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条规则灭世,我却成为例外》 第1章 毁灭你,与你何干 当时钟的电子屏数字从7:59跳到8:00时,一阵悠扬的铃声准时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这铃声对於大一新生们来说,还没有形成条件反射,只是一个提醒。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学生们揉著酸涩的眼睛,打著哈欠,慢吞吞地在座位上翻开了厚重的《高等数学》。 教室的后半部分早已被来得早的人抢占一空,那些位置是公认的黄金宝座。 空气中瀰漫著包子和豆浆的混合气味,不时还能从某个角落传来手机应用“jimi”那標誌性的提示音,每个听到的人总会露出会心的微笑。 方外坐在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他熟练地將一包抽纸从双肩包里拿出来,放在桌角。 他没有翻开书本,也没有拿出手机,只是静静地坐著,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时刻的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讲台上的老教授已经开始讲课,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大约十分钟后,方外的肚子內部传来一阵熟悉的蠕动感,一种强烈的信號准时抵达了他的大脑,生物钟准时敲响。 於是,方外不慌不忙地从那包抽纸里抽出数张纸巾,对摺好放进口袋,然后猫著腰,儘量不发出声音地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淡淡的消毒水味飘进鼻中,方外走进卫生间,熟练地越过前两个坑位,直接走向他最熟悉的第三间,那里不仅通风最好,门锁也最牢靠。 可惜,这个老地方今天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他心里稍微有点遗憾,但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走到了第五间坑位,关上门,插上门栓。 他对准好角度蹲下,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一个名为“姬哩姬哩”的视频应用。 首页推荐五八门,他没什么特別想看的,就隨意选了一个標题为《给鼠鼠一家建个豪华大別墅》的视频点了进去。 欢快的背景音乐和鼠鼠们吱吱叫的可爱声音立刻充满了他的耳朵。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啊,不过也没办法,谁叫让自己穿越的傢伙不发金手指呢,这平行世界的科技还那么发达......方外一边看著视频里的小动物,一边在心里百无聊赖地想著。 就在方外沉浸在鼠鼠视频里的时候,他刚刚离开的那间教室里,气氛正在悄然改变。 任课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看著后排那些低著头精神萎靡的学生,有点不满地用粉笔敲了敲讲台。 “后排的同学,都往前坐一坐。座位这么空,你们都挤在后面干什么?互相取暖吗?” 大伙听到老师的话,无奈地发出几声低低的抱怨,但还是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拿著书本和手机,稀稀拉拉地往前挪移。 可就在这时,一个靠窗的同学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窗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用力拽了一把自己舍友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变调: “喂,你看,那是什么情况啊?!” 他的舍友正戴著一只耳机,手机横握,屏幕上是亡者荣耀的画面,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 “別动啊,打团呢,没看我正要五杀吗?”他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头都没抬。 窗外的天空,原本是清晨明亮的蓝色,此刻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顏色,变成了一片没有任何光泽的幕布,整个世界的光线都暗了下来,仿佛被罩上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灯罩。 还不待那个发现异常的同学发出惊呼,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来形容的声音,直接在全球所有人类的大脑中轰然响起。 【通告】 隨著声音的响起,所有人的视野中,无论他们是睁著眼还是闭著眼,都突兀地出现了清晰文字。 一个男机长昨晚通宵起飞,此刻还以为自己是起飞次数太多出现了幻觉。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用力眨了几下,但那两个字就像是焊在了他的视网膜上一样,纹丝不动。 【此星球果实全体智人物种,你们已被纳入遴选程序】 【程序目標:催生出能够適应新纪元的个体,最优秀者参与最终遴选】 【程序手段:三十三条遴选规则】 【程序原则:绝对公正,绝对强制,绝无例外】 这几行字接连出现,偌大的教室中瞬间爆发出阵阵惊呼和乱糟糟的议论声,彻底压过了老教授的声音。 “快来人打醒我,我是不是早上起猛了,现在还在做梦?” “这是小说变成现实了吗?什么遴选程序?我们是不是要开始修仙了?还是进入了主神空间?”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兴奋地推了推眼镜,他的脸上竟然带著一丝期待。 “什么鬼东西?这是哪个国家的黑科技搞的全球恶作剧吗?还是外星人入侵的开场白?”有女生惊慌地拿出手机开始飞快打字。 “绝对强制,绝无例外......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好事。”还有人皱著眉头,低声念著那几个字,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可与此同时,那號称“绝无例外”的程序,却实实在在地出现了一个例外。 第五间坑位里,方外依旧津津有味地刷著手机。 鼠鼠的豪华別墅已经建好了,他又开始刷下一个关於美食製作的视频,对外界眾人脑中发生的一切,他毫不知情。 很快,那无法形容的声音再次在每个人的脑中响起。 【个人面板已发布,可自行查看当前运动速度】 【第一条遴选规则现在发布】 【遴选规则一:生命在於运动】 【规则內容:在倒计时结束后全体智人需进入运动状態,保持正常行走速度(步速不低於每小时5.5公里),持续24小时不间断】 【淘汰惩罚:未达標者將被视为不適格个体,执行生命抹除】 【通过奖励:宇宙灵性,新宇幣】 【备註:此规则恰好位於全球60%成年健康个体的生理临界点,这意味著,即便对於健康个体,完成此挑战亦需突破自身惰性与生理惯性的桎梏,是最基础的筛选效率所需。】 【倒计时现在开始】 【规则执行者:乙】 【五】 当生命抹除四个字出现时,整个教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学生们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和一点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瞬间转变为迟疑和掩饰不住的慌张。 24小时不间断地行走,这听起来就令人心生恐惧,有几个人能坚持下来呢? 讲台前那位年迈的教师,此刻却显示出了镇定,他推了推老镜,用儘量平稳的声音大声说道: “先按那个声音说的做,不管这是真是假,我们冒不起风险。同学们,快都站起来,在教室快步走起来!不要慌张,保持冷静。” 【四】 老师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在极度的未知和恐惧中,一个权威的声音能给人带来巨大的安全感,大家有了主心骨,也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始在教室里来回快走。 【三】 一百多號人同时在阶梯教室里动起来,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立刻显得拥挤不堪。 一些反应快的人开始意识到教室空间有限,於是带头朝著教室外面走去。 但凡事总有例外。 一个染了红髮梳著大背头的男生,囂张地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双臂抱在胸前,二郎腿翘得老高。 他看著周围如同无头苍蝇般来回走动的同学,脸上露出极为不屑的表情,还用嘲讽的语气大声说: “真是一群傻子,这种鬼话也信?我看就是哪个电视台搞的大型真人秀,专门看你们这群蠢货的反应。还生命抹除,嚇唬谁呢?老子今天就坐这儿不动,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二】 可隨著倒计时的数字再一次变化,空气中的压力仿佛也增加了,红髮大背头虽然嘴上强硬,但他心里也有点不自信起来。 周围所有人都动著,只有他一个人坐著,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刚刚说出的那些狂言,现在反而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 他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在这么多人面前认怂,那也太没面子了,尤其是还有几个面容姣好的女同学在看著他。 於是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维持著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额头上渗出的细微汗珠出卖了他內心的紧张。 【一】 当最后一个数字出现时,死亡的阴影仿佛瞬间笼罩了下来,那个红髮大背头的男生脸上终於显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慌张。 他猛地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座位上站起来,可他的动作终究是迟了那么一点点。 【开始执行】 几乎是“开”这个字在所有人脑中响起的那一瞬间,红髮大背头的身体就像是被瞬间切断了所有电源的机器人,所有的生命跡象剎那间消失了。 他保持著將要起身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脑袋重重地撞在前面的木质课桌边缘,发出一声又脆又响的咚声。 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那样滑落到地面,一动不动了。 离他最近的一个女生目睹了这一切,她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了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这声尖叫直接將教室里的恐慌彻底引爆了。 然而,没有人敢停下来去看看那个红髮大背头的情况,所有人都加快了自己走动的频率,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走廊外,其他教室里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恐惧尖叫和物体倒地的声音,整栋教学楼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学生和老师们在走廊,教室里惊慌失措地走动著,互相推搡,却又不敢停下哪怕一秒钟。 危机感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死亡瞬间遍布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第五间坑位里,方外却对此一无所知,只感觉外面好像有点吵闹,他刚刚点开了手机上的扣扣软体,找到了一个游戏群,正要水水群。 这时,他隔壁的坑位里,忽然传来噗通一声重物砸落在地的声响。 第2章 迟来的金手指? 隔壁坑位传来的那声闷响,让方外有些纳闷,他侧著耳朵听了听,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大概是隔壁的人手机没拿稳掉地上了吧。 方外稍稍握紧了手机。 他没多想,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群聊天记录。 可眼前的文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却完全看不懂了。 “真的有人死了,就在我旁边,直接就倒了,大傢伙千万別停下来啊,这东西是来真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旗国新研发出来的精神控制武器吗?也太夸张了吧。” “走整整24小时,不能停,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的腿已经开始酸了。” “谁知道那个个人面板要怎么看?我脑子里想著也没反应啊。” “我刚才看到楼下有人直接从窗户跳下去了,不知道是嚇疯了还是想走捷径。” “那个什么宇宙灵性,听起来像是小说里的东西,难道其实是天大的机缘?” 群聊里的信息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上刷新,一条接一条,根本看不过来。 群友们的话题跳跃得非常厉害,一会儿在討论死亡,一会儿又扯到国家阴谋,还有人觉得是好事,方外看得一头雾水,感觉自己像是又穿越了。 他皱了皱眉头,点开歷史信息,翻到了最前面,他要从头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下看,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隨著一条条信息从屏幕下方跳入他的眼眶,方外的表情也从最初的茫然不解,逐渐变得严肃,最后化为了凝重。 “臥槽,我8点玩野蛮六玩到现在还是8点,怎么感觉出现幻听了?好像有人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声音还怪怪的。” 这是一条发送於十几分钟前的消息,发言的是群里一个著名的通宵肝帝。 很快就有人回復了他。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听到了,不是幻听。还有你眼前的文字,你没看到吗?” “啊?你们都听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终於要觉醒系统,成为天命之子了呢!白高兴了半天。” “別做梦了,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好事。我在京城,我敢肯定,这不是什么电视台的恶作剧,天都变色了。” “我在魔都,情况一样。” “羊城的朋友们怎么样?我这里也是,附近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看来是全国性的,不,可能是全球性的,不知道其他国家怎么样。” “管他什么范围,现在的问题是那个规则怎么办?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方外滑动屏幕的手指变得越来越快,他的心臟也开始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从这些最早的群友討论中,他很快就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作为一个经歷过穿越的人,他对这些看似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接受程度无疑是比普通人高出很多的。 他几乎立刻就相信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可他那张凝重的脸上,却带著一丝怎么也无法消除的困惑。 从群友们自报的所在地区来看,什么京城、魔都、羊城,这明显是一个波及范围极广的脑內广播事件,几乎涵盖了整个海棠国的天南地北。 可是为什么偏偏他自己,什么声音也没听到,眼前也没有出现任何字体? 方外腾出一只手,扯过卫生纸完成了最后的善后工作,另一只手则点开了其他的社交软体和群聊。 结果毫无例外,每一个群,无论是游戏群、同学群还是什么课程吹水群,全都被这件事刷屏了,铺天盖地的信息让他更加確信这事的真实性。 而当他在一个群里,看到有人一字不差地打出了那个所谓遴选规则和淘汰惩罚的详细內容时,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从头到尾就没动过的方外双腿还有点微微发麻。 如果群里发的內容没有打错,那按照规则,他早就该死在这个小小的坑位里了,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在这里悠哉地刷著手机? 但他確实没有收到任何脑內广播,也没有看到任何文字。 所以,这就是他没有受到“生命抹除”惩罚的原因吗? 因为程序根本没有把他识別进去,他成了一条漏网之鱼? 坑位里,方外站起身,整理好衣裤,顺手摁下了马桶的冲水键。 哗啦啦的水声中,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至於自己为什么能够成为这条漏网之鱼,方外心中也马上有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那就是他穿越者的身份。 更进一步说,恐怕跟他当初是整个人穿越而来,也有著极大的关係。 这个身体的根本源头,都不属於这个星球,所以才被那个所谓的遴选程序给忽略了。 所以,这就是他迟迟没有到帐的金手指吗?一个对所有规则都免疫的【规则绝缘体】? 按理说,想明白这一点后,他现在应该感到无比的庆幸。 他也確实在刚刚確认了遴选规则的真实性后,心中紧绷的弦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危险的问题。 他这种特殊性,一旦暴露,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方外不想去猜测,也绝对不可能去赌。 当一群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普通人,知道身边有一个不受任何规则限制的“特例”时,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他必须偽装,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和所有人一样被纳入了残酷的遴选之中。 他侧著耳朵,將耳朵贴在坑位的门板上,仔细倾听了一会儿,確认厕所外面没有什么人的脚步声后,他才轻轻地推开了门。 门一开,走廊上嘈杂的人声,混乱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尖叫声,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直接灌进了他的耳朵。 原先在坑位里,他只是隱约听到外面有些吵,还以为是有什么班级在楼道里搞集体活动。 现在他知道了,这是末日来临前的混乱序曲。 方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儘量自然,然后朝著厕所外走去。 在路过他第三间坑位时,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看著门上那个红色的標誌,又回想起刚刚在隔壁听到的那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所以说...... 他想了想,还是抬起手,在第三间的门板上敲了敲。 “哥们,咋样啊?”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卫生间里显得很清楚。 门后自然是毫无回应,一片死寂。 方外没有停留,沉默地离开了卫生间,走向了外面那个开始陷入混乱的世界。 第3章 六六六,演都不演了 方外走出了卫生间,恐惧气味扑面而来。 整条长长的走廊上,学生们正像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来回走动。 一些人则是在原地绕著小圈子,这幅画面乍一看,好像是什么大型的行为艺术现场,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但是,当地上几个直挺挺躺倒一动不动的人出现时,那种滑稽感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直衝头顶的寒气。 那些倒下的人,脸上还保持著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和茫然,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下意识地绕开一个更大的圈,没有人敢停下来查看。 还好,现在只是早上第一节课,教学楼里的人並不算特別多,还没有到人挤人的地步。 走廊虽然拥挤,但大伙都还有足够的空间来保持速度。 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掛著慌乱和紧张,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走动一边大声互相討论著,试图从同伴那里获得一丝安全感,还有许多人在朝著手机大声通话 当然,人群中也有足够冷静的人,他们已经意识到大喊大叫和慌乱討论除了消耗体力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这些人只是沉默地走著,步伐平稳,呼吸均匀,並且已经开始朝著楼梯口的方向移动,显然是打算离开这座压抑的教学楼,去更开阔的地方。 可这样的人毕竟是极少数。 当无法理解的巨大恐怖降临时,寻找同类抱团,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 说实话,这些刚刚成年的大学生们在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面前,已经做得十分不错了。 他们虽然恐惧,却没有因为过度的慌乱而发生踩踏拥挤之类的事件。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初的衝击过后,也会有更多的人从恐慌中逐渐冷静下来。 方外没有犹豫,他確定了自己的目標,逆著一小股人流,直接朝著自己所在的阶梯教室走去。 他必须先拿回自己的背包,那里面有他出租屋的钥匙。 可就在他融入走廊上那片移动的人群中,和那些充满恐惧气息的身体发生接触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眼前,竟然也开始突兀地浮现出文字,和群里其他人描述的一模一样,但他的脑中並没有响起什么声音。 方外的身形出现了一个微不可觉的停顿,隨即又立刻恢復了正常的行走速度,完美地融入了人群的节奏。 他表情不变,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这条漏网之鱼,还是被这个程序给发现了吗? 方外的心臟忍不住地波动起来,一种被未知力量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毕竟,自己的生死存亡从此要被轻易地判决,换成谁来都难免会不適。 在这一刻,他稍稍理解了那些在走廊上大声討论、发泄情绪的学生们。 那是他们在极致的恐惧和紧张驱使下,个人最本能的行为。 但这文字的浮现,却很快显现出了它的异常之处。 它並非是按照正常的顺序从上到下一行行排列出来,而是一段一段毫无规律地从视野中渐渐浮现。 这里出现一行【遴选规则一】,那里又跳出来一行【淘汰惩罚】。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系统修復了一个漏洞,又没能完全修復好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外就这样一边密切关注著眼前这些不断浮现的文字,一边朝著教室的方向挪动。 当他终於来到自己座位附近时,他眼前的文字已经出现了大半。 他也看到了所谓的遴选规则和存活奖励。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文字都显得虚浮无比,像是投射在空气中的劣质影像,更不时地轻微跳动起伏,看起来十分脆弱,仿佛隨时都会崩溃消失。 方外不好肯定这种情况是不是只有自己才有,他当然也不打算开口去询问別人,暴露自己的异常。 他心里隱隱有种预感,自己那个迟到的金手指,恐怕现在才开始真正地展开它的作用。 虽然方外的心里思绪万千,翻江倒海,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弯下腰將座位下的双肩包拎起,甩到背上,然后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离开了教室。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教室里那片不停转圈的人群中。 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从方外进入教室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用余光关注著他。 叶淑云注意到方外脸上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冷静,再看到他一言不发地拿起背包就果断离开后。 她似乎也跟著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脱离了教室里的大部队,跟在方外后面离开了。 方外一离开教室,重新回到相对空旷一些的走廊上。 他立刻就发现眼前那些文字形成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他立刻想到了这文字的出现,恰好是自己融入人群之后才发生的。 於是他心中很快得出了一个猜测: 这些文字的形成速度,可能和自己周围人的数量有直接关係。 那要不要去试一试呢? 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文字的形成趋势已经不可避免了。 既然躲不掉,那不如就主动出击,搞个清楚明白。 方外立刻改变了原定下楼的方向,转而朝著人群最密集的三楼大厅走去。 那里是几条走廊的交匯处,此刻聚集了大量的学生。 一靠近那片由大学生们组成的嘈杂人潮,他眼前的文字立刻就加快了形成的速度。 很快,本就没缺多少內容的文字被彻底补全了。 至此,方外的眼前,也拥有了一份完整的规则面板,他似乎也真正成为了这残酷遴选规则中的一员。 但果然,事情不止这么简单。 当所有文字都被补全悬浮在他眼前的那一刻。 方外注视著其上的內容,心中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个极其强烈的想法:我能把这排字给弄掉。 这个想法来得毫无徵兆,却又无比清晰。 方外顺著心中这股奇特的灵性和想法,將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凝视在了最上面的那一行字上。 【通告】 很快,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他视野中的通告二字开始变得模糊,边缘出现了不稳定的抖动,就像是信號不良的电视图像,然后又是一秒过去,那通告二字,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一刻,哪怕是经歷了身穿这种天方夜谭般事件的方外,心中也难免涌起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血液加速流动,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如果这样都可以的话,那也就是说...... 他的目光,立刻从面板顶端向下移动,越过规则內容,越过奖励。 最终死死地集中在那决定了无数人生死的一行字之上。 【淘汰惩罚:......生命抹除】 第4章 他为何不怕? 没有过多的犹豫,方外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那行决定生死的【淘汰惩罚:生命抹除】之上。 他故技重施,在心中下达了“移除”的指令。 很快,熟悉的画面再次出现。 那行冰冷的黑色文字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边缘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是被水浸湿的墨跡一样,开始慢慢化开。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片刻过后,那行字终於支撑不住,如他预想的一样彻底烟消云散。 就在那行字消失的一瞬间,一种没由来的轻鬆感传遍了方外的全身。 那种心臟被人用大手紧紧攥住,让他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也隨之悄然消散。 他感觉自己肩上的无形重担被卸了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然后,方外立刻在心中默念,点开了那个个人面板。 一个半透明的,类似游戏界面的数据框出现在他眼前。 上面只有几行简单的信息,其中一行显示著他当前的运动速度。 他看著上面那个不断在5.8到6.0之间跳动的数字,毫不犹豫地將行走的速度放慢了下来。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下降。 5.7公里/小时。 5.6公里/小时。 5.5公里/小时。 当数字跳到5.4公里/小时的那一刻,方外的心跳还是不可避免地漏了一拍。 他停在这个速度,在原地缓缓踱步。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突如其来的死亡,更没有身体的任何不適。 儘管心里早已有了预期,但当事实真切地摆在眼前时,方外仍然忍不住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彻底免去了死亡的威胁,更重要的是,等到24小时一过,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拿到那所谓的宇宙灵性和新宇幣的成功奖励。 这跟开了有什么区別? 周围那些面色凝重行色匆匆的学生们,完全不知道在他们身边,正有一个公然违反了规则的傢伙存在。 他们依旧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步伐,不敢有丝毫鬆懈,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对死亡的恐惧。 不少人都在一边哭泣一边快走,他们的世界此刻是灰暗挣扎的。 而方外的世界,却充满了成功的喜悦和发现巨大机遇的兴奋。 人和人之间的悲欢確实是不相通的。 方外能理解他们的恐惧,却再也无法感同身受。 就在方外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那份兴奋,打算尝试脑中另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时。 一声清脆又带著些微颤抖的女生声音,从他的侧后方叫住了他。 “是方外同学吗?” 没有了死亡的约束,人的本能反应就会占据上风。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方外下意识地就想停住脚步回头去看。 但好在他现在的精神高度集中,反应够快,才没犯停下脚步这个致命的大错。 方外维持著步行,只是稍稍偏过头,用余光向后看去。 只见声音的主人已经加快了脚步,小跑著来到了他的身边,因为两人身高的差距,他只能低头。 “叶淑云?你有什么事吗?” 他记得对方,不仅是美女养眼,更主要这是一个在理工科专业的同班美女。 此刻,这位女生精致白皙的脸蛋上,带著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惜的胆怯,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嘴唇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但方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她上面,他会欣赏美好的事物,但不会为之失了智。 於是问完这句话后,便又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了自己眼前的面板之上。 这次他打算试试看能不能连同规则內容本身一起去掉,只留下最后的成功奖励。 “方同学,你......你应该是要离开教学楼吧?”叶淑云的声音虽然因为害怕而有些颤抖,但吐字还算连贯清晰。 “我......我只是想跟在你后面一起走。希望你不要介意。” 方外仍在凝视著面板上的文字,他將意念集中在【遴选规则:】那一长串文字上,试图將其移除。 可就在这行文字开始出现虚幻和抖动跡象的同时,面板上其他各处,包括最下面的【通过奖励】那一行的文字,也跟著一起虚幻了起来。 他连忙停下了这个试验。 看来,规则內容与通过奖励是强制绑定的,想要拿奖励,就必须得遵守规则的表面形式,他暂时还钻不了这个空子。 那试验得先告一段落了。 关掉了面板,方外望了望旁边这位身材玲瓏的女生。 他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下,一个冷静的男性,自然会给人带来一些安全感。 她只是想要一个领路人,一个能壮胆的同伴罢了,这不奇怪。 倒是她能那么果决地离开教室里的大部队,一个人跟上来,这份勇气很不简单。 方外开口说道:“路是要自己走的,你想跟著离开,我当然没意见。” 他的话语不淡不冷,没啥起伏,完全不像往常那些男生对她时表现出的各种殷勤態度。 但这种平淡的语气,反而让极度紧张的叶淑云稍微冷静了一点。 说完,方外不再理会她,迈开大步,加速离开了大厅,朝著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叶淑云见状,也连忙小跑著跟在了他的身后。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其实早已响起过。 平日里总是拥挤不堪的楼梯间,此刻却几乎没有人影。 因此,两人走得很快,只用了一会儿功夫就下到了一楼,走出了教学楼。 楼外面的空气明显清新了许多。 叶淑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刚想跟方外正式说一声谢谢,就见前面那个挺拔的人影没有丝毫停顿,已经朝著南校门外的方向大步走去。 想到方外的表现,她心中不由泛起些许疑惑:为什么他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就好像规则没对他生效一样? 但这疑惑很快便被拋开,叶淑云朝著北校门走去,她要马上跟弟弟匯合才行。 方外暂时放下了对自己金手指的深入研究,转而开始思考起之后的具体行动。 他很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世界大乱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首先,就是要採购各种物资,他脑中迅速列出了一张清单: 最优先的是水,大量的瓶装水,然后是能快速补充能量的高热量食物,比如巧克力、压缩饼乾、能量棒,其次是能长期储存的食物,比如罐头、真空包装的大米、掛麵。 考虑到之后可能会停电,一个可携式的卡式炉和几罐备用燃气也是必需品,还有打火机、手电筒、大量的电池、以及一个包含消毒用品和常用药的急救包。 这些东西必须儘快弄到手,因为用不了多久,超市就会被抢购一空,甚至可能变成无法之地。 他所在的这个校区是老校区,离市中心很近,这算是个好消息,意味著周围的商业设施很齐全。 教学楼离校门並不远,几分钟后,方外便来到了学校的大门口。 平时最喜欢坐在门卫室旁边,靠著躺椅晒太阳的保安大叔,今天依旧在那个位置。 只不过,他是倒在了地上,身体已经僵硬,很明显,在规则来临的时候,他选择了不相信,或者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方外轻轻嘆了口气,脚步毫不停歇地走出了自动人脸识別通道。 他出现在校门口,看著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心情无比沉重。 马路上,几辆汽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间,人行道上,三三两两的人群正在如同行尸走肉般地来回走动,更远处,还能看到许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而更远处的吵闹声,似乎在预示著更多死亡...... 第5章 末世的一角 方外拐出街角,一股焦糊味扑来而来。 刺耳的车辆警报声立刻充斥了他的耳膜,整条大街上所有车辆的警报器同时尖叫,形成了一片巨大且毫无规律的噪音墙。 大街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一辆还在行驶的车辆。 公交车斜著撞进了街边的咖啡店,巨大的车头將咖啡店的玻璃幕墙撞得粉碎,玻璃渣和桌椅碎片散落一地。 车內无人倖存,滚滚的黑色浓烟正从车头引擎盖的缝隙里不断冒出。 不远处,更多私家车四轮朝天翻倒在路中间,车身已经严重变形,一个车轮还在因为惯性无力地转动著,更多辆车连环追尾撞在一起,挤压成了一团废铁。 原本应该在高峰期繁忙有序的马路,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钢铁坟场。 街边的店铺也未能倖免,车辆撞破了服装店的橱窗,塑料模特倒在地上,断掉的手臂指向天空。 看到这交通惨剧,他心里明白了,很明显,交通工具带来的速度並不算入自身的运动速度。 只一瞬,方外就想到了很多。 那些正在万米高空飞行的客机,当规则降临的那一刻就成为了巨大的铁棺材,带著百名乘客从高空坠落,砸向地面上的城市或乡村。 早高峰时挤满了上班族的地铁,即便有人想要遵守规则,恐怕也做不到了,当所有人都困在车厢里时,规则会无情地收割掉所有人的生命,把一节节车厢变成移动的停尸房。 时速三百多公里的高铁,同样也会迎来这样的结果。 仅仅只是这几个简单的词语,方外的眼前就仿佛浮现出了尸山尸海的惨像,城市上空如坠落的飞机,脱轨翻滚的列车,停在隧道深处装满尸体的地铁。 他不愿再深想。 倖存下来的路人们,正在这片废墟之间疯狂地前行著。 他们脸上掛著同样的惊恐和茫然,每个人都在快步走动,不敢有片刻的停歇,不少人,、一边走一边用手捂著脸,压抑的哭声指缝间漏出来,步伐却不敢慢下来半分。 一个中年妇女的腿似乎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了伤,一瘸一拐,但她却努力走著,耳边还掛著手机在通话: “嗯嗯,妈妈没事,妈妈没事,你一定要好好坚持,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懂了吗,妈妈一定......” 她好像说不下去了,匆匆掛断电话,眼泪猛地流下,她的右脚越来越疼,她还能坚持多久,她还能再见孩子一面吗...... 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木偶,在这片混乱的场景里进行著一场怪诞的游行。 他们绕开地上的尸体,绕开燃烧的汽车残骸,眼神空洞,只是机械地迈动著双腿,没有人敢停下脚步,也没有人敢回头,停下来,就意味著死亡。 这幅画面,充满了动態的绝望,既混乱又有一种诡异的秩序感,骇人到了极点。 方外看著眼前的景象,那点残余的喜悦被彻底清缴一空。 之前在大学校园里,那些大学生们迅速的反应和因此造成的较小伤亡,给了他一点错觉。 直到此刻,站在这片混乱的街头,方外才真正意识到那无情无理的遴选规则刚刚向这个世界露出了它恐怖狰狞的一角。 而现在,距离遴选规则的发起,仅仅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这时,方外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提示音,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推送。 原来是官方终於发布了公告,考虑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状况,这等待了半小时才发出的通告,速度已经算很快了。 【海棠国紧急事態管理部通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全体公民请注意,这是一则紧急通告。 我国乃至全球范围內正在经歷一场原因未知的特殊事件,请各位公民保持冷静,不要恐慌。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请务必遵守以下指引: 一、保持身体处於持续运动状態。请以规则要求的步速持续行走,切勿停下。 二、合理分配体力。这是一场持久战,请儘量保持平稳的呼吸和节奏,避免不必要的奔跑和情绪激动,最大限度保留体力。 三、为保障公民基本生存需求,即刻起,全国所有大型超市、连锁便利店、社区商店將对全体公民开放。所有民眾均可进入商店拿取所需的水、食物及生活必需品,无需付费,但注意不要拥挤。 四、所有商家在此期间的货品损失,事后將由国家统一进行核算与补偿。请所有商家以大局为重,为民眾提供便利。 五、不要聚集抱团,儘量往大型公共场所移动,保持畅通,留出足够空间 国家正在全力研究对策,请相信我们。 保持移动,保持希望! 方外看完通告,又简单地翻了翻扣扣群,上面的信息还在不断刷新,但频率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 想必大部分人已经意识到,聊天打屁也是在消耗宝贵的精力。 他收起手机,加快脚步,终於在街角找到了一家掛著“美佳乐”招牌的小超市。 超市门口,一个髮际线很高的中年男人正在门前一小块空地上来回走著。 他手里紧紧攥著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著同一个號码,但电话那头始终没有接通,他就是这家超市的老板。 方外上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老板,我进去拿点东西。” 那个地中海老板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方外一眼,脸上是灰败的绝望,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说: “去吧,去吧,能拿多少拿多少,唉......”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拨打那个永远也打不通的电话。 方外走进超市,里面只有几个人正在货架间快速走动,默默地將商品装进自己的背包或塑胶袋里,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 在收银台后面的过道上,还躺著一个穿著超市员工制服的年轻女孩。 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食物区,他首先冲向了饮用水货架,將货架上所有的大瓶装矿泉水都扫进了购物车,足足有十几瓶。 然后是食物,他没有拿那些占地方又没什么热量的薯片零食,而是专门挑选了巧克力、能量棒、压缩饼乾和各种肉类罐头。 接著,他又去拿了几包掛麵和真空包装的大米,最后,他在日用品区找到了打火机、几排南孚电池、一个大功率手电筒和一个工具箱。 很快,他那个巨大的双肩包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购物车也被放满了。 方外直接推车出了门,那个地中海老板看到他拿了那么多东西,没有意见,只是出声提醒道: “小伙子,你要注意啊,官方通告里说了,要保留体力。这可是要走整整24小时啊。唉,別说24小时了,有几个人能连续走12个小时呢......”老板提醒著提醒著,又开始唉声嘆气起来。 方外自然不用担心自己的体力问题,但他知道老板说得没错,老板点出了官方通告里没有明说,但却是最残酷的一点。 24小时的连续快走,这几乎超过了绝大部分普通人的身体极限。 真正的遴选,才刚刚开始啊。 他简单地跟老板道了声谢,然后带著一身沉重的物资,离开了这里。 而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海棠国首都京城。 一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正背著手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快步踱步著。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虑。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军装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报告道: “很抱歉,首脑,我们仍然无法联繫上那几位委员,而另外有几位......已经通过地方部门確认了死讯。还要继续尝试联繫吗?” 被称为首脑的老人深深地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他其实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还是沉声说道:“再试一试吧,每隔十分钟联繫一次。” 等到青年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后,老人抬起头,看向对面墙壁上那块巨大的显示屏,对屏幕上的人像说道: “继续吧,另外的人恐怕是来不了了。” 大屏幕上,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里都有一个或多个人像。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在自己的办公室或者指挥中心里来回走动著。 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震动海棠国乃至整个世界的人物。 第6章 超人类时代? 老人率先开口,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屏幕上每一个人的耳中,清晰而沉重: “关於伤亡统计的事宜,先往后放一放吧,现在统计不仅空耗人力,只会动摇人心,但各位心里要有个底,就以核战的標准,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吧。” 屏幕中的眾人均是沉默点头,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推演能力远超常人。 核战標准?恐怕这个標准都不太够用了,核战爭的打击目標是固定的,总有相对安全的后方。 而这遴选规则,是针对全球每一个人的无差別筛选,无论你躲在防核工事里,还是在深海潜艇中,规则都一视同仁。 “还有一件事,”首脑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关於总参提出的规则实验提议,我用我的权限,一票驳回。” 屏幕中一个穿著军装,面容刚毅的中年人立刻急了,他一边在自己的指挥室里快步走动,一边对著摄像头急声说道: “首长,这是不对的。將士们都是自愿递交的申请书,我们已经列好了详细的实验项目,比如有不同姿势是否算作运动状態,这些数据对我们对您都至关重要!” “那是在拿我们最忠诚战士的命去做无法確定的实验!好了,这件事不要再说了。把我们的精力和资源,投入到下面能救人的项目上去。”首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一项项紧急议题被迅速提出,种种预设的方案在会议上进行著激烈的討论和快速的决策。 “盘古超级计算机的初步模型已经出来了。” 一个戴著眼镜的学者模样的人说道: “根据目前全球范围內死亡案例的初步数据分析,淘汰惩罚的触发条件非常绝对。速度低於每小时5.5公里,惩罚几乎是瞬时发生,不存在延迟。这几乎是不可想像的。” 另一位负责国內安全事务的领导开口道: “我提议启动长城计划,立刻动员所有仍在行动的基层警力、社区工作人员和军队,以城市为单位,在主要街道和广场开闢出【安全行走区】。” “清理路障,维持秩序,引导民眾在这些区域內集中行走,避免因混乱发生踩踏或者其他意外,同时,设立流动的能量补充站,分发水和高热量食物。” “我同意。”又一人接话,並接著道: “我补充一点,关於【宇宙灵性】和【新宇幣】的奖励,我们不能忽视,这很可能是一种全新的能源或者力量体系。” “我建议,立刻成立【特殊人才战略储备部】,代號【开元】。一旦第一轮遴选结束,立刻在全国范围內登记並引导那些成功获得奖励的人,我们要为可能出现的超人类时代做好准备,必须把这股力量掌握在国家手里,不能让它流落到民间造成动乱。” 这个大胆到好像儿戏的提议让会议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但首脑几乎没有犹豫就拍板了: “就这么办。这不是一场单纯的灾难,这很可能是一个新纪元的开端,我们不能落后於人。崑崙计划,即刻推演完善。” “还有关於旗等国的外部威胁。”首脑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人。 “虽然他们在规则发起后的第一时间,就通过紧急热线联繫了我们,口头上表示要全人类共抗难关,承诺绝不互相发难。但我们也要做出最坏的打算。” 眾人纷纷赞同点头,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任何口头上的承诺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屏幕上一个看起来年纪较长的文职官员开口了,语气中带著关切: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首脑,会议已经开了快一个小时了,您年事已高,应该以保存体力为重,后续的细节,我们可以分头去落实。” 