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森林农场》 第1章 应空图 四月的长川县,天气转暖,路边的草冒出了嫩芽,远远看过去,一片新绿。 应空图站在蒙眬的绿意中,等待接他的车。 刚刚下过雨,空气湿润而清新。 应空图呼吸间,吸收着微凉的空气,像古木吸收着水汽,渐渐活了过来。 忽然,他听见了细微的声音,转头往蜿蜒的山路望去。 路边立着一面凸面镜。 黑色的车出现在镜面里,驶出弯道,缓缓停在应空图身前。 “应前辈。”车窗降下来,里面的邢偿降下车窗,“您什么时候出来的,下次在家等我就行,我把车开过去。” “刚出来,正好出来走走。”应空图看了他一眼,再次强调,“叫我应空图就行。” 邢偿看着应空图的身影,看了两秒,改口:“空图。” 应空图绕到副驾驶座边上,不太熟悉地拉开车门,钻进座位里。 邢偿等他坐好,扣上安全带,才缓缓启动车辆。 小县城比较偏僻,一路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他们很顺利就到了政务大厅。 政务大厅里同样没什么人。 邢偿带着应空图走到不动产登记窗口,出示手机的二维码:“你好,我们来拿不动产权证,之前预约过。” “应空图?”办事员扫码后确认,“证件带了吗?” 应空图将新办的身份递上去,身份证上的照片最近才拍好,清晰可辨。 确实是本人。 办事员扫描后多看了他一眼,将四个红本子递出来:“雾川山、抱孤山、晴方山和溪午山的所有权都登记好了,你查验一下。” 应空图逐一打开,认真查看。 两分钟后,他朝办事员点头:“谢谢。” 办事员:“不客气,记得多看看山林管理条例哦。” 应空图已经看过了,在小县城的图书馆。 因为现在的字体和排版方式等和他沉睡前不一样,他有点阅读障碍,还看了好几次。 听见办事员的提醒,应空图朝她点头致谢。 等在一旁的邢偿看应空图的事情办完了,走上前来:“中午了,我们先去吃个饭?” 应空图点头,看向邢偿:“我请你。你陪我跑了那么久,我还没请过你吃饭。” 邢偿跟应空图接触了小半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山神如此轻快的表情,笑着答应下来:“好啊。” 应空图作为本地正牌子山神,三百多年前就陷入了沉睡,五个月前刚醒。 他倒没失忆,只是这三百多年间的变化比过去一千多年的变化还大。 刚醒来,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世界,应空图甚至有种到了世外之地的感觉。 当时,人类接触他,自称是异常管理局的人,他还警惕了一段时间。 经过小半年的相处,他发现,现在的衙门中人,也和以前的衙门之人有很大的差别。 他们确实不图什么,只是单纯地帮忙。 这在应空图看来,简直难以想象。 尤其,他拿出了三百多年前的地契后,原本以为改朝换代了,地契没用,邢偿和他的同僚还是帮忙,将应空图的山还给了他。 可惜,现在只剩四座山。 应空图心中叹息一声。 三百多年前,他下辖的山共有三十九座,附近的山基本都是他这个山神的领地。 山神不需要地契,他也没想过给其他山办地契。 那四座山还是机缘巧合之下办下来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 拿着沉甸甸的产权证往外走时,应空图又想。 现在他的实力早不比巅峰时,纵使之前的所有领地都归入了他名下,他也没有心力管好。 这么一想,他心中的遗憾稍减。 邢偿察觉到应空图情绪的变化,看了他好几眼,想聊些什么,最终又放弃。 应空图也没有说话,只是请邢偿到附近的饭馆吃了顿饭。 饭后,邢偿提出送应空图回家——他曾经的家早夷为平地,异管局给他发了个小院当新家。 应空图婉拒,说想上山看看。 拿到了产权证,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去查看一番。 邢偿理解他的心情,贴心地送他到山脚下。 应空图从雾川山开始爬。 他拥有产权证的这四座山都是高度大于五百米,且不超过一千五百米的矮山。 如果是以前,那会很好爬。 山上的草木会主动避让,为他这个山神清扫出平整的小路。 同时,在格外陡峭的地方,它们也会将枝条伸出来,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方便他随时抓握。 现在不行。 昨夜刚下过雨,山路湿滑泥泞。 路两边尽是带刺的荆棘、杂乱的草木和密实的枝叶。 他爬到半山腰就累了。 他选了个稍微空旷的地方,坐在枯木上休息。 茂密的草木遮挡住了大半的视线,风吹不进来,潮湿的水汽却淤积不去,带着微微发霉的气味。 山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应空图想。 山林和他一样,变得衰弱、陈旧、无序。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应空图在半山腰时这么想,爬到山顶,感想又不一样了。 五月的雾川山很美,草木繁茂,花朵绽放,他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见青翠山林里潜藏着的一树树高山杜鹃。 白的,粉的,红的,黄的,还有各种渐变色的。 夕阳西下,林雾翻腾,没有刺眼的阳光,山林的美景反而能更好地被人收入眼帘。 在他沉睡的日子,山林间的生物依旧在努力生长,生生不息。 在山顶休息了一会,应空图往山下走。 下山比上山轻松,应空图心情好,脚步很轻快。 他下山后,太阳还没完全下山。 看着天色,他决定去镇上的图书馆借两本书。 ——图书馆有纸质版古籍,他看起来比较轻松。 应空图走在街上,一路都有人转过头来看他。 他早习惯了别人的目光,并不怎么在意,也不怎么张望。 走出路口,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对面。 对面是长川河,河边长着古树。 最大的那棵古树下有座小小的山神庙,也是应空图的小庙。 说是庙,其实只是用砖头搭起来的一个小神龛,为了挡雨,上面放了几片瓦。 以前,每当逢年过节,就会有村民带着香烛贡品过来烧香。 应空图苏醒了的这小半年,还从未见谁来过。 今天,他却看见小庙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应空图的脚步顿住了。 他所在的小县城就叫长川县。 三百多年前,长川县还是长川村,山神庙也是那时候修起来的。 重新苏醒后,应空图特意查过。 现在已经没有人信奉山神,山神庙之所以还在,是因为它变成了这座小县城的文物,被国家保护起来了,时不时还会修缮。 应空图在小县城上来来回回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站在山神庙外。 看了几眼,应空图很快发现,男人不是自己来拜山神,他带了一只长毛橘狸猫,黄背白腹,老大一只。 这种模样的橘狸十分少见,应空图不由多看了两眼。 橘狸长相清秀,却凶,在男人怀里使劲扒拉。 男人稳稳地捏着猫的后颈,托着猫的屁股:“你躲什么?” 橘狸哈气:“喵!” 男人控制着猫在山神庙前按下爪印:“上个户口,很快就好。” 应空图看着一人一猫。 男人看着泥土上留下的猫爪印:“行了,请山神保护你,以后出入平安。” 传说,小猫小狗在山神庙前按下爪印,就是上了户口,从此归山神管辖。 要走丢了,山神要帮忙送回去。 应空图从犄角旮旯翻出这段记忆,看着那一人一猫,眼神变得复杂。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带猫来拜山神。 他自己都不确定作为山神,还能不能庇护这片土地上的生灵。 闻重山抱着猫直起腰,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转头看过去。 路对面站着个青年,正看着这边,闻重山抬头,对上了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略带一点灰蓝的眼睛,像雨后黄昏下的苍山。 闻重山顿了顿,抱着猫往那边走去。 青年个子很高,站得很直,哪怕随意站着,也有股绷着的劲,像春天亭亭的树。 闻重山很少从人的躯体上感受到美。 眼前的青年却是例外。 他站在那里,身体比例和线条美得极为优越,哪怕不看脸,也有种极富冲击力的美。 应空图停在原地,等男人抱着猫一步步走近,说道:“很少见人带猫来拜山神。” 闻重山:“最近捡到的流浪猫,野性难驯,老往外跑。来拜拜,希望它平平安安。” 闻重山轻轻抓了抓橘狸的颈侧,抬头看应空图:“我叫闻重山,听闻的闻,‘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重山。能认识一下你吗?” “重山”。 听到这个名字,作为山神的应空图心中像被什么拨动了,抬头看着闻重山。 闻重山的眼神有点疑惑。 应空图道:“我叫应空图,应该的应,‘若能了达真空理,不必孜孜更画图’的空图。” 应空图说完,看闻重山似乎没听懂,顿了顿,换了个更日常的解释:“空空如也的空,大展宏图的图。” “我听明白了。我只是在想,”闻重山说道,“听起来你的名字像是出自某句偈语,非常特别。” 应空图:“你的名字也很好听。你来小县城是——” 第2章 荚果蕨 日子忙起来,应空图很快就将带猫拜山神的男人抛到了脑后。 他拿到山林产权证后,又连下了好几天雨。 雨一停,他收拾好背篓,准备上山巡查。 管理山林不仅是他作为山神的本职工作,也是他作为山林所有者的义务。 有了产权证后,他对山林就有管理责任。 雨下了那么久,要是不巡查,排查清理掉隐患,造成山体滑坡,导致重大的人员财产损失,哪怕他是山神,也会被告。 现在的衙门管得比以前严很多,应空图申请产权证的时候被提醒过。 因此,他很认真地看过山林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也看过异管局的管理条例。 万一出事,他作为山神,也会被关到特殊监狱去。 一大早,应空图步行到雾川山脚下,依旧从这座山开始爬。 山有点大,今天他打算巡雾川山,明天再巡临近的晴方山。 下过雨,山林湿滑,泥土松软。 应空图倒没摔跤,只是鞋子和裤子沾上了好些泥土。 他一路巡山,一路拿笔记本记。 苏醒了小半年,应空图学会了用现代硬笔,只不过写下的字依旧是繁体字。 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隐患点。 泥土松动的地方得设置护坡土墙,防止山体滑坡。 树木密度过高的地方得抽空伐木,引入阳光,保持通风,防治病虫害。 堆了枯枝落叶的地方,则得清理一下,免得哪天起火,把整座山都烧掉。 春季是本地山火的高发期,要是山上枯枝落叶等杂物堆得过多,枯枝落叶因发酵的高温自燃,烧了山林,相关部门会追究山林管理者的责任。 当然,要是山林的所有者管理得当,还是发生了山火、滑坡等灾害,则由政府负责。 雾川山等山之前属于荒山,多年无人管理,情况相对比较糟糕,现在应空图拿回了这片山,得花比较大的力气管理。 应空图记录的时候,抬头看了眼茂密而杂乱的树林,决定再多砍一些树。 管理条例要求山林间要有路,发生意外时,能让救援队进来。 他得除草伐木,重新把林子里的路理出来。 真是个大工程。 应空图无声叹了口气,将笔和笔记本收好,背着背篓继续前进。 这座山是荒山,并不代表它真的很荒芜,相反,它生机勃勃,草木繁茂。 应空图走在里面,能感觉到山林间各种生物的存在。 只是他的实力比之前弱了不少,只能隐约感觉到有生物,分不清具体是什么生物。 他沿着山坡一路往上走,原本已经走过了,忽然感觉到杂草下有什么植物在生机勃勃地生长着,便停下脚步退了回来。 面前是一片杂草,厚厚的松针和各种落叶将杂草的根部掩盖住了,应空图乍一看,看不出什么。 他蹲下来,轻轻拨开杂草和落叶,这才发现,底下竟然藏着一片绿油油的蕨菜。 这些蕨菜刚刚长出来,蕨叶都没打开,看着非常肥厚透嫩。 怪不得他感觉到了那么强的生机。 应空图轻轻掰了一下,胖乎乎的蕨菜应声而断,散发出杂草的清香,还带有一点黄瓜的香味。 他举起蕨菜轻嗅,浓郁清香的味道瞬间唤醒了他整个嗅觉。 “居然是荚果蕨。” 应空图眼睛一亮,又嗅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意。 山上的蕨菜种类非常多,并不是每一种都能吃。 而能吃的蕨菜中,很多也苦涩粗粝,并不好入口。 现在采到的荚果蕨,味道却很好,又嫩又香又清新。 以往,应空图只叫它蕨菜,并不区分具体名字,荚果蕨这个名字,还是他最近从书上知道的。 这几棵蕨菜太喜人。 应空图嗅了嗅手里的荚果蕨,挑选着,将草丛里的荚果蕨折了好些下来。 同一品种的野菜,在不同的生长地点,不同的生长阶段,也有不同的味道。 他尽可能挑味道好的摘。 应空图在附近仔细寻找起来。 春天,很多野菜都发芽了,山里的荚果蕨也长出了不少。 他一边找一边采,只要最为脆嫩鲜美的那一批。 采到一捆后,他就地取材,在附近拔下野草,将手里的荚果蕨捆起来。 在山上巡了一天,下午下山的时候,应空图的背筐里装了满满一筐荚果蕨,全是三寸来长,一指来粗,嫩叶卷曲成团,嫩绿清香的好蕨菜。 他背着荚果蕨走在路上,好些人都回头看,通常还会看好几眼。 这些人第一次没有特别关注他本人,全是对他那一背篓荚果蕨的羡慕。 “小伙子,你这蕨菜好嫩哦。” “看着好安逸。” “还没见过这么水嫩的蕨菜,你在哪采的?” 有外向的大姨开口了,人群纷纷聚集过来。 应空图回答说是自家山上的蕨菜。 周围人一听,立即说道:“采来卖的吗?多少钱一斤?” 应空图被围住了,只得回答:“不是卖的菜,我自家吃。” “卖点嘛。” “你这一大背篓子,自家吃也吃不完。” “就是,这种好蕨菜,晒成干货可惜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还开始喊价,慢慢从十块喊到了五十。 他们一边喊价,还一边劝应空图卖完再采。 应空图之前没想过野菜还能卖。 价格喊出来后,他有些犹豫。 今天上山巡查,他看到了好些隐患点。 要处理这些隐患,得买材料,还得请工人。 而他现在的主要收入就是异管局每月发放的五千补贴,到目前为止,他的存款不到一万五。 是得想办法挣点钱。 有大姨看应空图的态度犹豫,立刻帮忙找附近的小贩借来秤,当街开称。 五十一斤的荚果蕨,称好了,大家就麻利给钱,一点都不拖延,就怕应空图反悔。 正好应空图用草将荚果蕨捆好了,连袋子都不用,大家称好了,一手一把,拿着回家就行。 应空图也没想到第一次做生意居然是这么做的,热心的大姨大叔们自己选菜,自己称,自己给钱。 他只负责收钱找钱,出示手机上的二维码,顶多给每个顾客多送两根蕨菜。 这批荚果蕨比应空图想象中更受欢迎,满满一大背篓,最后半小时不到就快卖完了。 应空图手里和手机里加起来的钱,足有六百三十块,够他买一批工具清理山林了。 背篓里剩下两把蕨菜,应空图赶紧护着,收摊回家。 这是他苏醒之后采摘的头茬蕨菜,怎么都要尝尝。 回到家后,应空图直接将荚果蕨背进厨房。 他舀了盆井水,拿了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择洗。 荚果蕨卷曲起来的叶片毛茸茸的,得先洗掉绒毛,再焯水漂洗。 夜幕降临,应空图一点也不着急。 他清洗好荚果蕨后,端着走进厨房,将荚果蕨放进去,在灶膛里生起了火。 这灶是最近才砌好的。 刚醒时,应空图不适应现代生活。 异管局分配给他的这个小院子虽然有室内厨房,但他总用不习惯。 后面,他的联络员邢偿帮忙申请,给他找泥瓦工师傅,在院子里加建了一间厨房。 这间厨房烧柴火,用大灶,塞满木柴的时候,火力非常旺,大锅里的水也能很快烧开。 应空图用这样的锅焯水,荚果蕨很快就被焯透了。 他把荚果蕨捞起来,放在大盆中,舀上两大勺清凉的井水,开始浸泡漂洗。 才刚刚焯好水,盆里的荚果蕨已经很清香了,应空图尝了一口,发现味道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好蕨菜得用好腊肉炒。 冰箱里有邢偿送的腊肉。 应空图取了一块出来,放到重新清洗干净的大锅里熬煮去盐,避免过咸。 腊肉煮透后,他将腊肉夹起来,清洗干净,放在砧板上切成薄片。 这是一块腊五花,经过腌制后,肥肉部分像黄冰糖,呈现半透明的质地,瘦肉部分则被油脂充分浸润,油润发亮。 他捏起一块,空口品尝,能明显尝到历经时光发酵后的特殊肉香。 应空图吃着腊肉,将漂洗干净的蕨菜清洗出来,攥干水分,再撕成一条条。 柴火灶中,木材熊熊燃烧着,给大铁锅源源不断地提供热量。 应空图站在边上,都感觉到了发烫的空气。 等积蓄了大量的热量后,应空图放了点油润锅,把腊五花放下去,伴随着“滋啦”一声,香味立即飘了出来。 腊五花本身的油脂被逼出来,那些在时光中积蓄的风味释放出来,如云雾一样,盘旋在厨房里面。 应空图往里面加了一把蒜头和干辣椒,待香味一出来,立刻倒入翠绿的蕨菜。 蕨菜刚刚采摘回来,带着山野的清新香气,被醇厚的腊肉一翻炒,那一点点寡淡苦涩立即被中和,只剩下清香鲜美。 三百多年前,应空图也在一个类似的小院炒过这道菜。 那时,厨房里也是柴火灶。每当他做饭,烟气蒸腾起来,在阳光或烛光中形成淡淡的光柱。 此刻,厨房里还是旺烈的香气,锅中还是晶莹的肉,春季新长出来的蕨菜也还鲜嫩翠绿。 应空图用陶碟子将炒好的腊肉蕨菜盛起来,端到小院中,放到木桌上,夹了一筷放进嘴里,立刻眯起了眼睛。 这道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吃! 醇厚的腊肉和鲜嫩的蕨菜形成了完美的碰撞,咸鲜的肉赋予了蕨菜油润的香,脆嫩的蕨菜也给了腊肉清新的鲜。 第3章 卖野菜 最近一段时间的野菜都很多,应空图趁着上山采野菜的时间,将四座山巡视了一遍,确定要处理的地方后,请人来建护坡土墙。 这四座山的状态还可以,需要建护坡土墙的地方只有两段。 如果他还是巅峰时期那个山神,他可以直接种树来固定泥土,同时改善山林的状态。 现在他的神力衰退得厉害,只种树固定泥土,树木固定不住泥土,山体滑坡的风险比较大,直接建护坡土墙会好很多。 等后续他的神力恢复,种的树改善了这边的情况,可以再考虑把护坡土墙撤掉。 应空图请的这支小型工程队,是邢偿帮忙介绍的。 工程队收费实惠,活干得很细致,基本不怎么需要应空图监工,给他省了不少精力。 自从应空图苏醒后,邢偿帮了不少忙。 应空图挺喜欢这个年轻人。 这天,应空图从山上下来,绕路去邢偿家。 应空图很少来邢偿家拜访,邢偿开院门见是他,惊了:“空图?你怎么来了?” “山上的野菜正鲜嫩,给你送点。” 应空图将野菜从背筐里拿出来,里面是一捆捆整齐的野菜,看着就十分喜人。 邢偿伸长脖子看了看,忍不住:“你也太客气了,协助你是我的工作内容,国家发工资了的,你不用谢我。” “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山里的野菜多,我自己也吃,顺便摘点给你们尝尝。” “那也太多了,哎,香椿、蕨菜、刺龙苞——现在的刺龙苞下来了啊?” “刚冒芽,还不是太多。” 邢偿拿起一捆刺龙苞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露出馋意。 邢偿家世代生活在这里,每年都有吃野菜的习惯。 香炸、煎蛋、凉拌、炒腊肉……每一道都是邢偿的最爱。 想到这里,邢偿忍不住问道:“这刺龙苞好嫩哦,也香,高山上的吧?” “对,高山上的刺龙苞香味更浓郁一点。” “山上的野菜多吗?” “还行,刚下过雨,发芽的野菜不算少。”应空图察觉到他话里有话,问,“怎么,你想上山采?我带你。” 邢偿连连摆手:“摘野菜就算了,我以前跟我妈上山摘野菜总摔。我是想问问你,你想不想摘野菜卖?” 应空图抬眼看他。 邢偿笑道:“你不是刚请了个工程队嘛,我估计剩下的钱不多,好像卖个野菜,挣点外快也挺好的。” 应空图:“卖野菜?” 邢偿点头:“我们这里还挺喜欢吃野菜的,新鲜的野菜一直不愁卖,摆个摊就能卖完,要是嫌麻烦,送到野菜贩子手里,他们也愿意收。” 应空图:“其实我前两天卖过。” 这次轮到邢偿意外了:“你卖过野菜?” 应空图点头:“前两天采了蕨菜下山,路上被人买了一部分。就是没想过大规模卖。” “卖得怎么样?”邢偿拿着刺龙苞,“这么肥嫩的野菜,一放出来,应该很快就会被抢光?” “很好卖。一会就卖光了。” “那你要不要再试着卖一点?也多个进项。” 邢偿拿着野菜,又说道:“你要是不好意思摆摊,我等会找个野菜贩子来收?” 应空图摇头:“我先看看山上有多少野菜。” 应空图之前没考虑过卖野菜,现在邢偿提起,他想了想,还真有些动心。 他对附近的山林太熟了,哪里有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个季节如果想摘野菜卖,还真能摘到不少。 卖掉野菜,正好买批种子、苗木之类的,打理一下山林。 这天一大早,应空图上山摘野菜,打算试试水。 他第一次卖野菜,没摘太多,也就摘了一大筐。 不想麻烦邢偿,下山后,他直接在镇上的菜市场外面找了块地,打算摆摊。 长川县不算小,下面的村民也会过来镇上买东西。 镇上卖菜一条街上,哪怕已经早上十点多,依旧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摊子。 应空图从街头走到街尾,也没找到合适的空地。 最后是卖菜苗的老奶奶叫住了他,给他挤了一块空地出来。 应空图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卖野菜,他在地上铺了块防水布,打算把野菜摆上去再卖。 防水布刚铺开,应空图还没来得及把野菜摆完,就有大姨蹲了下来看蕨菜:“小伙子,是你呀!今天的蕨菜多少钱?” “三十一斤。”应空图接着摆野菜,顺便说价格,“这边的刺龙苞也三十一斤,香椿六十一斤。” 立刻有新的大姨围上来:“你的蕨菜降价了?” 听起来是老顾客,应空图抬头解释道:“之前是头茬最鲜嫩的荚果蕨,价格要贵一点。” 听到应空图这么说,边上的人纷纷围上来作证。 “这倒是,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蕨菜。” “我老家后山就有,也没你摘的好吃。” “哎,小伙子,给我个袋子,我再买点。” “这是什么蕨?怎么比超市的贵那么多?” “黄瓜香。非常好吃的一种蕨菜,又香又嫩,没什么苦味。” “嗐,别说超市了,就前面,街头那边也有人卖蕨菜,一块钱一捆。价格便宜是便宜,味道不好也没用啊。” 热心大姨们互相回答,根本没给应空图开口的机会。 她们边答边掐下野菜的嫩芽品尝,应空图也没在意。 “刺龙苞给我来一斤,这刺龙苞香。香椿也给我来一斤。” “香椿不压秤,一斤老大一包呢,琴姐你买那么多?” “他这香椿是野生的,香,待会我买回去放点油焯个水,冻在冰箱里慢慢吃。” “你要这么说,我也来一斤。” 小县城里熟人多,你叫我,我叫你,帮着挑选,称重,没多久就将应空图的野菜买空了。 应空图本人都没怎么插上手。 他只是像上次那样,人买了野菜,就给人多送点。 应空图快十点的时候才开始摆摊,十一点出头,摊子上的菜就卖完了。 今天的野菜好卖,他连现金带网银,共收了一千零七十块。 这钱看着来得容易,实际上他身为山神,才能短短一早上就在山上找到这么多野菜。 换个人,找不到那么多野菜不说,光背着大几十斤的东西爬上爬下,爬升高度超过五百米,估计累得站都站不起来,更不要说出来卖菜。 哪怕作为山神的应空图,劳作了一早上,也累了。 他收拾地上的防水布,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背筐里,又拿出背筐里留的三把野菜,送给挪出位置让他摆摊的老奶奶。 老奶奶拗不过,只好收下,嘴里直谢谢他:“这野菜那么贵,你还送我。” “山上摘的,没什么成本。你尝尝。” “哎,那谢谢了。我还真好几年没吃刺龙苞,腿不方便了,一爬山就腿疼,知道哪有刺龙苞也摘不到。” 老奶奶念叨完,又道:“小伙子,你要菜苗不?我也要收摊回家了,这菜苗送你,省得我还要背回去。” 朴实的人就这样,不愿意平白接受人的好意。 应空图看她有些不安,最后接过她的菜苗,向她道谢。 老奶奶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都是本地菜苗,我自家留的种,种出来的菜可好吃了。” 应空图道谢后,背着菜苗往家走。 他家住在半山腰,算是整个小镇住得最高的人家之一。 他沿着公路往家走,在爬坡的时候,心里忽然感应到了信众的存在。 那是山神特有的感应。 沉睡了这么多年,清醒后,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应。 他停下脚步往边上看。 看了好一会,他才发现路边的山上,闪过一抹橘色。 像是在他那上过户口的橘狸。 “小猫?”应空图弯腰往山上看。 树木间没动静,也没有猫叫声。 应空图感觉橘狸确实在那里,只是不理人。 他将背筐放在路边,钻进密林里看。 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那只戴了项圈的橘狸。 看到应空图,橘狸想跑。 应空图眼疾手快地抓住它的项圈,按住了它。 “喵!”橘狸挣扎不过,蹲在地上,一双橙黄的眼睛看着应空图,耳朵往后贴,看起来有些害怕。 应空图轻轻摸了摸它的背:“别怕。” 橘狸被摸着,慢慢放松下来。 这只长毛橘狸的皮毛出乎应空图意料地顺滑,身上也很干净,看起来主人照料得很好。 它是自己跑出来的。 应空图看项圈。 项圈上有橘狸的名字,还有它主人闻重山的联系方式。 “你叫飞镖啊?”应空图又摸了摸猫,手往后,试图去摸橘狸的蛋蛋。 橘狸瞪大眼睛,拿后爪挡开应空图的手,张嘴哈气。 “好,不摸。”应空图眼里露出笑意,哪怕不摸蛋蛋,他也看到蛋蛋瘪下去了,“你又不是发情,怎么老往外面跑?” 橘狸:“喵!” 应空图给这只威风凛凛的大橘白顺了毛,熟悉了应空图的气味后,它渐渐安静下来,还主动往应空图手掌上蹭。 应空图挠挠橘狸的下巴,看着它笑问:“你也有出来交朋友,看看世界的需要,是不是?” 橘狸:“喵。” 应空图给橘狸拍了张照片,按项圈上的联系方式发给闻重山,告诉对方猫在他这里,而后抱起橘狸,挠挠它的下巴:“先跟我回家吧?” 橘狸乖乖地窝在他的臂弯里不吭声。 应空图脸上的笑意更浓:“走。” 第4章 母树林 应空图将橘狸带回来,安置在院子里。 正当他在厨房做菜时,院外敲门声响起。 “谁——”应空图探头喊了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将锅里的菜盛起来,揣着爪爪卧在院子里的橘狸先站起来,竖着尾巴往外走:“喵。” 它一边走,还一边“喵喵”叫着,回头示意应空图。 “是你主人来了吗?”应空图看了一眼,将锅里的菜快炒两下,盛起来,又往锅里添了一大瓢水,然后才擦了擦手走出去开院门。 院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闻重山。 闻重山提着个礼品袋,听到开门声,将袋子往前一递,笑道:“中午好,我来接猫。” “就在里面,你先进来。”应空图往门边挪了挪,让开位置,匆匆道,“我正炒菜,稍等。” 柴火灶做饭好吃是好吃,可不如燃气灶方便。 现在应空图正做着饭,灶下的大火熊熊燃烧着,哪怕锅里放了水,也得赶紧回去,避免锅被烧穿。 闻重山立刻道:“你先忙。” 应空图点点头,关上院门,进厨房去了。 闻重山将带来的茶叶放到院子里的桌上,进厨房帮忙。 橘狸绕着闻重山的脚蹭来蹭去,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应空图听到动静,转头看到他,邀请道:“要在这里吃饭吗?” 闻重山:“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菜都快炒好了,添双筷子的事。” 小镇的习俗,饭点要留客人吃饭。 闻重山想了想:“那我就不客气了。” 闻重山抱着猫坐在灶前,不太熟练地帮着烧火。 应空图看他一眼,从冰箱取了两根腊肠出来切,又捞了一盘泡在盆里的竹笋。 多做一个人的饭确实不麻烦。 应空图为了待客,添了香煎腊肠和肉末炒笋片两道菜,刚好三菜一汤。 闻重山洗了手,帮忙摆饭,看着应空图家古朴的小院子,说道:“你家小院真舒服,这口井是古井吗?” 院子里附带的古井是当初应空图选这个小院的原因之一。 现在他家有两套供水系统,一套自来水算生活用水,井水专门用来做饭泡茶。 “也不算太古,几十年历史了。”应空图拎起礼品袋放到一边,发现里面有一罐清香的茶叶,“你怎么还带了茶叶来?” 闻重山:“在我那放着也是浪费,估计你有喝茶的习惯,就顺便带过来了。” 应空图抬眼看他:“嗯?” 闻重山笑笑:“看你的气质,就像会喝茶。” “还有看起来有喝茶习惯的气质?” “有啊,特别古典,特别安静。” “你也特别会夸人。” 橘狸就在边上吃着应空图额外干煎的鸡腿肉。 应空图看着橘狸大快朵颐的样子,又听着它喉咙间呼噜呼噜的声音,心里有些愉快。 想到今天还有人陪着吃饭,他心情就更愉快了。 应空图闲聊:“它叫飞镖,是因为跑得跟飞镖一样快吗?” “那倒没有。我家以前有一套飞镖,标翼是橘色的,镖身白色,跟它特别像,就给它取名叫‘飞镖’了。” 应空图低头看看橘背白腹的长毛猫,眼里露出笑意。 闻重山也跟着笑:“这家伙很可爱,就是心有点野,成天往外跑,可能习惯了流浪的生活。” “散养也可以。你给它做了绝育,散养也没关系。” “目前只能这样了。我给它的项圈里装了宠物定位器,县城不大,应该还好找。” “我就说,你怎么来得那么快?” “今天在家,看到你发的消息,我就赶紧过来了。它没在这捣乱吧?” 应空图摇摇头:“没,它很乖。” 吃完午饭,闻重山帮着收拾桌子,清扫院子。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才告辞回家。 早上起得太早,应空图送一人一猫离开,关上院门,回屋午睡。 直睡到下午四点多,他才睡醒。 他换了身上山的衣服,去屋檐下看放着的菜苗。 菜苗一直放在背阴处,根部又有芭蕉叶裹着,一点都没蔫吧。 应空图蹲下来,逐一检查。 送他菜苗的老太太一直卖菜苗,菜苗的质量很不错,哪怕在他这山神看来,这批菜苗也合格了。 应空图背着菜苗,准备种到山上去。 雾川山上以前有好几个菜园子,尽管现在荒废已久,种过菜的土地还是比一般地方要肥沃。 他打算在菜园的遗址上,重新将土地开出来,就在这种。 这个天气,傍晚种菜正合适。 刚好今天种下去,浇上水,菜苗有一晚上的休养生息,明天再面对阳光,也不至于晒死。 应空图好几百年没种菜。 现在再种,还是手到擒来,菜长得比他想象中更好。 菜苗勃勃生长着,应空图每天巡山,看着山林,心里渐渐有了别的想法。 他种菜的技艺没有丢失,种树的技艺应该也还在。 山里的隐患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现在他抽出了空,刚好可以改造山林。 雾川山、抱孤山、晴方山和溪午山四座山荒了几百年,虽然长满了杂树,但树木的品质并不高,森林也长得不好,得优化一下。 现在,他可以培育一片专门的母树林,也就是种子林出来,专门用来生产优质的树种。 四座山的面积加起来并不小,需要的母树林也比较大。 应空图在抱孤山上选了一片长势比较好的树木,开始改造。 山林很多年都没人管理,改造母树林的第一步,就是砍掉一些长势不良的树木,给那些有潜力的树木腾出空间,也种下更好的树种。 他决定好后,当天就上山砍树。 山里十分清幽,除了偶尔的鸟叫声外,没什么别的声音。 应空图抡斧子砍树的声音传出老远。 砍着砍着,应空图忽然有所感。 他转头看着密林深处,果然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是那只叫飞镖的猫。 “喵。”橘白大猫走过来,晃了晃脑袋,围着应空图,去蹭他的腿。 “是你啊。”应空图蹲下来摸摸猫脑袋,又挠挠猫下巴,“你这家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橘狸躺在应空图脚下,露出了肚皮:“喵。” 应空图不客气地揉了两把,又拍照发给闻重山。 ——那天闻重山在他家吃饭,两人加过好友了。 闻重山很快回复:【它在你那里?我能过来接它吗?】 应空图还没掌握拼音,只能手写回复,再用自带的繁转简软件转化:【你在附近?不在的话,我下山的时候带它下去就行。】 闻重山:【我在隔壁山,今天上山采野菜。】 隔壁山是荒山,属于公共山林。 应空图有些意外,爽快地让他过来。 闻重山来得很快,应空图扫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篮子,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野菜。 闻重山注意到他的视线,说道:“我看最近街上很多人卖野菜,就想爬山,顺便采点野菜。” 应空图盯着他的篮子:“那你的野菜呢?” “扔了。”闻重山晃晃篮子,“采的时候遇到一群小孩,请他们帮我看,他们说我采的野菜大多不能吃,唯一能吃的几株还难吃,我就扔了。” 应空图没忍住,笑了一下。 闻重山捏着眉心:“野菜们长得太像了,我采水芹菜还采到了有毒的石龙芮。” “很多野菜是有毒,不熟悉最好不要乱吃。” “吸取教训了。你在做什么?” “改造母树林。” “母树林?” “就是生产种子的树林。” “要改造出一片专门生产种子的树林出来?”闻重山不太理解,“山上的树木那么多,为什么不直接挑好的种子采摘?” “那不一样。种母树林和直接采种可以同时进行,不过一般野外的良种并不多,想要大规模改造森林,直接种母树林取种会更方便一些。” 应空图说到树林的时候,整个人有种不一样的气质,像在微微发光。 闻重山也不走了,就这么留下来帮忙砍树,顺便聊天。 闻重山:“……你的目标是要改造整片森林?工程量也太大了。” 应空图:“也不追求一朝一夕,有时间精力就干一点,慢慢整座山,整片山就不一样了。” 闻重山听着这话,愣了一会,才说道:“这个目标太远大了。” “这是我的山,”应空图慢慢道,“改造它们,让它们变得更好,我心里会觉得安宁。” “真好。”闻重山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说道,“能找到愿意奋斗的事情,也是种幸运。” 应空图笑了笑:“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不仅我在努力,这些山林本身也在努力。” 应空图在种树,树木本身也在拼命汲取营养,长得更高更大,产出更好的后代。 他并不是一个人撼动整片山林,而是接受着整片山林的呼应,一点点把这些山变得更好。 闻重山在旁边帮忙砍树,应空图则砍树的同时,把随身携带的种子播下去。 闻重山注意到:“你种的树种不太一样?” 应空图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抓出一把种子给他看:“是不太一样,我主要在种马尾松和椆木。” “马尾松我知道,针叶树。椆木好像是阔叶树?一片林子要种两种树?” “不止,椆木是壳斗科柯属树木的统称,包括很多种树。种松树和椆木,营造针阔混交林,可以提高树林的稳定性。” 第5章 鹿耳韭 应空图约早上七点爬山,实际闻重山六点半就站到了应空图家门口。 他习惯提前一点赴约。 应空图作为山神,听力比一般人类强得多。 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过去开门,门外果然站着闻重山。 此时天还没完全亮起来,天边飘着火红的云霞,大部分天空则呈一种暗淡的紫灰。 即使如此,穿着户外服的闻重山站在应空图家的院门前,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早。”闻重山说。 “早。”应空图让开门边,示意他进来,“你吃早餐了吗?” “我是不是来太早了?”闻重山跟在应空图身后,闻到屋子里的香味,抱歉道,“你先吃,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应空图摇头:“我也吃了,正在做要带到山上吃的饭团。我们要爬的山比较高,中午估计回不来。你要是没吃早餐,可以先吃两个。” 闻重山笑:“吃了。”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走进厨房,给他看正在做的饭团。 这个厨房今年加盖的,厨房的窗户很大,收拾得很整洁,除了靠墙的柴火灶外,橱柜边上还放着一张木桌子。 下雨的时候,他就会在厨房吃饭。 此时窗户大开,山风徐来。 木桌上放着个大盆,盆里是新煮好的,清香油润的糯米饭,饭盆边上则一溜摆开了大碗,里面装着肉丁、腊肠丁、榨菜碎、酸菜碎、蒜头油、土豆丝等物。 闻重山的视线落在上面,有点挪不开。 应空图看他这样,给了他一个饭团:“尝尝。仿照外面的小摊贩做的,不过没那么油。” 闻重山:“我想不到你居然还会做这些。” 