要。 疑团重重,谁也说不准。 所以施耐德开始了著手调查。 可问题是,手上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全球名字为ricardo的男人到底有多少个?怎么可能只凭一个名字就找到他呢?简直是沧海一粟。 这件事就像屠龙一样,有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感觉。 施耐德无奈地嘆了口气。 还是一无所获。 也只能这样告诉楚子航了。 就在他这么想时,听见了骤然升起的警报声,响彻校园,窗外红蓝警示灯照亮黑夜。 “见鬼,发生什么事了?” 他是执行部的负责人,理所应当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施耐德已经看见有人向他匯报情况了,只是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卡塞尔建校以来,还是第一次被成功入侵,这下破纪录了—— 冰窖失窃! 他抓起外套,拖著带有气瓶的小车,向中央控制室走去,在格陵兰任务后他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行动总是不太方便。 施耐德打开控制室的门,里面已经乱作一团。 实习生打著电话请求救援,生怕履歷上添了一笔难看的经歷。 执行部专员暴跳如雷,竟然有人在眼皮底下闯入了冰窖,连下数道命令,秘书来回奔走。 值班人员是古德里安教授,那张一向显得有些老年痴呆的脸几乎快挤出几滴眼泪来了。 按理说值班人员有三名教授,今晚按理是施耐德、古德里安,还有曼施坦因教授三个人。不过施耐德去图书馆查资料了,曼施坦因又有一篇论文要写,所以留下了古德里安这个倒霉蛋,真是难为他了。 “什么情况?”施耐德顾不上別的,向古德里安问道。 古德里安不停用纸巾抹著额头上的细汗,见到施耐德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扑了上去,“有人入侵冰窖,偷走了一件藏品。” 施耐德听了心一沉,即使已经事先知道了,可还是不免嘆气,冰窖几乎可以视作最高机密,里面无论什么都价值百万。 “丟了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即使同是ssr卡也会分高低,有主次之分。 “红龙標本,四代种,幼年。”古德里安结结巴巴说著。 等了一会儿,施耐德皱了皱眉,问:“只有这个吗?” “只有这个。” 施耐德疑惑不解,虽然红龙標本也很重要,可是在冰窖的藏品中也只算是下乘,区区四代种而已,血统衰弱,弱小不堪,即使那是秘党建立以来找到的唯一一个龙类胚胎,可研究价值算不得大,自然没那么珍贵。 “確定只有四代种的胚胎没了而已吗?”施耐德问。 “確定的。” “靠,这一定是挑衅!”执行部专员们跳了起来大叫,引得群情激愤,骂声四起。 装备部趁机供火:“不如就用我们刚研发出来的武器开战吧,就拿这个小贼试水!” “闭嘴!”施耐德大吼,装备部的疯子居然还想怂恿他们用未经实验的武器。 他来回踱步,无法理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又是为什么,最后他停下来,问:“我要看冰窖的监控记录,诺玛呢?” “我在。” 施耐德扑到屏幕上,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必须看清楚是怎么发生的。 监控时间凌晨1点05分21秒。冰窖情况一切正常,能够清楚看到那个装有四代种红龙幼崽的玻璃瓶放在规定好的位置,大门紧闭,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跡象。 监控时间凌晨1点05分25秒。屏幕沙沙作响,变为屏,又是该死的信號干扰。 监控时间凌晨1点05分26秒。屏幕恢復如常,一切正常,大门仍然关得好好的,没有被炸开个大洞,其他藏品都在,唯独少了红龙胚胎。 就这样消失不见了,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怪不得在场的专员火冒三丈,连这份失败该让谁偿还都无从说起,即使校园封锁,也不见得可以找到小偷。 施耐德几乎要怀疑是诺玛系统出了漏洞,前不久的任务也是一样,按理来说,诺玛是不可攻破的,结果却接连几次出了错乱。 他有义务將这些异常情况上报给高层,由他们下达恰当的决策,只是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施耐德忽然听见一个实习生的惊呼:“又是信號干扰!” “什么?”他望去。 控制台冰窖的实时画面上,灰白噪点跳动,扭曲了一切,什么也看不到了。 难不成又要丟藏品了?这次是什么? 古德里安教授急得团团转,只求丟的东西便宜一些就好。 执行部专员跳到桌子上,大叫:“现在去冰窖还来得及,装备部有什么武器都给我带上!” 装备部欣喜若狂。 然而当实时画面恢復后,没有预想中的再次失窃,反而是看见了本该丟失的红龙標本回到了原位。 “见鬼!”部员们面面相覷,几乎要怀疑自己陷入了一场大型幻觉里,都想去找心理辅导员富山雅史看看,顺带请上一天假。 执行部专员跑了空,在冰窖口安排的人手什么都没蹲守到。 警报仍然拉响,搜索校园的结果是一无所获,没有找到那位小贼的任何踪跡。 一片混乱中,施耐德嘆了口气,找了个椅子坐下,闭上眼,缓解疲倦,他可不是年轻人,更不是校长,有那么多活力。 虽然他的意识起起伏伏,將近睡著,却在隱约间察觉到了什么。 施耐德睁开眼睛,忽然之间,他发现了自己一直在想什么,冰窖失窃与剖婴案任务其实有许多共通之处,所以他才会如此多思。 信號干扰...消失不见...突然出现... 施耐德原以为执行剖婴案任务时楚子航的遭遇只是小事一桩,不用过多在意,或许他是错了。 然而如今整个事件,包括这场失窃,仍然笼罩在一片看不透摸不著的迷雾下,光照射不进来,只留下最真切的迷失。 他必须好好想一下。 …… “这就是...龙?” 一个仅仅留存於幻想中的存在,就这么真真切切收束为玻璃瓶里的一件標本。 直到眼前的红龙消失不见,路明非还直愣愣地望著同一个方向。 他忽然回忆起收到游戏机的那一天。 “龙族,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存在了成千上万年人类的歷史对於龙族只字未提,但是龙族就躲藏在那些字句底下,从未离开......” 原以为是游戏设定的世界观,就这样显现在面前,展露了世界真实的一角。 第9章 贤者之石 龙,就躲藏在歷史的阴影下,就在不为人知的世界一角。 链金术、言灵、秘党、家族,以及手握刀剑的屠龙精英,无论你看见与否,都在那里。 即使有一天龙王復活,专员在千人目睹的开普敦棒球决赛上从直升飞机跳下来一刀斩下了龙王的首级,路明非也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是的,就是这样。 在他寻常升三级基地偷家的时候,在他睡过头的晴朗晨间,在日常的某个时刻,世界的命运悄然改变,不惊动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他这样的人。 就如同儿时与朋友一起奔跑,他远远落在后面,只能望著別人的背影,却又无能为力。 置身於世界之外,无人留意。 “不过想想也是,我的话就算能上战场又能做些什么呢?”路明非轻笑一声,“不如给龙讲个笑话听吧。” 但是,现在一切不同了。 路明非望向角落那台龙族幻想游戏机,知道藉此他也可以做到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也可以置身於那遥远的、非日常的、如同幻想般的街道上。 需要的只是控制手柄,启动游戏就好了。 “还有比这更简单的事情吗?游戏而已,这可是我仅有的一点才能。”路明非忍不住想。 他常用红点在星际爭霸上消磨时间,决策、反应力、手速,缺一不可,能和他掰掰手腕的只有一个头像是熊猫的傢伙,叫老唐。 不,要是接上滑鼠,老唐绝对比不过他,他是有这个天分的,在网吧也是无人能敌,他的存在感就在於此了。 “说起来,老唐就在美国纽约,和《杀手》背景地点一样。” 路明非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抬起头。 他还有一个猜想,为了验证,路明非打开了笔记本的搜寻引擎,关键词“纽约”“医院”“婴儿”“枪击”,很快查到了一个近期的事件。 “《纽约时报》2009年4月的头版头条新闻,剖婴案告破,凶手头部中弹,已经失去生命体徵,医院监控设施被破坏,事件目前仍在调查中。” 路明非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瞭然:龙族幻想游戏机可以影响现实。 他之前进行的《杀手》正是龙族幻想系列的第一个游戏,也是新人专属。 想到这里,路明非打开了游戏机,进入[游戏商店],[已获得]有《杀手》,还有很多其他同系列的游戏等待解锁。 “解锁,不会是用金幣购买吧,我之前可是了不少钱...”他尷尬地笑了一声。 好消息,不需要用金幣购买,需要靠等级解锁。 坏消息,他的等级太低。 龙族幻想系列里,等级制度很简单,可以说是一目了然,通过百分比呈现,最高也就是100%。 现在路明非的等级是5%,只完成了一个新手游戏就提升了这么多,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到了后期升级的难度大概率也会相应增加。 “100%会发生什么吗...”他想,“说不定真的会改变世界命运走向什么的。” 不过那一定是很久之后的事了,还是著眼於当下好了,路明非看向[游戏商店]中一个个游戏。 【《地平线》-24%解锁;《涉谷事变》-51%解锁;《进击的死侍》-36%解锁......】 “一个都解锁不了?”他发现他的等级实在太低了,完全找不到可以进行的游戏。 更关键的是,很多游戏的解锁不仅需要等级,还有其他的限制。 比方说《零號地铁的扑克牌》,在[2010年10月]才会开启,游戏机必须地处[中国北京]。 路明非注意到[游戏商店]可以通过条件进行筛选,他选中[可解锁],发现他现在能玩的游戏只有一个。 《贤者之石》-5%解锁。 听起来很好玩,让人联想到链金术之类的,路明非庆幸这个还可以,反正他別无选择了。 他查看游戏详情,介绍如下: 【这是一款角色扮演游戏,你將作为一位尊贵的客人进入一个位於俄罗斯莫斯科的拍卖行,想办法得到贤者之石,完成任务。奖励为若干金幣、隨机代码,以及[?]。游戏难度不定。】 路明非点击[开始游玩]。 游戏没有启动,而是出现了一个提示: 【你可以选择带入游戏的物品】 看来可以选择之前在[商场]购买的商品,既然如此,路明非果断选了格洛克手枪,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贤者之石,启动! 屏幕转至游戏界面,不同於《杀手》,这是2d俯瞰视角的像素游戏,能够看见角色头顶以及周边环境,接近於常见的日式rpg,比方说《勇者斗恶龙》。 他看见画面中央是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莫斯科的街道上,冷风过境,旁边有一个提示为“拍卖行”的建筑。 下方有物品栏,一把格洛克手枪,一份拍卖场宣传资料,一张请柬,还有一根铁丝。 查看资料,里面是这次会上將出现的拍卖品,古董、珍宝、书画、笔跡,而且价值连城,路明非只在叔叔的杂誌上看过这么多钱。 如果现在给他一面镜子,他的眼睛里一定全是“$”。 “但是怎么没看见...贤者之石?”他想,“也对,没人知道是,更不会在宣传资料上有。” 路明非控制人物走向拍卖行入口,出示了请柬,工作人员向他鞠躬——即使是几个像素点构成的人物也能展现这些细节。 工作人员说:“欢迎,李嘉图先生!” …… 俄罗斯,莫斯科,拍卖行。 一个娇小的女孩站在入口外,淡金色长髮隨意披散在肩上,脸上的神情近乎淡漠,举手投足却显现出不可轻视的高贵。 “三无,情况如何?”耳机对面传来吃薯片的声音。 被称作三无的女孩其实並不叫三无,她更喜欢別人叫她“零”。 “一切正常...”零一向没有起伏的语气忽然扬起,像过山车冲至高点,“誒...” “怎么了?” “...没什么。”零说,但她却仍望向拍卖行的入口,回答得有些犹豫,“看错了。” “是认识的人吗?” “我认识他,可他不记得我。” 第10章 零元竞价 由门进入大厅,场景转换。 室內一盏盏的水晶吊灯、墙上的瑰丽壁画、羊毛毯,取代了莫斯科的街景。 来来往往有很多npc,上方標註著[侍者][女郎][安保人员][宾客],当路明非碰到他们时,会触发对话,寒暄你好再见欢迎等等。 路明非注意到他的物品栏上多了一个[身份牌],標註號码为17。 他从电视剧里看过拍卖会是怎么进行的,当他需要竞价时,举起他的牌子就好。 跟隨地面上的指示箭头,他由大厅走入拍卖会,看起来像是歌剧院,开阔敞亮,前方是舞台,帷幕拉上,他找到了他的座位號17,坐下。 这是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座无虚席。 通过俯瞰视角,他能很好观察到周围宾客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他多看了两眼在他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座位號是7。 【拍卖会即將开始...】 灯依次熄灭,只有中央舞台边有一盏巨型吊灯还亮著,一个头上是“拍卖师”的男人从幕后走了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来到2009年莫斯科拍卖会,我是这次的拍卖师,请握好你们的號牌,享受这场藏宝之旅吧!” 话语刚落,所有宾客同时亮起黄金瞳,拍卖场瞬间就灯火通明。 “原来这里都是混血种...”他说。 【群龙的盛宴已开启】 之后就是照常的拍卖会,乍一看没什么特別的,也就是谁谁谁的绝跡,追溯到不知什么朝代的古董,反正就是让路明非看也看不懂。 路明非没有举牌的打算,不过在第七个拍品以2350万美元成交的时候,他才想起是不是该看看他的帐户上有多少钱。 然而在帐號金额一栏,只有这么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数字—— 零元。 別说竞价了,他连起拍价都够不著! 路明非发现他还完全没有摸索出《贤者之石》的玩法,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竞价游戏,更何况他没法用金钱攻势。 他顺势想到了存档,可是屏幕上没有这个选项。 他有一个很糟糕的预感,不会必须得一命通关吧? 就在路明非思考该怎么办时,下一件拍品出现了,他只好先看下去,至少不能错过贤者之石的竞拍环节。 “下面將是今天的特別环节——意外的邂逅,希望各位会对它兴趣。” “这件拍品,它有漂亮的外表,不起眼的个头,以及无法预测的价值,可就是因此我们不能確定一个合適的起拍价。” “所以,它的起拍价是...零元!” 现场多了一些好奇,宾客交头接耳著,拍卖师微笑著將拍品上的红布掀开: “所有链金术士的至高追求......贤者之石!” 路明非听见了几声惊呼,大家都知道贤者之石的价值,不过又疑惑於无法確定价值这一说辞。 顺带一提,除了听游戏声音以外,他还可以通过看角色对话框的形式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使得他能够將全场局势把握在手中。 “哇!” “好漂亮!” “这是真的贤者之石吗?” “链金术早就失传了。” “一眼就是假的。” “骗人!” “……” 反正他不知道是不是贤者之石,在屏幕里才占了五个像素块。 “大家或许知道,炼製贤者之石的技术已经失传了,歷史上最近一次炼製距今已经过去了六百多年,从此之后我们只能从古墓中找到它。” 拍卖师停顿了一下。 “但是这件拍品並不是纯粹的贤者之石,其中的杂质太多了,以至於想提炼出贤者之石的难度与炼製相近,只是没准会简单些...” 所有人恍然大悟,既然炼製贤者之石的技术已经失传,这无异於在说眼前的小玩意儿只是个石头。 当然,也有人心存侥倖,认为或许有机会提炼出贤者之石,一旦成功可就是一本万利。 开始竞价。 “10万。”第一个叫价就跳到了6位数,立即就將很多想以低价碰碰运气的傢伙压制住了。 路明非看向叫价者,是在7號座位的一个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更令人在意的是,就在女孩叫价的瞬间,她的头顶上出现一个感嘆號,但点击以后没有反应,可能需要进行对话才行。 “12万!”有人加价。 “15万!” “20万!” “50万。”7號女孩冷冷回应。 很多人被7號的加价方式嚇到了,看出她势在必得,绝不想放手,於是悻悻然放弃。 “7號,50万一次!”拍卖师举縋。 “70万!”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竞价,现场一阵譁然,是25號。 “100万。”7號没有任何犹豫就將竞价提到了百万级,简直不把钱当钱。 至於路明非,他只能在屏幕前痛骂有钱人都是疯子。 “200万!”25號不甘落后,表现了决心,他不是为了抬价,而是真心想得到这件拍品。 本来还有几声叫价,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现在整个拍卖场都只有7號与25號在不断举牌。 “300万。” “500万!” “800万。” “1000万!” “2000万。”7號女孩的语气依旧那么冷,但她出价的时间晚了一秒。 这是关键的一秒,这会让对手看出她的犹豫。 “5000万!”25號举牌,他抓住了机会。 “5000万一次,25號!”拍卖师微笑著。 路明非看向7號的对话条,她在和谁说什么。 “...帐户里没有那么多钱...25號在叫价...那是谁...秘党吗...” 哈哈,7號女孩没钱啦。 “5000万两次,女士们先生们,这是最后的机会!” 7號女孩没举牌。 “5000万,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锤声响彻拍卖场。 就在此时,25號的头顶上也出现了一个感嘆號,同时触发了剧情。 【主线:窃取贤者之石】 “原来还有职业。”路明非发现他控制的角色身份由[宾客]变为了[小偷]。 他早该知道的。 rpg就是role-playing game,也就是...角色扮演游戏! 怪不得物品栏有一根铁丝,他的职业从一开始就是小偷,很有偷感。 “不过作为英雄真是缺点个性啊。” 路明非站起身,一同站起的还有7號女孩。 虽然没有任何证明,但是他似乎与7號女孩对视了一眼。 第11章 一个小偷的自我修养 事实证明,那不是错觉。 路明非刚离开,7號女孩便走了过来,她的名字立即由[7號宾客]变为了[零]。 “零...这是什么名字?”他疑惑著。 屏幕出现对话选项。 1(组队)“合作吗?” 2(讚美)“哦!你的美丽令日月失色!” 3(挑衅)“谁家小孩?” 前两个选项都有几分道理,第3个选项太过於欠打,考虑到这位名叫“零”的女孩目標同样也是贤者之石,路明非选了第1选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想。 不过选完后,零却连一句话也没有回应,他还以为不行。 过了一会儿,路明非才发现屏幕右上角多了一个[队伍],他作为队长,零是队员,看起来已经成功组队了。 与此同时,他从零手上得到了一张拍卖场的內部地图,由此可以判断出拍品放在什么位置。 贤者之石位於拍卖场后台,在地图上以一枚宝石標记作为终点。想要偷走它,必须连闯三道门禁,並躲过数批守卫的巡视。 “我负责盗窃贤者之石,你想办法吸引注意力,事成后联繫。”路明非的角色就这么对零下达了指示。 不过他觉得不太对,零就没想过他偷走贤者之石后就逃之夭夭吗?还是说零太气25號了,以至於將贤者之石让给他人也不在意了? “有钱人果然就是意气用事...”他嘆了口气,“爭的就是那一口气。” 零问:“你知道25號在什么地方吗?” 找到25號是第一步,不能让他这么快带走拍品离开。 必须耽误对方的行动,路明非才有足够的时间偷出贤者之石。 还好,路明非通过俯瞰视角很轻易就找到了25號,毕竟还有感嘆號的指引,他告知了零对方的位置。 “小心行事。”零丟下这么一句后就离开了。 於是,路明非沿著地图指示的路线,很快到了第一道门禁的位置。 第一道门禁位於最外围,守卫在大厅巡视,由於需要绕一圈,所以真空期很长。 趁守卫刚巡视完这离开,他马上使用物品栏里的那根铁丝开始[撬锁]。 [撬锁]的进度条逐步上升著,开了门。 在撬锁成功的同一刻,路明非发现他升级了。想想也是,rpg的基本形式就是打怪升级,这很合理。 【lv0小偷->lv1窃贼】 【生命力+100hp】 【法力+20mp】 【你的技能[撬锁]熟练度上升,速度+10%,失误率-10%】 【你拥有了新的技能[偷窃],在碰到敌人时,你可以偷走他/她身上的一件物品】 进入第一道门禁后,路明非到了工作人员的休息室,长长的走廊有很多头顶[侍者][保安][保洁]的人不断进出房间。 不过路明非没有得到任何怀疑,就这么穿过了走廊,在靠近工作人员的时候还顺走了他们身上的手錶、项链之类的东西。 在不断[偷窃]的过程中,经验条也在飞涨著,他离lv2不远了。 第二道门禁位於长廊末,守卫的巡视比前一道门更严格了,留给路明非的时间也没那么宽裕。 他在守卫离门稍微远一些时就立马上前开锁,可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好几次,在[撬锁]的进度条还差一两秒就结束时,有几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他不得不放弃。 【你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 即使守卫没有留神,可是由於这里人太多,隨时都会有耳目,没办法轻易开锁。 “嗯,不如这样好了。”路明非思考了一会儿,向一个侍者走去。 与侍者碰到的瞬间,他將刚才从工作人员上偷到的物品通通交给了对方。 隨后,路明非向守卫搭话,指向那位不走运的侍者:“伙计,他是个小偷!” 守卫立马向侍者走去,发现了赃物,果断进行扣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 这是开锁的最好时机! 路明非打开了第二道门。 【lv1窃贼->lv2盗贼】 【生命力+200hp】 【法力+100mp】 【你的技能[撬锁]熟练度上升,速度+20%,失误率-30%】 【你的技能[偷窃]熟练度上升,一次可以偷两件物品】 【你获得了新的技能[隱蔽],你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躲避他人的视线】 第三道门是藏品室的入口,守卫就在附近巡逻著,没有閒杂人等,看上去找不到任何机会。 路明非开启[隱蔽],在门口徘徊,左右的守卫对他视而不见,还有人差点撞到他。 看起来很好,但是... “...不能同时使用[隱蔽]和[撬锁]吗?”他惊讶地说。 这样岂不是一旦开始[撬锁]就会被守卫发现么? 这怎么玩? 就在路明非觉得可以摔键盘...不,是摔手柄的时候,从第二道门处走进了一位一看就比寻常侍者等级高很多的人,头顶上显示为[负责人]。 负责人走到第三道门前,用门禁卡一刷,门开了。 “原来如此!” 路明非恍然大悟,他保持[隱蔽]状態,跟在负责人后面进了藏品室,没人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等到负责人关了门,路明非马上解除了[隱蔽]状態,用一柄格洛克手枪敲击对方的头部。 负责人的状態栏显示[眩晕],一旁还有[搜刮]、[脱下]、[杀死]这三个选项。 考虑到之后需要逃出拍卖场,路明非先选了[脱下],將自己与对方的衣服进行对换。 这样也就不用[搜刮]了,只见路明非的物品栏上多出了负责人的物品:一张门禁卡与若干钥匙。 他走向终点图標,用钥匙打开宝箱。 【你获得了贤者之石(劣)】 【主线更换:请携带贤者之石(劣)逃离拍卖场】 “呼...总感觉没那么简单。”路明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拼至残血反杀了boss以后忽然发现有二阶段一样。 下一秒,警笛声响起,藏品室亮起红光。 门口响起守卫的敲门声,一片喧闹。 “我就知道...”他嘆了口气,决定先避其锋芒。 路明非开启[隱蔽]躲在角落,打算到时候趁乱逃出去。 不过藏品室的大门打开时,让他没想到的是,零出现了,跟在后面的还有25號买家与一群持枪的黑衣人。 零举高双手,目视前方,毕竟她的身后正对著一柄枪。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支线:救出被挟持的零】 第12章 神偷 没有犹豫,路明非用格洛克手枪对准零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开枪射击。 一颗银色子弹射出,在屏幕上看起来速度並不快,不过还是稳稳命中了敌人。 敌人头上显示出血条,顿时减少了將近三分之二,状態为[重伤]。 同时,路明非的[隱蔽]解除,25號与眾黑衣人惊呼了一声: “贤者之石在他手里!” 零趁势反击,手中一把匕首舞动,碰到一个黑衣人就斩去,只见敌人的血量条不多时就见底了,状態纷纷变为[重伤][求饶][逃跑][倒地]等等。 黑衣人的手枪当然也会射出子弹,形成了一道道弹幕,碰到零就触发了状態[闪避]。 零的血条几乎没有下降多少,只是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些。 “喂,她这么超標吗?”路明非说,他碰到子弹一下就减少了一半的血量,这还是升过级的情况,他只好一边躲弹幕一边射击。 所幸藏品室空间很大,再加上有许多保险柜与铁架作为掩体,不至於被弹幕活生生淹没。 由於路明非力求保命,所以没怎么击杀黑衣人,反而要让零前来护驾,帮他缓解对线压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等到他好不容易击杀了一位黑衣人,就见到尸体处多了一个血包,经验条也隨之增长。 “还好能回血。” 路明非开启[隱蔽]走向血包处,加了四分之一的血量,还可以选择[搜刮]走对方的手枪与子弹。 没有提醒的话,他还真忘了子弹这回事,果然这么一看就发现自己的子弹数量已经见底了,急需补充。 於是他躲在铁架后,通过俯瞰视角,不断卡视野攻击不知道他位置的敌人,然后[搜刮]获得子弹,循环往復,一气呵成。 “话说,我这打法够猥琐的。”他呵呵一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25號见情况不对,连忙號令黑衣人集合:“往这里靠拢!” 黑衣人依据指示回到藏品室入口的位置。 25號边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进度条[言灵·风之眼]。 这种蓄力放大的机会可不能给他,路明非想,於是从铁架旁出来射出子弹。 可是一个黑衣人挡在25號前使出[言灵·青铜王座],不仅连血条都没掉,子弹还反弹了回来。 看来只能看著对方开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当[言灵·风之眼]启动,路明非看见眾多铁架台的中央出现了一个龙捲风的图標,然后铁架台纷纷被其吸引过去。 为了不被波及,他与零只好从铁架台后出去,儘可能远离[言灵·风之眼]的范围。 这就是25號的目的,让零与路明非失去掩体,铁架台堆积倒塌,空旷的藏品室,他们无处可躲。 “不好。” 几乎在他们出了掩体的瞬间,黑衣人的子弹就赶来了,弹幕一波一波袭来。 场面像极了那种《雷霆战机》之类的游戏,路明非只好通过不断走位躲开子弹的攻击,他技巧嫻熟,不断按动手柄,从眾多弹幕中找到了一条生路。 零的状態栏先是显示[言灵·镜瞳],隨后又变为了[言灵·青铜王座],子弹打在身上根本不扣血。 “这是复製忍者卡卡西?”路明非不满为什么他们两人相差这么大,“这到底是什么职业,教练,我想转职!” 不过隨著黑衣人逐步同弹幕推进,路明非与零即將步入死地,情况不太好。 25號进行威胁:“交出贤者之石,可以放过你们,大家都是混血种,没必要互相对付。” 路明非没说话,是由於没有对话选项可以选择;零没说话,是由於她本来就不想和別人说话。 见两人无动於衷,25號的状態栏出现了一秒的[冷笑]。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一发子弹又解决了一个敌人,经验条恰好到达进度条末端。 【lv2盗贼->lv3神偷】 【生命力+300hp】 【法力+150mp】 【你的技能[撬锁]熟练度上升,速度+30%,失误率-35%】 【你的技能[隱蔽]熟练度上升,你可以[隱蔽]状態下同时使用其他技能】 【你的技能[偷窃]升格,你可以通过触碰窃取他人的技能,拥有时长为10秒】 路明非试图与零沟通:“可以让我用一下你的言灵吗?” “嗯。”零言简意賅。 “你能保护好自己吧?”路明非很是在意支线任务能不能完成,虽然之前好像一直是他在拖后腿。 “...能。”零回答。 既然如此,路明非就与零碰了一下,他的状態栏上显示了[言灵·青铜王座]。 他顶住弹幕往前冲,子弹反弹,速度稍微降低,不过问题不大,他笔直衝向25號。 “擒贼先擒王!”路明非顿了顿,略显尷尬,“不对,我才是贼。” “拦住他!拦住他!”25號大叫著,躲在黑衣人身后,还想在施展一次[言灵·风之眼]。 在这段几乎可视作无敌的时间,路明非可算是杀疯了,如入无人之境,来一个打一个,直接到了25號面前,触碰到他,施展了技能[偷窃]。 “我的言灵不见了!”25號惊慌失措。 隨即,路明非使用了本属於25號的[言灵·风之眼],一道龙捲风將25號以及黑衣人全都束住。 头碰头,咚! 25號倒在地上,黑衣人眼冒金星。 “走!” 零从倒塌的铁架台后跑了过来,与路明非一起闯出了门。 “別忘了挡一下你的脸。”零挡住了自己的面容,给路明非也丟去了一个头套。 “好。”路明非应声,將头套放到装备栏。 在零犀利的杀气外加路明非持枪威胁之下,安保人员无人敢阻拦,他们势如破竹,杀出了拍卖场。 两人顺利回到莫斯科的街道,寻了一处无人小巷,甩掉身后的尾巴,成功撤离了。 “这是贤者之石,分你一半。”路明非很有义气地从物品栏將这个標记著“劣”的东西拿了出来。 “不需要。”零说。 “不需要...那你为什么帮我?” “你又是为什么救我?” “我有我的理由。”他总不能说是游戏支线任务。 