这个提议立刻被首脑驳回了,他挺直了本就挺拔的脊樑,在房间里走得更快了些,声音也变得洪亮起来: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在这种时候,我这把老骨头只要还能动,就要发挥一点作用!国家和人民都在看著我们,我们谁都没有资格先放鬆。” 那个最开始提出规则实验的军装中年人张了张口,似乎还想爭辩些什么,但在看到首脑那双虽然苍老但无比坚定的眼睛后,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默默地挺直了身体,对著屏幕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眼角在灯光的照射下,隱隱有泪光闪过。 此时,距离规则发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大部分还活著的人,已经从最初的极度恐慌中恢復了一些冷静。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们开始適应这种永不停歇的行走状態。 网络世界也因此又逐渐活跃了起来,但恐怕这份冷静也持续不了太久,因为体力的极限正在一步步逼近。 方外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中。 他將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隔绝了外界的混乱和窥探。 然后,他又將带回来的物资分门別类地放好,瓶装水放在最容易拿到的桌边,食物按照保质期长短依次码进柜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得空,坐到床上,打开手机瀏览起外界的信息。 现在,他恐怕是这颗星球上唯一能做出“坐”这个动作的活人了。 官方在一个半小时前发布第一则通告后,又陆陆续续发了几条信息,內容大同小异,无一例外不是在鼓励人们坚持下去。 教导大家如何调整呼吸、节省体力,並正式將那个出现在脑海中的神秘声音命名为“遴选者”。 网上,有人在抱怨官方的通报毫无作用,翻来覆去全是些车軲轆话。 但更多的人却明白,面对这种超乎理解的未知伟力,人类目前的科技和组织能力,又能拿出什么有效的措施呢。 一个名为“海棠国倖存者”的论坛里,此刻正刷新著无数的帖子。 “兄弟们,我感觉我的小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又酸又胀,像灌了铅一样,这才两个小时啊,后面二十二个小时怎么熬啊。” “楼上的坚持住,我教你个办法,试著用大腿带动小腿发力,步子迈小一点,频率放慢,能省不少力气。”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宇宙灵性到底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玄乎,不会是真的修仙了吧?” “別想那么多了,活下来再说吧。我隔壁寢室的哥们,刚刚就因为慢了半拍,人直接就没了,我到现在腿还是软的。” “官方的安全行走区开始建立了,我看到有警察在清理路面了,大家儘量往主干道靠拢,那边安全一点。” “我好饿,又不敢停下来吃东西,怎么办啊?” “別怕,把麵包撕成小块,一边走一边塞嘴里。千万別停,也別被噎到。” 各种各样的信息混杂在一起,有绝望的哀嚎,也有积极的互助。 方外一目十行地扫著,忽然,一篇刚刚发布的帖子跳入了他的眼中,那鲜红加粗的標题,让他的眼皮都跳了跳。 “哈哈哈,原来杀人那么简单!感谢遴选者!!!” 第7章 疯狂初显 方外的手指立刻点进了那个帖子。 帖子內容很简单,入目就是一连串模糊不清的图片。 手机的像素不高,加上拍摄时的移动,照片拍得非常隨意。 但从图片上的大致轮廓也能清楚地看出来,那是一个个躺倒在地的人,他们姿势各异,但都一动不动,结果不言而喻。 图片上没有一点血色,甚至连伤口都看不到,但却轻易让人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方外觉得屏幕前的指尖都有些发凉。 发帖人的言论就紧跟在这些照片的后面,充满了兴奋和快意: “有人吗,有没有人来一起欣赏我的杰作?別怪我,要怪就怪这路不好走吧,不小心就撞到人了,不过都是我好不容易干出来的,哈哈哈!” “嘻嘻,骗你们的,这事儿很容易啊~” 帖子下面,三观正常稍微有点脾气的人们几乎是在瞬间就爆发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养大了,把你扔了?户口簿估计就一页吧,还是手写的。” “靠,哪来的畜生,建议人肉他,等这事过去了,必须把他千刀万剐了。” “我真是吐了,怎么会有这种人渣。你爹妈是近亲结婚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的吧?” “管理员呢?快封了他啊,这种反社会的东西留著干嘛?” “你敢不敢把自己的名字,地址发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还是就只会躲在屏幕后面装狠!” 极致的辱骂占了大篇幅,但也出现了相对理性的质疑。 “这人是不是有精神病啊?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吧。” “楼上別给他洗了,精神病不是免死金牌。他这就是纯粹的坏,骨子里的恶。” “我有个疑问,他怎么敢肯定自己不会被报復?他就不怕旁边的人看到了一起弄死他吗?” “就是,他这么干,自己也得一直走,被几个人围住不就完蛋了?” “有没有人注意到照片里的背景?好像有个小卖部的招牌,虽然模糊但能看出点轮廓,就没人去比对一下地方吗,还有,这么大的事,当地治安所怎么没动静?没人报警?” 方外继续往下滑动屏幕,发现这个发帖人囂张到了极点,他不仅没有被攻击的自觉,反而更加兴奋地回復著。 可很快,这个充满恶意和疯狂的帖子就遭到封禁了。 於此同时,不少呼吁人们注意与他人保持距离的帖子开始多出,其中一个加精置顶的帖子热度最高,標题鲜红夺目: 【紧急求生指南】如何防范那些报復社会的疯子!都进来看看! 发帖人id:都市生存者 “各位还在坚持的朋友们,刚才那个帖子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愤怒和咒骂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保护好自己,活过这24小时。我总结了几点,希望能帮到大家: 保持安全距离,远离人群中心:儘量走在人流的边缘地带,与前后左右的人都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这样既能看清周围,也给自己留下了反应空间。 警惕异常行为,观察身边的人:如果你发现有人行动轨跡诡异,情绪激动,请立刻远离他!不要有任何侥倖心理,尤其要警惕那些突然加速冲向你的人。 结伴而行,但必须慎选队友:建议找信得过的朋友、家人或同事组成2-3人的小队,互相照应背后。 规划路线,利用环境:儘量选择开阔地带行走,比如广场、宽阔的马路,避开狭窄的小巷、地下通道等人多拥挤且不易逃离的地方,关键时刻,路边的栏杆、坛、车辆都可以成为你的掩体。 放弃幻想,隨时准备反击:不要以为你退让,对方就会放过你。” 这个理智又实用的帖子如同一针镇定剂,迅速引来了大量网友的討论和补充。 “楼主说得太对了!顺便补充一点,大家一定不要边走边戴耳机听歌了!耳朵放亮点,注意身后的脚步声!” “结伴这个我持保留意见。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谁都信不过。万一我队友就是那种人怎么办?背后推我一把?我寧愿自己走,至少只需要防备来自前面的危险。” “光躲不是办法,建议大家手里都拿点东西,刚才楼主说的水瓶雨伞都行,真有人衝过来,別犹豫,直接往他脸上招呼!你不对他狠,死的就是你!” 这些討论迅速形成了一股自救的潮流,人们从最初的惊慌和愤怒中逐渐冷静下来,开始积极地分享信息,交流求生技巧。 虽然恐慌的阴云依旧笼罩在城市上空,但这种积极的互助行为,无疑为绝望中的人们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明。 只见不过在这些正能量回覆中,还是有几条不和谐的言论。 甚至还有本地南城地址的回覆,表现出了想要那么模仿先前那人的倾向。 他们中有的是想藉机解决恩怨,有的是想死前干点大事,还有的只是单纯觉得好玩想试试...... 方外面色凝重地放下了手机,好在他不畏惧这些人的手段但还是注意的。 方外重新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看向了最下面的一行字跡。 那是他在从超市返回出租屋的路上,忽然浮现在面板上的,但奇怪的是,这行字跡模糊无比,就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在看东西。 几乎无法看清具体的內容,只有最开头的两个字,能勉强辨认出来,那是“隱藏”二字。 方外刚才在网上翻了那么久,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提到自己有类似的情况。 这让他更加好奇这行字下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了,並且那开头的“隱藏”二字,让他感觉这行字不简单。 毕竟不重要的东西,何必特意隱藏起来呢? 而想要把这行字弄清楚,他自然只能想到之前在教学楼时的那个方式。 混入人群之中,利用周围人的存在,让规则在自己身上更完整地显现出来。 本来,方外是打算在屋里再待上一两个小时再出门尝试的。 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会进入初步的疲惫期,精神和体力都会下降,就算他不小心在人群中露出一点特殊之处,也能凭藉充沛的体力轻鬆脱身。 但是,看到了那个帖子之后,方外改变了主意。 疯狂的苗头已经出现了,恐怕他越是等待,像发帖人那样的绝望亡命徒就会越多。 到时候外面的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意外频发,太过不可控。 所以他没办法再继续等待了,万一到时候人群里有人发疯推了他一把,將他能够无视规则的情况暴露出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再次权衡了利弊之后,方外站起身来,开始为外出做准备。 他没有再背双肩包,而是换上了一个轻便的运动腰包,只在里面放了一瓶水和几块巧克力。 又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穿上,戴上帽子,找出一个黑色的口罩戴好,將自己的面容完全遮蔽起来。 第8章 钓鱼 做完准备后,方外站在门边想了想,又重新拿出手机,点进了那个互助帖子。 他在上千条回覆中快速滑动,准確地翻找到了那个写著南城ip位址的犯罪评论,点开那个人的头像,方外进入私信界面,打出了一行字: “兄弟,你们在哪抱团?带我一个。老子早就看这沟槽的世界不爽了。” 钓鱼私信发送完毕,过了一会儿,对方没有任何回復,方外也不在意,对方要么是在忙著走路没空看手机,要么就是对他抱有警惕,他將手机收进口袋,推开门,离开了出租屋。 如果那个人真的就在他这附近,並且真的敢组织人作恶,方外不介意顺手为社会除掉一个毒瘤。 对於能够无视规则的方外来说,规则既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也是身上最坚固的盾。他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乾死这些社会渣滓不过是顺手的事,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別暴露在监控摄像头之下。 重新走上大街,两个小时前还充斥著警报声和尖叫声的街道,现在已经变得异常安静,原本喧闹的街头,现在只有一队队沉默寡言的人群在默默行走。 他们像一群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低著头,看著脚下的路,机械地迈动著双腿,大部分人前进的方向都很明確。 方外走在路上,忽然一个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年轻人,前一秒还在努力地迈著步子,后一秒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他身边的同伴嚇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挣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倒在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也倒下了,她的丈夫就在旁边,目睹了妻子死亡的全过程。 那个男人愣在原地,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过了好几秒,他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號,他不敢停下脚步,只能像疯了一样,一边在原地快速地绕著圈走,一边对著妻子的尸体崩溃痛哭,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听得人心头髮紧。 这就是遴选规则的残酷狰狞直衝人心,死亡来得如此轻易,而活著的人,连为死者驻足悲伤的机会都没有。 方外將卫衣的帽子压得更低,快步融入了人群之中,一进入这股由活人组成的沉默洪流,他眼前那行模糊的字跡就立刻发生了改变,变得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他跟著人群继续前进著,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十字分叉路口。 人群在这里產生了分流,一些人朝著体育中心的方向走去,另一些人则走向了湖畔公园,路边的电线桿上,一个临时的应急喇叭正在循环播放著官方的指引。 在广播声中,方外选择了湖畔公园,没有別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个地方他比较熟悉。 当他到达公园时,一股压抑的氛围连同湖中潮湿的水汽一同扑面而来。 公园的入口处,官方设置的流动补给点,由几张简单的摺叠桌组成,但早已空空如也,地上散落著一些矿泉水瓶的包装纸和饼乾碎屑,桌子后面,本该有工作人员的地方,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但谁又能去抱怨呢?在这种情况下,每一点物资都需要靠人力输送过来,而每一个负责输送的人,都等於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干活。 哪怕是领导亲临现场,也不可能逼著这些基层的工作人员用命去工作,因此,这个补给点现在只剩下一个大喇叭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一遍遍播放著注意事项,包括如何通过调整呼吸保持体力,以及告知大家最近的超市採购点在哪里。 方外跟隨人群一起,沿著公园里那条环湖的步道开始绕圈。 巨大的湖泊就在旁边,湖水是死寂的墨绿色,不起一丝波澜,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男女老少,穿著各色的衣服,却都做著同一个动作,行走,他们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首尾相连,沉默地围绕著大湖一圈又一圈地走著,几乎没有人说话交谈,只能听到密集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这幅场景,不像是在公园里散步,倒像是一群囚犯在放风,或者更准確地说,这些人正在共赴一个看不见终点的刑场,整个公园都笼罩在一种荒诞诡异的气氛之下,压抑得直让人想吐。 忽然,一阵女孩压抑的哭咽声从前面的人群中传来。 “妈妈,我走不动了......我好饿,好渴,也好累啊......” 方外抬起头,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母亲带著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女孩的脸色苍白,嘴唇乾裂,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显然已经快到极限了,她是方外这几个小时以来,见到的为数不多的孩子之一。 女孩的母亲眼中全是泪水,但她依旧用儘量温柔的声音低声安慰著自己的女儿: “宝宝乖,再坚持一下,你看,前面那么多人都在坚持,我们也可以的。想想你最喜欢的动画片,想想我们回家后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可是......可是我的腿好像断了一样,好疼。”女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但她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努力跟上母亲的步伐,她的懂事和坚强让人看著更加心疼。 母亲的眼眶更红了,她多想將女儿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分担著女儿的一部分重量,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妈妈知道,妈妈知道你疼。是妈妈没用,没提前准备好吃的和水,你再忍一忍,等天亮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外沉默不语地加快了速度,几步就来到了这对母女的身旁。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腰包里拿出了巧克力,用手指將其仔细地掰成了许多小块,然后放到了那位母亲的手里。接著,他又拿出了那瓶的瓶装水,用力开封后也一併递了过去。 那位母亲愣住了,看著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声“谢谢”。 方外却先一步开了口,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沉闷:“別说话,省点力气。让她慢慢吃,小口喝水,別呛到。好好走下去。” 说完,他制止了母女俩后续的道谢,再次加快脚步,超过了她们,很快就重新匯入了前方的人群之中。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逃避什么。 第9章 隱藏规则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当方外绕著湖走了不知道第几圈后,他眼前那行模糊的字跡也终於彻底清晰了起来。 方查看清楚了其上的內容,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隱藏规则:当一个遴选目標,將其身体的全部重量,交由另一个遴选目標进行背负时,被背负者的最低速度要求將被暂时清除,其速度要求將自动叠加至背负者身上。即:背负者必须以不低於每小时11公里的速度持续行进。此状態可持续,直至两者分离。】 【备註:根据对该物种过往行为数据的分析,我们观察到一种名为牺牲和守护的行为模式,同时也存在名为利用和拋弃的行为模式。 【此规则旨在在將抽象的情感与道德抉择,转化为具象且不可迴避的物理负荷,或可筛选出极优秀人材,但为了不过分影响遴选普遍结果,故將此隱藏。】 这就是藏在第一条遴选规则背后的隱藏设定吗。 方外看著视野中那清晰的文字,无言地咀嚼著这项规则的內容。 这条隱藏规则,对於能够无视速度要求的他来说,基本上约等於一条鸡肋规则,没有任何实际用处。 但是,这条规则本身,却透露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遴选者深深的恶意。 它给了人们一个选择。 一个看似充满希望,但实际上却无比残酷的选择。 一个健康的成年人,要背负著另一个人的重量,以每小时11公里的速度持续奔跑。 这根本约等於自杀。 这速度已经接近普通人的衝刺速度了,別说24小时,能坚持10分钟的人都寥寥无几。 这条规则,名为救赎,实为陷阱。 它给了那些体弱者、伤者、孩子一个被拯救的可能,但事实却是让拯救者一同坠入更深的深渊。 方外开始思索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 要不要把这条隱藏规则上报给官方?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斩断了。 这对他来说太过危险,也太过不可控。 (请记住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除此之外,又能怎么做呢?任由这条规则存在,看著之后可能会发生的悲剧吗? 他没有什么头绪,心里很乱,索性,决定先不再去关注这条隱藏规则,转而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现在的面板上,只有寥寥数行的简单信息: 【编號:***】 【標籤:暂无】 【宇宙灵性:0】 【新宇幣:0】 【行进速度:5.8公里/h】 他的个人面板,基本信息与他在网上看到的其他人分享在网上的基本一致。 唯一的区別,就在於【编號】那一栏。 別人的编號都是一串清晰的数字,而他自己的,则是一行完全无法理解的乱码。 很明显,这又是由於他穿越者的特殊身份所带来的异常。 方外无法確定这串乱码到底意味著什么,又会对他產生什么样的影响。 他打算再跟著人群在公园里多走一会儿。 看看这串乱码会不会隨著时间的推移,或者周围人数的变化而发生什么新的改变。 这也是他这次出门的主要目的之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又过了半小时。 而他眼前的个人面板上,那行乱码依旧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反倒是他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方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查看,发现竟然是之前他私信的那个对象回復了他。 对方的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你在金陵哪个区?” 方外看到消息,精神一振,立刻回復道: “我在玄武区,哥们。我这边目標都选好了,一个平时老找我茬的傻逼,就在我对面走著呢。你那边能不能传授点经验啊,第一次干,有点紧张。” 他故意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一副新手求教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才慢悠悠地回復过来,字里行间带著一丝炫耀和不屑: “呵呵,有个屁的经验啊。这玩意儿还需要经验?看准了人,上去隨手一推,让他脚下拌蒜摔倒就行了,这还不简单?不过可惜了,我离你很远啊,我们在建鄴区呢。兄弟,看来你只能一个人努力了。” 看到对方的回覆,方外心里有些失望。 “那好吧,確实可惜了。我还想著能跟你学习学习呢。” 对方发来一个笑脸的表情: “那祝你成功哟,我们这边已经弄了十几个人了,简单愉快。你也抓紧杀吧,反正都是死,死前回回本,不亏。” 方外盯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笑脸,指尖有些发凉,他斟酌片刻,继续敲打屏幕: “十几个人?老哥你们这效率可以啊。具体怎么选的?专挑好下手的,还是看著不顺眼就上?” 这次对方回復得很快,语气带著一种分享战绩的亢奋: “哪管那么多!刚开始还挑挑拣拣,找落单的和看著弱的。后来杀顺手了,管他男女老少,从背后靠近,胳膊这么一搂脖子,脚下一绊,咔吧一声,清净了!比踩死个虫子还快。” 看著手机屏幕上那轻描淡写的文字,方外对这些被绝望逼疯的人內心的疯狂程度又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们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也不把別人当人,杀戮对他们来说,成了临死前最后的一场狂欢。 方外收起了手机,只觉得今天出来这一趟,事情进行得有些不顺利。 编號乱码的事情没有得到解决,想要顺手干掉的那个社会毒瘤也离自己太远。 他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人渣,专门赶到建鄴区去。 可这时,那边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不过你那边好像也有兄弟在干这事哦,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试试去人少的地方哦。” 方外眯了眯眼,这话让他上了心。 但事已至此,方外决定再跟隨人群走最后半小时。 如果半小时后,他身上的乱码还没有任何变化,那他就打算离开公园,返回自己的出租屋了。 继续待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回去时还可以去碰碰运气...... 第10章 你也试试看吧 “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上癮?!” “呵呵,感觉確实不错,好像在打真人游戏一样,一碰就倒。下一个还是我来吧,刚才那个女的也太不禁推了,一下就倒了,一点反抗都没有,不够刺激啊。” “行,下一个你来。还像刚刚那样,我负责吸引注意力,你从侧面上去来一下狠的。” “嘿嘿,那先谢谢你咯。” 某个昏暗的巷子里,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正靠著墙,一边在原地小范围地来回踱步,一边兴奋地交谈著刚刚“推人”的心得。 他们的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討论昨天晚上看的球赛,好像刚刚被他们害死的,不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而只是游戏里刷新的怪物。 这时,另一个人从巷子那头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招呼道:“別聊了,快过来。竟然还有人自己送上门了。” 那一高一矮两人听到招呼,连忙跟了上去,三个人一起匯合,躲进了一个破旧大院的阴影里,他们透过院门那生锈的铁栏杆向外窥探,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穿著黑色连帽卫衣,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傢伙,正步履匆匆地朝著巷子这边走来。 其中一人低声问道:“就这傢伙啊?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脑子是不是有坑啊?” 另一个人不屑地回他:“管他脑子有没有坑。等下我先上去拦住他,你们两个从后面堵住他的退路。这次你们都看好了,老子要让他先叫爸爸求饶,再杀了他!” 说完,那个带头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院门口,直接横身挡在了那个卫衣男的面前。 这个卫衣男,自然就是方外了,他为了能快点回到出租屋,专门挑了条近路,顺便看看能不能碰上那些人渣。 没想到,他运气还真的不错。 “喂,前面的傢伙,走那么急做什么?不懂得保留体力吗?” 那个拦路的男人抱著双臂,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看著方外。 方外停下脚步,与对方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也在原地缓缓踱步,他心里有预感,这几人全是社会杂种。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巷子狭窄,路灯昏暗,最关键的是,正好没有监控摄像头,这三位,还真是为自己找了个风水宝地啊。 “有事?”方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听起来很平静。 “当然有事了。”那男人笑了起来,“我们哥几个在这边玩个游戏,想邀请你一起参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方外看著他,又用余光瞥了瞥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堵住巷子另一头的另外两个人,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故意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问道:“什么游戏?我......我还要赶路。” 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 “赶什么路啊,反正最后都是死路一条,我们的游戏很简单,就是比谁杀的人多。我正好落后一个人头,得请你帮帮忙啊。” “不过,你要是叫我爸爸,我可以考......” 听到这里,方外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確定,这三个人就是他要找的那种人渣。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前方他们刚刚走出来的大院门口,於是,一个简单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他决定將这三个人都引到那个院子里去,来个一网打尽,防止有漏网之鱼跑掉。 於是,方外不再废话,身体猛地一矮,双腿发力,直接朝著大院门口冲了过去。 前面那个拦路的男人根本没想到方外会忽然暴起加速,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向旁边让了一个身位。 方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他身边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那个大院里。 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怒骂道:“妈的,敢无视我?还敢跑进大院里,哈哈,果然是个脑残,自己找死。” 那三个人见状,自然毫不犹豫地跟著跑进了大院,而方外一进院子,就直接闪身躲在了大铁门的后面,屏息凝神地等待著他们进来。 三人鱼贯而入,走进空旷的院子里,却发现四处都看不到方外的身影。 “人呢?跑哪去了?” “这院子就这么大,他还能飞了不成?” 就在他们疑惑之时,只听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著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三人回头看去,还不待他们吐出各种骯脏话语,就看到了让他们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个穿著卫衣的傢伙,竟然就那么好端端地一动不动地站在大门前,他的双手,刚刚从那个老式铁门的门栓上拿开。 “你......你怎么停下来了?” “臥槽,他怎么敢站著不动?他为什么没死?” “难道说......”其中一个人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和激动羡慕的神色,他看著方外,声音颤抖地问道,“难道说,那傻逼规则已经结束了?!” 方外看著他们脸上那精彩的表情,轻笑了一声,说道:“呵呵,结没结束,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没成想,方外的话音刚落,那个满脸狂喜的傢伙,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在原地站定不动了。 他的脸上还掛著期待和激动的神色,於是,可预见的结果发生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就像一根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向前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目睹了同伴瞬间死亡的另外两个人,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著方外,眼中的嫉妒和困惑几乎要形成实质,开始疯狂地胡言乱语,甚至开始哀求方外告诉他们躲避规则的方法。 方外不再跟他们废话,身体再次启动,直直地冲向了其中一人,那人尖叫一声,转身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手臂被方外抓住,他疯狂地挣扎,想要摆脱钳制,但他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在规则的作用下,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也步上了同伴的后尘。 最后剩下的那个人,也就是最初那个想让方外叫爸爸求饶的傢伙,反应还算快,在方外冲向他同伴的时候,他就已经转身跑到了大门前。 但是,本来只需要站定就能轻易拔起的门栓,现在却成了他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必须一边在原地小跑保持运动,一边伸手去尝试抓住那个细小的门栓再將其拔起,这个动作的难度,直接上了好几个档次。 而方外,自然也不可能给他足够的时间去尝试。 於是,当方外一步步向他走来时,那个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又立刻手忙脚乱地边爬边跑,一边痛哭流涕地开始求饶。 方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抓住了他不停挥舞的手臂,在一声绝望的惨叫中,结束了这场短暂的遭遇战。 规则之力,真真无情。 方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卫衣和口罩,確认没有沾上什么东西后,才伸手拔开门栓,离开了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巷子。 虽然亲手解决了两条性命,但他心里没有感到任何不適。 只觉得胸中那股因看到的种种景象而產生的鬱气出了许多,整个人的念头都稍稍通达了。 第11章 花旗之殤 昏暗的出租屋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亮,映照著方外的脸,他一手抓著一个干硬的麵包往嘴里塞,另一只手则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著。 现在距离遴选规则颁布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 在这个时间段,相当一部分人已经进入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痛苦期,即便他们能够通过官方开放的超市补充到足够的能量与水分,但身体的抗议却无法用意志力完全压制。 他们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而开始出现酸痛,膝盖和脚踝的关节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信號。 在这样持续的痛苦折磨下,网际网路上的活跃度直接下降了大半的程度,之前还热火朝天的论坛和群聊,现在都变得冷冷清清。 方外也不再刷新那些已经没什么新內容的社交软体,他关掉论坛,打开了地图应用。 开始仔细研究金陵这座城市里,有哪些地方可能会有防身器具售卖,比如户外用品店,劳保用品店,甚至是某些五金店。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首都京城,仍然是那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巨大的电子屏幕之上,一个负责国內事务统筹的官员,正在向眾人匯报最新的情况。 “报告首脑,各位领导,根据天网系统对全国各主要城市的实时监控数据显示,从遴选开始后的第四个小时起,各大城市的基层行政机关已经基本丧失其社会管理职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街道办事处、警务所、社区服务中心已无法与指挥中心取得有效联繫。” “所幸城市交通、电力、供水等基础保障系统,目前正依靠自动化程序维持最低限度运转,但预计在未来十六到十八小时內,也將因缺乏人工维护而出现大面积瘫痪。” 首脑听完匯报,苍老的脸上毫无意外之色,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一群没有受过严格训练的普通文职人员,去执行这种超越生理极限的任务,本就是不现实的。 他反而將目光投向了屏幕上几个穿著军装的身影,沉声问道:“磐石指令的下达情况如何了?各级部队都接收到了吗?” 对面一位肩上扛著將星的中年军人立刻立正回答道: “报告首脑,磐石指令已於四小时前通过加密军用信道,下达到全军百分之九十的作战单位,多亏您在第一时间就果断决策,命令所有非必要岗位的指战员立刻进入低消耗的匀速运动状態,才没有让我们的军人將宝贵的体力空耗在最初的混乱中。” “以我们战士的身体素养和意志力,绝大部分官兵都能够坚持完成24小时的持续行进,只不过,根据军医部门的初步评估,任务结束后,多数人的身体恐怕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肌肉劳损和关节损伤。还有......还有部分驻守在偏远地区的边境部队,因通讯条件限制,指令传达可能出现了延迟,恐怕已经出现了非战斗减员的情况。” 首脑微微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又恢復了坚定: “24小时后,全国所有的医疗资源,都会优先供给军队的,这一点在计划里是早就定好的,你不用担心。军队,是我们后续【都市翼巢计划】能够顺利实施的核心,必须最大限度地保存下来。行了,我们继续完善翼巢计划的细节吧。” ...... 时间仍在无情地前进,转眼之间,又是三个小时过去了,现在,距离规则开始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出租屋里,方外简单地用开水给自己泡了一桶番茄味的方便麵,他一边小口地吃著面,一边看著面前的笔记本。 至於那些社交软体,现在已经几乎不再刷新出任何新的內容了,他所在的几个扣扣群里,也是一片死寂,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活动,但方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真正大规模的淘汰,才刚刚要开始。 再过一两个小时,绝大部分普通人都將迎来他们身体的第一个极限点,到那个时候,恐怕又会是一场遍及全球的大面积死亡。 方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令人压抑的事情,他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刚刚制定好的末日计划上,不断完善著细节,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心中的那份烦闷减少些许。 ...... 京城,地下会议室。八个小时不间断的行走和高强度的工作,让那个一直坚强如铁的老人脸上也开始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在又一次与屏幕前的眾人就某个细节达成共识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说道: “都市翼巢计划的大体框架,今天就先討论到这里吧,后续的填充和完善,今后还需要你们各位继续努力。我们......” 老人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推门声打断了,之前那个年轻的军官举著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快步走到首脑身边,压低声音报告道: “首长,是旗国白宫的紧急通讯。” 首脑点点头,从年轻人手中接过了那部沉重的卫星电话,按下了通话键: “我是海棠国首脑。请问总统阁下此次致电,是有什么紧急事务吗?” 电话那头传出了一段內容,让首脑原本就凝重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他的身躯立得笔直,眼中却透出些许无法掩饰的悲悯。 那是一种跨越了国界与阵营,对於一个同样肩负著国家命运的同类的敬意和惋惜。 电话那头,旗国副总统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却带著一严肃的庄重: “尊敬的首脑阁下,我怀著沉痛的心情向您通告,就在五分钟前,我们的领袖,合眾国的总统先生,已经响应了上帝的召唤,升入天国了。” “他在椭圆形办公室的会议桌旁,与那个该死的遴选者抗爭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自己的行动,履行了他对这个国家和公民所立下的誓言,他的灵魂將在天堂注视著人类!” 第12章 金陵贾家 在简单地表达了对旗国总统逝世的哀悼之情,並再次確认了双方在全球性危机面前的统一战线立场后,首脑结束了这通简短却沉重的电话。 他將卫星电话还给身边的年轻军官,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眾人都在等待著,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首脑,是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了吗?” 首脑於是简单地將情况告知了他们: “旗国的总统,刚刚去世了,体力不支,倒在了岗位上。” 这个消息让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屏幕上眾位领导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发出了惋惜的嘆息,有人则是面色漠然,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唯独没有人去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假,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个消息的真假。 无论如何,海棠国针对世界各国的战略方针早已定下。 那是一套复杂而周密的系统,绝不会因为某个国家高层甚至领导人的逝世而轻易动摇。 很快,屏幕上再次有人开始规劝首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首脑,您已经连续工作了八个多小时了,现在情况越发紧急,您更应该保存体力,后续的工作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 “是啊,首脑,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可千万不能倒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另一位將军也开口附和。 这些劝说自然被老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挺直了腰板,在房间里走得更加稳健,声音虽然带著疲惫,但依旧鏗鏘有力: “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至於主心骨,海棠国的主心骨不是我个人,而是我们这个集体,是我们背后的万万人民,我的接任者和紧急情况下的权力交接预案,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你们每个人都清楚,既然如此,又何须纠结於我这一个老头子的生死呢?” 他环视著屏幕上的每一个人,目光锐利: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劝说我休息上,不如多想想,怎么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怎么在24小时后,把这个濒临破碎的国家重新捏合起来。 “我的体力不多了,能在倒下前多做一点事,多解决一个问题,就是我这辈子最后的价值了,行了,都不要再说了,继续会议。” 首脑这番刚烈且无私的话语,让屏幕前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心里明白,这就是首脑,这才是首脑,於是只能怀著沉重的心情,將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规则进行的第11个小时。 昏暗的出租屋里,方外喝了几口水,持续的清醒和精神紧绷让他感到了疲惫。 他设置好闹钟,躺在床上,终於勉强睡了过去。 而在出租屋外的世界,又再次被新一轮的死亡阴影所笼罩。 大湖公园边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双眼赤红地盯著自己眼前那半透明的个人面板。 面板上,代表著行进速度的数字,正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一样,在5.5到5.7之间疯狂地起伏跳动。 他很想稳住自己的步伐,但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肌肉的剧烈疼痛早已从双腿扩散至全身,每一次迈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 他好恨自己这欠缺锻炼的身子。 但他现在连后悔的余力都没有了。 男人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有那么多年能活啊! 他死死地咬著牙,牙齦都已经被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口腔里瀰漫。 他试图通过更剧烈的刺激自己麻木的神经,但长时间缺乏睡眠又紧绷许久而极度疲惫的意识,却在某一刻背叛了他。 他的眼前忽地一黑,世界仿佛旋转了起来。 这完全不是他能够用意志力控制的。 於是,他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摔倒在了冰冷的步道上。 “我真的不想死......”这成为了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很快,就有后面的人走到了他尸体的旁边,但路过的人,却没有一人会向这位刚刚被淘汰的可怜人投去一丝多余的眼光。 不是他们冷漠,只是因为他们早已麻木了,不但是身体上的麻木,更是精神上的麻木。 像这样力竭倒下的场景,在过去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早已在这条环湖步道上上演了无数次。 ...... 金陵市某处郊区,一栋被青葱树木环绕的老宅里。 一阵快速而稳定的脚步声正在高墙之后响起。 若此时有人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进入院內,就会看到瞠目结舌的一幕。 值此人人自危,都在想方设法节省体力的关键时刻,竟然有人还在高墙之后的院子里,不留余力地快速奔跑著。 而不仅如此,那个奔跑的壮汉背上,甚至还稳稳地背著一个头髮白、身穿唐装的老者。 他们竟然已经探明了那条隱藏规则。 这时,院落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面目俊朗的青年小跑了进来。 他快步跟上了那个正在奔跑的壮汉,与被背在背上的老者保持著同步。 那老人好整以暇地睁开双眼,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慌张,他淡淡地开口问道: “那边如何了?” 青年认真回答道: “回贾老,还是老样子,杨总参又数次在会议上提出规则实验的建议,但都被首脑一票驳回了。” 青年寥寥几句话,竟直接道出了此刻海棠国最高层会议的核心事件。 老人轻嘆一声,话语里却暗暗透露出一丝轻鬆和嘲弄: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傢伙还是老样子啊,还是那么直,那么硬,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这种品格確实令人赞服啊。不错,这样对我们都好。” “但是,贾老,您说首脑有没有可能......撑过24小时呢?”青年有些犹豫地问道。 “呵,年轻就是好啊,总敢异想天开。” 老人发出一声轻笑: “他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极限,更何况他还一直高强度议事,消耗的心力体力是常人的数倍。” “若非如此,以他的意志力,还真有可能让他撑过去,等著吧,最多再过几个小时,这海棠国最粗的一根柱子,就得自己断掉了。” 青年於是又开始报告起其他的事宜,那老人只是闭目听著,似乎对那些琐事並不关心。 但在说到他在金陵市內煽动绝望者进行推人杀人事件时,那老人忽然睁开了眼睛,语气严厉地斥道: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那些不入流的小事,不用投入太多关注。四儿,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都市翼巢计划,才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重点!