应空图眼里露出淡淡的笑意:“闲着没事的时候会琢磨一下。” 他活太长时间了,什么都会一点,有时候琢磨美食也挺有意思。 应空图拿起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饭团递给闻重山:“看有没有不喜欢的小菜,要是有,等会我就不放。” 闻重山接过饭团咬了一口。 应空图自己做的饭团,馅料放得非常足,闻重山一口就咬到了丰富的馅料。 霎时,米饭的清甜,肉丁和腊肠丁的香浓,榨菜碎的爽脆,酸菜碎的酸香,还有油辣椒的香辣等,齐齐在舌尖上爆开,香味和口感层层递进,非常好吃。 闻重山不由目露惊艳。 应空图问:“怎么样?” “非常好吃,我喜欢这个饭团。”闻重山又咬了一大口,“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应空图愉快道:“好,我们中午就吃这个,再带几根黄瓜解渴。” 两人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上山了。 应空图在前面带路。 他对山林很熟,哪怕在荒山中,也能找到相对平坦好走的路。 长川县在山里,周围全是山,重峦叠嶂。 他们要爬跳珠山,得从屋后的矮山开始爬,翻过两座山,才能到跳珠山。 应空图作为山神,拿到山林后,神力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比一般人类强得多。 闻重山的体力竟然也非常不错。 他们一连翻过了两座山,从山脚爬到山顶,又从矮山的山顶爬到更高的山的山顶,一口气爬升了将近两千米,花了三个多小时,闻重山居然没怎么喘。 应空图一路观察他,打算等他体力不行,就提出休息,然而愣是没找着机会。 应空图看着闻重山:“你体力可以啊。” 闻重山撑着登山杖笑了笑:“以前训练过,比不上你,你连登山杖都不用。” “习惯了。我们往那边走。”应空图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个小瀑布,边上就有鹿耳韭。” 小瀑布是山上的野瀑布,主要由高山冰雪融水组成。 现在还不是冰雪融水的高峰期,瀑布不大,然而一走近,就能感觉到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们爬了这么久的山,早爬热了。 水汽扑在脸上,冰冰凉凉,清清爽爽,非常舒服。 闻重山微微闭眼。 应空图头也不回:“想洗手洗脸可以洗一下,不能喝,冰雪融水不安全。” 闻重山:“好。” 他们爬山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山上放羊,就算没有羊,山上也有野生动物,水源确实达不到入口的标准。 不过,洗把脸还是可以的。 闻重山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放下登山杖,开始洗手洗脸。 应空图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边上走。 闻重山洗完脸才发现他走到了瀑布旁,一个小石堆边上。 不,不是石堆。 闻重山辨认片刻,发现那是一座石头砌成的小小神龛。 神龛内部还有块小小的无字石碑。 应空图清理神龛边上的杂草,先擦干净石头,又将有些散乱的石块摆放整齐。 闻重山有点意外地看着他的背影。 应空图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整理好神龛,应空图回头看站在瀑布边上的闻重山,说道:“往这边走。” “来了。”闻重山用衣袖抹去下巴上的水迹,快步跟上应空图的脚步。 应空图回头看他。 闻重山的睫毛非常长且浓密,沾湿后更明显,配合着深刻立体的俊美五官,跟一般人类不太一样。 应空图转过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很快,应空图带着闻重山来到一片平地上。 平地上密密麻麻地长着叶片挺大的野草,椭圆形的,跟闻重山想象中的某种韭菜不一样。 闻重山盯着野菜问:“这就是鹿耳韭?它看起来跟韭菜完全不一样。” “它的学名叫卵叶韭,看起来不一样,闻起来味道差不多。”应空图示意他蹲下,采了一片给他,“现在是不是就有韭菜的感觉了?” 鹿耳韭断茬处的汁液渗出来,闻重山低头闻了闻:“还真是,不过味道比较柔和。” 应空图:“它吃起来要清甜一些,像葱蒜,没那么冲。” 闻重山采了一片。 鹿耳韭的特征非常明显,叶片卵圆,茎秆带一点鲜红,哪怕他这种新手也不可能认错。 闻重山:“我昨天晚上查了一下,这片鹿耳韭跟网上查到的鹿耳韭,茎秆好像不太一样?” “鹿耳韭也分几种。这种是附近所有鹿耳韭中最好吃的一种。” “原来是这样。” 应空图教他:“这样间隔着采,采叶片肥厚,大小适中的。” 附近全是鲜嫩水灵的鹿耳韭。 两人蹲着采,一会儿就采到了大半筐。 闻重山学着应空图的样子,将鹿耳韭叠起来,再用草茎捆起来,再整整齐齐地放入背筐中。 “好像够了。”闻重山看着背筐,“再采会不会吃不完?” “没关系,可以腌成泡菜。” 应空图回头朝闻重山说道:“鹿耳韭腌成的泡菜酸香脆嫩,加上辣椒,酸辣中会带有一点清甜,和其他泡菜不同,味道非常独特。”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在山上穿梭。 在采鹿耳韭的时候,应空图很快又发现了另外一种野菜,示意闻重山过去。 这野菜才刚冒出来,一根杆子长着好些锯齿状的叶片,颜色暗绿中带一点紫红,看起来不像闻重山见过的任何蔬菜。 “这是什么菜?”闻重山捏捏菜叶子,摸到了一点绒毛,“这菜好像有点粗糙?” “雪芽菜。”应空图答道,“也叫紫花碎米荠。” 闻重山想了起来:“刚刚我们上山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水沟旁看到过类似的野菜?是同一种吗?还是只是长得像。” 应空图:“同属不同种,那也是碎米荠。碎米荠有很多种,这种紫花碎米荠最好吃,没什么苦涩味,其他的碎米荠比较苦涩,一般人吃不惯。” “听起来好厉害。” “上山多了,你也能认。”应空图拿小刀贴着雪芽菜的根部切了两根下来,给闻重山看,“一棵切一两根就行,留着根它还会接着长。” 闻重山采野菜的经验远没应空图丰富,此时毫不犹豫地跟着他做。 两人采到雪芽菜也捆起来,整整齐齐地放到背筐里。 沿着山坡横着走,两人采了两小时,背筐就装满了。 他们吃完了带的饭团,喝空了带的水,把垃圾装好一起背上,就下山了。 应空图家在半山腰,闻重山家在山脚。 因此,两人先回应空图家。 山上湿滑,鹿耳韭和雪芽菜生长的地方都很潮湿,两人的鞋子和裤子都沾上了泥土,有点脏,穿着并不舒服。 应空图自己洗漱干净,换了柔软的家居服,还借了一套给闻重山:“我最近刚买的,洗过水,没穿过,你试试。” 闻重山也不跟他客气:“谢谢。” 应空图去年十一月才从沉睡中苏醒,醒来后什么都要买。 好处就是,新衣服也多,现在还有多余的家居服借给别人。 闻重山也洗漱了出来,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位小小的客人。 ——来的正是他家的猫飞镖。 闻重山走过去,蹲下来看卧在水泥地上晒太阳的猫,隔空点了点它的鼻头:“你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我们一回来就知道了。” 飞镖不理他,只用毛茸茸的长尾巴砸了砸地。 “喝茶吗?”应空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闻重山立即站起来:“喝,什么茶?” “咸金桔蜂蜜柚子茶。” 这茶应空图出门的时候就泡上了,里面放了从他山里割取的野蜂蜜、自制的柚子果酱、亲自晾晒出来的陈皮和院子里现摘的薄荷叶,一直放在冰箱里。 第6章 采树种 早上,应空图将雪芽菜一根根挂在院子里的晾晒杆上。 做盐菜,得将菜晒蔫吧了,才能汆烫。 他正一根根地放得认真,忽然听见“咔啦咔啦”的声音从院墙那边传来。 转头一看,一只粗壮的白爪子扒拉上了院墙,紧接着是另一只。 橘狸的耳朵尖先冒出来,底下是黄眼睛和粉鼻头。 因为爬墙太费力,尖尖的牙齿从它嘴巴里龇了出来,形成了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应空图失笑,走过去院墙那边。 橘狸的后腿“咔咔”蹬了好几下墙,总算爬上了墙头,看到应空图,毫不犹豫地往他那边跳。 应空图伸出手臂接住了这只十多斤的大橘狸:“可以啊,这小两米的院墙也说爬就爬。” 橘狸在应空图怀里吐着舌头喘气,跟小狗一样,并不出声。 应空图将它放在地面上,又摸摸它的脑袋:“要喝水吗?给你倒水。” 安顿好橘狸,应空图重新洗了手,继续晒雪芽菜。 橘狸去喝了水,躺倒在应空图脚边,露出肚皮,看着他晾晒蔬菜。 应空图晾完雪芽菜,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橘狸的肚子好几下。 连人带猫的早餐一起弄好吃完,应空图拿上背筐要出门。 橘狸一骨碌翻身站起来,紧紧跟在应空图脚边,明显要跟他一起出发。 应空图低头看猫。 橘狸仰着圆圆的小脑袋:“咪嗷。” 应空图蹲下来挠挠它下巴:“你想跟我一起去?” 橘狸轻巧一跳,直接跳进应空图的背筐里,继续仰着小脑袋看他:“咪。” 这猫长毛,蹲在背筐里,跟只抱窝的老母鸡一样,把整个背筐都占满了。 应空图笑着举起手机给它拍了一张,发给闻重山。 应空图:【飞镖今天也在我这。】 闻重山很快回复:【你要上山?】 应空图:【对,采点马尾松的种子。带它一起?】 【辛苦了。】 【不客气。回聊啊,趁还不晒,我先进山。】 应空图将手机揣回兜里,调整了下背筐,想把盖子盖上。 想了想,他回屋拿了块老布,叠了叠,垫在橘狸身下。 猫在背筐里挪来挪去,任应空图在它身下垫布,怎么也不肯跳出来。 应空图垫好了,轻轻弹了它脑门一下,把背筐的盖子盖上了。 竹编的背筐,哪怕盖上盖子,也不妨碍透气,但是能防止猫在半路跳出来摔伤。 今天要去夜航山。 几百年前,夜航山也是应空图的领地。 这座山的海拔有两千多米,地形复杂,生物多样,应空图还是刚苏醒的时候巡过一次,很久没去了。 应空图骑着摩托车,背着背筐,一路往夜航山下开。 一个多小时后,他出现在了夜航山山脚。 夜航山属于野山,也没有正式的路,不过有相对比较好爬的上山点。 应空图带着橘狸从东线开始爬。 橘狸不愿在他背筐里待着,挣扎着跳了下来,兴奋地在他脚边开始跑。 应空图先带着猫看了一下山谷某处的神龛,简单清扫过后,才带着猫再次往山上走。 猫累了,他就将猫放进背筐背着。 应空图一直没停下休息,再陡的山,他也能保持同样的速度。 因此,还没到中午,他们就走到了一棵巨大的马尾松下。 这棵马尾松独木成林,高接近五十米,张开的枝条十分浓密。 一般的马尾松枝条都比较稀疏,也长不到这么高。 这棵却是例外。 它浓绿翠绿得不像松树。 风吹来,马尾松顶端的枝叶摇晃着,仿佛在欢迎故人。 应空图用手摸着粗糙的树皮,仰头看马尾松:“你果然还在,长得不错啊。” “沙沙。” 这棵马尾松由应空图三百多年前亲手种下。 当时他已经有一点育种的概念,这棵马尾松他选了最好的种子,种在向阳的坡面,又精心呵护了好几年,看着它自小茁壮成长。 三百多年过去,它果然还在,并且长得很好。 他今天来,就想再次采点种子,回去种在他新圈定出来,打算培育成母树林的树林中。 应空图放下背筐,准备爬树。 橘狸先他一步从背筐里跳出来,伸出锋利的爪子抓着粗糙的树干就打算往上爬。 它比一般的猫大得多,爬树也吃力,四爪挂在树上,扁扁的,像一块拍在树上的吐司。 应空图笑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橘狸爬了一段,爬不上去了,爪子勾到了树皮上,又下不来。 它用力伸爪子,试图解救自己,奈何一点都不奏效,只能转头朝应空图大声地:“喵!喵嗷!” 应空图眼里带着笑意,过去将它抱下来:“你还是别尝试了,乖乖在树下等我吧。” 橘狸才爬了短短一段距离就卡住了,看起来有点尴尬,蹲在地上一个劲舔爪子,并不和应空图对视。 应空图没再管它,整理好衣物,便抱着树往上爬。 他的动作非常矫健,活像一只云豹,三两下就爬到了树冠处。 马尾松的松塔分雌雄,结种子的雌松塔一般十一月成熟。 现在还远远不到雌松塔成熟的季节。 不过,松塔成熟后并不一定会掉落,现在也还有许多松塔挂在树梢。 应空图一个个松塔找过去。 马尾松的种子和红松、华山松、白皮松等松树的松子不同,它的松子类似翅果,非常轻薄,种仁没法食用。 它的种子成熟后,一般会随风飘到远方。 现在树上的松塔是很多,种子却不是很多。 应空图将残存的松塔摘下来扔到地上,摘到一定数量后,又爬下树,找松塔里面残留的种子。 这个过程,应空图重复了好几次。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他才收集到一布袋种子。 这些种子特地挑选过,每一颗都饱满干爽,比一般的种子要大,一看就是能种出好母树的种子。 一般选马尾松的母树,会选15到40年生的母树,这棵三百多年树龄的老树显然不符合常规情况。 不过,山神亲自选出来的树种,精心培育出来的树,哪怕几百年过去,也比一般的树要好得多,用来培育新的母树,完全够用了。 应空图心情很愉快地收好布袋,抱起躺在树下呼呼大睡的橘狸,背着背篓下了山。 应空图回到家时,刚过下午五点。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拿了个簸箕坐在院子里第二次选种。 同样是饱满硕大的种子,也有一些种出来的树苗比较好,有一些没那么好。 好的种子种到母树林里去,一般的种子撒在山上,同样不会浪费。 他正在选种,门被轻轻叩响。 叩得很有规律,显得很礼貌。 “闻重山?”应空图叫了一声。 “是我。” 应空图过去开门,门口身姿笔挺的闻重山眼里带着笑意。 “下午好,我来接猫。”闻重山拎着一条鱼,递给应空图,“我刚钓的,你尝尝。” “大口鲇?”应空图看了一眼,有些惊奇,“好久没吃过这鱼了。” 闻重山:“野钓的鱼味道好一些。” “这鱼的大小正好,肉质应该会很鲜嫩。”应空图拎着鱼站在门口,抬眼朝闻重山发出了邀请,“晚上留这吃饭?” “这怎么好意思?” “帮忙收拾鱼就行。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两三斤重的鱼,何况昨天泡的鹿耳韭可以吃了,今天正好尝尝。” 于是,闻重山便留下来打下手并吃晚饭。 两人先把一部分鱼肉剔下来烫熟给猫吃——猫吃生肉也会感染寄生虫,闻重山向来只喂熟的。 剩下的鱼拿来红烧。 应空图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做菜方式大多用传统的家烧法。 今天的鱼也是。 铁锅中倒入亮汪汪的菜籽油烧热,放一点盐巴,直接下入切得大块的鱼煎得两面焦香金黄。 中间放入老姜片,放入整粒的大蒜子。 全都煎香煎透了,再放入井水焖煮,起锅前放入自家的嫩青椒碎,增加清香的辣味。 他们今天的晚饭吃得很简单。 桌子上就一盆家烧鱼,一碟鹿耳韭泡菜,一盘炒菜薹。 两人端着刚煮出来的米饭,面对面地坐着,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吃。 应空图先尝鱼肉。 桌上焖煮的鱼肉非常清甜,一点鱼腥味都没有,夹起来之前蘸点粘稠的汤汁,大块的蒜瓣肉化在唇齿之间,又鲜又香,还带点清新的辣味,非常美味。 应空图拿勺子舀了两勺鱼汤拌饭。 汤汁烧得很好,微微发黄,表面还有一层凝结出来的皮子,和饭一拌就鲜香四溢。 最妙的是,大口鲇没什么肌间刺,不用担心卡嗓子。 应空图给自己舀完,问闻重山:“你要吗?” 闻重山将饭碗挪到应空图手边:“谢谢。” 应空图便笑着给他也舀了两大勺汤汁:“配着泡鹿耳韭吃,一绝。” 鹿耳韭泡菜密封发酵了一天一夜,只有淡淡的酸香。 这个时候,最适合空口吃。 应空图吃了一口,眯起了眼睛。 鹿耳韭做的泡菜微酸微辣,清脆酸香,还有本身的清香,开胃解腻,和鱼汤拌饭一起吃,简直绝配。 换成其他任何一种泡菜,恐怕都没这种效果。 闻重山:“好吃。泡菜好吃,鱼汤和鱼肉也好吃。” “是吧,正宗的山野风味。”应空图来了兴致,“山上的野湖里,也有一种很好吃的鱼,我说不上名字,下次捉到了,请你尝尝。” 第7章 买猪崽 吃完晚饭,闻重山回去的时候,应空图装了一密封罐鹿耳韭泡菜让他带回去。 鹿耳韭泡菜现在只有一点点酸,带回去放冰箱里,会越放越酸,每一天都能吃到不同的风味。 闻重山没有拒绝,朝应空图道谢后,就抱着猫,提着泡菜回去了。 应空图送一人一猫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伸了个懒腰。 春末之夜,天气和暖,繁星满天。 面前的公路两旁亮起了太阳能路灯,像巨大的萤火虫。 公路空无一车,只有一人一猫的身影慢慢走远。 眼前的景象有让应空图熟悉的部分,也有他陌生的部分。 他喜欢这样的景象。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应空图去院子里检查雪芽菜。 雪芽菜已经蔫吧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应空图将盐菜收回来,简单蒸过,再次放到太阳底下晾着。 他习惯将盐菜三晒三蒸后,再入坛腌制。 这种方法本地叫做熟盐菜,相比起晒蔫了就腌的盐菜,这种办法做出来的盐菜味道更加柔和鲜香,没那么咸,腌好后金灿灿的,有股清香,味道很好。 应空图起得实在太早了,晒完盐菜,还不到七点。 他干脆把昨天收集到的马尾松种子也拿出来,先用盆把种子泡上,再选了一遍种。 而后,他换了温水,将种子浸上。 马尾松的种子有休眠期,用温水浸一天,它才能更好地发芽。 好几天没下雨,忙完家里的事后,应空图背着背筐上山,去给小菜园的菜浇水。 刚出来的太阳颜色偏橙,应空图来到山上的小菜园里,清清楚楚地看见,冬瓜苗被啃了好几株,茄子苗被踩掉了半块地,其他菜苗也被祸祸得半死不活。 这可是他精心种了好些天的菜! 应空图皱着眉头慢慢检查。 祸害菜苗的明显是野猪。 尤其茄子地中间被踩掉的地方,可以明显地看见有只野猪在里面躺着打滚过。 茄子苗被从根部压断,救都救不回来。 应空图在菜地里检查了一圈,数着蹄印查看这个野猪群的情况。 这个野猪群应该有十三头猪,其中两头大猪,十一头小猪。 怪不得菜园子被祸祸得那么厉害。 小猪可能是这阵子才出生的,十一头都是,看蹄印,还是小乳猪。 虽然野猪向来很能生,但山里一下多了那么多头野猪,还是很令应空图头疼。 最主要的是,山里绝不止一个野猪群。 要是每个野猪群都有十几头野猪,山里的野猪数量恐怕会突破上百头。 应空图盯着新鲜的蹄印看了片刻,他抽出背筐里的柴刀,决定先进林子里砍了一捆竹子出来,简单围个篱笆,把菜园子围起。 围菜园子很费时间。 应空图原本打算浇完菜就去巡山,没想到直接在菜地里耗费了一天。 第二天,应空图去县图书馆借书和报刊合订本。 他刚借完,还没出图书馆。 邢偿给他打电话:“空图,这几天你哪天有空啊?我们来做一下量表?” 异管局专门为异能人士设计了专门的量表。 应空图他们这种刚刚加入异管局的异能者需要三个月做一次,一次花费二三十分钟。 它主要用来摸排异能人士的情况,更好地帮助异管局管理。 应空图已经做过两次量表了,对此并不抗拒:“我在图书馆,今天就有空,你要是方便,等会我们在附近的茶楼见。” 邢偿:“我马上过来。”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在茶馆的包厢见面。 邢偿看着应空图手上装订好的期刊:“《野猪危害防控要点》,你看这个干嘛?” 应空图:“看现在的人们怎么管野猪。我记得私人打野猪犯法?” “对,现在有《野生动物保护法》。山上来了野猪?多吗?” “非常多。我刚刚看期刊,说我们这边,每平方公里的野猪密度不能超过两头。我山上的野猪,每平方公里已经超过五头了。” 邢偿作为本地人,倒是挺经常听说野猪下山祸害玉米、红薯之类的事。 他探头看了一下期刊:“好像可以申请一下,让人来捉野猪,我回去查查怎么弄。” “辛苦了,我这边也查一下。” 说起野猪,邢偿好奇:“古代的时候,这附近的野猪多吗?要怎么弄?” 应空图摇头:“比现在少多了。以前有豹子、野貉、老虎、灰狼、豺狼、黑熊……现在一只都见不到,也就那天上夜舟山远远看见了只金猫。猛兽都不在,野猪充大头。” “金猫!夜舟山还有金猫!金猫能抓到野猪吗?” “小野猪能。” “那大野猪怎么办?山里能打过大野猪的兽类好像不多?” “猛兽能打过,山下的猎人也会出手。”应空图说道,“我有时候也会出手。” 邢偿惊叹道:“你还会打野猪?” “会。我一般在野猪崽还小的时候将它们阉了再放回山里,要是它们在长大的过程中被其他野兽吃了就算了,要是没被吃掉,等长得差不多,我会将野猪作为猎物,自己加餐,或给养的生灵加餐。” “现在肯定不行。”邢偿马上说道,“现在都有规定,我去问问。应该能跟林草局那边申请,安装防护设施和监测预警设施之类的。实在不行,也要申请,让林草局派专业的捕猎队处理。” 应空图点头。 邢偿压低声音:“我们现在禁止食用野生动物了,就算捕到了野猪,也要用生石灰消毒后生埋的,不能吃。” “我知道。” 没有山神照料的野猪,长大后可难吃了,皮糙肉骚。 应空图看他一眼:“我不吃乱七八糟的难吃食物。” 应空图将治理猪患的申请递上去了,起码要七个工作日,批复才能下来。 等官方组织人手安装防护设施或派遣捕猎队,那就要更久了。 应空图在附近的山上走了一遍,发现猪患确实严重。 菜园子这边,他加高了篱笆,暂时没事。 但是马尾松的小苗已经出来了,他要育林,要管理山林中的草木,野猪多了,常来祸害,确实是桩麻烦。 在查过资料后,应空图最终决定去市场买批家猪放到山上去对抗野猪。 家猪有一定的领地意识,成群之后也很凶,能够驱赶领地里的野猪。 另外,家猪的食性远没有野猪复杂,破坏性远比野猪小,放到山上,有利于减少他附近几座山野猪的数量,让森林中的草木和其他野生动物得到更多的生活空间。 县里就有专门的牲畜卖场,平时是小集,每月初一、十五是大集。 应空图挑十五这天过去赶集。 长川县属于山区县城,县下面乡镇的居民一直有养猪的习俗。 不过,买猪崽的高峰期在二到四月,现在已经五月末,有些晚了,来卖猪崽的人相对比较少。 应空图一个个摊子看过去,发现卖场的猪崽都很不错。 比起几百年前,这些猪崽要更健壮,更结实,体格更大——明显是现代育种的结果。 应空图蹲在竹编的筐子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圆滚滚的猪崽。 这几百年,人类真是做了许多了不起的事情,方方面面。 逛了一圈,应空图停在一个摊子前。 老板招呼:“买猪崽啊?要几只?今年就这窝猪崽最壮实了,买哪只都不亏。” 应空图弯腰摸了摸哼哼唧唧的黑皮猪崽儿。 这几只猪崽确实不错,骨架大,眼睛亮,身体敦实,看起来很健壮。 “这只多少钱?” “一千二。”老板看着应空图的表情,“你别看它贵,这是农科院培育出来的新品种,用东北大猪和本地黑猪杂交出来的,能长到五百斤!” 应空图仔细看竹筐里的猪崽,感觉长到五百斤够呛,不过长到四百斤应该没问题。 他换了一只:“这只呢?” “这只也一千二,同一窝猪崽,都一千二。” “别人才卖六百,老板你这价格翻了一倍啊。” “别人家的猪崽也没我家的壮实啊。”老板拎着猪崽的后颈,拖着肚子托起来给应空图看,“快三十斤的大猪崽,菜市场的生乳猪都二三十块一斤了。” 应空图一只只检查:“二三十和三四十可差得远,何况菜市场的生乳猪也卖不到那么贵。” “你说多少?” “七百。” “不不不,那不行。起码得一千,你看我这猪崽比别人的猪崽好那么多,才贵一百,哪里说得过去?” “七百,七只我都要了。” “那我得亏本。要不我们各退一步,九百?” “九百我就去别家看了。” 应空图和老板拉扯了一番,最终谈下了八百一只的价格,一共七只。 挨只确认完后,应空图给老板转了账,又要了收据。 五千六转过去,应空图的存款再次见底。 账户里的余额低得他想叹气。 老板见猪崽顺利卖完,高高兴兴地和应空图一起将猪崽装上三轮车。 本地卖这种稍大一点的活物,卖家都要负责配送。 应空图骑在摩托车上跟老板沟通:“我们绕去沿河那条路,在县里那个山神庙边上停一下。” 中年老板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哪里有山神庙:“岔路口那个山神庙是吧?” 应空图点头:“对。” 老板用惊奇的目光看着他:“小伙子你还拜神啊?” 应空图心中也无奈,要是三百多年前,他神力还强的时候,根本不用到山神庙来过一道手续。 第8章 捉林鼠 买回来的猪崽太小,又刚到陌生环境,比较脆弱,不能直接放到山上。 应空图将院子一角放工具的杂物间收拾了出来,暂时把猪崽养在里面。 应空图有过许多年的养猪经验,猪崽接回来,他先调整猪崽的食性。 如果为了经济效益,最好给猪崽喂熟食。 他的目的并不是如此,也就没有喂熟食的打算。 小猪崽还脆弱,他目前以喂菜叶拌米糠为主,等再养养,就可以拌上野菜野草,等猪慢慢适应。 猪崽不能长期养在家里,他打算在雾川山的菜地边上搭个小棚子。 等棚子搭好后,将猪崽放到雾川山上去散养。 这天,应空图一早就上了山。 搭棚子不麻烦,不过想要搭一个结实耐用的棚子出来,还是需要点技术,并且需要几天时间。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应空图在林子里转了一圈,砍了几棵长在林荫下,长势不太好的小树,拖回空地上。 树木的枝条都被削了,空气中弥漫着树木汁液特有的苦涩清香。 应空图挺喜欢这个味道,他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分辨出空气中有一点别的味道。 那是一种阳光和猫毛混合起来的,暖烘烘的香味。 他顺着味道来源的方向看去,在茂密的树林里看见了一点橘白。 “飞镖?”应空图将树枝放到地上,招手叫猫,“你来了?” 橘狸高高竖着尾巴,踱步到应空图面前,用脑袋蹭他的腿:“喵。” 应空图的眼神柔和下来,弯腰摸摸橘狸的脑袋,又挠它的下巴:“今天上山上得很早啊。” 橘猫蹲在应空图脚边,眯着眼睛,挺起胸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应空图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块用芭蕉叶包着的鱼块,放到橘狸嘴巴前:“吃吧。” 这个鱼块由水库鱼烘干而成,外面还裹了肉粉,闻起来香喷喷的,是应空图特地给橘狸准备的小零食。 橘狸用粉色的鼻头嗅了嗅应空图的手指,讨好地舔了两下,很快就叼起了鱼块,放到地上,“呼噜呼噜”地开始吃。 应空图不管它,继续削木头,而后在留出来的空地上搭棚子。 其实用砖石搭棚子,材料的强度更高,更不易损坏。 现在的砖石也不贵。 应空图不愿意将山上弄得乱七八糟,才就地取材搭木棚。 猪崽现在还小,得给它们搭个棚子遮风挡雨,夜晚休息。 等它们大了,长成皮糙肉厚的大猪,就不用那么小心了。 哪怕就在山里拉张防雨布,也够用了。 棚子很快搭好了,应空图将猪崽挪到山上,依旧每天喂食。 猪崽们很快就适应了放养的生活,在林子里撒起欢来,只有吃食睡觉的时候才会回来。 应空图观察了一下,这群小猪对山里的生活还挺适应。 它们热衷于吃各种野菜野果,不过不怎么祸害树皮。 有猪群在这,野猪群果然不怎么靠近了。 可能因为这里的食物本来就不多,野猪们不愿意冒险来一个食物并不丰盛,但是可能面临危险的地方。 小菜园这边渐渐平静下来了。 应空图篱笆内的小菜园也渐渐长起来了。 他种的空心菜已经能采收了,割下来的茎叶又脆又嫩。他拿来炒腐乳空心菜和牛肉空心菜,味道一绝。 边上的番茄、辣椒、茄子等也开起了花,估计二十多天后就可以收获第一茬茄果。 应空图在给蔬菜除草。 天气越来越热,杂草也越来越多。 他给蔬菜施肥浇水,杂草也在肥水的滋润下,长得非常茂盛。 要不是他除草除得勤,杂草迟早得淹没蔬菜。 应空图正低头除着草,菜园上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了橘狸充满警告意味的叫声。 “喵嗷喵嗷”的,嘶哑凶狠,跟它平时夹着嗓子叫出来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飞镖?”应空图停下了动作,看向山上。 林子里又没动静了。 他站在原地等了两秒,担心橘狸在林子里遇到了猛兽,便提着锄头往那边赶去。 很快,他就看到橘狸就站在空地上,微微伏着身子,低着头盯着爪子下的杂草。 “怎么了?”应空图走上前去,“有蛇?” 橘狸没有抬头。 在应空图快走到它跟前时,它忽然猛地将爪子挤进地面的裂缝,只用两条后腿撑着地。 它两爪快速扒拉,锋利的爪子很快扒拉出一只林鼠。 林鼠一出地面,还想逃。 橘狸猛地低头一咬,将这只林鼠叼了起来。 这时,橘狸才看向应空图:“喵呜。” “真厉害。”应空图伸手摸摸它,又看向林鼠,“好大的林鼠。” 这只林鼠少说也有两斤,飞镖那么大的橘狸叼它,都险些叼不住。 橘狸挺着毛茸茸的胸膛,橘黄的眼睛里带着点骄傲:“喵!” 林子里有着各种野生动物。 鼠类在食物链底层,属于数量最多的那类野生动物。 应空图看到橘狸抓到了林鼠,也不太在意。 天气转暖了,各种野生动物都陆续进入繁殖期,鼠类的繁殖能力本来就强,数量自然不少。 直到见过几次林鼠的身影后,应空图发现不太对。 林子里的各种鼠,数量未免太多了。 这天,他专门抽空,上山仔细巡查。 橘狸一早就过来了,溜溜达达地跟着他上山。 一人一猫在晨光中上山。 山中晨雾弥漫,空气中带着苔藓等植物特有的气味。 应空图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树木的情况。 要是遇到橘狸走累了,蹲在地上不肯走时,他也会抱着走一段。 很快,他发现鼠类的数量比他想象中还多,破坏性也强。 山上的好些杉木、油松、云杉、红桦等都遭到了啃食。 好些杉木的树干被剥食得乱七八糟,露出了光溜溜的木质。 好些华山松则被咬断了根,树根处被掏出一个个洞,土全被刨出来了。 怪不得这些树最近长得不好。 他还以为天气干旱,树叶有些蔫吧。 没想到是被鼠类啃了根。 森林中的许多动物在活动时,都有固定的道路。 鼠类的这种倾向尤其明显。 应空图蹲下来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一条“鼠道”——某只鼠长年在这条道上行走,踩踏和啃咬的痕迹很明显。 橘狸见应空图蹲了下来,好奇地从他腿边钻过来:“喵。” “嘘。”应空图按着橘狸的后颈,低声道,“别叫。” 橘狸轻轻挪动猫爪,垂下尾巴,果真不叫了,反而顺着应空图的视线,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前方。 应空图一看它进入了捕猎状态,轻轻一摸它的脊背:“好猫,帮我抓只林鼠。” 橘狸仰头看着应空图的下巴,小小声地:“咪?” 应空图伸手指鼠道前方:“看见了吗?树根那里有个鼠洞,里面应该有林鼠在。” 橘狸依旧没太反应过来。 应空图推推它的屁股,让它往前。 橘狸似乎这才明白过来,小跑几步,跑到鼠洞前。 橘狸伏低身体,鼻头耸动,对着鼠洞闻了闻。 它很快闻到了鼠类的气味,伸出爪子直接往里掏。 右前爪掏不到,它还换了左前爪,身体压低,使劲掏。 很快,鼠洞内传来“吱吱”的叫声。 橘狸更兴奋了,只用后腿站着,两只爪子使劲往洞里掏。 掏了好一会,洞口忽然闪过一道黑影——洞里的林鼠跑了出来。 根本不用应空图提醒,橘狸一爪上去,直接用爪子踩住了林鼠。 “喵呜!”橘狸仰头看应空图。 应空图蹲下来,先摸了摸它的脑袋:“不愧是你!” 橘狸大概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夸奖,更兴奋了:“喵!” 应空图挠挠它的下巴:“让我看看。” 橘狸抓到的这只林鼠是一只绒鼠,应该是黑腹绒鼠,个头也挺大,正使劲挣扎。 应空图拍了照片,做好记录。 橘狸很快按捺不住,开始玩耍。 它将绒鼠放开,每当绒鼠要跑的时候,又踩住绒鼠的尾巴。 绒鼠几次想突围,都没能离开。 应空图刚查完资料就看见这一幕,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几百年前,他养了一只金猫。 那只金猫同样是抓鼠的好猎手。 现在,金猫不在,橘狸干得也不差。 想到这里,应空图又摸了摸橘狸的脑袋,而后接着巡视。 他在山里走了一圈,对山里的情况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森林鼠类主要分为两种——鼠类和松鼠类。 啃树皮的应该主要是松鼠类,比如花栗鼠、赤腹松鼠等。 啃树根的应该是鼠类,比如田鼠、绒鼠、林姬鼠等。 松鼠类和鼠类太多,就容易爆发森林鼠害。 现在的情况就很不乐观。 应空图皱着眉头,拍了好些典型的鼠洞和鼠类活动的痕迹,提交给县里的林草局。 森林鼠害是森林有害生物的重要类型,每年都有地方爆发森林鼠害。 晴方山的鼠类这么多,周围的山上,鼠类恐怕更多。 报告完,应空图继续巡山。 很快他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眼手环,是陌生的电话。 小县城里陌生人少,连快递都有固定的快递员,很少有陌生电话打进来。 应空图看着电话,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 电话那边是个中年男人:“你好,请问是应空图吗?” 第9章 投饵料 发现山上的鼠类多后,应空图上山,又多了一项清理鼠类的工作。 他在有意识地清点山上的野生动物后,发现野生动物确实太少了。 种类少,数量也少。 看来接下来得更注重野生动物的繁育工作。 在日程本上添加这项工作事项后,应空图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要做的事情,难得揉了揉额头。 他早上巡视完山林,背着背篓下山。 还没走到家门口,他远远就看见邢偿的车停在他家外面。 “邢偿?”应空图加快了脚步,远远打招呼,“你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等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一会。我以为你早上会在家。” 邢偿朝应空图迎上来,压低声音:“听说山上爆发了森林鼠害,你没事吧?山上的问题会不会影响到身为山神的你?” 应空图心中一暖:“暂时没事。我名下的几座山状态相对较好。” 邢偿端详应空图的脸色,见他精神气还行,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就说怎么两天没聊,就出了那么大的事?” “真没事,有事我会求助的。” 邢偿摇摇头:“没想到山林管理起来那么不容易,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本来就没什么容易的事。那么大的山,出点岔子也正常。想想办法就好了。” 应空图请邢偿进院子,洗过手后,烧水给他泡茶。 两人坐在院子里。 邢偿端着滚烫的茶水,吹了吹,喝了一小口,感慨道:“我家在这里住了这么多代,都没听说过鼠患。” “也有可能发生了,你也不知道。山上很多事情,不去关注的话,悄无声息就过去了。” “那不会,要真有什么大事,我妈肯定知道,我妈消息可灵通了。” 应空图笑。 邢偿叹口气,抱歉道:“我们这几代人确实没怎么管好山林。不过现在国家已经在重视了,会越来越好的。” 应空图看他一眼,公正地说道:“也不一定是人类的问题。世界总会在往前,人类的地盘扩张,动物的地盘压缩,都是规律性的事情。你不也说人类意识到了,正在修正?” 邢偿端起茶杯敬他:“你这胸襟,不愧是山神。” 两人碰了一下杯。 邢偿问:“这边以前有很多吃山鼠的野生动物?” “多。各种野鸟野兽,比如赤腹鹰、松雀鹰、白肩雕、雕鸮、猎隼、黄鼬、赤狐……还有各种蛇,都捉林鼠。” 应空图握着茶杯:“大部分时候,猎人上山,看到了林鼠、田鼠等,也会顺手捉去卖。” 邢偿立刻道:“现在不行,现在违法,也不安全。” 应空图笑:“所以我说,世界在发展,这也是好的一方面。” 应空图确实没将这个麻烦放在心上。 他最近做的事情不少,山林的状态已经渐渐好转。 以后这种失衡的情况会越来越少。 过了几天,林草局那边的裴乐九说,专门针对林鼠申请的低毒饵料到了,邀请应空图帮忙指导投饵。 山林地形复杂,林草局主要用无人机投放鼠饵。 大家都没什么经验,裴乐九大概知道应空图的身份,因此特地请他出手。 他也没拒绝。 不过,他婉拒了林草局要顺便给他名下的四座山投放药饵的计划。 防治森林鼠害讲究整体性,不仅应空图的山,附近有主的山,林草局是同样提出免费投放药饵,免得有漏洞,防治效果不够好。 面对应空图的拒绝,裴乐九有些担心:“不放药饵行吗?” 