零却学著路明非的藉口,说:“我也有我的理由。” 路明非不得已,只好这样作罢,说:“好吧,那么再见。” “再见。” 【主线(偷窃贤者之石)完成】 【支线(救出零)完成】 【评级:a】 第13章 零 【你获得了10枚金幣、1条代码、贤者之石(劣)、1个未来碎片】 【《贤者之石》已关闭】 【已將本次模擬结果上传至终端】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虽然游戏时长只有三个多小时,可是他却累得眼皮都快合上了,整个人虚得不行。 他用最后的力气看了一眼装备栏中多出的[未来碎片]。 轻轻点击,机顶盒就上升了一道光柱,將[未来碎片]由游戏转移至现实。 这是一枚与寻常玻璃没有任何区別的碎片,只是隱隱约约呈现的光泽让人觉得朦朧,好像其中蕴涵了某些深意。 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路明非对此没有头绪,只好放了回去。 虽然外边天还没暗,才五点多,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收拾好游戏机后就扑到了床上。 在他將近入睡时,似乎听见外边婶婶在叫唤著:“路明非!叫你去收发室看看有没有你的信呢!去了没有!” 路明非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莫斯科市政歌剧院,名流齐现。 这原是上个世纪的辉煌,没落过十余年,只是如今又因为拍卖行而再添光彩。 零坐在7號座位上,听耳机对面的苏恩曦嘱咐,这是她第一次执行这类工作。 以往出入拍卖会竞价都是由酒德麻衣负责的,只是不巧,酒德麻衣现在正在美国纽约执行別的任务。 自然而然,本就在俄罗斯的零就上场了。 “三无,你知道竞拍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要么就装得像暴发户,让人以为你大价钱买了水货,其实你是捡了漏。不过这招不太適合你。” “嗯。” “要么就靠气势,不管別人出多少,你都直接翻倍,嚇退对手。这招你倒是合適,就是得当心別被下套。” “好。” 零就这么时不时应声,没怎么听苏恩曦说话。 原因是她正冷眼看著坐在17號座位的男人,思考该不该將这个情况告知苏恩曦。 异常,这绝对是异常。 他...不该在中国读高中吗? 零嘆了一口气,说:“帮我查一下17號是谁。” “ok!17號的名字是李嘉图,不过没有更多內容了,这傢伙是怎么通过资料审查的?” 这时拍卖会关了灯,第一件拍品即將出场。 “三无,定向拍卖会向来是我们淘宝的好地方,上次就以50万美元成交了一柄名刀,可要提神了,別错过。” “好。”零说。 “这次的资金是1000万美元,已经打在你的帐户里了,只要物有所值,叫价就是了。” 零点了点头,儘管苏恩曦看不到。 拍品大多是古董、艺术品等等,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一五一十执行了任务所要求的,默默观察。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的出现。 “所以,它的起拍价是...零元!” “贤者之石!” 零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台上的贤者之石杂质太多,再怎么样也只是劣等品,和区区一块石头没多大差別,不过是成色还行而已。 她如实描述,將看见的內容报告给苏恩曦。 “可以,老板那边说不定有提炼的方法,先叫价。” 零的思维一向很直白,於是举起手上的牌子:“10万。” “12万!” “15万!” “20万!” 接连有人叫价。 零听见苏恩曦嘆了口气,她在耳机那边又开了一包薯片:“现在的价格就是彩票钱。要是能得到贤者之石,那就是中头奖了。” 听了这话,零的理解是势在必得,必须买下:“50万。” “干得好,这下能嚇住不少人!”苏恩曦表扬了零的果断。 “70万!”远远的,25號的叫价声传来。 “100万。”零举牌。 “200万!”还是25號。 零始终没有看向与她爭先竞价的25號,只是冷冷地与他继续用举牌引起拍卖场的一阵阵惊呼。 不过,很快零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快没钱了。 “1000万!”25號似乎发出了一声冷笑,像是在宣告贤者之石志在必得。 “2000万。”本是为了將对方嚇退才將报价翻倍,可是犹豫了一瞬间,零自知迟了。 “5000万!”25號抓住了机会。 零嘆了一口气,对苏恩曦说:“帐户里没那么多钱,怎么办?” “其实早就溢价啦,三无。” “25號在叫价,那是谁?” “理察·卡特。你知道卡特吗?也是混血种家族,与秘党合作。” “25號是秘党的人吗?” “可以这么说,不过秘党內部派系很多,不能一概而论。”苏恩曦觉得將价格抬到5000万已经很不划算了,“让给他好了。” “……” 零没说话,她看见17號站了起来,於是也站了起来,跟从17號走向大厅。 17號將礼帽压得很低,像是早就知道零的位置一样转过头,微微一笑,伸出了一只手:“小姐,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零愣了愣,看向17號伸出的那只手。 她想了一下,这是握手的意思。 零与17號握了握手。 17號微笑著提议:“既然你的目標也是贤者之石,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 听了以后,零正在思考。 耳机对面的苏恩曦快抓狂了,拼命问:“发生什么了?三无!你在跟谁说话?” 可是回应苏恩曦的只有一句命令。 “攻击莫斯科市政歌剧院的监控系统,我要协助他夺走贤者之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苏恩曦不知道是谁,可是三无又不回答,无奈只好马上找到电脑开始帮忙,她明明是管钱的才对,怎么这样。 攻进了监控,苏恩曦找到零的位置,她正气势汹汹向会客厅走去,25號理察·卡特就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 17號,正往第一道门禁处走去,举止间...很有偷感。 到底发生什么了?苏恩曦想。 直到一个小时后,她才从三无的口中得知了一切,17號窃取了贤者之石,將理察与他的附庸隨手扔在了藏品室。 “见鬼,17號!”苏恩曦將事件报告给了老板。 贤者之石算不上什么事件,更別说那只是劣质品,可是17號给人的感觉为什么这么像...某个他们监视了很久的傢伙? 第14章 好久不见 监控画面里,17號笔直往藏品室的方向迈步前去,还总能恰好错开巡视的守卫,简直和开了天眼一样,如入无人之境。 苏恩曦抬眼观察老板的反应,在她印象中,什么都逃不过老板的眼睛。 要不然她这位號称华尔街黑天鹅的才女也不会甘愿屈居人下,为老板隨手调动上亿的资金。 这件事一定也不例外,她想。 “...见鬼!”老板看了以后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这反应与苏恩曦所想的可是大不一样。 苏恩曦咳嗽了一声,眨眨眼,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老板从椅子上爬起来,继续看起莫斯科市政歌剧院的监控视频,黑进系统后得到的,如今世上没人能再看见它了。 “你看见17號的手法了吗?”老板將画面定格在17號与一位侍者碰肩而过的瞬间。 “什么手法?”苏恩曦一头雾水。 “就在肩膀相撞的那一刻,17號將手伸进了对方的口袋,顺走了一块手錶。” 將倍速降低至十分之一,苏恩曦才勉强看出17號的偷窃手法,不动声色,手疾眼快,这是个...惯犯? “专业,很专业。”老板点头称讚,“你再看他的撬锁手法,莫斯科市政歌剧院的门禁可不是这么简单能破解的,他居然用一根铁丝就撬开了,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苏恩曦是管財政的,对撬锁一窍不通,但是她还是能理解此中蹊蹺,就跟用烟当火箭上月球差不多。 “第三道门是电子式的,门卫就在左右,按理说不可能就让17號这么过去才对。” 苏恩曦嘆了口气,忽然发现17號竟然就这么在门卫眼前,门卫却看也不看一眼,让他跟著负责人进去了! “这是...言灵?”她猜测著。 “你是说冥照?冥照的確有隱身效果,麻衣就是它的拥有者。”老板点点头。 就在17號进门干掉负责人,找到贤者之石后不久,警铃大作。 “这个时候,我们攻进监控系统的事已经被安保人员发觉了,所以启动了一级防备状態。”苏恩曦解释著,將画面转到会客厅,“零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理察·卡特挟持的,他以5000万美元得到了贤者之石,由於零的异常举动,他判断出零也是同谋。” 停了一会儿,苏恩曦有些不解地皱起眉,说:“我觉得以零的身手,明明可以反杀才对,为什么跟著去了藏品室?” “是为了確认17號的安全吧?”老板笑了笑。 “...有这种可能。” “接下去就是你所说的最无法理解的一幕?” “是的。” 视频继续播放,17號与零依靠铁架台作为掩体进行反击。 零的表现在意料之中,她本就是一把锋利的长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將黑衣人打得落流水。 让人不解的是17號,明明处在视野盲区,却似乎能看见隔墙之人位置一般,每每出击都是一发精准的爆头。 “不过,他也会中弹?”老板挑了挑眉,17號在围攻之下不得已中了一枪。 “可是17號中了弹却和没事人一样,他是超人吗?”苏恩曦看见17號原先有些踉蹌的步伐在靠近一位黑衣人的尸体以后一下就灵活了起来。 “...不知道。”老板的语气中很难得多了一分无可奈何。 理察·卡特见局势不对,使用了[言灵·风之眼],无形的气流游走於中央,使得铁架台为之倾倒,简直像是一场小型颱风! “没有掩体了。”苏恩曦说了一句。 零立即用[言灵·镜瞳]复製了[言灵·青铜王座],身上隱隱透出一股青色,帮助她挡住了飞来的子弹。 “零太不专心啦。”老板说。 “不如说是17號太不让人省心了,也不找个掩体,可是竟然一发子弹都没有命中他,这是007吗!”苏恩曦实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这时,17號对零说了些什么,走向零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 之后,17號的身上也浮现出淡淡的青色。 “青铜王座!”就算苏恩曦提前知道结果,然而再次看见还是不免觉得离谱。 17號冲向人群,衣角扬起,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一律都被射爆,硬生生压制了二十几位黑衣人。 理察·卡特脸色大变,挤在角落里想偷偷施展[言灵·风之眼],可是17號的眼神依旧那么好,好比俯瞰了整个拍卖场一样找到了他的位置。 17號的手搭在理察·卡特的肩上,已然成形的旋风就如流沙般消散而去。 “他这是取消了理察·卡特的言灵?”苏恩曦问。 老板想了想,回答:“不,这更像是...剥夺。” 17號一挥手,[言灵·风之眼]再度发动,可这回的使用者另有其人,强劲的旋风將理察·卡特等人抓住,齐齐相撞,他们就此昏倒。 “冥照、青铜王座、风之眼...”苏恩曦说,“17號用了至少三个不同的言灵!” “言灵不过是龙的语言,即使用了几个也不稀奇,只是...这说明17號的血统浓度已经接近龙王了。”老板咋舌,“不应该啊。” “对了对了,有拍到17號正脸。”苏恩曦调出画面。 老板没说话。 苏恩曦试探性问:“怎么说...” 老板用另一个问题作为回答:“他...怎么样了?” 苏恩曦知道老板所说的“他”是谁,將资料从皮包里拿出,放在桌上:“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资料记录著他的生活轨跡,从是否出门、出门做了什么,到在校情况和考试成绩,点滴细节,无一遗漏。 “按理说,他不可能出现在相距千里的莫斯科。”苏恩曦摊手,“我也没有看到他有任何觉醒的跡象。” “不能用常理看待他。”老板挥了挥手。 “可是,为什么他会偷窃贤者之石呢,况且是区区劣质品而已?” “谁知道呢,还有吗?” “没了。” 將事情报告完毕后,苏恩曦鬆了口气,隨即想著儘快回酒店,用几包薯片奖励自己。 不过在关门离开前,她似乎听见老板轻声对画面中的17號男人说: “哥哥,好久不见。” 第15章 卡塞尔来信 睁开眼,天光明亮。 “三点...我睡了多久?” 路明非翻身下床,只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直叫。他隨便洗漱两下,便一路小跑下楼,钻进一家麵馆,迫不及待地喊道: “来碗牛肉麵!大份的!” 等到面端上桌,他拆开筷子,挑起面,在浓郁汤汁里充分浸润,连汤带水地吸溜入口。 直到汤碗见底,飢饿感才稍稍缓解。 “再来一碗!” 在等面的间隙,路明非才想起昨天睡前婶婶叫他去收发室看看有没有信,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想到这件事。 他唤出物品栏,只见[未来碎片]在莫名摇晃,映出光泽,像是在指引他前去取信。 路明非风捲残云般吃完面,付了钱,便快步朝小区门口的收发室走去,那里有出国申请的回信。 出国这事是婶婶一手主张的,说是“凡艰辛的路,当由勇敢者以坚硬的脚底踏开”。 可是一次申请动輒三四百美元,婶婶心痛万分,收到的信上开篇却都差不多。 亲爱的申请者: 感谢你对本学院的兴趣,但是很遗憾的... 反正全是拒绝。 现在只有一所排名靠前的芝加哥大学没有回信,路明非是自觉希望渺茫,不过看在未来碎片的面子上,还是去看一看好了。 “有我的信吗?”路明非在收发室门口问,“mingfei lu。” “有,美国的。”门卫说,“跟信一起的还有个包裹,得签收一下。” “包裹?”路明非愣了愣,签了字,將信封和包裹都接过来。 他一摸信封,就知道不必著急打开了,里面是薄薄的一张纸,拒信无疑。录取的话会附上很多申请表,他在网上查过。 於是路明非先拆开了包裹,发现里面是个硬邦邦的东西,撕开,倒出了...一只手机。 n96手机。 “n96行价都有五千了,怎么回事?”他不解。 他只好看起原本不报任何希望的回信,一看才知道回信居然是用中文写的。 亲爱的路明非先生: 感谢你对芝加哥大学的兴趣,但是很遗憾的,你未被录取。 但是,我们常说,路不只一条,只看你愿不愿意选择。 首先自我介绍,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位於美国伊利诺州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有广泛的学术交流。 我们非常荣幸地从芝加哥大学那里得到了您的申请资料,经过细致评估,我们认为您达到了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標准,在此向你发出邀请。 请您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联繫我校古德里安教授,他正在中国进行一次学术访问,將会安排对您的面试。 有如何疑问,也请联繫古德里安教授。我会协助他为您提供服务,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院秘书诺玛·劳恩斯,非常高兴认识您。 你诚挚的, 诺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本来是一封標准的拒信,只是从那句莫名其妙的“路不止一条”开始,忽然变了。 路明非看了很久,连信封上的美国伊利诺州邮戳都摸了摸,不像偽造的。 在碰到信纸时,他感觉到[未来碎片]似乎越发晃动著,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一样。 不知不觉,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幕。 列车在夜色里疾驰,他与一个看起来有些糊涂的教授对坐,他似乎知道教授的名字...古德里安,对,古德里安...那不就是信里提到的人吗? 古德里安教授直视著路明非的眼睛,说:“在卡塞尔学院,我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屠龙!” “屠龙?” 路明非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仍旧站在收发室门前。阳光洒落,照得他一阵恍惚。 “怎么回事?”他长呼出一口气。 …… “假的,一定是骗子!”婶婶一拍桌子,说得斩钉截铁。 “n96誒,怎么会有骗子下这血本?”叔叔不断抚摸著那只纯黑的n96,深情款款。 路鸣泽也冷笑了一声:“一定是骗钱的,连申请金都没交怎么会给表哥发回信,不可能的!” 沙发上叔叔婶婶和路鸣泽爭论不休,只有路明非在一边漫不经心地听著,明明他是主角,可是没人在意他的意见。 路明非站起来,回了房间,按动龙族幻想游戏机的开机键,將[未来碎片]转移到现实。 透过碎片,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再一次看见了先前如同幻影的景象:列车、教授、卡塞尔学院... “卡塞尔学院...屠龙...” 路明非打开电脑,在搜寻引擎上输入了“卡塞尔学院”。 这所学校看上去声誉卓著,却始终保持低调。不过,竟有多位哈佛大学的教授转往该校任职。 怎么看也和屠龙这件事没关係。 他嘆了口气,知道在网上找不到有用的消息,只好看看qq,好久没登陆了,这些天都在玩游戏机。 一上线,他就收到了邀请。 “切一盘?” 一个大脸猫头像跳动起来,id是“诺诺”。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加过这个人,原本他就没几个好友。 不过他从不拒绝邀请。 “好。”路明非回了消息。 一开始他用红点,只当是打发时间,不认为频道里有谁能拼过他,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就中了小圈套,损失了探路的蜂兵。 他加强了防守,出了六条狗巡逻,马上就看见了对方准备偷袭的狗队,有够狡猾的。 路明非不敢疏忽,接上了滑鼠。 …… 与路明非严阵以待的气势不同,诺诺悠哉极了,在游戏界面上还开了另一个对话窗口,一个id是“索尼克”的人问:“有必要吗?” 诺诺看了一眼路明非的视角,发现他在升三级基地,於是马上开始屯兵。 她跟索尼克说:“现在不欺负s级,之后就没机会了,这不是很好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是说靠诺玛作弊?” “谁让他这么厉害,不作弊打不过!” “唉...” 看见路明非的三级基地快好了,诺诺坏笑一声,打字过去:“你在升三级基地,我这里有四队刺蛇四队狗,退吧。” “gg.”他退了,只是在qq上问:“再来一把?” 诺诺有些惊讶,通过资料的侧写,s级似乎不是什么好胜的人才对。 【玩家[明明]向你发出对战邀请】 【接受/拒绝】 索尼克说:“其实你更好胜,你才不会拒绝,但是如果有诺玛的帮助你还输了,那岂不是...” “闭嘴啦!” 第16章 S级 笔记本屏幕的冷光映在诺诺的脸上,她总是带有戏謔的眼睛此刻紧紧盯著面前这场游戏,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 “可恶!” 对方发起了总攻,可现在诺诺没有多少兵力能够防守,炮火覆盖在她的集群上,一切化为乌有。 这局她又输了。 从一开始5:0,诺诺戏称指导局的压倒性胜利,到如今僵持不下的5:5。 更別提她还有诺玛的帮助。 前几局诺诺还可以通过视野差的优势奇招致胜,一看见路明非升三级基地就大举进攻。到了后面,成了诺诺明知路明非的动向,然而对此又是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一步步將她的建筑推掉。 平局?不,才不是。 诺诺明白,她输得彻头彻尾。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在游戏界面中,路明非的对战邀请再度跳了出来。 【玩家[明明]向你发出对战邀请】 【接受/拒绝】 诺诺脸色差劲,展示手速...拒绝邀请退出游戏qq隱身一气呵成,她不玩了! “靠!我认了!” 诺诺点开和索尼克的聊天窗口。 “喂!在不在?” “诺诺,欺负完新生了?” “谁欺负谁?我现在严重怀疑路明非的资料有误,和评估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什么意思?” “我侧写过他的资料,呈现的形象跟现在这个连发十局对战邀请的傢伙,简直判若两人。这號怕不是被盗了吧?” “校长將他评为s级,不是没有理由的,这才配当我的对手。” 隔著屏幕,索尼克似乎发出了一声冷笑。 “s级...就因为这?会打游戏?”诺诺翻了个白眼。 “別把游戏看得太简单。”索尼克回復,“操作和胜负只是表象,要看到的是背后反映的东西——战术策略、大局观、反应力,以及求胜心。这些,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 “是吗?”诺诺打了个哈欠,“我可一点也看不出来。” “唯一的s级,果然不能放过,更不能让他落入狮心会手里!”索尼克说。 “反正我看见的只是个寄宿在別人家的问题儿童,不仅笨手笨脚,而且还用烂话掩饰一切。” “问题儿童?说起来古德里安教授和曼施坦因教授之前就是从精神病院毕业的,你觉得是血之哀的原因还是身世导致的?” “我看是两者皆有。”诺诺说,“可是这和路明非的情况不一样,他或许的確受到血之哀所带来的孤独影响,却从没有察觉过。” “这个话题好像过於学术了,不如问问教授?”索尼克提议。 “唉,再说吧。” “嘿,你不过是判断失误了,所以不甘心而已,对吧?”索尼克一针见血。 “说不定呢。”诺诺关掉了聊天窗口,转头和旁边的酒德亚纪说:“后天我也去面试,我要看看这个路明非究竟是什么人。” “你原先不打算去?”酒德亚纪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你不是考官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去!当然去!”诺诺笑了笑。 …… 看见诺诺下线,路明非退出了游戏,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了,门外还有时不时的討论声。 婶婶说不定很受打击,如果那封信是真的,那就意味著这份天降的好运落到了路明非头上,他本来该是用坚硬的脚底给路鸣泽踩出一条路的才对。 这时叔叔敲了敲门,开门说:“明非,我们给古德里安教授打了电话,后天早上八点面试,你好好准备一下。” “哦哦。”路明非应声。 对於这种国外大学的面试,路明非完全是头一遭。说实在的,在这之前,他连想都没敢想过自己能有这种机会。 他上网搜了一圈,可搜出来的结果不是过於空泛,就是完全不对路数,看得他彻底抓瞎。 他无所事事很久才碰巧看见老唐的qq头像在跳动,犹豫著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老唐,你知道美国大学面试都会问什么问题吗?” 老唐是路明非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帮上忙的人了,从小在美国长大,是华裔,除了自我感觉太好以外就没有別的毛病了。 “你有面试吗?可以啊!”老唐很快回了消息,“不过我高中毕业就进入社会了。唉,没关係,视频语音吧,给你辅导辅导发音也行!” “好啊。” qq视频“嘟嘟”响了两声后接通,一个穿著跨栏背心、头髮乱得像鸟窝的傢伙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堆满杂物的小公寓,他耷拉著眉毛,挥挥手,“嘿!兄弟!” “老唐,你那声音够大的。”路明非插上耳机的麦。 “是啊!”老唐嘟囔著,“我这靠近轻轨,噪音大,不大声说话听不见。” “要是面试成功,我就去美国找你。”路明非呵呵一笑。 “没问题,对了,你还有室友吗?”老唐嗓门很大,手指著路明非背后的两张床。 “我住叔叔婶婶家。”路明非耸耸肩。 “哦哦。”老唐眼睛一亮,“那你这面试成功还能出去自己住,不早说,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听起来像个abc!” “老唐你太够意思了。”路明非竖起大拇指。 “大哥总得照顾照顾小弟嘛,哈哈!”老唐说。 “义气,这就是义气啊。”路明非感慨了两句,一瞬间觉得有点感动,谁能想到在他想不到的角落里,还是会有个人能帮到他,虽然是以莫名其妙的大哥心態。 “辅导完了你我还想再去打几盘呢,快快!”老唐清清嗓子,“面试里最常见的开场问题,你为什么要申请我们学校,why did you apply this college,please show me some reason?” “可我没申请...” “別废话!跟我念!兄弟!the great faculty is the key reason,and your college have very good research atmosphere...” “the great faculty is the key reason,and your college have very good research atmosphere…” 路明非一个发音一个发音跟著念,时不时被老唐“no、no、no!”的纠正。 直到深夜,楼宇灯光熄灭,他还在桌子上点著一盏小灯,和一个相隔万里的傢伙一再用不甚標准的发音重复某些句子。 第17章 反將一军 第三天早晨,丽晶酒店。 这是这座城市最豪华的酒店,五星级,全球连锁,装饰得金碧辉煌,让他忍不住感嘆美国的学校就是他妈的有钱。 路明非站在行政层的会议厅外面,发现不多不少有17张椅子,17个面试人,也没人要求他们出示证件。他一进门就被穿行政裙的漂亮姐姐带到了这间屋子,看到了他的熟人们。 陈雯雯、苏晓檣、赵孟华、柳淼淼,都在。还有些是见过但叫不出名字来的。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路明非,你迟到了。” 他惊讶地转头看去,在会议室门口站著一个女孩,从下到上是一双跑鞋,一条贴身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的小背心,外罩了一件竖条纹的短衬衣,一顶棒球帽压住了红色长髮。 “睡过头了。”路明非尷尬地解释。 “你在升三级基地。”女孩忽然说。 在场的人面面相覷,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有路明非呆笑了两声,把周围人嚇了一跳。 “诺诺?”他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和他打游戏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初次见面。”诺诺笑笑。 路明非拘谨地点点头,坐到最后一把椅子上,看见上面放著一张表格和一支笔,上面是些內容需要填写。 財大气粗的校方提供了免费的茶点,牛角包和一杯热奶,他一边吃著麵包喝著热奶,一边隨手填了表格。 他早餐还没吃,正好。 “柳淼淼到了么?”里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墨绿色的西装,修身合体,领口是银色的细边,金色的衣扣和袖口闪亮,胸口处有用银线刺绣的徽章,看起来像是校服 柳淼淼噌地站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到!” “我是考官叶胜,请跟我来。”年轻人微笑。 柳淼淼踏著优雅的步子和叶胜一起进去了,门隨即关上,剩下的人扭头对著眼神,谁都没法掩饰脸上的紧张,只有路明非吃著东西思考这所学院与屠龙的关係。 他还记得[未来碎片]呈现的场景,如果这真的是一所屠龙学院,那么又是为什么会召集这么一群人呢? 反正路明非是不觉得赵孟华等人能跟屠龙搭上什么关係。 “喂,你们上网搜了这个卡塞尔学院的网页么?”赵孟华压低了声音,“据说是个名校。” “嗯,”陈雯雯点点头,“可我都没有申请他们学校就接到面试通知书了。” 路明非心里一动,没想到陈雯雯的情况和他一模一样。他原本还以为那是意外而已。 “名校都是这样,不在乎申请费,只看素质的吧?”赵孟华说。 “不知道录取几个。”陈雯雯低声说。 “反正我不在乎,”苏晓檣趾高气扬,“要是不录取我,我就去上斯坦福,我爸爸有朋友!” “怎么想都觉得斯坦福比这所忽然冒出来的大学好多了吧?”路明非下意识回了一句。 其实他是真心奉劝他们最好別进这所莫名其妙的学院,屠龙什么的,一听就是专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门被推开了,柳淼淼走了出来,回头跟叶胜说了声谢谢,眼眶有点红,脸上是没法掩饰的失望。 居然没撑过十分钟就败下阵来!柳淼淼回自己座位上拿了书包,扭头就往外走。 “苏晓檣。”叶胜说。 苏晓檣也是“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牙齿咯咯作响。 苏晓檣出来时,步伐比进去时还僵硬,脸上与其说是失望或者沮丧,不如说是愤怒。叶胜在她身后彬彬有礼地笑,苏晓檣扭头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叶胜又叫了赵孟华进去。 “什么学院!他们耍人!”苏晓檣拋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苏晓檣还不如柳淼淼,大概只撑了五分钟。 这面试官在里面不像是面试,倒像是练刀,斩人越来越快,赵孟华连三分钟都没撑到,被送出来的时候目光茫然。 路明非对这所学院的好感莫名上升了几分。 陈雯雯坚持了十五分钟,她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路明非,下一个是你。”叶胜向他挥了挥手。 路明非没说话,跟著叶胜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可以坐几十人的大型会议桌边只坐著一个笑得很甜美的女孩,和叶胜一样的制服,只不过是套裙,领口塞著玫瑰红的蕾丝领巾。 “我叫酒德亚纪,也是这次的考官。”女孩站起身来,以典型日本风向路明非躬腰行礼。 “你好你好。”路明非想也不想,也一躬腰回礼。 诺诺站在房间的一角,冷冷望向他。 路明非被瞪得一缩脖子,冷汗都下来了,心想不至於吧,难道就因为昨天在游戏里没让著她,於是就怀恨在心? 可最后明明是平局,又没让她丟面子,说好的竞技精神呢? 叶胜坐在酒德亚纪的身边,打开笔记本,看著路明非,“那么我们就开始了。” “好。” 就是现在,他想。 看见前面几人的结局后,路明非改主意了。 他决定打破这既定的面试节奏。既然这学院藏著秘密,不如由他反將一军。 路明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假装不经意间说出来,像是在谈论今天早上的天气一样:“对了,你们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龙么?” 话音刚落,考官们的反应大不相同。 酒德亚纪手中的签字笔“啪”地断了,她本该仔细观察路明非,此刻却完全忘了自己的职责。 叶胜失態地差点一脚踢在椅子上,冷静被惊讶取代,他咳了两声,话却堵在喉咙里。 只有诺诺笑了起来,眼睛亮闪闪的,像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珍宝。 要知道酒德亚纪本来应该这样问:你相信外星人吗?你相信超能力吗?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 可是如今一切顛倒了。 他们本该用出其不意的问题抓住面试者的潜意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反倒措手不及。 “你...你说什么?”叶胜好不容易才开口。 “龙。”路明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確认道:“我是说...龙。” 第18章 古德里安 关於“龙”的问题效果出乎意料得好,好到令路明非稍感不安。 路明非仍坐在原来的椅子上,而几位考官正聚在会议室门口,几乎算是在大声密谋。 “不如就这么告诉他吧,”叶胜耸耸肩,“反正他已经知道了。” “等等,”酒德亚纪立即反对,“他连保密协议都还没签呢!” “现在没有保密的必要了,他早就清楚知道『龙』的存在了。”叶胜的语气理所当然。 “决定权不在我们手中。”酒德亚纪摆了摆手,“古德里安教授呢?” “快了。”诺诺用了仅仅两个字作为答覆,隨即掛断手上的电话,用饶有兴致的眼神上下扫视路明非,“你们说他会不会已经经过灵视开启血统了?” 叶胜和酒德亚纪的视线一齐转向他,不约而同地用右手摩挲著下巴,像是陷入了沉思。 路明非忍不住举起双手抗议:“我说...能不能別用这种围观一级保护动物的眼神看我。” 叶胜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从公文包中取出资料,端详了一会儿后摇摇头:“从数据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也是。”诺诺隨口附和,“不过古德里安教授很看好他。” “为了评职称那事,对吧?”酒德亚纪抿嘴一笑,“终身教授。” “什么,他现在还是助理教授吗?”叶胜不敢相信地挑眉,“我入学那会儿他就在了。” 眼见话题越扯越远,路明非只好出声把主线拉了回来:“呃,古德里安教授什么时候到?” “说不定下一秒就推门出现了。”诺诺语气轻鬆,却说得相当篤定,“古德里安教授既然说快了,那就是快了。” 见他们也没个准信,路明非嘆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问了想必也是白问。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风声呼啸。 “怎么回事?”路明非转头望去,看见的是盘旋在空中的飞影。 “不会吧?”他喃喃道。 “够著急的,连直升机都用上了。”诺诺朝窗外挥挥手打招呼,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就像是隨处可见的小事。 叶胜吹了声口哨:“这趟任务经费可真够阔绰的!” “酒店顶楼能停得下一辆直升机吗?”只有酒德亚纪在担心这个更实际的问题。 几分钟后,一位头髮白的老人便拎著手提箱急匆匆地推门而入。他目光一扫,隨即径直走向路明非,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你好!路明非!” 古德里安教授风尘僕僕,鼻樑上架著深度眼镜,一头白的头髮蓬蓬鬆鬆,不是烫过而是不知多久没梳理过,一身邋遢的西装,一条肥大的裤子。 “你好...古德里安...教授?”路明非確认了这和列车上的是同一人,不过还是有点窘,愣愣地回应:“您中文说得真好。” “有这么好?”古德里安教授眉开眼笑地抓抓头,“中文是必修课,我全靠看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自学。” 中文是必修课?路明非一愣。 古德里安教授没等他反应,打开手提箱,將一叠文件放在桌上,隨即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卡塞尔学院,模样活像个上门推销的业务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们卡塞尔学院,是位於美国伊利诺州、芝加哥远郊的一所私立大学,並且是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院。学院本身或许名声不响,但你肯定知道,不少哈佛教授都选择来此任教,比如我!虽然我到现在还没评上终身教授...” 见话题又要偏离正轨,酒德亚纪迅速以两声轻咳打断古德里安教授,顺手將文件直接推至路明非面前。 这位古德里安教授似乎有点脱线,路明非心想。 他接过文件隨手打开,里面的內容倒是靠谱不少,不仅有美国教育部的正规大学执照,还有一本相册簿。 照片里图书馆、运动馆以及音乐厅等的建筑错落分布。从远处眺望,卡塞尔学院宛若一座巍然矗立的古堡,典雅厚重。 还有一张照片是叶胜乘著帆板,背后千帆竞逐。 “这是学院一年一度的帆板赛,我们学院已经连续三年胜过芝加哥大学了。”叶胜插嘴。 “多彩的课外活动向来是我们学院的一大亮点。”酒德亚纪顺势介绍道,“无论是马术、赛艇、射击,还是热气球,都向学生开放,任君挑选。” “此外,你无需担心学费问题!”古德里安教授用力按住路明非的肩膀,“学院决定为你提供每年36000美元的奖学金,足够你念完四年大学。顺带一提,我们毕业后包分配工作。” 路明非惊得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36000美金按照匯率换算后差不多是240000万左右的人民幣,足以称作是一笔巨款。 诺诺敲了敲桌:“不如...我们说重点?” “哦对,重点!”路明非恍然回神,他犹豫了一下,才谨慎地说出那个词:“龙...” 古德里安教授正色道:“看,这就是s级的资质!远超常人的直觉!” “s级?”叶胜与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真的假的?” 诺诺嘴角微扬,脸上是早就瞭然於心的神情,她大概早就从古德里安的热切中看出了端倪。 “是,经过再三確认,路明非在所有候选人中的评级是s,唯一的s!这场面试,事实上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古德里安教授点头,压低了声音,“这是学院最高级別的机密,所以在出发之前没有告诉你们。” “我是s?”路明非还以为他是m,毕竟他总是受挫的同时还乐呵呵的。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诺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等等...”路明非这才后知后觉捕捉到关键词,他迟疑地看向几位考官,“这场面试都是为了我一个人准备的?” 古德里安教授没否定。 这是路明非意料之外的情况。 不过回想起来,这场面试从始至终,的確处处透著反常。 “关於龙,”古德里安咳嗽一声,面露难色,“很抱歉,在你入学前我们没办法详谈。只能说,龙存在;而卡塞尔学院,与它们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第19章 入学 龙的存在已是確凿无疑,路明非对此再无怀疑。 平心而论,路明非对於卡塞尔学院绝非不心动,但心底的疑惑却挥之不去。 他鼓了鼓勇气,“古德里安教授...你们学院到底看中我什么?” “综合素质!很大的潜力!”古德里安教授完全不像是开玩笑,“我们太欣赏你了!” “...怎么越听越可疑。”路明非后背发凉,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我怎么总觉得,你们下一步就是把我卖到中东挖煤?” “怎么会呢?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原因。你的父母,恰好是我们的名誉校友,对学院有过捐款。同等条件下,我们会优先录取校友的子女。” 路明非一下抬起头,原来是这样?缺席了他几乎整个人生的父母,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决定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他们很关心你啊。”古德里安教授说,“虽然我也没见过他们,但是听说一直在忙很重要的课题,这些年全世界跑。我这里有一张他们的照片,哦,对了,还有你妈妈为了你的事写给学院的信。”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路明非面前。 照片上是夏天的园,远处依稀是夕阳里的卡塞尔学院,近处则是无数的蔓墙,绿得沉鬱而通透,一男一女携手在蔓墙里散步,男的穿了一件宽鬆的大白衬衣和一条洒腿裤,脚下一双木板拖鞋,女的一件纯白的居家裙。 路明非伸出手指,轻轻地触摸画面上两个人的脸。 这就是他的爸妈,可是离他真远啊,远在他永远都去不了的世界角落,就和...龙族一样。 古德里安教授又递过一封信,信很简短,是列印出来的,大概是电子邮件: 亲爱的昂热校长: 很久没有联繫,希望你的身体和以前一样好。 我们应该还有很长时间不会见面,最近的研究有了新进展,我们没法离开。 有件事想拜託您,我的孩子路明非已经年满十八岁,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也许成绩不那么好,但是我们都相信他会在学术上有所作为,所以如果可能,请卡塞尔学院在接收他入学的事情上提供帮助。 不能亲口对他说,只好请您代我转达,说爸爸和妈妈爱他。 您诚挚的, 乔薇尼 路明非一言不发地读著信。 古德里安教授清了清嗓子,忽然看著路明非的眼睛,用无比深情的语调和不太標准的发音说,“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路明非愣了愣。 “校长一定要我把你父母的问候带到,他也很关心你啊。”古德里安教授说。 这生硬的转折让气氛融洽了许多。叶胜和酒德亚纪摇头苦笑,诺诺不发一言,古德里安教授伸出手臂大力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还是不发一言,心头涌上的並非感动,而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彆扭。 一个念头无法遏制地升起。 为什么爸妈从不来找他?过去他或许只会简单的归结於“不爱他”这个残酷但是现实的说法,可如今,在知晓龙族的存在以后,他忍不住怀疑一切的背后会不会隱藏著更深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抹了一把脸,含糊地试图把话题带过去:“连校长都知道我啊?” “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校长本人看中了你。”古德里安教授眼神锐利,“你的s级评定便是由他亲自批准的,校长的眼光从未出错。否则,学院又何必大费周章,为你安排这场面试?” 路明非被说得怔了一下,脸上发烫,反而有些无措起来,挠了挠鼻尖,咕噥著:“我...有这么厉害?” “明非!”古德里安教授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要知道,过分的谦虚,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骄傲!” 路明非心想卡塞尔果然厉害,说谎连眼都不眨一下。 “对了,你用过早餐没有?”古德里安教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示意侍者端来几碟鮭鱼卷,“我还没吃,一起用点?” 路明非把已到嘴边的“吃了吃了”咽了回去,转念一想,不吃白不吃,便默默接过了银叉。 “其实我一直很嚮往中国的夜市大排档!”不知为何,教授的话题又跳到了別处,思维之跳跃令人摸不著头脑。 “你该不会是看了什么地沟油新闻才知道的吧?”诺诺双手抱胸,在一旁搭话。 待餐盘见底,古德里安教授像是终於把脱线的思路收了回来。 “所以,考虑得如何了?”他再度热切地倾身,“卡塞尔的入学机会千载难逢,你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路明非无从拒绝,却一时无法迈出这一步。 诺诺忽然说:“你想想,要是拒绝卡塞尔,你就得回去復读,那日子有多惨,你心里没数?” “我靠,那我还是入学吧!”路明非哭丧著脸,一下就被说服了。 “太好了!”古德里安喜出望外,简直恨不得捧住路明非的脸亲上一口。 “你想好了吗?”叶胜问。 “別忘了,”诺诺在一旁提醒,“一旦做出这个决定,你可能就要和之前的生活彻底告別了。” 路明非低下头,沉默良久。就在眾人以为他还在犹豫时,他突然抬起头,“我想好了。” “確认么?”古德里安教授问,这是必要的程序,如同一个简短的契约。 “確认。”路明非觉得这两个字將影响他的一生。 “验证通过,选项开启。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07月14日,性別男,编號a.d.0013,阶级『s』,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资料库访问权限开启,帐户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將在三周之內送达。欢迎,路明非。” 古德里安教授的手机里响起一个自称是诺玛的女声。 “卡塞尔欢迎你,接下来只有一些协议需要你签字就好,至於其他的,诺玛会给你发邮件的。”古德里安站起来和路明非握手。 “诺玛是学校的中央电脑,什么事交给她就好。”诺诺朝还有点懵的路明非解释道。 “哦哦。”路明非点点头,和古德里安教授握了手。 等他回想这一幕时,只觉得自己像是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 第20章 芬格尔 美联航的班机掠过太平洋,稳稳降落在芝加哥国际机场。 路明非跟著人流通过入境检查,来到接机大厅,眼前是一片高举姓名牌的陌生面孔。 临行前古德里安教授特地致电道歉,说学院有临时安排需要他立即前往俄罗斯,实在抽不开身亲自迎接,只好委屈路明非独自完成这一程。 不过,古德里安教授当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信誓旦旦保证“诺玛会安排好一切”。 事实证明,这位名叫诺玛的秘书確实很可靠,从护照、行程单到机票,所有材料都准备得井井有条,还附上了一份《卡塞尔学院入学新生指南》,一併交到了路明非手上。 他在转盘等到了託运的行李。 顺带一提,那是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一个旅行包,以及一个塞著一床十二孔被的编织袋,枕头和背包捆在一起。 这几乎就是路明非的全部家当。 虽然夹带的几十张盗版ps2光碟折在了海关手上,但万幸那台龙族幻想游戏机还好好藏在一旁,没被任何人察觉。 路明非把护照叼在嘴上,翻开入学指南看下一步怎么办。 不得不感慨指南有多实用,竟然连从芝加哥国际机场前往火车站最经济的路线都为他规划妥当了。 路明非根据指南换乘了几班地铁,出站后又穿过了几个街区。当他再次抬头时,芝加哥火车站的穹顶已经映入眼帘。 不过他望向映在墙上的列车时刻表,来回对照了好几次,都没发现他应该乘坐的cc1000次快车的踪影。 路明非只好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询问值班人员。 对方检视后,面露难色:“...车票好像是真的,可是我们从没听说过这班列车。” “啊?” 路明非几乎要怀疑,这里是不是也有个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得让他鼓足勇气朝墙衝进去才行。 他刚想掏出手机联繫学校客服,一个络腮鬍男人就闯进了视线,见人就双手合十,以悲戚的语调念叨:“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 眼看这人朝自己走来,路明非赶紧转身迴避,不料对方不死心,又凑了上来。 两人在嘈杂的候车大厅绕起了圈子,像是在跳双人舞,引得一些旅客驻足围观,甚至有人鼓掌叫好。 路明非脸上掛不住了,一把拽过那乞丐,连声说:“no,i'm poor!no money!” 对方一听,立马切换成一口流利的中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大爷赏点钱买杯可乐吧,我真不是乞丐,只是出门在外丟了钱包。” “中英乞丐的切口你都那么熟,还敢说不是专业乞丐?” “芬格尔·冯·弗林斯,大学生。”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课本。 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课本上,用英文混合拉丁文写著书名。 路明非忽然想起,他在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文件上见过类似的写法,於是试探著问道:“你也是在等...cc1000次快车?” 芬格尔从脏兮兮的格子衬衫口袋掏出一张磁卡票,与路明非手上的一模一样,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著枝叶繁茂的巨树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兄弟!遇见就是缘分,以后在学校遇到麻烦,报我芬格尔的名字,保证好使!”芬格尔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芬格尔又话锋一转,可怜巴巴地说:“借我一美元买杯可乐吧!” 今天和可乐过不去了是吧,路明非心想。 芬格尔接过路明非买的续杯可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口,还问路明非喝不喝。 “我是不介意啦。”路明非顺水推舟,觉得这正是和师兄拉近关係的契机,正好可以提前打听下学院的情况。 “师兄,cc1000次快车是怎么一回事?”他问。 “別担心。”芬格尔四仰八叉坐在长椅上,打了个隔,“阶级不够就得老老实实等车。这么说,你是新生?” “是是,新生。”路明非报上名字,对芬格尔提到的名词表示疑惑,“什么阶级?” “我们学校是贵族学校,阶级就好比是贵族身份。”芬格尔咬了咬可乐吸管,“等级决定一切,比如vip通道优先派车,就连信用卡额度也是天差地別。” 说到这,他似乎联想到了自身处境,语气忽然恨恨的。 直到一杯可乐喝完,芬格尔才抬起头,问道:“对了哥们,你是什么等级?” 路明非这才回想起来之前古德里安教授说的话,他迟疑地回答:“s...?” “s级?”芬格尔差点跳起来,连忙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兄弟你怎么不早说!” “你別这样,我害怕。”路明非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你是s级还怕什么!我这就给学院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派车,我也好蹭你的光。”芬格尔一拍胸脯,边说边掏手机,看了一眼之后却尷尬地放下,“呃...欠费了。” 路明非借给他手机,芬格尔打完电话后,说车马上就到。二人往vip入口走去。 “对了,师兄你是什么等级?” “这个嘛,”芬格尔轻咳一声,“虽然s级万里挑一,但是a级也不差。” “这么说师兄你……” “e级。”芬格尔一脸坦然。 不多时,月台处传来铃声和汽笛,车灯一闪,cc1000次快车已平稳进站。 见路明非拖起行李,芬格尔立刻满脸堆笑地抢上前,不由分说地把所有包裹都扛到了自己肩上。 不知为何,那么沉的行李到了他背上,竟显得轻若无物。 “师兄...” “没关係没关係,”芬格尔连连摆手,“师兄弟之间相互照应不是应该的嘛!” 路明非忽然记起《卡塞尔入学傻瓜指南》上谨防诈骗的警告,对芬格尔的殷勤態度很是提防。 不过路明非来不及多想,芬格尔已经招呼他动身,他只好加快脚步往检票口走去。 列车员一见他便表示了歉意:“抱歉,路明非先生。由於你的阶级s级太少见,所以系统出错了。” 可看到芬格尔,列车员只是没好气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还没退学?我还以为今年看不到你了。” “你看看,这就是区別对待!”芬格尔立刻发出抗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学长呢。”列车员语气平淡,“你现在是几年级?” “...八年级。”芬格尔低声咕噥,“怎么,我的阶级又降了?” “降到f了。”列车员说,“学院专门为你增设了一级。” 路明非拒绝討论留级这种惊悚的事。 之后,二人跟著列车员走上月台,列车停在轨道上。 列车通体黑色,呈流线型。银白色藤蔓纹在车身上蔓延,如同一件艺术品。 唯一一扇滑开的车门外,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古德里安教授。 第21章 龙 列车飞驰,夜色如流,如同映在碎片上的幻影。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车厢镜面,一个陌生而崭新的自己跃入眼帘。 他已换上卡塞尔学院的校服,白色衬衣打底,墨绿色西装上银线滚边,搭配深玫瑰红色的领巾,左胸绣著世界树校徽。 忽然之间,他也如同步入了上流社会一样。 “很合身嘛。”古德里安教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还好。”路明非扯了扯领口。 古德里安教授隨即朝旁边的橡木桌一挥手,招呼道:“来,这边坐。现在是新生入学辅导时间,我是你的指派导师。还有些手续需要完成,之后我们才能向你提供更多你想知道的內容。” “还有手续?”路明非隨口应声,走向座位时目光掠过墙边一幅被帆布遮挡的巨画,隨后在靠窗位坐下。 芬格尔换好校服走进来,问道:“咖啡还是红茶?按规矩,这时候开上一瓶酒也是没问题的。” “见导师...还能喝酒?” “是为了让情绪紧张的新生镇定下来。”古德里安教授略显尷尬地解释,“你倒不用。喝咖啡吧,晚些还有正事要谈。” “有这么夸张么?”路明非惊讶地挑了挑眉。 “...有。”古德里安教授將桌上的文件推至路明非面前,“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签署一下这份保密文件吧。” 路明非接过文件,翻开发现是由拉丁语和英语混合写成的。 “有件事得提醒你,”古德里安说,“根据这份协议,如果你中途退学,所有入学相关的记忆都將被清除。” “清除?怎么清除?”路明非抬起头问。 “用学术一点的表述,就是『洗脑』。”古德里安解释。 路明非手哆嗦了一下,不过还是签了。 现在他乘坐的这趟快车正以每小时200公里以上的高速驶往神秘的卡塞尔学院,他还能拒绝什么呢? 古德里安教授將文件收入公文包,身体微微前倾,低声说:“记得我们一开始说过的吗?这个世界上存在——龙!” 他起身,抓住自己身后那幅巨型油画上的帆布一角,猛地抖开。 狰狞的画面暴露於灯光下,路明非的视线触及那幅画的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要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去。 那是那副画的威压。 画面上,天空是铁青色混合著火焰的顏色,唯一的一株巨树矗立著,已经枯死的树枝向著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支撑住皸裂的天空。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掛满骷髏,张开巨大的膜翼后,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 古德里安教授的手指扫过书架上整齐的精装古籍。 “如果你懂得拉丁文,你就能看懂这些书的名字,《龙族谱系学》、《龙与言灵术》、《所罗门之匙》、《龙族血统论》、《龙族基因学》……这是我们几千年来的积累,无数代人寻找龙、研究龙,卡塞尔学院是集大成者。” “在卡塞尔学院,你可以选择炼金工程学、魔动机械设计学、龙族宗裔理论等不同的学科,所有课程的最终目的都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直视路明非的双眼,“屠龙!” 路明非愣了愣,心说见鬼这跟龙族幻想游戏机的介绍一模一样,他建议一律刪掉无法跳过的cg。 古德里安教授拍拍手,说:“按理说该给你亲眼看一看实证,不过前几天冰窖出了点状况,现在管得很严,不太方便。” “我看他適应得挺好的。”芬格尔插嘴说。 “看,这就是s级!”古德里安教授讚嘆道。 “是...是吗...”路明非眨了眨眼,龙族什么的他是早就知道了。 他更关心的是,龙族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这里是否会上演小说情节般的冒险? 这里是否会有绝对不合常理的事物? 这里是否会出现不同於常人的角色? 路明非似乎已经身处於那非日常的、如同幻想般的街道上,不自觉握紧了拳头。飞扬与不安两种情感在心中此起彼伏。 不过古德里安教授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把他拉回了现实:“只要通过学院规定的资格考试,你就是真正入学啦。” “等等,还有考试?”路明非心想怎么不早说。 “哈哈哈!对別人来说也许有些头疼,但对s级的你来说轻而易举!”古德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路明非连忙摆手,“多少还是稍微透露一点点吧?” “入学考试,也就是3e考试只考查一点,”古德里安教授说,“那就是龙文,龙族的语言。” “但是我一点也没学过啊...”路明非愕然。 “不用学,龙文是你的母语啊!”古德里安一脸自信,“你是s级,血统浓度远超常人,你轻而易举就能理解龙文。” “这该不会跟『中国人都会功夫』一样只是大家的误会而已吧?”路明非瑟瑟发抖,“你確定我能理解?” “当然!”古德里安教授双手按住路明非的肩膀,目光灼灼,“集中精神,听清我每一个发音!” 一串从未听过的捲舌音从他喉中迸发。那声音浑浊嘶哑,却带著君王般的威严,仿佛来自远古的召唤。 路明非愣住了,呆呆望著天板,脸上泛起一丝悲伤。 “此句意为『讚颂我王的甦醒,毁灭即是新生』。”古德里安教授语气激动,“明非,你感受到太古龙皇的声音了吧?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听懂了!” 他转向芬格尔,难掩得意:“看见没?这就是s级的潜力!你当年a级时,对龙文也没这么敏感。” 芬格尔伸手在路明非呆滯的眼前晃了晃:“看样子是被精神衝击到了?是不是出现了『灵视』?脑海中浮现出龙文了没?” “懂什么呀...”路明非哭丧著脸,“我真听不懂!我努力听了,可就是不明白啊!” “你没听懂?”古德里安教授怔住了,“那你怎么一脸悲伤?” “听不懂当然难过啊!听不懂还怎么考试?” 芬格尔与古德里安交换了一个眼神,教授立刻生硬地提出: “对了明非!我为你规划好了培养计划,这学期可以获得整整十三个学分,在新生里绝对无人能及!” “转移话题也太明显了吧?” “哎呀,快到学院了,准备准备下车吧!”古德里安高声说道。 “完了!”路明非心如死灰。 车窗外骤然变得明亮,cc1000次快车缓缓减速,驶入站台。 月台外,山腰上的瞭望塔亮起点点灯火,卡塞尔学院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芬格尔不知何时从餐车上偷了一块法式麵包,一边吃,一边冲路明非眨了眨眼,“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 第22章 宿舍 凌晨一点,路明非和芬格尔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穿过卡塞尔学院中央广场的百慕达草坪。 目的地是那片中世纪建筑间少有的几栋现代风格的学生宿舍,一区。 路明非一脚踢开挡在鹅卵石路上的石子,问道:“古德里安教授怎么一下车就没影了?” “他多半是去图书馆找资料了,你可是他的宝贝学生,不然他哪来的机会评职称,”芬格尔耸耸肩,“现在倒好,麻烦大了。” “他原来不是...哈佛大学的教授吗?” “是啊。可哈佛大学的终生教授要转卡塞尔学院的终生教授,就必须成功培养过一个学生。” “这么说,我的导师是个没有任何教学经验的助理教授?”