至於这脏事儿,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 青年被训斥得连忙低头答应: “是,贾老,我明白了。” 他只能將不久前收到的,关於某个巷子里有三个推杀犯被人反杀的报告压了下去。 尤其是报告里提到,其中一个傢伙在临死前脸上还掛著兴奋而扭曲的笑容,这件事让他感觉有些奇怪。 算了,反正不是啥大事,只不过是自己无聊的提议罢了。 现在,还是不要再让贾老不满意了。 就在这时,背著老人的那个壮汉奔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呼吸开始变得不那么规律。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阿大,可以了,换人。” 壮汉如蒙大赦,缓缓地放慢脚步。 另一个早已等候在旁边,体型同样魁梧的壮汉立刻上前。 “贾老,我来吧。”那个叫四儿的青年也想上前。 “你瞎凑什么热闹。” 老人瞪了他一眼,又说道: “而且从现在开始,你也別出门了,就在这把那规则度过再说吧。” 四儿只得沉默地点点头。 而那另一人又稳稳地將老人背到了自己的背上,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迈开大步在院子里奔跑了起来。 第13章 我对不起他们啊 当时间来到第12个小时,那个开启了全人类梦魘的的声音,又一次在所有倖存者的脑中轰然响起。 【你获得了一分钟的自由支配时间】 声音只留下了这句简短的话语,之后便再无后续。 然而,到了这个时间段,对於绝大多数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普通人来说,这一分钟的自由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他们现在几乎是全凭著最后一口气和求生的本能,在机械地向前挪动著脚步,他们的身体就像一架运转了太久的生锈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若是敢在这时候停下来,他们几乎不可能再有力量重新迈开灌了铅的双腿。 可以说,这一分钟的自由时间,其最大的作用,或许仅仅是增加了些许的容错率,比如不小心绊了一下,可以靠这一分钟的时间迅速调整好身体,避免被规则直接抹除。 而仍在出租屋里的方外,却照旧没有收到这条信息。 他的世界,依旧一片安静。 第十三小时。 京城会议室里,那个坚守了十几个小时的老人,终於也迎来了他身体的极限。 在他的身体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剧烈晃摇之后,屏幕前的眾人不再进行任何议事,而是用一种坚定且请求的態度,集体要求老人立刻停止工作,进入休息状態,保留体力。 首脑还想再说些什么,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首脑抬头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来人竟然是不久前刚刚以“有紧急要务处理”为由,退出线上会议的总参谋长,杨定国。 虽然两人同在京城,但这处指挥中心与总参谋部之间有著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若杨定国想要来到这里,至少也要走上四五个小时才行。 而他现在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到了,这意味著他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 看著杨定国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和他那因为运动而涨红的脸,首脑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责备和一丝心疼: “你啊,马上就是要接替我位置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意气用事呢?” “在我成为別的什么身份之前,我首先是您的学生。”杨定国的眼眶通红,但语气坚定。 “老师,我想跟您单独说几句话。” 首脑沉默地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又转头望了望屏幕前那些神情同样坚定,要求他立刻停止工作的下属和同僚们。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说服他们,而他的身体也確实已经难以再坚持下去了。 最终他还是退了一步,首脑疲惫地摇了摇头,对杨定国说道: “走吧,到休息去,让老师给你上这最后一课。” 第十五小时。 没人知道这对师生在屋中说了什么。 杨定国是红著眼从那间简单朴素的休息室中走出来的。 他重新回到会议室,站在镜头前,用一种极度沙哑的声音,向屏幕上的所有人宣布了一个沉痛的消息。 “各位,首脑......他老人家,走了。” 在宣布这个消息的同时,首脑对他说的最后一项指令,以及那个老人最后的身影,又一次在他脑中清晰地迴荡起来。 “定国啊,你记住,我们在这24小时里,辜负了人民啊。” “我们站在最安全的地方,调动著全国的资源,制定著各种各样的计划,但到头来,对於那些正在街头痛苦挣扎的普通百姓,我们却什么实质性的帮助都给不了,这是我们的无能,也是我的失职。” “所以,等我死后,不要隱瞒,也不要美化,你就原原本本地,把我的死讯公布出去。告诉所有倖存下来的人民,他们的最高领导人,没能撑过去,死在了这场灾难里。” “他们心中积攒的那些痛苦、愤怒和怨恨,需要一个宣泄口,就让我这个总责任人来当这个宣泄口吧。让恨我的骂我,悲我的哭我,把他们的愤慨,他们的悲伤,他们的痛苦,转化为对国家对生命的哀悼吧。” “这样,这个国家,才能不再受太多伤啊......” 想到这里,杨定国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而屏幕上的那些国家重臣,那些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铁腕人物,在听到首脑的死讯和遗言后,也无一例外地,或是掩面而泣,或是低头垂嘆。 ...... 而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在金陵市郊区的那处老宅里,那个姓贾的老翁也终於得知了首脑的死讯。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如释重负,更有藏不住的快意。 在反覆確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之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才终於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容。 “死了,终於死了,还好死了......”贾老看著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第十八个小时。 大湖公园的环湖步道上,原本密集的人群,现在已经变得稀疏了许多。 那些还在步履蹣跚地坚持著的人们,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面孔都是中青年,那些年老的,年幼的,或者身体本就孱弱的身影,几乎消失不见。 窥一斑而知全豹。 高高在上的遴选者,轻易地就达到了它的目的。 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已经被这残酷且直接的方式,完成了第一轮的筛选。 但是那些倖存下来的人,绝大多数人的身体,也都受到了几乎无法逆转的永久性伤害。 这也是它想要的吗?没有人知道答案。 第二十三个小时。 方外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待著最后时刻的到来。 他打开手机,发现那条关於“背负”的隱藏规则,竟不知被何人公开了,此刻正充斥在各大网络社区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现在还无人有閒暇去关注,把这条规则披露出来的人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方外不得而知,他只莫名感觉这种行为充斥著小人得志的意味。 第二十四小时。 全球人口,十去其六。 曾经拥有百亿人类的蓝色星球,现在只余存了不到四十亿。 【遴选规则一:生命在於运动】 宣告结束。 第14章 心身合一之物 遴选者的声音,无比准时地出现在每一个通过了第一轮筛选的倖存者脑中,那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遴选规则一已结束】 【现开放个人终端购买权限】 【新宇幣已下发】 【文明与个人评级已打出】 【宇宙灵性已赋予】 【备註:宇宙灵性实际存在於每一种生命体中,它沉睡於基因的最深处,只需要一把能够打开它的钥匙。请每一位被直接赋予宇宙灵性的智人珍惜这份灵性,因为它將会是你们度过后续规则的关键】 【所有在遴选规则一中被淘汰者已被回收】 【遴选规则二,將在十天后开启】 这一连串的信息,毫不停歇地投进了倖存者们那早已疲惫不堪的大脑里。 方外照例无法直接收到遴选者的语音播报,但他却敏锐地发现了自己眼前的个人终端,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在完全没有接触任何人群的情况下,几行崭新的字跡,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编號:***】 【標籤:暂无】 【宇宙灵性:30点】 【新宇幣:100】 【个人评级:错误】 【文明评级:劣等】 【兑换】 看到【宇宙灵性】和【新宇幣】这两项后面明確的数字,方外心中悬著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毕竟,他之前关於自己能够作弊並获得奖励的想法,都还停留在猜测阶段。 现在奖励真的到帐了,这证明他的特殊金手指確实让他占尽了便宜。 至於【个人评级】那一栏又出现了“错误”这样的信息紊乱,暂时已经无法吸引方外的太多关注了。 相比之下,他现在更好奇的是那个神秘的【宇宙灵性】,以及面板最下方那个全新的【兑换】选项。 宇宙灵性到底是什么,暂时还探不明情况,那就先看看这个兑换功能里有什么吧。 方外的意念微微一动,便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界面。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界面,没有任何边界,上下左右都是一片虚无的白。 在这片纯白背景之下,只有两样东西高高地掛在空中。 它们的下方,还有著简单的文字备註。 【心身合一之物:从个人的过往经歷、內在情感、深层思想中提取並具现化而出的特殊物品。请从为你提供的三种选项中选择其一。它將是你未来一段时间內的最大依仗】 【疗愈:彻底治癒遴选规则一所遗留的全部身体伤势。价格:100新宇幣】 方外只看了一眼那个【心身合一之物】的描述,就难免感到一阵兴奋与好奇。 从自己的经歷和思想中具现化出来的东西?这听起来就像是小说里的专属道具一样。 他迫不及待地將意念集中在了这个选项上,想看看属於自己的三种心身之物,到底会是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当他点进去之后,新的界面亮起,方外却有些傻眼了。 说好的三选一,可他眼前却孤零零地只有一样事物。 而且,那事物还奇异无比。 它不是任何定式的形態,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由无数条纯粹的黑线和白线,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方式疯狂缠绕交织而成的线团。 这些黑白线条本身似乎没有实体,它们在不停地流动著变化著。 这导致整个线团的形態也忽大忽小,前一秒还是一个標准的圆形,下一秒就可能被拉伸成一个椭圆,再下一秒又可能坍缩成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 它在二维和三维之间不断切换,充满了矛盾和不协调,既神秘又诡异。 方外默默地看著这团不断变化的黑白光球,心中思绪翻涌。 毫无疑问,从个人评级的“错误”,到编號的乱码,再到如今唯一的兑换选项,这一切的变化,都来源於他穿越者的本质。 这种本质,为他带来了如同作弊一般的规则豁免体验,但同样也带来了这些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控制的特殊变化。 他开始思考,这种特殊性对自己来说究竟会带来什么。 它像一把双刃剑,一面是便利,另一面却充满了未知和风险。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去纠结这些也毫无意义。 自己无法改变穿越者的事实,也无法改变这些已经发生的特殊变化。 既然不能理解,那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接受它,然后利用它,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方外心中的那点疑虑和不安也隨之消散。 他没再迟疑,心神微动,选中了那个唯一黑白光球。 就见那团由黑白线条构成的虚幻光球,在被他选中的一瞬间,开始了剧烈的凝实过程。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流动的黑白线条,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下来。 然后,它们开始向內收缩挤压,原本那种介於二维和三维之间的虚幻感迅速褪去,它的模样开始变得立体。 表面的光泽也从虚无的光影,逐渐有了真实的质感。 伴隨著这个过程,方外感觉到这团光球正从界面中挤出。 下一秒,那个已经完全凝实,变成一个直径约十厘米大小的黑白相间的实体光球,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出租屋里。 它一出现在现实空间,就轻飘飘地朝著方外飞了过来,最后安稳地悬停在了他伸出的手掌上方约一厘米的位置。 当方外的手一接触到这个黑白光球时,一种奇妙的联繫感瞬间建立了起来。 他面板上那个原本只是一个数字,不清不明的【宇宙灵性】,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一股想要做点什么的强烈衝动,从他心底里涌了上来,让他顿时產生了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方外凭著这股突如其来的感觉,下意识地尝试著对悬在手心的黑白光球,做出一个“输送能量”的想法。 很快,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凭空长出了一只看不见的第三只手,这只手从他的身体里伸出,牢牢地抓住了那个黑白光球,然后开始向外用尽全力地拉扯著什么。 而这只手使劲所用的“力气”,自然就是他面板上的宇宙灵性。 方外仔细地体会著这种奇妙的感觉,同时也注意到,他个人面板上的【宇宙灵性】数值,正在飞速减少。 而隨著宇宙灵性的不断注入,他手上的黑白光球,也理所应当的发生了变化! 第15章 螻蚁的努力,滋生的野心 隨著那种无形的拉扯力持续作用,方外清晰地看到了一个纯白色的线头,正被他从那个黑白光球的內部,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这个过程很缓慢,也异常费力。 但此时,他面板上的宇宙灵性数值已经所剩无几了。 在最后又艰难地將那根白色线头扯出了一小段之后,面板上的数值彻底归零了。 在那一瞬间,方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只看不见的手也隨之消失了。 一股如同身体被掏空一样的疲惫感,猛地席捲了他的全身。 但这股疲惫感与寻常的力竭完全不同,它更加深入,更加难以抵抗,好像是直接源於灵魂深处一样的疲惫。 心念一动,黑白光球就被他收入体內,虽然是第一次做,但这竟几乎成了下意识的行为。 他闭上眼睛,在床上静坐了好一会儿,才感觉那股深层次的疲惫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此时,他再次打开个人面板,发现【宇宙灵性】那一栏的数值,已经从0又回復到了1。 他看了一下时间,整个过程大概费了一分钟。 也就是说,他需要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將那30点宇宙灵性完全恢復。 方外对这个恢復速度感到有些不满意,只因为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那根神秘的白色线头被彻底从光球里扯出来之后,到底会给他带来什么。 但是,干著急也没有用。 好在他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能做,不至於只能在这里乾等著浪费时间。 方外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份躁动,从床上拿起了从刚刚起就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 屏幕一亮起,映入眼帘的便是数条被標红置顶的紧急信息,全部来自於海棠国官方。 “【海棠国紧急事態管理部最高通告】:海棠国自即刻起,进入特级战备状態。” “【沉痛哀悼】:我们敬爱的首脑同志,在为国家与人民奋战了十五个小时之后,因身体达到极限,与世长辞!他用生命践行了为海棠奉献的最终誓言,他的精神將永远指引我们前行!” “【告倖存同胞书】:规则一已经结束,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国家將立刻启动一系列补救措施,所有倖存者可就近前往社区登记点,领取基础生活物资,並接受免费的身体检查与基础治疗。请相信,国家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方外一条一条地翻看著这些信息。 当看到国家首脑牺牲的那条通告时,儘管他来到这个世界才不过短短几年,心中还带著些许的割离感,也忍不住为这位素未谋面的老者感到由衷的赞服与敬佩。 虽然通告上的信息,只短短说明了首脑连续工作的时间,但他仍然能从这简单的文字背后,感受到那根曾经支撑著整个海棠国的顶樑柱,是何等的厚重与坚韧。 隨后,是两条標题分別为“都市翼巢计划”和“开元计划”的详细信息。 这两条信息占据了所有公告里最长的篇幅,也堪堪分散了方外心中因海棠首脑逝世而產生的那一丝沉重感。 方外立刻认识到了这两项计划的重要性,开始集中精神,认真地研读起来。 十多分钟后,方外才將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不禁为海棠国高层的魄力与长远的眼光感到敬佩。 在遭遇了这种足以称为万古未有之大变故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策划並下定决心,要实施这两项堪称是改天换地的大计划。 方外在心中为这两项计划简单地做了一个总结。 第一条“都市翼巢计划”,这是一条以尚且保存著完整建制的军队为核心,以海棠国原有的几个超一线城市为基底的庞大计划。 而被选为作为“巢城”的是:京城、魔都、江城、羊城、蓉城。 它们或许並非全是最发达的城市,却是能够守望相助,互为犄角的选择。 计划的核心理念,就是將五座超一线都市打造成坚固的“巢穴”,再以军队作为保护巢穴的“羽翼”。 “巢”的作用,是收拢和庇护周边区域的倖存者,最大限度地集中人口和生產资源。“翼”的作用,则是利用军队强大的武力,护卫“巢”的安全,清剿潜在的威胁。 这项计划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更好更及时地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各种遴选规则,將分散的力量集中起来,统一调配,避免在下一次危机中再次出现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 第二条“开元计划”,则更好理解。 这就是国家层面对於即將到来的“超人类时代”的全面应对方案。 其中將要施行的措施,包括但不限於:立刻组建由军警精英和科研人员构成的“特殊人才战略储备部”,建立专门处理超人类相关事件的“超人类警务司”,设立“超人类收容与研究中心”等。 其目的,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建立起一套全新的能够適应新时代的社会秩序,將超人类这股强大的新生力量,牢牢地掌控在国家的手中。 这两条计划,单从目前公布在外部网络上的內容来看,框架並不算多么复杂。 但却能从其中充分感受到那份雄阔的胸襟与非凡的魄力。 並且,无论这些举措將在未来的日子里產生多大的实际作用。 至少在当下这个时间点,它就像一剂强心针,將那一点点因为规则结束而可能冒出的乱世苗头,彻底地掐灭在了萌芽状態。 並且,它还成功地给大部分倖存的百姓,营造出了一种“官方犹有余力,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方外靠在床头,心中思绪万千。 海棠国的应对不可谓不迅速,不大气。 但这一切在无解的遴选者面前,又显得那么的渺小。 人类用尽了全部的智慧和勇气,制定出种种宏伟的计划,可能在遴选者看来,依旧不过是螻蚁在加固自己的巢穴而已。 也许就是下一条规则,就能让所有人的努力化为泡影。 这种巨大的实力差距,让方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但也正是在这种无力感的刺激下,一丝从未有过的野心,开始在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既然自己拥有著可以无视规则的bug,那就应该试著走到最后,去亲眼看一看,那所谓的最终遴选到底是什么? 既然遴选会出现紕漏,那就说明遴选者不是万能全知的。 或许,他真的有可能揭露那遴选者的面纱...... 第16章 天退星刀! 滋生的野心被方外暂时压下,他需要先將目光放在脚下,保存自身,积蓄实力。 方外在柜子里翻找,摸出一桶红烧牛肉味的泡麵,撕开包装,用刚烧开的水泡上。 等待灵性恢復的同时,他打算先把肚子填饱。 与此同时,沉寂了许久的海棠国网际网路终於又逐渐恢復了人气。 这都多亏了遴选者给出的疗愈商品。 在规则一结束,【兑换】功能开启后,绝大多数倖存者都毫不犹豫地兑换了,虽然直接清空了他们的新宇幣,但效果却无比显著。 那些因为连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行走而导致的伤势,例如很多人脚底磨出的水泡已经破裂,血肉模糊,和袜子粘在一起,脱下来就是一层皮,脚踝和小腿因为过度使用而严重肿胀,像发麵馒头一样,甚至这些还算好的。 更严重些的,膝盖关节的软骨都被磨损,每走一步都像是骨头在直接摩擦,还有人出现了横纹肌溶,那更是要人命。 但在使用了疗愈后,这些伤痛都在几秒內消失了,皮肤完好如初,肿胀消退,骨骼和关节也恢復到了最佳状態。 这种超自然般的恢復能力,让倖存者们在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再一次直观感受到了遴选者的伟力。 此时的网络上可以说是混乱不堪,各种言论都有。 但占比最大的,还是对宇宙灵性和心身合一之物的討论。 倖存者们在经歷了最初的身体恢復和情绪宣泄后,开始將注意力转移到这些新奇的事物上。 “我果然是天选之人啊,都来看看我的心身之物吧哈哈。” 有人在论坛放出了自己的心身之物照片,那是一把造型极其魔幻的手枪,枪身是银白色的,上面刻著复杂的蓝色纹路,没有弹夹,看起来像个未来科技的產物。 发帖人声称,这把枪不需要子弹,消耗的是他的宇宙灵性。 这个帖子立刻引爆了论坛,下面跟帖无数。 “臥槽,兄弟你这太帅了,我还以为我这扳手能大能小也挺nb了,但跟你这个一比也太土了。” “呵呵,感觉都不如我的自热平底锅。懂不懂什么叫天生炒菜圣体?” “我的心身之物是一副眼镜,戴上之后能看到別人情绪的顏色,比如生气是红色,开心是黄色,这算可以吗?” “一个能看到情绪顏色的眼镜?听起来有点意思,我的就是一个打火机,介绍说能点燃任何东西,我试了下,真的把一块湿毛巾给点著了,感觉有点危险,已经收起来了。” 各种各样的心身之物被展示出来,千奇百怪,有好有坏,引发了大规模的討论和比较。 而除此之外,討论最多的便是首脑的牺牲了。各种情绪在网络上交织,形成了一股复杂的舆论风暴。 有极少数人对此表现得不在乎。 “人老了总是要死的,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是新时代了,纠结过去没意义。” “说实话,他这个年纪,就算没有遴选规则也活不了几年了。大家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但这种冷漠的言论很快就被淹没了,绝大多数人都在为这位传奇老人的逝去而悲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首脑一路走好。我爷爷一直说,他是看著首脑一步步把国家带到今天这个高度的!” “官方通告里说,首脑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因为体力不支才倒下的。他没有搞任何特殊化,他和我们每一个普通人一样,都在用双脚丈量著规则的残酷,他是一个真正的领袖。” “默哀。海棠国失去了一位伟大的舵手,希望杨总参能带领我们继续走下去。” 方外看著这些帖子,心里也有些沉重。 他把泡麵桶里最后一口汤喝完,隨手扔进垃圾袋。 他看著那些千奇百怪的心身之物,其中不乏让他都有些羡慕的道具,毕竟他自己的心身之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用,都还不確定。 但方外有一点是他们无法超越的,那就是灵性上限和灵性恢復速度。 他翻看了许多帖子和討论区,发现普通倖存者的宇宙灵性上限普遍在15到20点之间,能达到20点以上的都算是很不错了。 他所见最高的灵性上限是一个自称退役特种兵的人,他的上限是23点。 而绝大部分人的灵性恢復速度都在六到八分钟恢復一点,甚至有人发帖求助,说自己的恢復速度是十分钟一点,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相较之下,方外的30点灵性上限和仅仅一分钟便恢復一点的速度,完全堪称恐怖了。 这也让他心里稍微平衡了些,至少自己的特殊性还是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方外点开个人面板,看到宇宙灵性已经恢復到了二十多点了。 他没有犹豫,立即在掌心唤出那个黑白光球,故技重施,將恢復的灵性全部注入其中,继续用宇宙灵性拉扯那道白色的线头。 受网上那些千奇百怪的心身合一之物刺激,他决定稍稍改变计划,將出门採购的计划推迟。 他要直接上一天时间,看看能不能將那条白线彻底扯出来,迎来变化。 …… 京城郊区,一处军队驻地,射击场。 正有不少战士聚集在这里,但他们並没有在练习射击,靶位上空空如也。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测试著自己的心身合一之物。有的战士手里凭空出现了一面金属盾牌,有的则是一把小巧的军刀。 不远处有一位穿作训服的女子立得笔直。 军装收腰设计掐出利落腰线,衬得她身姿娇俏却不含半分柔弱, 只见她伸出右手,手心一闪,一把长刀便出现在她手中。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直刀,刀身狭长,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暗灰色。 一道极细的血红色线条从刀柄处一直延伸到刀尖,像是长出了血管一般,刀柄是简单的黄铜护手,上面没有任何纹,柄身用黑色绳索紧密缠绕,看起来朴实无华,却透著一股凌厉的杀气。 这便是她的心身合一之物——天退星刀! 刚尝试將灵性灌入此刀,女子便觉一股力道顺著掌心往上涌,隨后刀身竟带著她的手臂缓缓抬起! 她反应极快,马上將肩背绷紧,下一秒,她手腕隨刀势猛地下沉,暗灰色刀身划破空气时裹著尖啸,一道浅红刀光在黄沙里一闪而过。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她面前那座半人高的沙丘上半部分轰然塌落,沙块簌簌往下掉,截面还留著刀风扫过的细痕,连嵌在沙里的小石子都被斩成两半。 她收刀时气息微喘,而掌心的天退星刀仍在轻颤。 一旁战士们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和喝彩。 “那是小杨吧?怎么感觉她的心身之物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倒不意外,毕竟是小杨嘛~” ...... 时间飞逝,出租屋里。 方外已经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次拉扯光球的行为。 窗外的天色从白天变成黑夜,又从黑夜变回白天。 他给自己设了个半小时的闹钟,只要灵性一恢復满,闹钟就会响起。 他就立刻醒来,將灵性耗尽,然后倒头就睡。 然后又被吵醒,又耗尽灵性睡著。 这种高强度的重复行为,让他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直到现在,外边的太阳已经逐渐高升,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方外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他再一次从浅层睡眠中被闹钟惊醒。 他机械地点开面板,注入灵性,然后用尽全部意念,对著那根只剩下最后一小截还留在光球里的白色线头,猛地一扯。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阻力,仿佛那线头的末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鉤住了。 但他反而兴奋起来。 终於! 只听见脑海里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啵”声,那股顽固的阻力瞬间消失了。 成功了! 那根完整的白线一脱出光球,便不再受他的控制,在昏暗的房间里肆意飞旋,像一条拥有生命的白色灵蛇,扭动著,拉出一道道残影。 最后,它在空中停住,竟开始自我编织。 光芒散去,一张纯白色的卡片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最后缓缓地落在了方外的掌中。 第17章 我儿奉先何在?! 那张纯白色的卡片一落入方外手中,他的脑中就浮现出了该卡片的使用方式。 信息很直接,仅有短短一句话: 观想其姿,凝聚其躯,刻於画中,可唤其灵,可附於身! 有句话说得好,说明越短,能力越猛。 方外立刻就大致明白了这张卡片的用法。这东西应该类似於一种召唤道具。 第一步“观想其姿,凝聚其躯”,应该他需要先在脑中想像出一个具体的形象。 第二步“刻於画中”,就是將这个想像出来的形象,用宇宙灵性作为墨水,“画”在这张卡片上,將其固定下来。 隨后便能“唤其灵,附於身”了。 最关键的一点是,召唤的角色竟是他自己观想定製的,自由度极高。 方外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尝试,还好他的灵性还剩余一些。 他盘腿坐在床上,將卡片平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內的宇宙灵性。 原创人物当然是不可能的,那明显不是自己现在能碰的。 所以首先,他想试试看这个海棠国,也就是这个平行世界的各种神话人物。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思绪和灵性刚刚接触到白色卡片,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方外能明显地感受到一种排斥感,就好像那张卡片在告诉他: “此路不通。” 他又试了別的神话形象,还是一样被弹开。 果然如此吗,方外对此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很快转变思路,不再尝试这个世界的本土神话。 他开始观想起那些属於他自己原来世界,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神话人物。 他集中精神,开始观想。 这一次,宇宙灵性畅通无阻地流入了白色卡片,那感觉就如鱼入大海,无比顺畅。 他的心念跟隨著灵性,开始在这张空白的卡片上,一笔一画地构筑起另一方世界的玄奇英灵。 ...... “老板,你这是也要走了吗?” 一家健身器材店里,正在用胶带封箱子的青年抬起头来,看向自规则一结束以来的第一位客人。 那人戴著黑色的口罩和帽子,把自己遮得很严实。 青年老板回答道: “嗯,金陵没被列入“巢”的名单,所以我打算走了,要么去京城,要么去魔都吧,官方通告说这两个地方是最高级別的巢,最好还是去京城,毕竟是首都。” 戴帽子的客人点点头,又问道: “那你这店还卖东西不?” 青年老板自嘲地笑了笑,摆摆手说: “卖啥啊还,都这时候了,你看上啥直接拿走得了。我的宇宙灵性有二十点,到时候入了巢,去特殊人才储备部登记,好像直接有安排呢,一个铁饭碗估计是少不了了。” “恭喜老板,老板大气啊!那我不客气了?” “唉,能活下来的都不容易,客气啥,你去里面看吧,隨便拿,虽然我也不懂,你现在还拿这些健身器材有什么用。” 客人点头致意,没有多解释,径直往店里走去。 而这帽子下的人,自然就是方外。 他一边在店里走著,看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哑铃、槓铃片和各种综合训练器,一边分心想著刚才那个青年老板的话。 这已经不是他今天出门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决定离开金陵的人了。实际上,抱著这样想法的人才是大多数。 海棠国官方推出的“都市翼巢计划”,是一个非常果断甚至可以说冷酷的计划。 它將全国最顶尖的几座超一线城市,划定为“巢”充作未来的倖存者堡垒。 然后以驻扎在这些城市周边的军队为“翼”,保护並收拢全国各地的倖存者向“巢”內集中。 而可悲又可嘆的是,由於规则一带来的巨大伤亡,加上这个世界这个国家领先的科技,目前暂定的五座“巢”完全有能力吃下全国百分之八十的倖存人口...... 这个计划的本质,就是收缩防线,集中所有优势资源,放弃大部分国土,来应对未来可能更加残酷的遴选规则。 计划一经公布,整个海棠国的社会结构都开始了剧烈的变动。 无数倖存者开始拖家带口,想尽一切办法前往被指定的“巢城”。 像金陵这样曾经的准一线城市,因为没有被列入“巢”的名单,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流失了无数人。 留下的人,要么是故土难离,要么就是和方外一样,有著自己的打算。 方外由於自身的规则豁免特殊性和不喜欢受约束的性格,最终决定留在金陵。 他很清楚,虽然官方通告说金陵这样的城市之后也会设置超人类警务司等新部门,但大部分精英和资源都已经被抽调一空。 这里的秩序肯定大不如前,甚至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陷入混乱。 在这样的环境下,增强自身的自保能力就成了头等大事。 而锻炼身体,就是一项虽然见效慢,但必须进行的长期投入。 方外走到哑铃区,挑了一对二十公斤的哑铃,双手一使劲,才勉强提起来。 他试著做了几个弯举,动作变形得不成样子,手臂抖得厉害。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副身体弱得不行。 这时,那个好心的店长看到了他吃力的样子,走过来说: “兄弟,这个太重了。你要是真想拿,我帮你搬到门口去吧。” 方外摇摇头,放下了哑铃,谢过了他的好意。然后,他转过身,对著店门外空无一人的街道,大声喊道: “奉先,进来帮个忙!” 店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店门口。 然而下一秒,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雄壮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店门口。 午后的阳光正烈,那个身影投下的阴影,正好將青年店长整个人都覆盖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店铺。 店长愣愣地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就彻底呆住了。 只见眼前之人: 一副青年样貌,眉挑如剑裁晨雾,瞳深似墨映寒星,乌髮被银冠束起,缀下根细链,额前垂两缕碎发,长度及眉,尽显不羈之气。 身形更是完美,肩膀宽阔,腰腹窄实,猿臂蜂腰,匀称挺拔,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不似凡俗武將,倒像天上謫仙! 第18章 小小的一步 可惜,这俊朗汉子身上竟穿著一件印有卡通烈焰马图案的短袖t恤,胸口那只喷著火的卡通小马,稍稍带歪了他身上那股天上謫仙般的气质,让他多了几分怪异的亲切感。 只见被呼唤出来的吕布走到方外跟前,微微低头,用一种沉稳的嗓音询问道: “主公,有何吩咐?” 方外听到这个称呼,心里有些头疼。他之前光顾著兴奋和测试,忘了让吕布把这个称呼改过来了。 不过算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伸手指了指那些被他挑出来的健身器材箱子,说道: “麻烦你把这些搬到外面的车上吧。” 事实上,作为被方外观想而出,並最终刻画在唤灵卡上的英灵,他和吕布之间根本不需要出声对话。 他们的意识是相通的,完全能做到心灵感应式的交流,一个念头,吕布就能明白他的所有意图。 之所以要这么开口说话,也是为了在有外人的时候稍微掩人耳目,让吕布的存在显得更正常一些。 於是,那位准备离开金陵的青年店长,就眼睁睁地看著这个被叫做奉先的俊美汉子,走上前去,左右手各抓起一个包装箱。 那一个箱子上起码有一百公斤重,他就这么一手一个,將两个重达百斤的健身器材箱子轻鬆提起。 整个过程脸不红,气不喘,仿佛手里提的只是两个泡沫箱子。 店长看著吕布往外走去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手臂上那流畅匀称的肌肉线条吸引了。 隨著吕布的发力,他t恤袖口下的肱二头肌和三角肌微微隆起,线条清晰,充满了力量感,却没有一丝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的臃肿感。 简直是完美的,为实战而生的肌肉形態。 一时之间,店长竟有些痴迷了。 当然,他是个性取向非常正常的有志青年,这种痴迷纯粹是出於一名健身爱好者,在看到如此美妙的肌肉时,那种发自內心的讚嘆和欣赏。 “不知道这样的猛男,他的心身合一之物会是什么啊。肯定很劲吧!真想见识一下啊。”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这声音不大,却被正好从他身边走过的方外听到了。 方外嘴角在口罩下勾起一个弧度,心中暗道:放弃吧,店长。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你绝对想不到的。 吕布很快將所有器材都搬上了方外租来的一辆小型货车的后车厢。方外最后又跟店长道了声谢。 “多谢老板了,这些东西对我有用。”方外很客气。 “店家好意,布心领了。此番多有叨扰。”吕布站在方外身后,对著店长微微抱拳,说话的腔调半文半白,带著一种古朴的正式感。 店长被吕布这奇特的说话方式弄得一愣,连忙摆手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客气,不客气。你们路上注意。” 两人就此上车离开了。 小货车缓缓行驶上公路,匯入了车流之中。 方外心神一动,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吕布便瞬间化为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接钻入了方外胸口的衣服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里,正贴身放著一张微微泛著白光的卡牌。 他將这能召唤观想人物的卡牌叫做唤灵卡。 隨著流光钻入,原本空白的唤灵卡上,也清晰地浮现出一个身披战甲的雄壮身影,正是吕布的形象。 而在卡牌的正上方,用一种古朴的字体,赫然写著方外这几日以来不眠不休的成果名称: 虓虎之勇——吕布! 事实上,吕布並非他第一个观想的目標。在那之前,他还尝试了许多其他更有名的存在。包括但不限於:天庭三大反骨仔;西天灵山的如来佛祖;甚至还有追著太阳跑的夸父...... 事实证明,他有点太贪心了。 这些神话人物的概念太过沉重和庞大,以他当时区区三十点的宇宙灵性,连构建一个最基本的轮廓都做不到。 灵性一注入卡片,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掉,根本无法在卡面上刻上哪怕一笔。 在全部失败后,他才冷静下来,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更靠谱的,基於歷史和演义的角色。 而作为三国演义中公认的战力天板,勇武无双的吕布,自然就进入了他的眼中。 方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初他耗尽心力,终於將吕布的形象完整地刻画在卡片上,並第一次將他召唤出来后。 吕布开口那句: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那一瞬间的霸气和威势,给方外带来了极大的震惊。 而之后吕布所展现出的实力,更是彻底顛覆了方外的认知。 当两米高的吕布站在他身前时,他只觉得这些天的折磨和辛酸再无所谓了。 不仅如此,方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还远远不是吕奉先的极限。 这张刻有“虓虎之勇”的唤灵卡,其品质与他自身的宇宙灵性是直接掛鉤的。 隨著方外宇宙灵性总量的增长和持续完善的观想。 这张卡的品质也会隨之提升,其內的英灵实力,同样会水涨船高,这是一个可以共同成长的心身之物。 而此时,方外点开个人面板,上面的宇宙灵性上限,已经来到了33点。 他合理猜测,这是因为这些天来,他不断地使用、耗尽、又等待恢復宇宙灵性的行为导致的。 这种重复的极限消耗和恢復,就像锻炼肌肉一样,对灵性本身也產生了一种锤炼效果,使其上限缓慢地增长了。 方外將这种行为,称之为“灵性锻炼”。 也因此,这些天来,他的目標和行动都明確无比。 他只做两件事:第一,在规则二到来之前,儘可能多地收集各种物资。第二,就是锻炼。 而这锻炼,不仅包括灵性锻炼,还包括最基础的体魄锻炼。 他很清楚,吕布虽强,但他自己这副身体也是根本所在。 方外开著车,看著窗外依旧在缓慢运转的城市,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他,终於在揭开遴选者那层面纱的漫长道路上,迈出了极其微小,但又无比关键的第一步! 第19章 运气太差还是傻子太多? 到达出租屋楼下后,方外与吕布熟练地將车上的健身器材搬入屋中。 此时,本就不大的出租屋已经被大量各种物资堆得满满当当。 其中大部分物资,比如成箱的罐头和压缩饼乾,都是好心的店主白送的,几乎没方外多少钱。 “主公,此物置於何处?”吕布扛著一个巨大的综合训练器框架,轻鬆地站在客厅中央,开口询问。 方外指了指臥室的方向,说道:“放臥室里吧,靠墙放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挪开挡路的几箱矿泉水,给吕布清出一条路。 吕布点点头,扛著器材走进臥室。 方外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很满意。 被他召唤而出的吕布並非那种没有思想的傀儡,他能够思考,会主动询问。 这样的表现,让方外觉得他召唤出来的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一件工具。 很快,吕布將器材妥善放入臥室。 他们没有休息,又分別背上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登山包,下了楼。 这回,方外打算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些新鲜蔬果。 因为蔬菜水果不易长期保存,所以也不需要买太多。 而这次他也没有开车,只因为菜市场的位置不远不近,来回慢跑一段路,正好可以稍微锻炼一下身体。 而让吕布一直跟著,也是为了消耗並锻炼他的宇宙灵性。 在不进入战斗的情况下,以他现在33点的灵性上限,大概能维持召唤吕布一个小时左右。 可以说,这一趟出门,既能採购物资,又能锻炼身体,还能锤炼灵性,可以说是一举三得了。 …… 原本摊位极多、人声鼎沸的菜市场,现在只有寥寥数个店铺还开著门,而且无一例外,门口都掛著“海棠官方直营供应点”的牌子。 方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隨意选了一家看起来人少点的店铺就走了进去。 不用再多说吕布那过人的身姿和样貌引来的种种议论和注视,总之,方外很快便將他和吕布背上的两个大包装得满满的。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几个打打闹闹的女青年蔟拥著对方,红著脸拦住了吕布。 “那个……这位同学,你好。我……我能加你个绿泡泡好友吗?”其中一个女青年在朋友的攛掇下鼓足了勇气,举著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她的二维码。 吕布看向女青年,用他那独特的腔调,认真地回答道: “姑娘厚爱,布心领之。然身无长物,亦无閒暇敘谈,恐负姑娘美意。” 女青年被他这套说辞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方外在心里通过对吕布说: “直接说你不用手机就行了。” 於是吕布又补充了一句:“布,不用此物。” 女青年这才恍然大悟,谁会不用手机呢?自己这是被婉拒了吧,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再又一次通过心灵沟通,教会吕布如何婉拒了另外几位女青年的绿泡泡好友请求后,二人终於离开了市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方外暗道失策,之后出门,必须给吕布也戴上口罩和帽子,不然太引人注目了。 …… 方外和吕布在大道上一路小跑著返回出租屋。 背后背包里几十斤的蔬果起到了很好的负重作用,让方外跑得满头大汗。 但傍晚的凉风吹来,那种凉爽的感觉几乎掩盖了身体的疲累。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阵引擎的轰鸣声。 方外一听便知道,那是大排量摩托车轰油门炸街的声音,十分刺耳,但他没有回头,也不打算理会。 可惜,他不在意对方,对方却没打算放过他。 只听那轰鸣声越来越近,很快,三台造型粗獷、改装得里胡哨的摩托车从后面追了上来,一个甩尾,横著拦在了他们身前。 其中一个骑手还特意秀了一下车技,在方外面前原地画了一个圈,后轮摩擦地面,带起一阵焦糊的烟味。 方外微微喘著气站定,心中却有点无语。 他看了一眼宽阔的马路,明明这次自己都专门挑人多的大道走了,怎么还能撞见这种破事儿呢? 到底是自己的运气太差,还是这个世界上的傻子太多了呢? 他看著前方摩托车上那三个染著黄、绿、红三种不同发色的鬼火青年,虽然觉得无语,但却並不感到意外。 自从规则一结束后的第二天起,金陵城里就出现了不少这些暴走族的团体。 或许是为了炫耀自己刚得到的心身之物,又或许是为了发泄在规则一期间积累的死亡压力,他们开始在这些一时缺乏有效管制的城市里四处乱窜。 不过前些日子,他们还算克制,大多只是自己聚在一起玩乐,很少主动招惹路人。 可今天,已经是规则一结束以来的第六天了,距离遴选规则二到来的时间,仅剩下最后四天。 恐怕这些好不容易从规则一中活下来的鬼火青年心態又要发生新的变化了。 果然,其中那个黄毛刚一开口,就让方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喂,你们两个,心身之物是什么?拿出来给我看看。” 人们经过最初几天对心身之物的新鲜感和热烈討论后,现在网络上,已经基本看不到有人再分享自己的心身之物了。 原因很简单,大家终於认识到,这东西是自己的底牌,是应该隱藏起来的保命手段。 所以现在,毫无理由地在大街上要求別人展示心身之物,这种行为已经能等同於在叫那人脱光衣服跪下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严重。 隨著那句轻蔑的话语说出口,黄毛的手中也凭空出现了一根泛著金属光泽的铁棍,毫无疑问,那就是他的心身之物。 “嘿嘿,可別说我们不公平哦,我也给你看看我的。你最好別不愿意啊,不然……” 那黄毛猛地挥舞手中的铁棍,狠狠砸在地上的人行道砖石上。 只听砰的一声,坚硬的砖石竟然被他轻易砸裂开来,威胁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另一个绿毛从摩托车上下来,眼神不善地盯著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吕布,表情有些狰狞 “还有你这个大块头,你是他老大是吧?长得高很牛逼吗?挨得住老子一脚吗?”他说著,还特意抬了抬脚,脚上穿著一双看不出牌子,但造型很奇特的鞋子。 而方外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吕布的身后。 他又尝试著开口沟通了一次: “我们不想起衝突,大家各走各的吧。” “去你妈的,你算老几?老子让你展示就展示,別他妈的逼逼赖赖的。”黄毛不耐烦地骂道。 绿毛也跟著叫囂: “还有那个傻大个,是不是个哑巴?在那沉默个什么劲儿呢,很装啊,再装逼老子乾死你啊!”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红毛终於说话了,他靠在摩托车上,语气囂张且炫耀: “听话点,对你们都好。昨天到现在,被我们打断腿的已经不少了。” “你可能想问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两个字,刺激!那个规则二还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呢,再不找点乐子,可不就晚了?” 方外心中毫无波澜,他知道和这些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也不愿再浪费口舌。 