应空图:“问题不大,我在山上放了捕鼠夹和捕鼠笼,还会掏鼠洞,每天能捕捉上百只害鼠。投放药饵会危害其他小型生物,反而没有我用物理手段安全。” 裴乐九:“那我们先看一下情况,要是边上的其他山鼠害治理好了,你那边鼠害没得到控制,我们再来商量?” 应空图爽快地答应了:“这可以。” 当务之急,还是先给鼠害严重的几座山投放药饵。 正式投饵那天,应空图到指定的山下集合。 裴乐九正指挥着人,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搬药饵和农用无人机。 看到应空图,裴乐九高声打招呼:“空图来了?” 应空图点头,“早。” 说着,他过去帮忙搬无人机。 应空图苏醒后学会了上网,在网上看过各种高科技机械。 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种重几十公斤的农用无人机。 看着这些无人机,眼里不由闪过好奇之色。 一队无人机嗡嗡飞起,一会儿就带着药饵上了山,比人背着药爬上爬下地放药饵方便多了。 不仅方便省力,无人机的效率也高,只一会儿,就给一整片山林喷完了药。 应空图目光灼灼地盯着无人机看,边上的裴乐九招呼道:“空图,我们去下一片山了。” 应空图这才收回目光:“好快!” 裴乐九乐呵呵地说道:“是啊,无人机投饵很快的,跟下雨一样,刷刷刷地就下完了。” 太方便了。 应空图收回目光。 他以前也在山里投过药饵。 药饵准备好后,他用筐子挑着上山,一点点放到想放的地方,基本要两三天才能料理完一座山。 远没有现在这么方便。 不,不仅是方便。 应空图的目光落在那些封装好的药瓶上。 能准备这么多药饵,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短时间内,筹集那么多有效的药饵,简直以凡人之力比肩神明。 几百年前,他见过一些上位神,不是他这种平凡的山神。 可那些上位神们,也未必有此伟力,短时间内解决一整片山林的问题。 “空图?”裴乐九又叫了他一声。 应空图抬头应道:“来了。” 人类有非常好用的药饵,非常发达的机械,可要论对山林的熟悉,那还是应空图更熟悉一些。 他知道鼠类最经常出现在哪里,药饵投放到哪里最能精准防控,减少污染。 大家上了车,前往下一座山。 下一座山是涛山。 这座山目前不在应空图名下,不过以前也是他的领地,他对这座山同样很熟悉,投饵也由他指挥。 到达山下后,应空图拿起平板,再次点开地图给无人机驾驶员们看:“涛山要投饵的地方主要是这几个点。” 无人机驾驶员们早看过地图了,现在再次低头确认:“好嘞,没问题。” 很快,装配好了药饵的农用无人机群有序地飞了起来,往应空图选定的几个点飞去。 药饵如雨点般洒下,犹如枪弹,专门对鼠类展开了伏击。 他们就这么一座山一座山地过去,连治带防,折腾了小一个星期,才总算给目标山林都投放了药饵。 处理这事的一干人都累得够呛。 裴乐九双手撑着膝盖直喘气:“总算搞好了。” 在场唯有应空图身上干净清爽,无一丝汗意。 他伸手扶了一个差点滑倒的无人机驾驶员一把:“辛苦了。明天我巡山,看看效果,再跟你们汇报。” 裴乐九:“我跟你一起,明天早上我们在山下会合。” 应空图闻言,目光落到他身上。 裴乐九看起来是县里最常见不过的中年人,穿polo衫,腰间挂钥匙,有点啤酒肚。 他体力不算好,又是领导,一般也用不着他上山。 裴乐九抹了把汗,喘着气说道:“药打下去了,还得看看效果。我自己上山看,才能心里有数。” 应空图同意了:“明天我再背点捕鼠夹、捕鼠笼放到鼠道上?” 投放药饵属于大范围防治,放捕鼠夹、捕鼠笼之类的则属于精准防治。 二者结合,效果更好。 不过,这些山虽然曾经都是应空图的领地,现在却不在他名下,要做什么,还得征求负责人或山主人的同意。 裴乐九立刻道:“捕鼠夹我们有,明天我们背点过来,你指导我们安装就行。” 应空图:“也行。” 裴乐九:“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明天见。” 第二天,裴乐九果然带着人,开着小卡车,运了一堆捕鼠笼、捕鼠夹到山下。 大家一人一背篓,背着捕鼠笼、捕鼠夹上山,待会看到了被毒死的林鼠,也要带下来,统一消毒深埋。 应空图作为山神,并不觉得爬山有什么。 此刻,他在前面带路,回头看满头大汗的中青年们,不免动容。 这个时代,确实有许多做实事的人。 应空图带着人往前走,很快就在一个药饵点上发现了窝被毒翻的中华绒鼠。 应空图用铁钳夹着给裴乐九他们看:“被毒死的,这批毒饵效果不错。” 裴乐九重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值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们也笑。 裴乐九掏出手机:“我拍个照。” 应空图让开位置,裴乐九弯腰撅屁股,将手机凑过去,从各个角度拍下被毒死的绒鼠。 这些资料,稍晚他们都要归档。 拍完照后,大家把死鼠夹起来放到塑料桶里,然后继续往上走。 路上,应空图看到了鼠道,就指给他们看。 遇到藏得浅的林鼠,他们尽量掏鼠窝,消灭里面的成鼠和幼鼠。 遇到藏得深的林鼠,应空图便指导他们在鼠洞边,或鼠道上放捕鼠夹和捕鼠笼。 他们一大早上的山,夕阳西下的时候才下山。 下山的时候,除了应空图,每个人都是一身泥汗,显得非常狼狈。 第10章 地木耳 应空图留闻重山和橘狸在家里吃饭。 虽然橘狸的体重有点超重,但应空图还是忍不住从冰箱里找出溪鱼给它煮了一小碗加餐。 橘狸蹲在猫碗边呼噜呼噜吃着,除了鱼脑袋外,其他部分都吃完了。 吃完晚饭,它又过来蹭应空图的腿。 温软厚实的皮毛滑溜溜的,应空图将它抱到腿上跟它玩。 闻重山不再拘着橘狸,应空图和它见面的时候也多了起来。 他经常见猫,连带着对闻重山这个猫主人也熟。 这天,雨又下了一夜。 应空图第二天起来,推开窗户。 苍山如洗,山林墨绿,颜色浓得简直要流淌下来。 山雾横亘在半山腰,空气中全是清新的水汽。 应空图深深吸了口气。 现在已经是六月,长川县依旧很凉爽,清凉的空气填满肺腑,令人也跟着轻盈起来。 应空图来了兴致,打电话给闻重山。 闻重山一直起得很早,作息时间跟应空图差不多,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 “空图?早。” “早。”应空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要不要上山采地木耳?就是地皮菜。” “现在?” “昨晚下了那么久的雨,今天地木耳肯定出来了。我知道一片很好吃的地木耳,你要不要一起去?” “稍等。我马上就来。” “山上可能有点滑,今天要去的地方也比较高,你带上你爬山的装备。” “好,我拿上登山杖。” 二十分钟后,两人会合。 应空图递给闻重山一个空筐子:“你背这个筐。” 闻重山见他背着的筐子里装满了青菜碎,强行分走一半:“这是?” “背到山上去喂猪。它们还没法完全从野外找食吃,得额外喂一点。” 闻重山知道他在山上养了猪,理解地点头。 两人依旧从雾川山开始爬。 应空图家的小猪养在菜园子隔壁,从山脚往上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应空图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喂猪,小猪们一听到动静就挤了过来,哼哼唧唧地讨食。 黑皮小猪们长了一段时间,现在抽条了,看起来瘦瘦长长,但是身上很干净,长得也很可爱。 它们简直有些颠覆闻重山对于猪的刻板印象。 应空图倒完食物,对闻重山说道:“走吧。” 闻重山回头看了一眼:“不用管了?” 应空图轻松道:“不用,它们吃完会自己去活动。” 两人接着往上爬。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闻重山在路边看到了蹄印。 “这是猪蹄印?它们的活动范围那么广吗?” 应空图看了一眼:“野猪的。” “这也看得出来?” “很明显。你看这个蹄印,可以看见四个蹄趾,主蹄侧蹄的印子都在这。”应空图伸手指着蹄印,“家猪的蹄印没那么清晰,也没那么尖。” “还真是。”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接着往上爬:“家猪们还小,活动范围有限,战斗能力也不行,这里是野猪的地盘。” “山林中,是不是每一块地方都被不同的动物划分了?” “也不算,只是大部分动物都有固定的活动区域。” 两人说着话接着往上爬。 应空图给闻重山指路上遇到的花草树木和动物留下的痕迹。 这是他的山,每一样他都很清楚。 这些平时不起眼的动植物,他说起来,总说得很有趣,可能因为投注了感情。 闻重山听他娓娓道来,情绪一直跟着他的话走。 又爬了一会儿,闻重山忽然指着前方:“那是不是地木耳?” 地木耳是闻重山少数能认出来的野菜。 他指的那堆地木耳就在路边,长在浅草中。 这些地木耳偏绿色,有点胶质感,半透明地堆在地上,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哪怕有一两根松针夹在里面,看起来也很是讨喜。 闻重山手有点痒,弯腰想去采。 应空图拉住他的大臂,声音里带着笑意:“别采,上面有更好的。” 闻重山直起腰,也笑:“上面?再上就要到山脚下了。” 重峦叠嶂,矮山的山顶就是高山的山脚。 “对,上面有个雪山湖,湖边长出来的地木耳特别好吃,是我珍藏的地木耳采集地。” “那可真让人期待。” “走,我们爬快点。”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往上爬。 普通人跟不上应空图的速度,也没有应空图的耐力,闻重山却没问题。 这也是应空图总喜欢拉上闻重山的原因之一。 他们穿过一片片森林和草地,直到钻出一片云杉林,眼前一下就亮了起来。 闻重山站在原地,远处的雪山,近处的草滩,头顶的天空,全都是亮的。 风吹过来,吹得衣服全贴在身上。 有点冷,可看着这广阔的景色,他的心情也不由好起来。 “这里的风景也太好了吧?”闻重山在风里转头看着应空图,“我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湖!” “雪山湖。”应空图说道,“因为太高了,一直没什么人过来。走,我带你去采地木耳。” 地木耳就长在雪山湖边上。 这边全是碎石,因为没有遮挡,风也更大。 闻重山却没有关注这些,他一眼看到了湖边长着的地木耳。 这里的地木耳老大一朵,胖嘟嘟的,几乎每一朵都有清晰的形状,跟下面那些指甲盖大小的地木耳不太一样。 连颜色都不太一样,这里的地木耳要更绿一些。 “好像木耳,怪不得它叫地木耳。”闻重山蹲下来,“这里的地木耳长得也太肥美了吧!” “这种地木耳就是特别大一朵,好洗也好吃,有股特别的鲜香味,做好了,味道不比一些很有名的菌子差。” “那开始采?全都可以采吗?” “挑大朵的采,等会比较好洗。” 两人将筐子放在一边,挑大朵的采。 这边的地木耳每一朵品相都非常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地木耳一朵一朵地落进筐里,很快就堆了小半筐。 将脚下的地木耳采得差不多了,应空图提着筐子站起来,对闻重山说道:“我上次说的,很好吃的鱼就长在这湖里。” “湖里还有鱼?”闻重山往湖里看,“那我们下次来钓。” 应空图:“等过一段时间,八九月鱼就开始肥了。” 时间不早了,采完地木耳,他们便下山。 下山途中,应空图带闻重山绕去了菜园子一趟。 菜园子里的青辣椒长得正好,应空图摘了一把嫩辣椒,又摘了两根丝瓜和一把空心菜,这才回家。 他家的青辣椒跟市面上的不太一样,有股特殊的鲜辣味,用来炒地木耳这种山珍正好。 回到家,两人将地木耳倒进盆里。 应空图专门打了井水洗,自来水不行,会破坏那股鲜甜味。 洗好的地木耳倒出来,放在竹笊篱里沥水。 应空图去切配菜,他把鲜辣椒切得碎碎的,方便等会炒制。 闻重山则在一边剥蒜。晒得很干的独头蒜,剥出来后,放在小碗里,很快就积攒了一碗。 配菜很快准备好了,闻重山烧火,应空图开始炒菜。 火烧得极旺,锅烧得极热。 大铁锅蓄满了热量,雪白的猪油一下去,如新雪在烈日中消融。 只消片刻,厨房里就满是香味。 应空图抓了一大把蒜粒扔进热油中炸出香味,再甩了甩笊篱里的地木耳,将地木耳倒进锅里。 “滋啦——” 地木耳在油锅中跳动着、碰撞着,被应空图用锅铲翻得刷刷作响。 在翻炒的过程中,他撒入大量的青椒碎。 青椒碎一入锅,特殊的鲜辣味就起来了,厨房里的香味更复杂,更浓厚了。 应空图简单地放了盐、酱油和蚝油,又在起锅前放了一把切得碎碎的蒜末,把它盛起来,用大海碗装了。 今天的晚饭依旧是两菜一汤,青椒地木耳、蒜蓉空心菜、丝瓜肉片汤。 饭菜一上桌,两人默契地拿勺子舀炒好的地木耳。 墨绿的地木耳堆在雪白的米饭上,应空图拿筷子拌了拌,又用勺子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地木耳鲜、辣、烫、香,跟松软清香的大米饭配在一起,香浓油润。 咀嚼之后,别说口腔,就是整个鼻腔都盈满了那股特殊的香味。 一口下去,满足极了。 闻重山第一次吃地木耳,先细致地品尝了一下。 这种地木耳果然一点泥腥味都没有,只有极致的鲜和一股说不出来的香。 炒熟的地木耳口感有点软糯,裹着它本身的鲜美汁液,再加上鲜辣的青椒碎,炸香了的蒜粒,还有出锅前放的那一大把蒜末。 种种味道层层叠叠,互相递进,直叫人欲罢不能。 “真好吃啊!”闻重山抬头对应空图说道,“跟我想象中的地木耳完全不一样。” 应空图:“是吧?我煮了一大锅米饭。” “那我要吃三碗饭。”闻重山又扒了一口米饭,而后对应空图说道,“就算让我现在连夜爬山再采一次地木耳,我也爬得上去。太好吃了。” 应空图笑:“采得足够多了,不用再采,安心吃你的饭吧。” 闻重山又吃了一口炒地木耳,喟叹道:“采山珍果然还是得跟着你。这味道,绝了!” 第11章 做鸟窝 长川县的六月老下雨。 下过雨后,应空图常约闻重山上山采地木耳,闻重山一次没落地赴约。 闻重山确实非常喜欢这种鲜美的地木耳。 除了这种地木耳外,还有一种脆脆的地木耳他也喜欢。 这种脆地木耳,应空图常放泡椒炒。 他将泡椒炒香,加猪油渣和鲜小米辣,再加切得碎碎的地木耳,炒出来酸辣鲜香,脆爽浓郁,非常下饭。 闻重山再没在别的地方尝过这种美味。 雨后,他们会上山采山珍野菜。 大部分时间,应空图还是在照料山林。 雾川山、抱孤山、晴方山和溪午山四座山长时间没人打理,山上有许多老树。 有些老树树种和树龄都不佳,得淘汰掉,种上新的树,山林才会有新的面貌。 闻重山和邢偿都表示要过来帮忙砍树。 应空图不习惯劳烦朋友,婉拒了。 他自己忙不过来,一个人砍树也太累了,最终还是请了工人,租了油锯,叫了卡车,组成一队砍树队上山砍树。 工人们看他要砍的树那么多,有点担心: “这些树很老了吧?都能砍?” “我老家有人砍树,当场就被派出所找上门了。” “应老板,我们砍这些树不会有问题吧?” 应空图找出和裴乐九的聊天记录给他们看:“能砍,问过林草局的领导了,我这个是私人山林,又是更新采伐,没问题。” “什么是更新采伐?” “就是淘汰掉质量没那么好的老树,种一批质量好的新树。”应空图解释道,“有些树太老了,不太健康,要换新的。” 工人们问清楚了,确定没问题,这才帮应空图砍树。 大家用油锯,砍树的速度很快,一个人一天就能砍上百棵树。 应空图请了二十多个人,砍了一个多星期树,将四座山上要更新的树全砍完了。 请工人和卡车花了他不少钱。 好在,这些树木能卖,卖掉砍下来的树木,加起来的收益有一大笔。 应空图的存款账户一下就充盈了起来。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砍掉旧的树,要买树种、树苗,请工人种新的树,都要花钱。 ——他培育的母树林还没成林,优质的树种和树苗大部分要从外面的苗圃买。 这天下午,应空图在家里劈木头。 快傍晚的时候,闻重山牵着飞镖出来散步,顺便过来拜访。 应空图让他随便坐,自己依旧在院子的一角劈木头。 边上已经堆着许多劈好的木头,空气中满是木头特有的清香味。 应空图家烧柴,对木柴的需求量比较大。 闻重山看到他劈柴,也没在意。 看了一会,闻重山发现不对,应空图劈好的木头分成了两堆,那堆小的木头明显质量更好。 闻重山走过来,捡起一根劈得细细的木条:“这不是用来当柴的木头吧?要做点什么吗?” “不是。这些木条都是椆木,木质比较硬,质量好,我打算拿来做鸟窝。” “鸟窝?你打算养鸟?”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应空图笑了笑,“做些鸟窝放到树上,鸟儿看见了,可能就住进去了。” “它们会住陌生的窝?” “会。动物也不想那么累,能节省的精力,它们就会节省。当然,鸟窝得放到安全的地方,要是放的位置不对,它们也不会进去。” 闻重山拿着木条比划:“这是要给大型鸟类做窝吧?” “差不多,给猎隼、大鵟、金雕之类的猛禽做的。前阵子山上不是出现了森林鼠害?这段时间是好些猛禽的繁殖季,我做些鸟窝,看能不能引来猛禽,多灭些林鼠。” 应空图一边说话一边劈柴。 木柴在他手下被劈成两半,其中一半有好些虫洞。 应空图找了找,从里面拈出条虫子来。 飞镖看见了,毛茸茸的身子凑上来,粉鼻头耸动着,好奇地嗅闻。 应空图往它那边递了递。 它先“噔噔”往后一躲,很快又好奇地凑上来,嗅应空图的手指。 应空图便将虫子放到它爪边,让它自己玩。 闻重山这才注意到应空图在旁边放了个空碗,空碗里装了小半碗虫子,看起来有点像蜂蛹。 “这是什么?”闻重山细看,“用来喂幼鸟吗?” “柴虫。不喂,炸了当菜吃,跟蜂蛹一样。” “那味道呢?也差不多?” “差不多,只是多了股清香。”应空图邀请他,“在这里吃晚饭。” “吃吃吃,我来打下手。” 现在也快到晚饭时间了。 应空图端着一碗柴虫进厨房,还从冰箱里拿出了另外一碗,看起来是之前收集的。 几天没见,应空图的厨房又有所改变。 闻重山一眼看见,窗边靠墙的老木桌子上放着一个古朴的大肚陶瓶,瓶子里插了舒朗淡雅的山花和树枝。 这陶瓶还是他送的,没想到应空图会放在这里。 闻重山进了厨房,照例过去烧火。 应空图特地嘱咐他:“要小火啊,放一根木柴就可以了,火大了容易炸焦。” 闻重山很少见他那么宝贝某种食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应空图果然等锅里的水烧干了,小心地倒了半壶油进去,又将柴虫倒进去小火慢炸。 刚开始闻重山还不以为意,等锅里的柴虫慢慢炸酥了,炸出香味了,他不由频频看向锅里。 蜂蛹很香,蝉蛹也还可以,可都没有锅里的柴虫那股奇特的香味。 那香味带点木香,又带点说不出来的异香,直勾人馋虫。 应空图对这道炸柴虫的调味也特别简单,只在捞起来的时候趁热撒了一点盐花,晃了晃盆,晃均匀就好了。 在将盆放在锅台上时,应空图没忍住,用手捏了一只柴虫扔进嘴里,被烫得抽凉气,却还是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香! 又酥又香! 应空图吃完一只,又捏了一只。 一抬头,正对上闻重山的目光。 应空图端着盆往闻重山那边递了递:“尝尝?” “直接用手拿?” “你捏起来,不要沾到其他柴虫就可以了。”应空图催促他,“吃不吃?” “吃!” 闻重山学着他的样子捏了只柴虫放进嘴里,发现果然酥脆极了,每嚼一下都是极致的喷香。 应空图笑着看他:“怎么样?是不是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以前完全不知道,山里的美食居然这么多。” “这世间的美食本来就很多,山川湖海,不过培育美食、烹饪美食和品尝美食的人都需要一点心境。” 应空图笑了笑:“美食这东西,说难得是难得,说易得也易得。” “谢谢空图带我享受美食。” “好说。”应空图愉快地准备炒下一道菜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事?” 两人已经很熟了。 闻重山也不跟他客气,点了一下头,说道:“我要回去一趟,飞镖的性格太倔了,又喜欢出门,送去寄养我不太放心,就想问能不能留你这里养一个星期?” “我还当是什么事。”应空图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我也很喜欢它。” “我待会把它的用具送过来。” “好,正好我做鸟窝,给它多做个猫窝算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事情有点急。” 应空图抬头,“那你还留在这里帮忙烧火?” “也没急到那个地步,晚上十一点二十的车票。小县城就这一趟火车,懒得折腾了。” 应空图听他的语气有些萧索,和平时不太一样,多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问。 每个人都有很多秘密,没说出来,就是还没到时候。 吃完晚饭,闻重山回家将飞镖的用具拿了过来。 猫饭盆、猫水碗、猫玩具、猫枕头、猫窝……足足装满了整个后备厢。 应空图看闻重山一眼,没想到闻重山对大肥猫这么溺爱。 他这位新朋友内心很柔软啊。 闻重山留下来,和应空图一起做鸟窝和猫窝。 他们用电动钉枪钉木头,十来分钟就能钉出鸟窝的框架。 框架做好后,应空图再将定制的草编篮子放进去,垫上准备好的干草和兔毛。 闻重山之前看他从杂物间里抱出那么多材料就有些惊讶,现在看他妥帖地将鸟窝做好,更是吃惊。 “你早就想做鸟窝了吧?” “上次发生森林鼠害时产生的想法,不过,就算没有森林鼠害,我也得放些鸟窝引鸟,山里的鸟儿太少了。” 闻重山伸手捻了捻兔毛:“这个成本有点高。” “没关系,能用好多年。” 应空图做这批鸟窝主要想吸引猛禽,做得有点大。 第一个鸟窝做好,飞镖高高竖起尾巴溜达过来,耸动着鼻头闻了闻。 闻着闻着,它就将爪子迈进去了,在窝里“啪嗒”一躺,翻起了肚皮。 应空图原本还想给它做个别的款式的猫窝,看这模样,也不用费神,直接将现成的鸟窝给它用就好。 闻重山很快回去处理事情去了。 飞镖留下来跟应空图过。 它特别乐意跟应空图上山,每次上山都要疯跑到呼哧直喘,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这才安静下来。 应空图带着它去安装鸟窝。 要吸引猛禽,鸟窝的安装地点有讲究,得安装在高而空阔的地方,附近不能有人类活动。 应空图找那些树高几十米的老树,将鸟窝放到树顶上,再拿钉子固定结实。 第12章 咔咔咔 鸟窝放到山上后,应空图连续巡了好几天山,每次过去都会特地去看他放置的鸟窝。 然而,每次他的期望都落空了。 这天,应空图又习惯性地去看他放的鸟窝。 他原本以为这次的期望也会落空,没想到在抱孤山的某个鸟窝里,看到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猎隼。 猎隼是白天活动的猛禽,它在窝里待了一会儿,张开翅膀飞走了。 应空图在地面上看了半天,发现这应该是只母猎隼。 应空图爬到树上,没敢靠得太近,怕气味沾到鸟窝上,会让猎隼觉得不安全。 他在比较远的枝条上看了一眼。 猎隼果然在这个鸟窝里定居下来了。 鸟窝被修整过,多了漂亮的鸟羽和碎石,不过里面没有鸟蛋。 ——这只母猎隼看起来还单身,并且在为繁育后代做准备。 应空图有点激动,特地留在附近观察。 观察了两天,他确定这是一只两三岁,刚到繁育期的母猎隼。 猎隼们通常会形成固定配对,并维持多年。 附近没有公猎隼,它确实没有伴侣。 母猎隼没有伴侣,盼望着小猎隼的应空图跟它一起愁。 他的四座山上都没有公猎隼。 这些年山上的生态确实不够好,猛禽也少,应空图想帮忙牵线都找不着可以牵线的对象。 要是在这里迟迟找不到伴侣,应空图估计母猎隼也会离开。 为此,应空图还特地问了在林草局工作的裴乐九。 裴乐九跟他一起愁:“我们这里倒是有猎隼,不过数量很少,也都凑成对了。春末夏初那会还好说,现在猎隼的繁殖季快过了。” “我猜也是,就是不死心,想问问你们。” “暂时没看到落单的公猎隼,我帮你留意一下,也问问其他人。” 裴乐九的交际范围比应空图广多了,他又是领导,消息来源比较多。 谁要是知道消息,也乐意跟他透个气。 没两天,裴乐九打电话给应空图,说有人在岁雪山上看见了一只疑似猎隼的鸟。 应空图原本躺在院子的躺椅上,闻言一下就坐直了:“确定吗?” “不是很确定。”裴乐九说道,“普通人也不认识各种鸟,就说有点像。” “我先去看看,在哪发现的?” “你知道岁雪山西边的那片石林吗?有人看见了落单的猎隼在崖壁上进出。” 岁雪山以前也是应空图的领地,他还在那里放了一座小小的神龛。 说起那片悬崖,他还真不陌生。 简单聊了几句,应空图挂断电话,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进屋准备明天去岁雪山要用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应空图简单煮了个面,又给飞镖放足了粮,准备出发去找猎隼。 飞镖听到动静,从窝里钻出来,跟在应空图后面,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喵。” “你也想去?”应空图伸手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后将它塞回猫窝,“今天有事,下次再带你啊。” 飞镖一翻身站起来,跃出猫窝,又跟在应空图身边转悠:“咪。” 应空图顾不上回应飞镖的撒娇,敷衍地挠了挠它的下巴,推出摩托车,锁好院门,直接朝岁雪山开去。 开了小半个小时的摩托车,应空图将摩托车靠在路边的山壁上,锁好,找了个相对方便平缓的山坡就往上爬。 现在岁雪山也属于公共山林,是正儿八经的野山。 山上没有山路,想爬上去得穿过一片片树林。 应空图背着背筐,低头爬山,时不时被树枝兜头罩一脸。 一路往上爬,爬了一个多小时,应空图才远远看到石林和悬崖。 悬崖下有大片梅林,几百年前,这梅林就在这了,每年冬天,白梅如雪,所以这山被叫岁雪山。 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梅林依旧在,老树夹着新树,形成了一片梅海。 此时梅子已经掉光了,地上倒还有干枯或腐烂的梅子。 应空图路过的时候拍了拍粗糙的树干,心里多少有些欣慰——它们也还在。 还没爬到悬崖上,应空图突然听到鸟叫声。 他抬头看。 一只猎隼展开线条流畅的翅膀,正在天空中滑翔。 阳光照在猎隼的灰白色的羽毛上,让它看起来精神极了。 应空图仰头看着这只猎隼,看了好一会,确定它是只公猎隼。 对比着母猎隼来看,它的身形更娇小,线条更流畅,飞起来也更灵活。 就是不确定这只公猎隼是不是单身。 公猎隼在繁育期负责捕猎,母猎隼负责筑巢,它窝里有母猎隼和没有孵出来的鸟蛋十分正常。 应空图小心地攀着山崖,打算去崖缝里看有没有猎隼的鸟巢。 一般情况下,公猎隼并不筑巢,母猎隼才会筑巢,吸引公猎隼上门,共同繁育后代。 应空图爬到悬崖上查看,很快发现,公猎隼还是只单身隼。 它只是往崖缝里一钻,在这里休息。 这就好办了。 应空图松了口气,只要创造机会让母猎隼和公猎隼见面,它们多半能成一对。 然而,这个机会不那么容易创造。 又过了好几天,闻重山都回来了,应空图看上的这两只猎隼还没在一起。 闻重山过来应空图家接猫,看他发愁,问道:“你还没想出办法?” “有一个,不知道行不行?” “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等要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两人几天没见,应空图留闻重山在家里吃饭,顺便聊聊天,省得他回去还冷锅冷灶。 应空图确实想出了办法。 他第二天上山,拿了个能录音的喇叭,悄悄将母猎隼的声音录了下来。 然后,他又骑着摩托车,去公猎隼的领地里,播放录下来的母猎隼叫声。 “咔咔咔!” 母猎隼的声音被喇叭放大,响彻山林,不经意间还能被吓一跳。 公猎隼果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在天空中盘旋逡巡,试图寻找母猎隼的身影。 应空图继续播放录音,一边播放一边往抱孤山走。 公猎隼跟着飞了一段,有些迟疑地落在了树上,不肯再跟。 应空图怀疑是不是录到的声音太死板,公猎隼的警惕心起来了,就不跟了。 他只好先回去,找机会又多录了几段。 他再回来诱公猎隼。 公猎隼跟着他飞,这次多飞了一座山,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前进。 应空图试了好几次,公猎隼最远跟着他飞了两座半的山。 两只猎隼始终没能顺利会面。 可能这些年偷猎的现象比较严重,野生动物的警惕心也比之前强。 猎隼的警惕心很强,作为野生猛禽,领地意识和野性也很强。 应空图没法直接将公猎隼捉走,送到母猎隼的领地里。 那样公猎隼容易应激自残,根本不可能和母猎隼配对。 应空图在闻重山请吃饭的时候,说了下进度。 闻重山安慰他:“可能还是缺了点缘分。” “我不信缘分。” 闻重山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诧异。 “事在人为,要是都等缘分,好多事情早砸了。” 顿了顿,应空图说:“我从不信命。” 闻重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应空图笑笑:“不信?” “不。”闻重山轻声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遵循着天道的神明说他从不信命。 应空图不信命,也不认命。 这天,他再次尝试诱惑公猎隼。 公猎隼也习惯性地跟着他飞了一段,快飞出领地范围后,又往回飞。 应空图再次播放母猎隼的叫声,也没能留下它。 看着它快飞出视野的背影,应空图张嘴,尝试性地叫起来:“咔咔咔!” 不得不说,作为山神,他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叫声和母猎隼的叫声混在一起,几乎能以假乱真。 公猎隼翅膀一顿,转了个向,在应空图头顶上盘旋。 应空图看它有反应,继续叫:“咔咔咔~咔!” 公猎隼张嘴,似乎在应和:“咔咔咔!” 应空图一边叫,一边往抱孤山上走。 相比起录音,他的叫声丰富多了,对公猎隼的吸引力也大得多。 每当公猎隼想回去,他就变换叫声,将公猎隼留下来。 就这么“咔咔咔”地叫了一路,应空图终于到了抱孤山上。 猎隼的叫声实在太独特了,母猎隼听到动静,从林子里飞出来:“咔!” 应空图屏息凝神。 母猎隼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公猎隼,不太熟练地叫了起来:“咔咔咔~咔!” 公猎隼给予了回应:“咔咔咔!” 母猎隼一下就激动了起来,飞到公猎隼附近,围绕着公猎隼,边盘旋边叫。 应空图坐在树下,看着两只猎隼互动,摸了摸喉咙。 他学母猎隼叫了一路,现在嗓子都哑了。 要是两只猎隼看不对眼,他就亏大了。 幸好,附近的猎隼确实太少了,正值繁育期的母猎隼和公猎隼对彼此都很有好感。 应空图观察了一会儿,看到它们飞进了母猎隼的窝,这才松了口气。 都已经进窝了,后续没大问题,应该就能成了。 应空图心情很好地慢慢往山下走,路上,他还给自己采了好些草药,打算回去后熬个药汤,养一养又疼又哑的嗓子。 夜幕下,应空图的身影成为山坡上很小的一个点。 此时,这个点带了点活泼的跳跃感,让人隔着老远就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第13章 采菌子 “闻重山!”应空图也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隔着老远朝他挥了挥手,“你怎么来了?带什么东西了?” 闻重山站在山下静静等他顺着山路下来:“带了点菌子。你嗓子怎么了?” 不怪闻重山能第一时间发现,应空图的嗓音实在哑得太明显。 等应空图走到闻重山身边,闻重山问:“你感冒了?” 应空图摆手。 “那你嗓子怎么了?” “有点使用过度,明天就好了。” “你干什么了?使用过度?” “你这人怎么刨根究底的?”应空图无奈地看他,“学了一会鸟叫。” 闻重山一下就明白了:“学猎隼叫?” 应空图捞起一根草药扔他:“不让你问,你偏问,回答了你又笑。” 猎隼的声音其实偏高亢,学起来挺费劲。 不然应空图的嗓音也不至于哑成这个样子。 “辛苦了。” “小事。养一养,过两天就好了。你这菌子从哪弄来的。” “你说话那么费劲,先歇歇吧。”闻重山顺手接过他的背筐,“下午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的,感觉你会感兴趣。” “那是。” 应空图伸手轻轻翻了一下筐子里的菌子:“都是野生菌,估计是外面山上采来的。” “嗯?” “我们这的海拔比较高,菌子好像没长出来。”看了看,应空图又道,“不过也不确定,哪天我们去看看。” “哪天?” “你怎么比我还急啊?明天怎么样?” “好,还是早上七点见?” “差不多,我在家等你。” 两人挺久没一起上山采山货,都挺期待,第二天很早就出门了。 这次两人带上了飞镖。 飞镖以和它体型不相符的速度,直接跑在了最前面,三两下就没影了。 “飞镖?”闻重山喊。 前面没有任何动静。 “跑远了,不管它,它应该迷不了路。”应空图在前面带路,“走这边。” “你之前在山上看到过菌子吗?” “有啊,就是很少。” 应空图和闻重山的体力都很好,不用互相迁就,只需要努力往上爬。 很快,应空图发现了目标,往前一指:“看那。” 闻重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落叶下面一朵橙黄色的菌子:“枞菌?” “你认识?对,就是枞菌。” 那朵枞菌才刚长出来,伞盖都没怎么打开,就这么嫩生生地长在枯叶堆中,看起来可爱极了。 闻重山弯腰小心地拍了拍伞盖,将它拔起来。 一回头,闻重山对上应空图诧异的视线。 闻重山解释:“网上说,采菌子的时候拍一拍伞盖,孢子掉了,来年才会源源不断地长。” “我就是有些意外,你那么熟练。” “说好出来采菌子,我做了点功课。” 菌子通常三三两两地长在一起,他们又在旁边找到了好几朵枞菌。 采菌子看起来很好玩,实际上却没有看到的那么轻松。 闻重山采了一会,就被周围带刺的小灌木跟藤蔓刺伤好几回,手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 山路也很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会打滑或者被绊倒。 好在有山神的带领,他们的收获还可以。 又采了一会,应空图突然直起腰。 闻重山看着他的动作:“怎么了?” “飞镖好像在前面。” 闻重山凝神细听,没听到猫叫声,只听到一点猫爪挠动的声音:“好像还真是。” 应空图弯腰快速把脚下几朵菌子采完:“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加快了脚步往上爬。 很快,他们就看见了飞镖橘白色的身影。 飞镖正用爪子掏一朵黑虎掌,脆嫩的菌盖被它锋利的爪子掏得四分五裂,周围好些菌碎。 闻重山一看这情景:“能吃?” 应空图肯定地点头:“黑虎掌,挺好吃的。” 闻重山走上去拎着飞镖的后颈,托着它的屁股将它抱到一边:“你别捣乱了。” 飞镖抗议:“喵嗷!” 应空图将黑虎掌剩下的部分捡起来,放到筐子里:“可惜了。” 闻重山:“还能吃吗?” “自家吃不要紧,削掉被飞镖抓过的地方就行。没想到那么早就出了黑虎掌。走,我们往上面看看有没有牛肝菌。” 牛肝菌长在海拔比较高的地方。 几百年前,应空图每年都能采到好多牛肝菌,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和飞镖往上走。 走到半道,飞镖走不动了,卧在路旁,肚子一鼓一鼓地粗喘。 闻重山只好抱起这只肥猫,继续往上爬。 闻重山爬山不如应空图熟练,有时候需要用手揪住周围的草木辅助。 应空图便将飞镖接过去,反穿着衣服,将这只大肥猫塞到怀里。 两人一路往上爬,应空图熟悉的出菌点并没有牛肝菌,不知道因为时间没到,还是这个地点已经没有菌子了。 不过他们路上采到了青头菌和红菇。 这两种菌子都挺好吃,也不算白来。 应空图站在山顶叉腰往下看:“走吧,太累了。等菌子都出来了再来采。” 闻重山倒没意见:“都采了大半筐了,够了。” 应空图挥手:“走,我们从这边下山,看看能不能再采着点。” 他们很早就上山了,等回到应空图家,已经下午四点多。 应空图去洗了个澡,又推闻重山去洗了个澡,两人才在院子里处理菌子。 此时太阳还没彻底下山,却已经不怎么晒了。 山风吹来,吹得院子里的草木沙沙作响。 应空图家的院子没有蚊虫,坐在这样的院子里干活,非常惬意。 闻重山看了四周一眼,拿起菌子,开始处理。 野生菌子里的泥沙多,虫眼多,杂物也多,清洗的时候很不好清洗,得细细刮掉菌柄的泥沙,去掉虫眼和坏掉的地方,再一朵朵地慢慢刮洗。 