路明非想起叶胜和酒德亚纪在会议室的交谈,心里一沉。 “谁说的?”芬格尔挺起胸膛,“我就是他的学生。” “这下好了,我对他更没信心了。”路明非嘆了口气。 他和芬格尔分到了同一间双人宿舍,现在才明白这並非巧合。 “你的学生证还没办下来,这两天先跟著我走。”芬格尔用卡刷开宿舍楼的大门,前台明晃晃的灯光倾泄而出,劈开夜色。 路明非隨之踏入,墙上那些绿绿的宣传单映入眼帘。 芬格尔吭哧吭哧地把行李拖进电梯,喘了口气,见他仍在看宣传栏,扬了扬下巴:“社团都在抢著招新呢。” “还有社团?”路明非回过头,“我以为你们成天对付喷火的恶龙就够忙的了。” “培养天才需要在自由的环境中,这是校长的名言。”芬格尔说,“形形色色的社团就是最好的体现。” “师兄你呢?” “学生会,学院的两大社团之一。” 路明非心说学生会到底有多想不开才会收了芬格尔,隨即电梯抵达三层,两人一起走向304寢室。 入户是称不上宽敞的客厅,右手边是仅有水槽和煤气灶的厨房,唯一的臥室摆著上下铺,进门就有一股过期外卖的味道。 芬格尔从冰箱里找出一瓶可乐,丟给路明非,“抵债。” 路明非接过可乐,不放心地看了眼生產日期,发现果然是过期的,“那另一个是社团是什么?” “狮心会,学院最传统也是最古老的社团。” “听起来就很像兄弟会什么的。”路明非缩了缩脖子。 “没错,狮心会的前身就是兄弟会!”芬格尔从角落摸出个外卖盒,拿起一块披萨边吃边说,“校长的大哥梅涅克就是第一任会长。” 路明非把床胡乱一铺就躺了上去,目光所及处,窗外灯火零星闪烁,他沉默地望著,没有搭话。 “但是学生会作为后起之秀,如今才是风光无两。”芬格尔的声音传来,“不仅连续三年在自由一日贏得诺顿馆的使用权,还隔三差五就举办香檳盛宴,观看蕾丝少女舞蹈团的表演。” “自由一日?” “没错,在这一天,学生可以无视校规处罚,自由行事。后来逐渐演变为两大社团成员藉此比拼实力,將校园当作一较高下的战场。” “哦,”路明非翻了个身,咖啡因让他毫无睡意,“你会参加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才不会和年轻人一般见识,”芬格尔悻悻地说,“不过,你不一样。” “我?” “別忘了,你是s级。”芬格尔的语气理所当然,“这么多年,我见过的另一个s级只有校长。” “我...我才刚报导啊,”路明非实在不能把自己和什么战场联繫起来,“哪边都不算。” “这,就是关键!” “什么意思?” “你是唯一的s级,两边都会抢著要你,”芬格尔说著,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不信?现在论坛就有你的帖子。” “不会吧?” 路明非凑过去,芬格尔已经熟练地登入了学院的守夜人討论区,一个標红的帖子赫然置顶,即使已是半夜两点,回復仍在不断刷新—— 《震惊!s级新生竟是他!》 点开一看,发帖人id是“新闻部”,帖子內容是路明非步入卡塞尔学院大门的抓拍,他都没发现有人在偷拍。 “我们学院新闻部是uc部出身的?” 路明非越看越觉得偷拍角度刁钻,猛然转头看向嬉皮笑脸的芬格尔。 “谢谢夸奖,”芬格尔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他胸前的部长工牌,“多谢兄弟提供头条。” 路明非后退两步,心想以后可得防著点这傢伙。 芬格尔面不改色往下翻了翻帖子,伸手一指:“看,已经开盘了,就赌你在自由一日前到底加入狮心会还是学生会,赔率1.5。” “为什么?” “一边是见过诺诺,一边是和会长是同学,后者关係更硬,所以狮心会的赔率自然更高啦!” 路明非原本想问的是大家为什么半夜不睡觉都在下注,但芬格尔的话更让他在意,他愣了一下:“我的同学?” “对,高中同学,我查出来的。”芬格尔一脸得意。 “谁啊?” “楚子航。” “什么?!”路明非大惊失色。 他向后一靠,这才想起其实玩《杀手》那天他就见过楚子航,当时还以为这位学长在兼职而已。 那可是楚子航,仕兰中学的传奇人物,如今竟然在卡塞尔学院屠龙? “不过作为师兄,我必须说,不要让私情左右你的决定,学生会才是眾望所归。”芬格尔正色道。 “你对学生会这么有感情吗?” “那是!”见路明非不信,芬格尔只好说,“...好吧,会长包了我一个学期宵夜。” 路明非哼了一声,不说话。 “师弟,不如这样,你决定之前给我透个风。”芬格尔搓著手,嘿嘿一笑,“到时候我借新闻部造势,让赔率上升,一定恨恨赚上一笔!分你三成?” “非选不可吗?”路明非有些退缩。 “只要是a级的新生一定会收到学生会与狮心会的邀请,更何况你是s级,没有不选的理由!”芬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虑。” “好吧。” 关灯后,路明非靠在枕上,不停翻身,直到沉沉睡去,再听不见上铺芬格尔的呼嚕声。 第23章 楚子航的邀请 304宿舍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路明非顶著一对浓重的黑眼圈,从床上挣扎著爬起。他半夜才到校,现在根本没睡够。 而上铺的芬格尔光著上身,鼾声稳健,睡得雷打不动,如同昏死。 开门的事,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路明非骂骂咧咧走向门口,不管是谁他都得说几句。 可是门一打开,所有抱怨就卡在喉咙里。 门口是楚子航。 他穿著白色的t恤和水洗蓝的牛仔长裤,全身上下简简单单,头髮上带著刚洗过的檀香味。 有一瞬间,路明非的思绪被拽回了高中时代,那时大家还在为有一双阿迪达斯而沾沾自喜,楚子航却已经能用一条burberry围巾在diesel的套衫外隨意打个结,冷脸在过道上经过,谁都说他一身英伦风。 现在,两人在宿舍门口面对面站著,谁都没说话。 路明非是吃惊得说不出话来,楚子航则是在等他先开口。 “师...师兄?”路明非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称呼。 “嗯。”楚子航点头。 路明非心想师兄你不说话是在这当门神吗? “你不怕和我对视,对吧?”楚子航总算开口,似乎有了一个结论。 “不怕啊。”路明非耸了耸肩,不知不觉就开始飆烂话,“师兄你的眼神是挺锐利的,但是和我高中班主任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別人都不喜欢我和他们对视。”楚子航忽然笑了笑。 路明非一愣,他意识到这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楚子航笑。虽然高中同校,但是两人没什么交集。楚子航是学生会主席,早操时总是在教学楼顶层的走廊俯视他们做操,在路明非印象里,他从没笑过。 “苏茜说,既然我们是高中同学,我应该来找你加入狮心会,至少问一问。”楚子航这才说出他的来意,竟然和芬格尔说得丝毫不差。 路明非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拒绝,还是接受? “没关係,”楚子航淡淡地说,“今天我只是来找你敘敘旧,一起吃个午饭吧。” 路明非看了眼手机屏幕,这才发现已是中午十二点,“那...我换件衣服?” “...你刚睡醒吗?”楚子航的语气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时的路明非对楚子航还知之甚少,不知道这位师兄被学生会会长愷撒及其干部们私底下称为中世纪的苦修僧,更不知道他把自己的人生安排得像一台精密的钟表。 每天早上6点起床,用过早饭后前往体育馆练习刀术,直到11点才回去洗澡。 楚子航的確没想过有“s级新生12点还在睡觉”这一可能。 他也不是会在深夜看守夜人论坛、参与下注的人,连发言记录都屈指可数,大概真是被苏茜临时叫过来的。 路明非含糊地应了一声,侧身將楚子航让进客厅,手忙脚乱把芬格尔堆在桌上的快递盒扔进角落,这才进了臥室换衣服。 这之后,当路明非跟著楚子航走出宿舍楼时,他才明白了什么叫万眾瞩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路上都是此起彼伏的惊呼与窃窃私语,闪光灯简直亮瞎了他的狗眼。 路明非走在楚子航身后,內心悲壮得好比前往刑场的死囚。 即使想抱怨一句见鬼的天气,话到嘴边也得咽下去,毕竟刽子手大概会冷冷回应:你有什么可抱怨的,我砍完你还得原路走回去呢。 这勉强算是路明非第一次正式参观卡塞尔学院。昨晚他又困又累,拖著大包小包,根本无暇欣赏校园的景观。 如今置身於卡塞尔学院常见的拜占庭建筑群中,让他有了异国他乡的感觉。 途经一座教堂时,楚子航忽然开口说:“看到那个钟楼了吗?” “嗯。”路明非点头。 “每一次有人离开我们,教堂里的钟就会响起,然后飞出鸽子来。”楚子航的声音放得很轻。 路明非似懂非懂地应声,却不知道楚子航为什么说起这个。他倒是有听芬格尔提到,学院为他们缴纳了医疗保险,能免费將遗体...运送回中国。 “我不知道你是昨晚才到的,打扰了你的休息。”楚子航这才说了他真正想说的。 多半是在等待他换衣服的间隙,用手机快速瀏览了仍在守夜人討论区置顶飘红的热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抱歉。 路明非觉得楚子航想必是很不会聊天,俗称“把天聊死”。 很快,他们到了巴洛克风格的餐厅,波形的墙面,中厅宽阔,拱顶满布雕像。 “我请客。”楚子航说。 关於这点,路明非绝不会反对。 楚子航点了全麦麵包、双煎蛋、西兰外加一杯柳橙汁,营养均衡到过於苛刻。 路明非则毫不客气地要了牛肉汉堡、烤猪腿肉、超大份土豆泥和一份水果沙拉。 若不是周围学生们投来的诧异眼神让他不太好意思,他真想再点上一轮。 不过即使与楚子航坐在餐厅角落,路明非仍然会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习惯就好。”楚子航切下一小口麵包送入口中,边吃边说。 “很难的吧...”路明非悻悻然。 “你是s级,自然会受到很多关注。” “我是f级的话,大概也一样...”他忍不住自嘲,但话一出口就见楚子航定定地看著自己,立刻识相地闭了嘴。 “你弟弟还好吗?” 楚子航切换话题的本领,该怎么说呢...真是犀利。 在一个个完全无关的事情之间来回跳跃,毫无铺垫。 “他...挺好的。” “新生入学都不太適应,別紧张。”楚子航居然还出声安慰他。 “我...不紧张。” 路明非用大口吃汉堡的动作掩饰心慌。 “等你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以后,”楚子航放下刀叉,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下一任狮心会的会长,我也可以向你许诺。” what?路明非差点呛住。这就託孤了?这是餐厅不是白帝城啊。 “我...”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关係,”楚子航似乎不在乎他的反应,“无论是加入学生会还是狮心会,其实都一样。” “我喜欢能和我匹敌的人,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对手。”他作出总结。 这场备受全校瞩目的午餐,在路明非差点被汉堡噎死后仓促结束。 等到路明非脸色发白地回到宿舍,刚一开门,就看见芬格尔对著电脑屏幕发出诡异的笑声。守夜人討论区里,一条標题为《s级新生与狮心会会长共进午餐全程实录》的热帖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顶端。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芬格尔冲他眨了眨眼。 “见鬼。”路明非坐到椅子上,发现笔记本里显示有新的邮件。他打开后,再次愣住。 “mingfei lu: 今晚在诺顿馆举行晚宴,时间是18:00,如果你有时间就来吃东西,愷撒说他想和你交流。 诺诺” 第24章 晚宴 路明非穿了一套从剧院借的西装,因为芬格尔告诉他校服不算正装。 既然是学生会主席的邀约,总得给对方几分面子。 卡塞尔学院占地太广,路明非初来乍到,若不是有芬格尔带路,即使看地图也找不到诺顿馆的位置。 当他从芬格尔那辆二手跑车跳下来后,映入眼帘就是诺顿馆从落地窗绽放的绚烂灯光,看上去就算放一个连的兵力进来都绰绰有余,让他忍不住痛骂资本主义果然吃人。 “加入学生会,你也能成为万恶资本主义的一员,”芬格尔一身黑色正装,人模狗样,“半夜想吃夜宵都可以让私人厨师为你煎鹅肝,配上一瓶香檳。” 在路明非做出决定前,芬格尔一有机会就在他耳边念叨学生会种种的优待,试图说动他。 “我现在就和传国玉璽似的,”路明非嘆了口气,“各路诸侯大打出手,只是借一个名头而已。” “可不是吗?”芬格尔打了个响指,“既然楚子航抢了先机和你共度午餐,那愷撒就一定要用一场晚宴找回场子。” 路明非望向诺顿馆门口一辆辆名车,吞了口唾沫,“那愷撒还挺...小心眼的?” “这你就不懂了,”芬格尔一摆手,往门走,“一个往南,另一个就非要往北。这才叫死敌!”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迈步踏进诺顿馆。 穿过大门步入走廊,侍者向他躬身致意,示意入內,甚至没有要求他出示邀请函。 芬格尔肩宽臂长,走在身后儼然一条保鏢,他凑近路明非,压低声音说:“瞧见没?现在谁不认识你这位s级?守夜人论坛都在扒你的老底,连毕业照都翻出来了。” 路明非认命似地嘆了口气,无奈地看向芬格尔:“愷撒...是个什么样的人?” “放心,用不著我给你支招,愷撒不是那种有钱的混蛋,”芬格尔说,“听说,他还出钱给学生会成员发津贴呢。” “你的意思是...他会把支票丟在我脸上,作为入会邀请?”路明非忽然心动。 “那你想多了。”芬格尔摇了摇头,“在楚子航向你发出正式邀请前,愷撒也不会明说,只是会让你见识到...他的魅力。”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愷撒不像在招新,反而更像只开屏的孔雀?” “这叫气场,懂吗?”芬格尔没好气地纠正他。 走廊尽头,一扇门敞开著,其后是灯火通明的大厅,晚宴盛大,水晶灯熠熠生辉,宾客们谈笑风生。 “好多人啊...”路明非望著眼前的人群,低声说。 “所有到校的新生都收到了邀请,多亏了你。”芬格尔应和著,但心思早已经飞到了餐桌上。他叉起一块惠灵顿牛排大快朵颐,声音含糊不清,“再说了,学生会的规模本来就不小。” “现在我该干什么?”路明非茫然四顾,目光无处可放,四周的俊男靚女谈笑风生,让他越发觉得格格不入。 “既来之,则安之。”芬格尔递给他一个盘子,“好好享用,这可是澳洲龙虾,你要不吃就给我。” 路明非索性发扬了小市民的务实作风,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把愷撒之类的事通通拋到脑后。 他正向面前的龙虾挥舞刀叉,冷不防听见有人和他打招呼,抬起头,看见一个男生向他走来,伸出了右手。 “我是新生联谊会的主席,奇兰。” 那个男生看似是个印度人,长著一张英俊的脸、漆黑的捲髮和黑白分明的眼睛,让人联想到宝莱坞歌舞片里的男星。 路明非迟疑地抹掉嘴边的芥末,和他握手,“...你好?” “路明非,我们的s级,”奇兰保持著友好的微笑,並將笔和记录本递向他,“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路明非难却盛情,推辞不过,只得不好意思地在奇兰的本子上草草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奇兰小心地收好了签名,这才说出来意,“我希望能邀请您加入新生联谊会...” “什么?”路明非没想到还有这一关。 “担任新生联谊会的主席。”奇兰郑重地澄清,以免產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我们都认为只有您才能领导新生。” 没等路明非摆手拒绝,奇兰便急切地继续说道:“我相信我们这一届能带来改变,新生应该团结一致,只是缺少一个领袖,我的能力不足,但是你可以!” 路明非心说这人竟然在学生会的地盘挖墙脚,愷撒都还没发话呢。 芬格尔挤到两人中间,暼了一眼矮他一头的奇兰,单刀直入地问:“新生联谊会里,a级有几个?” “5个。” “可这些人,恐怕早就收到了邀请,现在正忙著二选一吧?” “但一位s级的加入,足以改变一切。”奇兰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只要......” “路明非先生,这是愷撒·加图索先生特地为您点的。”一位侍者端著托盘走近,在奇兰的演讲前打断了他,將一杯加冰的白兰地递给路明非,“他祝您今晚尽兴。” 顺著侍者的目光望去,只见愷撒正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冷冷地俯视这场夜宴。片刻后,他转身没入阴影。 路明非小声问芬格尔:“愷撒...一直都这么...拽的吗?” “可不是?”芬格尔还在为了这学期的免费宵夜努力,“这就叫英雄本色。” 愷撒的身影在宴会上只此一现,路明非的一暼构成了全部。 宴会至午夜方散,路明非和芬格尔吃得心满意足,觉得这一趟真值。奇兰整晚的游说落入了宴会的喧囂声里,没有在他们心中留下多少涟漪。 回到304寢室,芬格尔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虽然相处不久,但是路明非早已经发现,这位德国人在行事作风上没有半点日耳曼人的严谨和矜持。 路明非没有一丝困意,反而很清醒,他小心翼翼地从床底拉出行李箱,找出那台龙族幻想游戏机,与笔记本和手柄逐一连好。 隨后,在客厅里按下了启动键,屏幕悄然亮起。 第25章 组织 之所以这么多天没有登入帐號,是由於等级太低不够解锁游戏。 即使通关了《贤者之石》,路明非的等级也只是从5%到了10%,依然达不到其他任何游戏的进入条件。 不过今晚,他隱约察觉到和龙族幻想游戏机之间有某种感应,於是决定登上去看看。 一进入[游戏商店],果然跳出了活动。 【秋季彩蛋礼包,游戏三选一】 竟然还可以免费送游戏? 路明非赶紧点开,一个一个仔细查看。 《n》-0%解锁-now 【这是一款关於工会管理的策略游戏,你將从零开始创建一个名为n的n,招募有才能的同伴,执行冒险任务,提升组织声望,扩张手下的地盘,书写属於n的传奇吧!】 【难度在f至s间浮动】 【《n》没有终点,但你可以隨时上传模擬进度至终端,领取相应奖励】 《船中之牌》-0%解锁-now 【这是一款扑克牌竞技策略游戏,你將扮演一位乘坐破冰船前往格陵兰岛的赌徒,虚张声势,加押注码,用扑克牌技巧成为史上最强的玩家吧!】 【难度b-】 【通关奖励为若干金幣以及代码[memory]】 《昆古尼尔》-0%解锁-now 【这是一款带有肉鸽元素的动作战斗游戏,你的目標是逃出尼伯龙根,沿途斩杀死侍,躲避那支贯穿命运的昆古尼尔,最后挑战传说中的神祇——奥丁!】 【难度a+】 【通关奖励为金幣若干、材料[世界树的树枝]以及[死亡的八足马斯莱普尼斯]】 如果只看奖励的话,《昆古尼尔》显然最诱人。难度虽高,但那些神话级的材料,放在现实里简直是降维打击。这不就是开局神装吗? 《船中之牌》难度低,但奖励也普通。金幣他不太缺,代码【memory】大概能增强记忆力,和记牌有关。有点用,但又没那么有用,典型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至於《n》...完全是个谜。难度飘忽不定,奖励也只字未提,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这游戏能一直玩下去,不会因为上传到终端就结束。 路明非托著腮,认真琢磨起来。如果只凭兴趣,他大概会选《n》,没有结束的概念,可以一直玩下去,说不定哪天势力范围都能扩展到月球去,光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最平庸的就是《船中之牌》,除了刷经验升级以外似乎就没有別的用处了。 《昆古尼尔》的话,奖励是好,但他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通关了。不管怎么样,游戏机大概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得到好东西,他觉得很是为难。 可选《n》同样是在赌,难度不確定,回报也不清楚。 不过,如果从实际需求出发,其实路明非现在確实需要一个...组织。 其实奇兰说得没错,很多新生並不想夹在狮心会与学生会之间,莫名捲入了两大社团的斗爭。 新生之间本就没有相互作对的理由。 如果通过《n》这个游戏,能帮他找到一条更好的路,那岂不是一切都简单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想到这里,路明非不再犹豫,咬了咬牙,在三个游戏中选择了《n》。 按下【开始游玩】之后,他发现这次与现实互通的不再是物品,而是金幣! 看来这游戏能赚钱...当然,也可能亏钱。 《n》,启动! 屏幕一转,进入游戏界面。上面是路明非所在之处的q版地图,维多利亚风格的校舍清晰可见,远处还能望见芝加哥城的天际线。 画面下方的【成员】列表空空如也。真是从零开始? 路明非点下【招募】,界面弹出三个选项: 【正规招聘:人才质量(a)、资金预算(500金幣)、忠诚度(b)】 【街道地推:人才质量(d)、资金预算(1金幣)、忠诚度(c)】 【网络启事:人才质量(f~a)、资金预算(5金幣)、忠诚度(d)】 “见鬼!”路明非忍不住喊出声。 这感觉就像是在泰坦尼克上选座位,无论怎么选都逃不过装冰山的结局。 看了眼自己的金幣余额:14枚。很好,只能在“街道寻人”和“网络启事”里选,反正是没钱聘用高端人才啦。 他嘆了口气,心一横。 比起街道上隨机寻找到的铁定等级为d的废柴,他还是选有机会招待a级人才的网络启事好了。 【正在发布网络启事】 【组织建立中……】 【是否跳过等待时间?】 【是/否】 路明非选了“是”。画面一闪,提示时间已过去一天。 再定睛一看,【成员】列表已经挤得满满当当——足足125人! ...这真的是组织? 该不是芝加哥的大妈们听说n发鸡蛋,全都跑来报名了吧?? 他隨手点开其中一个成员的信息: 【姓名:杰克·丹尼斯】 【身份:无业游民】 【血统:无】 【年龄:35】 【性別:男】 【属性:力量(d)、速度(e)、精神(f)】 【状態:昏迷】 路明非点了定位,画面切换到芝加哥一条暗巷,一个男人歪在垃圾桶边,周围滚著几个空酒瓶。 “这...”他一时语塞。 要是成员全是这水平,他不如现在就退出游戏,不,是退出人生。更绝望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法踢人。 幸好,隨著人数暴增,系统开放了筛选功能。不然这125號人,光是看一遍都能眼。 路明非试著筛选【血统:a】,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淘到宝。 下一秒,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姓名:奇兰】 【身份:学生】 【血统:a】 【年龄:18】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性別:男】 【属性:力量(b)、速度(b)、精神(a)】 【状態:入睡】 定位一看,奇兰竟然和他住在同一栋宿舍楼,此刻正安稳地躺在床上睡觉。 “好吧……那就先上传一次进度,看看有什么奖励。”路明非想著,按下了上传。 【已將本次模擬结果上传至现实】 【你失去了5枚金幣】 【你获得了“芝加哥南区黑帮的关注”】 第26章 愷撒 入夜,月照钟楼,盏盏明灯熄灭,只有虫鸣低语。 窗外夜色清冷,唯独笔记本屏幕上的论坛內一派火热,漆黑的界面上,白色的即时信息一条条往上蹦。 守夜人討论区,卡塞尔学院的內部论坛。 无论是塔罗牌转运、考试周求上课笔记,还是吐槽食堂的猪肘子,都是学生的不二之选。每到夜深人静时,访问量总会到达高峰。 今晚也不例外,討论区一如既往活跃,每到九月,刚入学的新生就纷纷发帖求助,一个帖子一个帖子顶了上来。 “炼金术入门考勤严格吗?”“魔动机械设计掛科率有多高?”“求推荐不点名的选修课!”......这些话题年復一年地上演。 但今年有些不同,关於s级的帖子至今仍然高居榜首,热度居高不下。 以往大概只有院级主任的初恋这种级別的八卦才有如此討论度。 论坛上的討论早已超出新生范畴。每个人都在猜测这位s级的去向,学生会与狮心会这两大社团的名字被反覆提及。 更有人二十四小时紧盯愷撒·加图索和楚子航的帐號状態,期待两方首领的反应。 守夜人討论区有个好处:匿名。至少在明面上如此。 不过像愷撒和楚子航这样的人物,帐號根本藏不住,一上线就会引发热议。 楚子航不喜欢这场面,习惯隱身登录。 愷撒倒不隱身,但他一般开小號,效果也差不多。 此刻的诺顿馆內,愷撒躺在沙发上,手指轻敲键盘,用“索尼克”登录上线,观望著论坛的动態。 几名学生会干部散坐在周围,作为精英,他们享有住在诺顿馆客房的殊荣,这是芬格尔曾向路明非推销过的优待。 墙边,诺诺头顶著一本《龙族谱系学》,手里捧著冰咖啡。这个姿势听说是从楚子航那里传出来的,经苏茜传授给了她。 虽然分属不同阵营,但是两位女孩的关係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你很关注路明非嘛。”诺诺抿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地说。 “嗯,他...”愷撒少有地停顿了一会儿,“很有意思。”最终选定的这个词,轻飘飘地落在空旷的大厅里。 仅仅一天,路明非的背景资料已被扒得乾乾净净,可笑的高中成绩,没谈过女朋友是因为没有任何人看中他,路痴,唯一的特长是打游戏,在海关被扣了几十张盗版盘。无论怎么分析都是个废物,绝不像传说里血统纯正潜力无穷的“s”级学生。 “会不会是校长看走眼了?”一个干部忍不住咂舌。 愷撒没有直接回答,“我有听说消息,路明非对[言灵·皇帝]没有產生共鸣。” 剎那间,厅內陷入一片寂静,每个人眼中都掠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3e考试会告诉我们路明非的潜力有多大。”愷撒环顾所有人,声音沉稳,“在那之前,论坛上那些无聊的赌约,不必理会。” 他语气陡然转冷,“只有证明过实力的精英,才有资格进入学生会。” 干部们纷纷低头称是,继续手头的工作。愷撒靠回沙发,无声地嘆了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怎么了?”诺诺一向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常。 愷撒耸耸肩,没有解释。但他的鬱闷不难理解,作为万里挑一的a级,他一直认为能与自己比肩的只有楚子航。如今突然冒出个s级,就像三国鼎立之时,半路杀出个司马氏夺了天下。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个说不定会坐上王位的人,看起来竟是个会问“何不食肉糜”的废物。 他的骄傲让他一时不能接受,那种跟庶民无缘的、皇帝般的骄傲,“朕即公义”的骄傲。 愷撒是贵族,是精英。虽然芬格尔说他不是个有钱的混蛋,但有时是因为混蛋这个词不能很好形容他而已。 他是那种会在入学第一天就公然宣告“你们可以挑战我,但我已准备好嘲笑你们”的人。 他不喜欢弱者,坚信精英永远是少数,屠龙更不是人人都能参与的游戏。將时间浪费在不够格的人身上,在他看来等同於谋杀生命。 作为天生的精英,他早已准备好承担命运的重量。正因如此,他更不能容忍一个废物顶著s级的王冠。 当然,如果路明非真的能证明自己配得上s级,愷撒也不会嫉妒,只会以更严苛的標准要求自己,直到击败所有对手。 愷撒的骄傲就是如此耀眼,不容丝毫的瑕疵。 所以愷撒的心里很矛盾,他尊重校长的判断,他知道校长有多强大。在调查过s级的背景后,他甚至一度猜测路明非是否在偽装。再加上得知楚子航主动约路明非共度午餐,这才促使他设宴一探究竟。 然而今晚的见面令人失望,那个埋头苦吃龙虾的男孩,与他想像中的s级毫无相似之处。 愷撒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他內心深处真的在期待一个值得一战的s级出现?然后亲手將其击败,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他向来热衷於挑战世人的认知。 就像小时候,他买了一千台ps2,管家砸一台,他就淡定地打开另一台继续游戏。只有他这样的疯子才会想出这种对策,而他恰恰享受这种疯狂。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句中国古语让他觉得格外优美。 “我先走了。”诺诺突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哦...不留下来吗?”愷撒回过神,“客房很多,比宿舍舒服。” “这里太空旷了。”诺诺摆摆手。 “好吧。”愷撒目送她转身。 就在这时,他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屏幕隨之亮起。 几乎是同时,诺诺的手机也在她口袋里震动起来。 “奇怪,这么晚了。”她疑惑地掏出手机。 紧接著,一位干部的手机响起铃声。 隨后,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此起彼伏的通知音在空旷的诺顿馆內迴荡,交织成一场突如其来的交响乐。 愷撒轻轻挑眉,冰蓝色的眼睛中掠过一抹锐利的光。 第27章 赌约 一个网站地址,静静躺在邮箱里。 愷撒抬起头,环视大厅里的学生会干部。 大家不约而同举起手机,屏幕上闪烁著同一封邮件,微光映照著一张张年轻而警觉的脸。 发信人的id为...李嘉图。 “ricardo?”愷撒皱了皱眉,他认识的人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没有人贸然点开连结,虽然他们还只是学生,但是无一不是精英,保持著应有的谨慎。 这很有可能是某个黑客设计的木马程序,一旦点击就会自动在电脑上植入病毒,如影隨形。 “快看守夜人討论区!”一个干部突然喊道。 首页上,一个刚发布的帖子正在被快速顶起,发帖人说自己收到了一封包含网站连结的邮件。