而这时,他身旁一直沉默著的“傻大个”,终於有机会开口了。 吕布看著那三辆摩托车和车上的人,用他那沉稳的嗓音,缓缓说道: “尔等之骑术,甚为鄙劣。” 第20章 三废战吕布 文化程度最低的绿毛反应也最快,他双眼一瞪,没听懂吕布在说什么,急声喊道: “这傢伙在说什么鸟语呢?” 方外一边从吕布肩上接过那个装满蔬菜的背包,一边很平静地翻译道: “我大哥说,你们开摩托的技术太烂了。” 伴隨著方外这句话说出口,他个人面板上的宇宙灵性数值也开始飞快下降。 而对於鬼火青年来说,侮辱他们的车技,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挑衅,他们的逆鳞一下就被方外攻击到了。 离得最近的红髮青年最先发难,他发出一声怪叫,骂道:“操你妈的,你说什么?找死!” 他猛地翻身上车,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咆哮,直接就朝著方外和吕布两人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吕布身上那件印著卡通烈焰马的t恤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 图案迅速变幻,很快,隨著一道白光闪过,他的全身被一套银白色的轻甲所覆盖。 这套盔甲样式简洁,甲片边缘没有任何多余的纹,仅在肩甲、胸甲等关键部位刻有几道极简的云纹,无比利落。 而他的右手也开始凝聚出一道长戟的虚影, 只是那长戟还很虚幻,半透明,根本不像他身上的银甲那般凝实。 这是因为方外还未观想构筑完全导致的。 吕布看著那个骑车衝来的人,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直待那人衝到近前时,他口中喝道: “此莽夫所为也!” 话音未落,他闪电般探出自己的左臂,那只大手直接將红毛青年的脑袋整个攥住,然后手臂发力,硬生生地將他从飞驰的摩托车上提了起来。 失去控制的摩托车头因为惯性,仍然撞向了吕布的腹部。 但因为它並没有充分加速,撞到吕布的腹甲上时,只发出一声脆响,吕布的身形却连半步都未曾后退,那辆摩托车就失去了平衡,哗啦一声倒在了地上。 此时的红毛青年还在吕布的手上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可抓住他脑袋的那只手臂却纹丝不动。 方外想了想,通过心念对吕布交流道: “奉先,將这三个人打残打废就行了,留一口气,后续我来处理。” 吕布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隨即,他左手猛一用力,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个红毛青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活活捏晕了过去,全身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从始至终,他连自己的心身之物都没来得及使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另外两个鬼火青年还没意识到他们的同伴已经提前下线了。 绿毛看到兄弟被抓,脚下那双奇特的鞋子忽然发出光芒,大喊著冲了上来: “把我哥们放下来,你个煞笔!” 而另一边的黄毛则是双眼发红,也骑上了自己的摩托车,一边加速,一边挥舞著手中那根发光的铁棍冲了过来,嘴里骂著: “靠,凭什么你的心身之物这么装逼?老子乾死你啊!” 吕布看了一眼速度忽然暴增、直衝过来的绿毛,左手隨意一甩,就將手里那个已经昏迷的红毛还给了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个绿毛似乎因为心身之物的作用,只能直线衝刺,根本不会拐弯。 他就这么直直且高速地和他被扔过来的兄弟撞在了一起,两人像滚地葫芦一样翻倒在地,一时没了动静。 而那黄毛也刚好加速衝到了跟前。 他离得比较远,摩托车有了充分的加速空间,此时他挥舞著那根发光的铁棍,从摩托车上探出身子,还真有那么几分古代骑兵衝锋的势头在里面。 感受著强风吹打在脸上,黄毛心中亢奋无比。 这是他最得意的招式,这两天他用这一招打断了好几个试图逃跑的人的腿,有时候甚至能把人直接打飞起来,在那些个瞬间,他才觉得自己又真正活过来了。 极致的速度给他带来了充足的信心,他不屑地看著拦在正前方的银甲巨汉:呵呵,你就算块头大一点又怎么样,还能挡得住我这一下…… “我怎么飞起来了?” 这是黄毛晕倒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而在方外的视角里。 吕布面对著那个狂笑著衝过来的黄毛骑兵,只是平静地將右手中那把还未完全凝实的长戟,猛地向前一送,直接贯穿了摩托车的车身,隨后,他双臂賁张,硬生生用长戟將摩托车连同上面的人一起,做了一个横扫的动作。 那个黄毛就像是被球棒击中的棒球一样,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地上,不省人事了。 就在这一抓,一甩,一戟之后,这场异次元“三废战吕布”的闹剧就彻底结束了。 从头到尾,方外的爱將奉先,连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吕布的勇悍无双,在此刻展露无遗。 虽然方外也知道,让吕布自己直接出战,是一种极度粗糙且浪费灵性的方式,且不能发挥其全部实力。 但对付这些杂鱼,也就不需要那么讲究了,隨意一点就好。 方外將背包重新交还给吕布背上,自己则走上前,稍微查看了一下那三个人的鼻息:都还有气,这就足够了。 他从那个黄毛的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直接拨通了治安局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简单地告知了对方,在某某路段,有几个近日猖狂作案的暴走族成员,让他们派人来收走。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就直接掛断了电话,然后带著吕布离开了现场。 至於治安局到底会不会派人来? 方外其实无所谓,他之所以留这几人性命,只不过是不想在规则二正式来临前,亲手杀人罢了。 …… 后面的路途一帆风顺。 回到出租屋的方外简单休息了一下,喝了点水,便又开始了今天的锻炼计划。 而吕布就在一旁辅助他。 “主公,此物重量几何?”吕布看著方外在臥推架上装槓铃片,开口问道。 “四十公斤,我先做一组热身。”方外躺在臥推凳上回答。 当方外做到最后两个,力气有些不支时,吕布便会伸出双手,轻轻地托在槓铃杆下方,既提供了足够的保护,又不会过多地干预方外的发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时方外总会冒出点不合时宜的念头:假如我观想的是貂蝉,她来辅助我,会让锻炼更有力吗...... 但这种想法只是曇一现,是他疲劳时的些许胡思乱想罢了。 美色哪及得上我奉先无双之力半分?! 锻炼结束后,两人又一起整理今天带回来的物资。 方外负责分类,吕布则负责將东西搬运到指定的位置。 经过今天这一场闹剧,方外打算接下来的几天都不再出门了,就在屋中度过,静静等候规则二的到来。 反正他的物资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隨意打开一间储物柜,就能看到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全是各种口味的罐头:午餐肉、红烧牛肉、水果罐头,应有尽有。 或者就是成箱的压缩饼乾、自热米饭和能量棒。 阳台上,几个巨大的塑料储水桶里装满了饮用水。床底下,塞满了各种急救药品、绷带、消毒用品。 今天刚买的健身器材被安置在臥室,而那些新鲜的蔬菜水果,则被他仔细地处理好,放进了小冰箱里。 可以说,他现在的物资储备,足够他一个人在不出门的情况下,奢侈地生活好几个月了。 第21章 遴选规则二,发布 四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日的清晨,全世界的倖存者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所有人都惶惶地等待著,等待著遴选规则二的到来。 这种压抑的氛围甚至从网际网路上就能清晰地感受到。 倖存者论坛的刷新速度变得极慢,偶尔有几条新帖子,也都是在表达著对未知的恐惧。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在金陵市的某间出租屋里,一位面目清秀的青年正悠哉悠哉地泡著蛋白粉。 他將粉末和水倒进杯子,盖上盖子,上下摇晃了几十下,然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做完这些,他才不时地抬眼看向桌上的电脑屏幕。 这个恐怕是目前全世界最鬆弛的傢伙,自然只有方外了。 当时针指向上午九点整时,遴选者的声音,分毫不差地出现在了几乎所有人类的脑中: 【遴选规则二:剥夺五感】 【规则內容:由自我选择是否参与。参与者將在每一天后失去一种感觉,顺序为:味觉、嗅觉、听觉、视觉、触觉,直至五感全失,並继续坚持七天。该规则总持续三十天,可重复挑战。】 【失败惩罚:隨机永久剥夺五感之一。因挑战失败而被剥夺的五感,不会因为之后成功完成规则而归还。】 【成功奖励:获取“无畏者”標籤;300新宇幣;诸界试炼资格(可交易)。】 【备註:五感尽失,与死何异?唯有无畏无惧者可直面死亡。唯有跨越死亡者,或能到达彼岸。】 【遴选规则二已开始执行,请在个人面板查看详情。】 【执行者:乙】 ...... 该规则二一经颁布,就理所当然地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是当人们看到“由自我选择是否参与”,以及失败惩罚甚至不是死亡时。 许多人激动得难以自持。 之前那种等待死亡判决的压抑氛围,好像一瞬之间就反转了。 “能自己选?还能重复挑战?失败了也只是失去一种感觉,不会死!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感谢遴选者大人!不,是遴选之神!我就知道您是来引导我们进化的,而不是单纯地想毁灭我们!我愿意接受您的试炼!”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下面立刻就有人斥责他。 “感谢?你忘了规则一死了多少人吗?我爸妈就死在了那24小时里,你现在跟我说感谢?你脑子有病吧。” “楼上的,逝者已矣,我们活著的人要向前看。这次的规则明显温和多了,给了我们选择的权利,这就是一种仁慈。” “去你的仁慈。不过,能多活一个月確实不错,我本来以为今天就要死了,仪容仪表都收拾好了,现在看来,又能多看三十天的太阳了。” 这时,一个有特殊认证標誌的帐號发言了,认证信息是“先天性听觉障碍人士”。 “大家好,我天生就听不到声音。对我来说,失去听觉並不是世界末日,但我想告诉大家,失去任何一种感觉,生活都会变得非常非常不方便,请你们千万不要小看这个惩罚,做出决定前一定要想清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另一位网友也现身说法: “我几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嗅觉和大部分味觉。现在吃饭对我来说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尝不到酸甜苦辣,也闻不到饭菜的香味,那种感觉,就像世界的一部分顏色褪掉了。你们真的要为了奖励去冒这个险吗?” 更多的人还在討论那丰厚的成功奖励。 “无畏者標籤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会不会加什么特殊属性?” “你们都没看到重点吗?重点是诸界试炼资格吧!诸界啊!这才是最大的奖励吧!这绝对是极关键的东西吧。” “没错,这绝对是遴选者给我们的一个机会。如果能抓住,我能成为超人,甚至更进一步也说不定啊!我决定了,这个挑战,我必须参加!” 网络上的討论热火朝天,而方外自然是什么脑內声音也没有接收到。 不过他已经有经验了,所以此时正安稳地坐在电脑桌前,一边慢悠悠地喝著蛋白粉,一边翻阅著各个社交群和论坛,获取最新的规则信息。 不过网友们东一嘴西一嘴的討论,信息太杂乱,让他看得有点头疼。 好在他发现海棠国官方的一个帐號下,忽然发布了一份“遴选规则归纳册”。 他点了进去,就看到了包括规则一在內的,所有已知的完整规则內容和官方总结分析。这大大节省了他的功夫。 先给这个高效的官方帐號点了个关注,隨后方外便细细地看了起来。 规则二的內容不多,他很快就了解清楚了。 方外喝完最后一口蛋白粉,將杯子放在一边,身体靠在椅子上,开始思索这次的新规则。 他首先明確了一点:从这次的规则內容来看,他不能再像规则一那样,通过刪除惩罚来轻易作弊並获得奖励了。 规则一的奖励核心其实是活下来,因此当方外刪除了“死亡”这个结果后,他哪怕一步未走,系统最后还是判定他“活过了24小时”,所以给了奖励。 但规则二的奖励核心是完成挑战,这个奖励和过程是强绑定的,所以,这次他想拿到奖励,就必须亲自下场,以身入局,真正体会一下五感尽失是什么味道了。 不过,他依然拥有巨大的优势。 首先,他不用担心失败惩罚,这意味著他可以在这三十天里隨意尝试。 这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隨时可以退出的游戏,没有任何风险。 其次,他或许还有別的作弊手段可以试试...... 方外想到了他的唤灵卡。 他手中白光一闪,那张唤灵卡便出现在他手中。 卡片上吕布的形象,与数天前相比又有了些微的不同。 只见其原本空著的右手中,出现了一根若隱若现的长戟轮廓,这是他这几天不断补充观想构筑的成果。 而这极消耗灵性的行为,也让他此时的灵性来到了35点。 方外停止了思绪,再多的试验想法,也要等他补全了规则信息之后再去验证。 並且回想起规则一的经歷,除了遴选者公布的明面规则,还有一条隱藏规则是需要他在人群中才能看到的。 这次的规则二,很可能也有类似的设计。 现在,他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出门,找个人多的地方,补充规则二內容后,再把可能存在的隱藏规则给“刷”出来。 第22章 就像他一样 方外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 隨后他心念一动,唤出了吕布。 暗红色的流光一闪,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客厅里。 “主公。”吕布出现后,对著方外微微点头致意。 方外从衣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套长衫、一顶鸭舌帽和一个黑色的口罩,递给吕布,说道: “奉先,把这些穿上。” 吕布接过衣物,没有丝毫迟疑,他熟练地將口罩掛在耳朵上,然后戴上帽子,將帽檐压低,最后,他將那件宽大的深色长衫披在身上。 他的动作很利索,没有丝毫因为不熟悉现代衣物而显得笨拙。 看著他这副打扮,方外满意地点点头。 作为与他心意相通的英灵,吕布能轻易理解方外所能理解的一切常识性事物。 比如怎么穿衣服,怎么使用简单的工具。当然,千万不要想著让英灵去从头学习现代知识,然后帮你研发核聚变了,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下了楼,坐进那辆租来的小货车里。 方外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软体,输入了一个地址。他早就想好了现在金陵城里,能最轻易遇到大量人群的地点,那就是: 金陵最大的综合娱乐场所——秦淮不夜城。 …… 秦淮不夜城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占地面积巨大的环形建筑。 方外隨意在地下停车场选了个车位停下,然后带著吕布,隨意选了一个正门大开的酒水会厅走了进去。 一踏入会厅,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声便瞬间响彻耳膜,心臟都仿佛跟著那鼓点一起震动。 五顏六色的射灯在昏暗的场內疯狂闪烁,空气中瀰漫著酒精、香水和菸草混合在一起的浓烈气味。 方外和吕布刚往里面多走了几步,便被密集的人群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方外朝里看了看: “还真是来对地方了,真是热闹啊。” 他的眼前,整个会厅里人山人海,舞池中央,无数男男女女正隨著音乐疯狂地扭动著身体,汗水和酒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卡座区也坐满了人,人们大声地叫喊著,玩著骰子,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和对未来的放纵。 是的,哪怕绝大多数人都响应官方號召,奔往了各个“巢城”,但金陵这样的大城市,依旧有不少人选择留了下来。 而这些留下的人中,许多都选择了用纵情歌舞和享乐来麻痹自己,也因此,到了这种末世般的时刻,金陵的酒水娱乐事业反倒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兴旺。 至於谁来当员工? 看看场中那些端著托盘,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的服务机器人就知道了。 事实上,这个平行世界的海棠国,其科技水平早已能支撑大部分服务行业由智慧机器人来替代。 只不过在规则降临之前,一方面是很多客人不喜欢这种冰冷而程序化的服务,更偏爱与真人交流;另一方面,官方为了保证就业率,对服务行业使用机器人的数量有相关限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以在过去,服务机器人一直不多见。 而到了现在,情况当然就不一样了。 最残酷现实的一点,那就是规则一淘汰了大量人口,劳动力变得极其宝贵,倖存者们要么忙著迁徙,要么忙著为未来做准备,几乎没有人愿意再从事服务员这类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被限制的但技术早已成熟的服务机器人,便被大量地投入使用,支撑起了这些娱乐场所的运转。 方外和吕布隨意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招来一个服务机器人,简单地点了一些酒水和小吃。 似乎是由於规则二带来的暂无死亡威胁的鬆懈,现在场中的人群可以说得上是欢快得有些疯狂。 有人跳到桌子上唱歌,引来一片喝彩,还有几对男女已经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 一个服务机器人端著托盘,平稳地从一对正在激烈爭吵的情侣身边滑过,对他们的衝突毫无反应,另一个机器人则精准地绕开了一个醉倒在地上的人,將酒水送到了指定的卡座。 吕布这样显眼高大的模样,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似乎都不再那么引人瞩目了。 方外乐得如此,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望著场中狂欢的人群,实则是在关注著自己眼前,那正在缓慢浮现、逐渐清晰的规则文字。 …… 而当方外在喧闹的歌舞场中等待时,这家酒水会所的最高层,一间装修奢华的包厢里。那个先前在规则一期间,被老人称作“四儿”的金陵贾家人,正姿態隨意地靠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叫贾文和,在这代贾家小辈中排行第四。 他的两边,各有一个打扮得艷丽性感的女人倚靠著他。 左边的女人穿著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正小心地剥开一颗葡萄,用红润的嘴唇含住,再餵到贾文和的嘴里,右边的女人则穿著清凉的吊带裙,正为他斟满一杯价值不菲的冰酒。 贾文和微眯著眼,脸上是好不愜意的表情,事实上,他也確实挺享受这种生活的。 但包厢里另外一个人的心情,就不那么愜意了。 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这家秦淮不夜城的老总,此刻正襟危坐,如坐针毡。 “贾少,您看,您提出的这个优惠方案,我们实在是有点难办啊。”老总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贾文和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 “怎么?有什么难处?” “您说,要给那些宇宙灵性高的人,还有心身之物潜力大的人,提供特別优惠,甚至是免单。可……可我们怎么去验证客人的灵性高低呢?”老总苦著脸解释。 贾文和笑了笑,说: “灵性的事先放一放,这个確实不好验证。但心身之物,总有办法吧?你得想办法,诱导他们把自己的心身之物展示出来。” “比如,办个比赛,搞个排行榜,获胜者或者上榜的人,当晚消费全免,再送点金条,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嘛。” “这……这会不会太直接了?现在大家对自己这东西都藏得紧。” “藏得紧,才要想办法让他们亮出来。”贾文和的语气变得有些冷。 “我需要情报,大量关於倖存者心身之物的情报,你这里人流量最大,是最好的情报收集点。这件事,你必须给我办好,钱不够,我给你,人手不够,我调给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別忘了,是谁在规则一里帮你老妈度过难关的,你好好想想清楚。” 此话一出,这老总立刻没了別的意见。 他连连点头: “我办,我一定办好。四少您放心,我明天……不,我今晚就出方案。” “这还差不多。” 贾文和满意地点点头,他端起酒杯,走到包厢的单向玻璃窗前,看著楼下喧闹的会厅。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在了方外和吕布那一桌。 “你看。”贾文和用手指了指楼下那个被长衫和帽子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影,“就像那种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这种人,就值得你多想办法套出他的心身之物,懂吗?” 老总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连连称是。 第23章 感受死亡 方外还不知道,他那穿著现代服装的大將奉先,已经被楼上的人物当成了典型。 此时,他正全神贯注地盯著自己眼前,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规则文字。 经过在人群中一段时间的等待,规则二的明面內容已经基本呈现完全了。 他也像第一次那样,集中精神,轻易將那条关於“失败惩罚”的文字直接抹去,做完这一切,能力再次得到验证,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隨后,他又等了好一会儿,可始终不见有新的、模糊的字跡浮现。 方外心里不禁有些不確定,难道不是每一个遴选规则,都会藏有一条隱藏规则吗?还是说,这次的隱藏规则触发条件更苛刻? 就在吕布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第五位前来搭訕的好女孩后,方外才终於见到一条如同第一次那样模糊不清的字跡,在他眼前缓缓出现。 方外精神一振,知道关键的东西来了。 他赶忙拉著吕布,换到了一个更加隱蔽,光线更暗的角落卡座,再不换地方,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前来搭訕了,而且看周围人的眼神,恐怕待会来的就不只是女士们了。 终於,又在角落里坐了好一会儿后,那条隱藏规则,才显现出了它的全部內容: 【隱藏规则:可选择直接一次性失去五感,並坚持七天。失败则强化失败惩罚一次性失去五感,成功后可提前完成规则二,並得到独有性奖励。】 【备註:这是通往死寂的单程票,敢於登上它之人是真正的心无所惧,亦或盲目自大?一份特別的馈赠,正等待著你踏过那片名为死亡的寂静之地。】 方外匆匆扫过一眼,將內容牢牢记在心里,便立刻带著吕布起身,离开了这家喧闹的会所。 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 回到出租屋里,方外已经躺倒在床上。 没什么好准备的,他决定直接开始尝试挑战这个隱藏规则。 所谓的失败惩罚强化对他来说只是笑话。 他闭上双眼,在脑中唤出个人终端的面板,然后用意念选择了“开始挑战”,並按照隱藏规则的要求,直接选择放弃所有五感。 只是一瞬间,他就好像被粗暴地从这个世界上剥离了出去。 首先是视觉,根本不是单纯的黑暗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概念上的空白,黑暗同样是眼睛能看到的一种顏色,但现在黑色也不存在了,他的眼前只有一片虚无。 紧接著是听觉,他听不到自己心臟的跳动,听不到血液的流淌,甚至听不到因为紧张而產生的耳鸣,世界的声音被彻底关闭了,就好像有人直接拔掉了他大脑与耳朵连接的线缆。 隨著时间的推移,连寂静本身的存在感都会逐渐模糊,因为哪怕是寂静仍需以对声音的认知为参照 最恐怖的是触觉,他感觉不到身下的床垫,感觉不到盖在身上的被子,感觉不到空气拂过皮肤的微风。 方外试著动了动手指,同样感觉不到手指的弯曲和伸直,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躺在这里,但他与这个身体的一切物理联繫,都被切断了。 他好像成为了一只幽灵。 味觉和嗅觉的消失,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被困在了一个“无”的世界里。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他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来確认自己是否还活著。 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想像自己的身体,想像这个房间,但这就像是在一片虚无中画画,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任何反馈。 於是理所当然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感受! 死亡至少是一个瞬间的结果,而现在,他被强行困在了这个无限接近死亡的过程中,他甚至无法確定时间是否还在流逝。 “都是假的,別慌!” 方外强迫自己坚持下去,他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挑战,一切都是假的。 可这种感官剥夺的体验確实是无比真实,无比彻底的。 他感觉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他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这只是死后的状態。 方外终于坚持不住了。 那种无论如何都无法意识到到自己存在的感受击溃了他,他打开面板,於是挑战自动结束了。 眼前恢復了光明,刺眼的日光让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耳朵里传来了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身体感觉到了床垫的柔软和被子的重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额头,那里已经满是冷汗,湿漉漉的一片。 方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心臟更是疯狂地跳动。 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让他不由得沮丧地说道: “竟然......才坚持了两分钟吗?!” 方外的声音嘶哑乾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但他自己却恍然未觉。 这个挑战的困难程度,比他想像得还要高出许多。 那种五感尽失的感觉,真的就像遴选者在备註里说的一样,与死亡无异! 其中的那种大恐怖,只有亲身经歷后才能知晓。 光靠在脑子里想像是完全没有用的,就如同一个活著的人,永远无法真正想像出死亡的感受一般。 但方外当然不会就此甘休。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不会受到失败惩罚,他拥有足够的余裕去反覆尝试和適应。 待他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復下来后,方外又喝了点水,然后唤出了吕布,让他静静地站在床边。 隨后,他躺回床上,再一次选择了“发起挑战”。 这次,他要进行一次关键的试验。 那种被世界剥离的恐怖感觉再一次降临。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世界再一次变成了“无”。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这次的心理准备更充分了一些,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慌依旧无法抑制。 当他感觉自己第二次准备坚持不住,精神即將崩溃时,方外心神一动,在脑海中默念道: “附!” 这正是唤灵卡牌的其中一种用法:心识传身。 瞬间,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力量从那具被禁錮的身体里抽离了出来,然后投入到了另一个容器中。 下一秒,方外的视线恢復了,他看到了自己躺在床上的自己。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本体那平稳的呼吸声。 方外现在正站在床边,以吕布的身体! 没有去仔细体会这具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躯。 方外在心里默念了三秒后,就下达了返回的指令。 意识再一次转移。 他又回到了那个黑暗、无声、无感的肉盒里。 但这一次,他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挑战仍在继续,个人面板上没有任何提示。 试验成功了! 方外並没有因为中途转移心识,而被系统判定为挑战失败! 第24章 挑战者之家 因试验成功而感到振奋的方外,这一次多坚持了一分钟。 当他再次从那种与世隔绝的恐怖中挣脱出来时,仍旧全身紧绷地靠坐在床头,平復著剧动的心。 儘管独立通过规则二的难度极高,但现在,他总算有了些许把握。 而也因为这个不大不小的作弊手段,方外现在也有了一个明確的短期目標。 那就是,他必须训练自己,在不依赖附身的情况下,一次性至少能在五感尽失的挑战中撑过半小时。 这个时间不是隨便定的,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心识传身虽然好用,但如此神奇的招式对他宇宙灵性的消耗却也是极大的。 以目前方外已经增长到三十五点的灵性水平,也仅仅能维持在吕布的身体里活动半个小时。 而在灵性耗尽后,根据他一分钟恢復一点的速度,完全恢復需要至少三十五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方外的意识要待在自己那具五感全失的身体里,硬生生地承受挑战。 因此,在这段冷却时间里,方外需要保证自己能坚持下来。 虽然他也可以不等灵性完全恢復,就提前將意识转移到吕布身上,但这並不是一个好选择。 若是太过频繁地在“五感俱全”和“五感尽失”这两种极端状態之间切换,感官的混乱和剥离感会因为这样短时间的反覆切换而被极具放大,让他越来越难以坚持。 这就如同在乘车时,忽快忽慢的加速度,只会让人越发难受,更容易晕车,平稳地承受,才能更容易適应。 也因此,在半小时这个最低標准的基础上,他能靠自己坚持得越久越好。 方外拿起水杯简单喝了一口水,润了润乾涩的喉咙,便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躺下,继续开始挑战。 …… 方外能无所顾虑地一遍遍挑战尝试遴选规则二,其他人却必须好好斟酌。 此时,海棠国的网络上,到处都是询问有没有人正在进行挑战的帖子。 可见大家虽然都对那丰厚的成功奖励十分眼热,但心里都充满了迟疑和没底。 毕竟,对於每一个身体健全的人来说,永久失去任何一种感觉都是难以接受的。 尤其是,规则说明了这失去的感觉还是隨机抽取的。 “有没有勇士已经开始挑战了?出来说一下感受啊!第一天失去味觉是什么感觉?” “我还在犹豫。奖励真的很诱人,但是风险也太大了。我是个游戏和影视爱好者,要是隨机惩罚抽中了嗅觉味觉啥的还好,如果是视觉,那我这辈子不就完了吗?那真的比死了还难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我跟你相反,我是个厨师,要是没了味觉和嗅觉,我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虽然现在这个世道,职业也没那么重要了,但那是我唯一的爱好了。” “大家別急,总会有胆子大的人去尝试的。我们先等等,看看第一批挑战者的攻略再说,至少要搞清楚,这个挑战的难度到底有多大,我们普通人有没有可能成功。” “同意楼上,坐等攻略,反正有三十天时间,不急於这一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人们的顾虑是实实在在的。 大家都在观望,等待著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 而就在倖存者网友们焦灼討论时,所有手机號码归属地是金陵地区的人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一条联合通告。 那是金陵五大本土企业的联合声明: 【关於共同应对“遴选规则二”挑战的联合通告】 全体金陵倖存者同胞: 大家好。 “遴选规则二”已降临,这是遴选者给予我们人类的全新考验,亦是进化的机遇。 为保障挑战者的安全,凝聚我市倖存者的力量,共同探索人类未来发展的可能性,金陵控股集团、南岳科技、建鄴生物医药、白下重工及秦淮实业,经共同商议决定,联合发起“曙光计划”,具体內容通告如下: 我们將联合启用旗下所有私人医院及高端疗养中心,设立专门的“规则二挑战者之家”,为所有意欲挑战规则的同胞,提供安全、私密、舒適的挑战环境。 所有进入“挑战者之家”的同胞,在挑战期间,將由专业的医疗团队和护理人员进行全天候的生理指標监控与生活照料,確保挑战者无后顾之忧。 若有同胞不幸挑战失败,导致自理能力受影响,我们將免费提供长期的专业护工服务,並提供基础生活保障,直至其能重新適应生活。 为激励勇於探索的先行者,所有参与本计划的挑战者,无论成功与否,均可根据挑战时长,获得由本联盟提供的黄金作为基础激励。 对於成功完成挑战的同胞,本联盟除提供巨额黄金奖励外,还將提供金陵核心地段高级住宅以及其他特殊资源支持。 人类的每一次进步,都离不开先行者的勇气。 我们坚信,团结一心,我们必能跨越考验,迎接属於人类的新纪元,一切为了人类共同的未来! 【有意者请通过以下渠道报名。】 此通告一出,立刻就在金陵的倖存者圈子里激起了热烈的討论,许多人原本摇摆不定的情绪,瞬间被调动了起来。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金陵的这几家大企业也太给力了吧!”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我最大的顾虑就是挑战失败了没人照顾,现在他们连护工都给安排好了,这下我真有点心动了。” “而且还有黄金拿!就算失败了也能拿点奖励,这波不亏啊!”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他们为什么这么好心?商人不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这条评论很快就被人反驳了。 “楼上的別那么阴暗。金陵控股和建鄴医药,在规则降临前就年年做慈善,捐了多少希望小学了,这都是有新闻的,是真正的良心企业。现在人类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们站出来承担社会责任,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都什么时候了还用老眼光看人,我觉得他们说得对,一切为了人类的未来!” 大部分人都被这极为慷慨的行为所打动,报名渠道一开放,就有大量摇摆不定的人开始涌入。 但只有寥寥几个身处金陵上层圈子的人知道,这五家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企业背后,都站著一个名为贾家的庞然大物。 他们知道,事情绝不会像通告里说得那么简单。 商人之所以是商人,是因为他们永远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大族之所以是大族,是因为他们永远著眼於未来的掌控权。 在规则降临后的新时代,什么才是最大的利益? 不是钱,更非黄金,而是遴选者给出的一切奖励! 第25章 六丁六甲 “呼!” 又一次从那种难以忍受的恐惧中挣脱出来,方外熟练地拿过床边叠好的毛巾,擦拭著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查看计时器上的数据,看著上面显示的数字,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才十五分钟吗?这怎么还比刚刚少了五分钟?” 方外坐在床边想了想,估计是自己的精神承受能力暂时到了一个极限,连续的挑战让大脑过度疲劳,效果反而下降了。 他明白,一味地硬练可不是什么好方法,需要劳逸结合。 於是,方外决定给自己的脑子好好放鬆一会儿。 隨手在电脑上点开了网抑云音乐,给自己找了一个舒缓轻灵的纯音乐歌单。 在音乐声中,他开始像往常一样,在网上例行收集各种情报信息。 很自然地,那则来自金陵五大企业的联合公告就进入了他的视线。 在简单地扫视了一遍通告的內容后,老实说,方外都有些心动了。 没有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公告里给出的条件和待遇,实在是太过丰厚了。 哪怕是去掉那些乱七八糟的黄金、住所等物质奖励,只是单单那项“专人护工服务”,就足以令人心动。 他自己亲身体验过,知道五感尽失是什么状態。 那不仅仅是看不见听不见,而是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 在长达十天的时间里,挑战者就是一个无法与外界进行任何交互的活死人。 在这期间,吃喝拉撒睡,全都无法自理。 如果没有人照顾,別说完成挑战了,可能几天之內就会因为脱水或者其他原因死掉。 而这份通告承诺,会有专业的护工来负责这一切,餵食、擦洗身体、处理排泄物,让挑战者可以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地投入到挑战中。 而更重要的是,这一切服务,竟然都是免费的。只要你是去挑战的,他们就统统无条件为你服务! “不愧是地区的龙头企业啊。”方外心里感慨了一句: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能组织起这么多人手,愿意为他们工作。可惜,我也就是看看就好了。” 方外心中那丝淡淡的可惜之情很快就消逝了,他隨即就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俗话说得好,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难道那些前去“挑战者之家”,接受各种福利的参与者们,真的就只需要付出承担挑战失败的风险吗? 方外一向认为自己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人物,也因此,他从不顾忌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別人。 他没有忘记,在规则二的成功奖励那堆东西里,有一项东西是可交易的,那就是所谓的“诸界试炼资格”。 这些大企业们,会不会盯上的就是这样东西呢? 他们提供如此优厚的条件,吸引大量的挑战者。 一旦有人成功,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自己提供的恩惠,或者用其他手段,半强迫半利诱地,从成功者手中收购这个资格。 对於一般人来说,一个无法確定前景的资格,或许远不如实实在在的黄金和安稳的生活来得重要。 方外暂停了自己的揣测。 无论如何,不管那些龙头企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都与他这个蜗居在出租屋里的独狼无关。 他只需要好好地努力利用自己的外掛就行了,至於其他人,他们需要考虑和选择的东西就多了。 方外简单喝了几口水,又走到臥室里的健身区,开始做一些力量训练。 舒缓的音乐配上举重,对方外来说,这是一种一加一大於二的能让大脑彻底放空的方式。 等到他觉得身体疲惫,精神也放鬆得差不多后,便又躺回床上,继续开始那折磨而又痛苦的挑战之旅。 …… 规则二颁布的第一天就要结束了,而海棠国官方的相应措施,才似乎姍姍来迟。 这倒並非是官方的效率太慢,而是因为他们需要考虑和权衡的东西,远比那些地方企业要多得多。 首先,就是以五座“巢城”为中心,同时开始划分並建立官方的“规则挑战实验区”。 其发布的公告,比起金陵五企的,显得更加严谨和正式。 【关於设立“巢城遴选规则挑战实验区”的公告】 全体巢城公民: 为应对“遴选规则二”,保障公民生命安全,並系统化地探索人类进化道路,经最高委员会决议,將在五座巢城內设立官方“遴选规则挑战实验区”。 一、实验区將由驻军部队、医疗专家组及科研团队共同管理,確保挑战环境的绝对安全与秩序。 二、所有自愿参与挑战的公民,需经过严格的身体与心理评估,评估合格后方可进入。 三、实验区將为挑战者提供全面的后勤与医疗保障,所有数据將被严格保密,仅用於国家级战略研究。 四、对於挑战成功者,国家將授予荣誉称號,並根据其个人意愿与能力,优先纳入“开元计划”特殊人才储备库。 五、...... 遴选规则是危机,亦是转机,国家將与全体公民一道,共渡难关,共创未来!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一间宽敞会议室里,一场激烈的討论正在爆发。 与会的人员,除了包括杨定国在內的几名最高委员会委员外,最多的,就是来自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 这里有来自军方的战略分析专家,有研究人类潜能的生物学家,有资深的心理学家,还有社会学和伦理学的权威学者。 而他们此刻正在激烈爭吵的,正是海棠国今后的核心人才战略之一:六丁六甲计划。 该计划,欲从全国倖存者中,选拔出最顶尖的精英,按照十二生肖之数,划分出十二支特殊小队,每支小队的人数待定,但组成各个小队的成员,都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该如何筛选这些在未来能够扛过规则,甚至参与那所谓最终遴选的挑战之人,会议眾人各有见解。 但此时,会议的进程有些僵持住了,核心原因就是那爭吵得最为激烈的实力和忠诚两派。 第26章 世家的底蕴,执刀的铁腕 “我坚持认为,选拔標准必须以实力为唯一准则!” 一位头髮白,戴著黑边眼镜的生物学家,用力地用指节敲著会议桌的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宇宙灵性的上限、心身之物的具体能力和潜力,这些都是现在最重要的东西!谁的灵性高,心身之物强,谁就应该得到最多的资源倾斜!这才是最高效、最科学的方式!” 他虽发须皆白,却声如洪钟,面色红润,也难怪,这毕竟是从规则一撑过来的老人啊。 他对面一位身穿军装,肩章上扛著闪亮將星的將军立刻反驳道: “我完全不同意!李教授,实力固然重要,但忠诚和品性才是我们选拔的第一位的!” “我们现在要培养的,是国家的守护者,是人民的盾牌,而不是一群无法无天、不受控制的超人!如果一个人的实力再强,但他自私自利,甚至有反社会倾向,那我们现在投入的资源,不就等於在为国家亲手培养一个未来的敌人吗?” 旁边一位戴著黑框眼镜,曾在军队服役过的心理学家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平缓但坚定的语气补充道: “王將军说得非常有道理。我们必须从一开始,就建立一套完善的心理评估和政治审查体系。一个人的心性如何,往往比他暂时的实力数据更重要,我们需要的是那些有集体荣誉感、有奉献精神的战士,而不是一群只考虑自己利益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迂腐!”那位生物学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简直是迂腐至极!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是整个人类文明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地、细致地考察一个人的品性!” “遴选者的规则可不会停下来等我们!我们必须用最短的时间,集结起最强大的力量!哪怕这股力量暂时难以驾驭,也总比没有力量要好得多!” “那么代价呢?李教授,代价你想过吗?” 王將军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他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紧盯著对方。 “一旦这支由唯实力论选拔出来的队伍失控,对我们自身造成的破坏,可能比遴选规则还要巨大!我们必须从一开始,就確保这支队伍的绝对纯洁和绝对可靠!” 杨定国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著会议桌两侧的激烈爭辩,没有立刻表態。 实力至上,还是人品与忠诚至上? 这两种观点,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建队思路,也直接关乎著海棠国未来的走向。 这確实是一个必须慎重做出的抉择,也是六丁六甲计划必须首先確定的根本性原则。 只有確定了以哪个標准为主,才能继续进行后续更细致、更深入的討论。 可眼下,双方各有其理,谁也无法说服谁,眼看著会议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隱隱有朝著失控的方向发展,杨定国也难免感到有些头疼和为难。 虽然他个人是比较偏向於王將军代表的“忠诚方”的,但考虑到自己军旅出身的背景,他实在不好说这是不是一种思维惯性,因此也不好轻易下定论,强行拍板。 而就在这时,一位坐在专家席位后排的青年专家博士,在场中举起了手。 杨定国居於首位,视野开阔,自然一下就看到了这个动作。 他猜想此人或许有什么好的看法,於是便开口说道: “王博士,你有什么好的提议,要跟我们分享吗。” 正在激烈爭论的双方,听到杨定国的点名,也纷纷停了下来,將目光投向了这位看起来有些过分年轻的专家博士。 在场的,有些同样来自世家大族的人,立刻认出了这位青年,是出自那个底蕴深厚的琅琊王家的杰出后辈。 而这位王博士也丝毫不怯场,他平静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分享他的建议: “各位首长,各位前辈,我认为,李教授和王將军的观点,其实並非完全对立,而是可以相互补充的。” “我们之所以陷入僵局,是因为我们试图用一个统一的標准,去框定十二支职能可能完全不同的队伍,我的建议是,我们可以对六丁六甲计划中的十二支生肖小队,採取不同的侧重標准来进行选拔。” 他停顿了一下,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真正集中在自己身上,便继续说道: “比如,辰龙小队和寅虎小队,龙与虎,自古以来就是我们民族的图腾,代表著最强的战力和国家的威严,这两支队伍,我认为应该作为我们最核心的攻坚力量和王牌。” “因此,对这两支队伍的成员选拔,必须採取最严格的標准,即实力与忠诚双全,缺一不可,寧缺毋滥。” “而卯兔、午马、丑牛、戌狗这四支小队,兔子警觉,马匹耐劳,牛能负重,狗最忠诚。这四支队伍,可以定位为支援、后勤、防御和守护类型的队伍,对於这些队伍的成员,我认为可以忠诚为重,实力可以作为次要考量。他们需要的是绝对的可靠性和执行力。” “接下来是申猴和巳蛇两支小队,猴子灵巧多变,蛇能隱匿潜行。这两支队伍,可以定位为负责侦查、渗透、情报和执行特殊任务的队伍,对於这类任务,个人的能力和创造性往往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因此,对这两支队伍的选拔,我们可以实力为先,適当放宽品性审查的標准,不拘一格降人才。” “最后剩下的子鼠、亥猪、酉鸡、未羊这几支队伍,则可以根据未来战局的需要,灵活调整其定位和选拔標准,作为预备队或者承担一些更复杂的综合性任务。” 最后,王博士稍稍停顿了一下,给眾人思考的时间,再总结道: “总而言之,就是分类处理,分级要求。核心队伍求稳,特殊队伍求奇,辅助队伍求纯。这样一来,既能保证我们有一支绝对可靠的中坚力量,又能最大限度地吸纳各种有能力的倖存者,避免人才的浪费。”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隨后眾人纷纷点头思索。 儘管两派的代表人物还有些许自己的意见,但也都知道,这確实是目前看来,最为合理也最具有操作性的折中之法了。 杨定国见状,也果断拍板说道: “好!就先以此为蓝本,继续深化討论筛选的细节,否则你们再继续爭论下去,怕是难以有所进展。” 说著,杨定过也拋砖引玉,说出了自己的一个想法概念: “我补充一点,在每支小队內部,必须设立一个魁首之位!” “这个魁首,必须由每一支小队中,实力最强的那个人来担当!无论这支队伍的选拔標准侧重於什么,队长,必须是最能打的那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於是,眾人纷纷藉此为开端,围绕著如何量化实力,如何考核忠诚,以及魁首的权限和责任等具体问题,开始了极快且专业的探討。 杨定国满意地看著重新恢復活力,甚至可以说是活力澎湃的会议室。 他扫视了一圈,只见在场的青年才俊中,有半数以上都来自海棠国各大传承已久的世家名门,足见这些家族的底蕴和势力之厚。 但杨定国虽心中警惕,却不为此感到紧张。 就如他的老师,那位已经逝去的前首脑曾在给他的最后一课时说的那样: “世家大族们,虽大多是国家的毒瘤肿块,但定国啊,你要记住,只要我们把刀枪紧紧地攥在自己手中。那么,毒瘤再毒,肿块再大,若是不顺眼了,也只不过是一刀了事......” 