菌子在水里泡久了,味道就淡了。 应空图习惯刮干净泥沙和杂物后,一朵朵快速冲洗,而不是泡到水里。 闻重山今天过来帮忙,也遵循他的习惯。 闻重山弯着腰,在清凉甘冽的井水中快速清洗,每洗完一朵就放到竹笊篱里沥水。 洗了半天,他转头一看,还有小半筐菌子,不由轻轻嘘口气。 应空图抬眼:“怎么了?” “菌子好吃难洗啊。”闻重山说道,“还有这么多。” “自家吃就洗得干净点,不然等会儿吃到一嘴沙子,很不舒服。” 应空图倒不烦洗菌子,他做这些机械性活动的时候,内心总是很宁静。 “不然你去山下徐大叔家买只鸡上来?要母鸡,肥的,请他帮忙杀好清理干净。” “算了,打个电话让他送上来就行。这么多菌子,留你一个人洗得洗到什么时候?” 他们洗了两个多小时菌子,总算洗完了。 黄色的枞菌,青白色的青头菌,红色的红菇,黑色的虎掌菌,还有琥珀色的奶浆菌,一朵朵,堆在竹笊篱里,看着颤巍巍,胖乎乎。 应空图没切它,只用手撕成一块块,轻轻攥干水分,堆在盆子里。 母鸡已经送过来了。 应空图将鸡油分割下来,洗干净大铁锅,让闻重山将柴火灶烧得旺旺的。 而后,他将擦干水分的鸡,鸡皮朝下,直接干锅炙烧。 鸡皮的油脂迅速被高温逼出来,转为浓郁的香气。 应空图耐心地将鸡皮全部煎到金黄,再倒入开水,转移到砂锅里,用炭火慢慢炖去了。 应空图重新洗干净大铁锅,等大铁锅烧到冒烟,再倒入菜籽油,放入切好的鸡油和蒜粒。 橘黄色的土鸡油在锅内迅速缩小,转化为透明的油脂。 这时候,应空图把沥干水分的菌子倒入锅中,“滋啦”一声,浓郁的鸡油香气和菌子香气涌了上来,飘得整间厨房都是。 他炒菌子也不放水,就这么让菌子、青椒、蒜粒在菌子炒出来的那点汤汁里咕嘟着。 菌子得炒熟,炒入味,才安全。 应空图盖上木锅盖,让它慢慢煮。 等再吃饭,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 此时,整个院子都是炒菌子和炖鸡汤那股浓香。 应空图先捞了鸡腿,撕成肉丝,给飞镖拌饭。 两人再坐在院子里,准备吃饭。 今天应空图只用菌子做了两道菜,一道是炒杂菌,一道是炖土鸡汤。 山菌土鸡汤自然不必说,清甜香浓,一口喝下去,仿佛人的灵魂都被抚慰了。 闻重山以前去滇南,也喝过好几回菌菇鸡汤。 那些享誉全国的菌菇鸡汤,却都不如今天喝到的好喝。 他之前还不太饿,喝了一口汤后,饥饿的感觉被唤醒,整个人都对炒菌子期待了起来。 应空图炒菌子很简单,调料只放了盐,味道却香浓霸烈。 闻重山尝了一口,感觉极致的鲜涌了上来。 最妙的是,这菌子不是嫩嫩的,而是脆脆的,又脆又鲜,一点渣子都没有,吃起来爽快极了。 闻重山舀了点菌子和汤汁拌饭,米饭被拌得香浓油润,粒粒分明。 一大口下去,菌香味与饭香味被完整地包在口腔里,香得让人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下去。 他原本只想吃两碗饭,拌了饭后,情不自禁地盛了第三次。 “值了。”闻重山说。 “什么值了?” “爬了一天山值了,弓着腰洗了两个小时菌子也值了。”闻重山端着碗说道,“真是绝顶美味。” 第14章 新生活 山里的采菌季节来了,菌子出得越来越多,采菌人也慢慢出来活动了。 他们这个位于山里的小县城盛产山珍,平时菜市场外面那条街上就摆满了各种卖山货的摊子。 现在更是。 应空图出来买菜,看一整条街都在卖菌子。 街头大路上,还停了好几辆卡车,有专门的贩子等在那里收购菌子和辣椒。 收购贩子给的单价比较低,不过很方便,采菌人将菌子卖给收购贩子,不耽误上山采菌子的时间。 “让一让,摊子别摆到路上。” “哎,卖菌子的人检查一下啊,买菌子的人也是,不认识的菌子别买!” 菜市场熙熙攘攘的各种声音中,有城管举着喇叭维持秩序。 他们也会帮忙识别菌菇摊子上的野生菌,免得有人误卖毒菌子。 应空图从菌菇摊子前走过,看见了各式各样的菌子。 有一些菌子,他的山上根本没有。 还有一些菌子,看起来像是人工菌,卖家也充野生菌卖。 他在菜市场外面转了一圈,最终什么菌子也没买,只买了两块手工豆腐,打算炖汤喝。 应空图也上山采菌子。 他的四座山上同样出了许多菌子,虽然名贵的品种不多,但一天也能挣几百块,他还挺满意。 这天,应空图采完菌子回家,刚将菌子送到收购贩子那边卖掉,就感觉空气中隐隐有水汽。 他抬头看向天边。 天边泛起了乌云,乌云浓黑,看着要下雨。 应空图嗅了嗅,感觉还是大雨。 下雨对采菌人来说是好事。 下过雨后,菌子会出得更多,长得更肥嫩,沾了雨水的菌子也更重,能卖更多钱。 应空图此刻看着天边的乌云,想的却不是菌子,而是抱孤山上的猎隼。 抱孤山上的猎隼两口子已经在应空图做的人工鸟窝里安顿下来了。 可能因为快要错过繁殖季,这对猎隼的动作很快。 前天,应空图就发现母猎隼留在窝里,不再出去。 他爬到旁边的树上远远看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母猎隼腹下多了红褐色的蛋。 猎隼挡住了身下的蛋,究竟有几枚,应空图也看不清楚。 也许等一个月后,小猎隼孵化出来了,他就知道这次母猎隼一共下了几枚蛋了。 猎隼两口子好不容易在这里安了家,应空图不怎么敢打扰它们,也不往那边去。 不过,猎隼作为猛禽,本来就不需要人的特殊照料。 现在森林中的鼠类虽然构不成鼠害,但是数量依旧很多。 猎隼根本不缺食物。 今天要是下雨,对于正在孵蛋的猎隼两口子来说,恐怕会是个不小的挑战。 应空图站在路口,有些犹豫是回家还是上抱孤山看看。 他遥望远山,看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去看了。 风雨只是动物在山野里最常遇到的困难。 他之前安装鸟窝时,直接将鸟窝钉在了树上,倒不怕风雨会将鸟窝打下来。 此外,他特地将鸟窝安装在大树杈上,顶上有树冠护着,能有效地遮挡风雨。 鸟窝本身还用了草编的篮子,不至于积水,应该也不会淹着鸟蛋。 野外的猛禽,再怎么努力,鸟窝顶多也就做成这样,不会做得更好了。 如果这样,两只猎隼还是没办法护住它们的鸟蛋,也算物竞天择。 想是这么想。 回到家后的应空图无心做饭。 他搬了张椅子坐到走廊上,感受着风呼啸着刮过,感受着雨从高空落下。 这一刻,他和这片山林共同沐浴在风雨之下,仿佛他就是山,山就是他。 一夜风雨。 应空图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山上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地上的积水和落叶,能看出昨夜的雨下得有多大。 应空图没吃早餐,早早上山,去看猎隼。 母猎隼还在孵蛋,它涂在羽毛上的油脂隔绝了大部分雨水,鸟蛋也在它的保护下,安稳地待在干燥的窝里。 鸟窝的透水性很好,昨夜的雨打在鸟窝里,应该很快就顺着鸟窝的缝隙流走了,并没有淹没鸟窝中央。 而鸟窝中央垫有石子,垫高的石子上又铺有兔毛。 鸟蛋卧在兔毛上,一点都没受影响。 太好了。 应空图松了口气,心情也像天气一样,变得晴朗了起来。 猎隼这边没事,他又去看养在山上的猪。 猪现在已经半大了,天天饮山泉吃野菜,皮糙肉厚,应空图并不怎么担心它们。 过去一看,它们昨夜果然避进了棚子里,身上干干爽爽的,现在好几只跑到了泥潭里打滚撒欢,看起来可高兴了。 山上的猎隼和家猪都没事,应空图心情大好,简单清理过猪棚后,背着背筐,继续去采菌子。 下过雨后,菌子果然陆续出来了。 应空图从半山腰往上采,发现菌子不仅长得多,还非常肥嫩。 因为沾了雨水,虫子没怎么出来吃菌子。 应空图采到的大部分菌子都很完整,看着品相很好。 不过这样的菌子保鲜期比较短,也比较容易压坏。 应空图看着背筐里某些压坏了的菌子,想了想,最终绕到山上,采了些野香料,决定炸点菌油。 有些菌子压碎了,送到收购贩子那里卖不上价,不过味道还是很好。 与其折价卖出去,不如炸点菌油慢慢吃。 当天傍晚,应空图去街上卖完菌子,果然有小半筐被压碎了的菌子,收购贩子只愿意以极低的价格收。 应空图便去山下徐大叔家买了一大袋鸡油,回家漂洗,焯水后,用来炸菌油。 应空图忙了大半晚上,院子里满是浓郁的肉香气与菌香气。 菌子炸好,应空图还没来得及装到密封罐里去。 飞镖这只大胖橘狸从墙上跳下来,不顾沾湿了的长毛,绕着应空图脚下钻来钻去:“咪。” 它一边蹭应空图,还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应空图被它缠着,蹲下来挠它下巴:“狸猫不能吃菌子,你叫也没用啊。” 飞镖用圆滚滚的脑袋顶应空图的手:“咪。” 应空图:“吃点鱼肉怎么样?” 以往,应空图给飞镖投喂他做的鱼块,飞镖总会第一时间叼走,迫不及待地尝起来。 今天他将鱼块放在手心里,飞镖嗅了嗅,还是仰头冲应空图“喵喵喵”。 应空图看它实在不想吃,收拢手掌:“不想吃就算了。” 说着,应空图要站起来。 飞镖伸出爪子勾住应空图的裤子:“喵!” 应空图去到哪里,飞镖跟到哪里,一个劲地喵喵叫讨食,又贴又蹭又呼噜。 应空图养过那么多小生灵,就没见过比这橘狸还会撒娇的家伙。 飞镖最终还是没尝到应空图炸的菌油,委委屈屈地跳到椅子上,团成一团睡着了。 应空图也不赶它,只给闻重山发了条信息,告诉闻重山,飞镖在他这里。 【辛苦了,我去接它?】 【不用,让它在这睡吧,明早我送它回去,正好有点东西要给你。】 【好,明早见。】 第二天,应空图带着飞镖,送它回家。 应空图不仅带了飞镖过来,还背了个布袋。 见到闻重山,他从布袋里掏出两罐菌油递过去。 闻重山投来疑问的眼神。 应空图说道:“我炸的杂菌,可以用来拌饭,拌面,也可以拌沙拉。” 苏醒这么久,应空图对现代人的生活已经很熟悉了。 “你不是有健身的习惯?拌沙拉的话,拧一点胡椒碎和盐,放一点点炸菌油,味道应该会不错。” “我就是没想到你会炸这个。” “有些菌子碎了,卖不上价,干脆炸了。” 闻重山看着密封罐里黄澄澄的炸菌油:“看着好诱人,我闻一下。” 应空图点头:“你闻。” 闻重山对应空图已经很熟了,察觉到了他表情中带着一点隐秘的得意,立刻就意识到了,他炸的这罐菌油,应该会非常好吃。 闻重山这么想着,打开密封罐的锁扣,轻轻开了一条缝。 霎时,一股浓郁的菌香味飘了出来,鲜、浓、香,混杂了菌子、肉类和草木的香气。 “怎么那么香?” “放了点一种叫‘胡索子’的特殊香料,胡索子用来炸菌油,能够最大程度地激发菌子的香气,会有种异香。” “我就说飞镖怎么大晚上地赖在你那不肯回来,它肯定闻到了!” “也许?你要尝尝吗?空口吃也可以,会有不一样的香气。” 闻重山听他这么说,立即去厨房里拿了碗碟出来。 菌子炸得干干的,整体呈现黄褐色,看着有点像牛肉丝,不过比一般的牛肉丝粗一些。 闻重山尝了一下,第一反应也是肉。 炸干了的菌子有着非常浓郁的肉香味跟肉丝感,鲜香诱人,等再咀嚼,又能尝到里面的菌香。 这种香味非常复合,一时之间,闻重山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唇齿留香。 能有这味道,别说拌沙拉,估计拌沙子都好吃。 应空图看他喜欢:“你先吃,等吃完我再给你送,最近菌子多,可以炸好多次。” “你今天也要上山采菌子?” “对,不过还得顺道上山采点胡索子。” 对上闻重山询问的眼神,应空图解释道:“现在菌子多了,收购贩子压价得厉害。我看看能不能炸点菌油卖,正好邢偿他好几个朋友都说想买。” 闻重山轻轻一挑眉。 第15章 胡索子 闻重山当即要拿上装备,跟着应空图上山采菌子,被应空图婉拒。 “今天要采的胡索子比较多,最好在夜里采。”应空图神神秘秘地说。 “夜里?” “是的,你介意夜爬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几点上山?” “傍晚六七点好了。”应空图拍板道,“到时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吃晚饭,然后上山。” 应空图还要巡山,约定好傍晚见就走了。 闻重山第一次跟他约了夜爬,心里充满了好奇。 好不容易到傍晚,闻重山喂好飞镖,将飞镖关在家里,过去应空图家。 应空图开门见是他,往他身后一看,见飞镖并没有跟来,眼神有些诧异。 闻重山解释道:“带飞镖夜爬不太方便,我就把它留在家里了。” “我就说,来我这,它怎么可能不跟着来?” 说话的时候,应空图抬眼看向闻重山。 闻重山穿着高帮户外鞋和橙色登山服,越发显得身高腿长,清爽利落。 闻重山注意到他的视线,也低头看自己:“这身穿着合格吗?” “非常完美。早上我还想提醒你穿严实点防蛇虫,后来给忘了。” 两人进屋,简单吃完晚饭,便沿着山路往上爬。 “你记得我上次带你去采地木耳看到的那个雪山湖吗?” 闻重山点头表示记得。 “今天也去那边,胡索子就长在雪山湖附近。” “那得爬好一段路了。” “是的,我们爬快点,争取在晚上十点之前赶到。” 应空图的心情很愉悦,爬山的速度很快。 闻重山现在有着比较充足的登山经验,轻松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今天的月光不错,山路的能见度还行,不用头灯,都能看清楚。 在征询过闻重山的意见后,应空图关掉头灯。 应空图转头对闻重山说道:“没有灯的话,走路没那么方便,不过会看到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山里的小动物?” “唔,要这么说也可以,等会你就知道了。” 听到应空图这么说,闻重山一路都在观察两边。 他们偶尔能看到一些林鼠,也看到过一次猫头鹰扇着宽大厚实的翅膀在夜幕中无声滑翔。 不过这些应该都不是应空图口中有意思的小动物。 两人一路往山上走,直到转过一个弯。 闻重山忽然看见前方出现几点黄绿色的荧光,紧接着,荧光像是被他们惊动了一般,星星点点地从灌木丛中飞了出来。 是萤火虫! 闻重山有好多年没看见大规模飞舞的萤火虫。 没想到这里的萤火虫这么多,这么梦幻! 闻重山注视着前方。 应空图停下脚步,退到他身侧:“漂亮吧?” “非常漂亮!没想到山上飞舞的萤火虫这么漂亮,我一直以为村里才有萤火虫。” “山上的萤火虫才多啊,我前几天查了一下,网上还说,好几个世界级萤火虫观赏点就在隔壁市。” “不是我们这吗?” “不,我们这的生态环境现在还差了一点点。” 萤火虫的光倒映在应空图的眼底,让他的眼睛显得亮晶晶的。 “等再过几年,我们这里恢复了,应该就没问题了。” 闻重山过了好一会儿才在旁边点了点头:“那很让人期待了。” 两人在原地观赏了一会儿。 应空图率先开口道:“走,我们继续往前爬。月光下的雪山和雪山湖也很好看,不输这些萤火虫。” 闻重山:“我还没看过月光下的雪山湖。” “非常漂亮,等会你就知道了。” 闻重山第二次爬这座山,他们如同上次一样,从云杉林里钻出来,一下就看到了月光下的草滩、湖泊与雪山。 从昏暗的树林走到月光下,他们的视野一下就变得明亮起来。 此时天空高远,大气相对稀薄,四周极亮,又和白昼的亮不一样,有种雪后的明亮感。 闻重山从来不知道山顶的月亮原来有那么亮,甚至能在湖面上看到雪山的倒影。 月光一片银白,清亮亮的。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往前走,指了指雪山湖的另一边:“胡索子就在那边。” 在经过雪山湖的湖边时,应空图从背筐里取出喷壶,打了满满一壶雪山湖水。 闻重山看着他的动作,从他手里接过喷壶。 应空图也没拒绝。 等真正走到胡索子的生长地前,闻重山发现入眼的满是荒滩,零星的带刺灌木和杂草稀稀落落地长在各个角落。 ——无论哪种植物,都不像应空图所说的胡索子。 “这里好像没有胡索子?” “还没有长出来,得浇过水后,它才会出来。” 应空图重新接过喷壶,在荒滩上辨认了一会儿,便对准某片地方开始浇水。 雪山湖水浇在荒滩上,很快就浇湿了石头和泥土。 泥土下,像有什么植物在奋力生长。 “好了。”应空图将浇空了的喷壶放到背筐里,“我们找个避风的地方坐下,慢慢等吧。” “胡索子居然是现长的吗?” “也不算。它在干旱期一般只长根,不怎么长茎叶,下雨后才会快速生长。”应空图转过头来看闻重山,“人类还特地发明了个词,好像叫‘雨后短命植物’来着。” 闻重山一下就笑了:“这个命名也太直白了。” “是啊。所以我们坐在这里等,等会,它就会长叶子开花了,我们要采的,就是它带花苞的枝条。” “为什么不白天来?” “胡索子喜欢低温环境。现在这季节,白天的气温不够低。其实白天来勉强也行,不过我觉得晚上的温度更低,开出来的花更香。” 两人找个避风的地方坐下,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聊了一会儿,应空图突然在月光下转头说道:“感谢你出现,跟我做朋友,不然我一定会非常孤独。” 闻重山转头看应空图,目光很温和,也有点复杂。 应空图不自在地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转回去:“不要看我啊。” 闻重山顺着那股力道转身,顿了顿,说道:“其实是我该感谢你才对,不然我来这里,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应空图握着他肩膀的手改为拍了拍,而后收回来,撑着自己的膝盖,看向月光下的雪山和湖泊。 一个实力挺强的非人类突然远离繁华都市,来到相对封闭的小县城,他身上必定有故事。 应空图的好奇心不强,不想对朋友的秘密究根结底。 确定他没有恶意就够了。 应空图撑着膝盖想。 要不是闻重山是非人类,他们也很难成为好友。 像今天夜爬,如果闻重山是人类,他绝不会带闻重山过来。 人类太脆弱了,容易出事。 在两人静静欣赏风景的时候,饱吸了雪山湖水的胡索子终于积蓄好了力量,迅速抽芽,长出像细绳一样的枝条。 这些枝条匍匐在荒滩上,叶芽处,渐渐长出了米粒一样的花苞。 “可以采了。”眼力极好的应空图精神一振,“快快快,趁现在,现在采的胡索子味道最香。” 闻重山跟在他后面:“挑枝条粗长带花苞的采?” “只要带花苞就可以了,粗不粗长无所谓。对了,一棵胡索子最多采两根枝条就够了,给它们留一些枝条,不然它们很难结出种子。” “好。” 闻重山蹲下来,采了最近的胡索子。 胡索子的断茬处果然散发出了奇异的清香,跟他在炸菌子里尝到的味道一样。 “真神奇。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胡索子?” “因为这就是我种的啊。我以前有个来自边疆的朋友,带了胡索子的种子过来,我一看,雪山湖这边符合种植条件,就在这里种了些。” 应空图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对闻重山笑笑。 “胡索子这个名字还是我取的,它来自胡地,枝条像绳索,我才给它取名叫胡索子。” “原来是这样。” “是啊,它非常香。第一次拿来炸菌油的时候,我就非常喜欢这种味道。可惜它很难种,只能在非常干净的雪域中种活,想多种一点也没办法。”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采集胡索子,很快便按一棵胡索子采两根枝条的模式,采完了。 应空图背起背筐:“走吧,夜也深了,该下山了。” 闻重山回头看这一大片胡索子:“剩下的胡索子就留在这里?” “没关系,附近没什么人或动物会过来。等过十来天,它们就会结完种子,再次蛰伏起来了。” 两人踩着月光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轻松,他们只花了两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应空图打着哈欠:“先回去睡吧,我明天再把炸菌子给你。” “暂时不用,等我吃完手头的两罐炸菌子再问你要?” “也行,到时候给你新鲜的。”应空图接过闻重山手里的背筐,催促他,“你快回家睡觉,太晚了。” “你也快回去睡吧,晚安。” 闻重山说完,朝应空图挥了挥手,在路灯的照耀下,慢慢往家里走。 月光和站在院门口的应空图,都慢慢留在他身后。 走了一段距离,闻重山回头看了一眼,应空图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回家。 于是,闻重山的脚步又轻快了起来。 在胡索子淡淡的香味里,那些压抑的过往,像是就这么被他抛在了脑后。 第16章 独鸡枞 昨天采胡索子,睡得比较晚,应空图起得也比平时稍晚一些。 他起来后,便打着哈欠煮井水泡茶。 小泥炉上的水还没烧开,闻重山先过来拜访了。 应空图看到出现在门外的闻重山,眼神有些诧异。 闻重山微笑道:“猜你今天要炸比较多的菌子,我在家正好没什么事要做,就过来帮忙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会起得比较晚。谢了,今天要忙的事情确实比较多。”应空图转头问,“你吃早餐了吗?” 闻重山摇头。 “吃面怎么样?” “都可以。你做什么都很好吃,我不挑。” “那我们先把胡索子洗出来,再吃面。” 昨晚采的胡索子被应空图放在簸箕里晾着,还没洗。 应空图把它们端出来,又打了井水倒进大木盆里,这才开始清洗。 闻重山搬了把小木凳坐在对面,和他一起洗。 胡索子的枝条带有一定的疏水性,浸泡进水里的时候,枝条裹上了小气泡,亮晶晶的。 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不用搓,免得搓掉上面的小绒毛和花苞,只要放在水里轻轻晃动,洗去灰尘就可以了。” 闻重山学着他的动作,轻柔地在水下晃动枝条:“这样吗?” “差不多,你可以稍微晃得用力一点。”应空图笑着说。 应空图将洗好的胡索子分成小束,再用草茎绑起来。 等所有胡索子都洗好后,应空图将胡索子倒吊在屋檐下。 “晾干水分,再用来炸菌油,味道就很香了。”他说。 胡索子洗好了,应空图拎着额外留出来的一小束胡索子和洗好的两根黄瓜进厨房。 闻重山默契地烧火。 应空图便从橱柜里拿出两捆荞麦面。 等大铁锅里的水烧开后,他将荞麦面放进去,煮熟,捞出来放到井水里过凉后,又烫了一把豌豆尖。 应空图取出两个大海碗,在海碗里放上一小块猪油,放酱油,放虾皮,放细盐,放香醋,放葱花,放切碎的胡索子等,拌匀,再打一勺面汤,放上过凉的荞麦面,豌豆尖和切好的黄瓜丝。 “好了。”应空图将其中一碗面端给闻重山,“你跟我口味差不多,应该能吃惯。” “能。闻着好香。”闻重山闻了一口,清爽的黄瓜香气和胡索子香气。 应空图又拿了碟子,装上鹿耳韭泡菜:“来点泡菜,味道会更丰富。你要辣椒油不?” “要。” 于是,两人坐在院子里吃早餐。 闻重山拌匀面条后,尝了一口,发现果然非常好吃。 拌好的面条酸辣浓郁,每一口都有非常丰富的香气,其中又以胡索子的香气最为突出。 他刚起来,原本不怎么饿。 尝到这面条后,胃口全都打开了。 尤其里面的胡索子和黄瓜,胡索子清新却浓郁的香气配上酸辣的调味,味道一绝,黄瓜的清香作为收尾,淡淡的香气和清爽的味道又恰到好处。 “好吃。没想到胡索子和面条这么搭。” “单独熬胡索子油,用来配面条也很好吃。傍晚我单独熬两瓶。” “好。” 之所以要傍晚才熬,是因为他们今天得上山采菌子。 应空图上山采了那么久的菌子,对山上的菌子窝一清二楚。 他带着闻重山上山。 “前两天下了雨,山上的菌子应该很多,我们先去看看牛肝菌。” 应空图知道一些菌子的大致生长地点,虽然不一定次次去都能采到菌子,但只要多找几个点,一定不会扑空。 他们一路上山,慢慢地,筐子里的菌子多了起来。 牛肝菌、青头菌、鹿茸菌、奶浆菌、鸡油菌、枞菌、红菇…… 大多数菌子都非常饱满厚实,只有少部分菌子被虫鸟啃过。 不过没关系,只需要掰掉被啃过的地方,照样能吃。 “你的山上菌子真的好多。”闻重山转头看了看快要装满的背筐,“其他山上应该没有那么多菌子?” “可能?这个季节的温度和湿度都够了,山上的菌子就是很多。” 应空图招招手:“普通的菌子采够了,我带你去采点重量级的。” “什么?”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山上没有路,应空图带着闻重山七拐八绕,往半山腰走。 走着走着,山风忽然送来一股甜香。 闻重山停下脚步嗅了嗅。 是桃子的味道。 “前面有一片野桃林。”应空图回头说道,“你饿吗?等会可以摘桃子吃。” “还好,谁种的桃树?” “不知道,野生的吧?也没人打理,更不见人过来摘。” 雾川山等四座山已经归入了应空图名下,如果谁有异议,公示期应该会提出。 既然没人提,那么一律算野树。 当然,现在都是应空图的树。 他们又拐了个弯,眼前果然出现了片野桃林。 应空图放下背筐:“你等一下,我摘几个桃子。” 这片桃林的树种全都是本地毛桃。 毛桃多年无人打理,长得却很不错,尤其树顶的桃子,看着又大又红,闻起来也很香甜。 只是这种野桃也很吸引各种野生动物。 树上的桃子虽然多,但虫吃一半,鸟吃一半,没几颗完好的。 “山上也没水,掰着吃吧。”应空图摘了个桃子,示意闻重山掰开,“直接吃桃肉就行。” 桃子已经熟透了,柔软香甜,掰开之后,还能完整地取出一颗桃核。 应空图把它掰成几块,用手托着吃,完全不会弄脏手和衣服。 闻重山学着他的样子掰,也掰得很完美。 桃子的味道很不错,水分很足,桃香味非常浓郁,跟闻重山在水果店里买的桃子不太一样。 “我一直以为这种毛桃不太好吃。” “没熟的当然不怎么好吃。”应空图又分了他一个桃子,说道,“树熟的毛桃,那就不一样了。实际上,大部分能在树上自然成熟的水果都挺好吃。” “发现了。你上次给我带的橘子也很好吃,酸酸甜甜。” “老品种的橘子味道会更浓郁一些。” 两人吃完桃子,应空图带着闻重山继续往前:“走,收租去。” “租金就是你说的重量级菌子?” “是的。”应空图说着,忍不住笑,“其实是鸡枞。桃林深处有一窝鸡枞。之前我跟其他人采菌子的时候,他们就喜欢说收租。” 鸡枞长在白蚁窝里,是白蚁的共生菌类。 而果园环境优越,食物丰富,经常吸引白蚁安家。 本地好些果园老板为了挖鸡枞,会特地留着果园里的白蚁。 每年鸡枞出来后,果园老板们去蚁窝附近挖鸡枞,就算是白蚁“交房租”了。 应空图带闻重山来到经常长鸡枞的地方,应空图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长着的大鸡枞。 闻重山也看见了。 “好大的鸡枞!”闻重山蹲下来用手比划了一下,“比我的手都大了。” “要么怎么说是重量级的菌子?”应空图在旁边折了两根树枝,将其中一根递给闻重山,“这种就是独鸡枞了,也叫独脚鸡枞,最好吃的鸡枞之一。我们慢慢挖吧。” 鸡枞不仅表面上长出来的那一部分,底下还有长长的菌柄。 两人沿着湿润的泥土,一点点把菌柄边上的土挖开,最后撬出十多厘米的菌柄。 闻重山掂量了一下:“光是这朵鸡枞就有一斤多了。” “一斤半左右。”应空图也接过来掂了掂,振奋道,“我们挖下一朵。” 他们在桃林里一共挖到四朵鸡枞,三大一小,每一朵都非常肥嫩。 应空图小心地将挖出来的土填回去:“过几天应该还有,到时候我再来看看。” “它们会一直长?” “长到九月末,天气变冷,渐渐就不长了。好了,我们回家吧。” 他们今天采到的菌子也很多。 回到家后,应空图将菌子倒到院子的空地上,和闻重山洗完澡出来,再慢慢处理。 菌子也属于好吃难洗的类型,野生菌通常藏着大量的泥沙,要是清洗得不够仔细,人吃到泥沙的话,会很难受。 应空图和闻重山都很有耐心。 他们先刮去菌柄的泥土,再放到井水里轻柔地搅洗,将每一朵菌子都清洗得干干净净 在他们清洗菌子的时候,飞镖溜溜达达地回来了,绕着两个人的腿各蹭了一圈,就在空地上卧了下来,懒洋洋地陪着两人。 洗好的菌子成筐地堆在水井边沥水。 应空图挑了几朵奶浆菌、鸡油菌、虎掌菌等菌子出来,打算留着等会煮汤后,其他菌子都打算用来熬菌油。 熬菌油的菌子不用切,大的菌子撕成一块一块,小的菌子直接沥干水就可以了。 幸好他家的是大柴火灶,锅很大。 这么多菌子,熬两锅也就差不多了。 应空图倒入亮汪汪的菜籽油和提前熬好的鸡油,烧热后,直接将半筐各色各样的菌子倒进锅里。 闻重山往灶膛里填入一根木柴:“熬一次菌油要那么多菌子?” “是啊,好吃的秘诀就是要舍得放各种价格很高的菌子。”应空图拖了张椅子在闻重山旁边坐了下来,“慢慢熬吧,得熬好久。” 这些菌子的含水量都比较高,要熬干水分,熬到油再次透亮,然后才加胡索子、花椒、辣椒等其他材料。 应空图拿出辣椒,剪辣椒丝,闻重山和他一起剪。 这些辣椒都是应空图今年在山上种的辣椒。 第17章 干巴菌 熬好的菌油非常香,第二天,应空图家还飘着香味。 他留出十瓶,剩下的都放进背筐里,打算带去给邢偿。 邢偿早就对他熬的菌油充满了期待。 看到应空图掏出黄澄澄的炸菌油,身为本地人的邢偿立刻明白这里面的含金量。 “空图,你这菌油炸得也太好了吧?!”邢偿迫不及待地打开来闻了闻,“好香!还有鸡油的香味!” “我不太喜欢放鸡精,就用鸡油炸了。” “怪不得是这个味,嘶,好吃!你在里面放的辣椒丝也好吃,好香!” “我看大家炸菌油会放点辣椒丝,正好我山上的辣椒红了,我就晒了点辣椒,剪成丝一起放进去炸。” “怪不得那么香!我就说外面买的辣椒没那么香!” 应空图将带来的十三瓶菌油都给他:“两瓶给你,剩下的十一瓶麻烦你帮我寄给你的同事。” “好!他们收到肯定得高兴死。嘶,真的好好吃啊。” 应空图已经提前收到邢偿同事转的钱了,炸菌油一瓶三百块,比市面上的炸菌油贵很多,胜在真材实料。 邢偿也想给钱,应空图硬是不收,只拜托邢偿帮忙寄快递。 看邢偿喜欢,应空图说道:“下次再给你带,” “好嘞!谢谢空图!”邢偿又吃了一块炸菌子,看着他,“你要去哪?今天也要巡山?” “今天不巡,我包了座山采菌子。” 长川县最近几年挺流行包山采菌子。 采集菌子需要一定的技巧和体力,并不是每个人上山都能收获满满,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空每天上山采菌子。 于是,有些有山,但是采菌子的技术不太行,或者没空每天上山采菌子的人家,就会把山包出去,让别人上自家山上采菌子。 应空图要包的山就是这种情况。 邢偿问道:“哪座山?” “千重翠山。” 邢偿作为应空图的联络员,对他的情况非常清楚,一听就说:“这山以前也是你的领地,对吧?” 身为山神,应空图以前的领地包含三十九座山,他跟邢偿说过,邢偿也都记了下来。 “对,之前没找着机会上去,前两天我看山主人说推出了包山捡菌子的项目,我就包了一天。” 应空图沉睡的这几百年,人世间变幻无常。 他的领地大部分都成了无主的山林,归属于国家,也有小部分山林被人承包了下来。 千重翠山就是其中一座。 邢偿看他这样,拍了拍他的手臂,无声安慰他。 应空图倒觉得没什么:“没事,你不是正在帮我看山?如果有哪座山要转让,到时候我承包回来。” “好,我努力再接触接触。”邢偿正色说道,“有座山已经有点眉目了,等确定下来我再跟你说。” 得到了好消息的应空图精神一振,告别邢偿,背着背筐往千重翠山方向走。 千重翠山在应空图家北边,现在被人承包了种红心猕猴桃。 它的海拔比较高,山势也比较险峻,加上菌子产量也一般,没什么人包这座山采菌子。 应空图抵达千重翠山后,山主人岳成济等在山下接他,招呼:“来啦?” “对。”应空图问,“我直接上山?” “可以,注意安全就行。”岳成济热情地伸手指,“你往那边走,松林那边的菌子比较多。不过其他地方也有,看你喜欢。” 和岳成济寒暄几句,应空图上了山。 他没往松林那边走,反而走到了山谷某处的神龛前。 许多年没来,千重翠山的这个神龛几乎风化殆尽,已经看不太出来碑上刻的字。 应空图无声叹息一句,拿帕子细细擦干净,又将神龛重新垒好。 本地有非常长的土葬历史,山上的各种墓碑很多。 一般人倒不怎么动神龛,应空图苏醒后,去过的所有曾属于他的山上,神龛都在,只是有些特别破旧。 应空图清理过神龛后往山上走。 几百年前的菌子窝现在已经没有了参考的价值,不过作为一名山神,他大概知道哪些地方爱长菌子,找起菌子来也相对容易。 应空图沿着肥沃潮湿的阴坡一路采着菌子,快走到山顶,正好遇到岳成济带着工人们给猕猴桃园除完草往山下走。 岳成济看了眼他的背筐,热情笑道:“收获还行吧?我就跟人说我这山上有菌子,他们还不信。” “是有,仔细找找还挺多。”应空图问,“我能去果园看看吗?” “你想去就去嘛。不过果园好像没菌子,我们天天过去也没看见。” “来都来了,我去看看。” 果园里容易出鸡枞,尤其这个季节。 应空图想去找找。 他今天上山一趟,找了那么久,菌子是找了不少,值钱的菌子却不多。 找不到鸡枞等菌子,今天包山恐怕要亏。 应空图往岳成济家的猕猴桃果园走。 果园规模挺大,足有四百多亩,从半山腰到山顶都是。 千重翠山海拔比较高,昼夜温差比较大,种出来的红心猕猴桃也不错。 现在离红心猕猴桃的成熟期还早,不过藤蔓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猕猴桃,想必今年能丰收。 猕猴桃作为爬藤植物,岳成济家在山上搭了密密麻麻的水泥柱支架,应空图就沿着水泥柱找。 没找多久,他果然在还没除草的地方发现了一小窝鸡枞。 有的鸡枞才刚长出来,有的菌伞已经开了。 应空图在附近找了根棍子,小心地将鸡枞连菌柄一起挖起来。 他在附近扯了几片灌木叶子,垫在鸡枞下面,放进背筐里。 挖出这窝鸡枞后,应空图继续寻找。 他能感觉到果园里有什么他感兴趣的物体,可能是某种菌子。 可走了一圈,他也没看到菌子的痕迹。 应空图坐在山顶上休息。 现在就让他回去,他心里不甘心,可找菌子又找不到。 想要茫茫山野中找到某些个头很小的菌子,太难了。 哪怕作为山神的他亲自过来,也很难找到。 山上没人,应空图将背筐放在树荫下,本人躺在山坡上,用帽子盖住脸,打算休息一会,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 就像几百年前,他巡山的时候,经常做的那样。 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应空图神清气爽,心情也变好了。 他取回背筐,背着菌子,随便找了个方向往山下走。 有时候缘分不到,也没办法。 这么想着,应空图下山的时候,心里格外轻松,连带着身体也轻快起来,有种脚下生风,快要御风而行的感觉。 他走到半路,往林子里看了一眼,不经意间看到一片白色。 有点像树上常见的木腐类硬菌。 这种菌类的数量非常多,应空图经常在林子里见到,也不在意。 等走过去了,他心头忽然一动,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于是,他又倒回来,走近了去看。 很快,他就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木腐类硬菌,而是两大朵干巴菌。 干巴菌就长在草丛里,有些像雍容的牡丹花,非常漂亮。 应空图欣喜地轻轻摘下来,才发现这两朵干巴菌都非常大,比他的手掌还大。 用现代人的计量法,这两朵干巴菌的直径应该都超过了十五厘米。 他低头闻了闻,能闻到浓郁的香气。 那是菌菇类特有的香气,也是他最爱的香气之一。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应空图将干巴菌放在筐子里,往其他菌子下面藏了藏。 干巴菌是本地最贵的菌子之一,高达五六百元一斤。 光是这两朵干巴菌,应空图今天的包山钱就翻倍地挣回来了! 不过,他没打算卖。 他要亲口品尝苏醒后采到的第一茬干巴菌! 应空图在附近找了一圈,没再找到其他干巴菌。 他也不失望,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 在路上,他给闻重山发信息:【今天找到了很好吃的菌子,你有空来吃饭吗?】 【我也收到了很好吃的食材,刚刚还想给你发信息,请你过来吃饭。】 【咦,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你把食材带来我家?一起在我家吃?】 【没问题,待会见!】 约了闻重山吃饭,应空图心情就更好了。 下山的时候又遇到了山主人岳成济,他还跟人打了声招呼。 等回到家,应空图老远就看见闻重山在门外等着,脚边还放着一包东西。 应空图加快脚步,小跑过去:“你怎么不晚点过来?给我带什么了?” 闻重山站在原地笑着等他:“一种高山米,我看你对食材比较感兴趣,就给你带过来了。” 应空图开了门,闻重山提着米跟着他去厨房。 应空图放好菌子,拆开米一看,发现这米细长清香,整体带一点淡绿色,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今年的新米。 陈米没有这种光泽感和清香感,容易粗糙泛白。 “真是好米!”应空图抓着米赞叹道,“我今天正想做炒饭来着,你就带米过来了。” “炒饭?” “干巴菌炒饭。非常好吃的一款炒饭,大部分人应该会喜欢这种炒饭的味道,你应该也会喜欢。” 闻重山笑笑:“我听说过,不过没尝过。” 应空图也笑:“那正好今晚尝一尝,来帮我打个下手?” 应空图舀了米出来,用柴火灶先煮米饭。 今天要吃炒饭,他特地留了米汤,又将米饭煮得稍硬。 将煮好的米饭盛出来,摊在盘子里晾着,应空图先炒干巴菌。 第18章 采橡子 现在天气热,又经常下雨,山里的菌子伴着雨水星星点点地冒了出来。 