下方跟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许多人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会不会是学院的某种...特殊测试?”有人猜测道。毕竟这么多学生同时收到邮件,绝非偶然。 “钓鱼邮件吧?” “可能性很大,最好別点。” 七嘴八舌的討论中,共识渐渐形成:保持距离,以静制动。 然而诺诺已经点了进去,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巧地滑动。 “不是钓鱼网站,”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眾人面面相覷,气氛略显尷尬。愷撒了解诺诺的个性,所以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隨即也点了进去。 网站確实看起来很“正常”:纯黑的底色如同深沉的夜幕,中央悬浮著一个银白色的巨大“n”字符,下方一行简洁的文字宣告著它的宗旨:“欢迎任何人加入n!没有任何规则与限制!” 页面中央,一个输入框静静等待著,提示需要密码才能进入。 “密码啊...”诺诺歪著头思考片刻,隨手试了几组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屏幕闪烁,提示错误,但並没有限制再次尝试。 看来可以穷举,不过依然离破解遥不可及,任何字符都能输入,可能性太多了。 “我在芝加哥南区有几个朋友也收到邮件了。”一个干部不太好意思地补充。南区治安混乱,提到那里的朋友总让人觉得有些难为情。 “南区?”愷撒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示意大家坐下,“统计所有收到邮件的人的地理位置。” 一番紧张的联繫和確认后,他们在地图上標出了收件范围:整个卡塞尔学院,以及学院周边的芝加哥南区。 除此之外,再无人收到这封神秘的邮件,也没人听说过“n”这个组织。 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人收到这封邮件,连n这个组织是什么也没有听过。 “难道是什么解谜游戏?”有人猜测,“但网站上根本找不到线索。” 他们尝试了ricardo、n、free等可能的密码,全都无功而返。事实证明,没有依据的猜测只是徒劳。 “等等,帖子里有人说他收到了密码。” “真的?” “我私聊问问。” 片刻的等待后,那个干部站起来,略显窘迫:“我了五百块买到了密码...希望不是骗局。” “密码是什么?”愷撒问得乾脆。在他眼里,五百块不过是零钱。 对方报出一串毫无规律的字母数字组合。 诺诺想也不想,拉过愷撒的笔记本电脑就开始输入。愷撒只来得及喊出一声“餵”,她已经按下了回车。 “成功了。”她的语气平静如水。 “还好钱没白。”买密码的干部抚著胸口。愷撒默默记下:这个月的津贴该给他多发点,这笔开销也得报销。 进入网站后,一个类似论坛的界面展现在眼前。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留言,都在困惑这个网站的目的,以及自己为何会被邀请。 至少目前所见的大多数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来由。不过也有人兴致勃勃地介绍起“n”,称这是一个神秘组织,收到邮件的人都是首领选中的幸运儿。 真偽难辨,虚实莫测,这是所有留言的共同特徵。 “所以我们都收到了...邀请?”一个学生会干部难掩惊讶。 “按照他们的说法,知道密码並进入网站,就等於加入了组织。”诺诺忽然转头看向愷撒,“那么,你现在也是n的一员了。” “那我註销帐號就好了。”愷撒对这种来路不明的组织毫无兴趣,隨意地耸了耸肩。 “要註销也等会儿,再看看。”诺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除了留言,页面顶端还有一个“关於n”的栏目,只是点开后一片空白,仿佛在等待谁来书写。 “看来这个组织还在...发展阶段?”诺诺挑眉。 “不如说是起步阶段。”愷撒不以为然,“我倒觉得更像谁的恶作剧,好在没什么危害。” “是啊,”诺诺扬起脸,眼中闪著光,“但还挺有意思的。” “还是上报校方吧,”有人提议,“我们的邮箱可能泄露了,需要警惕。” “嗯。” 一个小小插曲,似乎就此结束。 学生会的成员们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三天后的“自由一日”。他们必须再次捍卫胜利,击败老对手狮心会。按照约定,他们要从装备部偷出十箱弗里嘉子弹和各类武器:m4步枪、ppk手枪、燃烧瓶、闪光弹,以及全套作战制服。 这將是一场以整个校园为战场的大型实战,既考验指挥官的战术布局,也检验每个成员的实战能力,是展示综合实力的最佳舞台。 就这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神秘网站短暂吸引,又很快退去,以至於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曾短暂出现在首页的投票帖子,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s级新生路明非在自由一日前会加入学生会还是狮心会?” 可以清楚地看到,“学生会”选项下已积累了一万多美元的投注,而“狮心会”则有两万多。 双方势均力敌,胜负难分。 而现在,第三个选项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no”——简洁明了地宣告,他不会加入任何一个组织。 投注金额:1美元。 下注人id:李嘉图。 第28章 新生联谊会 第二日午后,阳光明晃晃的,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走廊。 学生宿舍一区,活动室外。 走廊尽头悬掛著一幅看似普通的油画。路明非伸手推开画框,后面竟藏著一个圆形的洞口。 他弯腰钻进去,抵达了一间宽敞的公共休息室。 室內布置典雅,精致的扶手椅错落摆放,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有的高声谈笑,有的围坐打牌,还有几人凑在一块联机游戏,键盘敲击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透著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路明非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奇兰,那张印度面孔在人群中很显眼,而且他似乎一直坐立不安地等著,一见到路明非出现,立刻站起来用力挥手,脸上写满兴奋。 是奇兰在早上发了封邮件,问他午饭后能不能来一趟一区活动室,还郑重其事地提到,自己已经加入了“n”。 路明非並不觉得龙族幻想游戏机的事会被发现,也不信自己就是n首领的身份这么容易被看穿,心里多少有些嘀咕,於是按时赴约。 “我还以为要对那幅画念句咒语才能进来呢。”路明非走到奇兰面前,隨口开了个玩笑。 奇兰笑著附和了几句,请他坐下,隨后神色渐渐严肃。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我已经知道n的事了。” “哦?”路明非故作轻鬆,“你说那封邮件?我也收到了,不过还没破解密码,进不去网站。” “不,我已经知道一切了,”奇兰语气坚决,“您愿意加入新生联谊会,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有您的带领,我们总有一天能成为像学生会和狮心会那样的组织!” “什么...?”路明非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挑了挑眉。 “这是您给我的考验吗?我明白了!”奇兰却越说越激动,“n,就是new student,新生联谊会。您给全校发信,既展示实力,也是在招募成员!我懂!” 路明非心说你懂什么?自我攻略得倒是很快,连解释都省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看似抽象的推理,竟然莫名其妙接近了真相,大概也只有奇兰能想得出来。路明非有些哭笑不得。 看著奇兰认真的眼神,路明非收起了飘忽的思绪,也开始认真考虑起“新生联谊会”这个名头。 虽然创建n是一时兴起,但他並非没有权衡过利弊。如今n尚在起步阶段,又奉行绝对自由,確实需要一股力量来引导,新生联谊会无疑是最佳选择。 况且,路明非对“成为一方首领”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过。有点害怕,但也隱隱期待。之前在游戏机上看到n的成员一天之內突破百人,他心中確实涌起一种莫名的…跃跃欲试。 唉,这种躲在屏幕后飞扬跋扈的事,好像他最擅长了。真不知道该自豪还是该惭愧。 至於学生会和狮心会的邀请,说实话,他並不喜欢寄人篱下,也不觉得凭藉现在自己的能力能受到多大重视,当个吉祥物固然很好,可是...就是有那么一点的不甘心啊。 那只是一点可怜的、微不足道的、没人在意的念头。却挥之不去,怎么也抹不掉。 路明非忽然抬起头。他的表情没有愷撒那种贵族式的优雅,也不像楚子航那般冷峻,只是很认真。 他轻声说:“欢迎加入n,奇兰。” 奇兰微微一怔,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隨后脸上绽放出狂喜的光彩。他用力点头,眼角隱约有泪光闪烁。 两人再次握手。这一次,路明非手上没沾芥末,所以格外郑重,格外正式。 “那么,我们聊聊n吧。”路明非说。 “好。”奇兰点头。 他们简单交流了一下,得出一个共识:路明非应该公开身份,至少表明他加入了新生联谊会。这是他们目前最大的筹码,也是对抗学生会和狮心会唯一的优势。 学生会財大气粗,生活贵族化;狮心会歷史悠久,纪律严明。新生联谊会要钱没钱,要底蕴没底蕴,很容易就悄无声息地消失。 但s级,本身就是一个传说。全校只有校长是s级,而上一个s级学生还要追溯到几十年前。 路明非就像一块…活招牌。儘管他本人对此有些不好意思,但事实如此。 得到路明非的许可,奇兰打开笔记本,在守夜人论坛上投下了一枚足以让伺服器宕机的炸弹: 路明非宣布成为新生联谊会主席! 谁也没想到,那个投票帖的答案真的是“no”——s级路明非,拒绝了狮心会与学生会的邀请! 奇兰趁热打铁,紧跟著发出第二帖,宣称新生联谊会的背后是n,那个突然出现在所有人邮箱里的神秘组织,並再次重申:“欢迎任何人加入n!没有任何规则与限制!” 对这条宗旨,奇兰自有理解:作为新生社团,既然难以在底蕴上比拼,那就以数量破局。他特意註明,无论新生老生,无论是否已加入其他社团,只要获得密码,皆可加入n。 按下回车,两篇帖子携著风暴般的信息量,冲入了守夜人討论区。 接下来,他们只需静待迴响。 奇兰与路明非对视一眼,心中激盪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混杂著恐惧,却並不让人討厌。 这之后,两人的分工明確起来。奇兰负责去劝说a级新生留下,儘可能为社团招募得力人手。 路明非则只需在必要场合露个面,展现一下s级应有的…风范?儘管他本人十分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那种东西。 目送奇兰兴致勃勃离开的背影,路明非忽然想起一件事:登上列车前,古德里安教授曾强调,必须通过3e考试才算正式入学。而当时他的表现,似乎让古德里安非常…惊讶? 至少对方脱口而出的那一连串捲舌音,他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要是没通过考试,会被降级,还是…强制退学? 他记得芬格尔说过,退学倒从没发生过,但降级確实是有的。毕竟,只有3e考试才能真实检验出一个人的血统到底有多优秀。 “看起来我也不是无事可做...”路明非嘆了口气。 第29章 新闻部 卡塞尔学院,新闻部。 新闻部全体脸色灰暗如败狗,而眼神炯炯如星辰,泡麵热气腾腾,他们紧紧盯著电脑屏幕,手指翻飞,输送一条又一条的內容。 如果说守夜人討论区的常客们个个都燃烧著不死的八卦精神,甘愿为了捕风捉影的帖子熬到三更半夜,那么新闻部的部员们简直就是八卦的本身。 尤其是在部长芬格尔的英明领导下,从教授的曖昧秘闻、秘党的尘封野史,到校长昂热数额惊人的出差帐单...没什么能逃过他们的手心。 每一条重磅消息,都被他们毫不犹豫地甩上论坛头条,一掛就是两天三夜。 “一切合理的无不该暴露於阳光下。”这是新闻部奉为真理的格言,就掛在活动室的墙上。 他们坚信新闻能改变世界,於是扛起高清摄像设备,翘起键盘,孜孜不倦地挖掘著一条又一条…八卦! 对他们而言,八卦就是精神食粮,是赖以生存的氧气。 而最近这几天,他们简直像踏进了天堂,他们仿佛听见了改变世界的齿轮,正因他们而转动。 一开始,先是那位从天而降的s级新生,点燃了他们的探究欲。s级是多少年难遇的传说?他们迫不及待想揭开这个叫路明非的少年的过往,想看他究竟多么锋芒毕露,多么独孤求败。 结果却有点…尷尬。 要不是反覆核对了无数次,他们几乎要怀疑自己查错了帐號、找错了人。討论区里骂声一片,纷纷嘲讽新闻部全是废物。 这怎么能忍? 在芬格尔老大亲自出马,结合种种蛛丝马跡再三考证后,他们发现无论怎么分析,路明非的表现都不像是个血统纯正的s级。 说不定是诺玛系统评分出错,反正她最近也不太稳定,这锅甩得理直气壮。 总之,路明非极有可能在即將到来的3e考试中连降数级,甚至更糟。 所谓3e考试,全称extraction evaluation exam,即“血统评定考试”。它用於鑑定学生的龙族血统纯度。 真正的龙族后裔在接触到“龙文”时会產生共鸣,进而引发“灵视”,龙文会如幻觉般自然浮现在脑海中。这种能力至关重要,因为龙族血裔拥有被称为“言灵”的超自然力量,在其“领域”之內,他们以龙文说出的话语,即成为不可违逆的规则。 因此,对龙文不敏感的学生,通常被视为能力不足,3e考试后便面临降级,太差者,甚至会被勒令退学。 学院迄今尚未有过退学先例,毕竟从未出现过“太差的”。但看著路明非那可以说是一塌糊涂的履歷,大家纷纷期待起这见证歷史的第一例。 更何况,新闻部干员还在图书馆成功抓拍到s级新生路明非埋头查阅龙文资料的画面。这无疑又是一记实锤。 谁都知道,龙文这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怎么也不会!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儘管“s级新生路明非亲自主持新生联谊会,並成立神秘组织n”的帖子引发了空前关注与热议,但大多数人的態度依然曖昧不明。 选择投靠的对象有可能是个水货s级,马上就会连降数级甚至退学,任谁自然会犹豫。 当然,也有人指责新闻部已被学生会与狮心会收买,故意散布虚假消息,用不正当手段打压意图另立山头的s级。 对此,新闻部嗤之以鼻,宣称无人能收买他们的新闻理想。 …儘管他们对自家老大芬格尔经常被收买的事实供认不讳。 然而,在n宣布成立的一天后,学生会与狮心会竟同时发布声明,同意在五天后的自由一日中,认可第三方组织n的参与资格。 这无疑又是一枚重磅炸弹。 这等於宣告,两大社团已將n视作了对等...或是至少接近对等的势力。其对s级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新闻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书特书,反正他们总有话说。 据两大社团的外交部门声明,在这一年的自由一日,將在第三教学区展开一场空前的战场对决,请其他同学留意並绕行该区域,敬请谅解。 学生们自然无需多说“谅解”二字,早已兴致勃勃地在討论区开始下注看热闹:三方参与,谁能够斩获自由一日的胜利? 开盘者当然还是部长芬格尔,他在“s级新生路明非在自由一日前会加入狮心会还是学生会”的赌局中差点输掉裤衩,痛定思痛,毅然决然再开一局。 他押了五百块在路明非身上,说只是作为舍友的支持而已,一边鼓动大家押注学生会和狮心会。 “这能赚钱吗?”一位新部员对芬格尔的操作表示不解。 “你不懂!”芬格尔眉飞色舞,他下注的钱正是来自这位新人,老部员们纷纷表示这笔钱怕是收不回来了。 他引用古德里安教授对路明非的评价:“明非这傢伙,浑身上下都是灵感!” 不过,古德里安教授近来同样沉迷於图书馆,废寢忘食地钻研各种古代文献,几乎要在那安营扎寨。 这不禁让所有人对s级的处境又添一层忧虑。眾所周知,古德里安是f级芬格尔与s级路明非的导师,还指望靠著路明非评职称呢,他这几日的异常举动,背后怕是藏著什么事情。 “对了,你们知道这个李嘉图是谁吗?”芬格尔忽然转过头问道,“为什么他能修改我们的投票帖內容?” “不知道啊...”部员们一脸无辜,“等等,不是只有管理员才有权限吗?那不就是你吗?” 眾人忽然齐刷刷看向芬格尔,眼神危险,怀疑他是不是在贼喊捉贼,其实早已赚得盆满钵满,只是为了赖帐而假装输得很惨。 “这次真不是我啊!”芬格尔大声喊冤。 “哪次是你?”有人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哪次都不是!”芬格尔落荒而逃。 又一起八卦登上守夜人討论区的头条,新闻部疑似在活动室杀猪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第30章 形势 “n,才是未来!”奇兰站在公共休息室中央,声音激昂。 他的演讲极具感染力,每一句话都像火种,点燃了在场新生联谊会成员眼中的光。 路明非刚从图书馆回来,斜靠在墙边。这本该是他以s级身份亮相、展现高手风范的关键时刻,可他的心思早就飘了,全系在四天后的3e考试上。 他本来还指望临时抱佛脚,跑去图书馆翻找龙文相关资料,毕竟这招在高中时的期末考中还是屡试不爽。可图书馆那一排排精装典籍,看起来厚得能挡子弹,內容却全是晦涩难懂的理论,翻两页就头晕眼,根本找不到半点与3e考试有关的线索。 更让他心凉的是,在古籍区一角,他竟瞥见自己的导师古德里安教授搬著梯子,在顶到天板的书架旁来回翻找,表情愁苦得像要哭出来。 路明非心里一咯噔,不安又加重几分。心想万一真被退学,这脸可就丟大了,他忍不住在心里想自己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上了这艘贼船? 人家拉他上船时还在岸边,现在一脚把他踹下去,也不管是不是茫茫大海、鯊鱼环伺,只丟一句“你自己游过太平洋上岸吧”,不带这样的啊。 “三天后的自由一日,我们將首次正面迎战学生会与狮心会!”奇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也许我们底蕴不如他们,但我们有s级,路明非主席!” 路明非一个激灵。自由一日?他打包票自己从没想过要和那两大社团正面对决。 他加入新生联谊会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是平起平坐的对手了? 好吧好吧,路明非也知道是是n的扩张速度太快,引来了忌惮。 可坏消息接踵而至。原本留在新生联谊会的四名a级全部跑路,各奔前程,学生会的愷撒大手一挥便是金钱攻势,狮心会的楚子航也以冷峻气场吸引了不少人。和两大社团竞爭?路明非自认还差得远。 统计下来,新生12名a级中,4人去了狮心会,6人加入学生会,奇兰留在n,还有一人至今未到校。 虽然n吸收了不少人,包括不少大二大三的学长,可是转念一想咱们怎么活像个收废品的一样,把学生会和狮心会之前不要的剩下的都收下了? 这么一想,倒也合理。真正优秀的早被挑走,剩下的,大概都像他这个s级一样,是水货。 即便打出“任何人皆可加入n”的口號,两大社团的核心骨干仍不会有所动摇。即使有也会是像芬格尔这样可有可无的边角料,路明非甚至怀疑,愷撒还记不记得学生会里有这號人。 “现在,请我们的主席讲两句!”奇兰忽然高声提议。 路明非愣愣地站起来。他们所在的公共休息室位於走廊尽头,在场的全是新生联谊会的成员,此时齐刷刷起身,欢迎这位主席。 之所以选在这里,原因很简单。学生会的愷撒財大气粗,隨手就租下一整栋宅邸办公;狮心会底蕴深厚,自有专属据点。而他们新生联谊会要钱没钱,要传承没传承,只能將就於此。 路明非环视眾人。据奇兰匯报,这群人血统等级大多是c级,甚至还有几个d级,从未被学生会和狮心会重视,更別提像a级那样收到优待。因此,他们留在了唯一看重他们的n。 他们看向路明非的眼神…近乎狂热。本就是衝著s级的传说而来,再加上奇兰一番连路明非自己听了都脸红的吹捧,他儼然已被塑造成一位绝顶高手。 路明非强忍住没说出“眾爱卿免礼平身”这种脱线台词,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欢迎加入n。” 声音乾涩,他自己都觉得尷尬。没想到台下却爆发出热烈掌声,不少人眼中放光,仿佛他刚才发表了一场精彩的演说。 他悄悄坐回奇兰身边,低声问:“这哪里好了?” “高手风范啊,面对这么多人还能这么冷静,话少又冷淡,一看就深藏不露。” 路明非心想按这个標准,高手就是他家小区门口那对石狮子,风雨无阻,一言不发。 这时,芬格尔从门外晃进来,身后几人抱著几只金属箱。他笑嘻嘻地搭上路明非的肩,语气亲热:“主席,装备送到啦!” 这位狗腿虽然名义上还是学生会的人,但既然在路明非身上押了注,自然毫不犹豫倒戈,现在赔率高得离谱,简直像押中国足球队踢贏巴西。 箱子被抬到路明非面前。流线型的金色纹路、光滑的外壳、冰冷的金属质感…路明非嘆了口气,心头更沉了。芬格尔早跟他透过底,这次的自由一日,玩得可不是一般大。 “这是自由一日的对战装备,”奇兰起身向大家解释,“三家平均分配,確保公平。子弹是弗里嘉子弹,只具麻醉效果,不会伤人。届时我们將用这些装备对决,最后存活的一方即为胜者。” “放心,”芬格尔补充道,“自由一日期间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追责,装备用完后归还就好。” 路明非颤抖著手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排列著m4步枪和ppk手枪,光泽冷冽,一看就是真傢伙。他心想就算是麻醉弹,挨上一发也够疼的。 “对了,到时候校工部可能会出手干预,”芬格尔又提醒,“他们知道我们会闹,但没想到规模这么大。得小心他们掺和进来。”他嘖嘖两声,“这是我八年来见过最疯的一次了,我都想再留一级了。” “我们三方各有初始区域,可自由布置战术。上午十点,由中间人开枪击中维修部大门,警报响起,战斗正式开始。”奇兰继续布置,“所有人需穿代表本方顏色的作战服。学生会红色,狮心会黑色,我们是白色。” 他转向路明非,目光灼灼:“我们还有两天时间制定战术。全体成员,听从主席差遣。” 路明非挑了挑眉,他的確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他在游戏里无往不利,但现实终究不是游戏。 第31章 战前 第三天,自由一日。 路明非熬了个通宵,眼圈泛黑,可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却跳动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他紧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跑著衝进第三区的广场,脚步快得几乎有些踉蹌。 广场上,三方势力早已严阵以待。他们以顏色为界,彼此冷眼相对,空气里仿佛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新生联谊会的成员们齐刷刷向他躬身致意。若在平时,他定会手足无措地打起哈哈,但彻夜未眠的疲惫让他无暇分心,此刻必须保持全神贯注。 愷撒斜倚在看台边缘,金髮如正午阳光流泻,深红色作战服妥帖地勾勒出饱满的胸肌轮廓。他漫不经心地將墨镜往下压了压,那双骄傲的蓝眼睛掠过路明非,投来一个冷淡而审视的目光。 路明非悻悻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下意识地避开与这位学生会主席的眼神接触,一转脸,却恰好对上楚子航的视线。 楚子航一身肃杀黑衣,静立如刀。好在校园里无法使用言灵,否则路明非真有点心底发毛,这让他不由想起医院那次事件,那时的楚子航简直杀神附体,几乎引发一场小型爆炸,嚇得他不轻。 楚子航自然不知他这些心理活动,只是几不可察地頷首示意。路明非也忙不叠地点头回应,动作略显慌乱。 “你…很有意思。”愷撒旁观著他们短暂的交流,忽然轻笑出声。 “啊?”路明非眨了眨眼,没明白这莫名其妙的评价。 只有楚子航明白这句话的深意,这也是他一开始就察觉到的事。他从未怀疑过路明非的血统,即便守夜人討论区里吵得沸沸扬扬,可是这个新生却从未避开与他的对视,仅此一点,就表明其血统浓度绝不在自己之下。 “没想到你不仅接手了新生联谊会,还敢站上自由一日的战场。”愷撒收起笑意,“这对你並不公平。n才刚刚起步,你其实有理由拒绝加入战场的。” 路明非心想不早说有这个选项,不然我早拒绝了,你以为我想啊真是的。 可话到嘴边,他只是笑了笑:“不,这是公平的。” 愷撒不再多言。认可勇气不等於会手下留情。他转向楚子航,扬了扬线条硬朗的下巴:“赌吗?” 楚子航似早有准备,举起手中修长的日本刀:“村雨。” “我押布加迪威龙。”愷撒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过是一辆玩具车。 在路明非茫然的目光中,愷撒解释道:“给游戏添点彩头,加入吗?” 路明非抬头望天,脑海里飘过叔叔汽车杂誌上布加迪威龙標价的那串天文数字。妈的,这得数多少个零? “我…押学生证?”他迟疑地摸出那张印著三寸照片的卡片。芬格尔说过,这张卡有十万美金信用额度。 这是他手头最值钱的东西,可是比不上那辆布加迪的零头。 四周响起压抑的嗤笑声,连新生联谊会的成员都尷尬地別过脸去。 算了,反正明天通不过3e考试大概就要被退学了,路明非有气无力地想。一点退路都没有,就这么疯一次吧,还能怎么办呢? “s级的学生证,自然没问题。”愷撒应了一声,目光忽然落到路明非紧紧抱在怀里的电脑,“你要带著这个?” “是啊,”路明非老老实实地承认。 “哦?”愷撒挑眉。他们手中皆是杀气腾腾的各式枪械,只有路明非抱著与战场格格不入的笔记本电脑。这不得不让人好奇,毕竟有通讯器可以下达指令,按理说用不著电脑。 “好了。解散,各自布置战术。”楚子航冷声打断,没有给愷撒继续探究的机会。 三方人马应声而动,如潮水般退散。 路明非看向面前新生联谊会的成员们,这些c级、d级的混血种在精英云集的战场上显得侷促而不安。 “没事的。”他轻声说,不知是在安慰他们,还是在安慰自己。 按照设计好的方案,成员们携武器迅速散向各个据点:转角、门厅、窗口、廊柱后…如同棋盘上悄然落定的棋子。 路明非则抱著他的装备独自登上顶楼,左手笔记本,右肩扛著那支沉重的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这支“狙击之王”压得他齜牙咧嘴,每上一级台阶,都感觉肩胛骨在发出抗议。 顶楼视野豁然开朗,空荡的校园尽收眼底,空无一人。他將弗里嘉子弹推入枪膛,把狙击枪架在窗沿上。 路明非对自己的枪法有几分把握。他不是个体能出色的学生,却在军训时打出了罕见的十枪一百环。一摸到枪,他便判若两人,那完美到夸张的呼吸节奏与子弹准头,儼然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枪手,连教官都被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傢伙那一手好枪惊得目瞪口呆。 没几个人记得路明非在军训时打出的成绩,那个瞬间的高光,大概也只有他自己还记得而已。 他收敛心神,手中仅有两发子弹。目標明確,唯有楚子航与愷撒。这是破釜沉舟的豪赌,他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对手也绝不容许。 他心知,这场战斗为所有人而开启,但是只能由他结束。 现在远未到开枪之时,路明非在等那个稍纵即逝的瞬间。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掀开笔记本,登陆n网站。 作为创始人,路明非拥有最高权限。地图上闪烁的几十个红点,正是每个新生联谊会成员的实时位置。 作为指挥者,路明非可以清晰掌握每一位成员的动向,並通过通讯器隨时下达指令。 “其实…还挺像游戏的嘛。”路明非忽然低声自语。说真的,他对真实战场一窍不通,可偏偏对游戏所知甚详。他有无数个日夜,消耗在网吧那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里。 电子地图上,所有红点已经就位。他深吸一口气,將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直到那一声枪鸣以及隨即响彻校园的警笛声,在这一刻,自由一日才真正拉开序幕。 第32章 相持 维修部专员们背靠墙壁,手上紧握ppk步枪,耳旁是响彻校园的悽厉警报声。 他们目光锐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带队的专员伸手一模部门窗户的防弹玻璃,刚刚分明有一颗子弹射向这里,却没有留下弹孔,有的只是一片晕开的血红。 他凑近细看,忽然辨认出那是弗里嘉子弹,一种特製的炼金装备。 这类弹头在击目標的瞬间就会迅速粉碎汽化,不会造成伤害,只会留下血一样的痕跡。弹头里混有微量的麻醉剂,能让人立刻陷入昏迷。 “靠!”他大叫了一声,“是自由一日!” 就在他想起这件该死的事情时,转角处的楼梯上出现了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m4枪族的人群。 他迅速抬枪瞄准,部员们也同时转身进入战斗位置。他朝办公室內嘶声大喊:“这群混蛋!请求支援...” 可话才说出一半,对方已齐齐开火。他只觉得意识骤然涣散,天旋地转,视野中天空与大地不断顛倒。 在彻底昏迷的前一秒,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个学生会主席叫什么来著?我一定要扣他的学分! 