他仍记得那日首脑说这话时淡然的面容...... 第27章 正式开始挑战! 日月轮转,夜色已深。 方外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多少次从五感尽失的挑战中脱离出来了。 但这一次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他是从容且主动地停止挑战的。 在他睁开眼睛之前,他的脑海里还环绕著各种各样的幻觉。 有时他会“看”到无数色彩斑斕的几何图形在旋转碰撞;有时他会“听”到一阵阵嘈杂的人声,却无论如何也听不清內容;有时他甚至会感觉到自己正漂浮在温暖的水中。 刚一睁眼,那些环绕在他周围的幻觉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对於这种现象,他已经习以为常。 这並不是代表他的精神出了什么问题,而是他的大脑在五感被长时间剥夺之后,为了证明自身的存在而主动產生的一种代偿性的信號。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不受控制的幻觉还是方外坚持下去的又一大阻碍,它们会干扰他的专注力,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让他痛苦烦躁。 但现在,经过无数次的练习,他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这些幻觉,甚至能像看电影一样,平静地“观察”著它们。 方外拿起手机看了看计时器,发现这一次,自己竟然直接突破了四十分钟的大关。 要知道,上一回他才刚刚能勉强坚持三十分钟罢了,这可以说是一个飞跃般的突破。 “如果我没有主动停止的话,估计能突破一个小时吧。”方外简单地估计了一下自己的极限,隨后又自言自语道: “差不多可以正式开始挑战了。不过,还需要做一些最后的准备......” 只见他从存放物资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整箱......成人尿不湿。 没错,这正是方外今天白天抽空出去,专门搞回来的东西。 即便在挑战期间,方外可以依靠附身吕布,达到自己照顾自己的“护工”作用,但五感尽失所带来的不方便程度,仍然是难以忽视的。 他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首先,就是解决排泄问题。虽然他可以附身和指导吕布来协助他上厕所,但经过试验,哪怕有人帮助,对於失去五感的他来说,这是一个极不方便的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而使用尿不湿,可以让他轻易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其次,是饮食问题。他提前用料理机,將高蛋白的鸡胸肉、富含维生素的蔬菜和提供能量的燕麦混合,打成了几大桶糊状的流食,储存在冰箱里。 这样,当他附身吕布时,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將流食直接灌进自己嘴里就行,简单高效。 为了进一步减少身体的代谢负担,他还准备了不少医用葡萄和复合维生素注射液,在挑战的后半段,他打算直接给自己静脉注射能量,最大限度地减少进食和排泄。 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后,时间已经接近午夜。方外並没有立刻就开始进行正式的挑战,反而是打开电脑,开始观看各种纪录片。 他不为別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犯困。 根据他的计划,最好的挑战开始时间,就是在自己最困、最想睡觉的时候。 这样一来,他就能在无意识的睡眠中,直接度过挑战的第一个晚上,这是非常关键的。 他点开了一部关於深海生物的纪录片。屏幕上,各种奇形怪状的鱼在黑暗中发著光游来游去。 “小东西还挺別致的。”方外看著一只头上发光的丑鱼,无厘头无意识地点评道:“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做成灯笼鱼烤串应该不错。” 他又换了一部讲宇宙的纪录片。 看著屏幕上浩瀚的星云和遥远的星系,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他的思维开始放飞。 “这个星云看起来跟似的......要是能咬一口......” 当一股强烈的困意终於袭来,让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睡著时,他立刻关掉了电脑,躺倒在床上並迅速在脑中唤出个人面板。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成功地开始了挑战。 ...... 同一时间的金陵,某处安静的独栋院落里。 曾经与方外在规则一颁布时有过短暂照面的叶淑云,正满脸困苦地劝告著面前的少年。 那少年的面容与叶淑云有五分相似,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唯有那双眼睛上浓黑的眉毛,衬托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倔强气质。 “小宇,你听姐姐说,这个挑战太危险了,我们不去冒这个险好不好?”叶淑云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被称作小宇的少年摇了摇头,態度很坚决: “姐,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劝我。” “可是万一失败了怎么办?规则上写了,会隨机永久失去一种感觉!万一......万一你看不见了怎么办?你以后的人生要怎么办?”叶淑云急得眼眶都红了。 “不会的,姐。”叶宇的语气很自信: “我的心身之物,就是为了这种规则而设计的,你忘了吗?你也试过的吧,只要戴上这眼镜,就能直接在脑海里生成各种景象,这用来对抗那种恐惧感,再合適不过了。” 他见姐姐还在犹豫,又补充道: “而且,不是还有姐你的心身之物帮忙吗?我们两个的能力配合起来,成功率很高的。” “我当然知道你的能力確实很......但就算这样,也还是太危险了......就怕万一呢?” “姐,你听我说完。” 叶宇打断了她: “我已经报名了金陵五企的那个挑战者之家。那里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我,非常安全。而且通告上写了,哪怕我真的挑战失败了,他们也会继续提供护工服务,帮我度过难关,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叶淑云稍稍有些动摇,但她不理解为什么弟弟那么执著: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非得去挑战这个规则呢?安安稳稳地度过这规则不好吗?” “姐!”叶宇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我们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待著?规则一我们是侥倖活下来了,规则二虽然不去挑战也好像没事,那规则三呢?规则四呢?谁能肯定遴选者的下一次规则又会如何苛刻?!” “像这次这样,失败了也不会死,还能自由选择参不参加的规则,不一定会有下一个了!这是我们唯一一个低风险、高回报的机会!” 他看著姐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姐姐,我知道你都懂的,你只是担心我!但就像你在规则一时鼓励我一样,我希望我也能在规则二成功,然后帮助我们姐弟更好的活下去!” 看著弟弟那坚决的眼神,叶淑云说不出话来了。 规则一让这个以前老是依赖她的弟弟变得有主见,她又何尝不明白弟弟说的那些道理。 她的心里既感动,又为难。 最终,她还是退让了。 不只是因为那些大道理,更重要的是,她感受明白了弟弟的决心,那不是少年人的衝动,而是真正深思熟虑的决定! 她伸出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嘆了口气说道: “好......姐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只许挑战一次,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就一次,好不好?” 叶宇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姐,我答应你!而且我一定会贏的!” 叶淑云摸著弟弟的头,却不由想到那天带她下楼的男生。 如果不是他带自己那么快离开教学楼,让自己能够在一开始就与弟弟匯合,恐怕...... 不知道他坚持过规则一没有?他一定也费了不少力吧? 果然应该给他发个信息再道声谢吧,希望能够收到回信...... 第28章 万中无一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方外成功较为轻鬆地渡过了一整个晚上。 不过若非先前他那如同自虐般的反覆努力尝试挑战,恐怕即便困意再浓,也很难在那片绝对的虚无中真正入睡。 他默默地忍受著这好似没有尽头的虚无,隨著他的意识从睡眠中逐渐醒来,种种幻觉与幻听又开始浮现在他的四周。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去想: 这样的时光,还要持续整整七天!我真的能扛过去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扛过去吗? 然后,他又猛地意识到,这样的思绪很危险,这会放大他的焦虑和恐惧,极其不利於接下来的挑战。 因此,他又努力地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在脑子里背诵古诗词,回忆看过的电影情节等。 但他越是努力不去想那些消极的东西,种种负面的思想反而涌现得越多,就像是被压紧的弹簧,反弹得更厉害了。 也因此,他很快就迎来了这首次清醒状態下的极限。 没办法,方外只得在心里唤出吕布,然后使用了心神传身之术。 当他以吕布的视角睁开双眼,重新感受到光线和空气时,那股积压在胸口的鬱郁之气才隨著一口长长的呼吸被吐了出来。 他不用看时间也知道,自己这次清醒后,估计连半小时都没有坚持到。 但方外並未因此感到气馁。他稍稍深呼吸了几次,適应了一下这具充满了力量的身体后,立刻驱使著这具近两米高的身躯,走到了电脑前坐下。 他没有去看那些娱乐性的东西,而是熟练地点开了一个收藏好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各种大学的公开课视频。 他从中点开了一门哲学网课,戴上耳机,开始认真地听讲。 他选择这样做,並非是想临时抱佛脚,学点什么高深的哲理。 而是因为,听这种逻辑性强,內容严肃的课程,需要他集中精神去理解和思考。 这个过程,可以有效地將他的注意力从五感尽失的恐惧中转移开来,让他的心神重新变得平稳和专注。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主动的、高效的精神冷却方式。 而不仅如此,等到他重新沉浸回本体后,还可依靠继续思考这些哲学內容有效缓解压力。 ...... 京城,“巢城”指挥中心。 杨定国看著面前屏幕上,关於规则二参与者报名名单的统计数据,有些惊讶地对面前的数据分析员说道: “竟然还有那么多人愿意来挑战吗?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我还以为,我们推出了那项措施之后,愿意来挑战的人会少得可怜呢。” “这已经极少了,杨委员长。”那位穿著白大褂的数据分析员嘆了口气,指著屏幕上的数字说: “要知道,我们京城这座巢,由於是首都,因此现在就已经容纳了將近一亿人的规模,但这名单上报名的人,才堪堪过万人。这比例,连万中取一都不到。” 而他们口中的那项措施,就是官方在规则挑战实验区门口,设立的五感剥夺模擬体验服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措施很简单,就是利用一种特殊的漂浮舱,又称“感官剥夺水箱”,让每一个打算报名的人,都先体验一分钟的,完全不完整的真实的五感尽失状態。 但即便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恐怕连模擬真正五感尽失状態的一半都做不到的设备,许多人甚至连一分钟都受不了...... 於是这种直观的方式,让人们清醒地认识到规则二的挑战有多么困难,成功劝退那些头脑发热、盲目自信的人。 杨定国听了分析员的话,哈哈一笑,说道: “这才说明,我们这个措施用对了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城市里忙碌的景象,继续说道: “这个规则二,看似没有死亡惩罚,很温和,但实际上,它考验的是一个人最根本的东西,却也最难以锻炼的东西,心智。” “这不是靠身体强壮就能扛过去的难关,只有那些真正心智坚定、意志如钢,真正万里挑一的人,才有可能成功。” 他又转过身,看向另一位穿著防护服的医疗负责人,询问道: “关於药物辅助挑战的事宜,准备得怎么样了?” 医疗负责人立刻回答: “报告委员长,相关的精神镇定类和神经抑制类药物都已经备齐。但是,我们必须明確一点,这些药物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挑战者的焦虑和恐惧,但长期使用,可能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们已经擬好了风险告知书。” 杨定国严肃地点了点头: “必须让每一个接受挑战的人,都清楚地知道使用这些精神类药物辅助的危害性!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让他们自己好好思考,是否愿意接受药物注射,这是我们能提供的仅有帮助,但也不能不强迫,更不能隱瞒风险。” 在將两位负责人送出办公室后,一位戴著眼镜身著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快步走了进来,显然是已经在外面等待多时了。 他向杨定国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在杨定国的示意下,他立刻从文件夹里拿出报告,开始匯报军队內部的统计状况: “报告委员长!关於我军战士参与【遴选规则二】挑战的报名情况,统计已经完成,我们在全军范围內,也推行了五感剥夺模擬体验。” 军官停顿了一会,隨后既欣慰又苦恼的继续道: “在体验过后,报名人数不减反增......我们原定的五千个挑战名额,在短短半天內就被轻易填满了,目前,主动报名的战士总数,已经超过了两万三千人,发生了不小的溢出,这次来,就是想请您拿个意见,我们应该如何从这些踊跃的战士中,筛选出最合適的人选,前往挑战规则二?” 没错,不同於对平民的开放策略,军队对於参与规则二的人数,甚至做出了严格的限制。 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且现实。 早在很久以前,这颗星球上的大部分强大国家就实行了精兵政策,而海棠是这些大国里实施最早最彻底也最合格的国家。 现在,一名合格的精锐战士,都是国家费了巨大资源培养出来的。 在规则二的挑战中,如果失败,隨机剥夺的五感如果是嗅觉或者味觉,那影响还不大,但如果是触觉、听觉,甚至是视觉,那就意味著这名战士的战斗生涯將彻底结束,必须强制退役。 在如今这个兵力无比宝贵而且越加宝贵的时代,军队必须儘可能地保护好自己的建制,不能因为一次挑战,就让大量的精锐战士失去战斗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定国耐心地听完了年轻军官的匯报,他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份刚刚装订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这就是相应的筛选措施,是专家委员会的那群专家委员们,又吵了个满头包才吵出来的,刚刚才出炉。” “你读完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问我。” 隨后,杨定国也从军官手中,接过了那份部分报名战士的个人档案名单,隨意地翻看了起来。 他看著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看著他们档案里那些优异的履歷和坚定的申请理由,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直到,他翻到某一页,看到了一个名字。 那一瞬间,他脸上坚毅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第29章 杨心棠 正坐在杨定国对面的年轻军官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他脸上神態的细微变化。 军官的双眼不动声色地略微向下一瞟,看到了杨定国手上那份名单上最顶端的那个名字,他便立刻明白了大概是什么原因。 军官扶了扶自己鼻樑上的眼镜,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才开口说道: “杨委员长,关於杨同志的申请......她毕竟身份特殊。您看,我们是否需要以其他任务为由,將她的名字从这次的挑战名单中剔除?” 但杨定国当然不会这么做。 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压下內心的某种情绪,然后就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用,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没有理由去干预,而且,就算我们不让她参加,以她的性子,她也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嘆了口气,隨后就继续翻看起了下一页的名单,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份档案上正写著女孩详细的信息,照片上的女孩,五官娇俏可人,有一双明亮的杏眼和微微上翘的嘴唇,本该是一副甜美的长相,但她面无表情,眼神平淡,让她整个人反而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照片下方,是她的个人信息: 姓名:杨心棠 年龄:23 宇宙灵性:30点 心身合一之物:天退星刀 下面还有一行由专家组给出的综合评语: 【灵性潜力评估:s级。该员灵性上限远超常人平均水平,且恢復速度极快,具备极高的成长潜力。】 【心身之物威力评级:a+级。其心身之物天退星刀为高度攻击性武器,威力巨大,经初步测试,已能对三代主战单兵外骨骼装甲造成有效破坏; 潜力评级:s级,推测其能力会隨使用者灵性增长而同步提升; 但此心身之物缺点明显,以该员灵性上限,仅能攻击一次,建议多加练习,掌控灵性输出!】 【註:以上评估与评级皆为暂定,解释权归海棠超类研究院所有】 综合来看,这是一个潜力巨大到了极点的年轻人。 隨后,杨定国便和那位年轻军官简单交流起了刚刚下发的军队內部筛选方案。 中途,又有好几位穿著不同制服的负责人敲门走了进来。 於是一场关於“六丁六甲”计划首批候选人筛选的小型会议,就理所当然地召开了。 会议结束后,杨定国看著面前的各位负责人,又郑重地强调道: “六丁六甲计划的框架已经初步成形,评估和考核的方式也都还算成熟了,而这第一批候选人,就要从这些前来参与规则挑战的战士和优秀民眾里產生。你们一定要好好把关,寧缺毋滥!” 那名年轻军官和其余的各项负责人,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都是挺直了身板,齐声应是。 而这时,其中一位负责后勤保障的负责人,忽然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地轻声说道: “说起来,这次的遴选规则能持续整整三十天,还不是强制参与的。这真是给了我们好大一口喘息之气啊。”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的眾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相比於规则一那种高压、致命的筛选,规则二確实显得“仁慈”了许多。 杨定国让眾人稍稍放鬆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后,脸上的表情却又重新严肃了起来,开口说道: “这三十天,或许是群眾和人民的喘息之机,但绝不是我们的。”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眾人,语气沉重。 “对我们来说,这三十天,是我们追赶时间的黄金三十天!我们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完成『六丁六甲』计划的初步筛选和组建;需要完善五座巢城的体系;需要重新恢復部分关键工业的生產;更要时刻警惕旗国那些豺狼会不会趁机搞什么小动作!还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做!” “每一分每一秒,对我们来说都无比宝贵。我们肩上扛著的,是这个国家和剩下几亿人民的未来,我们没有资格喘息!” 杨定国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里刚刚有些鬆懈的气氛,瞬间又变得肃穆起来。 在场的眾人,无不收敛了心神,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 ...... 时间飞速略过,转眼之间,就是遴选规则二颁布的第三天了。 经过第一天的各种考量与观望探究后,直到第二天,全球范围內才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正式进行挑战。 也就是说,目前全球进度最快的那批挑战者,恐怕也才失去嗅觉而已。 而此时此刻,在海棠大国,金陵市的一间平平无奇的出租屋里,一位青年,已经进入五感尽失的状態,整整三天了! 此时的屋子里,在那个双目紧闭、静静躺在床上的青年旁边,一个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完美的壮汉,正一脸平静地为躺在床上的青年更换著纸尿裤。 这个壮汉,自然就是吕奉先......只不过,更准確地来说,是套著吕奉先英灵躯壳的方外。 虽然在做著这样的工作,方外的內心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波动。 毕竟,这说到底,也就是他自己在给自己换裤子罢了。 虽然这个第三人称的视角看起来有点奇怪和突兀,但在经歷了整整三天时间那种与死亡无异的五感折磨后,这点小小的突兀感,根本就不值一提了。 只见他驱使著吕布的身体,动作十分熟练。他先是小心地撕开用过的纸尿裤的魔术贴,將其抽出来,卷好放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然后,他拿起温热的湿毛巾,仔细地为自己那具没有知觉的身体擦拭著,动作轻柔而细致。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出一个乾净的纸尿裤,熟练地铺在身下,整理好位置,再重新贴好。 快速地做完这一切后,方外控制著吕布的身体,去卫生间简单地洗了个手。 但他这一次,没有继续在电脑桌前阅览资料,而是走到出租屋的门口,推开了屋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一扫方外体內鬱气。 第30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方外来到楼下,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上了那辆租来的小货车。 在吕布这接近两米的高大身躯下,那辆小货车里本就不大的方向盘,都显得有些像是儿童玩具了。 他熟练地插上车钥匙,发动了汽车,直接向著他的目的地,城南的“百味巷”开去。 路上的车辆和行人几乎都看不到了,偶尔能见到几辆卡车呼啸而过,因此,方外开得稍快了一些。 至於会不会吃到超速的罚单,这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了。 很快,方外便到达了目的地。 他下了车,朝著那条熟悉的巷子深处走去,刚走进巷口,他就看到巷子深处,有几缕寥寥的炊烟正裊裊升起。 在如今这样的时候,竟然还有人在这里摆摊卖食物? 这条“百味巷”,在规则降临前,是金陵最有名的小吃街之一。 现在,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歇业,捲帘门上积满了灰尘,但在这一片萧条之中,却仍有那么三四家小店还亮著灯,开著门。 一家包子铺门口,蒸笼正冒著热气;一家麵馆里,老板娘正低头擀著面;还有一家烧烤摊,老板正把一串串的肉串摆上烤架。 这些微弱的灯火和食物的香气,在这乱世之下,难得点缀出了一丝温馨。 方外也是在第二天出来放风、缓解挑战带来的压抑心情时,才偶然发现了这个地方。 他先前刚看到这一幕时,也难免发出疑问,只不过在与各老板攀谈后,才渐渐消除了疑惑。 而他今天再次来到这里,自然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慾,而且吕布这具英灵身躯,也根本尝不出咸淡。 他迈开大步,快步走向离他最近的那间粥铺。 粥铺的招牌很简单,木板上刻著三个字“周记粥”。 此时,正有一个头髮半黑半白的男子,在店门口擦拭著一张桌子。 不待方外开口唤他,那男子听到方外那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就立刻转过身来,远远地对方外打起了招呼: “小吕,来得很准时嘛!” 只见那人,脸上虽然有著一些生活的苦涩留下的皱纹,但从他的五官和皮肤来看,却只是一个堪堪步入中年的模样,可怪异的是,他的头髮,却已经白了大半,黑白分明,像是被岁月强行染上了一层霜。 他嘴里喊的“小吕”,正是方外。 只不过,在之前与这位粥铺老板交流,做自我介绍时,方外用的是吕布的名字,因此,老板一直都叫他小吕。 “周叔,你也早啊。” 方外用吕布那沉稳的嗓音回应著他,顺便轻车熟路地往店里走去。 “周叔,今天也给你搅这些食材?” 两个大老爷们儿都是直爽的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就直奔主题了。 “嗯,还得是你们这种壮小伙啊。”周叔指了指店里角落的一个大石臼和几袋子食材,感嘆道: “这些东西,以前我自己处理,都得半个多小时往上。你倒好,十分钟不到就能搞定!”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回忆。 “不过,搞太快了也不好,原先啊,我最享受的,就是一边慢慢地碾这些食材,一边跟莉子……” 周叔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就顿住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对已经走到石臼旁的方外继续说道: “你打完之后,就直接去后厨拿粥吧,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温度、稠度什么的,你都不用担心,老人和小孩来了,都能一口吞下去,当水喝都行咧!我还特意加了点佐料,好消化的很!” 方外大声地应了他一句“好嘞”,没有去深究他话语里那片刻的停顿。 他走到那个半人高的大石臼旁。 这个“周记粥”,在这个时代还坚持用最传统的手工方式来处理食材,也算是个异类了,不用机器打浆,而是用这种石臼和一根巨大的石杵,將泡好的豆子、米粒、坚果等食材,一点点地捣成最细腻的糊状。 方外拿起那根普通人需要双手才能勉强抬起的巨大石杵,在手里掂了掂,感觉轻飘飘的。 他將一袋泡好的黄豆倒进石臼,然后便开始用石杵进行捣砸。 只见他手臂肌肉微微隆起,石杵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每一次落下,都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咚”声。 坚硬的黄豆在石杵的巨力之下,很快就被捣成了细腻的豆泥,整个过程,方外甚至连汗都没有出,不到十分钟,几袋子食材就全部处理完毕了。 完成工作后,方外去后厨拿取周叔特地为他准备的粥食,一进后厨,他就拿起桌上一个已经打包好的保温桶。 同时,他的目光,又不免落在了旁边的一个相框上。 那个相框,被很珍视地放在了光线最好的窗户旁边。 相片上有两人,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周叔,而那个女人,面容温婉,脸上的笑容明媚动人,她穿著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幸福地依偎在周叔的身上。 而相片里的周叔,一头乌黑的头髮,丝毫不见任何斑白,看起来比现在要年轻得多。 想想现在周叔那半黑半白的头髮,难道这是许久之前的照片吗? 方外第一次看到这张相片时,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注意到了相框右下角那一行不起眼的、烫金的小字日期,他才瞬间明白了一切。 【2175年8月27日】 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只不过,在那之后的第三天,遴选者降临,並颁布了第一条遴选规则:生命在於运动...... 世事难料恐怕不过如此了吧。 方外拎著保温桶,走出了粥铺。 “小吕,走了啊?”周叔对他挥了挥手。 “嗯,周叔,我走了,明天还这个时间来。”方外回答道。 周叔看著他手里的保温桶,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小吕啊,我一直想问,你天天都要这种搅得这么细滑、几乎不用嚼的粥,是家里有老人还是小孩需要吃啊?” 方外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嗯,家里有人需要,周叔做的粥方便又营养,真是辛苦您了。” 周叔摆摆手: “嘿,有啥辛苦的,最累的活你都干了,要是有什么不合胃口的地方,可以跟我说哦!” 方外大声回好,隨后就离开了。 他有些庆幸,由周叔这样专业的厨师,用传统手艺製作出来的流食,无论是营养搭配还是口感顺滑度,都远比他自己用榨汁机隨便打出来的要好得多。 这对於他那具五感尽失,无法品尝味道的身体来说,是一种更优质也更安全的食物来源,足以支撑他完成这场挑战。 只是,又是什么支撑著周叔重开粥铺呢? 第31章 適应 遴选规则二颁布的第五天。 对於全世界的倖存者来说,这是一个新的节点。按照规则的进程,那些在第一时间就选择参与挑战的人,在今天会开始失去他们的第四感官,视觉觉。 听觉、嗅觉、味觉、再到现在的视觉,五感之中,往往是视觉提供给人类的信息量最大。 失去它,意味著真正开始彻底与外界隔绝,坠入一个无声无息、无味无嗅、无色无光的黑暗世界。 这是挑战开始以来,参与者们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坎。 不过,能挺到今天的人,心智大多都比较坚定,他们既然敢在规则颁布后不久就投身挑战,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因此,这道坎虽然不低,但並没有拦住太多人,这其中也与前几日循序渐进的失去感官有关。 金陵,“曙光计划”指定的一家私人医院里。 一间病房內灯光明亮,各种仪器规律地发出微弱的声响。 叶淑云站在病床边,双手有些紧张地握在一起,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床上的弟弟叶宇。 就在几分钟前,叶宇眼中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光亮。 他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姐弟两人之间的交流,从现在开始,只能依靠最简单的肢体接触,比如握手,或者拍打。 但叶宇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慌,他的表情很放鬆,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正在做一个美梦。 旁边的生命体徵监测仪上,心率、血压等各项数据都显示得非常平稳,证明他的精神状態很好。 叶淑云知道弟弟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此刻的叶宇,意识其实並不在这间病房里,他的精神正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一个由他的心身之物构建出的虚擬世界。 那件心身之物,是一副看起来很普通的黑框眼镜,被戴在他的头上,將一个虚幻之境直接投射进他的大脑。 在那个虚幻之境里,叶宇不再是一个感官被剥夺的脆弱人类。 他能看见一片广阔的草原,天空湛蓝,白云飘动;他能听见风吹过草地的声音,还有远处野兽的咆哮;他甚至能感觉到手中长剑的重量,能闻到空气中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气味。 他正握著剑,与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狼对峙。 这头狼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依靠自己的想像力,在心身之物的帮助下凝聚出来的。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在这个世界里创造敌人,然后通过战斗来磨练自己的意志,消磨被剥夺五感所带来的孤独与恐惧。 这种沉浸式如同玩游戏一般的体验,让现实世界中的痛苦变得微不足道。 难怪这少年如此自信,他果真是有备而来。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件心身之物的灵性消耗了。 叶淑云看著弟弟脸上那专注又带点兴奋的神情,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下去了一点。 她早就预料到弟弟的心身之物会有这样的作用,但亲眼看到它確实有效,才算是真正放了心。 之前,有护士进来查房时,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帮他把眼镜摘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叶淑云只是简单地回答说,这是弟弟戴习惯了的东西,留著能给他一点心理安慰,护士听了也就没再多问。 叶淑云没有说出真相,是她自己的决定。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由金陵五大企业联合发起的“曙光计划”有些地方信不过,这种感觉,在她和弟弟签署那些厚厚的参与合同与须知文件时,变得尤其强烈。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有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专员,满脸笑容地向他们推荐一种神经类药物。 “这种药物可以帮助挑战者在后期更好地稳定情绪,增强精神韧性,极大地提高挑战成功率。”那个专员说得天乱坠,把药物的好处讲得清清楚楚,却丝毫不提可能出现的副作用。 叶宇当时明显动心了,对於他来说,任何能增加成功率的东西都值得尝试。 但叶淑云拦住了他,她找了个藉口,说这么大的事需要再仔细想想。 现在,那张需要签字才能生效的药物注射请求单,还安静地躺在叶宇床头柜的抽屉里。 想到这件事,叶淑云的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隨便看点什么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屏幕亮起,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也因此想起了几天前自己给方外发去的信息。 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復。 他......果然还是没能挺过第一条规则吗? 叶淑云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她点开那个灰色的头像,纤指在屏幕上敲击,又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 “方同学,这是一条再次向你道谢的信息,虽然不知道你还在不在金陵了,如果可以的话,果然还是当面谢谢你更有诚意。” 发完后,她看著那条信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她总觉得,在规则降临那天,方外表现出的那种冷静,不像是一个会轻易死掉的人。 ...... 此时此刻的方外,並不知道有人正在惦记著他。 他所在的出租屋,距离叶淑云姐弟俩所在的私人医院,其实只隔著几条街。 今天是方外开始隱藏规则挑战的第四天,再过了今晚,就进入第五天了。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在熬过了最初那两天最艰难的时期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慢慢適应这种五感全部消失的状態了,甚至可以说,他现在已经处理得游刃有余了。 方外心念一动,意识瞬间从自己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里抽离,转移到了旁边站著的吕布身上。 吕布的双眼睁开,房间里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床边的电子计时器。 上面的数字显示,他这一次在自己的身体里,独自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方外很清楚,能做到这一点,自己这个小小的作弊手段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心神传身之术,加上他那每分钟恢復一点的惊人灵性恢復速度,这两者结合起来,让这个原本无比艰难的挑战,难度直线下降了好几个等级。 简单计算一下,如果他每在自己的身体里承受半小时的黑暗,就可以出来附身吕布放风半个小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么一天24个小时里,他实际需要承受的五感尽失时间只有12个小时,再刨去睡眠时间,真正需要他清醒著硬抗的时间就更少了。 剩下的时间,他都可以在吕布的身体里自由活动,看书,听课,或者只是单纯地发呆,让紧绷的神经得到充分的放鬆和缓解。 可以说,这个挑战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的威胁了。 当然,他初期的无数次尝试与適应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这就是无视失败惩罚带给他的自信。 现在,他每天唯一的麻烦,就是伺候自己的身体。 换洗、餵食、处理卫生,但有了周叔特製的那种细腻易消化的粥食,还有之前採购的葡萄注射剂,解决吃饭问题同时还能减少排出。 他相信,安稳度过最后两天,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看起来,最难的时候,果然还是刚开始的那段时间。 方外一边在心里总结著这几天的挑战进程,一边控制著吕布的身体,熟练地帮躺在床上的“方外”换掉用过的成人纸尿裤。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出租屋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地敲响了。 第32章 敲门声再次响起 听到敲门声,方外的脸色动了一下,但並没有多少紧张,他现在身处吕布的躯体之中,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先走到卫生间,用清水和洗手液简单冲洗了双手,然后才推开臥室的门,向客厅走去。 经过臥室门框的时候,他必须微微低下头才能通过,这具近乎两米的身高带来的强大压迫感,正是他自信的底气。 方外走到大门后,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回应,他凑到猫眼上,向外看去。 门外站著两个人,都穿著深色的制服,看起来像是某种统一发放的工作服,他们的站姿很標准,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表情平静地等待著,从他们的外表和举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方外並没有因此就放鬆警惕,开门是不可能的。他只是隔著厚实的防盗门,用一种平稳且清晰的声音直接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门外的两个人听到屋里传出声音,但门没有打开,他们对此並不感到意外,遴选降临之后,活下来的人都变得非常谨慎,这是一种正常的自我保护。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人上前一步,对著门大声说道: “你好,里面的住户。我们是金陵市新成立的超人类事务战略部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们的证件。” 他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件,对著猫眼的方向展示了一下,虽然他知道对方可能看不清楚。 另一个人紧接著补充道: “我们这次上门,是为了执行市政府的遴选人才普查计划。政府正在对金陵市所有的倖存者进行一次信息登记,主要是统计大家的宇宙灵性数值,以及心身之物的具体类型和能力。” “这完全是自愿的,所有信息都会被严格保密。” 先前那人又继续说: “进行这次普查,是为了更好地规划金陵的未来,根据登记的信息,政府会对拥有较高潜力和特殊能力的市民进行资源倾斜,凡是灵性数值达到一定標准,或者心身之物在生產、建设、战斗方面有突出作用的市民,都將获得入住金陵核心区的资格。” “核心区是参照国家五大巢城標准建立的最高等级安全区,內部物资供应充足,生活设施完善,並且由金陵城防队直接驻防,可以確保绝对的安全,我们只是负责通知和分发表格,是否登记完全取决於您个人。” 他们两人把情况简单介绍完,没有再强求方外必须开门或者立刻回復。其中一人拿出一张纸质的单子,从门下的缝隙塞了进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方外一直通过猫眼看著他们走远,確认楼道里没有別人后,才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张单子。 单子是一张印刷简单的信息登记表,需要填写姓名、年龄、联繫方式这些基本信息,下面还有“宇宙灵性数值”、“心身之物名称”、“心身之物能力简述”等栏目。 方外拿著这张表,心里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些所谓的“超人类事务战略部”的员工,为什么要用这种最原始、最低效的方式,挨家挨户地上门通知呢? 现在不比以往,许多还在金陵的住户都很分散,有时一片小区可能只剩十几户,你敲半天门都不能確定里面是否有人。 这样不仅费时费力,而且很容易遇到意外。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但信息太少,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 於是他乾脆不再去想这件事。至於填表,他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所谓的“金陵核心区”,他也有所耳闻,实际上就是金陵本地高层模仿国家“都市翼巢计划”搞出来的一个小型巢区。 能够住进去,未来的生活肯定会方便很多,安全也有保障,生活质量甚至可能比遴选之前还要高。 毕竟虽然有些残酷,但人口锐减,各种资源反而显得多了起来。 但这些东西,对方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不需要別人的庇护,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每一次遴选规则,提升实力。 甚至等到他可召唤的英灵渐多后,未尝不能成为一方势力...... 他隨手將那张表格扔在客厅的桌子上,正准备转身回臥室。 就在这时,异变再次突然发生。 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从楼道外再次响起,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奔跑。 紧接著,他家的大门传来一阵用力的拍打声,声音沉闷而急迫。 “砰!砰!砰!” 方外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他迅速回到门后,再次凑上猫眼。 门外的情景让他瞳孔一缩。 刚刚离开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此刻正浑身是血地靠在他的门上。那人满脸都是血污,一只手紧紧捂著自己的腹部,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来,另一只手则无力地拍打著门板。 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在用嘶哑的声音低声说著什么。 “里面的同志,你在听吗?” 方外保持著沉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猜对方是想让自己开门救他,但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明了的情况下,为一个陌生人开门,风险太大了,他只能表示抱歉。 然而,那人接下来说的话,却完全出乎了方外的预料。 “你千万別开门!”那人喘著粗气,声音因为失血而变得很虚弱: “就躲在门后面,透过猫眼看著!记下袭击者的身型!他们有三个人,你隨便记下哪个都行!然后去......” 他飞快地说出了一串地址,语速极快,但方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这当然也要归功於吕布这具英灵之躯带来的超凡听力。 那人说完这番话后,身体明显已经支撑不住了,顺著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就这么靠著方外出租屋的门,腹部的伤口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甚至有一点点顺著门缝渗了进来,在门內的地板上留下了一小滩暗红。 方外彻底沉默了。 他看著猫眼里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人,他没想到,这个人在生命垂危的最后时刻,不是哀求自己开门帮助,而是想用自己的命作为诱饵,换取一点点有用的情报。 他特意坐在自己的门前,恐怕就是为了让袭击者的正面能够暴露在猫眼的视野里。 我要怎么做...... 方外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灵性,这次附身才开始,应该已经消耗了一些,大概还剩下二十多点。 他很快就下了决定。 於是,他转身朝著里屋的臥室走去。 ...... 第33章 他问这个干什么? 王阳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 他本来是京城巢城总部的成员,被调来金陵支援地方工作,名义上升了职,但实际上还是干著跑腿的活。 更倒霉的是,才上任第二天,就在执行任务的途中,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亡命徒偷袭,他的同伴当场就倒下了,生死不知,而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妈的,早知道就该听部长的,把枪带出来就好了。” 王阳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防盗门上,腹部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虽然被那样偷袭,就算有枪也来不及拔。但至少现在,能拉著一个垫背的!” 他能听到门后那个人离开的脚步声,正在慢慢远去。 与此同时,楼道另一头,那几个袭击者的脚步声正快速逼近。 王阳嘆了口气。 他並不责怪门后那个人的胆怯和冷漠,在这种情况下,要求一个素不相识的平民冒著被发现的风险去偷窥穷凶极恶的歹徒,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算了,躲起来也好,只不过,我这运气也太差了。” 王阳又哀嘆了一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但不是在等死,他想积攒最后一点力气,在对方靠近的时候,做殊死一搏。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门后那远去的脚步声,竟然又回来了,並且很快,很沉重。然后,一个极度沉稳,富有穿透力的声音隔著门板响了起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有枪吗?” 王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答道: “当然没有!他们要是有枪,我还能爬到这里来?” 话一出口,他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不对!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想干什么? 王阳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提醒对方不要衝动。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楼道口,两个蒙著面的歹徒已经看到了他,正狞笑著大步朝这边赶来。 