应空图巡山的时候会顺便采菌子,往往收获不菲。 这天,应空图上山的时候,顺便去喂猪。 临近八月,猪又长大了点,吃的也更多。 山里的食物非常丰富,它们适应了那么久,基本能够自己寻找食物。 不过,山里的猪粪还是需要人处理。 应空图大致清扫猪棚周围的地面,把猪粪堆在一起。 这是他堆的第五个粪堆。 不远处,还有四个。 其实不收集处理也行,这些粪便最终会慢慢降解,但是应空图受不了这种脏乱的环境。 他堆好粪堆后,去森林里扫了一大堆落叶出来,和猪粪堆在一起,同时撒入专用的猪粪腐熟菌剂,进行腐熟。 几百年前,人类就已经学会处理牲畜粪便了,也知道要在里面加入秸秆、落叶等材料帮助发酵。 应空图苏醒后看书,才知道这些材料叫碳源材料,可以帮助牲畜粪便更好地腐熟。 几百年前没有成品的菌剂,粪便腐熟得很慢,腐熟效果也不稳定。 现在则完全不一样了,不仅有专业的指导书籍,网络上还有各种辅助菌剂卖,粪肥腐熟得又快又好,还没什么异味。 从这些方面来看,现在真是科技改变生活,某些科技产品甚至比神力更好用。 应空图五月末开始养的猪崽。 最早的那个粪堆已经充分腐熟了,整个粪堆如同沃土一般黝黑松软。 这意味着这批肥料可以开始用了。 好不容易发酵好了第一批肥料,应空图用小推车推去母树林,给树木上肥。 除了刚发芽的那些马尾松,其他树都可以陆续给肥。 尤其一些椆木类的树,现在不是在开花,就是在结果,肥料能帮助它们长得更好,结出更优良的种子。 忙了大半天,将肥料上完,应空图去山里的小潭子里洗澡。 之前采野菜的时候就有人眼馋他家山上的野菜,偷偷进山想采。 他用了一点神力,只要没经过他同意就进山的人,都会失去方向感和判断力,一直在山里鬼打墙,直到傍晚才能出去。 因此,不用担心有人会撞见他在这里洗澡。 夏日的水潭,清浅幽绿,颇有些像果冻。 他在水潭下游搓洗干净衣服,放到石头上晾着,自己在水潭里游泳。 半长的头发飘在水里,有点几百年前的模样。 应空图在水里游了很久,又泡在水里消暑。 他快睡着的时候,听到落叶被踩踏的“咔咔”声。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他捞起衣服穿好,转头看见一身橘白的飞镖正扭着屁股从林子里出来。 “是你啊。”应空图蹲在地上伸出手指让飞镖闻,“都那么晚了,你还上山?” 他的迷魂阵只防人不防猫。 飞镖果然闻了闻他的手指,又用脑袋顶他的手掌:“喵。” “上山打猎来了?” “喵。” 应空图今天已经游过瘾了,干脆带着飞镖从另一个方向下山。 他有好几天没从另一个方向走,往那个方向走应该能采到枞菌和牛肝菌。 飞镖迈着猫爪,无声地跟在应空图身侧。 因为,森林里草木繁茂,体型很小的飞镖在灌木丛林横冲直撞,长长的猫毛甚至能飘逸地飞起来。 一不小心,它就跑过头了,把应空图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喵?喵嗷?!” 飞镖退回来,寻找应空图。 应空图没赶路,他爬到一棵高高的大叶柯上去了。 飞镖爬树还爬不过应空图,只能在树底下仰着圆脑袋,专注好奇地看着。 树上,应空图伸出手去够树梢长着的果实。 这棵大叶柯的果实成熟得比其他树稍微晚一些,现在长得正好,树枝上成熟的果实几乎压弯了这个枝条。 应空图挑选着,一颗颗摘下来。 很快,他就采到了小半筐圆滚滚、沉甸甸的青绿色果实。 他在树上扫视一圈,见品质好的都摘完了,这才下树。 这些果实也就是俗称的橡子。 好几百种壳斗科的树所结出来的果实都可以称为橡子,应空图采的就是其中的一种。 树上的橡子很多,掉落在树下的橡子也很多。 应空图专门挑饱满大粒的捡,一颗颗检查过,再放进自己的背筐。 飞镖之前在树底下挠了半天树皮,试探性地爬了几米,挂在树干上,还是害怕,不敢往上爬,只能又下了树,在树底下走来走去,等应空图。 好不容易应空图下来了,又蹲在捡地上的橡子。 飞镖等得没耐性,在应空图脚边转来转去,还拿爪子去拨橡子:“喵。” 应空图推它毛茸茸的脸颊:“别捣乱。” 应空图在山上耽搁得比较晚,等他带着飞镖下山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路上,有许多吃完饭的人出来散步,河边广场上也有人跳起了广场舞。 应空图带着飞镖去河边的山神庙边上,熟练地将背筐解下来,把装满橡子的背筐放到山神庙前供了供。 他现在的神力有所恢复,不过还是很弱,想要给种子加持,还得拿到山神庙这边,过一遍仪式。 这一耽搁,应空图回家就更晚了。 在家门口见到闻重山的身影,他一点都不意外。 闻重山过来接他背上的背筐:“最近山上的事情很多吗?我看你经常回来得很晚。” “没,我就是摘橡子耽搁了点时间。” 闻重山看到背筐里圆滚滚的橡子,第一反应:“要做橡子豆腐?” “当然不是。用来种的种子。”应空图好笑,“你怎么会想到那边去?” “前两天刚看到邻居在做橡子豆腐,黄色的,软软的,看起来还挺好吃。” “橡子豆腐?那真挺久没吃了。” 几百年前,在粮食不充足的时候,确实有很多人喜欢捡橡子,做橡子豆腐。 不过,几百种壳斗科的树所产的种子都叫橡子,这些橡子的成分不一,做出来的橡子豆腐也味道迥异。 大部分橡子苦涩异常,要做橡子豆腐,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反复浸泡脱涩,想做好吃的橡子豆腐,非常不容易。 现在食物充足,应空图还真没想过做橡子豆腐。 应空图推开门,问:“你想吃吗?这筐橡子不行,它是大叶柯的种子,属于近危级别的保护植物,得留着做种子。” “也没有。就是以为你要做橡子豆腐,问了一句。” “那再等等,过一个多月,山里的栓皮栎和麻栎果实成熟了,我们上山捡点来做。这两种橡子比较好吃,不怎么苦涩。” “到时候你叫我一起上山干活。” 两人进了院子,闻重山将背筐放到空地上:“要把橡子倒出来晾着吗?” 和应空图相处了那么久,闻重山对种植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知道大部分种子采回来后都要阴干脱去一部分水分。 不然它们很快就会发霉,并且会消耗掉一定的养分,品质下降得很快。 “不,这个是后熟种子,得后熟处理一下。”应空图走过来提起背筐往杂物间走,“还不到阴干的时候。” 闻重山听到了个新名词:“后熟处理?” 应空图解释道:“壳斗科的植物掉落的时候,种子的胚胎没有完全成熟,需要再发育一段时间。” “等等,没有完全成熟也会掉落?” “对,到时间就掉了,这是它的生理特性。它就是有一个掉进土里,再继续发育的过程。” 应空图示意闻重山将橡子提过来,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门一开,一股略微湿润的植物气息扑鼻而来。 闻重山往里面看,才发现里面堆了好几堆沙子。 应空图将门推到底,固定好,指了一下沙堆,说道:“那是调配好的河沙和泥炭土,橡子放在外面,很快就会发霉,埋在沙堆里才能慢慢成熟。” “沙里面都是橡子了?你究竟采了多久的橡子?” “从七月橡子陆续成熟就开始采了,也不多,巡山的时候看到合适的就会顺手带回来点。积少成多就是这样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在屋外探头探脑的飞镖看到了沙堆,眼睛一亮,直接往里面冲。 闻重山眼疾手快,弯腰一捞,直接用大掌将这肥猫捞起来,托在掌心里。 飞镖的猫爪在空气中划拉了几下,才反应过来,它被托住了。 它扭头,冲闻重山哈气:“喵嗷!” 闻重山点它的鼻子:“哈谁呢?” “喵!” “喵也没用。” “这家伙可能把沙堆当成巨大的猫砂盆了。”应空图将背筐放在沙堆边上,过去将窗户开得更大了点。 闻重山将飞镖放到地上,用脚轻轻推着它的肥屁股将它推开,而后关上门:“这些橡子要多久才能后熟好?” 窗户里都蒙了纱窗,关上门飞镖就进不来。 应空图听着飞镖“咔咔”挠门的动静,笑道:“两三个月吧,正好放一放,来年春天种。” “看来明年春天要种的橡子很多。” “也还好,四座山。巡山的时候顺便带出去,路上挑合适的地方撒下去就行。” 应空图上山习惯了背背筐,也不嫌这点种子重。 闻重山:“明年春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巡山,播撒种子。” 应空图转头看他。 就在闻重山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好啊。明年抓你当壮丁。” 第19章 喂雏鸟 应空图采集橡子的时候,只挑品质最好的那一部分采,其他都留给山里的动物。 尽管如此,他每天巡山的时候,还是能采到小半筐。 这天,他正顺着山路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一只花栗鼠正拖着毛茸茸的尾巴在树下左嗅嗅,右嗅嗅,试图找到食物,跑着跑着,刚好跑到他脚边。 他低头看。 花栗鼠没反应过来,还在窸窸窣窣地围着他的脚寻找。 应空图笑了一下,蹲下来,从背筐里摸了颗橡子递给它。 花栗鼠正在往前走,刚好一脑袋撞上应空图的脚。 等它爬到应空图脚背上,它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呆呆地抬头看着应空图的下巴,过了好几秒,它才反应过来,“咻”一下跑到松树后面,探头警惕地看着应空图。 应空图又笑了一下,也不走,耐心地蹲在原地等它。 果然,过了一会儿,花栗鼠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走两步退一步,慢慢地挪到应空图身边,而后飞快抓起橡子跑了。 应空图再从背筐里取了一颗橡子,放在手心里等它。 它用两条后腿站着,将橡子左塞塞,右塞塞,小心地塞进颊囊后,再次伸出小爪子飞快地抓走应空图手中的橡子。 这次它没那么惊慌,取橡子的时候,软乎乎的肚皮贴到了应空图的手指上。 将橡子塞进颊囊的时候,它也没有躲开,而是就在原地,用后爪站着,两只小前爪抓着橡子非常努力地尝试。 应空图见状,又从背筐里拿出第三粒橡子等它。 花栗鼠有在洞穴周围打洞,将收集到的食物分散埋藏的习性。 它们通常会收集远超自身所需的食物,而大部分它们吃不完的坚果、种子等,都会在某个合适的时间点慢慢发芽。 因此,它们作为森林内传播种子的重要生物,只要数量不多到变成森林鼠患的地步,对森林就有积极的意义。 应空图正耐心地等着花栗鼠吭哧吭哧地塞完手中的橡子。 忽然,一阵风袭来,猎隼从天而降,直朝花栗鼠扑去。 可能因为应空图蹲在旁边,猎隼的动作与活动范围受限,它没能第一时间捕捉到花栗鼠。 花栗鼠受惊之下,转身飞速逃跑,眨眼间便藏到了身后的树根缝隙当中,消失不见了。 猎隼扑空,爪子将泥土刨了一个小坑,愣了一下,只好扇着翅膀,重新飞回了树上。 应空图认出来了,这就是抱孤山的那只公猎隼。 公猎隼并不怕应空图,飞到树上后,也不走,就站在树枝上,“咔咔咔”地叫起来,声音粗噶刺耳。 应空图怀疑它在叫骂,但是没有证据。 “你嚷嚷什么?”应空图问。 “咔咔咔!”公猎隼对着他高声咔咔。 应空图仰头看:“小猎隼孵出来了吗?” 按时间来算,小猎隼应该出壳了。 公猎隼可能出来猎取食物,回去喂雏鸟。 以应空图现在的神力,还没法直接和森林里的动物交流,哪怕简单交流也不行。 公猎隼“咔咔咔”地叫了一阵子,就飞走了。 应空图见状,干脆跟在它后面,打算去抱孤山看看鸟窝里的情况。 很快,应空图抵达抱孤山,站在猎隼两口子的鸟窝所在的树下面。 小猎隼果然已经孵出来了,不过看起来还非常小。 它们只长出了稀疏的白色绒毛,身体呈肉色,应该刚孵出来不久。 母猎隼就在窝里,用身体护住它们,防止它们失温,同时也保护它们,避免天敌将它们抓走,看到应空图,警惕地盯着他。 小猎隼们很活泼,拼命从母猎隼身下探出头来,张着嘴,“啾啾”叫着,等待食物。 “一、二、三、四、五、六……居然有六只?”应空图数着小猎隼,嘀咕了起来。 一般猎隼也就孵三到五只小雏鸟,这对新手猎隼孵出了六只小雏鸟! 怪不得公猎隼的捕猎行为有点急躁。 应空图抬头看了一眼。 唔,母猎隼也是一脸疲态。 应空图第一次在鸟身上看到“苍老”,可能是带小雏鸟带的。 看来六只小雏鸟将它们折磨得不轻啊。 应空图放下背筐,爬到另一棵树上,从高处观察起来。 六只小雏鸟都不算太健壮,可能它们没在猎隼习以为常的繁殖季出生,也可能因为猎隼妈妈一次生得太多。 猎隼两口子的状态也不太好。 现在母猎隼正疲于护巢,小雏鸟很脆弱,它一步都不能飞离。 而公猎隼一只猎隼要猎取包括自己在内的,八只猎隼所需要的口粮,也非常疲惫。 这里面可能也有他的原因。 他给这对猎隼实施了祝福,安装了结实的鸟窝,并希望有更多的小猎隼出生。 所以现在才有这么多小雏鸟。 应空图能感觉到,如果再这么下去,这对猎隼养不活那么多孩子,它们就会放弃其中的一两只。 “看来得人工干预一下了。”应空图迅速做了决定。 六只小猎隼看起来都挺健康。 有他的干预,这六只小猎隼多半能活下去。 而森林里,正需要更多的猛禽。 应空图下山去了市场一趟,买了好些肉,让摊主帮忙切成长条,又上了山。 他特地在鸟巢不远处,等着公猎隼回来。 有六只小雏鸟要养,公猎隼一天到晚都飞在外面。 他才蹲守了一会儿,公猎隼果然抓着一只小麻雀回来了。 等公猎隼将小麻雀带回窝里,又要出去狩猎。 蹲守在不远处的应空图用猎隼的叫声呼唤起来:“咔咔咔。” “咔咔咔!”公猎隼回应,盘旋在应空图上空。 很快,它看到了应空图挂在树枝上的肉条,眼睛一亮,俯冲下来,抓起肉条就往鸟巢里飞。 它叼走一根肉条,应空图很快又会补上新的,继续“咔咔咔”地召唤它来取肉条。 公猎隼飞下来又飞上去,眼睛亮晶晶的,翅膀都有力了起来,一扫之前的疲态。 只是应空图的嗓子又疼了,估计等会得再采点草药回去熬药汤。 好不容易将今天的肉条喂完,应空图背着背筐往山下走。 公猎隼疑惑地在他头顶上盘旋了两圈,没听见熟悉的“咔咔咔”,也没看见枝头刷新出新肉条,只好扇扇翅膀,往远处打猎去了。 应空图会帮助这对猎隼抚养小猎隼,却也不能让它们失去捕猎的能力。 提供肉条,顶多也就提供一半。 因为要喂猎隼一家子,应空图最近早上起来都先去菜市场买菜。 小县城收摊收得早,早起才能买到最新鲜、种类最全的肉类,晚一点,摊主可能就卖完收摊回家了。 今天也是如此,应空图早早出门,买了鸭肉、鸡肉、牛蛙和小白鼠。 猎隼主要捕食鼠类、鸟类和昆虫。 应空图买肉的时候也没打算改变它们的食物种类。 只是人类饲养出来的动物块头太大,应空图买回家之后还得进一步分割。 应空图不喜欢在厨房分割猎隼们的食物,他通常在院子里分割。 为此,他还准备了另一套菜刀和砧板。 就在应空图切肉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声猫叫,叫声极其婉转谄媚:“喵~” 应空图抬眼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猫脑袋正从应空图特地留的猫门中钻出来,紧接着是胖乎乎的猫身子。 “喵。”见应空图看过来,飞镖又叫了一声,两条后腿交替伸直地挤了好一会,总算从猫门中挤进来了。 它竖起尾巴,扭着屁股,往应空图脚边走,还用脑袋来回蹭应空图的腿:“喵。” 应空图低头看它:“你是不是又胖了?” “喵。”飞镖当没听见,还是来回蹭着。 应空图失笑,正打算继续切肉。 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忽然伸爪一勾,勾住一大块肉条,往地上一拖,就吃了起来。 它吃食物吃得飞快,哪怕身手好如应空图,都不可能从它嗓子眼里掏出肉块。 “你至于吗?”应空图好气又好笑,用手背在它脑门上轻敲了一下,“你就是特意过来偷肉的吧?” “喵。”吃完肉的飞镖顺势一倒,在应空图脚边躺下,肚皮朝天地撒娇,还用肉垫去勾应空图的裤脚。 它每次都收着爪子,软软的肉垫贴着应空图的腿,热热的,也不会划伤人,应空图就随它去。 肉还没切好,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应空图:“进。” 闻重山推门进来。 “你们一人一猫可真有意思,还分开来。” “飞镖自己溜出来的。”闻重山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应空图脚下的飞镖,“我说它怎么连猫粮都不吃完?” “可能别人的饭更香?” 应空图将切好的肉装进保鲜袋里,又拿了个充好电的喇叭出来。 他不想自己叫了,干脆播放录音算了。 应空图明显要上山,闻重山和飞镖都跟在他身后。 “等等。”应空图转过头,看着一人一猫。 “怎么了?” “你可以跟,猫儿不能跟。”应空图伸脚轻轻推开飞镖胖乎乎的身体,“我们走快点,你先出门。” “好。” 闻重山先出去,应空图断后,飞镖也想跟上来,应空图将门一关,直接将它挡住了。 差点被拍到鼻子的大胖橘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喵?!” 非常生动。 应空图哼笑一声:“这是惩罚。” 第20章 南瓜干 闻重山不是第一次跟应空图上抱孤山,却第一次见到猎隼一家。 可能因为应空图喂了几天,猎隼一家子恢复了精神,不仅猎隼妈妈和猎隼爸爸的羽毛重新变得光滑而有光泽起来,就连小猎隼都长出了不少羽毛。 应空图找了个距离猎隼窝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打开喇叭。 “咔咔咔!” 应空图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闻重山看向应空图。 应空图板着脸,一副高冷的样子,偏大喇叭传来他略微沙哑,还带转音的,高亢的“咔咔咔”叫声,闻重山脸上便多了不太明显的笑意。 应空图一眼横过来,闻重山收敛了笑意,和他一起严肃起来。 听到熟悉中又有点陌生的叫声,公猎隼飞到他们头顶的树枝上:“咔咔咔。” 应空图没有回应,继续播放录音。 公猎隼在树枝上飞来飞去,有点不安,尤其底下多了闻重山。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猛地飞下来,叼走了树枝上的肉。 它飞得太快了,以闻重山的目力,才堪堪看清楚。 换个普通人来,估计只能感觉一阵风掠过,树上的肉就消失不见了。 “猎隼飞得好快!”闻重山转头看向应空图。 “网上说,它的最高时速可以达到三百多公里。” “赶上高铁了啊。”闻重山笑道,“怪不得你不让飞镖来。” 以猎隼的时速,飞镖要是被它揍了,这笨猫都找不到凶手。 应空图也笑:“飞镖要是跟猎隼抢肉吃,就容易挨揍。” 他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猎隼把肉叼完,应空图关掉喇叭,带着闻重山前往雾川山的菜园子。 “最近南瓜熟了,今天收一下南瓜。”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 闻重山也没在意:“我跟你一起收。” 等走到地方,闻重山远远地就看到了爬满了小半个山坡的南瓜藤。 星星点点的金黄色南瓜就点缀在浓绿的叶子间,堪称耀眼。 应空图介绍道:“今年的南瓜苗比较多,一共种了五棵,我不许猪过来,所有南瓜都没被糟蹋。” 他在这里用了一点点神力,拒绝了家猪和野生动物,南瓜才能长得那么好。 闻重山:“五棵南瓜居然能长出这么多叶子?” “多埋了点猪粪,它们自然就长得好了。”应空图分了一把刀给闻重山,“先把南瓜摘下来,再收拾南瓜藤。” 两人在浓绿的叶子中寻找黄澄澄的南瓜。 应空图种的南瓜是老品种圆南瓜,现在完全成熟了,连南瓜柄都木质化了,表皮变得非常硬。 而硬硬的橙黄色表皮下,则是金黄香甜的瓜肉。 应空图将一个个南瓜摘下来,抱到下面一点的空地上。 这些南瓜长得都挺大,单个至少七八斤,抱起来沉甸甸的。 他们将南瓜堆在一起,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应该全在这里了。” “四十二个,收获还算不错?” “其实不止,中间我吃了几个。” “有点难搬运,要去借个小推车上来吗?” “不用,顺着山,骨碌骨碌滚下去就行,老南瓜结实。” 两人清点完南瓜,应空图将南瓜藤砍断,拔起来,放到一边晒着。 晒上几天,这些南瓜藤干了,就可以拖回去当柴草了。 今天闻重山在,应空图让他去山下守着,自己则在半山腰,开始滚南瓜。 熟透了的老南瓜顺着山坡滚下去,几十秒就能滚到山下。 闻重山再在山脚,把滚下来的南瓜一个个收集起来,放到小三轮上。 也有一些南瓜没滚好,会停在半山腰。 应空图沿着滚南瓜的山坡下山,看到了就捡起来再滚一次。 于是,夕阳下的山坡上,滚满了圆滚滚金灿灿的南瓜,像滚了满山坡的星星。 等应空图下山时,闻重山已经将所有的南瓜装到车斗里了。 金灿灿的南瓜堆着,看着就非常好吃。 “走,我们回家。”应空图坐在驾驶座上,招呼闻重山坐他旁边。 闻重山也不介意坐在农用小三轮上,只转头看了看车斗:“这么多南瓜,吃得完吗?” “问题不大,给你分一点,再送一点给邢偿他们,剩下的慢慢吃。这种老南瓜,放上几个月也没问题。” 两人将南瓜运回应空图家。 他家的杂物间已经用来保存橡子了,南瓜只能放在屋檐下。 这么多南瓜堆放在一起,依旧堆成了一座小山。 应空图充满着成就感地看着这堆南瓜,问:“今晚一起吃饭?我们吃南瓜粉蒸排骨?” “好,我去买排骨,要仔排是不是?” “可以啊,现在你已经会挑选食材了。对,就是仔排,你先去菜市场猪肉摊那边第三家买,问问还有没有黑猪仔排,没有再去其他肉摊问问。” 两人分工合作。 闻重山出门后,应空图在南瓜堆里挑了个老南瓜,用井水洗干净后切开。 老南瓜非常结实,用力切开,清甜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最让应空图惊喜的是,这个老南瓜结着密密麻麻的南瓜子,每一颗都硕大饱满。 光是这一个老南瓜,掏出的南瓜子就装了一小盘。 他将南瓜子摊开,一颗颗仔细挑选,将那些品质最好的,个头最饱满的,生命力最强的南瓜子挑了出来。 这些南瓜子将会成为明年的南瓜种子。 应空图挑出了一小把南瓜种子。 他看了看,觉得不太够,又去南瓜堆里挑了两个最好的南瓜出来,也切开,把里面的南瓜子掏出来。 他在这些南瓜子里也挑选了一遍,最终挑出了一小碗南瓜种子。 新挑好的南瓜种子沉甸甸的,一放到井水里就沉到了底部。 他小心地将这些南瓜子清洗干净,再拿竹篮子装着,挂到屋檐下阴干。 闻重山买了菜回来,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满院的南瓜清甜味。 “空图?”闻重山喊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晾南瓜子,留点南瓜子做种子。” 闻重山探头从窗户看进厨房:“这么多南瓜,全切了吗?是不是要留一部分喂猪?” “那倒不用,太浪费了,吃不完待会做点南瓜干。” 鼠有鼠道,猫有猫道,飞镖在县里大概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他们刚回来了一会儿,飞镖也回来了。 今天两人一猫吃饭,应空图做了蒜蓉南瓜尖、南瓜粉蒸排骨和丝瓜菌菇鸡汤。 两个带肉的菜,他都单独盛了不放调料的版本出来,晾凉给飞镖吃。 飞镖在旁边吃得呼噜呼噜,听起来非常满足。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很满足。 尤其老南瓜,隔水蒸过之后,又粉又香又甜,满满的南瓜天然甜味,又饱吸肉味,味道一绝。 在外面买菜,已经很难吃到这么粉,这么甜的老南瓜了。 于是,当晚的菜再次被两人利索地清光了。 吃完了晚饭,两人收拾了一下,坐在院子里聊天消食。 晚风正好,飞镖绕到他们脚下,挨个嗅了一会,跳到了应空图怀里。 应空图便抱着飞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它光滑的皮毛。 休息好了,应空图进厨房炒南瓜子,闻重山跟在他后面,进来帮忙烧火。 南瓜子已经清洗干净沥干水分了。 应空图炒得也很简单,就洗干净锅,放点椒盐,不停地翻炒,炒熟后直接盛起来。 新炒出来的南瓜子饱满大粒,有种南瓜子特有的坚果香气。 泡一杯茶,抓一把南瓜子,估计可以吃好久。 至于剩下的南瓜肉,应空图则放到了蒸锅上蒸。 等蒸熟后,再拌入糯米粉、辣椒粉和其他调料,晒干就行。 应空图熟练地放好南瓜肉,盖上锅盖,转头看见闻重山的表情,解释道:“以前大家都习惯自己做零食,我每年也会做一些。” “以前的零食种类很多吗?” “还行,春天的腌笋、乌梅,夏天的鱼干、桃脯,秋天会做茄干、辣椒干,冬天就烤各种红薯、芋头、山药……尤其有小孩的人家,多少都会备点。” 应空图笑了笑:“我以前还有好几个零食篮子,装着各种零食,上山的时候抓一把,巡山也就不无聊了。” 闻重山想了想:“我好像没怎么吃过零食。” “嗯?” “我刚诞生的时候,就是乱世,后面我投军了,忙各种事情,日常生活有人照料,我也没在意。” 闻重山大概知道,应空图多半看穿了他的身份,便不再掩饰。 他们这种非人类,只要长期相处,基本都看得出来。 应空图往前算了算:“那你工作很多年了?现在正在休假?” “不,我不想再工作,就退休了。”闻重山坐在灶前,沉默了一下,“我有时候会有点迷茫,状态比较危险,不适合工作。” 应空图理解地点头:“生命太漫长了,偶尔会迷失,也许过一段时间,就又好了。” “希望是这样。” 应空图看着闻重山那双略带迷茫的眼睛,并没有过多地劝说什么。 过了两天,应空图难得去闻重山家拜访。 闻重山就住在山下,是个带院子的独户。 他家装修得很简洁,但是好几扇大落地窗和充满了质感的家具让他家看起来非常漂亮。 应空图扫了他家一眼,将手中提着的篮子递给闻重山:“给你。” 闻重山:“?” 应空图笑了一下:“这就是我之前说的零食篮子。我在里面放了用油纸包好的南瓜干和南瓜子,你放在家里干爽的地方就可以了。” 第21章 种刺槐 应空图很快就回去了,似乎他真的只是过来送一篮零食。 闻重山目送他离开,低头看了看篮子。 篮子里放了四个油纸包,除了他吃过的南瓜子外,还有两包南瓜干。 他轻轻拆开一包南瓜干。 油纸里包着的南瓜干很整齐,晒干了,呈现出油润的酱红色,还散发着浓郁的南瓜香。 闻重山轻轻捏起一块,咬了一口。 霎时,南瓜的甜香味、辣椒的辛辣味与酱料的咸鲜弥漫在口腔,越嚼越香。 确实很好吃。 余味悠长,令人欲罢不能。 天然食物的味道,尤其是山神种出来的天然食物,有一种特殊的风味。 闻重山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站在窗前,看远处的山。 这里很好,应空图更好。 他喜欢这里。 应空图不知道闻重山的想法。 他正在巡山,在巡山的同时也寻找刺槐。 刺槐不是本地的树种,起码在他沉睡前,本地没有刺槐。 苏醒后,第一次看到刺槐,他还有点惊讶。 后面看多了陌生的植物,他才习惯了一点。 后来,他经常去图书馆看书。 书上说,人类进入工业时代后,因为全球贸易和运输业的发展,许多物种也传播扩散到了世界各处。 长川县身处其中,本地的生态环境也有所改变。 应空图用了好几个月时间接受和摸查这种情况,现在已经接受良好,并且考虑种植新植物来调整山林。 刺槐就是他选中的其中一种植物。 刺槐的生长速度很快,叶片的蛋白质含量很高,花朵能提供蜜源,是一种很不错的植物。 最重要的是,它那发达的根系中含有根瘤菌,能固氮,越种,土壤越肥沃。 种刺槐,可以庇护其他动植物。 他早就想种一批刺槐,只是之前没能抽出时间,季节也不太合适。 现在正是植树的好时节,他又有空,刚好可以把种植刺槐排上日程。 山上就有许多树龄一两年的刺槐实生苗,应空图完全不用买树苗,只需要将某些生长过密的刺槐苗挖出来,再种到别处去就行。 应空图一路巡山,并将山里的刺槐苗连土一起挖出来,放到一边。 他巡山的速度很快,挖刺槐苗的速度也很快。 没一会儿,他就挖到了十来株刺槐苗。 他砍了根藤蔓,将刺槐苗捆起来,放在树荫下,打算等会巡完山再一起背下去。 应空图巡完晴方山下来,一共挖到131棵刺槐树苗。 他将这些树苗分成两捆,打算先将其中一捆背下去。 背着树苗走到半路,应空图在山里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闻重山?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没什么事要忙,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就上来找你了。”闻重山看着他肩上的刺槐苗,问,“要帮忙吗?” “要!”应空图没跟他客气,“我在上面一点的地方放了捆刺槐苗,你帮我背下去?那样我就不用跑第二趟了。” “好,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一起背下去。” “不用,我带你上去找那捆刺槐苗。”应空图将肩上的刺槐苗放在一边,抬头对闻重山笑笑,“走吧。” 区区一捆小树苗,对于他们这样的非人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很快,闻重山背上了另一捆刺槐苗。 两人一同下山。 下山的路上有个伴,走起来轻松多了。 下了山,应空图示意闻重山将刺槐苗放进车斗里:“等会儿我要绕路去山神庙,把刺槐苗送去供奉一下。” 闻重山完全没意见:“我跟你一起去。” 县里的许多人都习惯了应空图开着农用三轮车去拜山神庙,每每看到他,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闻重山也在,就更引人注目了。 应空图从不管别人的目光,他把农用三轮停在路边,又扛着刺槐苗去拜山神庙。 闻重山扛了另一捆。 两人把刺槐苗堆在山神庙边上,应空图熟练地拜了拜。 植物不能上户口,只是供奉过后,能沾点神力,他能保佑它们长得更茁壮。 在供奉完后,应空图扛起刺槐苗,又放回车斗里。 闻重山放完刺槐苗,回头看了眼小小的山神庙:“要不要修修山神庙?” “暂时不用,山神庙的外观和神力没太大关联,这种古朴简单的外观也挺好的。” 应空图说完,突然反应过来闻重山刚刚说话的语气不太一样,询问自己是否要修山神庙简直跟询问是否要修自家房子一样自然:“等等?你知道我是山神?” 知道自己是非人类和知道自己是山神可不是同一回事。 “我说想找个地方度假的时候,一个知道你身份的朋友推荐了这里。” “那你岂不是第一次见面就认出我了?” “没有,他只说这里有一位山神,后面我猜出来的。” 应空图看他一眼:“你那位朋友给的信息太多了,你是筛选出来的。” 闻重山笑:“那你呢,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非人类?” “也是第一次见面。”应空图提醒道,“你别忘了,我可是这里的山神,当时我还问了一下,你来这个小县城的目的。” “想起来了。我以为你当时只是寒暄。” “我才不跟一般人寒暄。” “那我们扯平?” “行吧,扯平。” 闻重山笑了笑,伸出一只手,跟应空图握手。 应空图正开着三轮车,松开一只手,三轮车立刻偏了一下。 应空图:“哎!开车不许打扰司机!” 闻重山在那笑。 知道彼此的身份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更放松了。 上山种刺槐的时候,应空图特地拉上了闻重山这个壮丁。 这家伙身高腿长力气大,还很能吃苦耐劳,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应空图带着他上山,一点点补植刺槐。 山上有许多空地,原本都长着树,现在因为各种原因消失了。 杂草和灌木占据了空地,暂时没有新的树木长出来。 应空图便种上刺槐。 两人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补种了好些地方,山林的面貌正悄悄并缓慢地更新着。 应空图家里还有许多刺槐苗。 闻重山某天傍晚,和应空图扛着锄头回来,看着屋檐下整整齐齐捆着的刺槐苗:“这些刺槐苗有另外的用途吗?” “差不多,也是要种到山上去,不过要种一小片刺槐林出来,当母树林用。我看能不能筛选出适合我们本地的,优良的刺槐。” “明天开始种?” “对,明天我们去新的地方种。” 第二天,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将刺槐苗背到雾川山的山顶。 山顶基本没有乔木,不过有比较多的灌木,现在长出了许多芒萁,基本将荒地覆盖了起来。 应空图指着前方:“以前这里其实也是森林,现在退化了,只剩灌木和杂草了,土壤也流失了不少,变得比较贫瘠。除了一些比较耐贫瘠的植物,其他植物都长不出来了。” “那挺可惜。” “是啊,所以我打算先种一片刺槐。过几年,如果刺槐长得不错,局部小气候改善了,土壤也肥沃了,我再慢慢种别的树。” 闻重山展望四周,湛蓝的天空很高远,白云亮得耀眼。 山风吹来,带来一阵凉意。 山脚下,小县城在阳光中安详地卧着。 身边,应空图正在挑选种刺槐的空地,闻重山转头看他。 他微微弯腰,哪怕很放松的姿态,也不会松垮,反而有种别样的绰约。 闻重山看着他,心脏便满涨了,心里别有一种安宁。 那些迷茫和焦灼好像清晨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真好啊。” “什么?” “这样一点点努力,使山林变好,感觉真踏实。” 应空图听明白了,跟他一起看向远方:“确实,要做的事情很多,心里却很有盼头。” 两人种完了刺槐,慢慢下山。 还没到山脚,他们就看见,三轮车边上站着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在等他们。 等在三轮车边上的邢偿也发现了他们,远远招手:“空图——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有人卖山——卖碧白山和贡深山——” 有人要卖山?! 应空图加快了脚步,三步做两步跳下山,跑到邢偿身边:“碧白山和贡深山?!” “是的!”邢偿同样激动,“之前我不是说有点眉目了吗?那人要卖的就是这两座山!这两座山以前都是你的领地吧?现在可以承包回来了!” 应空图用力点头:“对,都是我的领地!” 闻重山跟在后面:“空图,你要把之前的山都买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应空图毫不犹豫地说道,又道,“现在只是要买其中的两座。” 邢偿看了闻重山一眼,眼中带点疑惑。 应空图主动介绍:“我朋友闻重山,他知道我的身份。” 邢偿跟闻重山握手,迟疑地问:“认识很久的朋友?” 他大概想问闻重山是否也是非人类? 应空图只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认识的时间很短,也可以是好朋友。” “哈哈哈我就说呢。”邢偿的注意力重新转回碧白山和贡深山上,激动道,“我给你看卖家放出来的出售信息,你先看看,再考虑买的事情。” “买!”应空图斩钉截铁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把山买下来。取回领地,对我的意义很重大。” 第22章 猫山神 邢偿早料到应空图肯定会将碧白山和贡深山买回来。 一见应空图点头,他立刻掏出手机:“我跟山主人聊过了,要了点资料,你看看。” “先说价格啊。”邢偿点开要来的资料,放大图片给应空图和闻重山看:“碧白山这边说通了水、路、电,价格高一点,每亩要30块一年。我特地去查了,这座山确实通了水、路、电,现在还能用。” 应空图点头,闻重山也跟着点了点头。 邢偿见他们接受良好,接着说道:“两座山都还剩37年的承包年限,碧白山一共2300亩,承包的总价就是255.3万……” “等等!”应空图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碧白山的面积怎么可能才2300亩?换到现在的计量面积,山体面积起码有3000亩。” “啊?我看看。”邢偿连忙去看手机。 “应该就是2300亩。”边上的闻重山说道,“现在承包山林,算的是山林的平面投影面积,不算高度。” 应空图一怔:“不算吗?” 闻重山点点头。 邢偿也查到了具体的条目:“对,确实没算山的海拔。海拔影响的是每亩的单价,像隔壁的贡深山,海拔高,山比较陡峭,承包的价格就比较低,每亩只要20块。” 对上应空图的视线,邢偿补充道:“我特地问过了,贡深山的承包单价就是每年20块一亩,不过那边没通水电。” 应空图问:“贡深山的承包面积多大?” “我看看。”邢偿说道,“一共2730亩。” 三个人站在原地,看山主人的报价。 碧白山总面积为2300亩,价格为30元一亩每年,37年的承包总价为255.3万。 贡深山总面积为2730亩,价格为20元一亩每年,37年的承包总价为202万。 如果两座山都承包下来,37年的承包总价,山主人只要420万。 应空图看着这一长串数字,感觉头开始疼了。 他现在的固定收入才每月五千,唯一的固定收入就来源于异管局发的补贴。 