只是这位专员並不知道,攻击他们的一方其实是狮心会。 楚子航冷眼看著他的人不断向从办公室涌出的专员开枪,直到对讲机中传出声响:“维修部36名专员已全部击倒!” “好。”他目光转向三方交界处的停车场,任何一方想要进攻,都必须穿越这片空旷的场地。 他们运气不好,碰见了维修部的专员。刚才的枪声想必已暴露方位,很容易陷入被动。 “十点钟方向!草坪处,三人!”对讲机再次响起。 几声枪响过后。“已击倒!是n!” 楚子航在心中默记。早在集合时,他就特地起数过了各方人数,用以推算敌方的战斗力。虽然是三方交战,但大致的数据仍能帮助他更好把握战况。 “一点钟方向!教堂门口,15个人!”又一声匯报,人数还不少。 抬眼望去,一队深红色作战服的学生会成员手持ak步枪,正向停车场发起衝锋,想要硬生生闯过枪线衝进阵地里。 楚子航一边下令火力压制,一边分派小队藉机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一名提著黑色手提箱试图衝过停车场的深红队战斗员出现,他身手矫健地躲过几波弹雨,却被高处射来的一发狙击子弹撂倒。箱子打翻在地,上面印著清晰的一枚黄色核標誌。 这原来是学生会的一次佯攻,他们借正面衝锋为掩护,派出一人进行奇袭。如果箱子成功在狮心会阵地引爆,虽然那不是真正的核弹,但是还是会在瞬间释放出大量麻醉剂,让楚子航一方迅速减员。 幸好他们早有狙击手待命。天台上的苏茜透过对讲机匯报:“成功击毙!” “做得很好。”楚子航回应。 战况很快进入了白热化。三方动用一切可用装备全力出击。 学生会向狮心会发起一波波衝锋,新生联谊会则趁机搅局,对任何顏色不同的队伍进行骚扰。狮心会在两方夹击下艰难抵抗,各方人数都在急剧减少。 战场进入了最常见的绞肉阶段。在这里,精妙的战术虽然能起到作用,但影响有限。由於不会真正死亡,敢死队都异常勇猛,每每突破火力网投掷手雷、发射火箭炮。炸开的红色雾气中,总有一片人应声倒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硝烟瀰漫,草坪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阵亡”的人员。弹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虽然战场中央还有不少补给,但谁无法保证自己能衝过火线成功获取到。 几乎所有倒下的人都倒在这片三方中央的广场,如果是一对一,楚子航会让这场消耗战继续下去。但现在三方混战,与一方死磕只会让另一方得利。於是他下令收缩防线,准备静观其变。 显然另外两方也是这么想的。战场突然安静下来,枪声变得稀稀落落,硝烟渐渐散去。 接下来是真正的僵持阶段。每一方的人员都极其宝贵,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葬送胜利,三方都变得格外谨慎。 “我方剩余23人,学生会21人,新生联谊会2人。”有人向楚子航匯报。 “好。”他点点头,却下意识感到了有什么不对,皱起眉,新生联谊会只剩下这么点人了吗?那为什么不早点撤退呢?路明非的战术到底是什么? 正思索间,楚子航忽然看见有三个人朝停车场的位置衝锋,又是一阵不解,是哪一方这么衝动,还是说这是吸引注意力的诱饵?他注意到那三人都穿著白色作战服,但是转眼间就被几发冷枪放倒了。 可是新生联谊会明明只剩下两个人了。更何况他始终没有看到路明非。人数是按照总人数减去战场倒下来计算的,按理说只少不多。 对讲机里传来苏茜的声音:“报告,我这边…好像有人接近?我听到了脚步声,我的位置大概是暴露了。” 楚子航不发一言,分析著战局,想找到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 “哦!是新生联谊会的人!”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枪响,苏茜继续说,“成功击毙,他甚至没有武器。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楚子航语气平淡,“但一定有什么要发生了。” …… 一个小时前,新闻部。 “老大,確定能贏吗?”一个小弟问道。 芬格尔信誓旦旦地对小弟们说:“路明非这傢伙一定会给我们惊喜的,我相信他!封盘了吗?” “还没,等一下,正在查看投注信息。” 一个小弟用芬格尔的管理员帐號进入后台,惊叫了一声,他忽然发现一夜之间局势逆转,押路明非的赌注翻了十几倍,几乎与另外两方持平。 “什么!怎么可能!是谁投的?”芬格尔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现在查看也没用了,时间到了,自动封盘了。”有人看了眼时间,自由一日已经开始了。 “对了,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守夜人討论区的人特別少?按理说大家应该都在等著看热闹才对。” “你这么一说,確实有点奇怪。” 第33章 无赖 苏茜俯身低头捡起那部还在发亮的手机,是刚刚从那个被她一枪爆头的傢伙手上滑落的。 她忍不住疑惑,这人居然连把枪都不带,就揣著个手机上战场? 手机屏幕幽幽地闪著光,停留在一个纯黑的网站上,是n的界面。留言像飞一样不断往上窜,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之前就收过n的简讯,也好奇点进去过,可惜没有密码。既然n的口號是“爱干嘛干嘛”,她觉得混进去看看也挺有意思。 “武器都不带,却死死攥著手机?”这个念头让苏茜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想知道这傢伙临死前到底在用手机做什么。 屏幕上,那条写著“狙击手,a楼,五层转角教室”的留言,一闪而过。 那正是苏茜的坐標。 “搞什么?”她盯著那行字,眉头紧皱。n的成员太多,无法进行控制,坐標即使发出也会迅速沉底,没办法被更多人看见。 然而下一秒,这条坐標瞬间被刷成醒目的红色,在密集的白色信息中显得格外突兀。隨即,它竟然超越了所有信息上浮,一举跃至榜首,被强制置顶! “狙击手,a楼,五层转角教室。” 苏茜立刻意识到这是管理员的操作,但更重要的是,她的坐標已经暴露,必须马上撤离。 她利落地把狙击枪甩到肩上,动作轻巧得仿佛那只是个小背包。 “n公布了坐標,我得撤了。”苏茜按下对讲机向楚子航匯报,目光扫过窗外,却猛地僵在原地。 一分钟前,广场上还只有稀薄的硝烟与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除此之外空无一人。按理说,各方势力都会將所剩无几的人力好好藏住,等待决定胜负的那一刻。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每一栋建筑都涌出了身穿白色作战服的人群,他们先前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现在却以一股无法阻挡的势力席捲了战场,如同蝗虫过境。 这些人忙得热火朝天有的在捡弹药,有的在搜刮“尸体”,还有的纯粹在兴奋地瞎晃悠。 全是n的人!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划破空气。一个正在广场中央弯腰捡武器的n成员应声倒地,看来是有人憋不住火了。 “真够蠢的。”苏茜咂咂嘴。她说的不是倒下的那个,而是开枪的傢伙。 枪声就像个信號弹,n的人瞬间调转方向,潮水般涌向开枪的位置。没过几秒,一个穿深红作战服的傢伙就被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拋了出来。 苏茜没空幸灾乐祸,因为她发现已经有一大波人正朝著她这栋楼衝过来。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见鬼,打丧尸也不带这么打的!”苏茜骂骂咧咧地翻身跃出窗口,“我可就一把狙啊!” 刚落地就撞上个白色作战服的。苏茜抬脚利落地把他踹飞,转身拔腿就跑。 “n的成员...”她边跑边喘,“全是一群菜鸟!” 她还认得其中一些面孔,不止新生,更多是同年级里那些血统评级只有c或d的人。如今在战场上搅风搅雨的,正是这群平时不被重视的傢伙。 仔细一想,自由一日的参战人数確实从未明確限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无论狮心会还是学生会,对成员都有严格標准,b级还算常见,c级都寥寥无几。一届学生近百人,a级不过十人左右,b级也就二三十,剩下的自然都是c级与d级,人数最多,最普通,也最容易被忽视。 算起来,狮心会和学生会各自大概只有七八十人,自然没多考虑这群沉默的大多数。 说得难听点,是根本没在乎过。无论是那位主席还是会长,目光都很少投向低血统评级的人群。愷撒那混蛋甚至曾公开说,他初入卡塞尔时非常失望,因为这里人太多了。 他高傲地宣称能接受不够格的人在这里学习,也理解他们的生存方式,他无意干涉,只希望这些人別发出太多噪音,他不喜欢噪音。 “妈的,让你装,现世报来了吧。”苏茜心想。 瞧不起c级、d级?现在他们都来报復了。 如今狮心会和学生会加起来都凑不出五十人,弹尽粮绝,怎么跟这几百个虽然只有c级、d级却人数碾压的傢伙硬拼?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还有那路明非,当时还说什么公平呢,就他玩得最赖了! 苏茜一边骂愷撒混蛋,一边骂路明非无耻,才发现怎么楚子航好久没有通过对讲机吭声了。这位超a级该不会已经被人海淹没了吧?那可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喂!楚子航!”她衝著对讲机喊。 “…在。”过了好久,才传来楚子航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还活著啊?”苏茜喘著气问。 “…活著。”楚子航也有些无奈。苏茜正要追问,就被一个轻快的声音打断了: “哟,苏茜?你也忙著跑路呢?” “诺诺?你怎么和她在一块?”苏茜傻了。 “不止我,愷撒也在呢!”诺诺语气欢快。 “…你好。”愷撒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人掐著脖子。 苏茜忍不住大笑起来,能够看见学生会主席如丧家之犬般逃跑,也是值了。 “我只是在寻找反击机会。”愷撒正色道,“我也没和楚子航合作。” “是的。”楚子航也淡淡附和。 “我们只是暂时有一个共同目標而已。”诺诺插嘴解释。 “什么目標?”苏茜一愣,心想这两位死对头见面不互掐就算好的了,怎么回事? “当然是去找我们那位躲在幕后的s级算帐呀。他肯定缩在根据地用电脑指挥呢。只要我们衝出n的包围,就能揪出这个耍赖的幕后黑手!就算输,也得给他点顏色看看嘛!”诺诺冷笑一声,让苏茜背后发凉。 “我就不来了,我已经被丧尸包围了。”苏茜嘆了口气。 前路被彻底堵死,奇兰正举枪对准她,身后黑压压全是人。 她果断举手投降:“我认输!认输!” 然后对著对讲机最后喊了一句:“你们加油啊...” 第34章 男孩 屏幕微亮,路明非不断敲动著键盘,在网站上发布指示。他用了整整三天扩张组织,这是n的第一次集会。 这是一个简单的办法,既然没有任何规则,那么动用的成员越多,决定胜负也就越轻易。 谁让这群a级精英总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不屑於看哪怕一眼底下的平民呢,自由一日属於任何人。 不过,路明非的脸还是有些红,他原先占尽了劣势,如今反败为胜,可无论如何解释,靠这种战术总是多少显得胜之不武的。 对讲机响起,是奇兰。“学生会还剩3人,狮心会还剩5人,没有发现愷撒和楚子航的踪影。” “好。”他应了一声,看向网站上的留言,n的成员在每个角落巡视,一有消息就上传信息。 事实上,路明非就是不断通过置顶留言,指示n的成员围住敌人进行夹击。 就如同游戏一样,发起正確的指令,迅速解决目標,n是一股混乱但是好用的势力。 没必要確保所有成员服从指令,只需要大部分人行动起来,就能基本完成任务。 就在路明非为此雀跃时,他忽然发现了几项留言,提到说刚刚看到了愷撒標誌性的金髮,查看留言者们的坐標后,就能顺势將地图上的红点连起,画出愷撒一路的行动轨跡。 “这个方向...”路明非皱起眉,“不会是冲我这来的吧?” 他飞快敲击键盘,將最近一次发现愷撒的留言置顶,公布坐標,指示n的成员往此处靠近。 这里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要么是先前承担起烟雾弹的作用倒在战场上,要么是隨波逐流的n成员,此刻正在外游荡。 可是,明明他已经基本上锁定了胜局,为什么愷撒还向他的方向过来,这不会是报仇吧? 路明非低声骂了一句“小心眼”,从窗口向外张望,正好就瞥见了愷撒的身影。他弓起身,正从一栋建筑的阴影旁飞快掠过,那头金色的长髮很显眼。 他一左一右站著两人,楚子航手持名为村雨的日本长刀,诺诺手上是经典的007手枪。 路明非心说你们不是一个往北另一个就往南吗?芬格尔说过的话还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地方啊。 一个学生会的主席,一个狮心会的会长,在一起是要打boss吗?到底是谁有幸会得到这种待遇。 边上的教学楼不多,一旦那两人找到並进入路明非所在的建筑內,可以说就宣布了他的死期。 现在愷撒等人距离路明非的位置还相隔一个放有不少掩体的过道。开枪的话,虽然会暴露位置,可是也是仅有的能解决两人的机会了。 “问题是,子弹不够。”他嘆了口气。 路明非之所以子弹少,也是考虑到n成员太多,弹药不好分配。反正他躲在幕后,用的还是狙击枪,子弹少点就少点吧,谁知道现在碰上这种情况。 情况不容他多想,路明非迅速调整呼吸,架好枪,瞄准镜里闪过愷撒的身影,出现很快,消失更快。 路明非忽然感觉冷漠取代了热血,紧张的情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就好像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心理波动一样,在他眼里,一切都逐渐变得缓慢。 他有了一击必中的预感,然而就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他听见耳边有一声钟鸣,“交换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路明非嚇得差点跳了起来,顾不上正在向他衝来的愷撒等人,循声回头,只见一个男孩坐在窗台上,双腿在高楼外悬空摇摆。 男孩看起来是个中国人,大约十三四岁,穿著一身纯黑的小夜礼服,明明才这么一点大,脸上却流露出一种“我已经活了几千年”的沉默和悲伤。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交换吗?”那男孩问,他黄金般的瞳孔里流淌著火焰般的光。 路明非忽然发现时间停止了,世界成为了一张定格的照片,窗外那三人同时卡住,就像游戏出了bug一样。 他不知道男孩到底是什么人,只是隱隱地有种衝动让他想答应,答应的瞬间,有什么事情会改变。 “...不。”到最后,路明非只是冷冷地说了这么一个字,拒绝了,与男孩对视著。 “为什么?”男孩有些楚楚可怜地望回来,说的话却那么决绝,“没有权与力,你什么也不是。” 路明非说不出一句话。 “好吧,”男孩嘆了口气,张开双臂,一跃跳下了窗台,“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的。” 下一秒,路明非闪回到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子弹出膛,枪口跳起,枪火喷射。 但是这不是绝妙的时机,他迟疑了,那颗子弹与凯撒错身而过,径直射向了墙壁。 路明非没有功夫感嘆失误,按照原计划继续进行下一步。他將枪口转向了另一人,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著离膛,正中了楚子航胸膛,血飞溅。 现在,他没有任何武器了。 愷撒与诺诺闪身扑入墙后,隨即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再也没有出现。但是路明非知道两人一定发现了他所在的位置,此刻正在迂迴靠近,准备反击。 更远处,n成员正在赶来,不过没办法,改变不了路明非要被俘获的结局了。 他咬了咬牙,放弃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心底的不甘让他行动起来。 路明非猛然转身,快步衝下楼梯,到了二楼,他停住脚步,向走廊边的窗台跑去,他听见了一楼愷撒与诺诺的脚步声,想必他们也是。 他一跃跳下窗台,笨拙地想做出游戏里那些精彩的落地动作,不过没成功,跟摔下去没差別,腿脚生疼。 路明非忍住痛往n成员的方向没命逃跑,经过窄道,却正好和一个人撞上了。 “谁啊?”他摔在地上,揉了揉头。 “明非?你怎么在这?”古德里安教授也坐在地上,看见四周惨状,大叫著,“这是自由一日吗?你们玩得也太疯了!” “还...还好。”路明非反应过来,回头看见愷撒与诺诺已经追了过来,迅速闪身躲避。 古德里安教授很无辜地躺了枪,在倒下时,他对一旁的另外一个人说:“你的选课单...记得要填好。” 路明非望过去,这才发现古德里安教授旁边原来还跟著一个女生,大概是初来乍到的新生。 不走运啊,第一次进校就碰上了这么一幕。 第35章 女孩 “只是真人cs而已啦...”路明非狼狈地坐在地上,想安慰一下那位可怜的新生。 毕竟她才通过入学辅导听说了世界上原来有神奇的爬行类王朝,一进校门就听见警报响起,还看见导师中枪倒地,一定会嚇得惊声尖叫吧! 然而,那女孩脸上却看不见半点慌乱。 听见路明非的话以后,她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仅此而已。 这是一个淡金色头髮的女孩,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材娇小,介乎孩子和少女之间,一身卡塞尔学院的墨绿色校服衬得她格外优雅。 路明非一时看得呆住,只觉得这个女孩莫名眼熟。 不等他多想,一声枪响破空而至,一颗子弹擦著他的头皮击中了背后的墙壁,红雾炸开,留下血一般的痕跡。 女孩的动作比路明非的一声惊叫更快,她一把拽过已经倒下的古德里安教授的领子,用“尸体”作为掩护。 几发子弹如约而至,可是全让古德里安教授略显肥胖的身体挡住了。 那套有些旧的西装染上血红色,也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女孩的胳膊明明那么纤细,却能轻而易举把古德里安教授整个人拎起,一边將他拽在身前当作盾牌,一边往后退去。 路明非同样也躲在教授身后,心想姑娘你这么熟悉mt的用法,一看就玩魔兽,平时没少下副本开荒吧? 退至转角,女孩將古德里安教授隨手一丟,与路明非一起到了墙后。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路明非犹豫著打了声招呼。 “zero。”女孩带著些微的俄语口音。 “...俄罗斯的?那不该是…什么什么娃或者什么什么娜么?zero是英语吧?零?” “也是俄语单词,我没有名字。”女孩淡淡地说,“叫我零就可以。” “零?”路明非想了想,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帮我?” 从见面开始就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可以说是“三无少女”的零在听见了路明非的话后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惊讶,她看向他,像是在认真观察他,试图找出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零才转过头,闷闷地说了一声:“他们杀了教授。” 路明非忍住没说“你还把教授当盾牌用呢”,开口解释:“古德里安教授不是真的死了,那是...” “我知道,弗里嘉子弹。”零摆了摆手,然后从地上的又一具倒下的“尸体”上找出一把沃尔特ppk手枪,卸下弹匣检查,再装弹,动作无比熟练。 路明非有些惊讶,他看了好几天的《枪械基本使用方法》,在靶场也练了很久,可拆换弹匣的动作还是很笨拙,总是卡住。 眼前这个女孩是怎么回事? 零將ppk手枪丟到路明非手上,侧身向外拉过一个行李箱,刚出去,就有一颗子弹险些击中她,她马上拉回身体。 “掩护我。”零从那个行李箱里取出了一柄长木刀,她淡蓝色的眼睛如同宝石一样发亮,“我相信你。” “是...”路明非下意识这么说著,不敢相信就这么开战了。他可没有一点枪战经验,打靶归打靶,他一向很有偷感,適合偷偷摸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是他很少被相信,他当然不想让相信他的人失望,更何况这是一位绝美的俄罗斯美少女呢。 零决定从另外一个方向走,进行一次偷袭,路明非的任务就是在这期间进行火力压制,吸引诺诺与凯撒的注意力。 双方之间只有一条窄道,此时诺诺也不敢贸然从当中过来,只能在这一边隨时举枪等待。 路明非听见诺诺的声响:“s级!快出来啦!我们玩西部牛仔的把戏怎么样!看谁的枪快!” 果然是红髮巫女!路明非记得他听芬格尔说过这是诺诺的外號,这个女孩有时候很安静,有时候很会发疯。 但是他只能时不时在墙角开枪,听诺诺说说笑笑的,直到好一会儿他才想到,怎么愷撒一直没有说话? 路明非意识到不对。 诺诺不是单纯在发疯,而是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不是和零一样的计划吗? 那岂不是说,愷撒在向他发起偷袭? “躲开!”路明非听见零的声音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或许是也意识到了对方同样在暗度陈仓。 愷撒已经到了,与此同时到的还有一发精准射来的子弹,路明非只看见一抹枪火乍现。 剎那间,零硬生生扑向了愷撒,那发子弹命中了她,但是她依旧带著巨大的动能,举刀向愷撒劈去。 愷撒用肩膀抗下了这一击,动作稍缓,可是零很快倒下,他举枪就朝路明非瞄准。 另一边的诺诺从窄道口杀入,眨眼间就到了转角,与愷撒形成两麵包夹之势。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开枪的是路明非,或许是愷撒受到刀劈后动作慢了,或许是诺诺在奔跑中举枪不及时。总之,路明非更快,ppk手枪发出一声枪响,隨即迅速调转枪口,又是一发枪响,两发子弹无情地洞穿了那两人的胸口,血飞溅。 结束了。 只有他还站在战场上。 路明非丟了枪,手有些抖。 他心想真人cs就是好玩,果然人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他竟然用枪击倒了学生会的主席和狮心会的会长,简直都不敢相信。 鏗鏘有力的进行曲响彻校园,沉寂许久的广播系统如同睡了个午觉,刚刚醒来。 一栋不知名的建筑大门中开,医生和护士们跑出来,提著带標记的手提箱,给倒在地上的傢伙们打针。 一个戴细圆框金丝眼镜、脑袋禿得发亮的小老头儿唉声嘆气,很是心疼地摸了一下满是弹痕的墙壁,走到路明非面前,上下打量著他:“你是新生?” 路明非点点头。 “我是风纪委员会!曼施坦因教授!”小老头儿咬牙切齿,“一入学就参与到这种无聊的游戏里来!很好玩么?这些都是钱啊!” “我我我...”路明非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零,她的头髮有些乱,还是面无表情,她问:“你贏了吗?” “应该吧。”路明非不太安心地说道,他还有点愧疚让一个女孩为他衝锋陷阵,甚至中了一枪。 “没有『应该』,”零指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愷撒,还有诺诺,“你贏了。” “...谢谢。”路明非乾巴巴地表达了感谢。 “不客气。”零的回应也很简单,听上去没什么感情。 路明非靠在墙边,良久才发觉胜利的喜悦涌上心底。他贏了,虽然过程有些...无耻,不过这感觉很受用,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就这样,以这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自由一日结束了。 第36章 校长 古德里安教授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他胸口大片的血跡染红了衬衫,好比从cult片里刚跑出来,“別介意,曼施坦因是我的好朋友,他就是...在金钱方面稍微执著了一点。” “教授,您...还好吧?”路明非小声问,找了个台阶坐下。 “你这么一说,”古德里安教授按住胸口的一片血红,皱了皱眉,“我究竟中了几枪?为什么我觉得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 那还用说,诺诺火力全开,那十几发子弹都命中了古德里安教授,头晕是正常的。 “你们实在是闹得太过分了!”远处的曼施坦因教授在广场边大叫,趴在地上,心疼地抚摸那一片被炸禿的草皮,“知道这需要多少维修的费用吗!” “那是百慕达草坪,是1969年人工培育的杂交品种,在很多高尔夫球场都相当常见,校长喜欢这种四季常绿的感觉。怎么说呢?”古德里安在路明非旁边坐下,进行解释,“总之,用价不菲!” 路明非望向那精致的草坪,咽了口唾沫,不得不承认这片炸禿的草皮有他的一份功劳。 他决定从现在起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別再让风纪委员曼施坦因教授注意到他了。 然而,后知后觉的古德里安教授发现四处只有路明非身上是没有血跡的,惊喜地將头转向他,挑起眉,“明非!没想到你才进入卡塞尔学院就在自由一日中胜出了!不愧是s级!” 这一声大叫令路明非降低存在感的举动失败了,曼施坦因锐利的目光投向了他。 见状,路明非连连对古德里安摆手,示意別那么一惊一乍的,“低调,低调!” 一如既往缺根筋的古德里安当然没有意识到他的学生慌乱的模样,只是大力拍著他的背,用尽所有能想到的中国成语讚美s级。 曼施坦因站了起来,大声对四周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学生们说:“你们违反了特別校规!我要匯报校长,终止这个活动!” “三条特別校规是,不得动用冰窖里的炼金设备,不得造成人员伤亡,不得带校外陌生人参观,对么?”有人问。 “受伤是他们不小心自己跌倒了,每个人都会跌倒的,对不对?”另一个人说。 说话的两个学生是愷撒和楚子航。这对死敌刚刚醒来,平静得像是刚踢完球回来的两个队长,一人在窄道的一边,以几乎同样的动作双手抱在胸前,愷撒懒洋洋的,楚子航面无表情。 “对!谁都会不小心跌倒!”一群n的成员这才赶到,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心领神会,开始七嘴八舌地声援起来。 此刻,无关各自阵营,这是一场学生与风纪委员之间的对决。 “好!愷撒,楚子航,你们胆子够大!”曼施坦因气得发抖,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两位社团领袖,隨后还不忘钉在一旁的路明非身上,“还有你!” 路明非愣在原地,心想我刚刚不是什么也没说吗? 不过看起来曼施坦因没有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只见他从怀里摸出手机拨打,“等我匯报给校长!”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视线都匯聚在曼施坦因教授的手机上。 路明非听说过很多有关校长的事情,比方说每次出差报销的高额帐单。 可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校长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一定是非同一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曼施坦因教授狠狠地按下了免提键。 “你好,曼施坦因。”低沉温雅的声音像是一个地道的欧洲绅士,却是一口標准的中文。 “昂热校长,很抱歉打搅您。但是有些特殊情况,今年的自由一日学生们涉嫌违反特別校规,动用弗里嘉子弹,把整个校园当作战场,很多人受伤…还损毁了不少建筑,情况非常恶劣!”曼施坦因教授义正词严,“我们骄傲的学生们,尤其是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和学生会会长愷撒·加图索,还有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新生,他们对於风纪委员会完全不放在眼里。” “...既然不知道名字別说不就可以了。”路明非捂脸,忍不住吐槽。 至於校长,他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哦,愷撒可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曼施坦因你也该习惯了才是。” 曼施坦因迟疑了片刻,看了一眼如同待耕农田的百慕达草坪,飞快心算出维修费用,“还得考虑到巨额的损失...” “抱歉,曼施坦因,这点钱我想校董们还付的起。”校长打断道,“我能先问一问那位你不知道名字的新生吗?我很好奇他是谁。” 不等曼施坦因询问,古德里安教授已经一跃而起,神采奕奕地介绍起来,“是我们的s级,路明非!” 路明非注意到所有人的视线向他聚焦,很多人看过“传说中的s级”的照片,可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真人。 “路明非,你好!你选完课了么?选了我的《龙类家族谱系入门》么?”校长的声音在四周迴荡。 “...选了。”路明非不得不在所有人面前和校长接话,古德里安教授很热心地从曼施坦因那接过手机,递到他手上。 “哈哈!我听说你成立了一个组织n,我也加入了,我该叫你首领么?”