那两个袭击者將自己包裹得非常严实,头上戴著帽子,脸上蒙著布,只露出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王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加速冲了过来。 其中跑在前面的一个人,手中微光一闪,一把造型凶狠的爪刀凭空出现,那爪刀的刀刃上泛著一层不祥的红光,显然是他的心身之物。 另一个人则两手空空,但他的步伐更加沉稳,似乎另有依仗。 就在他们即將衝到王阳面前的瞬间,门后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了出来: “让开点,我要开门了。” 这句话当然是对王阳说的。 王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那扇他刚才怎么拍打都没反应的厚重防盗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极其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几乎將整个门框都填满了,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在王阳的身上,挡住了楼道里的阳光。 但王阳並没有感到恐惧,反而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涌上心头,他知道,门后的住户选择出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是,这股安心感只持续了一秒钟。 “等等,那两个人不是体型大就能对付得了的啊!” 王阳猛然反应过来,他亲身体验过对方的能力,那不是单纯靠身体强壮就能对抗的。 他挣扎著,想用手撑起上半身,试图提醒眼前这个好心的陌生人,甚至想提供一点帮助。 然而,此时的方外根本没有理会地上的王阳,他只是將手中的急救箱扔到王阳旁边,快速道: “你先自己处理。” 隨后就將目光扫向了一眼正全速衝来的两个袭击者。 下一秒,他的意识便沉寂下去,將这具身体的全部控制权交了出去。 於是,吕布再次重新接管了这具身躯。 在意识切换的最后一刻,方外只在心中留下了一句话: “奉先,速战速决,节省体力。” 让吕布节省体力,其实就是在节省他自己的灵性,每一次召唤盔甲,每一次使用超出现实的力量,都会消耗著方外的灵性。 方外说完这句话,並没有立刻回归到自己那五感尽失的身体里,他的意识像一个旁观者,依附在吕布的感官上。 在这种状態下,他能看到、能听到,但不能进行任何操控。 这样做,比起他直接操控吕布战斗,要节省不少灵性,虽然消耗还是比不上他彻底回归本体、让吕布单独作战来得更少,但好处在於,他能隨时把握战场情况,在必要时做出指挥。 对面的两个袭击者看到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如此高大的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凶狠。 那个两手空空的傢伙,看到吕布的身形,不屑地叫喊道: “妈的,以为长得壮就能多管閒事吗?让老子连你一起废了,给我过来吧你!” 若是以前,看到这样的猛男,他的声音会变得很温和,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早已不是一般人! 只不过嘴上说得轻蔑,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留情,显然吕布这高大的体型还是给了他相当大的压力。 只见他隔著数米远的距离,对著吕布伸出双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再向后一拽。 这个动作做出的瞬间,还站在门內的吕布就感觉到一股巨大却无形的拉力凭空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股力量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绳索,捆住了他的身体,想要將他粗暴地从门口扯出去,让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攻击,吕布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的双脚如同生根一般牢牢地钉在地上,身体下沉,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地抵住了那股拉力。 只是一瞬间的对抗,他就摸清了这股力量的强度,还不错,但还不足以撼动他。 於是,吕布没有再选择硬抗,他轻吐道: “雕虫小技耳!” 然后身体顺著那股拉力,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嘎吱! 他脚下的地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借著对方的拉力,吕布化作一股更加狂暴的衝击力,朝著两人冲了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他衝出的瞬间,一阵白色的光芒在他双臂上一闪而过,为了节省灵性,他没有召唤出全身那套威武的盔甲,只是选择性地显现出了一对手臂的臂鎧。 那纯白色的金属臂鎧凭空出现,上面刻画著复杂而古朴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了他的小臂、手肘和手背,散发著冰冷的光泽。 那个用爪刀的袭击者跑在最前面,眼看吕布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体型的恐怖速度衝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手腕一抖,那泛著红光的爪刀在他手中耍出了一个漂亮的刀,带起一片残影,直刺吕布的心臟。 然而,这华丽的招式在吕布面前毫无意义。 吕布的身影极快,瞬间就贴近了他。 面对那致命的爪刀,吕布看都没看,覆盖著白色臂鎧的左手直接向前探出,快如闪电,一把就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袭击者的瞳孔骤然收缩,痛呼出声,就这一下,他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被捏碎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分毫,甚至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下一秒,吕布的右拳动了。 那不是一个大开大合的挥拳,而是一个极其短暂却又无比迅猛的直击! 巨大的拳头带著臂鎧,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刁钻的角度猛地砸在了袭击者的腰侧肾臟位置。 “噗!”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袭击者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身体瞬间弯成了一个虾米,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口酸水混著空气被挤压出来。 他手中的爪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化为无形,整个人也软绵绵地瘫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第34章 奉先,引弓吧 从抓住手腕到一拳结束战斗,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另一个人,那个使用无形拉力的傢伙,看到自己的同伴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放倒,嚇得脸色惨白。 他眼中的凶狠瞬间被恐惧所取代,却也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逃命。 那股诡异的拉力再次出现,但方向却猛地一变,不再是將吕布往前拉,而是狠狠地向侧面一扯。 他想利用这股力量,让正在全速前冲的吕布失去平衡,一头撞上旁边的墙壁,只要能拖延一两秒,他就有机会转身逃出这个楼道。 但是,他太小看吕布了。 那股足以將数个成年人扯得东倒西歪的拉力作用在吕布身上后,那庞大魁梧的身形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前冲的轨跡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偏移。 吕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他沉腰下肩,双腿肌肉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量,他硬生生地用绝对的力量抵消了那股拉扯力,无视了对方的伎俩,继续笔直地朝著目標衝去。 那个袭击者眼中的惊恐,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绝望。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这齣其不意的心身之物,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壮汉竟然能凭藉纯粹的肉体力量,硬生生抵抗住自己的心身之物。 “別......別杀我......” 求饶的话刚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一半,吕布的身影已经如同山峦般压到了他的面前。 一只覆盖著纯白色金属臂鎧的大手,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抓住了他的脑袋,那五根手指就像五个钢铁铸成的箍子,將他的头骨牢牢锁住,让他动弹不得。 吕布没有给他任何把话说完的机会,手臂简单地向旁边一摆,抓著他的头,朝著水泥墙壁上轻轻地砸了过去。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楼道里迴响。 那人的身体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顺著粗糙的墙壁滑倒在地,眼睛翻白,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整个战斗过程,从吕布推开门,到两个袭击者全部倒地失去战斗力,加起来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五秒钟。 他那在普通人看来略显臃肿的庞大身躯,在这狭窄的楼道里,却展现出了完全不相符的敏捷与速度。 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拳,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感与速度。 王阳用手撑著地面,半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战斗结束得太快,他还没处理完刚刚看到的信息。 甚至因此忘了处理自己的伤势。 但他以为的结束,却並没有到来。 吕布解决掉楼道里的两个敌人后,並没有立刻返回屋內。他鹰视狼顾的能力发动,然后目光猛地转向楼下的方向。 强大的感官捕捉到了楼下那个漏网之鱼。 那是一个同样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显然是这伙人的同伙,才姍姍赶来。 那人原本正漫不经心地朝著出租楼的单元门走来,似乎是想上来查看情况。 但就在吕布目光投下去的瞬间,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隔著十几米的距离,他的双眼与楼上那道魁梧身影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隨后这人似乎通过某种方式,立刻知道了自己那两个同伴已经在楼上全军覆没。 於是,那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过身拔腿就跑,在转身的同时,他还慌忙地將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看样子,他不仅要逃跑,还要在逃跑前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通知出去。 这一切都被附身在吕布身上的方外看在眼里,他心中微嘆一声,隨即在意识中向吕布下达了指令: “奉先,引弓吧。” “如您所愿,主公。” 吕布沉声回应。 他上前一步,上半身探出楼道的护墙,將楼下那道正在奔逃的身影完全纳入视野。 隨后,一把虚幻的大弓开始在他的左手中显现。 最开始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然后迅速拉伸、凝固,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长弓。 弓身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仿佛是用凝固的血液铸造而成,它的尺寸极其夸张,几乎和吕布的身高相当。 弓臂宽厚,上面流动著仿佛有生命一般的煞红色光芒,仅仅是看著它,就让人感觉到一股蛮荒、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站在不远处的王阳再次震惊地看著这一幕,他本来以为,刚才那个猛男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和速度,就是他手上那副发光臂鎧的全部能力了。 没想到,那竟然还不是他心身之物的全部形態。 只是看著那张在虚实之间不断变换形態的大弓,王阳就感觉到一股澎湃的煞气扑面而来,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很快,在那巨大的弓身上,一根同样由煞红色能量构成的弓弦缓缓显现出来。 吕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毫不犹豫地將戴著臂鎧的右手搭在了弓弦上。 他身体微微下沉,左臂平举,右臂向后拉伸,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开弓姿势。 奉先的动作舒展而充满力量感,每一块肌肉都协调地发力,隨著他右臂的猛然后拉,那张巨大的弓弦被一点一点地拉开。 弓身好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暗红色的煞光从弓臂上溢出,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红色光晕。 弓弦被绷紧到了极致,发出骇人的嗡鸣声,诉说著它的渴望,渴望释放出那澎湃的力量。 与此同时,一支同样由能量构成的箭矢,在弓弦与弓把之间凭空生成。 就在这时,楼下那个正在拼命奔跑的傢伙,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地按著,应该是在解锁图案,却因慌乱难以完成。 在逃跑的间隙,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想確认那个傢伙有没有追上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也是最后一幅景象。 楼上,那个魁梧的身影正对著他,拉开了一张散发著红光的巨弓。 弓已经被拉成了满月,一支箭矢的尖端正遥遥地锁定著他,箭尖上那一点红光,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惊骇和绝望让他甚至忘记了继续奔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楼上,吕布鬆开了右手。 “嗡~” 弓弦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爆鸣。 那支凭空生成的能量箭矢,在脱离弓弦的瞬间,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瞬息即至,它轻易地撕开了空间的阻隔,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接贯穿了那个逃跑者的后背。 巨大的动能轻易將他的身体硬生生扎在了地上,片刻后,箭矢散去,他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屏幕摔得粉碎。 第35章 借力顺势,率性而为 吕布刚刚射出那一箭,方外就立刻重新接管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收回探出护墙的上半身,转过头,瞥了一眼还半趴在地上的王阳。 王阳正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呆滯地看著他,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充满张力的一箭中,没有回过神来。 方外注意到,他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可他却一直没有进行任何包扎。 方外皱了下眉,迈步走到王阳身边,用那沉稳的声音提醒道: “你再不处理伤势可就晚了。” 这声音將王阳从震惊中拉了回来,王阳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这才感觉到腹部传来的剧痛。 看到他有了反应,方外不再停留,立刻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回自己的出租屋,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王阳看著那个如同神兵天降般的男人,做出的一连串乾净利落的行为,他震惊的心情逐渐被一种困惑所取代。 “他就这么......回屋了?有这么瀟洒的吗?” 王阳心里嘀咕著,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他迅速拿起方外刚刚扔给的医疗急救包,拉开拉链,在里面一顿翻找,很快就找到了消毒喷雾、止血粉和绷带,然后熟练地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 他腹部的伤势,正是被那个手持爪刀的袭击者造成的。 所幸他当时反应还算快,身体本能地扭了一下,才没有被直接捅穿腹腔,只是被划开了一道比较深的口子,只要现在能及时止住血,暂时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而被他视作瀟洒的男人,在刚进屋关上门后,那魁梧的身影就凭空消失在了客厅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方外当然也不想做出这种在別人看来有些奇特和突兀的行为,只是他现在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他要趁著外面那个官方人员处理伤口的这段时间,儘快恢復自己消耗掉的宇宙灵性,刚才那一连串的贴身肉搏,其实都没有消耗太多灵性。 主要就是最后那一记开弓,那一箭,帅是帅了,强也是真强,但一下就消耗了他將近十点的灵性,他必须儘快补回来。 心神回归到自己那五感尽失的本体之中,方外立刻开始更细致地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局面。 至於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几乎没在他的心里掀起什么波澜,哪怕其中一个人被吕布一箭射杀,眼看是活不成了,他也没有太多的感触。 不是他冷血,而是早在这个前路难明的乱世显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建设。 杀戮,有时候是必要的手段。 他刚才的出手,自然不是因为一时衝动,更不是单纯为了救那个还不知道姓名的官方人员那么简单。 虽然方外不能否认,当时那人的悍不畏死,寧愿用自己的命也要为以后留下线索的行为,確实触动了他。 但一码归一码,真正让他做出决定的,更多是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 首先,那个人最先的想法,恐怕太简单了。 他怎么敢肯定,那几个亡命之徒在杀了他之后,不会搜查这一层楼?尤其是他死的这间屋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换做是方外自己,肯定要防备门后有人目击到了行凶过程。 为了以绝后患,破门而入,仔细搜索一顿后,再把里面可能有的人一起解决掉,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与其被动地躲在屋里,等待著可能到来的危险,空耗灵性,还不如主动出击,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其次,是事后官方的调查,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两个官方人员,而且还是新成立的“超人类事务战略部”的成员,在执行公务时全员牺牲,这绝对是一件大事。 哪怕现在是乱世,官方也绝不可能不重视,等到他们的支援赶到,必然会对整栋楼进行详细的排查。 到那个时候,袖手旁观、见死不救的方外,一定会成为重点盘问的对象。 他是不是认识凶手?他有没有看到什么?各种各样的问题会接踵而至,將他捲入无尽的麻烦之中,让他变得极其被动。 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出手救下王阳。 虽然出手之后,他也肯定会受到调查和问询,但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將从一个被怀疑的旁观者,变成一个有功的见义勇为者,这样一来,他就能在后续的接触中掌握主动权。 最后一点,是关於实力的暴露。 方外很清楚,这里不是什么修仙小说,不需要玩那种扮猪吃老虎、隱藏实力的戏码。 虽然他打算做一个独狼,不依附於任何势力,但这不代表他非得把自己偽装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在这个时代,实力才是硬道理。 適当、可控地展露一部分实力,不仅不会带来危险,反而能震慑许多潜在的麻烦,就像今天这样,救下了一个官方人员,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这不仅有助於他应对接下来必然会到来的官方接触,说不定在將来,还能因此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或者便利,比如,获得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情报,或者在某些事情上得到官方的通融。 以上这些,都是方外在这短暂时间里,出於理性和利益最大化进行的思考。 但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因素,驱使著他做出了开门的选择。 那就是他虽然自认是个俗人,有些多疑,有点自私,但他终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就像在规则一的时候,他对那对母女做的事,儘管现在看来,那点帮助微乎其微。 这一次也一样。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他不介意伸出援手。 更何况,王阳那种置生死於度外的品性,確实让他这个穿越者感到了触动。 在这样一个秩序將崩未崩的时代,还能有这样的人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尊敬的事情。 所以,救他,既是利己,也是本心,这是一个对他来说,最合理,也最舒服的两全之选。 第36章 你这是正当防卫 方外在自己的身体里快速思考著对策,但仍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他正在进行的挑战,让他无法用自己的本体去应对接下来的各种状况。 挑战完成还需要两天的时间,大概要到后天深夜才能结束。 只有顺利完成了挑战,他才能从容地决定,到底是亲自出面,还是继续让吕布出面应对。 但现在,他別无选择,只能继续依靠唤灵牌。 那么,为了以防万一,他得做出更多准备才行。 就在方外思考著后续计划的时候,门外的王阳,终於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 他用绷带將腹部紧紧缠绕了好几圈,暂时止住了流血,失血过多让他脸色苍白,身体阵阵发软,连站起来都有些费劲。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想找手机呼叫支援,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在遭遇第一次袭击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没办法,他只能强撑著身体站起来,把主意打到了地上那两个昏迷的袭击者身上,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搜出通讯工具。 王阳忍著腹部的疼痛,踉蹌地走到其中一个人身边,蹲下身子,开始摸索对方的衣物口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动静。 他警惕地转过头,看到那个被吕布抓著脑袋砸在墙上的人,身体竟然抽搐了一下,有了甦醒的跡象。 “奶奶的,头这么铁?!” 王阳心里吃了一惊,但也毫不犹豫,他咬著牙,忍著伤口的剧痛,迈步走了过去,准备趁对方还没完全清醒,再给他来一下狠的,让他彻底老实。 可他还没走到跟前,身后那扇紧闭的出租屋大门,再一次打开了。 仍旧是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脚步的主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王阳只觉得身边一阵风颳过,那道魁梧的身影已经赶到了他的前面。 没等那个有甦醒跡象的傢伙继续恢復意识,一只大手就化作手刀,精准而迅速地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唔......” 那人闷哼一声,脑袋一歪,继续陷入了超高质量的深度睡眠之中,估计这次没个半天是醒不过来了。 王阳眼角微微抽搐地看著这大哥行云流水的补刀动作,心里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当看到那道身影转过来面对自己时,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连忙率先开口,试图打破这有些尷尬的气氛: “兄弟,谢谢你出手帮忙啊。我叫王阳,太阳的阳。” 方外看著王阳那略带紧张的神色,没有在意,他现在操控著吕布的身体,本身就带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更別提他先前的战斗了。 他只是用简短的语气问道: “你伤势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王阳咧了咧嘴,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估计得缝个好几针了。” “还能开车不?”方外继续问道: “你们应该不是走过来的吧?” “当然可以。现在哪辆车不能开启智能驾驶模式?不用劳烦你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王阳摆了摆手说。 “那这两人你不管了?”方外指了指地上两个还在呼吸的傢伙。 “呃......这个。” 王阳的表情一下子尷尬住了,他当然想把这两个畜生带回去审问,这可是重要线索。 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自己走到车上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再拖著两个大男人下楼。 “行了。”方外看出了他的窘境: “我帮人帮到底,把这两人给你弄到车里去。” “对了,你呼叫增援了吗?” 方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王阳正高兴於这大哥如此善解人意,听到问题立刻回答道: “没呢,手机丟了,但回到车上,就能用车载终端直接联繫本部了。兄弟,你这次可是帮了大忙,政府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方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听到王阳还没联繫总部,他心里微微鬆了口气,这样一来,他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和操作空间。 隨后,他开始行动。 “我先回屋拿点绳子把他们捆起来。”方外说著,就要转身回屋。 “等等,兄弟!”王阳连忙叫住了他,“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的车上有专门给超人类准备的新式镣銬,更靠谱。” “镣銬?” “对,特製的,防止他们用一些奇怪的能力挣脱。”王阳解释道。 “行。”方外点头。 然后,在王阳惊讶的目光中,方外弯下腰,像抓小鸡一样,一手一个,直接抓著那两个昏迷者的衣领,將他们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转身就朝著楼下走去。 “这......这力气也太大了。”王阳在后面看得咋舌,连忙跟了上去。 下楼的途中,他们经过了那个被能量箭矢贯穿后心,早已死得不能再死的第三个袭击者。 尸体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有一小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跡。 地上的裂纹,无声述说著那一箭的威力。 方外在尸体旁边停顿了一下,默默地注视著。 王阳看到他这个举动,以为他在担心杀人会带来法律上的麻烦,连忙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宽慰道: “兄弟,你放心!你这是正当防卫,而且还协助我们抓捕罪犯,立了大功。我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回去之后,我会把所有情况都写进报告里。” 方外转过头,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反问道: “你的另一个队友,怎么样了?” 提到同伴,王阳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了下去。他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他......没我这么幸运。被那把爪刀直接抹了脖子,当场就......唉。” 方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提著两个人往下走。 楼下的路不远,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前。 这辆车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任何特殊標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阳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解锁了后备箱。 里面放著两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他打开箱子,取出了几副造型奇特的镣銬。 那镣銬比普通手銬脚镣要宽大厚重得多,上面还有一些闪烁著微弱蓝光的指示灯,旁边还有闪电的標识。 方外猜测那是电击的警示。 他走上前,用这些特製的镣銬,將那两个昏迷的袭击者的双手双脚都牢牢地锁住。镣銬扣上的瞬间,上面的蓝光闪烁了一下,然后稳定地亮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王阳总算鬆了口气,他打开车门,准备坐到驾驶座上,用车载终端呼叫总部支援。 就在这时,方外开口了。 第37章 策略改进 “王阳。” 方外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嗯?兄弟,怎么了?”正准备关上车门的王阳回过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不想有人大张旗鼓地来这里调查。”方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把人带回去审问,如果审问之后,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配合,到时候我会配合。但我不想我的生活被打扰太多。” 王阳听到这话,一点也不意外。 他很能理解对方的想法,別说是现在,就算是在遴选降临之前的和平年代,很多普通老百姓也不愿意掺和进这种重大的刑事案件里。 那不仅意味著要去警局录好几次笔录,甚至还可能要出庭作证,既麻烦又费神,还可能遭到报復。 更何况是现在这个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的规则时代,活下来的人,谁不想安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王阳认真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明白。我们一定会尊重你的意愿。你放心,今天这件事,我会先以遭遇袭击、並获得一位热心市民帮助为由,向总部进行简报,我会立刻安排人过来,处理......我同事和那个歹徒的尸体,不会打扰任何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於更详细的后续调查,肯定要等审问完这两个活口之后才会有结果。根据流程,那起码要两三天的时间。” 说到这里,王阳的表情变得非常郑重,他看著方外,一字一句地保证道: “兄弟,我王阳向你保证,既然你这么说了,之后就算真的需要你配合调查,也绝对是我亲自过来联繫你,我不会让你太为难的。”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所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和態度,都值得他用这种方式去尊重和拉拢。 这是一个潜在的强大助力,不能用对待普通市民的方式去对待。 “有两三天就够了。”听到王阳的保证,方外在心里暗道。 这两三天的时间,足够他完成规则挑战,也足够他做好应对的准备。 最后,王阳坐进了驾驶座,隔著车窗,忍著痛,对车外的方外郑重地敬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然后,他启动了汽车,黑色轿车很快驶离了现场。 看著远去的车尾灯,方外並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他自然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和节奏都寄托在对方的承诺上。 毕竟这个叫王阳的傢伙,看起来职位並不算太高,他的保证能有多大的分量,还是个未知数。 但方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的本体始终没有暴露在这些人面前。 因此,只要先把自己的本体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撑过这两天,等他完成了挑战,一切就好说了。 而且,经过今天这件事,方外对自己今后的行动模式,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那就是,儘量不要让自己直接去面对各种事件和危机,所有的事情,都儘量依靠英灵出面解决。 退一步讲,哪怕真的到了必须他本人亲自出面的时候,那也要努力营造出一种假象,英灵才是主导者,而他方外,只是一个跟班的小弟。 就像前些日子解决那三个鬼火少年一样。 那三个人从头到尾,都把高大威猛的吕布当成了带头大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吕布身上,根本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先解决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方外。 这个小小的认知误区,或许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能当做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来用。 当然,就算对手真的识破了这一点,要优先解决他这个“召唤师”,或者只是想捏软柿子,方外也並不太担心。 毕竟他的唤灵卡,至今还没有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 心中思量著这些未来的规划,方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没有拖沓,关上门后,直接就开始行动。 至於要把本体转移到哪里去,方外早就想好了,他不需要跑多远,就在这栋楼里就行。 这栋楼是专门用来出租的公寓楼,在经歷了规则一的大规模淘汰,和后来官方都市翼巢计划的人口收拢之后。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整栋楼除了他,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住户了。 这里有大量的空房间,可以任由他选择。 他走进自己的臥室,將躺在床上五感尽失的本体连同被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这对他来说跟抱一个枕头一样轻鬆。 他抱著“方外”,来到了往上一层楼的一间空房。 將本体安置在房间的床上后,他又返回自己的出租屋,开始搬运一些必要的物资。 他没有搬太多东西,只挑选了一些最重要的。 几箱矿泉水,一些保质期长的压缩饼乾和罐头,还有装著周叔特製流食和葡萄注射液的保温箱。 最后,他还把那个一直在计时的电子计时器也带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只了不到十分钟。 吕布的身影在新的房间里消失,方外的心神也回归到了自己的本体之中。 然而,灵性的消耗並没有就此停止。 这是因为,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方外开始了英灵观想。 他的意识沉入那张纯白色的唤灵卡中,开始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继续完善吕布这张卡的细节。 事实上,方外先前就发现,自己可以在五感全失的状態下进行观想,但他一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需要节省灵性,用来施展心神传身,缓解五感剥夺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 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因为经过这几天的適应,他已经能够比较从容地、长时间地承受这种五感尽失的状態了。 不再需要那么频繁地切换到吕布身上去缓解压力。 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紧迫感。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就是一个信號。 秩序的脆弱已经开始显现。或许现在,在金陵这样的准核心城市里,官方依靠著残留的暴力机关和往日的威信,依旧维持著表面上还算良好的秩序。 但在五大巢城之外的广大地区,这种控制力已经开始变得薄弱。 他很清楚,哪怕是在巢城之內,这种平衡也经不起考验。 或许下一个、再下一个更加严酷的遴选规则降临,就会像一场风暴,轻易地击碎现有的一切规章和秩序。 到那个时候,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他对实力的渴望,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过。 卡面之上,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已趋近成型,但,这还远远不够...... 第38章 触目惊心的结果 遴选规则二颁布的第六日。 真正的困难,终於在这一天来临了。 从这一天开始,那些在第一时间就选择参与挑战的人们,將要失去他们最后的感官,触觉。 听不见声音,闻不到气味,尝不到味道,看不见光亮,现在,连身体与外界的接触感都將消失。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將真正体验到一种被整个世界彻底剥离的感觉。 那將是一种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体验。 海棠国,京城。 杨定国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这位海棠国现在的第一话事人,正无比严肃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背脊挺得笔直,双眼紧紧盯著面前的电子屏幕。他似乎在等待著某个重要的消息。 十分钟后,他面前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加密的窗口,一份实时更新的数据报告出现在眼前。 报告的標题是:《规则二挑战者生理及心理状態监测报告(京城实验区)》。 报告上的数据,触目惊心。 【报告摘要】:截至遴选规则二第六日零时十分,京城实验区內,共有17432名遴选者进入“五感剥离”阶段,在此阶段开始后的十分钟內,监测到大规模的挑战终止事件。具体数据如下: 【平民组】:参与人数12854人。其中,已有5141人因出现极端生理应激反应(如心搏骤停、急性休克)或触发心理崩溃閾值,挑战失败。失败率:40.0%。 【军人组】:参与人数4578人。其中,已有457人因同样或其它原因挑战失败。失败率:9.98%。 【初步分析】:触觉剥夺对人类神经系统及心理稳態造成了远超预期的衝击,挑战者在失去所有外部信息输入后,大脑极易產生感知错乱与存在性危机,从而引发不可逆的生理损伤。 目前观察到的失败案例中,军人组的失败率显著低於平民组,推测与其更强的意志力与系统性抗压训练有关。 【但该成功率仍处於极低水平,挑战难度极高。】 杨定国看著那两个鲜红的百分比数字,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儘管在挑战开始前,他们已经通过各种模擬实验,一再地高估了这项挑战的难度,但现实却证明,他们还是低估了。 这还仅仅是五感剥离状態开始的第一天,甚至只是第一个小时的第一个十分钟。 要成功完成挑战,挑战者必须在这种状態下,坚持整整七天时间。 等到那个时候,真的还会有人能够完成这个挑战吗? “实验......还要再加快。” 杨定国凝视著这份报告许久,才终於將视线艰难地移开。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通讯电话,按下一串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餵?李博士?你们那边的研发,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个语速飞快的、夹杂著各种专业术语的匯报声。 杨定国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匯报结束后,杨定国总结道: “嗯,所以就是说,在神经信號模擬和意识接驳技术上,遇到了瓶颈?” 他停顿了一下: “有什么需要的,都说出来吧。” 电话里的声音迟疑了片刻,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最终还是开口说出了一系列需求,其中夹杂著“生物活性样本”、“深度神经连接测试”等词汇。 杨定过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巢城中依旧灯火通明的景象。几秒钟后,他转过身,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样本,我会给你们。但成果,我要看到,而且,一定要快!” 他没有明说样本是什么,但电话两端的人都心知肚明。 电话掛断,杨定国在原地站了很久,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最后,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號码,这一次,接电话的是军方的一位高级將领。 “是我。”杨定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启动火种预案的第二阶段。从这次挑战失败的志愿者里,挑选一批身体素质最好、意志最坚定的,送去代號九。” “一定让他们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告诉他们,这是为了给未来的同志们趟出一条路。另外,这件事的保密等级,提到最高。所有参与人员,在项目结束前,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繫。” “还有那些新人类犯罪者,也一起送去。” ...... 与此同时,京城巢城內的一家军医院里。 一间设施完善的特护病房中,一个面容姣好、身姿傲人的年轻女性正平躺在病床上。 但她此时的状態却极差,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发间,不断有豆大的汗珠渗出滑落。 她五官精致,正是之前出现在杨定国档案上的,那位被评定为潜力极高的年轻人——杨心棠。 在她的病床边,一个身材娇小玲瓏的白衣护士,正满脸焦急却又动作细致地用温热的毛巾,为杨心棠擦拭著身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她不时还会检查一下固定带的鬆紧,確保不会勒得太紧。 是的,此时的杨心棠,正被数道宽大的医用束缚带,牢牢地固定在病床上。 她的手腕、脚踝、腰部和肩膀,都被柔软但坚韧的带子固定住,让她无法做出大幅度的动作。 这是所有挑战者都必须接受的標准措施。 因为在这个阶段,挑战者很容易因为大脑產生的幻觉或极度的恐慌,而无意识地挥动手脚,翻滚挣扎,从而导致撞伤、坠床等二次伤害。 这些束缚带,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杨心棠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作为军中最顶尖的战士之一,她接受过最严酷的训练,她的意志力远超常人。 在挑战开始前,她还在那个所谓的“五感剥离体验装置”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感觉也並非无法忍受。 但是,当她真正经歷这一切之后,她才发现,那个体验装置,完全就是个可笑的玩具。 真正的五感剥离,根本不是装置模擬出的那种安静和黑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她无法確定自己的手在哪里,脚又在哪里。她明明知道自己躺在床上,但她感觉不到床垫的柔软,也感觉不到身上被子的重量。 她仿佛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意识,悬浮在一个无边无际、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之中。 她的世界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內外。 时间的概念早就开始模糊。 她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知道过去了一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恐慌,如同深海的冰冷潮水,从她意识的最深处一点一点地涌了上来。 她试图控制自己的思想,去回想训练手册上的內容,去默念军队的条例。 但这些想法刚一出现,就立刻消散在了那片无尽的虚无之中,无法形成连贯的思维。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溶解、被分解。 “我”这个概念,正在一点点地消失。 这种从意识本身被抹去的恐惧,让她几乎要发疯。 她拼命地想要动一下手指,或者发出一点声音,来证明自己还“活著”。 但她做不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声带,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肌肉。 而在这一刻,全世界范围內,还有成千上万和杨心棠一样,仍在坚持的挑战者们,也正在经歷著同样的地狱。 ...... “这个挑战,真的有人能够完成吗......” 杨心棠双目涣散的躺在床上,身上的束带已被解开。 在触觉剥夺的第九小时,杨心棠失败了。 她已经很优秀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第39章 我的首脑父亲...... 灯光柔和的特护病房里,杨心棠正盘腿坐在床上吃饭。 