最近几个月山里的山货比较多,他卖得也比较勤,可卖山货的所有收入加起来才八万多,远远不够。 应空图看了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发现,异管局对我是真好啊。” 他苏醒后,给出了地契,异管局就把雾川山、晴方山、抱孤山和溪午山还给他了。 异管局不仅将山还给了他,这四座山的使用年限还都是70年,到期了可以再续。 最近和裴乐九他们打交道打得比较多,应空图知道,异管局就算再怎么厉害,要将山还给他,也要向本地申请。 此外,雾川山、晴方山、抱孤山和溪午山四座山虽然是国有山林,但是归长川县管,也是长川县本地的财产。 现在归到了他名下,异管局肯定得给长川县一定的补偿。 长川县平时管理这四座山,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直接就将山还给他了,放在哪个分管领导身上,都说不过去。 所以,看起来国家只是普普通通地将山还给了他,其实背后有非常多的人在沟通协调,做了很多的努力,只是并没有人在他面前表功。 邢偿以为他在为钱发愁,说道:“要真去谈价,应该还能再砍点,砍到400万问题不大。” 闻重山则道:“我可以帮忙去谈,看能不能砍到380多万?” 应空图抬头看着他俩,心中一暖,摆摆手,说道:“还是我去谈吧。谢谢你们,不过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些山林了。” 应空图很确定要自己来处理这事,闻重山和邢偿便不插手。 隔天,应空图联系了这两座山现在的山主人江瀚海,表示想上山去看看。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看山,江瀚海一口答应下来:“随便看,注意安全就行,山上还挺多蛇虫的。要陪你吗?” “暂时不用,我去看看就下来。” “那你直接上山就行,看完跟我说。” 碧白山和贡深山,两座山都有主人。 应空图苏醒后,也没来看过。 这还是他时隔几百年来,再一次真正踏上这两座山。 碧白山就在长川县的外面,江瀚海修了小路,可以直接骑摩托车到山顶。 应空图骑着摩托车过去,远远就看到,有工人正在半山腰伐木,声音嗡嗡的,绿绿的山坡眨眼就被剃秃一小块。 ——他们在伐碧白山上种着的速生桉树。 速生树同样可以涵养水源,保持水土,吸收二氧化碳,本地并不禁止种速生树。 可作为一名山神,应空图远远看着,山上整整齐齐地长着直溜溜的同种树木,跟山上戳了一排排棍子一样,他还是很难受。 看到这样的山坡,他甚至有种精神被污染了的感觉。 因此,当他苏醒后,查看领地,他只是远远地看了碧白山一眼,便没过来。 他也说不清楚,是不愿意踏上不属于他的山林,还是因为内心的无力感,不愿面对已经面目全非的山林。 成片的速生桉倒下,空气中满是桉树汁液的特殊气味。 应空图将摩托车停在路边,往山里走。 工人们远远看到了他,并不管他。 很快,应空图发现山里的大部分地方都种过速生桉,只是轮流种植。 好些种过速生桉的地方还有尚未腐烂殆尽的树桩。 此外,种过速生桉的地方杂草多,灌木少,土壤比较贫瘠,板结得也比较厉害。 可能当时种速生桉的时候种得太密,速生桉消耗了大量的肥力,抢夺了大部分的阳光,基本没有其他植物的生长空间。 所以这里土壤贫瘠,植物稀疏,到处都是残余的木桩。 应空图蹲下来,用手触摸着泥地,垂下了眼睫。 这一刻,他第一次后悔当年主动陷入了沉睡,以至于山林流落到了别人手上,却没被好好对待。 碧白山的状态比较差,隔壁贡深山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贡深山的海拔足有1756米,属于附近比较高的山,位置也更靠近深山。 几百年前,这座山上有许多磨盘粗的古树。 现在,山上的古树大多消失不见,森林稀疏了不少,可能他沉睡后不久,就被人砍了。 更糟糕的是,这座山比较陡峭,少了古树护着,几百年下来,山上的土壤被冲刷得厉害。 应空图过去看时,能明显感觉到手底下的泥土贫瘠粗粝,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松软肥沃的手感。 应空图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曾经无比熟悉的山林,心里失落极了。 他就在这个时候接到了江瀚海的电话。 江瀚海的大嗓门传过来:“喂,应老板,你看山看得怎么样了?” “刚刚看完贡深山,还没从山上下来。” 跟江瀚海热情洋溢的声音不同,应空图的声音低落得快要拧出水了,江瀚海心中咯噔了一下,瞬间降低了音量。 “怎么了?山上出什么事了?你看中了没有啊?” “我看了一圈,这两座山的问题比我想象中要大。尤其好几个地方,如果不立刻建设护坡土墙,秋雨一来,可能会发生山体滑坡。” 应空图问:“江老板,你知道你的山可能要山体滑坡了吗?” 江瀚海脸都绿了:“不会吧?” “以我的判断,未来两个月内,发生山体滑坡的可能性高达90%,碧白山西面靠近公路那边最危险,哪怕不下雨,也可能发生山体滑坡。” “碧白山西面那边我知道,之前想弄一弄,没来得及。我待会过去看看,除了这边,还有哪些地方啊?” 应空图将观察到的几个地方说了,末了说道:“你可以请专家来看看,验证一下。不管山转不转让,这些问题恐怕都要马上处理。” 江瀚海都有印象,此刻也坐不住了,立刻道:“我先过来看看。” 应空图没有走,就在山下等着他。 等江瀚海到了,应空图带着他到山上转了一圈,告诉他发现的隐患点。 江瀚海一一查验过后,佩服道:“应老板你对这两座山很熟啊,之前来看过?” 应空图摇头:“很久没来了。” “那你也太厉害了。”江瀚海叹口气,“其实我也知道山上有些小毛病,不过我最近太忙了,又不想继续包山,就没管,看来这两座山还是要交到合适的人手上,才能发展好。” 应空图看他,没想到他倒会抓住机会推销。 江瀚海果然说道:“今天多亏了你,你要是承包的话,我再给你打个折。” 应空图摇摇头:“先不说价格的事,除了山上的几个隐患点外,山上也有好几处生态要修复,恐怕要花不少钱。” 江瀚海干笑一声:“不至于吧?我这些年是没怎么管山,可也没怎么破坏山啊。” “不管理,也是一种破坏。江老板你这两座山,要是提交给林业局验收,肯定过不了。我私下问过林业局的裴副总林长了,他说得先做生态修复。” 江瀚海嘟囔:“这两座山,我这也没打算马上退给林业局啊。” 应空图看他一眼:“就算不退,明年春天,他们检查的时候,也会要求整改的。” 两人慢慢下山。 在分别的时候,江瀚海叹着气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么多人中,应老板你压价才是压得最厉害的。” “我既然打算承包,肯定要先问清楚。” “那你打算出多少钱嘛,你跟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 “你两座山打包出,最低要多少?” “406万,这是我的底线了。” “除了我,估计没人会承包这两座没什么前景的山。两座山打包,360万。” 第23章 捞鱼籽 事实证明,应空图对他家的花斑金猫很了解。 应空图被花斑金猫追着骂,他一想安抚,花斑金猫就冲他哈气。 但是他不做什么的话,花斑金猫又在他脚边,“嗷呜嗷呜”地叫骂。 总之,这事暂时过不去了。 应空图麻了。 趁着花斑金猫吼累了,去喝水的时候。 应空图招招手,示意闻重山过来。 两人头靠着头,低声说悄悄话。 “快帮我想想办法?”应空图道。 “以前你怎么哄跳珠?”闻重山问。 “不用哄,它以前特别独立能干,不怎么理我。”应空图苦着脸道。 看来漫长的沉睡时光,让应空图和花斑金猫都有所改变,变得更温情,更在意对方。 因此,花斑金猫也更记仇。 闻重山没辙了。 应空图想了想:“飞镖生气的时候,你怎么哄啊?” “这家伙不怎么生气,实在不爱搭理人的时候,给它开猫罐头,它就会来蹭人的腿。” 应空图看了一眼,喝完了水,躺在地上休息的跳珠。 跳珠看似躺着,两个眼珠却盯着这边,尖尖的耳朵立起来,充满了警惕。 它看着实在不像能被罐头哄好的样子。 “猫罐头应该不管用,跳珠喜欢吃实实在在的生兽肉。” “山里有什么它爱吃的东西吗?给它弄点?” “有倒是有,违法。”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很无奈。 充满野性的跳珠完全不像飞镖那么好糊弄,过了好几天,它还是很生气。 生气归生气,它也还是会跟着应空图,盯着他,同时跟他一起巡视山林。 有生气的跳珠在,飞镖也老实了。 它不敢在县里东游西逛,就怕落单了,会被跳珠暴揍一顿。 闻重山也不好让飞镖落单。 应空图说跳珠报复心强,百分百会揍它。 因此,闻重山天天带着飞镖。 然而,跳珠心中那口气没出完,飞镖还天天跟在闻重山后面,在它跟前晃悠,它更生气了。 应空图好几回都看到它的爪子蠢蠢欲动。 这天,应空图巡完山下来,闻重山来找他。 跳珠骄傲地跟在应空图身侧,昂头挺胸,拖着跟它半个身子一样长的,毛茸茸的柔软大尾巴。 进入院子后,它熟练地走到应空图专门为它准备的垫子上,顺势卧倒。 “你们今天去哪了,看起来走了很远的样子?” “碧白山和贡深山的产权证下来了,我早上去拿了之后,就带着跳珠巡碧白山和贡深山。” 租山只能签订租赁条约,应空图承包了两座山林,则能办下产权证。 这个过程有点像买二手房,交割清楚后,就能办下产权证。 闻重山没想到产权证这么快就下来了:“好快。” “裴乐九那边帮我催了一下。就比较快。”应空图靠在躺椅上,喟叹一声,“我们今天去巡山的时候,江瀚海请的工程队也在,几段护坡土墙快要建好了,过几天我就能着手改造了。” “到时我来帮忙。” “好啊,正需要你。对了,明天帮我喂一下猎隼一家?明天我还要去碧白山和贡深山,提前规划一下。” 抱孤山的小猎隼还没出窝,不能独自捕食,需要应空图稍微支应一下。 闻重山跟他去喂过猎隼,知道流程:“行,你把喇叭给我,明天上午我去喂。” 应空图松口气:“太好了,要不是有你,我还真有点忙不过来。” “要顺便帮忙喂猪吗?” “暂时不用,它们能自己在山里找东西吃。最近不是有很多橡子?它们现在主要吃这个。” 两人分好工,第二天,各自去忙活。 傍晚,应空图回来的时候却满脸兴奋。 闻重山的第一反应就是:“在碧白山和贡深山发现什么好东西了吗?” “不,是霭原的鱼终于产籽了!”应空图激动地说道。 “产籽的鱼?”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种,味道特别好的鱼吗?就是那种鱼产籽了。” “所以,可以去捕鱼了?” “还不到捕鱼的季节,捞点鱼籽就可以了。” 应空图往闻重山那边偏了偏,小声说道:“跳珠以前特别喜欢吃那种鱼,也很喜欢吃鱼籽,可以捞点哄哄它。” 闻重山看看躺在一旁,还是不怎么搭理应空图的跳珠,有点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兴奋了。 身为野生动物的跳珠真能记仇啊。 怪不得应空图那么喜欢抱着谄媚的飞镖挼,记吃不记打的飞镖好哄太多了。 闻重山好笑:“什么时候去捞?” “明天!”应空图道,“我等会儿做个专门捞鱼籽的竹笊篱出来。” 应空图很会编织各种用具。 闻重山看过他编织的鸟窝、篮子、筲箕等,都编得非常精美。 晚饭后,应空图随手拿了两根新砍下来的竹子,破成竹篾。 翠绿的竹篾在他玉白的修长手指上翻飞着,只过了一会,竹笊篱便初具雏形。 这个竹笊篱比一般的竹笊篱大一些,也深一些,还配备了一根长达三米的竹手柄。 应空图握着手柄,在原地试了一下,感受着手感,半晌满意地点头。 “准备好了,明早我们就上山吧。” “还是早上七点?” “早点也行。明天我让跳珠去巡山,我们可以早点上山。” 有了应空图这句话,第二天,闻重山六点就过来了。 应空图果然已经起来了,还洗漱好了,换了上山的衣服。 “你起得好早。” “也不算早。等今天你尝到了鱼籽,就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期待了。”应空图往闻重山身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飞镖呢?没跟过来?” “爬山不好带它,将它留在家里了。跳珠呢?” “还在神龛里休息,等它睡够了,就会出来巡山了。” 两人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开始上山。 今天应空图将半长的头发扎了起来,发带垂在肩上,衬着他有些激动的表情,显得特别生动。 闻重山总是在看他,又很快移开目光。 应空图完全没发现。 一口气爬上雾川山顶上,应空图指着前面:“爬完霏山就到了,今天我们不休息,一口气爬过去?” 闻重山爬过这座山好几次,也是第一次知道,雾川山上面的山叫霏山,霏山再上面的山叫霭原,也叫霭原山,就是他们采地木耳的那座山。 闻重山点头:“爬吧,我不累。” “好!我们接着出发。”应空图握着长长的竹笊篱在前面带路,爬得飞快。 他们如往常一样,从半山腰云杉林穿出来,就看到了雪山和湖泊。 这次,两人没在其他地方停留,而是直接走到了雪山湖边上。 雪山湖依旧蓝盈盈,清澈冰冷,完全看不出里面有鱼。 “到了,等一下,我把船拖出来。” 闻重山的目光追随着应空图的身影,很快就发现他将手伸进了湖水里。 他在水下握住了一块木头。 不对,不是木头。 闻重山认出来了,那是船舷。 应空图握着船舷,微微一用力,直接从湖底的小石子底下拖出了一条两米多长的木船。 “笃笃。”应空图用指节叩了叩乌黑的船舷,将船放进湖水里涮了涮后,放到湖面上。 看着它正常地浮在湖面上,应空图转头朝闻重山笑笑:“果然没坏,可以上船了。” “没想到你将船储存在了湖底?” “‘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嘛,储存在湖底很有用。” 闻重山看应空图。 今天的山神回到了熟悉的领域,像整个人都在发光,举手投足之间风姿卓绝。 闻重山飞快地将落在应空图身上的目光收回来,上了小船。 这种小船相对来说没那么好保持平衡,不熟悉的人很容易翻船。 闻重山却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他不仅自己站稳了,还稳住了小船,哪怕应空图动作大一点也完全不会晃。 “你会划船?”应空图立刻看出来了,从淤泥里摸出一根材质相同的船桨递给闻重山,笑眯眯地说道,“你来划船可以吗?” 闻重山点头:“要往哪边划?” “那边。”应空图伸手给他指方向,“我们划到斜对面去。” 闻重山将船桨伸入水中,轻轻一划,船便在湖面上飘出一段距离。 他提起船桨,再划另一侧,以此控制方向。 应空图站在船舱里,目光炯炯地盯着湖面,寻找鱼籽。 很快,他就发现了湖里飘着的一小团半透明的鱼籽:“那里!” 应空图给闻重山指明方向:“往那边划一点。” 闻重山用船桨往单侧划,控制着船转向。 应空图伸出长长的竹笊篱,往鱼籽那边探去。 很快,他就捞到了鱼籽。 竹爪篱露出水面后,水很快从竹篾的缝隙中漏了,只剩下一小团鱼籽。 “看!”应空图将竹笊篱伸到闻重山眼皮底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鱼籽了。” 闻重山伸手碰了碰竹笊篱,碰到了竹笊篱上残余的湖水。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吃了一惊:“湖水那么冰?” “冰雪融水嘛,特别冷,普通动物下去一会就会被冻僵。所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野生动物一般不过来这边喝水。” “它还算普通的湖水吗?” 应空图想了想:“好像也不是那么普通。” “怪不得养出你说的鱼,我之前还以为是某种珍稀鱼类,有些担心法律问题。” 第24章 小狼崽 这天,应空图也在碧白山上清理山林。 他将山上的桉树枯枝收集起来,整整齐齐地捆成捆,打算搬回家。 少量的枯枝落叶留在森林里,可以保护土壤,给森林提供养分,也为其他生物提供栖息地。 量大了不行。 森林消耗不了那么多的枯枝落叶,会造成生态失衡,还容易引发山火。 因此,他要将山上多余的桉树枝陆陆续续地清下去,运回家当柴烧。 桉树因为有桉叶素,烧起来有点味道。 不过,他家的柴火灶有长长的烟囱,味道基本不会扩散。 加上桉叶素属于油脂,烧起来火势很旺,最适合用来引火和用来做需要猛火爆炒的菜。 他还挺喜欢这些柴火。 在山上忙了一天,饶是应空图的身体素质远比人类好,也累得不行。 此时他开着满载着柴火的三轮车,吹着干爽的秋风回家,心情愉快极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 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天空中却有大片的晚霞。 霞光绮丽,变化多端,看着漂亮极了。 应空图一边开车一边赏景,车开得很慢。 今天不需要去山神庙,他没往县里的主路开,只走外环。 这边风大车少,地势开阔。 应空图一眼扫过去,能看出老远。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飞镖的身影。 飞镖正站在某户人家院墙的墙头,跟一只狸花猫对峙。 两只猫都弓起了脊背,炸开了猫毛,嘴里“嗷呜嗷呜”地叫着,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 应空图远远看见了,有些担心飞镖。 他认识这只狸花猫。 ——这只狸花猫是附近的猫老大,连狗都能揍的那种老大。 没想到向来怂怂的飞镖居然敢挑战它。 狸花猫是个暴脾气,应空图还没将三轮车开到近前,两只猫已经打起来了。 狸花猫的体型其实要比飞镖小一些,却远比飞镖灵活。 一般情况下,飞镖都被压着打。 今天,飞镖居然能凭借体重和巧劲,偶尔反击一下。 应空图很快就发现了,飞镖应该学习了跳珠的打架方式,出招比以前更有章法,所以才能稍作反击。 这家伙居然在偷师! 还偷跳珠的师! 应空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想到平时嗲嗲的小夹子橘狸,家里家外还有两副面孔。 飞镖也就雄起了一下,很快就被调整过来的狸花猫压着打了。 可能到了秋冬的换毛季,被打的时候,飞镖掉毛掉得特别厉害。 被揍了两下,它长长的猫毛便成绺地飘在了霞光中,跟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看起来格外凄惨。 应空图只好出声:“飞镖!” 两只猫听到声音都顿了一下,而后,它们迅速分开。 狸花猫看应空图一眼,就三下做两下地飞快沿着院墙跑走了。 飞镖还留在原地,等它走了,才低头舔了舔自己的毛,看向应空图,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咪。” “你这家伙,在外面还打架啊?”应空图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飞镖的脊背。 它毛厚,一摸顺,就看不见它被抓掉猫毛的地方了。 飞镖低头,用脑袋顶应空图的掌心,又叫了一声:“咪。” 应空图摸了好几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包起来的肉脯,拆开喂给它。 飞镖嗅了嗅,立即伸出爪子,扶住应空图的手,啪嗒啪嗒地舔舐撕咬起来。 将手里一小包肉脯喂完,应空图还抓住难得的机会,特地将飞镖好好摸了一遍。 飞镖也非常配合地原地躺倒,张开后腿,露出肚皮给应空图摸。 跟飞镖玩了二十多分钟,应空图这才重新开车回家。 回到家,他将桉树的树枝抱去柴垛整整齐齐地码好,而后立刻去浴室洗头洗澡,直到将自己收拾一新才出来做饭。 应空图才刚将菜做上,跳珠就回来了。 它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垫子上躺下,而是围着应空图转了好几圈,看起来有些疑惑。 应空图看它的鼻头动了好几下,正心虚着。 没想到它似乎没闻出来,只是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到外面躺着去了。 它看起来没发现应空图刚摸过飞镖。 应空图心头一松,高兴地从冰箱的冷冻层取出深海鱼肉,拌上鹌鹑干和鱼籽,给跳珠加餐。 一人一金猫在院子里吃完晚饭,应空图将碗收回去洗了,又收拾了下院子,跟金猫道过晚安就去睡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窗户里进来了。 紧接着他闻到了跳珠的气味。 可能外面有点冷,跳珠进来房间里睡了。 累了一天的应空图这么想着,也没在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应空图被生物钟唤醒,刚要下床,很快就发现拖鞋边上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看起来是个小玩偶,可能是跳珠带回来的礼物。 他正打算穿上拖鞋,站起来仔细看一下。 边上那毛茸茸的东西忽然动了动,口里发出细细的声音:“哼唧。” 应空图吓了一跳。 打开床头灯,他才发现,这不是跳珠叼回来的玩偶,而是一只灰狼的狼崽! 这小家伙看着像小狗崽,然而应空图绝不会认错! 它就这么静静地趴在地上,不安地缩着,察觉到周围有动静,才“哼唧”叫两声。 应空图将小家伙捧起来。 这小家伙非常轻,只有一斤多,只是毛很蓬松,才显得有点大。 被捧起来后,小家伙不安地哼唧着,眼睛看向应空图的方向。 可惜它才刚出生没多久,眼睛上蒙着一层蓝膜,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无助地划拉着小爪子挣扎。 小狼崽肯定是跳珠叼回来的。 跳珠发现他喜欢摸毛茸茸的动物,所以给他叼了只小狼崽回来。 等等! 应空图忽然反应过来,昨天他在路上摸了飞镖的事,跳珠最终还是发现了。 所以这家伙才连夜给他叼了只小狼崽? 应空图瞬间哭笑不得。 天知道它从哪里叼回来的小狼崽? 他敢肯定,狼崽绝不是他名下六座山中任何一座山上的狼崽。 这家伙昨晚跑得可真够远啊。 应空图彻底服气了。 临近十月,早上有点凉。 狼崽被放到地面上后,又扯着稚嫩的小嗓子哼哼唧唧地叫了起来。 它可能有点冷,也有可能因为到了陌生的地方,感到害怕。 应空图听着狼崽可怜的叫声,只好抱起它,又找了块小毛毯将它裹起来。 被包裹起来后,小狼崽安静了片刻。 很快,它又叫了起来。 应空图猜它应该饿了。 狼崽都饿得很快。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天已经亮了,他便给闻重山打了个电话。 闻重山接起电话的声音非常清醒:“空图?早。” “早。”应空图单手抱着小狼崽,“你已经起来了?正在过来我这边吗?” “还没有,马上。” “不,等等,你先不用过来,我这边出了点意外。” “嗯?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晚上跳珠给我叼了只小狼崽回来,今天我得照顾小狼崽,顺便去山上看看什么情况,暂时不能跟你去捡橡子了。” “狼崽?才刚出生的狼崽?这里的狼一般不是四五月出生吗?” “常规来说,是的,我以前也很少见到其他月份出生的狼崽。” “可能因为我这个山神苏醒了,所以有更多的小动物出生,更多的植物发芽,山林也会变得更加繁荣。” 算一下日子,这只狼崽被怀上的时候,应该就是七月初。 那时,雾川山、抱孤山、晴方山和溪午山才刚重新回到他手中不久。 他清理了山林,种下新的树种,所以山林也焕发了新的生机。 闻重山理解了:“我就说,这个季节不应该有小狼崽出生。” “一般情况下确实没有,现在也是不凑巧。哎,不跟你说了,小狼崽又在叫唤,我要出去买点奶粉。” “这个时间点去哪买?”闻重山叫住他,“羊奶粉可以吗?我这有羊奶粉,还有针筒,我带点过来。” “嗯?” “之前捡小猫崽的时候买的,应该还没过期。” 现在外面的宠物店都还没开门,应空图想买到奶粉,还得特地叫醒相熟的店家。 闻重山那里有就太好了。 应空图爽快道:“那我在家等你,你快点过来啊。” “马上。” 闻重山答应马上过来,果然来得很快。 五分钟后,他就出现在了应空图家门口。 应空图抱着狼崽出去开门。 闻重山打量着应空图抱着狼崽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以前就有捡小崽的习惯?” “差不多?”应空图道,“作为山神,我偶尔会把山里活不下来的小崽带回家。” “看出来了,你抱狼崽的动作特别熟练,狼崽也很依赖你。给我抱抱?” 应空图闻言,将怀里的小狼崽递给闻重山。 闻重山抱起狼崽后,也惊讶:“好小。” “估计刚出生没几天。”应空图隔着毛毯轻轻摸了摸狼崽的脊背,“我怀疑这只狼崽身体比较弱,被母狼放弃了,跳珠才捡回来给我。” “连夜捡的?” “是啊。”应空图笑,“刚刚我还以为,昨天跳珠发现我摸飞镖,吃醋了,才叼了只狼崽给我。现在想想,跳珠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第25章 麻栎树 小狼崽在应空图家安顿下来了。 应空图对狼比较了解,清楚小家伙顶多才出生半个月,还是只非常脆弱的小狼崽。 小家伙刚来应空图家的时候,总是很害怕,时不时就哼哼唧唧地扒拉着小爪子要找人。 应空图原本不允许小动物上自己的床。 见状也无奈,只能带着这只没安全感的小家伙睡。 没办法,要是找不到应空图,它会一直扯着稚嫩的小嗓子叫唤。 以应空图的听力,这跟魔音穿耳也没什么区别。 “它就是害怕。”应空图无奈地对闻重山说道,“这狼崽太小了,教也教不明白,只能等它长大一点后再跟它说。” “它晚上会一直吵你吗?不然我带回去养一段时间?” “你带回去养,不一样要起夜?”应空图叹口气,“我现在都习惯了,给它泡好奶,它会自己起来吃,不会特别烦人。” “这么高的床铺,它能跳下去?” “那就要用手托一下了,我半梦半醒之间随便托一下就行。” “哎,”应空图用鞋子轻轻碰了碰闻重山的鞋子,“说起来,你好像很有经验啊?” “之前养过流浪猫,也是要时不时起来喂奶。” “真有耐心。”应空图看着他笑道,“养小家伙可不容易了。要不是小狼崽的身体还有点弱,养在我身边会好一点,我就把它托付给你了。” 两人聊着天的时候,狼崽就在旁边喝奶。 它啪嗒啪嗒地舔,嘴角沾了一圈奶沫。 跟其他小动物不同,狼崽吃饭非常积极,每次都要吃到肚皮溜圆。 不让它吃,它还会凶猛地叼着奶盆“嗷嗷”叫。 很快,狼崽喝空了盆里的奶,舔着嘴巴,迈着小短腿往应空图他们这边走。 狼崽还小,尾巴短短的一根,肉肉的,像一根小天线。 因为还没怎么发育好,它一走路,尾巴就一甩一甩。 应空图看着小狼崽,脸上不由挂上了笑容。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挂几秒钟,就看见狼崽一拐弯,直接往跳珠的饭盆走去。 跳珠是只大方的金猫,对狼崽偷它食物的行为无动于衷。 狼崽的鼻头耸动着,哪怕眼里的蓝膜没有褪去,还看不清路,依旧准确无误地一嘴筒子扎进了跳珠的饭盆。 “哎!”应空图连拖鞋都顾不上穿,三步做两步走到狼崽后面,伸手一捞,兜着狼崽的肚皮将它捞了起来。 “嗷呜!”狼崽扯着嗓子抗议。 应空图摸了把它满是奶膘的后背:“嗷呜什么?你不是刚喝饱了奶吗?” 教育完狼崽,应空图又蹲下来教育跳珠:“你也是,又剩饭!怎么无论做什么猫饭,你都要剩两口?” 跳珠被他念叨得有点心烦,尾巴甩来甩去地砸地板,还用尾巴尖儿砸了下应空图的手。 应空图拿跳珠没办法,只好抱着狼崽去躺椅上坐下。 可能因为是长生种,应空图说话总有一种不急不徐的温和,哪怕教训小动物,也一样。 闻重山看着他教育两只小家伙,也不掺和,脸上一直挂着笑。 应空图瞥他一眼:“好玩吧?” 闻重山:“比我那边热闹多了。” 没多久,飞镖也过来了。 应空图看见这只大胖橘狸,招手:“飞镖!” “喵!”飞镖小跑着到应空图面前,也不介意他怀里的狼崽,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绕着他的膝盖走来走去,“喵嗷。” “真乖。”应空图挠了飞镖的下巴好几下,伸手指了指跳珠的饭盆,“快去吃饭。” 跳珠已经不介意飞镖吃它的剩饭了。 应空图怀疑,它吃什么都剩两口,就是特地给飞镖留的。 应空图给跳珠准备猫饭,准备的是精心搭配好的各种鲜肉。 飞镖非常喜欢。 今天也是,它看跳珠没意见,“喵喵”叫了两声,快速将跳珠盆里的肉吃干净了,还舔干净了盆。 这下不用担心狼崽会吃到不该吃的食物了。 应空图松了口气,把狼崽放回地上。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应空图最近在忙着更新碧白山的山林。 他每天巡山都会挎个大挎包,将收集到的各种种子带去碧白山种下。 人工种植比较麻烦,但是可以种得很精细。 他拿着一把小锄头,给植物选合适的位置——喜阳的、喜阴的、怕旱的、怕涝的,每一种植物他都安排得非常妥帖。 他挎包里什么种子都有,最多的还是马尾松和各种壳斗科植物的种子。 除此之外,还有本地山林里各种杂树,灌木和杂草的种子。 等过几年,这些植物长起来了,碧白山应该就能变个样,不会再是满山密密麻麻的速生桉了。 这天,他种完了挎包里的所有种子。 种完后,太阳还没下山,他坐在山坡上休息。 跳珠就卧在旁边陪着他,虽然不出声也不许他摸,但总体来说是只非常贴心的小家伙。 秋风吹过来,带着干爽的凉意。 应空图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心情非常愉快。 睁开眼睛,看着远处五彩斑斓的山林,他的心情就更愉快了。 就在此时,手机“叮”地轻响了一声,他掏出手机看,发现是闻重山发来的消息。 闻重山问他在不在家,说收到了一箱特别好吃的柚子,等会给他带过去。 应空图回复,说马上下山,等会在家里见。 应空图下到山脚,发现闻重山就在山脚下等他。 “你怎么过来了?” “这里离你家也不远,干脆过来了,还能一起散散步。” 应空图看了眼他手上抱着的大箱子。 闻重山也低头看了眼:“不重,没事。” 说着,闻重山看向应空图的挎包,问道:“种子快用完了吧?” 应空图之前在家里存了一大批壳斗科的树种,埋在沙里让它们慢慢成熟。 现在这些种子基本被他挖出来,种到山上去了。 应空图点头:“这两天要去更远的地方采种子了,刚刚还想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应空图对闻重山笑道:“你之前不是说想吃橡子豆腐?刚好我找到了合适的麻栎树,稍微养护了一下,现在树上的橡子品质应该不错,可以去摘橡子,做橡子豆腐了。” 闻重山没想到他一直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转头深深地看了他两眼。 应空图用肩膀轻轻撞了闻重山的肩膀一下:“去不去?” “去!在哪里?” “贡深山。之前不是跟你说贡深山有很多老树,这些老树大部分都被砍掉了,靠近山顶的那一边,还有几棵老麻栎树,我们可以去那边摘橡子。” “几百年前的老树?” “是啊,麻栎树能活五六百年。几百年前我就偶尔会去那边摘橡子,还有神力滋养过麻栎树。当然,现在神力失效很久了,但是有底子在,我今年又稍微滋养了一下,上面的橡子应该比别的树上的橡子好吃。” 两人迅速约好去摘橡子的时间。 对于普通人来说,爬几百米的山就已经很累了。 要不是闻重山,应空图还真约不到人。 第二天,两人照例早上七点出头就出发了。 他们专门骑摩托车到贡深山脚下,然后才开始爬。 秋天,天亮得晚,他们出门的时候,天才刚亮没多久。 现在太阳还没出来,山上的草布满了露水。 可能因为应空图的神力有所恢复,贡深山的生态有所好转,山上的鸟儿特别多。 他们一路往上爬,听见了各种各样的鸟叫声,空谷幽鸣,特别好听。 应空图一边走一边告诉闻重山,这些叫声都来自什么鸟,哪些鸟是几百年前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哪些鸟又是近些年来迁来这里的。 他还给闻重山介绍鸟儿之间的关系,鸟儿们常吃的食物,以及它们的天敌等。 两人就这么聊着天往上爬,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就爬到了半山腰。 “就在那里。”应空图伸手往山坡上指,“麻栎树喜欢长在阳坡上,那棵特别高的树就是,看见了吗?” 闻重山往远处看,果然看到了山坡上一棵鹤立鸡群的树。 远远看去,就能看到它树上的果实。 “走。”应空图在前面带路,“快到了。” 两人加快脚步,没走多久,就来到了那棵麻栎树的树下。 山上的树高矮不一。 这棵麻栎树少说有二十几米,长得比周围的树都高。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枝头结满了沉甸甸的橡子。 这些橡子如此硕大饱满,阳光照在上面,让它们看起来像一粒粒金属,黄澄澄、沉甸甸的。 风一吹,橡子们相互碰撞,发出了“咚咚”的撞击声。 闻重山情不自禁地走到树下,仰头往上看:“长得真好。” “哎!”正在放背筐的应空图连忙叫住他。 “什么?” “哒哒哒——”一阵风吹过,橡子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闻重山的注意力全都在应空图的话里,只来得及躲前方的橡子。 他脑袋一往后躲,几颗沉甸甸的橡子刚砸到他脑门上。 应空图忍俊不禁,伸手指了指树上:“我想说的就是这个,风吹过来,容易掉橡子,你躲着点。” 闻重山也没介意:“忘了。” 树下就有许多橡子,不过最新鲜饱满的橡子还在枝头。 两人爬上了树,挑那些饱满硕大的橡子摘。 树上的橡子很多,他们也摘得很快。 第26章 拜山神 十月,天气越来越冷了。 应空图晚上睡觉的时候,能听见呼呼的风吹动着门窗。 有时,他躺在院子里消食,也能感觉风从头顶滚过。 一大团风咕噜咕噜翻滚的感觉,像是风也有了生命。 他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那是秋天特有的风。 秋天了,山里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猎隼窝里的小猎隼也终于出窝了。 应空图去抱孤山巡山,能看到六只胖乎乎的小猎隼挤在鸟窝里。 可能因为有山神的投喂,这些小猎隼长得非常好,比一般的小猎隼还好。 小猎隼们长得很快,它们的体型和父母相差不大,胖乎乎的八只猎隼挤在鸟窝里,就显得鸟窝很小了。 应空图远远地看着,能分出小猎隼和猎隼父母。 小猎隼们的鸟羽的颜色更深一些,深灰与白色相间,看起来斑斑点点。 猎隼父母的鸟羽则偏向于浅灰与白色相间。 根据体型判断,应空图发现这六只小猎隼中,有四只母猎隼,两只公猎隼。 而此刻,它们都跟着猎隼爸爸学习飞翔。 猎隼妈妈则在附近,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它们,随时准备救援。 小猎隼们才刚学习,动作还很笨拙。 有胆小的小猎隼牢牢抓住树枝,半天都不敢动。 猎隼爸爸只好在前方拿食物引诱它们。 猎隼妈妈也忍不住,在枝头上短距离飞行,耐心地给小猎隼做示范。 应空图远远地看着猎隼一家的行为,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他之前还担心天气渐渐变冷,还没出窝的小猎隼会被冻到。 现在它们已经长出了大部分羽毛,那么即使有寒流过来,应该也不会对它们造成威胁了。 看了一会,应空图继续巡山。 小猎隼快要长大离巢,看来这几天他得抓紧时间多做几个鸟窝出来放在树上。 今天得顺便收集树枝。 在高纬度地区生活的猎隼冬天会南迁。 他们这里的猎隼不会。 这里的冬天达不到严寒的程度,食物也一直很充足,猎隼们通常一年四季都会留在这里。 今年这窝小猎隼出生的有点晚,要给它们做一个保暖一点的窝才行。 应空图这么想着,在路上,看见一些草絮,便会顺手收集起来。 草絮,棉花,羽绒等组合起来,将会做出非常温暖舒适的鸟窝。 天气冷了,除了刚出生不久的小猎隼需要额外照顾,应空图养在雾川山上的猪也要额外看顾一下。 这群猪已经长得半大。 它们主要吃山上的各种野菜、野果和坚果,长得没大白猪快。 不过这样慢养出来的猪,味道会比一般的猪好得多。 应空图看着它们,已经期待明年冬天,收获的时节。 应空图名下的六座山中,只有雾川山和碧白山的海拔在一千米以下。 雾川山上养了猪,明年可以多养点。 碧白山上还没养牲畜,明年天气暖和了,可以在上面养一群跑山鸡。 正好天气暖和了,山上的植物应该也会长大一些了。 不然,刚长出来的小苗容易被小鸡啄食殆尽。 小鸡看起来不怎么凶,其实破坏力特别强,小苗都逃不过它们的尖嘴。 明年就算要养,恐怕也只能少量地开始养。 应空图掏出手机,将各种想法记录到备忘录上。 现在要做的事情比较多,记录下来,方便他后续制定各种计划。 应空图巡山,一直巡到傍晚才到家。 