校长笑呵呵的。 顿时,一群n成员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他们纷纷举手叫好,为这一幕高声喝彩。 “不...不用...”路明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之,很高兴听见你的声音。才刚入学就让愷撒和楚子航吃亏,你很出色,我期待你之后的表现!”校长在掛断电话前,向大家笑著宣布,“而我亲爱的学生们,希望你们能度过这个愉快的自由一日!” 学生们彼此对视一眼,一齐鼓掌,欢呼著把胳膊上的臂章解下来拋向空中齐齐对曼施坦因作出鬼脸。 n成员一拥而上,欢呼著將路明非围在中心,他还一脸呆著,身体就已经被无数双手高高拋向天空,像极了赛后为进球的明星球员庆祝的场景。 “s级!s级!s级!” 路明非慌乱地哇哇大叫,害怕这群人一时手滑让他摔个骨折。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人群,撞上愷撒与楚子航冰冷的注视。 他们站在人群之间,谁也没有开口,不约而同地將手覆在心口,那是被路明非一枪击中的地方,若有所思地望向他。 这让路明非有些惊讶,还有不安。 这两位大侠总不能因为被一枪爆了就怀恨在心吧。虽然n的战术是无耻了些,但是这也没办法...大概吧? 第37章 前夕 夜色划过天空,路明非坐在宿舍的床上,看著窗外发呆。 芬格尔的呼嚕声不知何时停了,双层床一阵轻微响动,他的脑袋从上铺倒探下来:“没事吧?” 路明非抓抓头,“我能有什么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芬格尔哼了一声,这让人想起他新闻部部长的身份,“守夜人討论区的首页,你在自由一日以n的领袖力克狮心会与学生会两大社团,轰爆了楚子航又轰爆了愷撒。帖子的標题都是我起的,你要不要看看?” 路明非没有去接芬格尔从上铺递来的笔记本,头往后一仰,靠在墙上:“底下是不是...一片骂声?” “没有,怎么会呢?”芬格尔说,“不好的评论我会刪。” “没跟你开玩笑。”路明非往上铺的床底踹了一脚。 “好好好,別踹!”芬格尔翻身下床,抱著笔记本就凑到路明非跟前,“你怎么会这么想?怎么会有骂声呢?” “至少我知道n的战术不光彩,我这么没底线的人脸上都有些发烫了。”路明非嘆了口气。 “师弟你这话就不对了!”芬格尔一拍大腿,语重心长,“不光彩怕什么?过程不光彩,不影响结果漂亮!”他同时將笔记本电脑打开进入討论区,给路明非看底下的回帖。 可以说...好评如潮? “怎么回事?”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卡塞尔学院底线这么灵活?” “...话也不能这么说。”芬格尔略微迟疑了一下,乾笑了两声,忽然理直气壮起来,“其实吧,是n的成员太多,还全在你身上押了宝,的確是民心所向!” 路明非一看自由一日的投票贴,果然都是n成员在欢呼雀跃炫耀贏下了一大笔钱,顿时两眼一黑。 这简直如同土匪出没的山寨,更要命的是,他还一个不小心成了寨主,好比宋江之於梁山。 “朝廷还招安吗?”路明非的手有些哆嗦。 “无所谓,”芬格尔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比起n的战术,更关键的是你两枪轰爆了愷撒和楚子航,就和炸掉五角大楼一样,不出名才怪呢!” “是吗?那...还好?”路明非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也不见得无事发生,”芬格尔勾过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阴惻惻地说,“愷撒和楚子航的支持者眾多,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在学院冷不防就被麻袋套头挨顿狠揍呢。” “师兄你听起来怎么这么熟练?”路明非上下打量了芬格尔一眼,“等等,你该不会已经收了钱准备做掉我吧?” “怎么可能?”芬格尔立刻捶胸顿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是我唯一的师弟,我怎么会为了一点小钱就出卖你?怎么也得加钱!” 路明非不和芬格尔这位废柴多计较,问:“对了,自由一日有奖金吗?” “你只想著区区奖金?庸俗!首先,你会获得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其次,直接获得明年学院之星的决赛权!最后,”芬格尔讚嘆,“你在这个学院里追求的第一个女孩不能拒绝你,並且要和你维持至少三个月的关係。” “说了这么多,奖金呢?”路明非迫不及待地问,只见芬格尔的动作停住。 “...没有。” “靠!”路明非一拍芬格尔的大腿,“我缺钱啊!” 这的確不能怪他,龙族幻想游戏机的钱一律投进了n的招募,现在没有任何水。 再加上前几天受芬格尔蛊惑,没忍住在半夜划了学生证预订了大餐,松露麵包、煎鹅肝、香檳、鯡鱼卷... 吃完才知道这是要钱的。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当时还乐呵呵开了香檳感嘆不愧是贵族学院呢。 结果就是,路明非还没有开学就已经正式负债了。 顺带一提,芬格尔的財务状態是负的三万多。 路明非担忧的当然还有明天的3e考试,他到现在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能让自己通过。 大家都说这龙文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这样的话,路明非觉得自己多半是要被洗脑了,说不定洗脑也挺好玩的呢,不过就是...他不想忘记这么多。 虽然到了卡塞尔学院才没有几天,不过却过得比任何一段人生都好玩多了,无论什么都让他眼前一亮。 也不知道会洗脑到什么程度,还能不能记住这世界上有龙族,不过路明非还有游戏机,即使不在卡塞尔学院,也能继续玩下去吧? 总之,在离开卡塞尔以后,他最好能得到一些钱作为资金,还以为自由一日会有更庸俗的奖品来著。 “要拍就拍你自己的!”芬格尔齜牙咧嘴地揉著腿,可是转眼之间,他凑近涌神秘兮兮的语气开口:“我有一个赚钱的门路,你想不想听?” “师兄你当我傻是不是?真能赚钱的话,你会找我?”路明非回过神,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们这反诈宣传很到位的。” “怎么会呢?”芬格尔嘿嘿一笑,一脸奸商的即视感,“你有没有在守夜人討论区上看见过关於你对言灵·皇帝没有共鸣的新闻?” “看是看见过,”路明非看向他,“该不会是你...” “是是,不过师弟你別怪我,我是很信任你能通过3e考试的,”芬格尔將有一个投票贴展示给路明非看,开盘赌路明非能不能通过考试入学。 路明非没应声,芬格尔也不在意,对著电脑屏幕自说自话解释一切。 “新闻的力量是巨大的!我首先放出你不能和龙文共鸣的消息,而后开盘赌你能否通过3e。虽然你在自由一日的表现让赔率稍微下降了,可还是有至少两倍的利润,我都被自己感动了!” “到这里就有人要问了:『师兄师兄我怎么通过考试呢?』別担心,现在,让我为你揭示卡塞尔学院3e考试制度最大的缺陷,就是他们循环使用旧试卷!一共就八套试卷,八年一轮,循环使用,从不换的!” 发现路明非还是没反应,芬格尔一转头,才发现房间里少了一个人。 那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宿舍,门还半开著,走得匆忙。 “真是的...”芬格尔不太满意地嘟囔了一句。 另一边,路明非揣著那台龙族幻想游戏机,一个人朝图书馆走去,他只是想最后试一下能不能找到通过3e考试的方法。 至於芬格尔滔滔不绝的建议,他没怎么好好听,反正这位师兄的主意都不太靠谱。 第38章 钥匙 事实上,路明非没有指望能够在图书馆找到任何关於3e考试的线索。能找到的话,早就该找到了。 更何况他发现图书馆的大门关了,进不去,只好去馆旁的长廊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从包里取出笔记本、游戏机,还有手柄。动作熟练地接上数据线,按下开关,屏幕隨之亮起。 四下无人,只有近旁的路灯亮著,在一片昏暗中泛起微光。 虽然是午夜时分,但是路明非还以为多少会有些人呢,不是都说美国大学的图书馆彻夜通明,无论何时总能看见学生在里面写功课吗? ...谁说的,意林? 不管了。通过守夜人討论区还有前些天在图书馆的查阅,路明非大致了解一些龙文的相关背景。 龙文是一种死文字,这很正常,毕竟龙族的歷史能够追溯到上万年以前,太过久远。 况且,人类和龙王一见面就是你死我活,没办法请教一下语法。 所以,迄今为止破译的龙文不是论单词来的,而是论句子,一共也只有76句,全部由六百多年前的一位名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的炼金术士破译,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更多进展了。 也就是说,3e考试其实是有一套题库的,是那76个句子。 一位执行部的专员就发帖分享过当年入学时发生的事情,“当你进入考场的时候,他们只会给你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没有任何提示。他们会播放吟诵龙文的录音,对於龙族血裔来说,龙文会和精神共鸣,从而產生灵视效果,龙文是一种象形文字,你会看见不可思议的景象。” 3e考试就是听到什么就画什么。 虽然背下76张画不太可能,但是如果能提前知道明天的考试內容,专攻五六张画,或是准备好小抄。那这样的话,通过的把握就大多了。 没错,这才是路明非到这里的真正目的,启动龙族幻想游戏机,看看能不能有办法窃取到明天的答案。 这也不是不可能。之前的角色扮演游戏《贤者之石》里,他就拥有很多小偷的技能,成功偷走了拍卖行的拍品。 於是他进入[游戏商店]的界面,看看能不能打开《贤者之石》的入口。 【如果需要再次进行该游戏,並且自定义化后续內容,请插入[钥匙]x1】 “钥匙?”路明非想了想,先行启动了《n》,这几天还没有上传进度,看看现在上传之后能不能得到钥匙。 路明非有隱隱的预感,上传终端的奖励不只是与游戏、难度、结果有关,更和他的一心一念牵连。他渴望什么,奖励就会不动声色往那个方向稍稍倾斜。 n的成员已经有了將近五百人,目前还只是在卡塞尔学院以及芝加哥南区发布招募,名声渐扬。 【你失去了9枚金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你获得了芝加哥警方的关注】 【你获得了一副钥匙】 “果然...”路明非心里有了底。不过这不可能是有求必应的,这次n扩张的成果很出色,大概也只是將原有的等价奖品转化成了钥匙而已。 他將钥匙投入《贤者之石》,解锁,出现自定义化设置的內容,包括[地点]、[时间]、[任务]等等。 右下角有一个[意识投影]的按键,轻轻一按,就自动填写了所有信息。 界面跳转,成为俯瞰视角的2d像素画面,正是在卡塞尔学院,路明非控制的角色在图书馆的门口,还是那一套拉风的黑衣穿搭。 右下角是地图,他的目標也就是3e考试的答案在图书馆的地下,以一个电脑的图標显示著。 “怎么就在图书馆?”路明非心里犯嘀咕,那里怎么也不像藏有机密的地方。 看向屏幕,门口没有门卫,他控制角色直截了当地走过去。 【已识別您的权限。优先级:高】 【是否刪除有关您的访问记录?】 【是or否】 路明非一愣,他还有权限?要是之后图书馆被发现失窃,不就暴露了吗? 那必须刪了。 【已刪除】 进入室內,能够看见挑高的大堂、大理石立柱、岗岩地砖,还有拼玻璃窗。 这的確是他先前去过几次的图书馆一楼大厅,与印象的布景一致。 就在他正要沿地图指示的路线前往电脑图標所在的位置时,他看见屏幕上浮现了一个提示。 【电梯正在运行】 路明非马上望去,只见电梯正从顶楼往下运行,红灯闪烁,很明显是有人正要下来。 与此同时,他发现图书馆的入口也有人正在过来,那人边上还有一辆小车。 两面都有人,鬼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路明非低估了卡塞尔学院的安保系统,所以刚潜入之后就被发现了吗? 现在想也来不及了。 路明非只能发动技能[隱蔽],躲在一排排雕书架的阴影处,希望不会被找到。作为小偷,最重要的就是要苟住。 门口进入的是一位脸上带面罩的男人,那辆小车上掛了钢瓶和输气管。 若不是他的气质颇有些汉尼拔的影子,一定会让人以为是个风烛残年的重病患者。 他的头顶上有名字,是[冯·施耐德]。 路明非记得自己听芬格尔说起过这个男人,他在守夜人討论区的id是“格陵兰阴影”,职位是执行部的部长,长相可怕,没什么人敢和他对视。 另一边电梯到了一楼停下,门打开一前一后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位路明非还熟得很。 是他的导师古德里安教授,还有风纪委员会主席曼施坦因。 “有这么巧?”路明非咋舌。 他看见施耐德边上出现对话框:“是你们发现诺玛的安全系统进入了休眠?” “是的,施耐德教授,您怎么亲自来了?”曼施坦因说。 “我也发现诺玛进入休眠了,所以只好自己用心了。”施耐德对两人打了个招呼,“暂时没有入侵者的痕跡,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没什么异常。明天就是3e考试了,也许有些学生想侵入诺玛的系统搞到考题什么的。”曼施坦因试图让气氛轻鬆一点。 路明非心说能不能別让我躺枪,招谁惹谁了。 第39章 EVA “学生试图偷考题这种事情和执行部无关,我们关心的只是龙族而已。”施耐德冷冷地说,他提高了声音,“诺玛,安全系统为什么休眠了?” 路明非知道诺玛,她既是卡塞尔学院的中央电脑,更是一个高度集成的人工智慧。 又是秘书又是保安的,一个人打两份工也不容易啊。 “冯·施耐德教授,曼施坦因教授,古德里安教授,这是例行的扫除,我暂停了安全系统,打开了数据屏蔽,把垃圾数据送出去。”沉静的女声在大厅上方迴荡,“简而言之,我打开了门,正在倒垃圾。” 施耐德皱了皱眉,“至少也应该在有其他人员在场的时候进行吧?” “休眠时间只有一两分钟而已,不会有问题,”诺玛回答,“事实上,我已经重启了安全系统。” “好吧,”施耐德教授嘆了口气,接受了这一说法,“那么晚安,女士。” “晚安,诸位先生。” 施耐德没有就此离开,反而看向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两位刚才在古籍区吗?” 古德里安与曼施坦因两人一阵沉默,对话框上是尷尬的“……” 这毫无疑问让施耐德提高了几分警惕,他冷冷地问:“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路明非也不自觉担心起来,不管怎么说,古德里安教授可是他的导师。 师生情谊什么的,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说起来,在列车上见过路明非后,古德里安教授就常常在古籍区出没,一看就和他有关啊。 “白王。”曼施坦因低声说。 古德里安教授的状態栏上是一连串很直白的描述[慌乱][担心][惊讶]。 “白王?”施耐德一愣。 “新猜测,”曼施坦因凑近施耐德耳边,“白王可能是雌性!” 这么学术的內容吗?路明非有些无语地“切”了一声,那刚才这么紧张干什么,施耐德教授想掛一作? 比起论文,路明非现在有更关心的东西,於是他不再管在门口討论白王的教授们,保持[隱蔽]状態,悄悄从书架后溜到楼梯口,往图书馆的地下走去。 让他意外的是,一路下来几乎没有任何需要他做些什么的地方。 地下的门禁红灯闪烁,然而一等到路明非走到门口,一碰,警示灯就转为绿灯。“啪嗒”几声轻响,通往终点的门一道又一道打开。 “见鬼,”路明非有些诧异,心里直犯嘀咕,这一路走得就跟过斑马线似的,顺利到让他忍不住怀疑,“这是玩到破解版了?” 当最后一道沉重的门打开,些许温和的光从门后流泻出来,明媚而柔软。 “这是什么地方?” 他以为他到的该是档案室之类的房间,可是眼前是空旷的场地,有一块巨大的屏幕、一根根连接的数据线,以及排列的伺服器群。 中央电脑,这是第一个闪过路明非脑中的念头。 当他走进里面,忽然出现了机器人,由金属圆球、金属短棍组成,它向路明非问好:“过个愉快的晚上,先生!” 路明非嚇了一跳,差点碰见鬼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是adams。”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出现了,“adams,你嚇到他了。” “什么?”路明非在屏幕上看了半天,才发现说话的原来是那个发亮的电脑屏幕。 他琢磨了一会儿,图书馆的中央电脑,再加上这个声音,那不就是刚刚出现过的诺玛吗? 界面上浮现出三个选项。 1“妹妹,你好。” 2“姐姐,你好。” 3“阿姨,你好。” 一向狗腿的路明非没有犹豫一秒就选了第2选项,向诺玛打了声招呼。 “你就是...s级?”一个活泼可爱的声音传来,取代了先前那副很像是专业秘书的腔调。 一阵红红绿绿的指示灯闪烁,隨后一道光从上方打下来,一位半透明的女孩出现了,在路明非左看看右看看,不停打量他。 “...诺玛?”路明非不確定地问。 “我是诺玛,不过也可以叫我eva。”她招招手,叫小机器人adams端过一张椅子,“坐吗?” 路明非不累,毕竟他人坐在长椅上正用著游戏机,但他还是表达谢意,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嘿!你知道吗!”eva提高声音说,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闯入了学院的最核心的地方!” 不是吧...路明非隔著屏幕都差点跳起来,现在该求爷爷告奶奶然后逃跑吗?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词穷地进行解释。 一阵沉默后。 “好啦,我开玩笑的。”eva哈哈大笑起来,“是我放你进来的,我还为此关闭了安全系统。” 路明非眨眨眼,这就是施耐德刚才说的事情,那么诺玛...或者说eva对教授们说谎了?这不是一次数据清理? “那施耐德教授他们...”他试探性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骗人的。”eva满不在乎地说。 “可是...为什么?”路明非想问个清楚。 “你问为什么的话,”eva思忖了一会无人,“因为...你是s级?” “喂,就算敷衍我好歹也认真一点吧,这不確定的语气是生怕我听不出来吗?” “好吧好吧,因为...你是路明非,我的程序要求我保护你。” “这个理由一样不靠谱吧?”他质疑道。 “谁说的,这是真的。”eva坚持这么说,“別纠结这些了,你在这里不是和我聊天的吧?” “对对,”路明非连忙说,又有些欲言又止,这毕竟是作弊,“呃...我...” “快说快说,我们学院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eva催促著。 路明非一边寻思这话怎么这么像是芬格尔能说出来的,一边鼓起勇气认定不要脸的精神,“明天的3e考试...不知道有没有...答案?” “哇,你好大的胆子!”eva大叫起来,“连入学考试都敢作弊!” “拜託拜託!”路明非只能在屏幕前双手合十,毕竟游戏里没有这么智能的动作。 “拜託拜託!”adams带著一身摇摇晃晃的零件居然代替起路明非做出了双手合十请求的动作。 “adams,你怎么叛变呢?”eva哼了一声,隨后才对路明非悠悠地说,“对我来说,给你3e考试的答案只是小事一桩,不过嘛,还是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 “什么什么?”路明非换上一副諂媚的模样,儼然一位奸臣。 第40章 一局 路明非表面一副狗腿的模样,心底却没有放下警惕。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这道理他懂。 他忽然想起自由一日那天凭空出现的男孩,一脸“没有爱就去死的”忧鬱表情,一直问著“交换吗?交换吗?”现在回想起来,虚无得如同一个幻觉。 才不会这么容易就上当,到底是用什么交换什么,连这也不知道怎么成交呢? 话说,那...应该就是幻觉而已吧?路明非没和任何人提过这件事,只是不经意间打听有没有人在自由一日那天看见过一个男孩。 路明非不由得想起古德里安教授之前说上一个s级还是在四十多年前,就是由於心理问题吞枪自杀的。 他一向以迟钝出名,说好听点是淡定,说难听点就是得过且过,没什么志向。 可是依照这情况,路明非也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態,想著是不是改天去找心理科教员富山雅史看一看。 他收敛思绪,只见屏幕中的eva正对著“掉线”的角色打转,时而踱步,时而蹦跳,时而挠头,最后蹲在地面上画圈圈,就像一只被冷落的小猫一样。 路明非尷尬笑了一声,赶快按动手柄控制角色动了一动,向eva打了一声招呼:“hello,hello。” “嚇死我了!你怎么了啊?”eva抬起头指著他,手指颤抖,“怎么刚刚一点反应没有?我还以为唯一的s级出了什么问题的。” “我...我没事,”路明非控制角色四处走动以证明的確没有问题,“对了,怎么样你才肯给我3e考试答案?” “哦,我太无聊了,陪我打一盘星际就好,守夜人论坛里说这是你唯一的特长。”eva耸耸肩。 “过奖过奖。”路明非呵呵一笑,高手当然是要故作谦虚,说些“没这么厉害啦”之类的话。 “...这不是在夸你。” “是吗?”他皱了皱眉,隨即很快舒展开来了,“擅长打星际是好事啊。別不服,这方面说不定龙王都打不过我嘞!” “切,”eva不屑一顾,“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我打星际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呢。” 路明非看见eva虚幻的身影气势汹汹,举手投足很有活力,想到她之前说“好无聊”,再看一眼这地下的空旷地方,心里一动。 “我说,eva,你平时就在这里吗?”路明非没头没脑地问出了这句话。 明明知道eva是人工智慧,可流露而出的情感还是让他有点触动。 “某种意义上说,是这样的,”eva思忖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可以进入世界上任何一台电脑,但是我本身只能待在这里,所以才说...好无聊啊!” 她说的这里,不是投影,而是那背后一个又一个不停运行的发出声响的主机处理器。 就如同一个困在电脑之中的灵魂。 “eva,来玩!eva,来玩!eva,来玩!”adams丟下手里的硬幣,用酒瓶子表演起杂技,来回一接一拋。 “adams,干得好!”eva吹了一声口哨,“你看,在这里只有adams能陪我玩,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她拖长尾音,混合著一声嘆气,停顿了一刻,才又露出狡黠的笑容,“问够了没?是男人就不能拒绝一局一对一。” “这种事,我可从来没拒绝过。”路明非想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 笔记本屏幕上的界面隨之跳转到了星际,一场游戏启动了,对手是eva。 “忘了和你说,之前我们其实算是切磋过一盘,”eva像是刚想起,跟路明非说道。 “什么时候?” “是诺诺和你切磋,不过我在帮她而已。” “帮?”路明非不解,“怎么帮?” “全地图视野啊!”eva理直气壮。 “等下,这是开掛吧!”路明非一拍大腿,他当时可是和诺诺大战了十局,还以为是棋逢对手,结果就这? “就是!开掛死全家!”eva大叫了一声,话音一转,“但是诺诺是那种听见你说这种话就会回答『111大哥真死吗』的人,你懂我意思吗?” “一点也不懂...” eva並不搭理路明非的茫然,“而我,是虚擬的。我的全家属於不可选中对象。所以,我可以开掛!” “...行行行,不管啦。反正是陪你杀时间,放马过来吧。”路明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滑鼠在手,天下我有。 就好比关羽手上有青龙偃月刀,吕布骑下有赤兔,路明非的世界就由一个不起眼的滑鼠而开启。 “好久没玩了。”他飞快排兵布阵,心里闪过这一念头,“还好手没生。” 他还是虫族,上来就在基地外安置了光子炮,一队升级的狂热者守在炮阵中,刺蛇群没有贸然衝锋。 转眼间,他已经开了六个分基地,一下就能出三队刺蛇。 “唔,有时候看了对手的地图不见得是件好事,”eva说,“那就这样,把攻防升满,我们再开始游戏。” “为什么?” “我强攻你,看看你能撑过几波。” “打法这么暴力?敢情你也是个好汉啊,要不要上梁山?”路明非忽然觉得很挺好玩的,不仅能玩游戏,还能聊天吹水。 他转念一想,“嘶”了一声,又问道:“你不会开掛吧?我的意思是,除了看地图之外的掛,加人口什么的。” “不会,公平对决。”eva说,“好了吧,准备好就开始咯!” “准备好了。” “开始!” 一眨眼,eva的阵地就涌出一群刺蛇和虫族!密密麻麻,让路明非想到自由一日时他的n组织好像也是这样。 “能挺过十波,你贏!”eva高声宣称,气势十足。 “who怕who啊?”路明非也不虚。 他很喜欢这种玩法,比拼的是手速,还有即时的决策,在成群进攻的压力下,每一次滑鼠的点击都是一场博弈。 eva每一波的出兵种类都不重样,就像女孩子的衣柜,用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迂迴出击。路明非只能负隅顽抗,还好靠虫族的爆兵速度,他挺过了九波。 第十波,也是最后一波。 路明非还在期待eva的招数,思考到底会是什么打法,但是他看到的是一个进攻单位,是...一条黑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好意思啦,我有些事情,你得离开了,”eva不忘补了一句,“你输啦!” 那条黑龙缓缓吐息,烈火將一切阻拦者焚烧殆净,中央基地爆炸。 “靠!”路明非瞪大眼睛,“这是什么啊?” “是黑龙。下次再一起玩吧,我有客人!”eva忙不叠地送客。 “你还有客人?”路明非本还想说再玩几局,听了之后一愣。 “大人的事小孩別打听!”eva打发他走,“以后没事就陪我玩游戏,学姐的话一定要记住!” “哦哦。”路明非很识相,控制角色转身离开。 adams就在门口,对他挥手:“再见!再见!”然后又伸出一只手在路明非面前。 “什么意思?”他问。 “adams喜欢小费。”eva解释。 “好吧...”路明非看了看物品栏,还有那么几枚铜幣,就放到了adams的手上。 “开心!”adams接过钱,跳起舞来,欢快极了。 等路明非走出门,才一下想起来,自己可不是来玩游戏的,是来拿3e考试答案的啊。 他慌忙回头,门却已绝情地关上,只剩一盏红灯幽幽地亮著,像是在对他下逐客令。 “...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他咕噥了一句。 但现在似乎也没有別的办法了,他必须离开了,就是不知道eva说的访客是谁呢,別跟那傢伙碰上了。 等到他离开了图书馆,一路畅通,才发现物品栏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小抄]。 上面是3e考试的答案,八张画。 第41章 3E考试 第二天,图书馆二楼,3e考试的地点,新生毕至。 路明非脸上黑眼圈更甚,自由一日之前的好几天都在熬夜扩招n组织,再加上昨晚和eva大战星际,之后还有背小抄。 他感觉自己站著都能睡过去。 监考老师是风纪委员会的曼施坦因教授,还有诺诺,她在讲桌边晃悠著长腿。 “呦,熊猫?”诺诺指向路明非,“昨天一枪把我爆了倒是很瀟洒,怎么见面这么衰啊?” “你三天不睡觉你也这样。”路明非趴在桌子上,不敢在考试前小憩,就怕一睡就將答案全忘了。 “厉害!”诺诺竖起大拇指,“不过你3e考试熬什么夜?不用准备的。” “...別管了,”路明非问,“你怎么在这?” “我?”诺诺说,“我负责收答卷,能加绩点。” 这时曼施坦因教授看了一眼腕錶,“全部人到齐,现在宣布考试纪律!” “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被取消一切资格!不要试图偷看別人的试卷,摄像头覆盖了整个教室,没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试图携带电子通讯设备,无线电波在教室里也是被监控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在这个教室里考试,你们现在能想到的作弊手段,都有人尝试过…”曼施坦因教授抑扬顿挫,威风凛凛。 路明非心想,那可不一定。 座位前有名牌,他的名牌是“mingfei lu”,好一个接地气的英文。 四周的学生很多,他不认识,也没见过,好像是按照入学时的血统等级划分的。自然,这些a级与他並没有交集,几乎都在狮心会或是学生会手下。 “主席!”一边有人向路明非的方向大叫,他转过头,原来是奇兰。 这一叫声让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向他匯集,s级的热潮还远远没有过去,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路明非的名字出现,总会引起回头。 不过,路明非长相在这群精英之中只能说是一般,很容易就被忽略,所以大多时候还算低调。 要是愷撒的话,那一头显眼的金髮,想不让人不注意都难,自由一日上n成员就屡屡通过这一点发现他的行动轨跡。 “早上好。”路明非向奇兰打了声招呼,两人没多聊天。 考试还没开始,路明非有很多时间背小抄,还有四处张望,新生看上去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脸型,有几个漂亮女生,看起来赏心悦目。 他的目光掠过,撞上一位女生的打量,再一看,这不是之前在自由一日进校的那位新生吗?零。 原来她没有说谎,路明非可以看到课桌上她的名牌,不是別的,就是单单写著“zero”而已。 “零...”路明非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一定是假名呢,就和网上很流行的“呵呵我去洗澡了”一个道理。 