她没有穿病號服,而是一身合体的作训服,只是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显得稍微隨意一些。 平时总是被她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的长髮,此刻也自由地散落下来,柔顺的发梢垂在她的肩上,给她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脸上,添上了几分难得的轻柔。 她正小口小口地吃著餐盘里的食物,因为咀嚼的动作,腮帮子微微鼓起,好像一只正在囤积粮食的白仓鼠。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那身军人的硬朗气质被冲淡了许多,竟然透出一种可爱俏皮的感觉。 这种反差感,让站在一旁负责看护的小护士忍不住总想偷偷多看几眼。 毕竟,欣赏美好的事物,是人之常情嘛。小护士心里这样想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觉得,这位军部出了名的女豪杰,私下里其实也挺可爱的。 就在她又一次偷偷欣赏美人吃饭的时候,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从病房外的走廊传来。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由远及近,片刻之后就停在了杨心棠的房门前。 杨心棠並没有抬头,她的注意力似乎全在面前那份丰盛的饭食上,只是机械地用勺子往嘴里送。 而一旁的小护士,则像个做贼被发现的孩子,赶紧收回自己偷看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匆匆忙忙地看向门口。 这一看,更是把她惊得浑身一抖,差点没站稳。 门口站著的人,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那张剑眉星目,不怒自威的面容,可以说是整个海棠国无人不识,军队里更是无人不晓。 来的人,竟然是海棠国现在的最高领导人,杨定国。 “杨......杨委员长好......好!” 小护士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身体下意识地站得笔直,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这位大人物。 杨定国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他对著小护士点了点头,稍稍收敛了脸上那凝重严肃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和蔼一些,然后温和地回应道: “你好,小同志,辛苦你了。我有些话想和这位单独聊聊,能麻烦你先离开一下吗?” 他的声音很平和,完全没有想像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护社看到这位执掌著整个国家的委员长,竟然在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脑袋一下子变得晕乎乎的,好像踩在了上。 她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机器地转身走了出去,在出门的时候,倒还不忘下意识地顺手將病房门给带上了。 她刚一出门,就被不知何时聚在门口,假装路过的几个护士姐姐给团团围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委员长是不是特別有气势?” “他跟你说什么了?声音好听吗?” 病房內,杨心棠其实在听到小护士那声结结巴巴的问好时,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来人。 “委员长好。” 她的反应和门外小护士的激动形成了两个极端,平淡得就像是在跟一位普通的上级打招呼。 杨定国看著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无奈的表情。 他走到病床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杨心棠,確认她的精神状態看起来还不错,然后才开口问道: “你......被抽中了什么?” 他的话语里,竟然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杨心棠晃了晃手里的汤勺,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多谢委员长关心。我还算幸运,只是失去了味觉。” “嗯,那还好......” 听到这个答案,杨定国明显鬆了一口气。 在被剥夺的五种感官里,味觉確实是影响最小、痛苦程度最轻的一种了。 只是,这寥寥几句对话之后,病房里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尷尬和沉默之中。 除了医疗仪器不时发出的“滴滴”声,再没有別的声音。 平时在会议上挥斥方遒、决断千里之外的他,现在面对著这位女孩,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看著她又低下头,继续机械地往嘴里送著那些尝不出味道的食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再说几句安慰的话。 只是,他刚想开口,却被杨心棠抢先了。 “爸,我想参加代號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像一颗铅球直接砸在了杨定国的心里,把他砸得有些情绪错乱。 他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一是因为女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过他一声“爸”了,这一声呼唤,让他感到欣慰,又感到心酸。 二是因为她叫出这一声“爸”,竟然是为了参与那个他刚刚才下令启动的高危实验。 三是,他感到极度的困惑,这件事目前是最高机密,女儿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杨定国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同意。 他必须先確认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海棠军队的保密工作,到底是不是出了紕漏。 杨心棠放下了勺子,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我在军部的超人类潜力综合评定里,排名很高,负责执行这项计划的军官,在筛选第一批人选的时候,自然会考虑到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代號九的具体內容是什么,负责联繫我的那位军官也没有透露。我只知道,这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实验项目,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我们这些挑战者,能够更好地通过规则二。” 杨定国听著,眉头紧锁。原来是这样,筛选人员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一部分人。 这倒不算泄密,而且那名负责筛选的人故意控制內容,没有把话说全,但也说明流程上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杨心棠看著父亲的表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能猜到一些。”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內容却让杨定国心头一震: “爸,我知道这个代號九的任务一定很不简单,甚至......可能会不人道。” 第40章 神兵初成! 她的出身、她的阅歷,以及她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她对这类事情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 “如果我也参加了,你就不会落人口实了吧?”她最后轻声说道。 杨定国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他的女儿,总是那么优秀,但又有些太过优秀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问道: “你想好了吗?你知不知道,参加这个实验也不一定能成功,如果再失败的话,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爸,我想过了,什么都想过了。”杨心棠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听到这又一声“爸”,杨定国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伸出那只大手,轻轻地放在了女儿的头上,抚摸著她的长髮。 杨心棠只是静静地坐著,感受著父亲手掌的温度。 她知道,如果这次再失败,或许就再也感受不到这份温暖了。 最后,杨定国收回了手,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坚定和锐利。 “好,我同意你去。”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你记住,代號九是我杨定国下达的指令,它的所有后果,不需要任何一个人替我扛著,更不需要我的女儿,用这种方式来为我分担压力。未来会怎么样,都由我一个人担著!” ...... 遴选规则二颁布的第七日。 又有一批挑战者,在这一天进入了五感全失的最终阶段。 全世界范围內,能够坚持到现在的挑战者数量,又一次锐减。 但这一切,都与此时正在天台上晒被子的方外无关。 他操控著吕布高大的身躯,將那床从自己房间里拿出来的被子,仔细地在晾衣绳上铺好、展平。 做完这些琐事后,他站在天台边缘,朝楼下环顾了一周,確认附近街道上没有什么人朝著这栋楼走来的跡象。 於是,他立刻转身,折返回楼道里。 一回到作为临时居所的那个空房间,方外就像前几天一样,立刻將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了吕布,而自己的意识则像一个旁观者,依附在其上。 他简单地下达了一个指令: “奉先,试试把方天画戟唤出来吧。” 吕布没有迟疑,他站在房间中央,右手向前微微伸出,掌心向上。 他前方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像一块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 空气中,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凭空出现,然后迅速拉伸、扩展,勾勒出了一柄长戟的轮廓。 这个显现的过程,与之前凝现大弓时那种由能量匯聚而成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一次,长戟的出现更像是从虚无之中被直接“拽”了出来。 它由虚到实的变化过程极快,几乎是在一瞬间,一柄威武不凡的兵器就出现在了吕布的手中。 之所以能这么快,正是因为方外在先前和过去的两天时间里,不辞辛劳地观想,在他的唤灵卡上,將方天画戟的形象观想出了一个大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柄方天画戟的外观,极具威势。 其杆如龙脊,通体赤黑,其上金纹盘绕,似有流光;其首为锋,寒光凛冽,两侧月牙成刃,一边映日,一边藏月。 戟身大部分都已经凝实,散发著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 但仔细看去,在长戟最下方的末端,还有一小块区域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影状態,这是因为方外还没有將这柄神兵的全部细节都观想完全。 不过也只差这么一点了。 方外满意地看著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 这霸道威武的模样,光是看著就让人心头髮寒。 他心想,这东西要是拿到普通人面前,恐怕是擦著就伤,碰著就死,哪怕体育生来,被这东西不轻不重正中一戟,也得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吧。 “奉先,试试手感如何?”方外在意识中问道: “和那天对付那三个憨憨时,你临时唤出的那柄虚戟,应该大有不同才对。哦,动作別太大,虽然这里不是咱们自己家,但也別弄出太大动静。” 吕布点了点头,他单手持戟,手腕轻轻一抖。 沉重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他没有做大开大合的劈砍动作,只是在有限的室內空间里,挽了几个戟,长戟的末端贴著地面划过,带起一阵微风,月牙刃在灯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试了几下后,吕布停下动作,回答道: “主公,与那日的虚戟相比,判若云泥。此戟握在手中,感觉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心意所动,戟锋便至,无需再分出心神去维持它的形態。” “而那日的虚戟,更像是一团不稳定的能量,虽有其形,却无其质,操控起来颇为费力。” 方外听完吕布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枉费他这段时间的辛苦观想。观想事实上是一件极其耗费脑力的事,再加上灵性的持续消耗带来的深层疲累,著实不是一件轻鬆的活。 但好在,回报足够丰厚,那这点辛苦,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可惜,若非自己的灵性实在有限,这观想的进度还能更快一些啊。 现在,方天画戟已经基本成型,那么观想完这件主战兵器之后,接下来要观想什么呢? 是那把传说中的十大名弓,吕布的专属远程武器,龙舌弓吗? 不。 方外心中早就有了更长远的想法。目前来看,吕布在攻这一方面,无论是近战还是远程,都已经足够突出了。 暂时不需要再添加一件武器来强化这个方面。 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机动力。 那该如何提升吕布的机动力呢? 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吕布,作为一位骑术无双、纵横沙场的顶级骑將,怎么能少了自己的专属坐骑呢? 渡水登山,如履平地;驰城飞堑,日行千里。其色如火,其速如风。 其號曰:赤兔! 赤兔马,就是方外为吕布准备的下一个观想补充之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旦將赤兔马观想出来,吕布的机动性將得到质的飞跃,无论是追击、撤退,还是长途奔袭,都將变得游刃有余。 虽然他恨不得现在就开始观想这匹传说中的神驹。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摆在方外面前。 那就是今晚,他將度过七日挑战的最后一夜。 只要熬过今晚,到明天早上,他就將成功完成这次隱藏规则挑战。 所以,他现在必须保留足够的宇宙灵性,以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事件。 在这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方外收回纷飞的思绪,再次接管了吕布的身体,他要进行一点小小的布置...... 第41章 巨网织下,无处窜逃 “哐当......吱嘎......” 沉重的家具移动声在安静的出租屋里响起,正是方外在为自己布置最后的安全防线。 他操控著吕布的身体,先是走到客厅,將那张厚实的实木餐桌整个抬了起来,横著顶在了公寓的大门后。 然后,他又把沙发也推了过去,和餐桌一起,將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他又走进臥室。臥室里有一个两人高的大衣柜,他用吕布的力量,轻鬆將这个装满了杂物重得惊人的衣柜,一点一点地挪到了臥室门的后面,彻底封死了臥室的入口。 最后,他又把房间里一张多余的单人床的床垫拆下来,竖著挡在了窗户前,虽然不能完全堵死,但也能起到一定的遮蔽和缓衝作用。 他把所有能搬动的重物,都用来加固这间小小的臥室。 做完这一切的方外,最后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杰作。 整个臥室因为门和窗户都被堵住,变得非常昏暗,空间也因为堆放了杂物而显得很狭窄。 但他对此却没有任何感觉。 毕竟,和他在承受的那种五感全部消失,与世界彻底隔绝的体验比起来,这点黑暗和狭窄,简直就像是天堂一样,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在脑海里简单回想了一遍,確认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才终於將吕布召回了唤灵卡。 意识,也隨之重归本体。 在进入无尽的黑暗与虚无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电子计时器上的时间。 上午十点。 距离他成功完成七日挑战,还剩下最后的16个小时。 ...... 当方外彻底静下心来,准备迎接最后挑战的时候,离他不远的那家私立医院里,叶淑云和叶宇姐弟二人,终於引来了更多人的注视。 此时此刻,叶宇的病房里站满了人。 好几位掛著“金陵曙光计划”工作牌的负责人,以及这家医院的院长和几位科室主管,正团团围在叶宇的病床前,脸上都带著惊讶的表情,低声议论著什么。 “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 医院的院长看著生命体徵监测仪上平稳的数据,忍不住感嘆道: “根据我们之前收集的数据,进入五感剥离状態后,挑战者的精神压力会呈几何倍数增长。绝大多数人,连第一个小时都撑不过去。他......他竟然已经坚持了超过一天了。” 旁边一位曙光计划的负责人也点头说道: “目前整个金陵市,所有参与挑战的人员里,能坚持到现在的,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一个高中生,能做到这一点,简直是个奇蹟。” 另一位看起来像是技术专员的人补充道: “他的各项生理指標都非常稳定,这说明他的精神状態很好,並没有处在崩溃的边缘,这才是最让人惊讶的地方。” 叶淑云有些无奈地站在病床的另一侧,听著这些人的议论。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会成为这家医院里唯一一个还在坚持挑战的人。 因此,各种各样的关注,自然也就接踵而至。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这代表著弟弟的潜力得到了认可,接下来肯定会受到更多的重视和更好的资源倾斜。 事实也確实如此。 在那些高层人物小声討论了一会儿之后,马上就有一位负责人越过眾人,满脸笑容地走到叶淑云面前,和她交流起来,询问他们姐弟俩是否需要后续提供更大的帮助。 而这所谓的更大帮助,毫不意外地,又是那些他们之前就推荐过的神经类药物注射。 “叶女士,您看,叶宇现在的情况非常好,但挑战越到后期,难度就越大。为了確保他能万无一失地成功,我们还是强烈建议使用神经类药物。这能极大地巩固他的精神防线,避免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叶淑云当然还是像之前一样,找了个藉口婉言拒绝,说要再考虑考虑,但她心中的那股不安,又一次泛起了波澜。 尤其是,在这些人交谈的中途,一个穿著黑色连帽卫衣,把兜帽戴在头上,眉眼看起来很是年轻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从那之后,叶淑云的不安感变得更加严重了。 那个男人进来后一言不发,只是站在人群后面,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紧紧地盯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叶宇。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叶淑云却能明显感觉到,房间里原本热烈的討论声,一下子低了不少。 整个病房的氛围,都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有些压抑。 终於,等到那些人先后离开了,病房里才重新恢復了安静。 叶淑云心力憔悴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著病床上依旧錶情安定的弟弟,心里开始有些后悔答应他来参加这个挑战了。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后悔选择在这里参加挑战。 她只希望,自己这种莫名的不安,只是因为太过担心的胡思乱想吧。 ......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让她感到极度不安的年轻男人,在离开病房后,就对身旁的一个手下说道: “那副眼镜,就是那个叶......叶......” “叶宇,贾少。”手下立刻恭敬地提醒道。 “嗯,名字不重要。”被称作贾少的年轻人,正是贾文和,他漫不经心地说: “总之,他就是靠那个心身之物,才能坚持这么久的吧?” “是的,贾少。只有这一种解释了。”手下回答道: “不然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力,坚持到现在。” 贾文和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不对啊。一直使用心身之物,他的灵性能支撑那么久吗?” 手下立刻回答了他的疑问: “根据我们的观察和推测,起作用的是他的姐姐,他姐姐的心身之物,很可能是一种能够恢復宇宙灵性的辅助类型。” “他们姐弟二人能力相配合,才能让叶宇的心身之物持续不断地运作,坚持到现在。” 贾文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噢?那个女的叫叶淑云是吧?不错,不错。”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么说来,她姐姐的那个心身之物,哪怕是单独拿出来,也是极有价值的东西啊,这曙光计划果然不错,钱没白砸。”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在病房里看到的叶淑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话说回来,他那个姐姐长得也很行啊,看起来还是个大学生吧,好久没尝过这种又纯又欲款的了......你们都调查清楚了吗?他们的身份背景。” 那个手下立刻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开始详细地匯报起来,贾文和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越发满意。 叶淑云的不安,应验了。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股恶意远比她想的还直接和黑暗。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曙光计划”的机构人员有些急功近利,不太在乎挑战者的身体健康,像是在拔苗助长。 她根本无从得知,在这些人的眼中,她和弟弟已经被明码標价了。 巨网早已织下,而猎物仍无所觉...... 第42章 鹰与猪与深宵惊雷 规则二发布的第七日,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方外又一次放出了吕布。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房间里,他先是走到被堵死的门口,侧耳倾听了片刻,確认楼道里没有任何动静。 然后,他又走到被床垫挡住的窗户前,从缝隙中向外观察了一会儿。 在简单巡视了一圈屋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方外在房间中央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召回吕布。 意识回归本体的方舍,最后看了一眼计时器。 此时,正是凌晨一点。 距离他成功完成挑战,仅剩下最后一个小时。 ...... 海棠国的网络上,氛围依旧非常热闹,甚至比白天还要活跃。 隨著挑战的进行,越来越多的人对“剥夺五感”这个项目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许多参与了挑战但中途失败的人们,都在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上发帖,分享自己的亲身体验和感受。 一个標题为【五感剥夺第六日失败者,亲身经歷分享,慎入!】的帖子被顶得很高。 楼主:“兄弟们,我出来了。在失去触觉的第十五分钟,我失败了。那种感觉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你变成了一团空气,不,连空气都不算。” “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就开始出现幻觉,我看到自己被无数的虫子啃食,但又感觉不到一点疼痛,那种恐惧......我扛不住了,最后永久失去的是嗅觉,还算幸运吧。 “奉劝各位,千万別去尝试了,那比死还嚇人。” 下面一楼回覆: “楼主牛逼,能坚持到第六天已经不是人了。我失去视觉时就失败了,现在吃什么都没味道,感觉人生失去了一半的乐趣。” 另一个帖子的標题则充满了悔恨:【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为什么要这么衝动?】 楼主:“我失去了听觉。永久性的。我现在活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我再也听不到我女儿叫我爸爸了,再也听不到音乐了,我今天出门差点被车撞了,因为听不见鸣笛。我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挑战?我就是个傻子,我毁了自己的人生!” 这个帖子下面,聚集了大量同样失去感官的人。 一楼回覆:“兄弟,別抱怨了。我失去了触觉,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我感觉不到冷暖,感觉不到疼痛,我昨天手被开水烫伤了,起了好大的水泡,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活著的尸体。” 二楼回覆:“我也失去了触觉......不想多说了,想死。” 网上各种各样的帖子內容不尽相同,但都指向了一个核心主旨,那就是:难,非常之难。 那种五感被彻底剥夺的痛苦,绝非常人能够忍受。 也因此,在见识了如此之高的失败率和如此惨痛的代价后,各种消极的、甚至有些奇葩的言论,自然而然地开始在网络上冒头。 有人以此取乐:“开个赌局,我赌接下来这二十多天里,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能通关规则二,能我倒立吃麵,有人跟吗?” 更极端的人则直接断言:“看你胆小的,我话放这里,这个规则就是个无解的死局,遴选者根本就没想让人通过,有人能通过我倒立吃奥利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甚至,还有人开始反过来嘲笑那些挑战失败的人。 一个id叫“智者生存”的用户评论道: “笑死,一群没脑子的傢伙,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去挑战。现在好了,生活不能自理了吧?活该!像我,早就看透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才是王道。” 这样的言论底下,立刻就出现了大量的批评和辱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人家敢於挑战,本身就是勇士,你个缩头乌龟在这里放什么屁?” “键盘敲得响,现实里怕不是个废物。” 当然,也有人想得更深远一些。 “说实话,我有点担心。如果这次挑战,最终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那全人类的文明评级,会不会再往下降一层?会不会引发什么更可怕的麻烦?” ...... 京城某处,一间布置得温馨简洁的房间里。 一双青葱玉指正在一副粉红色的小巧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电脑屏幕上,一连串不带一个脏字,但极具讽刺意味的反驳言语被飞快地打出,然后“啪”的一声敲下回车键,发送了出去。 被她回復的对象,正是那个id叫“智者生存”的用户。 “用自己蜷缩在舒適区的无知,去丈量他人直面绝境的勇气,还把这当成智慧,倒真配得上你『智者生存』的 id。” “毕竟圈栏里拱食的猪,从不会理解雄鹰为什么要逆风翱翔,它们只懂把头埋进泔水,既能躲过风雨,也能养得膘肥体壮,这大概就是独属於你口中安安稳稳过日子的真諦?” 对面显然被噎了一下,过了半天才嘴硬地回復道:“你什么意思?你说谁是猪?” 而这位在网络上化身键盘钢琴家的,竟然正是我们杨委员长的女儿,杨心棠同志...... “我没指名道姓说谁是猪,只是在拆解一种生存逻辑。” 杨心棠的指尖在键盘上不停跳跃: “你把逃避当安稳,把怯懦当清醒,却对著敢闯敢试的人说活该,要是连这点比喻都读不懂,建议先回小学补补阅读理解,別拿著智者的名头,说出来的话却满是井底之蛙的浅薄。” “毕竟真正的智者,不会把苟且当成嘲笑他人勇气的资本。” 她敲下发送键的时候,鼻樑微微皱了一下,小嘴也不自觉地轻轻撅起,显然对对方的智商感到了一丝不悦。 这一次,对面彻底没声了,估计是被说得无地自容,下线了。 又一次將一个网络喷子辩驳到沉默后,杨心棠的双手终於离开了键盘。 她身体稍稍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番唇枪舌战下来,她心中的那股恶气算是出了不少,但却並不怎么高兴。 因为那些嘲讽別人的话,很容易反驳,很好回击。 但那些唱衰的、消极的言论,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因为,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完成这个地狱难度的挑战。 哪怕她即將前往那个所谓的“代號九”行动,在对具体內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也无法因此提起任何信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之所以没有放弃,还愿意去尝试,也只是全凭著心中那口气罢了。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看到上面显示著:一点五十五分。 肚子在这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飢饿感。 於是她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了一包她最喜欢吃的真空包装年糕。 她拆开包装,將白白胖胖的年糕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然后拿出来,一口一口地吃著。 但嘴里的年糕,却没有任何味道。 那熟悉的、软糯香甜的味道,已经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吃年糕,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了。 这种感觉,让她心中那股消极的情绪又加重了几分。 杨心棠默默地回到座位上,將剩下的年糕全都塞进嘴里,面无表情机械地咀嚼著,然后咽了下去。 她擦了擦手,又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五十八分。 平时作息极其规律的她,今天之所以会熬夜到现在,就是因为几个小时前,无意中刷到了那些嘲讽挑战失败者的言论。 她一时气不过,就跟那些人战斗了几个小时。 她打算再瀏览一会儿帖子就去睡觉。 这一次,她不再去跟人对线,而是点开了那些因为挑战失败而失去感官的人发布的帖子,想去鼓励和安慰一下他们。 她在一个失去听觉的楼主帖子下,认真地敲下了一段回復,然后点了发送。 刚刚回復完,她看到了楼主在主楼里描述的那种痛苦和绝望,她的心中又一次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消极和悲哀。 这个挑战真的有人能够完成吗,我能够成功吗? 就在这点点晦暗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来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猛地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首位完成遴选规则二之人出现!无畏者榜单已解锁,可在个人终端查看。”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响。 一语落下,惊起千涛万浪。 第43章 五行三界 “这怎么可能?!”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通报,杨心棠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要挑战成功,不是需要整整十一天吗?!” 她清楚地记得规则说明,每天剥夺一种感官,需要五天,然后第五天开始五感全失的状態要维持七天。 可现在,从规则二发布到现在,明明才只过去了七天而已。 但她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质疑。 遴选者是不可能出错的,它说有人完成了,那就一定有人完成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杨心棠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界面亮起,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新出现的、带著微光的选项:【无畏者榜单】。 她点了进去。 一个极其显眼的榜单页面弹了出来,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 【1】:五行三界 字体很大,排在榜首。 不仅如此,在这个明显是代號、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名称后面,还跟著一小段补充说明:【该挑战者失败次数】。 杨心棠的目光顺著那行字往后扫去。 当她看清楚跟在后面的那个数字时,心中的震惊再也难以抑制,脱口而出: “34次?!这怎么可能?!” 在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里,杨心棠就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了两次“这怎么可能”。 但没有人会笑话她,因为这一连串的信息,带来的衝击確实太过震撼了。 连一向心志坚定的她都如此失態,更不用说此刻,世界各处收到这条消息的大部分人了。 网际网路上,在经歷了一段短暂到诡异的沉寂之后,开始掀起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巨大的浪潮。 而这场浪潮的中心,自然就是那个代號为“五行三界”的傢伙。 “我操!我操!我操!真的有人完成了?这才第七天啊!” “楼上的別光会说脏话,快去找那些打赌没人能挑战成功的傢伙!不是还有人赌要是有人能完成挑战,就直播吃奥利给吗?人呢?快把他艾特出来!” “別管那个傻逼了,你们快看失败次数!三十四次!我的天,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失败一次就要永久失去一种感官。失败三十四次......这不就意味著,味觉、嗅觉、听觉、视觉、触觉,这五种感官,他全都没了么?这......这人现在不就是一个五感全失的植物人了吗?” “我的妈呀,我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这人是为了完成挑战,把自己的一切都赌上去了啊!这到底得有多大的决心和毅力才能做到?” “等一下,重点难道不是他为什么能这么快完成吗?七天!他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隱藏规则!肯定又是隱藏规则!就像规则一那个背人跑一样,规则二肯定也有提前完成的方法!” 这个猜测一出,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但即便如此,人们心中的震惊和佩服,也没有丝毫减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算是有隱藏规则,能提前完成,但那三十四次的失败惩罚是实打实的啊!这哥们儿现在已经应该是个废人了,他用自己未来的全部人生,换来了一个通关记录,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佩服,真的佩服!” “致敬勇士!这才是真正的人类强者!” ...... 杨心棠看著电脑屏幕前,如同瀑布般飞速刷新的帖子和评论,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稍稍恢復了一些理智。 她无意识地滑动著滑鼠滚轮,瀏览著网友们的各种言论,心中对这个名叫“五行三界”的人,泛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情。 一半是钦佩,一半是惋惜。 钦佩的原因自不必说。就算那个人是发现了隱藏规则,才能在七天之內完成挑战,但那三十四次的失败记录,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意味著,他明知道失败的代价是永久失去一种感官,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一次又一次去尝试,直到成功为止。 拥有如此心志、如此毅力的人,恐怕放眼全世界,也找不出多少个。 而惋惜,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失败次数。 完成了挑战,固然是无上的荣耀,但一个五感全部消失的人,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他听不见,看不见,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像个植物人一样,永远地躺在床上,在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中度过余生。 那样的生活,杨心棠光是想像一下,心中就忍不住打起冷颤。 也因此,她心里的感受很怪异。 她越是钦佩这个人的强大意志,就越是为他的结局感到惋惜。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看到了一条新的帖子。帖子的標题,让她一下子起了兴趣。 【理性分析,这位“五行三界”大佬,有九成九的可能是我们海棠国人!】 她点了进去。 发帖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首先,看代號!五行,金木水火土,这是我们海棠国独有的哲学概念。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也是源自我们传统文化中的说法。其他国家的人,根本不可能取出这样的代號。” “其次,我们来猜测一下,大佬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我想到了一句古话,出自《东游记》里对水猴子的描述:不入飞鸟之丛,不从走兽之类,不伏麒麟辖,不归凤凰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句话的意思,是超脱一切束缚,不受任何规则的管辖。” “大佬取这个名字,意思是不是也在说,他要像那位猴王一样,跳出遴选者制定的规则,不受它的束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位大佬的志向,可就太惊人了。” 杨心棠看著这篇分析帖,觉得非常有道理。她原本复杂的心情,此刻又多了一丝好奇和期待。 她很想知道,这个“五行三界”,究竟是谁?他现在又在哪里?会不会就在京城,或者其他某座巢城之中呢? ...... 而此刻,这一切事件的中心,被无数人议论、猜测、佩服和惋惜的“五行三界”本人,方外,又在干什么呢? 照例没有收到遴选者大广播的方外。 正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翻身...... 第44章 清点收穫 方外此刻的行为非常谨慎。 他正在小心地测试自己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因为连续七天几乎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而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他先是尝试著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然后是脚趾,感觉到指令能够顺利传达到四肢末端后,他又开始缓缓地弯曲膝盖,抬起小腿,接著,他慢慢地抬起手臂,在空中挥动了几下。 整个过程,他都做得非常缓慢。 確认了身体各个关节都没有出现僵硬或者疼痛的情况,好像没什么特別不舒服的感觉,方外知道,这多亏了自己之前留了个心眼。 在每天附身吕布“放风”的时候,他都会顺便操控吕布,帮自己的本体活动一下手脚,伸展一下肌肉。 现在看来,这个简单的举动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在床上活动了一会儿,感觉身体基本適应了之后,他终於深吸一口气,撑著床沿,缓缓地站了起来。 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那种踏实的感觉,让他心中一阵感慨。 他站直身子,双臂高高举过头顶,身体向后舒展,伸了一个长长的、酣畅淋漓的懒腰。 身体里每一块肌肉、每一处骨骼,都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激活,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 “呼~!” 他將胸中积攒了七天的鬱气,隨著一口长长的浊气,全部吐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和舒爽,像一个被困在狭小黑暗囚笼里的人,终於重见了光明。 “这你妹的才是活著的感觉啊!” 虽然附身在吕布的身体里,同样能看能听,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甚至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但那种感受终究隔了一层。 而自己的身体,才是与自己的心神最完美嵌合的容器,重新回到这具躯体里,他才感觉自己是完整的,是真正活著的。 在一系列的伸展活动,彻底舒缓了身体之后,方外才重新坐回到床上。 他打开了个人终端,查看自己现在的状態。 他的个人面板,果然多了不少新的东西,只不过少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无畏者榜单。 当然现在他还並不知晓。 【编號:***】 【代称:五行三界】 【標籤:无畏者(效果:提升宇宙灵性恢復速度,因个人体质提升程度不同;备註:无畏无谓,一字之差,判若云泥,操持本心,可见彼岸)】 【宇宙灵性:41点】 【新宇幣:400】 【个人评级:错误】 【文明评级:劣等】 【兑换】 【个人空间】 那个“五行三界”的代称,自然是方外自己在完成挑战后,按照提示自己取的。 这似乎是遴选者搞出的新样,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只有通过规则二的人,才有取这个代称的资格,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然后,就是那个【无畏者】標籤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是方外用七天的苦难换来的主要成果之一。 但它的效果,却只有一个“加快恢復灵性”的功效,看起来似乎有些鸡肋。 不过,当方外亲自体验了一下他现在的灵性恢復速度后,心中的那点不满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意。 因为,他现在的恢復速度,足足比之前翻了一倍。 原本需要一分钟才能恢復一点的灵性,现在只需要三十秒。 別小看这翻倍的提升。 这样的速度,无论是对他接下来观想赤兔马的计划,还是在以后更频繁地召唤吕布和使用吕布的各种能力,都有著巨大的帮助。 这意味著他的持续作战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而除了这个【无畏者】標籤带来的惊喜,他灵性上限的变化,更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意外之喜。 在挑战期间,方外是无法查看个人面板的。 因为只要打开面板,就代表著自动认输,会被立刻淘汰。 因此,他也无从得知自己的灵性在这七天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现在一出来,就发现自己的灵性上限,竟然直接突破了40点的大关,来到了41点。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惊喜。 现在回想起来,这七天里,他为了对抗五感剥离带来的精神压力,为了维持“心神传身”的状態,几乎无时无刻不在高强度地消耗和恢復著灵性。 这样极限的锻炼,令灵性得到了有效的提升。 不过方外又想到自己七天前就有36点灵性了,貌似这灵性越来越难增加了呀...... 最后,就是那个新出现的选项:【个人空间】了。 方外刚才已经好奇地点进去看过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灰濛濛的空间。 空间里,只静静地悬浮著两样东西。 第一样东西,是一张邀请函。 那张邀请函的材质非金非纸,呈现出一种暗沉奇特的质感。 在邀请函的正面,用一种流动的,如熔金铸成的鎏金字体,书写著四个大字:【诸界试炼】。 这四个字似乎蕴含著某种力量,只是看著它,就让方外感觉到了一种跨越世界,浩瀚无垠的气息。 而在邀请函的旁边,还悬浮著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宝箱。 宝箱不大,约莫半米见方。 它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青铜,上面布满了复杂而神秘的纹路。 整个宝箱都被一层淡淡的光晕所笼罩,显得既珍贵又神秘。 这,自然就是方外通过完成隱藏规则,所获得的独有性奖励了。 它正静静地待在那里,等待著它的主人前来开启。 但方外並不著急。 他要先回到自己的家里,回到那个熟悉的环境里去。 他要好好地衝上一个热水澡,洗去这七天来积攒的疲惫,然后,再给自己沏上一壶热茶。 来一个现代社会版的“沐浴焚香,开箱祈福”。 毕竟,这是他用巨大的毅力和痛苦换来的开箱机会,怎么能不搞得隆重一点呢? 方外心中有了决定,立刻召唤出了吕布。 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吕布现身之后,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恭贺主公,功成凯旋。” 方外笑著摆了摆手,搞得好像他修仙闭关了一样。 “能成功也多亏了你。”他说道: “现在,该干活了,把咱们之前堵门的那些东西,都搬回原位去。” “遵命。” 吕布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他走到被衣柜堵死的臥室门口,双手抓住衣柜的边缘,肌肉微微发力,沉重的衣柜就被他轻鬆地抬起,然后放回了原位。 接著,他又走出臥室,来到客厅,三下五除二地就將堵住大门的沙发和餐桌也搬了回去。 第45章 太上女青天律 一回到自己那个熟悉的出租屋里,方外就感觉浑身上下又轻快了几分。 他一把甩掉了身上那件穿了七天的衣服,打著赤膊,径直就往浴室里走去。 在进门前,他还不忘回头对站在客厅里的吕布说道: “奉先,麻烦你帮我烧壶热水,泡壶茶!” “遵命。”吕布应承一声,迈开大步,走进了厨房。 他打开橱柜,拿出茶叶和烧水壶,动作熟练地开始捣鼓起来。 若是这一幕被几天前的王阳看到了,估计又得惊掉下巴。 在他心目中那个天神下凡、杀伐果断的猛人,怎么私下里会是这样一副样子...... 方外满意地走进淋浴间,关上门,拧开了洒的开关。 当那久违且舒適的热水水流,从头顶冲刷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啊!活著,真好!” 就在此时,海棠国的网际网路上,正因为五行三界横空出世的事跡而彻底沸腾,掀起了滔天巨浪时。 作为这一切事件的正主,方外却对此暂无所觉。 他只是沉浸在热水带来的舒適感中,不断地催生出对“活”这个简单字眼的全新感悟。 过了许久,浴室的大门才“咔噠”一声,终於再次敞开。 一股股蒸腾的白色水汽,从门缝里爭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瞬间模糊了客厅的景象。 