秋天天黑得早,他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家院子里亮起了暖黄的光,撕破了暗紫色的夜幕。 应空图加快脚步走回去。 一推开家门,暖融融的香味飘了出来。 飞镖和狼崽在院子里玩,应空图扫过食盆,见食盆底下有食物的渣渣,就知道它们已经被喂过了。 “回来了?”坐在院子里逗飞镖和狼崽玩的闻重山抬起头。 “什么味道?好香。” “朋友寄过来的炒鸡,分量太大了,我就带过来跟你分享了。” “闻着真的好香,传说中的边疆炒鸡吗?” “对,就是正宗的边疆炒鸡,我以前吃过一次,最近朋友去那边出差,就请他帮忙寄了一下。” 闻重山搬出了小电磁炉,现在炒鸡就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煮着。 应空图去洗了些青菜出来,打算等会将青菜放下去烫着吃。 今天的晚饭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 应空图在山里转悠了一天,晚上又吃了美味的炒鸡,因此睡得非常沉。 他的睡眠质量向来不错,哪怕狼崽还小,需要他隔几个小时就起夜照顾的时候,他也能迅速入睡。 今天却是个例外。 明明刚睡下去的时候睡得非常沉,看起来能一觉睡到天明,半夜,他却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咦。”应空图打开床头灯,皱起了眉头。 趴在床脚睡着的狼崽被他的动静惊动,厚实的小耳朵动了动:“嘤嘤?” “睡你的。”应空图伸长手拍了拍狼崽的后背。 应空图心里有点预感,能感觉到出了事情。 因为神力衰微,他感觉了半天也没有具体的感应。 不过,他能感觉到,并不是什么大事。 在床上坐了一会,他毫无头绪,只好又关上床头灯,躺了下去。 这次,他依旧迅速地睡着了。 只是睡得没那么安稳。 才刚睡着,他就开始做梦,梦到有人在黑暗的野外,哆哆嗦嗦地发着抖。 他再次惊醒,床脚的狼崽也被惊醒:“嘤嘤。” 狼崽不安地站起来,爬过被子,跌跌撞撞地来到应空图身边。 应空图顺手抱起它,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同时,应空图回忆起梦境的内容。 他梦到人在野外的场景时,光线虽然很黯淡,但还是能够大致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略微回忆之后,应空图很快就确定了那个梦境的具体地点。 ——是跳珠山。 有人在跳珠山上迷路了。 应空图单手抱着狼崽,从床头柜掏出手机。 凌晨两点零七分。 怪不得在跳珠山迷路的人被冻得哆哆嗦嗦。 跳珠山的海拔达到了三千多米,现在又是十月,晚上山里的气温也就十来摄氏度,如果在阴坡风大的地方,甚至只有几摄氏度。 如果真的有人在跳珠山上迷路了,恐怕会出事。 应空图打开通讯软件,想联系裴乐九问问。 看了眼手机顶部的时间,他又感觉太晚了,裴乐九多半已经睡下了。 何况就算询问,跳珠山那么大,如果裴乐九不是事先接到了报告,应该也不知道有人在那里迷路了。 这么想着,应空图干脆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又穿了件外套,打算亲自去看看。 狼崽被他的动静惊动,迈着小短腿跟在他后面。 这小家伙非常粘人,跟人跟得非常近,应空图一不小心就能踩到它。 见状,应空图干脆捞起它,顺手塞进放在客厅的狼窝里。 ——放在外面的窝里,方便它自己出去上厕所。 应空图很快去院子里,将摩托车推出来。 他戴上头盔,长腿一迈,就在黑夜中离开了家。 他特地绕路去县里。 将车骑到河边的山神庙前,他停了下来,下车走到山神庙边上,轻轻叩了叩里面的石碑。 小山神们可以在任意一座空着的山神神龛里休息,跳珠晚上一般来县里的山神庙中休息。 对于已经转化为小山神的眷属们来说,神龛才能让它们完全休息好。 “喵嗷。”跳珠的身影从微微泛着荧光的石碑里跳出来。 “有人类在跳珠山上迷路了。”尽管跳珠听不太懂人类的话,应空图还是大致说明了一下,并用神力跟它沟通。 跳珠的右前爪抬起来,歪着脑袋在原地思考。 应空图跨上摩托车,拍了拍身前的位置。 跳珠这次看明白了,轻巧一跳,跳到了应空图身前。 应空图拉开外套的拉链,将跳珠裹进胸腹前,重新拉好拉链,骑着摩托车往跳珠山赶去。 几百年前,应空图经常给在山里迷路的人类引路。 那时候山里充满了大型猛兽,比现在危险多了。 他手下的小山神都会引路,看到迷路的人类,便会将他们带出来。 跳珠山太大了,应空图现在神力衰微,想要在第一时间找到迷失在山里的人类,比较困难。 跳珠出身于跳珠山,非常熟悉这座山上的情况。 带上跳珠,是最好的选择。 应空图一口气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摩托车,将车停在比较险峻的北坡下面。 他不怎么从这边上山,但是从这边上山更快。 爬跳珠山,依旧要从其他山开始爬。 应空图像只矫健的豹子,带着跳珠往山上爬。 他的速度比平时跟闻重山上山的时候还要快得多。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爬到了跳珠山脚下。 “这边。”应空图感应到了大概的方向,低头对跳珠说道,“你来带路。” 跳珠明白了他的意思,胡子动了动,在前面带起路来。 一人一金猫一路往前走,边走边修正方向。 这么又走了大半个小时,应空图忽然感觉到前面有“人气”。 人类的气息在山里一直很明显。 入夜了,万籁俱静,人类的气息就更明显了。 远远地,应空图就听到了,风送来的人类说话的声音。 第27章 山木耳 应空图家不仅有酒,酒的味道还不错。 “去年冬天酿的,用了山泉水,还有我专门去下面集市上买的农家糯米。” “放在大土坛子里沉淀了大半年,味道应该还行,你看看能不能喝得惯。” 应空图用专用的酒杯给闻重山倒酒。 闻重山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秋季,应空图穿了长袖衣服。 当他递酒杯过来的时候,衣服的袖子微微向上扯动,露出一截光润白皙的手腕。 因为修长清瘦,桡骨茎突非常明显。 闻重山的第一反应是性感。 他克制地收回目光,避免和应空图的手指接触,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米酒入腹,清香、微甜、微辣,紧接着,暖洋洋的感觉从胃里升起,闻重山感觉整个人都微微发热了。 他有些惊讶地抬头。 一般的米酒,放久了,容易微微发酸,酒精度数也不高。 应空图酿的米酒却完全不同。 对上闻重山的目光,应空图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山神的酒怎么可能跟普通的酒一样?” “很好喝。” “我以前偶尔会喝一点,不用小菜,就用远山、云霞和风下酒。我猜,你也喜欢这样的下酒方式?” “非常喜欢。” 两人坐在院子里喝酒。 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家里的小动物们就在附近玩耍。 “没想到今天会有人拜山神,我最近弄了一批山货,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有了新的信仰之力,这批山货的品质应该会更好一些,也算意外之喜了。” 闻重山听他这么说,不由问道:“什么山货?” 应空图却买了个关子:“就是山里常见的山货,要猜猜看吗?” “坚果?” “不是。” “野菜?” “你猜的范围也太大了吧?往细里猜。” “我对山货不是很熟悉,猜不太出来。” “明天要一起上山吗?到山上再给你揭秘好了。” 两人就这么约好了明天的行动。 应空图特地提醒,这次上山不用那么早,稍晚一些就可以了。 于是,第二天他们早上八点多才开始上山。 “去哪座山?”闻重山看向通往雾川山的熟悉的路,“直接去雾川山吗?” “我名下的六座山都有。”应空图笑了笑,“我专门种出来,打算换点钱的山货。” 背负了巨额贷款后,应空图没有以前随性了。 前段时间,他特地趁着温度和湿度都合适,种了点东西,打算挣一笔。 闻重山听说种出来的某种山货,更猜不出来了。 尤其应空图名下六座山都有的山货,他怀疑是不是某种名贵中草药? 但是中草药的生长周期应该更长一些。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一路往上走。 最近天气干爽,山里也干,应空图已经将森林防火放在第一位了。 今天他们走的这条路却不一样,越往深处走越湿润。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山涧边上。 闻重山抬眼往上看,他记得上面有个可以游泳的水潭。 所以,真的是某种药材? “前面就是了。”应空图伸手往前指。 闻重山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前方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对,前面有一堆倒塌的树木。 闻重山知道倒塌的树木也是森林的重要组成部分,只要数量控制在合适的范围之内,它们就对森林有利。 应空图一般不会清理倒木,除非倒木的数量太多,影响了附近的生态。 看到他往那边指,闻重山以为倒木下生长着某种草药,下意识地往地上看过去。 “不是地面,你看倒木的侧面。”应空图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推了推他的脑袋,帮他调整视线的方向。 两人已经很熟了。 应空图也经常做一些小动作。 对于互相之间非常熟悉的朋友来说,这些亲昵的小动作,通常是友谊的一种表现。 此刻,被应空图碰到脸颊,闻重山的背脊瞬间抽紧了。 那修长柔软的手,还带着人体特有的温度。 这种温度和闻重山本身的体温一撞,像有什么东西被引爆了。 他从没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如此具有存在感。 闻重山甚至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小步。 应空图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还在高兴地给他指方向:“看见了吗?那一小片黑色的物体。” 闻重山压下怪异的感觉,抬头细看,这才发现:“木耳?” “对!”应空图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一直在想,能从山里大量采集什么山货,又不会破坏山林?正好山上的栎树比较多,我就想办法种了点山木耳。” 木耳的菌丝依靠枯木的营养生长。 而种植木耳,有助于分解枯木,让枯木更快地进入自然界的循环当中。 应空图走上前去,查看新种的木耳:“看来几百年过去,我种木耳的手艺还没丢。” “看。”应空图采了一朵木耳,放在掌心里给闻重山看,“长得不错吧?” 闻重山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他手上的木耳上。 这朵木耳看着肥嫩厚实,很是水灵,有一种肉嘟嘟的感觉,看着也比市面上的木耳要大朵。 不仅这朵。 闻重山将目光移到枯木上长着的其他木耳上。 其他木耳也长得很好,无论大小,都胖乎乎的,似乎饱吸了树木营养。 应空图检查了一下倒木上的木耳,将长成了的木耳一朵朵采下来,放进背筐里。 光是溪边的这几棵倒木,他就采到了十来朵。 “走,我们去下一个地点。”应空图采完木耳,对闻重山说道,“前阵子清理山林的时候,我特地留下了不少栎树的树枝,看看今天能收获到多少?” 闻重山平时话就不算多,今天略微有些沉默,也没引起应空图的注意。 应空图带着他往一个个种植点采过去。 每去一个种植点,他们都能采到好些木耳。 两人的背筐就这么一点点填满。 最后,整个背筐都快装不下了,应空图不得不使劲压了压,才把所有收获到的木耳装进背筐中。 回到家,应空图拿出好几个大竹匾,将收获到的木耳倒进去,放到院墙顶上去晒。 院墙顶上还有好几个大竹匾,应空图在里面晒了辣椒干和茄子干。 这么多大竹匾一字排开,里面晒着的山货与蔬菜颜色各异,非常有晒秋的感觉。 虽然这些山货与蔬菜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事物,应空图却很珍惜它们,特地叮嘱跳珠和飞镖,不可以从院墙里跳进来,免得撞翻竹扁。 至于狼崽,它那小短腿,不用跟它说,它也跳不起来。 他特地给两只小家伙在院门下方开了个加大加宽的猫门,足够两只小家伙用了,它们完全没有跳墙的必要。 不过,可能是跳珠带来的坏习惯,两只猫都习惯从院墙上跳进来。 跳珠还好说,它作为小山神,身体非常灵巧,跳得也很高。 飞镖却总是撞到墙上,偏偏特别喜欢学跳珠,屡败屡战,乐此不疲。 应空图也是现在才知道,小动物崇拜起别的动物来,偷学起别的动物的行为来,可比人类执着多了。 晒好木耳,应空图回头朝闻重山问道:“你对木耳过敏吗?” 闻重山沉默地摇摇头。 应空图解释道:“新鲜的木耳里面含有卟啉,容易造成日光性皮炎,邢偿让我尽量别卖鲜木耳。不过对于我们这种生物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敏。”闻重山确定道。 “那我们今天就吃炒木耳吧。好几百年没吃我亲手种的木耳了,尝一尝这茬木耳是什么味道。” 应空图做饭,闻重山跟在他后面,帮忙烧火。 今天的菜只是家常菜。 应空图炒了新鲜的木耳,用自家的泡椒炒,放了猪油。 炒出来之后,脆脆的,嫩嫩的,有种特殊的菌菇香气。 因为太过脆嫩,吃起来咯吱咯吱的,口感非常奇特。 比他们上次吃的地木耳更加脆嫩。 应空图还挺喜欢这个口感。 “好吃,木耳好吃,泡椒也好吃。”应空图吃着饭说道,“配着你送来的这种米,就更好吃了。” “我下周再送点过来。” “还有吗?” “有,我朋友也买了一份,他那份应该没动。” 应空图看着闻重山笑:“怎么这样啊?还抢朋友的米?” “他忙,天天吃食堂,米放在他那里也是浪费。” 说话的时候,闻重山的思绪又飘远了。 他那朋友叫符渊,两人算是过命的兄弟。 要说肢体接触,他跟符渊的肢体接触只多不少。 通常,他碰符渊的手,就跟左手碰右手一样,没有任何感觉,也根本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闻重山抬头看应空图。 只有看到应空图,他会注意到应空图的气质非常卓越,仪态非常优美,连手上凸起来的骨头都非常性感。 应空图碰他一下,他便感觉身上跟过了电一样。 闻重山闭了闭眼睛,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不,不是现在才开始不对的。 早就不对了。 “重山?”应空图看着他。 “没事。”闻重山避开应空图的眼睛,“我总觉得,这木耳有种奇特的香气,但是描述不出来。” “是吧?”应空图笑道,“之前我采了一些山里的山货给邢偿,他也总说能尝到一股特殊的香气,但没法总结究竟是什么香气,后面他说,应该是山野的香气。” 第28章 攒口碑 了解自己的心意后,闻重山并没有贸然行动。 当晚,他给好友符渊发了条信息,让符渊不必再提之前委托他照顾山神的事。 符渊是个大忙人,过了两小时才抽出空来,回: 【为什么?你们不是相处得挺好?还整天一起吃饭爬山。吵架了?】 【没。】 【???】 【那为什么不能提?】 【我那委托也就顺嘴一说,以你的性格,也不可能真因为朋友说了什么,而特地去与某个人交好。】 【这样都要撇清关系,因为你要保持和山神大人关系的纯粹性?】 【你不太对劲啊,兄弟!】 闻重山看着刷屏的信息,沉默良久,只发了个句号,并没有回复。 山里的木耳越来越多,应空图每天都会上山采木耳。 闻重山也每天都过来帮忙。 因为模拟野生环境,让木耳自然生长。 应空图的木耳种得特别分散,哪里有倒木,才在哪里顺便种点木耳,完全不会破坏山林原本的环境。 自然倒下的树枝分散在山林各处,木耳采收起来也很麻烦。 他们得爬上爬下,走遍整座山。 应空图自己不在意。 他本来就会每天巡山,在巡山的过程中顺便采收木耳,也就顺手的事。 让闻重山每天也跟着爬上爬下,他心里就不太好意思了。 爬山采木耳跟采其他的野菜野果不同,虽然倒木的地点很分散,但每天采木耳,基本都会走同样的路线。 同一条路,走的次数一多,新鲜感和趣味性都大为降低。 这样的采收活动,已经不属于游玩,只能算重复而枯燥的劳作。 应空图心里过意不去,对闻重山说道:“你不用陪我,我一个人就行。” “没关系,天天出来采木耳也很有意思。” 应空图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判断不出来,他是真心还是客气。 “真的很有意思。”闻重山看着应空图的眼睛笑笑,“山里每天都在变化,每天上山的心境也不一样,非常有趣。” 这次,应空图能判断出来,闻重山话里的真心了。 应空图点点头:“等卖了木耳,请你吃饭。” “可以吃山里的食材吗?” 应空图想了想:“到时候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食材?” 闻重山主动过来帮忙,他们每天早上上山,午后回来。 而每天,他们都能收获到两大筐山木耳。 分布在应空图名下六座山上的木耳,就这样被他们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地从山上搬下来。 他们每天都会采木耳。 家里的小动物们都知道了这些放在竹筏上的黑色木耳,是应空图现阶段最宝贝的东西。 在撞翻两次竹匾,被跳珠揍了五顿之后,连爪子最笨的飞镖,也学会蛇形走位,鼓着肚子从院子里的各种竹匾边上小心经过,而不碰翻任何东西。 ——应空图家的木耳越来越多,院墙上已经晒不下了,只能晒到院子里。 至于狼崽,这家伙还太小了,应空图直接将它关在家里,不让它去院子。 每天傍晚,应空图会和闻重山,用牵引绳牵着它出去遛一遛,免得它活动量太少,长得不够健壮。 狼崽喝羊奶喝得非常积极。 在应空图和闻重山的精心照料下,它长大了不少,已经看不太出先天不足的模样。 它现在胖乎乎,毛茸茸的,带出去比一般的小狗崽大多了。 也凶很多。 这么大一点年纪,还学会了跟其他小狗吵架,现在“嗷汪嗷汪”的,扯着小奶音,气势可足了。 应空图每天检查狼崽眼睛里的蓝膜。 狼崽眼睛里的蓝膜褪得差不多了,视力一天比一天好。 等它再长大一点,能完全看清楚了,就可以带它上山了。 随着它慢慢长大,每天单纯地遛它,恐怕不足以消耗它的全部精力。 此外,这么大的狼崽,也该慢慢学习捕猎知识。 应空图打算慢慢训练它,等它长大一点,就放归。 狼应该生活在山林里,而不是被关在家里。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秋天的干燥的风和阳光带走了水汽,将菌香味浓缩。 应空图家的木耳渐渐晒好了。 应空图用布袋将木耳装起来。 晒得非常干爽的木耳很轻,一大口袋也就一点点重。 应空图和闻重山收木耳的时候,跳珠也过来帮忙。 它叼着布袋的袋口,“咔啦咔啦”地将木耳拖回屋里。 “跳珠。”应空图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就见这只浑身肌肉的大金猫正在帮忙。 “你也太乖了吧?”正在收木耳的应空图忍不住蹲下来,弯着眼睛,伸手挠挠跳珠的下巴。 跳珠等应空图挠了几下,依旧将装木耳的袋子往屋里拖。 闻重山看着他们一人一金猫互动,转头看了下飞镖。 飞镖就蹲坐在一旁舔毛,看到闻重山看过来,它无动于衷。 跳珠太乖了,就衬得这家伙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 闻重山想到这里,摇摇头笑了一下。 指望家里的猫干活,他也是疯了。 应空图一回头就看见闻重山一边干活一边笑:“怎么了?” “看飞镖。” “飞镖怎么了?”应空图回头看了一眼。 飞镖对上应空图的视线,立即溜溜达达地走过来,绕着应空图的脚蹭他的小腿,谄媚地叫道:“喵。” 闻重山:“刚刚跳珠那么乖,我看飞镖,想看看它会不会也上去干活?” “怎么会?猫很独立的。” “对,所以感觉我的想法,是在‘强猫所难’。” 应空图便也笑:“还是跳珠太乖了,飞镖这样的猫才是普通的小猫。” 应空图家第一批木耳晒好了,他就开始卖了。 他第一次尝试卖干木耳。 邢偿和同事们一如既往地支持了一波,提前买了一批。 应空图请快递小哥上门来,将他们提前预订好的木耳寄出去。 另外,他还给闻重山的朋友符渊也寄了一点。 吃了符渊寄来的米,应空图有点不好意思,便送对方一点木耳。 剩下的百来斤木耳,应空图背去菜市场外面摆摊。 他在菜市场外面卖了小半年山货,也有了点名气。 他一到常去的地点,刚摆上摊子,熟客们便围了上来,看他今天带来的山货。 “空图,你今天来卖木耳啊?” “这木耳真干爽,一掰就断了。” “味道也香。我们县卖山货的人家中,就属你卖的山货最好了。” 应空图将防水布铺好,又将一个个白口袋拎出来,打开后,摆放整齐。 听到大家夸赞,他便抬头冲人笑笑。 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问价:“你这木耳多少钱一斤?给我来一斤。” 应空图:“三十一两。” “啊?隔壁山货店才三十五一斤!” “我这木耳属于高山木耳,模仿野生环境种的。” “那还是太贵了。”问价的人一个劲摇头,“比人店里的木耳还贵好几倍。” 应空图好脾气地说道:“品质不一样,价格确实也没法一样。” 围观的人有人走了,也有人留下来。 应空图卖的木耳确实比一般的木耳贵很多,哪怕老顾客,也大多在观望。 少部分人挺喜欢他家的木耳,就称一把,顶多半两一两,打算称回去尝尝。 应空图也不介意,无论人称多少,他都仔仔细细地给人称。 称好后,再给人送一两朵。 第一次卖山木耳,应空图的生意很一般。 卖了一天,他只卖掉了小半筐。 剩下的大半筐木耳,他再背回去。 闻重山傍晚来他家找他吃饭,看到他背回来的木耳:“生意不好吗?” 应空图放下木耳去接水喝:“正常,山木耳才刚出来,大家都不知道它的味道怎么样,等过两天,口碑出来了,就好卖了。” 应空图非常淡定,一点都不担心自家的山货。 他继续上山采木耳,晒木耳,和闻重山一起,一点点把深山里的木耳采回来。 之前用来储藏橡子的杂物间,现在橡子作为种子,被应空图种到了山上。 他将整个杂物间清理出来,又做了木架子。 晒得干干爽爽的山木耳就被他用雪白的布袋装了,整整齐齐地放在架子上。 他每天打开门窗通风,加上院子里下的山木耳,现在,他家每天都飘着好闻的山木耳香气。 闻重山看着这么多山木耳,有些为应空图担心。 他回家后天天查找木耳的消息,还关注各种提到木耳的账号。 如果线下实在卖不完,他打算找人,线上帮忙卖一卖。 应空图对自家的山木耳非常有数,一点都没焦虑。 他隔两天才去卖一次山木耳。 第三次去菜市场卖山木耳的时候,销量一下就爆了。 之前买过山木耳的老顾客,纷纷过来,又称了几两。 “就知道买你家的山货准没错,纯野生的木耳吧?太香了。” “泡发后也大,又大朵又厚实,你晒得好干爽!” 也有之前没买的人,看到他家的生意那么好,将信将疑:“真有这么香?” “真的,用来炒鸡,那叫一绝。我都觉得我买的老母鸡次了点,浪费了这么好的木耳。” “我家用来做牛肉木耳包子,也很好吃,又鲜又爽脆。” “炒肉也好吃,非常下饭,泡个五六朵就够了,三十块钱买一两木耳,能做五六顿。” 第29章 千重翠 接种一次木耳的菌丝,木耳会陆陆续续地长出来,起码能长两到三茬。 应空图和闻重山整个十月都在采木耳、晒木耳、卖木耳。 直到十一月中,山上的枯木,才渐渐没新的木耳长出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应空图家的木耳已经打出名气了。 附近好几个县的人都知道他家的木耳非常好吃。 哪怕不自家吃,用来送礼,也非常不错。 相对来说,礼盒装的木耳并不贵,却非常有特色,属于很好的土特产。 应空图家的木耳卖得很好,甚至有省会城市的人开着车专门过来买木耳。 有人买不到他家的木耳,就退而其次买本地的木耳。 长川县多山,山水非常不错,本地“种”出来的木耳也不错。 虽然比不上应空图家的,但现在市面上,也算中上级别的木耳。 一时之间,长川县的木耳小小地出名了,过来买木耳的人更多了。 长川县的木耳供不应求。 好些人看到了商机,尝试进山采木耳,也有直接种木耳的。 也有些山民不会种木耳,便种香菇。 木耳和香菇的生长条件差不多,这个季节种香菇也合适。 长川县山多。 山民们自古以来就有培育香菇和木耳的习惯,本地叫“放香菇”、“放木耳”。 现在价格好,大家都愿意费心。 闻重山坐在应空图的三轮车上,两人从外环开进来,能看见沿路不少人家屋顶上都晒着山货。 黑色的木耳、灰白色的香菇、褐色的栗子……各种各样的山货散发出饱吸阳光的香气。 作为非人类,他们隔着老远就能闻得到。 闻重山说道:“最近进山的人多了。” 应空图扫了眼:“山货的价格不错,大家乐得挣点零钱。” “能挣点也不错了,要是多发展几年,长川县说不定会成为小有名气的木耳之县。” 应空图想了想那个情景,感觉也不错,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应空图刚开始种木耳,只是想挣一笔钱,方便还贷款。 他自己都没想到,木耳那么好卖,最后能挣那么多钱。 他名下的六座山,采了一个多月木耳后,平均每座山产出一千多斤的干木耳。 六座山的干木耳加起来总共有九千多斤。 他卖这些木耳,刨除掉请人采木耳、晒木耳、分拣好包装木耳的费用,以及,排除掉包装费、快递费等,他总共挣了三百四十多万。 也算是闷声发大财了。 估计大部分人都猜不到,他短短一个多月内就挣了那么多钱。 他也没跟人说过。 除了闻重山。 闻重山在这个过程中帮了大忙,其中没少帮忙收账。 应空图挣了多少,他还挺清楚。 主要应空图也没想着瞒他。 等漫长的木耳采摘期过后,应空图实在想感谢闻重山,却想不出来能请闻重吃什么大餐。 应空图有点愁,将目光对准了雾川山的那群半大小猪:“不然我杀头猪吧?” “这个时候杀猪多亏?” “没办法,说给你个礼物,你又不要?” “真不用,你天天让我蹭饭,已经帮我大忙了。不然我一个人,顶多也就吃吃外卖,下下面条。” “那个不算,你都帮忙干活了,怎么也要包饭的。” 应空图还在冥思苦想,打算弄点什么食材打牙祭。 邢偿先找上了他。 这天下午,邢偿特地约了应空图,打算过来他家。 应空图给邢偿开门:“到底什么事?让你直接说,你还卖关子。” 邢偿:“直接说,容易说不清楚,还不如当面聊。再说,你一直没空,我好些日子没来你家玩了,特地找你玩不行啊?” 应空图请邢偿到院子里坐下,给他递上一碟乌饭子。 “乌饭子!”邢偿高兴地抓了把黑黝黝的果子,“好久没吃这个了,我可喜欢吃乌饭子了,就是不好摘,市场上也没人卖。” “多吃点。”应空图坐回原来的地方,开始编竹匾。 “好吃!”邢偿看着他,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你这里的野果都比别人摘的野果好吃。” 应空图看他一眼:“我摘的时候会挑选一下,不好吃的我都留在枝头喂鸟兽了。” “我就说。”邢偿托着下巴,一边吃乌饭子,一边看应空图。 应空图家里的竹匾需求量大,他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编一些。 他去山上砍上好的竹子,细细地破成竹篾,用古老的编织方法,再编织成各种各样的器具。 这个过程让应空图感觉心里很宁静。 他编织出来的竹具也比市面上的竹具好,光滑、细腻、结实、美观,还有竹子的香气。 邢偿坐在一边,看着应空图的动作,心里有些骄傲。 他们山神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山神坐在阳光下,整个人好像发着光,连半长的头发丝都顺滑柔亮,看着就跟普通人不一样。 这里面还有他的功劳。 “喝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正看得入迷,邢偿的目光被闻重山高大的身形挡住了。 邢偿还没来得及探头再看应空图,闻重山便说:“我们在山里新采的野菊花茶,明目下火,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邢偿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了,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 “好喝!”邢偿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比我在外面买的菊花茶好喝多了,你们在里面放了什么?” “野蜂蜜。”闻重山说道,“也可能因为这是在高山上采的野菊花,味道比一般的菊花好。” “我就说,怎么有股特殊的香气?虽然还有一点野菊花的清苦,但是喝着并不觉得苦,反而有股特殊的香味。” 邢偿并没有察觉到闻重山特地跟他说话,抬起头高兴地道谢:“谢谢闻哥。” “不客气。”闻重山问,“你要说的消息是什么?” “哦,你问这个啊。”邢偿有点得意,“你们还记得岳成济吗?” 闻重山和应空图的记性都非常好,当然记得。 应空图编着竹匾,说道:“在千重翠山种猕猴桃的岳成济?我之前还在他家山上采到过干巴菌,怎么了?” 邢偿:“他可能要卖山。” 应空图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要卖山?” “听他话里的意思是。你们不知道,他最近老是凑到我妈的老姐妹堆里,话里话外都说,猕猴桃不好种,想将山脱手掉,去弄点别的。” 应空图:“我看他家的猕猴桃种得挺好的?” 邢偿摆手:“主要他嫌弃不挣钱。” 邢偿解释: “去年太干旱了,入夏以来就没怎么下雨,我们这里好些池塘都干了,他家的猕猴桃果园地势高,没什么水可灌溉,最后收获也不怎么样。” “今年倒风调雨顺,但大家都风调雨顺,猕猴桃卖不上价,他还是没挣到什么钱。” 闻重山在一旁说道:“大钱可能没有,小钱应该不成问题。” 邢偿耸了下肩:“不知道,反正他是这么说的。” 说着,邢偿挤了下眼睛:“我听我妈说,他之前打听过江瀚海卖山的价格,羡慕得不行,就是从那时候起,他慢慢放出风声,说要卖山了。” 应空图点头:“知道了。” 邢偿:“嘿嘿,空图你又要有新的山了。” 应空图浅淡地笑了笑:“是啊。” 应空图收到消息,连续好几天也没什么动静。 闻重山看他这样,这天,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打算?不去谈谈吗?” 应空图躺在躺椅上:“不急。” 闻重山打量他:“这不是你的风格。” “说实话,手头的六座山已经够我消化一段时间了,还真不是很急。” 苏醒了这么久,他一直在山上忙碌。 现在六座山,他都清理得差不多了,也打好了基础。 等来年,山上的各种植物一发芽,山林的状态好转,他的神力绝对会有进一步的提升。 贪多嚼不烂。 要真买新的山,他还真有点忙不过来。 应空图晃了晃躺椅,眯着眼睛说道:“再者,我不想贷款了,借那么多钱,压力还挺大。” “我——” 闻重山的话才起了个头,应空图摆手制止了他:“借钱给我的话就不用说了。” “那,刚卖木耳收到的那笔钱?” “按照现在的算法,千重翠山有三千多亩,岳成济绝不会甘心一亩山就卖二三十块,三千多亩山加起来,卖木耳的钱也未必够。” “着急去谈的话,会被要个高价的。”应空图总结道。 应空图想明白了,山就在这里,又不会长腿跑。 以他漫长的寿命,他曾经的所有领地,陆陆续续都会回到他名下。 闻重山看他这悠闲的样子,笑了笑:“也好。” 应空图愉快道:“真没必要着急,岳成济如果真诚心卖,会来找我们的。” 岳成济确实想卖山,却不想丧失主动权。 他在家里等了好几天,确定风已经吹到应空图耳边了,应空图却还没过去找他,他不由有些着急。 岳成济思来想去,没有找应空图,却去邢偿的单位外面蹲守邢偿。 邢偿作为应空图的联络员,属于异管局的人。 异管局作为一个神秘的单位,并不直接暴露在大众眼前。 因此,邢偿还有个明面上的身份,就是本地某个清闲的事业单位中的小办事员。 第30章 像惊蛰 邢偿就是应空图的耳报神,和岳成济喝完茶分别后,他立刻回去跟应空图通气。 “岳成济家的山想卖八十块每年每亩!” “他家的山还是前几年才续的,产权还剩六十三年。” “说总共有三千三百四十五亩山地,都要打包出售。” 邢偿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地将杯子里的所有野菊花茶喝完了。 应空图看他一眼。 “我们是去了茶楼,不过茶楼里的茶完全没你家的好喝,而且顾着跟他打机锋,根本没心情品茶。”他端着空茶杯,抹了抹嘴:“爽了。” 闻重山再给他倒了一大杯。 他连忙双手捧住茶杯:“谢谢闻哥!” 应空图道:“等会你带点晒干的野菊花回去,在家也可以泡。” 邢偿:“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回千重翠山,你们对这山感兴趣吗?要买吗?” 应空图摇摇头:“太贵了。他家的山哪来的?” 邢偿:“说是祖产,建国后没多久,就分回给他家了,所以前几年才续了一次。” 应空图:“怪不得他想卖掉。不过这个价格太贵,我们基本没法考虑了。你知道我们的经济实力的。” 邢偿大概知道他的想法,对此也不意外:“那就再等一段时间好了,着急的应该是岳成济。” 长川县属于山里的小县城。 这边的山特别多,人相对较少,交通不太发达,管理的难度也大,因此,愿意接手山林的人很少。 岳成济家的千重翠山上虽然有片果园,但果园看天吃饭,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最后综合下来未必能挣到钱。 本地人对附近山林的情况比较了解,绝不会轻易接手一座大山。 毕竟,山林的各种管理费税费,综合下来是一笔比较大的费用,要是不能立刻投入挣钱,一年得亏进去不少。 岳成济放出话来了。 邢偿还是托家里人努力打听了一下。 这天,刚下班的邢偿赶来应空图家:“我知道岳成济为什么忽然想卖山了!” 应空图:“为什么?” 邢偿:“因为他家的猕猴桃果树,已经种了十三年,果树快老化了,这一大片果园就快没用了!” 闻重山在边上问道:“猕猴桃果树的寿命不止十几年吧?” “是不止。” 应空图转头对闻重山解释道,“果树的寿命一般分自然寿命和经济寿命。猕猴桃果树的自然寿命能达五十年,但是经济寿命只有十几二十年,树龄超过二十年,果树就老化了,产量下降,质量下降,畸形果也多。” 闻重山理解地点头。 应空图:“同样面积的果园,投入同样多的人力和肥料,老果园的产量大为降低,就可能亏本。所以一般人不会买这样的果园。” 邢偿在旁边说道:“岳成济敢开八十块每年每亩的高价,靠的就是他这个果园。” “他这个果园不单卖,要打包出售。” “果园单卖的话,卖个七八百块每亩每年也不成问题。不过,剩下的山林就没人买了,所以他坚持要打包出售。” “现在他家的果园快没用了,整座山也就不值什么钱了。” 说到这里,邢偿又咕嘟咕嘟地喝了一杯茶,吐槽道:“要不怎么说买的不如卖的精,岳成济就是想趁果园的产量还行的时候脱手,过两年,他那果园就真的很难卖出去了。” 应空图:“所以,他现在还是比较着急的那个。” “对。”邢偿一抹嘴,“幸好你坐得住,不然就亏大了。” 应空图摇头:“我主要手上的事情太多了,忙不太过来,所以买山也不是很急。” “不至于吧?”邢偿顺嘴说道,“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不过现在有闻哥嘛,你们是不是合伙了?” 应空图看闻重山一眼。 正好闻重山也看了过来。 两人直接对视上了。 应空图看闻重山的次数并不少,有时候对上闻重山的眼睛,不需要说话,用眼神就可以交流。 因为交流得特别顺畅,应空图看闻重山的眼睛总是带着笑。 那是一种,看到亲近的友人的笑容。 今天,再次对上闻重山的眼睛。 在明亮的夕阳下,应空图突然就看到了闻重山眼底里来不及藏的东西。 那些东西如此厚重,庞大,直接撞进了应空图的眼底。 像是在应空图心里打了个春雷。 惊蛰。 应空图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词。 这一眼就像惊蛰。 惊蛰来临,春雷轰隆,万物复苏,潜藏在深处的东西忽然翻涌上来了。 应空图偏过头,悄悄深吸一口气。 他从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现在猛地被惊动,他心里一时有些无措,又有些难以置信。 再回过头看闻重山的眼睛时。 闻重山的目光和缓,并不带有侵略性。 应空图险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而,那种宛如惊蛰一样的一眼,却让应空图完全没法忽略。 应空图深吸一口气,心里想了很多。 他沉默地喝了一大口茶。 