零的眼神一开始有些锐利,但是很快又变回了和上次见面时一样的淡漠,透露不出任何情感,差点让路明非以为刚才的感觉是错意。 “昨天的事...谢谢你。”路明非对她小声说。 “我说过是因为『他们杀了教授』,不用想著欠了我的人情。”零应了一声。 插曲就此结束。曼施坦因教授示意学生安静,“正式开始之前请关闭手机,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角上。” 各种各样的关机声响遍教室,路明非看见不管是谁的手机都格外昂贵高档,是能让叔叔想不断印下指纹的程度,就和之前卡塞尔送的n96一样。 窗口封闭起来,教室的壁灯点亮, 诺诺按顺序发给每个新生几张a4纸大小的试卷和一只削好的铅笔。 试卷上一片空白。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这张空白的试卷出乎所有人意料,有人举起手来。 “不必怀疑,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我会在教室外,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討论是不禁止的,只要你们不抄袭別人的答案。”曼施坦因教授说,“祝你们好运。” 曼施坦因教授和诺诺退出了教室。隨著门的关闭,学生们左顾右盼、交头接耳,满脸都是白日见鬼的神情。他们无法抄袭別人的答案,连试题都没有的考试,答案从何而来? 这时候,播音系统居然开始放一首劲爆的摇滚乐,michael jackson的《beat it》。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路明非,他胜券在握。 eva给的小抄,堪称是一份指南,不仅给出了答案,还將3e考试的形式等等一併给出。 不过路明非也不用管这么多,只管抄答案就是了,之前古德里安教授的事已经证明了他的確听不懂龙文。 说起来,他到底是不是混血种?这一点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校长给了他s级的评级,爸妈说让他入学,可是他没有任何...像是龙的表现。 反正通过3e考试就是了。他想。 路明非捋起袖子,胳膊上一排拿原子笔画的八张小画。这就是八道题的答案,他可以假装挠痒用身体遮住胳膊来躲过摄像头,而且销毁证据很快,只要吐一口唾沫到掌心一抹。 他连听都不需要听,顺序eva也给好了,只需要用小学美术功底照著画就好。 “哈利路亚!”有人高喊了一声。 路明非诧异地抬起头,眼见刚刚大叫的女生站到了课桌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亡诗社》剧场,不过不同的是她没有喊“哦,船长,我的船长!”而是欣然跳起了舞蹈,似乎在与某人牵手共舞。 “什么情况?中邪了?”路明非这才发现忽然四周气氛诡异,没有人在意这个跳上桌子的女生。 学生不再交头接耳了。有些人呆呆地坐著,好像新死了全家,有些人则在走道里拖著步子行走。有些人大声哭泣。 “这是...灵视?”路明非恍然大悟。 教室里群魔乱舞,不知道的一定会以为这是精神病交流现场,而不是卡塞尔的入学考试。 第42章 路鸣泽 哭泣、狂笑、沉默、絮叨、大叫,任何你能想到的以及你不能想到的举动,在这间教室一齐出现,如同多场同台演出却割裂明显的歌剧。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路明非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只能低头作答,时不时看一眼胳膊上的答案,一支笔飞快舞动。高中时,在假期结束的夜晚,他就是这么在桌前开一个小夜灯奋笔疾书的,还真是让人怀念但是如果真的再让他体验一次的话那还是算了。 这八张画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区別,都是由纷乱的、毫无规律可言的线条组成。 有时像是蛇群,歪曲、细小、纠缠。有时又像是植物,旺盛、疯长、挺拔。 但是如果真让路明非说出个好歹,那定然是不行的。 eva的小抄上说龙文就藏在这些如同海浪般重叠的无数波形曲线里,反正路明非是看不出来这与涂鸦无异的东西怎么就像一种语言了。 就这样凭藉高中教育锻炼而出的笔力,路明非终於临摹好了八张画,鬆了一口气,没想到他也有提前交卷的一天。 他用校服的衣袖擦了擦脸,由於右边的邻桌奇兰灵视之后就一直保持著一边答题一边对他说话的状態,所以他的脸上多了不少对方喷出的口水。 在这种时候自控是不太可能,路明非表示理解,可是为什么奇兰偏偏要对著他讲话。 路明非也没办法阻止,他还没上过卡塞尔的专业课,不知道灵视到底是什么,不敢贸然行动。 不过在他看来,灵视的状態其实很像梦游。都说千万不能叫醒一个梦游的人,轻则认知混乱,重则精神分裂,所以他觉得还是置之不理比较好。 奇兰到底还是路明非能够託付一些信任的帮手,有他在省事不少,毕竟路明非对於组织管理可以说是毫无经验,从小到大加入过最大的组织就是带红领巾的少年先锋队,再说他也不是管事的。 四周依然是群魔乱舞,路明非觉得现在他也应该像个神经病一样载歌载舞才能融入这里的氛围,正想选一首好歌,比如说《最炫民族风》什么的,一展歌喉放飞自我,忽然发现还有人和他一样若无其事地坐在座位上,与周围格格不入。 是那个叫零的女孩,她和之前一样安安静静坐著,腰背挺直,正常到...有点不正常? 在这群带龙族血统的傢伙里,正常才是不正常。 路明非就太正常了,他的各项指数都和一个寻常可见的18岁青少年如出一辙,所以才会受人指摘,认为s级是误判。 现在四周任谁丟到大街上都能引发群眾围观,手机拍照、窃窃私语、报警抓到精神病院,一气呵成,保证找不出一点问题。 要不是和零不太熟,路明非就上去和她聊几句了,交流一下正常人在疯人院该如何生存...不对,回想她之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想必很难说上话。 路明非忽然发现零的后桌坐了一个男孩。 “这小孩,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一愣,一分钟前那里有这么一个男孩吗?他没印象了。 男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带著白色的丝绸领带,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方口皮鞋,这让他看上去很像是照片被贴在童装店门口展示的小模特。 男孩的眼睛仍然是淡淡的金色,脸上的表情介於冷漠与嘲笑之间。 路明非之前见过男孩一次,那一次是在自由一日的楼顶,在扣动扳机差点爆掉愷撒的瞬间。 幻觉,他是这么认为的,至少那次是这样。 不然没办法解释那一刻时间重置,恍如梦境,抽离得格外明显。 现在也是...吗? 路明非想到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教室里的他已经和所有人一样开始跳起绝望的舞步了,现在他的感觉只是身处在幻觉中。 男孩的下一个动作让路明非確信了这个猜想。 男孩轻盈地翻到了窗台上坐著,两腿放在外面晃悠著,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如诗也如画。 可是原本窗户明明闭上了,有的只是遮蔽日光的黑幕才对,路明非意识到这一点,更加確定了自己不知不觉进入了梦境。 “怎么还没醒呢...”路明非不满地咕噥了一句,在他的印象里,知道自己在做梦以后不应该马上就醒了吗? “等等,我为什么总是梦到这个男孩?”他皱了皱眉,语气很是担忧,“该不会是我有某种特殊的倾向吧?” 就在路明非自说自话时,男孩像是无法接受被无视一样开口了:“你好。” 男孩並没有看向他,只是望向远方。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衝动,与上次见面时的感受一样出现的莫名其妙。 路明非感知到男孩是在叫他过去,然后坐到男孩的身边,实际上他的確有些想这么做,因为男孩在窗台的神情那么孤独,让人觉得难过。 不过到最后他也只是抬起脚,又轻悄悄的放下了,他问:“你是谁?” “我叫路鸣泽。”男孩说。 路明非心想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路鸣泽是跟他睡一个屋的表弟,读一所高中,是体重身高都是160的正方形战士,由於找不到女朋友天天见光死所以只能將希望放到网上装出一副伤秋悲春的样子勾搭女孩子,和眼前的小男孩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夕阳?你上来啦?”男孩转头对路明非说。 路明非又是吃了一惊。 夕阳,或者说夕阳的刻痕,是他开的钓鱼小號,目的就是用这个带大眼萌妹头像的qq號调戏他的表弟。而路鸣泽每次看他上线都会说这句话:“夕阳?你上来啦?” 不过接触卡塞尔这么一段时间,他已经对於这些一看就很不正常的事保持著一种將近平常的心態了。 其实是没招了。 你说说,连面试都是只为了他这碗醋包的饺子,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他的一个小號,他的小小的隱秘,他的前十几年的琐事,还不是一张纸就能写完吗? 不就是开户吗?反正守夜人討论区早就把他扒得一乾二净了,谁怕谁啊。 路明非知道这时候一定需要保持一张扑克脸,即使底牌被掀了也不能表现出一点慌张,於是他问:“你到底是谁?” “不重要。这就是你的灵视,每个人的灵视都不一样,但都会看到自己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事,你在灵视里看见了我。”自称路鸣泽的男孩行了一个漂亮的礼,“你最在意的人是我,我很荣幸。” “原来我有灵视?我还以为我没有龙族血统呢。”路明非挠挠头,“可是我怎么会在意你呢?我甚至不认识你。” “那就不一定了。”路鸣泽眨了眨眼,“至於为什么会看见我,要问你自己,这次是你召唤我的。” 路明非心说你当我是萨满啊还召唤召唤的,找个精灵球捕捉行不行?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哥哥。”路鸣泽忽然说,语气有些不满。 “別套近乎,谁是你哥。”路明非没好气地说道。 路鸣泽无视了路明非的话,直直看向他的眼睛,高高在上,继续问:“哥哥,你迟早会找我的,我看见你的心底有火苗,可是要点燃世界,只有那一点点的火是不够的。” “哦...”路明非听不懂男孩在说什么。 “你的权柄...很有意思。”路鸣泽依然自顾自说话,不在意唯一的听眾作何感想,“但那只是有趣而已。没有力量,你什么也不是,你什么也不会拥有,不如说,你会失去一切。” “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路明非打断他,走到窗台旁。 黄昏降临,天边染成血红。 教室的喧囂声不见踪影。 两人对视。男孩的眼神逐渐悽厉如鬼,令人望而生畏,就像是在望著仇人。少年的眼神逐渐悲伤若河,令人心生不忍,就是在为死亡敲响丧钟。 男孩的手往前一伸,就在要將少年推下窗台的前一刻,是少年先行一步,一脚將男孩踹了下去。 他忽然惊觉,这不是图书馆二楼的窗口,而是一座方尖塔的天台,下面不是绿草如茵的地面,而是犬牙般的石群。 男孩坠落,没有挣扎,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无动於衷,仿佛对一切都安之若命。少年相信,若是坠入死地的是他,男孩也会有同样的神情,既不悲伤也不喜悦,既不懦弱也不勇敢。 明明是男孩坠入了永不见天日的黑暗,少年却觉得自己也有一样的感受。 第43章 结果 等他一眨眼,窗台外的天边彩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课桌上写有“mingfei lu”的名牌,一支压在几张画稿上的自动铅笔与一块橡皮,还有诺诺的脸。 “在3e考试上能睡著的,你应该是第一个,”诺诺拍了拍手,“佩服!” “…考试结束了吗?”路明非揉了揉眼睛。 “都快到午饭时间了,3e考试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 路明非更加確信了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打了个哈欠,支起身,看见讲台上很像施瓦辛格的维修工拆下了黑板,整个扛走。 诺诺看了一眼,解释道:“没办法,有学生在黑板上作答,只能把黑板卸下来交上去。之前还有人在墙上作画呢,校工部专门將那堵墙给拆了。” “哦哦,”路明非点点头,“这么疯的吗?” “很正常,3e考试都这样。心理科医师富山雅史带著医疗手提箱在教室外隨时准备给出问题的学生进行急救,你们这届算是比较优秀的,没有太多意外,”诺诺耸耸肩,顺手將路明非的答纸收起来,“你...反而有点太正常了,一点灵视的感觉都没有,你要知道连愷撒那时候都骑在椅子上一边流泪一边以为自己在开摩托。” “喂,这么容易就告诉我这种事真的大丈夫吗?”路明非大吃一惊,不知道要不要捂住耳朵,“愷撒知道之后不会追杀我吧?” “这种事大家都知道啦,毕竟愷撒一入学就很招人注意,所以他在3e考试的表现自然会惹得不少关注,你也一样。”诺诺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我有什么异常举动吗?”路明非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没有脱衣服耍酒疯,很好。 “不是说了吗?没有任何举动。我们看你答完之后就趴在桌子上枕著头睡了,曼施坦因教授都很讚嘆,说你是这个。”诺诺比了个大拇指。 路明非嘆了一口气,不知道那个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討厌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回想起来,一下飞机开始就各种不顺,什么小男孩的幻觉,什么龙,什么盗版碟被没收,他该不是中降头了吧,谁咒他了? “好了好了,睡够了吧?”诺诺用订书机“咔”一下订好答卷,收走递给等候在旁边的曼施坦因教授。 曼施坦因教授將答卷放到一个黑色密码箱里,合上,走之前还多看了两眼路明非,像是在品鑑什么古董似的。 “也不能说是品鑑古董,应该有点像是那种看见实验室里小白鼠的感觉。”诺诺对他扬起下巴。 “喂,你怎么知道在想什么...”路明非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是侧写,诺诺的能力。”曼施坦因教授在门口止住脚步,说了一句。 “能力?”路明非觉著这听起来像是什么灵、超能力、替身一样的。 “怎么,”曼施坦因笑了一声,但听起来毫无笑意,“打听別人的言灵不是一件礼貌的事,而侧写不是诺诺的言灵,只是纯碎是她的一种特长而已。” “呃,言灵又是什么?”路明非更不明白了。 曼施坦因撇了撇嘴,只留下一句“希望你能通过3e考试咯,古德里安很期待呢。”出门离开了。 路明非眨眨眼,看向诺诺。 “...我怎么觉得我就在霍格沃兹里对麻瓜解释魔法一样?”诺诺翻了个白眼,“如果你能通过3e考试,按理来说就会觉醒你的言灵,这玩意儿...字面意思上理解就是言出法隨,真要和你详细说明那就足够写一篇评职称的万字论文了,就別让我费这个口水了。还想知道的话,要么等这学期的『基础言灵入门』开课,要么就去问那谁...对...芬格尔,他虽然是f级,但是怎么著也是从a级退下来的。” “我天,学姐你好比是游戏里话多但是贴心的嚮导。”路明非忍不住嘴贫。 “滚滚滚,自由一日的事还没和你算帐呢。”诺诺不耐烦地挥挥手,也马上跟著曼施坦因教授离开了。 只有路明非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空旷寂静。 …… 学生宿舍一区,304室。 “想什么呢?”芬格尔在床下的椅子上光著膀子,啃了一口烤猪肘子,问了一句。 “什么?”路明非好一会儿才回过头,嘴里是午餐发的土豆泥,味道一言难尽,德式菜,可是连芬格尔这个德国人也很是嫌弃。 “我说你啊,”芬格尔摇摇头,“从一个小时前到现在,就一直呆滯著,把你从椅子上拎出去都能当思考者雕像了,就是身板太瘦。” “...我...想事儿呢...”路明非半天才憋出一个词,欲言又止。 “什么事?”芬格尔说,“考试的事?我还没问你昨晚去什么地方了呢。” “我?昨天就准备3e考试嘛,我又不想被退学,也不想被洗脑,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事。” “真是的,昨天和你说又不听,”芬格尔气不打一出来,“但是现在也可以,只要你交一笔钱,我保证你通过考试,不通过包退!” “师兄你这招过时了吧?”路明非头也不回地说,“在中国早就烂大街了,该更新换代了。” “喂,你这傢伙...”芬格尔嘆了一口气,“好吧好吧,师兄我还是有良心的,就凭师弟你的这个优良品种,我一定保你通过考试啊,谈钱多伤感情...所以师弟你有什么想问的?” “什么优良品种,我又不是马...我们学院有什么牧师吗?”路明非嘆了口气,“我强烈怀疑自己被人下咒了。” “那你应该找巫师才对吧?” “...差不多?”路明非决定转移话题,调整一下心情,“对了师兄,你知道言灵是什么吗?” “嘿嘿,我就知道嘛,师弟你初来乍到,总归有些地方需要师兄罩著你,那將来师兄落魄也得多靠师弟接济了。”芬格尔一脸淫笑。 “说实话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欠三万块钱的经济情况就已经足够落魄了...”路明非毫不留情地指出这一点。 “总之今晚就是师弟你通过3e考试的庆祝会吧,我们下馆子吗,吃什么好你说?”芬格尔已经流出口水,迫不及待了,“到时候我们边吃边说言灵的事。” 第44章 迎新晚会(4K) 夜色如约而至,窗外路灯逐一点亮。 这座以巴洛克风格建筑风格盛行的餐厅穹顶之下,新生身著卡塞尔学院的墨绿色校服,就坐於长桌旁,长桌的尽头是路明非和芬格尔。 “师弟,这顿...不作数吧?”芬格尔嘆了口气,语气很幽怨,可是他面前的餐碟已经叠成了一座小山。 “师兄,你就別嘴贫了,”路明非手握刀叉卸下螃蟹的甲壳,“你我都还欠著债呢,有免费的东西吃就不错了,別老想下馆子吃大餐。” 墙上有掛著欢迎新生入学的横幅,这一顿当然是学院大方请客,明天就正式开始课程,没有任何歇息的时间。 作为八年级,芬格尔没有位置,只能到路明非这儿找个地方隨便应付,边吃边抱怨迎新的菜色一成不变,连样式都不改。 吃够喝够,路明非一抹嘴,打了个隔:“所以,言灵是怎么一回事?” 他对於言灵的概念还停留在超能力的阶段,在游戏机里他还用过诸如镰鼬、时零之类的言灵,但还是想知道芬格尔是如何理解的。 “不知道有没有和你说过,3e考试的目的就是通过龙文的共鸣看出学生的潜力,”芬格尔嘴巴不停,一边將龙虾往嘴里送一边说话,“语言是龙族发挥能力的工具,言灵就是將你说出的话转化为你所在的领域的规则。” “这么...厉害?”路明非挠了挠头,“那岂不是龙族打架都是靠嘴快取胜?还是说靠单词量?” “你说的那是相声演员,”芬格尔没好气地说,“像龙王那样的初代种能够使用多个言灵,但是像我们这样仅仅有不到百分之五十龙族血脉的半人类,只能拥有一种言灵。”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听懂了,“我记得曼施坦因教授说,言灵不能让別人知道?” “对对,”芬格尔从侍者的餐碟上夺过一杯香檳,一饮而尽,“在混血种的战斗中,言灵是能够逆转胜负的存在,当然不能轻易让人知道。” “言灵一共有多少?” “目前为止所有在册的言灵有118种,等你上课时会看见教授为你介绍一张类似於元素周期表的东西,会看见还有很多的空缺,那是到现在也不曾发现的言灵,只能根据规律判断它的存在。”芬格尔用沾了番茄酱的薯条在桌上画出周期表的大致模样,的確和高中化学课的內容很像。 路明非找到了几个他知道的言灵,君炎的序列號是89,镰鼬序列號是59。 他问:“序列號有什么意义吗?” “好问题,”芬格尔说,“序列號越高,代表言灵越强大,也越不稳定,88號以后的言灵都被標註了『危险』,对使用者有极大的伤害。” 这说的不就是楚子航的言灵吗?路明非咬了咬嘴里的餐叉,就知道那个杀气十足的傢伙果然不简单,以后还是小心点为好。 “当序列號超过101,就几乎没有混血种能够使用的言灵了,因为那过於强大,仅仅凭藉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在吟唱的一瞬间就会灭亡。”芬格尔继续解释,“如果你遇见了101號以后的言灵,师兄我只有一个建议,那就是跑,玩命地跑,使用者至少是位龙王。” “这么恐怖?”路明非挑了挑眉,“怎么听上去和核弹差不多。” “的確差不多,核弹人称小莱茵,莱茵是112號言灵,只需要维持0.003秒就能毁灭一个城市,当然不出意外的话,使用者也会立刻死亡。通古斯大爆炸就是莱茵爆发的结果。”芬格尔也吃饱了,捂著肚子后仰靠在椅子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我有一份人身意外保险了,屠龙果然是高危职业!”路明非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抬起头,“这么说卡塞尔也太危险了,万一谁谁不小心爆发言灵,我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会的,”芬格尔安慰道,“在卡塞尔这么多天,你见过谁动用言灵吗?” “...没有。”路明非老老实实回答。 “看吧,在学校的范围里,学生无法使用言灵,这是规则。”芬格尔说,“学生不是不想使用,而是不能。” “你的意思是...呃,你什么意思?”路明非不懂。 “学院的確有一个『守夜人』,他和校长是老相识,言灵是『戒律』,能够压制领域內一切的言灵,无论是什么言灵都会陷入沉睡。”芬格尔解释道,“不然你想想,700多位学生,没有限制的话会乱成什么样?” “这样啊...”路明非这才知道守夜人討论区的名號也是凭藉的,点点头。 “放心吧师弟,作为s级,你的言灵绝对不会差,你看校长,他的言灵时零能够在领域內延缓时间的流逝,只能说是牛掰啊。”芬格尔说。 “是吗?”路明非喜出望外,有个超能力还是很好的,大不了之后碰见龙王跑远一点保命就行,“那我的言灵会是什么?” “不知道,你现在没有什么感觉吗?”芬格尔坐起来看了路明非一眼,“按理说3e考试以后经过灵视就会觉醒言灵。” “没,非要说的话就是饿了一些,我今天吃了好多。”路明非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哈哈,不用担心,要是s级没有言灵,那古德里安教授真的会疯的吧?”芬格尔笑了一声,却很快止住,“不对,我记得你这傢伙对言灵·皇帝好像都没有共鸣,一看就属於不太正常那一掛的。” “不是吧?”路明非说。 “没事,就算没有言灵也不会被退学,诺诺其实就没有言灵,你看她还不是作为a级在学院好好的。”芬格尔看上去不太关心这些,觉得路明非的s级学生证还能划就好。 “什么?她没有言灵?”路明非吃了一惊。 “嘘,这种事別声张,”芬格尔拍拍他的肩膀,“总之,你再试试看,闭上眼用心回想灵视的感觉,多试几次。” 路明非按照芬格尔说的,闭上眼,回想灵视,也就是那位自称是路鸣泽的男孩以及他说的话,屏气凝神。 思绪如一方舞台,灯光骤然熄灭,他在黑暗中摸索,空无一物。直到一束追光灯,缓缓照亮了中央之物,待到看清轮廓,才发觉那不是別的,就是他的游戏机。 路明非再一眨眼,已经回到了通明的大厅,芬格尔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作势隨时逃跑的模样。 “你怎么了?”他问。 “我怕你失控,惜命,”芬格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这种血统浓度高的,一旦跨过那条线就会变成死侍,很可怕的。” “哦哦...”路明非仍然有些恍惚,他不知道为什么灵视得到的结果会是游戏机,这也是一种言灵么? 想了一会儿,他才试探性地问:“师兄,有没有什么言灵是...跟梦或者幻觉有关係的。” “有是有,不过一般来说只有催眠的功能,怎么了?”芬格尔问,“你感受到你的言灵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太確定。”路明非咕噥了一句。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这就是他的能力,对於游戏机,现在他只需要一闭眼划划手指就能控制,连插线都不用了。 “你的权柄...很有意思”——这是灵视里的男孩对他说的话,这么一想,说不定指的就是游戏机。 路明非没有来由就信任了这一台游戏机,或许就是因为血统的召唤。 但是“没有力量”——这也是男孩说过的,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他还在思忖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欢呼声。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老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头整齐的白髮,一身黑色的西装,上衣口袋里插著一支鲜红的玫瑰。 看面容他应该很老很老了,可是看那站姿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年轻人。 “那就是校长,”芬格尔朝路明非努了努嘴,“他在学生里很受欢迎,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老古董。” “校长他老人家...今年贵庚啊?”路明非忍不住问。 “嘿,校长的年龄总是个谜,据说他在二战期间就活跃於秘党,成为了领军般的人物,谁见了他都得称呼一句前辈。”芬格尔拍了拍手,一脸羡慕,“但是,你看校长的一举一动,相比之下你都显得笨拙多了。” 校长从门口步入大厅,似乎很是享受大家的欢迎,也乐得与年轻人一起相处,他的脸上始终有一抹温和儒雅的微笑,简直像个文职人员。 “这就是s级,”芬格尔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师弟啊苟富贵勿相忘!以后发跡別忘记师兄可是待你不薄的!” “你確定指望我吗?”路明非用手指著自己,“师兄你当年还是a级,现在不也这样了吗...唉,我们师出同门,九年后我说不定也是和你一样的留级好汉。” “这么一想,还好卡塞尔没有退学一说。”芬格尔仰头望天,似乎在追忆逝去的a级辉煌时刻,长嘆了一口气。 “校长一定很强吧?”路明非注意到昂热手臂的肌肉线条,吃了一惊。 “那还用说?”芬格尔的狗腿本色显露无疑,“有一次学院的冷兵器课,校长亲自上场和学生比试身手,愷撒没出三招就被校长斩於马下,那刀法,堪称一绝!” “你知道这么清楚?” “那还用说,那期的头条都是我写的,我的视频播放量都快破万了,守夜人討论区一夜刷爆。”芬格尔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你要知道,这还是在没有动用言灵的情况下,足以看出校长的实力了吧。” “所以校长是过来微服私访的吗?”路明非问。 “新生入学,虽然卡塞尔没有形式主义的大会,但是校长总得露个脸说上几句。放心,他一向不在意细节,连演讲稿都不会有,这就是校长受欢迎的原因。”芬格尔说。 “哦哦...我怎么觉著校长大手一挥就会给我们添上大餐?”路明非说。 “你哈利波特看多了吧?”芬格尔切了一声。 这时校长走到了大厅中央停下,扬起手对所有人行了一个礼:“同学们,晚上好,这顿晚餐还合胃口吗?” “校长好!”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应答声,大家齐齐放下手上的叉子,站了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校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不用在意我,我只是想来看一看我们的新成员。” “我很高兴,卡塞尔学院能涌入一批新鲜的血液,3e考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诺玛的效率一向很高。” “这么快?”路明非转头看向芬格尔,一脸惊讶。 “那还用说,诺玛可是世界上第一的人工智慧,处理效率无人能及。”芬格尔耸耸肩,“怎么了?你不用担心,有师兄在呢!” “...我怎么觉得你在不在没什么区別。”路明非將脸转了回去,小声说。 “我知道大家有些担心,但是我可以保证,没有人需要洗脑,”昂热校长冲大家眨眨眼,一把年纪居然还有些俏皮意味,“血统等级有些变动,这也是常见的事。” 说著,校长迈步离开大厅中央。他穿过人群,方向明確,竟是径直走向路明非所在的位置。他站定后,目光扫过全场,微笑道:“还有一件事要宣布。或许很多人,正迫切地想知道某个人的成绩,甚至胜过关心自己的分数。” 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路明非,让他一阵紧张。 “喂,该不是校长他老人家要在所有人面前宣布我不是s级吧?”路明非小声对芬格尔说,“这么不给面子?” 芬格尔还没来得及说话,校长就已经走到了路明非面前,不由分说就上来和他握手。 “恭喜你,路明非,你不仅通过了3e考试,分数还是十年来最高的,你保住了自己s级地位,我將特別授予你校长奖学金。” 无论教授还是学生彼此间都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不过路明非在自由一日的表现如何,还是有很多人因为论坛上他废柴的背景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几十年难见的s级。 然而,现在一切都证明了这位看上去很衰的男孩的確就是s级,无与伦比的s级! 抱歉切了 写著写著才发现金手指和进卡塞尔的剧情很衝突,前期没做好大纲导致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