方外下半身围著一条浴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水汽中走了出来。 刚洗完热水澡的身体,带著一股暖意。 当这股暖意接触到客厅里微凉的空气时,皮肤上传来一阵的冷热交织刺激感,让他感觉无比的爽快和清醒。 他走到客厅的茶几旁。 吕布已经將一壶泡好的热茶,和一只乾净的茶杯,整齐地摆放在了那里。 方外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整个身体都陷进了柔软的坐垫里。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冒著热气的茶水,然后靠著沙发背,慢慢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入胃里,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舒服......” 他靠在沙发上,享受著这劫后余生般的鬆弛感,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 收回那舒適到有些涣散的视线,方外终於缓缓敛住了心神,开始办正事。 他打开个人终端,点进了【个人空间】的选项。 然后,他心神微微一动,那个神秘的青铜宝箱,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再次在心中微微感嘆了一番遴选者这种凭空造物的神异手段,方外双手捧起这个泛著淡淡青光的宝箱,仔细端详著,寻思著该从什么地方打开它。 这个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当方外將自己的另一只手,覆盖在宝箱正前方那个看起来像是锁扣的装置上时,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凭著这股直觉,调动了一点宇宙灵性,顺著手掌输送了进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是一点,就真的只是一点。 他个人面板上的灵性悄然倒扣了一点。 隨后,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宝箱前面的锁扣自动弹开,露出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方外没有犹豫,双手抓住宝箱的盖子,缓缓地將它打了开来。 一道耀眼却不刺目的白色光芒,从宝箱的缝隙中猛地散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方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到光芒散去,他才看清楚了宝箱里的东西。 那儿没有什么神兵利器,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 在宝箱的正中央,静静地悬浮著一本看起来非常古老的线装书籍。 “《太上混洞赤文女青詔书天律》?” 方外伸手,將那本书籍从宝箱中拿了出来。 在他拿出书籍的瞬间,那个青铜宝箱就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没过多在意宝箱的消失,方外只是低头看著手里的这本书。 书的封面上,用一种古老的字体,写著这个又长又拗口如长难句一样的书名。 他的脸上,显露出了明显的疑惑。 “难道是什么修仙功法秘籍吗?我这是真的要开始修仙了?” 带著一点怪异的期盼,方外翻开了这本书籍的第一页。 然后,不出所料的,他那怪异期盼落了空。 这本书的样式,充满了古朴和久远的年代气息,书页的纸张泛黄,边缘处能看到明显的磨损痕跡,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像是被虫蛀过的小洞。 书里的文字,笔力极稳,横画细劲、竖画粗重,捺脚处带著利落的锋角,好似是抄书人特意放慢了速度,每一笔都透著对此书的郑重。 而在一些篇章的旁边,还配有各种各样奇异的插图,有的是玄奥的符籙,有的是复杂的星图,还有一些是面目狰狞的鬼神形象。 更有高功法师起坛施法。 这本书,与其说是功法,不如说是一本......道书? 方外皱著眉头,往下读去。 他没有逐字逐句地细看,只是快速地瀏览著其中的一些核心条文。 “诸仙官未奉勅旨,妄行世间巡察者,徒三年......” “得勅旨而巡察,违时刻者,责下凡世三百二十年,五生五死......” “凡法官、道眾等人,於六戊之日烧香诵经者......罪及九祖,永在酆都......” “凡人漏泄天机,及鬼神语者,夺算三十......” 看著这些好像是天庭律法一样的各项条款內容,方外只觉得內心的困惑一点没少,反而越来越深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是在教他如何当神仙里的纪官员? 不仅如此,在一些律令的旁边还留著前人的硃笔圈点,比如“诸法官妄传道法减寿半纪”一句,被硃笔圈了双重圆圈,旁边用小楷写著“此条乃师训核心”。 字跡比正文轻淡,但也说明这是被多人经手过的物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玩意儿,是要我去解读里面的深层含义吗?”他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一直盘腿坐在他对面,如同雕塑一般的吕布,突然开了口。 他的语气严肃,还带著一丝急切: “主公,血!” 吕布的手,径直指向了方外的鼻口。 第46章 一觉醒来,我成了海棠名人...... “什么?!” 听到吕布的话,方外吃了一惊。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鼻子下方。 果然,指尖传来了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他把手拿到眼前一看,只见手指上沾满了殷红的鲜血。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流鼻血了。 吕布抬起手,指向方外手中那本古朴的书籍,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主公,应当是此物致使您身体有恙,还请速速將其收起!” 方外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就將那本《女青天律》收入了个人空间之中。 就在他的视线脱离那本书籍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没坐稳。 但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却產生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之前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压迫著他的精神,现在终於被移开了。 “果然是这本书搞的鬼!” 方外闭上眼睛,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儘量减轻那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他耳边传来了吕布起身的动静,隨后,他听到吕布的声音在自己身旁响起: “主公,纸巾在此,先止住血吧。” “谢了,奉先。”方外没有睁眼,伸出手,从吕布手中接过了纸巾,然后將其捂在了鼻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於从那阵强烈的晕眩感中缓过劲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吕布正定定站立在自己身旁,眼神里带著关切。 方外对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坐直身子,轻轻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感觉好像只是因为短时间精神消耗太过剧烈导致的,身体並没有什么大碍。 於是,他这才重新点开个人终端,进入了那个个人空间,准备查看一下那本古籍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这到底是奖励,还是陷阱啊?” 他带著些许不爽的心情,將意识投射进个人空间。 那本古老的书籍,正安静地悬浮在空间中央。 而这一次,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这本书上时,一行金色的备註文字,缓缓地在它的旁边浮现了出来。 【备註:这是一件沾染了高浓度宇宙灵性的奇物。 宇宙灵性遍布寰宇,其起源虽是智慧生灵的精神与灵魂,但在机缘巧合与漫长时间的浸染下,亦能附著於无生命之物上。 此类物品,已不再是凡物,而因灵性的千变万化,这些奇物或展现出凶险暴戾的特性,或展现出温和滋养的特性。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会成为每一个觉醒了宇宙灵性的生灵,都为之渴求的珍宝......】 方外很快读完了这段备註內容,心中有所领悟,看来以后再有类似的获取奖励的事件,还得先將物品放入空间查看一番才行。 这么说来,这本《女青天律》,就是一件沾染了宇宙灵性的物品。 只不过,备註里说,这类东西是所有觉醒了灵性的人都会渴求的珍宝,但具体为什么会渴求,这段话却没有说清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若有所思地退出了个人空间,双眼无意识地扫过自己的个人面板。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原本显示为【41点】的宇宙灵性上限,现在竟然变成了【44点】! 整整三点的提升! 方外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备註里会说,这是灵性觉醒者的渴求之物。 就刚才,他只是翻看了那本书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他的灵性上限,就凭空增长了三点。 要知道,他之前辛辛苦苦锻炼了那么久,灵性上限的增长也是在以一天一点的速度来前进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增长並非线性的,在规则二到来前那几天,这速度已经变成了一天多才勉强一点。 而哪怕是方外在挑战期间如此高频极限地压榨自己的灵性,也仅仅在这七天里增长了五点而已...... 而现在,只是了数分钟看了几页书,效果就这么显著! 明白这一点后,方外感觉自己连头晕都仿佛好上了不少。 现在再想起那本古籍,他心里只觉得满意无比。 只不过,可惜的一点是,这本古籍应该就是备註里说的那种“凶险”类型的奇物,不能长时间连续观看。 如果刚才不是吕布及时提醒,方外怀疑自己可能会因为精神力被过度消耗,而活活看晕过去。 看来,以后再想读这本书来提升灵性的时候,也必须得让吕布在旁边守著才行。 到此为止,方外通过这次七日挑战所获得的所有奖励,基本上都理清了。 除了那张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的【诸界试炼】邀请函,他对这次的收穫整体上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无论是【无畏者】称號带来的双倍灵性恢復速度,还是这本《女青天律》带来的灵性上限提升,都对他最看重的宇宙灵性这一核心属性,有著巨大的帮助。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认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走了捷径,通过完成隱藏规则,获得了这本古籍作为额外奖励。 那么,单单是那个【无畏者】称號和三百新宇幣,似乎是完全无法配得上这次挑战那地狱般的难度的。 至於那张神秘的邀请函,更是虚无縹緲,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派上用场。 对於其他那些按部就班,打算十一天时间去挑战的人来说,就算他们成功了,获得的奖励似乎也有些太少了。 这貌似不太能够与这规则二的难度相匹配..... 想到这里,方外终於打算回归到正常的网络世界,去看一看,这一天时间里,海棠国又发生了哪些要闻。 毕竟,从挑战开始的第七日到现在,为了静下心来,他是一点网都没上过。 方外回到臥室,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开屏,解锁,然后轻车熟路地点进了自己最常逛的“十度贴吧”。 然而,当贴吧的首页刷新出来后,他一眼看去,却有些傻了眼。 “怎么回事?怎么满屏幕全是在討论五行三界的?!” 首页的热帖,几乎被这四个字给屠版了。 第47章 年糕好吃 方外拿著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在快速地瀏览了好几个热度最高的帖子之后,他总算是大概弄清楚了现在网络上是个什么情况。 他有些无奈地向后一靠,坐在了床沿上,自言自语道: “怪不得当时挑战完成的时候,会弹出一个窗口让我取个代称,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什么无畏者榜单吗。” 方外已经知道了,自己再一次没有接收到遴选者面向全世界的广播通报,而对於自己个人终端上没有解锁那个无畏者榜单这件事,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终归不是什么关键模块。 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大不了,等过几天,再去人群密集的地方逛几圈,把缺失的信息补全就好了。 “不过......” 方外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终於看到了一个让他觉得有些意思的东西。 “原来我竟然才尝试了34次吗?”他看著帖子截图里那个刺眼的数字,摸了摸下巴: “我自己的感觉,应该更多点的啊......” 想起那天在五感尽失的状態下,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失败、再尝试的经歷,方外的心里不免又冒出了一丝丝恶寒。 那种反覆痛苦的感觉,著实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件痛苦的事情,转而继续翻看起论坛上的各种帖子。 说实话,看著几乎所有人都在热烈地討论著“五行三界”,也就是他自己,方外心里要说没有一点得意,那自然是假的。 那种以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网际网路的感觉,確实挺爽的。 不过,爽快归爽快,他也不可能脑子一热,就跳出去揭开自己的身份。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现在真的跑出去,大喊一声我就是五行三界,估计也没什么人会相信吧?” 他心里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失败”了三十四次的五行三界,现在应该是一个五感全部消失、只能躺在床上的废人才对。 他看到许多帖子里,人们都在为五行三界的遭遇感到惋惜,为他那种牺牲自己、成全荣耀的行为而感嘆。 看著这些言论,方外的心情变得有些奇异和微妙。 “这样也好。”他想: “这正好能成为我的一层天然的偽装,一个活蹦乱跳、能吃能喝的正常人,绝对不会有人把他和那个悲情的五行三界联繫到一起。” 最后,方外点进了一个標题为【理性分析,这位“五行三界”大佬,有九成九的可能是我们海棠国人!】的帖子里。 在仔细看过楼主的分析之后,他也不免在心中感慨,这个平行世界的国家,確实和他的老家华夏,有著太多相似的文化渊源。 那个楼主的推测也极对。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確实就是方外给自己取这个代號时,心中最大的期盼。 他並不奢求自己能像那位小说中的齐天大圣一样,上九天摘蟠桃,下冥海取神针,入地府划生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只求能在这未知规则显现的乱世之中,谋得一条安身立命的道路,不受任何存在的摆布。 方外看著帖子里的那些分析和讚美,心中那条属於自己的道路,又一次变得清晰和坚定起来。 然后,他就翻到了一条评论。 这条评论的id叫“年糕好吃”。 评论的內容是这样的:“楼主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挣脱樊笼,不受管束应该就是那位的想法,他的事跡也给了我很大的启示和鼓励。” “我之前也参加了挑战,但在失去五感后,只坚持了几个小时就失败了,之后也没能很好调整过来,总觉得完成这项挑战是不可能的事,现在想来,实在是不应该。 “我要以他为榜样,好好准备,下一次挑战,我一定要闯过去!虽然那位可能永远也看不到这条评论了,但我还是想在这里,对他说一声,谢谢你!” 方外看完这条评论,心中泛起了一丝尷尬,但更多的是佩服。 尷尬的是,如果这个叫“年糕好吃”的傢伙没有说谎,那他第一次挑战时的表现,可要比自己强太多了。 毕竟,他当初刚开始尝试的时候,可是失败了好多次,才勉强能坚持一个小时的。 而佩服的原因,则更简单了。 作为一个已经失败过一次、並且为此付出了代价的人,她竟然还打算继续参加下一次挑战。 要知道,方外自己这种能够无视失败惩罚的特殊情况,全世界恐怕只此一例。 对於其他人来说,感官没了,就真的没了。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无法挽回的永久性损伤。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於再次挑战,这份勇气,值得尊敬。 於是,方外怀著这样一种稍显复杂的心情,给这条评论敲下了一段回覆: “哥们儿,不用觉得自己的灰心多不堪。哪怕是五行三界,他在挑战的时候,也一定挣扎过,痛苦过,你们这些敢於一次又一次挑战规则二的人,都是真正的勇士。祝你成功!” 点击发送之后,方外便关掉了手机屏幕。 他那被《女青天律》过度榨取的精神,急需一次深度的睡眠来恢復。 而且从明天开始,他又有许多新的事情要做了。 ...... 而在方外发送消息的另一头。 “年糕好吃”的正主,正是我们的杨心棠同志,也刚好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打算关掉电脑去休息了。 但就在她准备关机的时候,屏幕右下角弹出的新消息提示,让她停下了动作。 她看到了方外那条鼓励的回覆。 杨心棠愣了一下,隨即,手指又一次快速地敲击起了键盘。 她的眼神,似乎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和坚定。看来,五行三界的出现,確实极大地鼓舞了这位坚强的女孩。 她先是认真地回復道:“谢谢你的鼓励,我们一起加油。” 但在打完这句话之后,她的脸颊忽然微微鼓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在后面补上了一句话,点击发送后,才终於满意地关掉了电脑,熄灯休息了。 ...... 在海棠国的各个角落,像杨心棠一样,被五行三界的事跡所鼓舞的人,不在少数。 许多因为挑战失败而一度消沉的人,在看到了榜单上的那个名字后,重新振作了起来,他们或许不会再挑战,但都拾起了对生活的信念。 但同样,也有人对此不屑一顾,甚至,已经开始打起了如何利用“五行三界”这个名號,来为自己谋取利益的算盘。 第48章 她......是谁来著? 金陵城区的某处独栋別墅里,装修奢华的臥室中。 宽大的床上,贾文和光著上半身,一只手搂著一个身材妖嬈、满脸潮红的女人,另一只手则拿著平板电脑,隨意地划拉著上面的新闻。 他看著那些铺天盖地都在討论五行三界的帖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说道: “一个五感全部消失的废人罢了。就算让他第一个通过了规则二,又能怎么样呢?再有滔天的富贵,他也享受不到一分一毫。” “可惜了,不好找到这个人藏在哪里,不然的话,说不定能想办法把他那个诸界试炼的资格给搞到手。” 贾文和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自言自语了一番后,又轻笑一声。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怀里那个正像小猫一样依偎著他的女人,问道: “甜心,如果换成你,你知道要怎么把这样的傢伙,进行一下废物利用吗?” 那女人听到他的问话,身体扭动了一下,用一种发腻的声音撒娇道: “哎呀,贾少,人家哪懂这些嘛,人家只知道,贾少您是最聪明的,不管什么样的人,在您手里都能发挥出最大的用处呢。” “呵呵,每个人都有他的价值。”贾文和听著这番奉承,脸上的表现反而更不屑了: “就像你,就只配躺在我的床上,给我泄火,而那个叫五行三界的废人,他的价值,可比你还大得多哦。” 他隨意地说著羞辱女人的话,而那个女人脸上非但没有一点不快,反而只是更加討好地笑著,身体也贴得更紧了。 贾文和不再理会她,他点开平板上的联繫人列表,找到了一个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你们擅长的活来了。给我用这个五行三界的事情,好好地炒作一番。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给我把那些傻子的情绪都煽动起来。” “什么人类的英雄、不屈的意志,怎么伟大怎么吹,不然的话,都没人敢来继续挑战规则二了,我们还怎么收集资格?这可不行啊......” ...... 熬了一夜,再加上被《女青天律》过度消耗了精神力,这一觉,方外睡得极深,极沉。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一点多,他才在一片满足感中,堪堪醒来。 睡了个心满意足的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地洗漱一番后,他又照例点开了手机,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於是,他就看到了那个id叫“年糕好吃”的人的回覆。 在看到那条“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加油的!”之后,他又看到了下面那条补充的回覆: “还有,我是女生!” 方外看著那句话,不禁哑然失笑。 他其实根本就没想过对方的性別。 “哥们儿”这个词,在他看来,早就算是个中性词了。 而且,对方之前的发言和回復,看起来都一板一眼的,確实很容易让人猜错性別。 方外没有再回復什么,却顺手给这位“姐们儿”点了个关注,权当看看她会不会挑战成功。 不过,这件事倒是让他想起了自己已经多日没有登录过的扣扣。 於是,他也顺便点开了那个蓝白色的天鹅图標,看了一眼。 一登录进去,他就看到了那条被自动置顶的,来自叶淑云的感谢消息。 也许是刚睡醒,脑袋还有些含糊。 他盯著那条消息,硬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帮这位叫叶淑云的同班同学什么了。 “哦......是规则一那天,带她一起下楼的那个女生吧。” 方外挠了挠头。那件事,在他自己看来,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帮忙,充其量就是顺路而已。 他甚至早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一时想不起来也正常。 “要回她吗?”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在他看来,那並不是什么值得反覆感谢的大事。 现在这个世道,大家能各自努力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这种萍水相逢的关係上,费太多时间和精力,没有必要。 收起手机,换上一身便於运动的衣服,方外唤出了吕布。 他打算一路小跑到周叔的粥铺去。 毕竟,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虽然中间借著吕布的手,给自己活动过筋骨,但人的身体,是一种极容易退步的东西。 再不抓紧时间锻炼一下,他估计自己很快就得变回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大学生了。 “顺便就在周叔那里,把晚饭问题也解决了吧。” ...... “呼......真香啊!” 傍晚,方外满头大汗地坐在粥铺门前那张虽是本人第一次来却无比熟悉的小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吃著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浓粥。 在他旁边,吕布和正在忙活的周叔聊著天。 当然,聊天的內容,都不时有方外在心里指导。 虽然周叔感觉有些奇怪,这个壮实的小伙子几天没见,怎么说话的方式变得这么一板一眼,像是在说书一样。 “小吕啊,这几天跑哪儿去啦?都没见你过来。”周叔一边擦著桌子,一边问道。 吕布用方外告诉他的理由回答道: “搬家了,周叔。” “噢,搬家啦?那以后还过来不?” “还来的。” “那就好。”周叔笑了笑。 隨后吕布又询问需要不需要帮周叔研磨食材。 周叔欣然应允,领著他进了后厨。 方外很快就吃完了一大碗粥,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吕布也正好研磨完了今天要用的食材,从后厨走了出来。 方外站起身,故意对著吕布大声说道: “吕哥,辛苦了。” 这是他在尝试著,在人前营造出一种吕布才是主导者,而他只是跟班的氛围。 然后,他转向周叔,准备付钱: “周叔,多少钱?” 周叔却摆了摆手,说道: “哎,要啥钱啊还,我现在开著这个店,除了你们兄弟两个,就还有不超过五个人会过来了。” “那些还都是我的老街坊,老熟客,过来也就是坐著嘮嘮嗑,几个人也点不来一碗粥,你们能常来,我就很高兴了!” 方外张了张口,看著周叔那半白半黑的头髮,和他脸上那有些落寞的笑容,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最后,他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招呼著吕布,一同离开了。 第49章 玄素茧与神驹赤兔 回到出租屋的方外,脱掉外套,走进卫生间用湿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擦完之后,他换上一身乾净的居家服,隨后便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按照他给自己制定的计划,现在应该开始观想神驹赤兔,为吕布配备坐骑,提升机动能力。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另一件事想要尝试。 方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下一秒,一个拳头大小,由黑白二色光芒交织构成的神秘光球,被他从体內唤出,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手掌上方。 光球的外表无时无刻不在变化,黑色的丝线与白色的丝线如同活物一般,互相缠绕,流动,生灭不息。 方外看著它,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得到它开始,就一直没有给它起过一个正式的名字。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盯著光球仔细看了一会儿。 “嗯,黑色和白色交织,又能孕育出唤灵卡这种东西,整个过程有点像蚕吐丝结结成的茧,黑色代表玄,白色代表素,那就叫你玄素茧吧。” 方外轻声说道,算是给这个自己独有的心身之物定了名。 看著手中的玄素茧,方外开始调动体內刚刚恢復不久的宇宙灵性。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像第一次那样,再次从玄素茧中扯出黑白线条,製作出他的第二张唤灵卡。 如果可以,他的战斗力和应对风险的手段都將大幅提升。 然而,这次尝试几乎是在开始的瞬间就宣告了结束。 方外的宇宙灵性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他调动的灵性在接触到玄素茧的瞬间就被吞没了,根本无法让玄素茧產生丝毫反应。 那些在看起来轻柔流动的黑白丝条,在他的灵性试图拉扯时,却变得如同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纹丝不动。 方外加大了灵性的输出,但结果还是一样。 玄素茧安静地悬浮著,对他所有的努力都无动於衷。 感受著这个结果,方外倒也没有多少失望的情绪,这个可能性他早就预料到了,如果唤灵卡可以如此轻易地无限制造,那这个金手指也太过强大了。 而且,他这次尝试並非全无收穫。 就在他试图拉扯丝线失败的同时,一股冥冥之中的信息从玄素茧传递到了他的脑海里。 信息很直接,不包含任何多余的內容。 他的宇宙灵性不够。 更准確地说,是他的宇宙灵性上限不够,至於具体需要多少点灵性上限才能满足条件,玄素茧传递的信息中並没有说明。 这次尝试到此为止。 方外也不拖沓,他心念一动,便將玄素茧收回体內。 然后,他翻手取出了他目前唯一的那张唤灵卡,卡片的正面,吕布的形象威武不凡。 那就继续按部就班地实行原定计划。 方外將唤灵卡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將所有杂念排出脑海,精神完全沉浸下来。 他开始给吕布观想坐骑。 他的脑海中首先出现了一个念头:“赤兔马。”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成型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了。 他的思维並没有天马行空地发散,隨意去幻想一匹马的模样。 而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是来自於膝上的唤灵卡,又或者是源於体內的玄素茧,开始引导他的思绪。 这种引导並非强制性的灌输,更像是一种提示和启发。 他的脑中没有立刻出现赤兔马完整的样子,而是先浮现出“战马”这个概念。 什么是战马?它需要强壮的骨骼来支撑衝锋的重量,需要发达的肌肉来提供爆发的速度,需要宽阔的胸腔来保证持久的耐力。 这些信息如同知识一样,自然而然地流进方外的脑海。 在这种引导下,方外开始在脑中构建马的骨架。 他想像著每一根骨头的形状和连接方式,从头骨到脊椎,再到四肢的腿骨。 如果他的构想有任何不合理,比如腿骨太细无法支撑重量,那股引导的力量就会给出一种“错误”的提示,让他自行修正。 整个过程,就像一个看不见的老师在旁边指导他完成一幅巨作。 当一副完美且协调的战马骨架在脑中构建完成后,下一步是填充肌肉。 方外开始观想一块块肌肉如何附著在骨骼上,如何才能兼具力量和灵活性,都在那股力量的引导下,被他一点点地观想清晰。 最后,才是外形的塑造。 一身如火焰般燃烧的红色毛髮,从头到尾没有一根杂色,油光水亮,充满了生命力,四蹄宽大有力,仿佛踏在地面就能让大地颤抖。 它的眼神,更不像普通牲畜那样浑浊,而是充满了灵性与傲气,仿佛能听懂人言。 这个观想的过程玄妙奇异,非亲身经歷,实在难以用语言向他人描述。 它不像是单纯的幻想,更像是在学习和重构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强大生命。 当方外脑中那匹神骏的赤兔马形象变得无比清晰,稳定,再也没有一丝模糊之处时,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与膝上的唤灵卡建立了一种特殊的连接。 他知道,准备工作完成了。 “呼,这样就差不多了。” 从观想开始就一直闭著眼睛的方外,此刻终於睁开了双眼。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唤灵卡,卡片上,吕布画像旁边的空白区域,正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方外不再犹豫,立刻调动体內的宇宙灵性,將其缓缓注入到唤灵卡中。 他个人面板上的灵性数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与此同时,唤灵卡上发光的区域,一个墨点凭空出现。 这个墨点並非真正的墨水,而是灵性的显化。 墨点出现后,便开始在卡面上移动,拉出一条纤细却凝实的黑色线条。 线条移动的轨跡,与方外刚刚在脑海中观想出的赤兔马骨架轮廓完全一致。 它先是勾勒出马匹流畅的背脊线条,接著向下延伸,画出后腿的轮廓,然后向前,勾勒出前腿和雄壮的胸膛,最后是高昂的头颅。 玄黑的墨跡在卡面上游走,仿佛一位技艺高超的画师正在用最简洁的笔触,描绘生命最初的形態。 最终,当方外的灵性消耗了整整四十点后,卡面上的墨跡终於停止了移动。 一个只有轮廓的,类似简笔画一样的马匹形象,出现在了吕布的身侧。 它拥有完美的比例和充满力量感的姿態,但內部却是空洞的,仅仅是一个由线条构成的空壳。 这段从观想到勾勒的过程,轻轻鬆鬆就耗去了他一个小时的时间,烧掉了四十点灵性,而成果,仅仅是勾勒出了马匹的大致轮廓。 方外知道,这勾勒骨架的过程,其实是整个环节中最轻鬆的时候了。 真正耗费精力和灵性的,是之后对各种细节的填充和绘製。 他需要观想肌肉,观想毛髮,观想內在的生命力,再用灵性將这些一点点地“画”上去。 到时候,恐怕光是完善一条马腿,就得不间歇地观想和绘製上一整天。 但即便如此,方外的心中也毫无焦急之感。 他很清楚,过程如果不如此艰难,他又如何能获得远超他人的强大威能呢? 方外將唤灵卡收好,在沙发上稍微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一下消耗的精神,便又起身,朝角落里的那套简易健身器材走去。 灵性和肉体的双重锻炼,才是最合理均衡的发展道路。 而且在锻炼身体的过程中,他又可以等待灵性的自然恢復,一举两得,可以说是赚麻了。 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这个日復一日的过程,所带来的那一丝枯燥罢了。 第50章 你这兄弟莫不是被女鬼缠了身? 当方外完成半小时高强度的力量训练后,他身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背心。 他放下手中的哑铃,感受著体內重新充盈起来的宇宙灵性。 四十三点灵性早已经彻底恢復了。 他通关规则二获得的“无畏者”標籤,在此时显现出了它的优势。 灵性恢復速度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否则按照之前的速度,这点灵性恐怕还要再过上十几分钟才能恢復完全。 但方外没有选择立刻继续观想赤兔马的轮廓。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从个人空间中取出那本《女青天律》。 他准备再会一会这个附灵物。 附灵物是方外自己对《女青天律》这类物件的称呼,意思很简单,就是指沾染了宇宙灵性的特殊物品。 他將唤灵卡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心念一动,身高接近两米的吕布便出现在客厅中。 “奉先,待会请你关注我的状况,若有不对,就立刻打断我。” 方外拿起那本薄薄的书册,对吕布嘱咐道。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双眼紧紧锁定在方外和他手中的书册上。 得到吕布的回应,方外才深吸一口气,低头翻开了《女青天律》的第一页。 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 书页上的文字依旧是那种古老的篆体,內容也还是那些关於天道纲常,赏罚秩序的条文。 上次阅读时,方外只是在走马观,没有细看。 但这次他集中了全部精神,强迫自己去理解这些文字的含义。 很快,他就感到了异样。 这种感觉很轻微,但確实存在。 他感觉眼前的书页仿佛有了重量,一股无形的压力从纸张上散发出来,压迫著他的视线,他脑子里的某根弦,也隨著他不断深入的阅读而绷紧了起来。 他看到第三页,上面写著“乱人伦者,抽其魂魄,置於九幽之地,受万世灼烧之苦。” 这些文字不再是单纯的字符,它们仿佛活了过来,带著冰冷的意志,试图钻进他的脑子里。 方外的太阳穴开始轻微地跳动,眼前书页上的字跡也开始出现一丝模糊的重影。 他知道,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就在他准备主动抬起头,中断这次阅读的时候,吕布沉稳的声音也在他耳边响起: “主公!”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也许是因为这次方外及时脱离,没有像上次那样完全沉浸进去,所以眩晕感不算太严重。 他只是晃了晃脑袋,感觉整个世界旋转了半圈就稳定了下来。 不过,鼻腔里传来的那股温热的液体感告诉他,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伸出手,从提前放在茶几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团纸,熟练地堵住了流血的鼻孔。 “这东西的劲是大,但有效也是真有效啊。” 方外一边处理著鼻血,一边打开个人面板查看。 灵性上限那一栏的数字,已经从43变成了45。 看著面板上又加了两点的灵性上限,方外满意地笑了。 这种付出就有回报的感觉,让他充满了动力。 只不过,他这副样子在一旁的吕布看来,就有些不正常了。 吕布看著自家的主公,半边脸还沾著血跡,鼻子里塞著纸团,却在那里看著空气傻笑。 这位忠诚的猛將,只觉得主公手中的那本书册有些邪门。 过了好一会儿,方外脑中的眩晕感才彻底消退。 他將手中的《女青天律》小心地收回个人空间。 儘管他很想趁热打铁再来一次,但大脑传来的疲惫感明確地告诉他,今天到此为止了,必须休息。 接下去的计划很清晰明了。 每天观看一次《女青天律》,用它来提升灵性上限,剩下的时间,就全部分配给观想赤兔马和身体锻炼。 看似有些枯燥,但方外觉得很充实。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一直压在方外的心上。 那就是王阳一直没再来找过他。 除了那天晚上有人来到楼下,低调地处理了袭击者的尸体以外,之后就再没见过任何官方相关的人员出现。 方外很確定,王阳一定会再来找他,只是这个时间,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不想了,按部就班地做好我自己的事吧。”方外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放下: “离规则二结束还有將近二十天的时间,这可是极重要的窗口期,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 他站起身,走向卫生间,打算用冷水洗把脸,然后就开始他再一次的观想。 充实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之间,距离“五行三界”这个代號横空出世,就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 网络上关於这个话题的热度非但没有丝毫下降,反而愈演愈烈。 无数的短视频和文章被製作出来,在各个平台传播。 其中的內容绝大多数都是在吹捧“五行三界”,將他塑造成一个身残志坚,挑战极限的英雄。然后就是各种模仿者,发布自己挑战规则二的励志宣言,仿佛不参与就是落伍了。 此时正值上午,金陵的天气不错。 方外照常坐在周叔粥铺门口的摺叠桌前,慢悠悠地喝著面前的肉粥。 他的另一只手捧著手机,正在瀏览最新的网络信息,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铺子里的周叔,一边擦著桌子,一边不时地抬头看看方外的脸色。 他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在后厨帮忙研磨食材的吕布正好走了出来。 周叔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抹布,一把拉过吕布的胳膊。 结果吕布的身躯纹丝不动,反倒是周叔自己用力过猛,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还好吕布反应极快,伸手稳稳地托住了他,才没让这幕糗剧发生。 吕布低头看著周叔,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 周叔乾咳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尷尬,然后手指指向铺子外面色不佳的方外,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这兄弟啥情况啊?前两天不还好好的么,怎么昨天开始就这样了,尤其是今天,更严重了。你看看他,两眼乌青,印堂发黑,嘴唇也有些发白。” 说到这里,周叔还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用更低的声音问道: “我说,他不会是......沾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吧?” 吕布没太听懂周叔说的“不乾净的东西”具体指什么,但他明白店主是在担心主公的身体状况。於是,他用一种半文半白的语调开口解释道: “主......方兄近日寢不安稳,劳店主掛怀。” 周叔已经有些习惯了吕布的说话方式了。 他点了点头,嘴上说著“哦,睡不好啊”,心里却一点也不信。 这得是多差的睡眠质量,才能把一个年轻人的脸色搞成这样。 你说他晚上被女妖精吸乾了精气都比这个可信。 但他也没多追问,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他只是拍了拍吕布的手臂,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 “小吕啊,你跟你兄弟说,光睡不好可不成。我那些老熟客,有几个专门补肾补精的偏方,效果好得很,要是他需要,你跟我说一声,我帮他去问问,別不好意思。” 吕布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谢过了周叔的好意,这才转身离开。 但他刚刚確实没有欺骗这位好心的店长。 方外之所以一副被鬼缠身的模样,最直接的原因,还真就是睡眠不好引起的。 只不过,在这睡眠不好的背后,还有著更深层次的原因...... 第51章 小屋来客 在方外观看《女青天律》的第二天晚上,他开始做噩梦了。 那梦境无比真实。 他一闭上眼入睡,意识就被强行拖拽进另一个空间。 那个空间灰暗,压抑,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只有一座无法看到边际的巨大石台。 石台上,站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形与非人形的生物。 这些人,方外在《女青天律》书页的插画上见过。 有身穿古老道袍,面无表情的高功法师,他们口中念诵著听不懂的经文,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有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神將,手持各种法器,目光扫视著石台下的每一个“罪人”。 还有各种形態怪异的妖魔,被粗大的锁链捆绑著,发出无声的咆哮。 方外自己就站在石台下方,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他只能被迫观看。 他看到一名法师宣读律条,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然后,一名神將走上前,用手中的巨斧,轻易地斩下了一个罪人的头颅。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是在执行一道再普通不过的程序。 接著,又是宣读律条,又是行刑。 这个过程在梦中不断重复,一遍又一遍,那些律条的內容,就是他白天看过的文字,那些神魔的形象,就是他白天见过的图画。 它们在梦中活了过来,用一种绝对的,不容反抗的秩序,向他展示著天律的威严。 这样的梦境,几乎等同於他一整个晚上没有睡觉,精神始终处於一种被动的、紧绷的观看状態。 第二天醒来时,他比睡前还要疲惫。 白天,他又强撑著精神继续观看《女青天律》,进一步压榨自己的精神力。 如此循环往復,方外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周叔口中那副“印堂发黑,两眼乌青”的模样。 但方外本人並不在乎。 他打开个人面板,看著上面“宇宙灵性:50”的数值,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除了感觉精神有些累以外,身体並没有任何不適。 既然只是牺牲一点睡眠质量和个人形象,就能换来实打实的实力增长,方外觉得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呵呵,周叔是这么觉得的吗?” 听完吕布转述的周叔那些关於“不乾净东西”和“补肾偏方”的担忧,方外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办法,也不打算跟周叔解释这其中的复杂情况。 他朝著铺子里的周叔挥了挥手,算是道別,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继续他枯燥但高效的观想和锻炼计划...... 又是几日时光飞逝。 这天早晨,方外照常盘腿坐在沙发上,进行著每日的观想。 被平放在他膝盖上的那张唤灵卡,与数日之前相比,又有了大不相同的变化。 在卡片上吕布画像的身后,一只高头大马的形象已经矗立在那里。 这匹马的形象还未彻底完工。 它的身体、脖颈和头颅大部分地方,仍然只是由几笔玄黑墨跡勾勒出的简笔轮廓,內部是空洞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它的四条马腿,却已经细节完备。 方外將过去几天大部分的观想精力和灵性,都投入到了这四条腿上。 每一条马腿上的肌肉轮廓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附著在骨骼上的强健肌腱。 那充满爆发力的线条,让人毫不怀疑它们蕴含的恐怖力量,坚实的马蹄仿佛已经踏在地面上,仅仅看著这四条腿,就足以窥见这匹神驹未来不凡的身姿。 这就是方外这数日勤勉观想的结果。 说实话,这个进度比他自己想像得要快上不少。 这主要得归功於两个方面:一是“无畏者”標籤带来的灵性恢復速度加成,让他每天可以进行更多次的观想以及绘製;二是《女青天律》带来的灵性上限提升。 现在,方外的宇宙灵性上限已经来到了足足五十五点。 如果遴选者系统现在再出一个全球灵性排行榜单,那他名列前茅是毫无疑问的。 至於能否夺得第一,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世界之广,倖存者数量依然庞大,就算出现几个天赋异稟的妖孽之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虽然观想赤兔马和提升灵性上限这两件事,都在朝著超出他预期的进度前进著,但方外最近却隱隱有些惆悵。 倒不是因为他眼眶上越来越重的黑眼圈,恰恰相反,方外觉得《女青天律》的“劲”好像越来越小了。 在最初那几天,他只要一翻开书页,那股无形的精神压迫感就会扑面而来,让他坚持不了多久就必须中断休息。 但到了最近这几天,方外明显感觉到那种压力开始衰减了。 甚至在昨天晚上,他足足连续看了那本书半个小时,才隱约感觉到不適,今天早上再看时,效果就更差了。 “果然还是存在极限的吗。” 方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还是感到了些许失望。 照这个势头下去,估计再过没几天,这本《女青天律》的价值就要被他彻底榨乾了。 而在体验过这种坐火箭一般飞速增长灵性的手段后,他已经不太想回到过去那种通过不断消耗和恢復灵性,来缓慢提升上限的方式了。 再说,以他现在五十五点的灵性上限,恐怕用那种老办法,提升的速度会更加缓慢。 於是,方外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最近不时就会回想起《女青天律》物品备註里的那句话,他的脑中,渐渐有了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就在这时,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振动,並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叮!检测到有人经过楼道口,已拍取图像!” 方外从观想状態中脱离出来,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了一个安防app。 手机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一张清晰的抓拍图像。 图像的拍摄角度是从楼道天板的角落向下俯拍,画面中,一个穿著便装的男人正走上楼梯。 来人正是王阳。 他的气色看起来比上次好多了,走路的姿势也很稳健,看来伤势已经基本痊癒。 在他的左手上,还提著一个礼品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方外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几个智能摄像头,是他那天在楼道里解决掉袭击者之后,立刻就出门买回来安装的。 摄像头很小,被他装在了楼道口和自家门前,非常隱蔽。 它自带移动侦测和联网功能,只要有人经过,就会立刻拍照並发送通知到他的手机上。 这东西很好用,高效且隱蔽。 反正这栋居民楼现在就只剩下他一户了,楼道属於公共区域,但实际上已经成了他的私人地盘,根本不会有人来管他装了什么。 app的实时监控画面中,王阳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三楼的楼道里。 他走到了方外出租屋的门前,站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隨后,敲门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