闻重山应该也想了很多。 对于他们这种非人类来说,正式接纳一名伴侣,需要非常慎重。 这不仅关系到他们本身,也关系到他们的领地与实力。 应空图这边,如果他接纳了一名伴侣,曾经作为他领地的所有山林,受他庇护的整片地区,以及跳珠它们这些眷属,都会受影响。 闻重山那边接纳了他,应该也会受影响。 尽管现在他还不知道闻重山的本体究竟是什么。 两人都感觉到了这种变动,两人也都非常有默契地卡在这个比朋友高一点,却还没到伴侣的暧昧当中。 生活仍在继续。 应空图带闻重山去雾川山摘柿子。 雾川山的海拔比较低,气候相对温暖湿润,几十年前有山民在这里居住。 随着时代的发展,山民们陆陆续续地搬到了经济更发达,交通更方便的城市,雾川山上再没人类。 可人搬走了,却留下了各式各样的果树。 柿子树就是其中的一种。 应空图伸手指:“前面就是了,有一棵特别好的柿子树,我今年埋了两次肥,长得应该不错。” 闻重山仰头往上看,远远地,看到了林子中星星点点的橙红。 应空图看着闻重山问:“你喜欢吃柿子吗?” 闻重山其实对柿子的感官一般。 他当年诞生的年岁比较早,那些年还没有太多的零食和水果。 桃李柿子就是比较常见的水果。 他偶尔会吃柿子,柿子黏黏糊糊不说,味道再怎么甜,也容易涩嘴。 看着应空图期待的脸,闻重山想了想:“好吃的就喜欢。” 应空图笑:“那这柿子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那棵高达十多米的老柿子树一下就跃入了他们眼帘。 老柿子树上的柿子橙红通透,有种饱吸了阳光雨雾的水灵,跟普通的柿子完全不一样。 哪怕闻重山并没有很喜欢吃柿子,看到这棵柿子树,也忍不住心生喜爱。 观察了一会儿,闻重山忽然发现:“这棵柿子树怎么左右两边不一样?” “不是左右两边不一样,是阳面和阴面不一样。”应空图笑着伸手指了指,“那边的柿子结得比较稀疏是不是?” 闻重山点头。 “那是阴面的柿子。我想着这么大一棵柿子树,我们也吃不完,就留了阴面的那半柿子给山林的鸟兽,阳面的比较甜,我们自己吃。” 闻重山:“它们应该陆陆续续吃了一段时间了。” “我估计是,这些柿子都熟透了,快要掉下来了。” 应空图抬头笑了笑,挽起袖子,直接攀住树,往上爬。 闻重山等他爬上去了,也跟着往上爬。 两人的身手都非常矫健,三两下就爬到了树顶。 树顶的柿子更好看,橙红色的柿子简直跟半透明一样。 一个个胖嘟嘟的,快赶上闻重山的拳头大。 闻重山轻轻摘了最近的那个柿子。 长在秋风里的柿子有点冰冰凉凉,握到手里,软绵绵的,薄薄的果皮下,简直像包了一团琼浆玉液! 应空图也摘了一个,站在树枝上,靠在树干上,对闻重山抬手示意:“可以吃了,干杯。” 闻重山便拿着柿子跟应空图轻轻碰了一下。 他们站在树上,咬破薄薄的柿子皮,轻轻一吸。 绵稠细密的果肉立即被吸进了口腔了,凉凉的,甜甜的,还有柿子特有的果香气。 最重要的是,它一点都不涩,哪怕不小心磕到了柿皮,也完全不涩! 闻重山略微惊讶地看了看手上的柿子。 “它叫甜柿。”应空图带笑的声音响起,“在树上就完全脱涩了,跟其他拿回去还要捂一段时间的柿子不一样。” “它好清甜,还有股特殊的香气?” “是吧,要不怎么说它跟普通的柿子不一样?” 应空图吃空了一个柿子,顺手将果皮扔到树下。 山林里藏着各种小生物,它们会吃掉这些甜甜的果皮。 就算吃不掉也不要紧,果皮很快就会自然分解掉。 所以,扔在树下也没关系。 “来,我们摘点柿子回去。放的时候轻一点,别压破了。” “好。要在下面垫点叶子吗?” “垫也可以,不垫也可以。”应空图举着筐子朝闻重山示意,“这样摆放整齐,就不会压破了。” 传授完方法,应空图跟闻重山摘起柿子来。 第31章 采锥栗 应空图发现,闻重山对大山有所误解。 他对山里有美味的各种野果野菜,感觉有些惊讶。 “山里的食物跟人工培育的不一样的,哪怕同品种,也不太一样,你不能用对某种食物的刻板印象来看野果野菜。” “野果野菜的生长周期长,滋味更足,不一定会更香甜,但味道通常更加浓郁,大部分时候,都挺好吃的。” 对上应空图认真的表情,闻重山也严肃地点头有:“我现在知道了。” “秋天里,大山深处的食物很多的。”应空图饶有兴致地说道,“我那天看到了一棵长得不错的锥栗,你要吃锥栗吗?” “锥栗是什么?” 应空图比划:“也是壳斗科的一种栗子树,跟板栗类似,但比板栗小,也比板栗香,炒好了可以放在零食篮子里慢慢吃。” 闻重山果断道:“去!” “那我们明天上山摘锥栗,正好带荆尾适应山林。” 狼崽又长大了一点,现在已经算是小狼了。 应空图也不喊它的小名“狼崽”了,都喊大名“荆尾”,跟它相处也严肃了些。 就像对待成年狼一样,将它放到更平等的位置。 它已经半大了。 如果生活在野外,母狼会带着它和它的兄弟姐妹们出去,尝试捕猎。 现在它生活在应空图家里,出去就没那么方便了。 正因为如此,应空图才决定带它展开正式的捕猎训练。 荆尾属于灰狼,骨子里的狼性还在,应空图带它上山的时候,它总是很兴奋。 “喔呜——”荆尾一上山就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狼嚎声相对低沉,比较有威慑力,听起来很是那么回事。 荆尾叫了几声,像是被自己的嚎叫声陶醉了,也不嫌累,张着嘴叫个不停。 应空图平时习惯了带跳珠上山。 跳珠非常安静,一点都不黏人,应空图也习惯了它独立冷静的性格。 现在换了荆尾。 荆尾走一步“喔呜”两声,还都是使劲叫唤的那种声音。 应空图受不了了,在它又一次叫的时候,伸手轻轻抓住了它的嘴筒子:“不许叫!” 荆尾眨着一双黑豆一样的眼睛,拖着尾巴看着应空图,它的表情倒挺无辜。 应空图强调:“不许叫。” 荆尾歪了歪毛茸茸的大脑袋,似乎在思考。 应空图放开它的嘴筒子,拍拍它的脖子:“走,继续上山。” 荆尾:“喔呜——” 应空图立刻又捏住它的嘴筒子,手动静音。 荆尾:“呜呜。” 荆尾叫一次,应空图捏一次。 经过了半上午,荆尾总算反应过来了,应空图不让它叫。 应空图爬了那么多次山也没有出汗,此时额头却出现了汗迹。 都是教荆尾折腾的。 “这笨狼。”应空图看着荆尾,略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叫那么大声,叫那么频繁,就算前面有猎物也跑掉了,你捕个锤子的猎!” 荆尾的眼睛转了转:“喔——呜呜。” 闻重山跟在后面看着一人一狼互动,眼里不由露出了笑意。 闻重山:“你不是经常救助动物?其他动物比较聪明吗?” “那倒也没有。”应空图叹口气,“你忘记我那些沉睡在神龛里的动物山神了?它们会教的,用不着我。” “你以前很少教?” “基本没教过,它们都能依靠本能适应山林。” 说到这里,应空图又道:“现在的野生动物太少了,好些动物都不太会捕猎了。” “就像之前的猎隼?” “猎隼还好,只是繁殖的季节稍微出了点问题,繁殖出来的雏鸟也多了点,它们本身倒没太大的问题。” “那不太会捕猎的是哪些动物?” “黄鼬、狐狸、獾……还有狼?我发现好些动物都没以前凶猛。” “可能这里离人类太近了,没有凶猛的余地?” 应空图想了想:“这么说也是,离人类的活动地点那么近,它们太凶猛了也很麻烦,说不定更活不下去,稍微温驯一点,反而能更好地存活。” 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山上走。 应空图辨别了方向,带闻重山去找锥栗。 “就在那儿。”应空图远远地伸手一指,“藏在树林中间的那棵就是。” “好像和周围的树没什么区别?”闻重山仔细辨别后说道。 “都是壳斗科的阔叶树,不熟悉的人是比较难发现其中的区别。” “又有橡子又有栗子,还有锥栗,壳斗科的树还挺能产出好吃的坚果?” “是啊,所以春天我就说,附近的山林,我要以马尾松和壳斗科的树为主,现在就有收获了。” 两人一狼走上前去。 他们来得有些晚,树上的好些锥栗都已经掉在地上。 不过,锥栗们依旧被包裹在带刺的壳里,大多干爽而芳香,看起来状态很不错。 应空图从背篓里取出铁钳:“用铁钳夹,然后用鞋子踩也可以,尽量不要上手。” 他说话的时候,荆尾已经迫不及待地用爪子扒拉掉在地上的锥栗。 很快,锥栗就扎到了它的嘴筒子。 “嘤!”荆尾向后一个大跳,避开危险的锥栗,而后使劲地舔着嘴巴。 应空图看荆尾一眼,好笑道:“这就是错误示范了。” 闻重山也觉得好笑,拍了拍荆尾的后脖子:“它在家里也没这么冒失。” “可能因为山林是它的老家,它的好奇心被激发到了最大的程度?” 两人不管荆尾,开始采锥栗。 很快,闻重山就发现,他采的锥栗,无论大小还是质量,都远远比不上应空图采的。 应空图采的锥栗又香又有光泽,一看就是上品。 两个背筐放在一起,对比得有些惨烈。 应空图也发现了:“你是完全不会看啊,你看这颗,这颗,还有这颗,都是坏的,咬开就会很苦。” 闻重山仔细看:“外表看起来都一样。” “完全不一样好吗?”应空图忍不住将他背筐里的锥栗都倒出来,稍微筛选了一下,将空背筐交给他,“我来采,你将锥栗剥出来好了。” “我去边上剥。” “走远一点,我摇一些新的锥栗下来。” 应空图将一人一狼赶远了,握住树干,使劲摇了摇。 头顶的锥栗便像雨点一样,噼噼啪啪地落下来,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 应空图再用铁钳将一个个带刺的锥栗挑选出来,放到背筐里,提到边上的空地上,让闻重山慢慢剥。 锥栗外面的那层刺壳比较重,也很占空间,直接剥出锥栗,再带回去,那就方便多了。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剥出了好些锥栗。 荆尾也来帮忙,拖着尾巴在地上寻找起来,很快就叼了满意的锥栗给应空图看。 应空图接过来看了看:“好狼,荆尾你真的会挑啊?” 半大的狼蹲坐在地上:“喔呜。” 闻重山也过来看了看:“比我会挑。” 很快,他们带来的两个背筐都装满了。 应空图背着沉甸甸,香喷喷的锥栗,愉快地往山下走。 锥栗很耐放,他炒两种口味的,一种椒盐,一种原味,炒好了放在零食篮子里,可以吃到明年开春。 在往山下走的时候,应空图忽然停住了脚步,对闻重山说道:“要吃拐枣吗?” 闻重山:“那天在菜市场外面看到的像棍子一样的拐枣?” “对,就是那个,很好吃的,就是吐籽有点麻烦。” 应空图想吃了,带着闻重山和荆尾快步往山侧面走。 山侧面的拐枣树树龄有三十几年,长得非常高,非常直溜。 然而这却难不倒应空图。 他放下背篓,两手抱住树干,轻轻松松就爬到树梢去了。 他专门挑那些向阳的,枝条粗壮的,味道好的拐枣采。 只用了一分多钟,他就采到了一大捧拐枣。 他用树枝略微缠绕了一下,这捧拐枣看起来像一捧花一样。 下了树,他也没有多想,只是顺手塞给了在旁边等着的闻重山。 倒是闻重山,收到捧花一样的拐枣,低头轻轻嗅了嗅。 应空图看到他的动作,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样特地捆成捧花的样子,好像有点暧昧了。 也许这个行为本身并不暧昧,只是很普通的随手一捆。 然而,以他们之间的微妙,再加上闻重山的动作,看着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应空图没敢看闻重山,特地转脸,将一大把拐枣塞进嘴里,嚼嚼嚼。 好像把嘴巴塞满了,不用说话,就不会尴尬似的。 拐枣被咬破,汁水飘出了清甜的气息。 闻重山看应空图一眼,也折了一小枝拐枣放入口中。 拐枣很甜,但完全不会甜腻,吃起来同样有股清新的山野香气。 闻重山喜欢这个味道。 应空图和闻重山两人都吃上了,急得他们脚边的荆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来回打转。 “嘤嘤!” 这条半大狼急得就快要说话了。 应空图便也折了一小枝拐枣,喂给荆尾。 以狼强大的消化能力,只要不吃太多,就没什么问题。 两人一狼正站在林子里吃拐枣。 这时,应空图忽然有了一点微妙的感应,他抬头看向远方:“咦?” “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拜山神庙。”应空图按了按胸口,“还是在祈愿的那种拜。” 人向山神祈愿,提供的信仰之力要比普通情况的信仰之力更强。 此外,当山神真正实现了这人的愿望时,这人还要过来还愿,那会额外再产生一次信仰之力。 第32章 板蓝根 应空图看不到祈愿的人是谁,只能大概感觉到,是个中年男人。 难得有个信徒,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 两人决定这就下山去看看。 “走,荆尾,我们快点。”应空图背着背筐,招呼跟在身后的狼崽。 “喔呜——”狼崽嚎叫一声,欢快地用两条前腿跳起来,挤到应空图身边。 闻重山还被它挤了一下,只好跟在一人一狼后面。 两人一狼下山,走到公路边。 不用应空图招呼,狼崽轻轻一跳就跳上了三轮车的后斗。 它还知道挪挪位置,让出空间给应空图和闻重山放背篓。 应空图看着它自觉的动作,揉了它的大脑袋一下。 狼崽还没来得及换毛,身上大部分都是奶毛,又柔又软,绵绵的,手感一绝。 等它换毛了,毛发变硬,手感就没那么好了,不过会变成威风凛凛的大狼。 应空图关好车后斗的挡板,过去驾驶座一看,闻重山也自觉地坐到了驾驶座旁边的小凳子上。 闻重山个头极高,肩宽腿长,能看到明显的胸肌。 他坐在小凳子上,脑袋快碰到顶上的遮雨棚,加上大量感的深刻五官,看着连周围的氛围都不一样。 应空图有种,他也是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的错觉。 然而,等会这辆农用小三轮一开。 他不仅没法坐端正,手还得扶着上面的扶手,以便在窄小的座椅上保持平衡。 应空图眼里露出了笑意。 “在笑什么?” “没有。” “我明明看到你的眼睛都弯起来了。” “那是你的错觉。”应空图长腿跨到驾驶座上,催促闻重山,“你快扶好,我要开车了。” 闻重山听他的话,扶好扶手,却见他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闻重山:“?” 应空图油门一拧,将车开了出去,不给闻重山问的机会。 农用三轮从外环路开进县里,再绕河边那条主路。 应空图车开得很快。 到河边的时候,拜神的人正在收拾东西,还没离开。 应空图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岳成济。 居然是岳成济。 应空图瞬间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岳成济来拜山神,希望自己卖山的过程能顺顺利利。 而应空图几乎是他唯一的客户。 他卖山的过程顺不顺利,基本取决于应空图。 无论实际上,还是玄学上,他需要请求的,都是应空图。 这个巧合也是很奇特了。 应空图远远看着岳成济,并没有上去打扰。 不过,回去后,应空图邀请邢偿上门喝茶,打听岳成济的情况。 邢偿喝着茶:“千重翠山的情况大概就那样,知道的我都已经跟你说啦。” “不是山的情况,是岳成济家的情况。”应空图也喝着茶说道,“我觉得他卖山的过程有点急,按理来说,日子平平顺顺的,山能卖就卖,不能就自己经营,不会特别着急。” 更不会着急得还拜神。 邢偿愣了一下:“我还真不知道,你等等,我跟我妈打听一下。” 邢偿当场打了个电话。 他妈妈果然知道,快言快语地说了。 邢偿转头跟应空图说道:“打听出来了,岳成济主要搞投资去了。” “这十多年来,他陆陆续续投资了好些果园,还跟人开过鲜果店,说投了三百多万,现在还欠着亲戚朋友的钱没还清。” “最近有朋友向他催债,上他家要去了,还吵了一架,闹得挺不好看的。” 应空图明白了:“他想卖掉一部分产业,换点现钱,也把债务清理一下。” 邢偿:“我估计是。近几年也就你看起来会对山林感兴趣,错过了你,恐怕山得砸他手里。” “八十块每年每亩太贵了,比市场价高那么多。” 邢偿心里门清:“他估计特意喊了个高价,等你还价。” 应空图摇摇头。 喊的价那么高,一般情况下,人都懒得过来看,怎么可能还价? 应空图说道:“再等一阵子吧,我现在手头真没钱。” 邢偿:“好,我接着打听,也留意千重翠山的情况,看有没有其他人想买山。” 邢偿回去后,闻重山跟应空图继续喝茶。 他们傍晚刚炒出一锅锥栗。 锥栗又香又粉,自带坚果的清甜。 这个锥栗空口吃有点干硬,配着茶水慢慢吃,味道却是一绝。 闻重山问道:“你刚刚说手头没钱,再等一阵子——你是想种些什么吗?” “就知道瞒不过你。”应空图爽快地承认了,“之前我就想在山上种点什么东西,思考了一阵子,已经有点眉目了。” “想种什么?” “板蓝根。” 闻重山以为会是某种菌子,比如香菇什么的。 正好应空图之前种过木耳,山上的枯木都是现成的。 冬香菇的价格不错,香气也足。 以应空图的能力,种香菇肯定能挣一笔。 应空图一看闻重山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应空图解释道:“之前种木耳的时候,菌丝已经吸收了枯木里面的不少营养,剩下的枯木,留给山里的其他生物用吧。” 山神从不竭泽而渔。 “你以前种过板蓝根?” “几百年前种过。”应空图笑笑,露出怀念的表情,“有一年,附近出了疫病,外地商人贩了北板蓝根来卖,我看条件合适,就种了些。” “那应该没问题,现在的板蓝根品种更好,更容易种植。” “我也是这么想的,前段时间还查了一下,现在好几个品种的板蓝根都耐寒耐旱,非常适应山地的环境。” 应空图不仅查过,还关注过好几个板蓝根的大商家。 冀板蓝根和晋板蓝根都非常不错,应空图估计种出来,起码达到上品的品质。 “正好秋冬要做的事情比较少,我种一茬板蓝根,应该就差不多了。” “种一茬板蓝根,要两到三个月?” “对,两个月的时候,可以采叶子卖,最近板蓝根的大青叶价格不错,等到三个月就可以挖根了。” 应空图看中板蓝根,还因为它最适合山地生长,喜欢沙质土壤。 他名下大多数山上的土壤不算肥沃,状态也没调理到最佳。 种其他作物还欠缺了点条件,种板蓝根就很不错了。 应空图动作向来很快。 他想要种板蓝根,立刻就买好了板蓝根的种子,还买了一堆羊粪、鸡粪和泥土。 买回来的各种物资堆在山脚下,直堆成几个山包包。 闻重山问:“哪天种,我一起过来帮忙。” “就这两天,你稍等我一下,我还要弄点‘秘密武器’。”应空图神神秘秘地说道。 闻重山头顶冒出问号。 应空图看他这样,笑笑:“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要。”闻重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在某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应空图带闻重山上了霭山。 “就是上次捞鱼籽哪里。”应空图说道,“我们去捞点湖泥,用来拌种子,顺便清淤。” 霭山上的这口湖属于雪山湖。 相对来说湖底的淤泥没有一般的湖多。 可它是野湖,几百年没清淤过,湖底的淤泥还是积了厚厚的一层。 应空图前几次就发现了,湖水的水位线高了不少。 再不清淤,等过几年,某次雪山融水多的时候,湖水会直接溢出来。 山上的水源并不多,湖水也很珍贵。 久不清淤,湖里容纳不了那么多湖水,生活在里面的生物生存空间缩小不说,湖水一次性大量地浪费掉,也不利于附近的植物生长。 而且,湖水少了,在干旱的时候,动物过来喝水也会变得更加困难。 霭山现在并不在应空图名下。 就算在他名下,人类的法律法规也不会要求他清理湖底的淤泥。 不过,作为山神,给湖清淤,也是他管理山林所需要做的工作之一。 “正好种板蓝根需要肥料,也算一举两得了。” “而且,”应空图悄悄告诉闻重山,“在我神力最巅峰的时候,霭山就在我名下,长期受滋养,湖泥比一般的泥好,带着微弱的神力。” “现在把湖泥和种子混合起来播撒到别的山上,有助于别的山林更快地恢复状态。” 霭山特别高,湖水倒不是很深,最深的地方也就十来米,不过请人来清淤还是很困难。 应空图没请人,就制作了特殊的挖勺,打算带闻重山,一点点将湖底的淤泥挖出来。 天气越来越冷,他们早起去霭山,山上白雾环绕。 应空图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真爽。” 闻重山赞同地点头:“吸一口,人都耳清目明了。” 应空图从淤泥里将木舟拖出来:“我们开始吧。” 他们两个非人类,力气比一般人大得多。 哪怕挖泥的勺子有长长的木柄,操作起来很费力气,他们还是轻轻松松地将湖底的淤泥挖了起来。 湖底的淤泥跟一般的淤泥不同。 它非常细腻,简直跟面糊一样。 一捞上来,这些乌黑的淤泥便在阳光下闪烁着细光。 看起来非常别致而美丽。 “这是湖底的水草腐败后,和淤泥混在一起的结果。应该还混了一点鱼粪,就是我们上次吃的鱼籽的那种鱼。” “水草和鱼粪?”闻重山蹲下来仔细看,“所以它才会那么肥沃?” 第33章 秋酸菜 应空图的小木船看起来并不大,却意外地能装。 最后,整条小木船都装上了乌黑细腻的湖底淤泥。 应空图慢慢划着船,将船划到岸边:“这条船我用很久了,受神力浸染,它比普通的船能装一点。” 闻重山看了看吃水线:“恐怕不止一点。” 应空图笑:“之前我不是会来捞鱼?有些鱼特别大,足有五六十斤,力气也特别大,能发挥出一两百斤的力气。” “当时为了避免翻船,我还特地研究了一段时间,尝试了好几回,才做出这种容量大,不容易翻,又很轻便的小木船。” “怪不得你会将它藏到淤泥里,仔细保存。” “那是,我当时做了好久才做出这条满意的船,现在想找这种木头都不太容易找。” 应空图将船划到岸边,将里面的淤泥倒出来,就放在岸边晾晒。 这边风大,毫无遮挡,淤泥应该很快就会晒干。 等它晒得干一点,含水量降低,没那么重了,他们才好背下山。 将一船淤泥倒出来,他们又划着船去捞下一船淤泥。 他们就这么每天来来回回好几趟,重复了好几天。 岸上的淤泥越来越多,像是清澈的雪山湖镶了一条边。 远远看去,竟然还挺好看。 可能晒干的淤泥质地太细腻了,远远看着,别有一番美感。 等走近了,这些乌黑的湖泥更是细腻如膏,乌黑油亮。 就算不用来做肥料,拿来烧瓷之类的,恐怕也能烧出上好的瓷器。 闻重山怔怔地看着湖泥,心想。 应空图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的侧脸,对他说道:“以前我确实给朋友送过烧瓷用的湖泥,不过也就送一点给朋友自用。” “湖底的这些淤泥,无论来自鱼类,还是来自水草,或者随雪水流进来的沙土,都算来自山上。所以,这些湖泥,取之于山,用之于山,就不挪作它用了。” 闻重山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转头看着他的侧脸。 这样的山神,身上的神性格外明显。 闻重山完全无法移开目光。 “好了,我们把泥土运下去吧。”应空图如此说道。 闻重山沉默地点头。 于是,他们一点点将湖泥背到山底下。 相比起应空图买的鸡粪肥和羊粪肥来说,这批湖泥并不算多,然而它的存在感却格外明显。 哪怕完全不认识湖泥的人,一看到它,就知道它绝对是好东西。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起,将这些晒干的湖泥碾碎,又和买来的腐殖土、木屑、鸡粪肥、羊粪肥,以及,浸泡了一天的板蓝根种子混合在一起,最后混合出几大堆蓬松的物质。 板蓝根种子的种皮比较硬,相对不那么好发芽。 想种板蓝根,必须得浸种,或者将种子埋在沙中,做沙藏处理。 应空图提前浸了种,又将种子和各种基质混在一起,效果等同于做沙藏处理。 这样处理出来的种子,发芽率会提高许多。 此外,他将种子和其他基质搅拌在一起,种子也能得到更好的保护。 闻重山和应空图一起处理的种子。 看到山脚下这几堆跟小山一样大的种子混合物,闻重山不免欣慰。 “种子这样就算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我们找些工人上山播种就行了。” 应空图在找人之前,特地跟家里的小动物商量,主要就是跟跳珠商量。 应空图蹲在地上:“跳珠,我要找人上山播种,未来几天山上可能会有很多人。” 跳珠用一双橘黄的眼睛看着他。 他伸手摸了摸跳珠的脖子:“那是我允许上山的人,你别吓他们,知道不?” 跳珠低头舔爪子,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 应空图就当它听明白了。 荆尾和飞镖凑过来。 荆尾还叼应空图的衣角:“喔呜——” 应空图顺手摸摸荆尾的脖子,又摸飞镖:“你们也是,这几天就别上山了,就在家里玩吧。” 飞镖蹭着应空图的膝盖:“喵。” 应空图摸完狼崽摸橘狸,脸上满是笑容。 在旁边舔着毛的跳珠看他一眼,轻手轻脚地跳到院墙顶部去了。 闻重山走过去,伸长手,摸了摸蹲在院墙顶部的跳珠。 跳珠低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头。 应空图去菜市场外面的零工市场,请了二十五人帮忙播种。 他经常来这边卖山货,对在这里等零工的人的情况心里有数。 很快,他挑好了人,还编了五人一组,设置了靠谱的小组长。 组员日薪三百,组长日薪三百三。 应空图拿手绘好的地图给他们看:“每组按标记好的地点,从山顶往山脚播种,往空地上播撒就行,长着植物的地方就不用播了。” 大家仔细辨认自己这组需要播种的地点,发现应空图写得非常清楚,看起来并不难。 这次播种,最难的就是,需要人工将种子混合物从路边背到山上。 碧白山还好,有一条盘山小路直接通到山顶。 雾川山却需要从山脚背到山顶,比较费力。 应空图对大家说道:“辛苦了,我们出发吧。” 种子混合物里面的鸡粪、羊粪和木屑都比较轻,一筐种子不算太重,背着也没有很难背。 大家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真正开始背的时候,狠狠地松了口气。 这份工作没有大家想象中难,大家也更有兴致聊天了。 “应老板,你这里面都有什么啊?” “直接撒种子,种子能长出来吗?我看大家种,都要先松土,撒了种子后还要盖土。” “山上的鸟会吃种子吧?我老家种东西,种子还没发芽,总是先被鸟吃掉。” 面对大家的热心,应空图笑笑:“别担心,肯定能长出来。” “长是肯定能长出来,就怕发芽率没有一般的种子高。” “种子撒下去之后是不是要浇水啊?” “山上水源少,浇水也不容易哦。” 应空图非常好说话,大家挺乐意跟他聊天。 聊着聊着,大家就发现,应空图看着挺好说话,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 大家见状,不由更上心,干活也更认真了。 很快,五组人分散开来播撒种子。 这些混合好的种子播撒起来非常简单,只要均匀地撒到空地上就行,基本没什么技术含量。 大家先在雾川山上播撒种子。 他们用了三天时间,将雾川山的空地大致播撒完了,再到碧白山去播撒。 雾川山和碧白山的海拔比较低,坡度比较和缓,种植条件还行。 尤其碧白山。 江瀚海之前在碧白山上种了许多速生桉,现在速生桉被砍掉了,清出了大片的空地。 虽然应空图陆续在上面播撒了许多种子,但是这些种子还没来得及发芽,山上有许多裸露的空地。 这个时候在上面种一茬板蓝根,可以保持水土。 等明年春夏,将板蓝根挖起来,还可以顺便松土,防止土壤板结。 因此,应空图种这茬板蓝根不仅不会影响山林,还对山林有好处。 跳珠观察了几天,能感觉到板蓝根对山林好处,被人类打扰的烦躁感消散了不少。 它在巡山的时候,看到板蓝根的种子和基质被风吹得堆积在一起,还会特地拿爪子扒拉几下。 非常有主人翁的精神。 应空图发现它的动作后,也不说破。 板蓝根的种子很快就撒完了。 就像其他人担心的那样,刚撒下去的板蓝根种子并没有发芽的迹象。 直到这天,晴了好一段时间的长川县上空渐渐飘满了乌云。 风中的水气越来越重。 秋雨来了。 当天傍晚,应空图搬了张椅子坐在走廊上看雨。 秋雨细细密密,绵连不绝。 比起以往凌厉凄苦的秋雨,今天的秋雨温柔得惊人。 尤其雾川山和碧白山的雨。 这两座山上的雨下得温柔细密,跟雾气一样,轻柔地笼罩在整座山上。 这场秋雨刚好把土地浇透,不会积水,更不会把播撒在山林表面的种子冲走。 它下得恰到好处,就像上天在帮应空图浇水。 闻重山搬了张椅子,坐在应空图隔壁:“这是你下的雨?” “以我现在的神力,还不足以下这样的雨。”应空图捧着茶杯,愉快地说道,“不过影响它们还是没问题的。” 闻重山将手伸出屋檐,接落下来的雨点:“这雨下得真好。” 应空图:“是啊,雨下透了,板蓝根的小苗就该长出来了。” 正如应空图预料的那样,这场雨下过之后,板蓝根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 它们如此幼小,走到近处甚至看不见,而远远看去才能看见一层嫩绿。 就像整座山忽然进入了春天。 两座山上的板蓝根都长得很好。 它们的长势堪称迅猛。 短短几天,它们就长成了嫩苗。 应空图巡山的时候,跳珠和荆尾都陪着他。 飞镖也过来凑热闹。 荆尾和飞镖对新长出来的嫩苗十分好奇。 尤其荆尾,总忍不住去嗅,还张着嘴巴,歪着头去咬小苗。 它嘴筒子比较粗长,小苗又小。 想咬到小苗,它不得不一直转脑袋,大脑袋上的绒毛跟着抖动,显得有点憨憨。 飞镖就高效多了,用爪子一刨,飞快刨出幼苗,就在那啃食。 闻重山看着飞镖一直祸害板蓝根,不得不将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第34章 鲜山鱼 山里一天天冷了起来。 应空图他们住在山下还好,早上起来,只是会看见草地上覆盖的厚厚白霜。 山上却已经开始飘雪了。 尤其几座海拔高的山。 应空图坐在院子里,远远看去,能看见轻柔蓬松的新雪覆盖在雪山顶部,一路蔓延,快到半山腰。 新雪微微带一点蓝调。 天晴的时候,他们早晨起来,朝阳照在雪山顶上,将雪山染成了灿烂的金色,非常耀眼。 天气冷了,应空图将家里的茶换成了更温暖的桂皮茶。 他用的桂皮不是肉桂,而是本地特有的一种桂树。 这种桂树跟肉桂同属,香味更加醇厚,凑近去闻,辛辣温暖的味道直冲鼻孔。 跟它的味道一样,它拥有活血驱寒的功效。 应空图喜欢煮好桂皮茶后,加上红茶、蜂蜜和橙片,喝起来会有一股暖暖的甜香,非常适合现在这个季节。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种桂树非常怕冷,应空图的所有山上都种不了。 他现在喝的桂皮茶都是他在外面亲手精挑细选,买的桂皮。 品质稍微比他山中出品的各种茶叶差一些,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应空图慢慢喝着茶,飞镖和荆尾就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玩耍。 跳珠依旧高冷地趴在院墙顶部,并不参与这俩傻崽的游戏当中。 飞镖和荆尾玩得是有点傻。 它们围着飞镖一大早叼过来的虫子打转,时不时还拿爪子按一下。 虫子要是咬到它们的肉垫,它们又紧张地抖尾巴。 应空图看着这俩家伙,尤其看着荆尾的动作,轻轻叹口气:“这家伙怎么猫里猫气?” 闻重山也看:“还好?” “好什么啊?”应空图转头看闻重山,“它现在捕猎、走路、玩耍之类的行为,都很像猫。” “可它是一条狼啊。”应空图发愁道,“狼爪跟猫爪的结构都不一样,它的爪子比猫爪钝多了。” 应空图已经看过好几次了。 荆尾老是学着飞镖捕猎。 飞镖本身就是捕猎能力一般的猫,可它本身的身体结构在那,抬爪勾住猎物还是没问题的。 荆尾不行。 荆尾学飞镖,却总是弄丢猎物。 每次弄丢,它那毛茸茸的脸上都一脸懵,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它用同样的方法捕猎,却捕不到猎物。 可惜这家伙注意力不行,上一刻刚懵过,下一刻,还是学飞镖捕猎。 闻重山:“等它大一点就好了。” “我看够呛。”应空图盯着它,“我想想办法。” 冬天了,天越来越冷了。 猫懒懒的,狼懒懒的,人也懒懒的。 应空图一时半会,也舍不得将荆尾送去特训。 它确实还小。 这天早上,气温已经快到零摄氏度了。 应空图窝在温暖的被窝里,难得赖床。 反正秋冬没什么事,天又亮得晚,晚一点上山也是可以的,正好可以多睡一会。 应空图闭着眼睛,裹着被子,打算继续睡。 他刚有点睡意,一阵“喵嗷”的叫声传来。 这有点粗,也有点哑的声音,一听就是跳珠的。 跳珠不仅叫,还伸出爪子咔咔地挠门。 跳珠夜里会去山神庙里睡,并不在家。 就算在家,它也不是黏人的小猫,不会挠门,更不会来叫应空图。 它挠门,就是有什么事了。 应空图连忙穿上毛绒拖鞋,去外面开门。 一打开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喵嗷!”跳珠在门外叫。 应空图低头一看,才发现它叼了一条大鱼回来。 这鱼非常大,甚至比跳珠的体型还大几分。 跳珠艰难地叼着它,因为太过用力,身上的肌肉都突起来了。 尽管如此,大鱼还是尾巴拖着地,没能完全被它叼住。 应空图看向大鱼。 它微微张着嘴,鱼眼突了出来,看着奄奄一息。 不过,它偶尔弹动一下的表现,说明它的生命力其实还可以。 “居然是这鱼?”应空图震惊,“跳珠你怎么捉到的?” 这鱼就是产鱼籽的那种鱼。 不过它是雄鱼,身体更细长,尾巴也更尖,看着没雌鱼肥美。 尽管如此,也很惊人了。 “喵嗷!”跳珠又叫了一声,抬眼盯着应空图,“嗷!” 应空图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接过跳珠嘴里的鱼。 把鱼一拎起来,应空图才发现,这鱼比他想象中要更重,起码有二十五六斤。 跳珠也才二十来斤! “喵嗷!嗷!”跳珠跟在应空图身侧,一边嗷嗷叫,一边舔嘴巴。 应空图立刻知道,它这是叼得牙都酸了。 刚刚他还傻站在门口,没有及时把鱼接过去,跳珠正在骂骂咧咧。 “对不起啊。”应空图提着鱼往厨房走,“刚刚我太震惊了,一时忘了。” “喵嗷!” “等会给你们做鱼吃。” “嗷嗷!” 应空图赶紧将鱼提去厨房,暂时放在洗手盆,又拿菜板暂时盖住。 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干脆将微波炉挪过来压在菜板上面。 鱼应该跑不出来了。 应空图松口气,洗了手去给闻重山打电话。 这种鱼就是他经常跟闻重山念叨的,那种非常好吃的鱼,现在终于捉到了活鱼,他们今天可以一饱口福了。 闻重山不愧是跟应空图作息习惯差不多的非人类。 他也还没起床。 应空图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睡意,略微沙哑,还有点性感。 应空图立刻就有点侵入了对方私人生活的不自在感,不由轻咳了一声。 “空图?”闻重山又叫了一声。 应空图揉了揉另一边的耳朵:“没什么事,就是想叫你过来吃鱼。” “现在?” “对!跳珠一大早叼了一条大鱼下来,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特别好吃的那种鱼,现在鱼还活着,很新鲜,我们得赶紧吃,不然再放一会就没那么新鲜了。” “我马上过来。” “好,你来了之后自己进门就行,我上山摘点菜煮鱼。” 应空图的小菜园子里还有许多新鲜的蔬菜,连辣椒都有。 不过现在的辣椒只剩下小米辣了,用来做菜的话,能提供一种清新的鲜辣味。 在山上摘了一篮子菜,应空图快步走回家。 闻重山过来已经在他家等着了。 跟闻重山一起过来的还有飞镖。 荆尾醒了,正跟飞镖跑来跑去,扑院子里的叶子玩。 累了一夜的跳珠则照例上了院墙顶部,正团成一团,睡得正香。 ——它嫌弃飞镖和荆尾吵闹,通常会避开。 院墙顶部荆尾跳不上去,不会打扰到它。 “闻重山!”应空图叫了一声,“你看到厨房里放着的大鱼没?那就是跳珠带回来的大鱼!” “看到了,好大一条鱼,你还拿微波炉压着。第一次看人对付鱼需要搬微波炉。” “确保万无一失嘛。” 应空图提着菜进厨房,闻重山跟过来打下手。 当应空图搬开微波炉,提着鱼的鳃盖将沉重的鱼提下来。 鱼在他手里大力地弹跳了一下。 虽然以他的力气,鱼并没有脱手,但是跳得那么高,还是有点危险。 闻重山立刻伸手,接住了他手里的大鱼。 “让我来?”闻重山说道,“我用刀……比较专业。” “好啊,那我来给你打下手。” 鱼太大了,在厨房里处理,容易施展不开。 两人将鱼拎出去了外面,放在井口边上。 应空图还顺手抓了一把他刚带回来的芒草杆子出去。 飞镖和荆尾好奇地凑过来。 鱼一弹跳,这俩家伙吓得齐齐缩下巴,迈着爪子就往后退。 飞镖害怕也就算了,应空图恨铁不成钢地扫荆尾一眼。 这狼居然也害怕。 荆尾舔舔嘴巴:“呜。” 鱼太大了,闻重山敲晕后开始处理。 应空图指挥他:“先把内脏取出来。” 跳珠闻到血腥味,从院墙顶部轻巧地跳了下来。 应空图用小碟子装了内脏,放到它面前。 它毫不客气地开吃。 飞镖和荆尾闻着,馋得直舔嘴巴。 跳珠看它们一眼,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 于是,三小只一起埋头苦吃起来。 飞镖还开始“呼噜呼噜”,发出愉悦的声音。 荆尾学着它的样子,也开始“呼噜呼噜”。 天知道一条狼怎么发出这种声音? 应空图又想扶额了。 闻重山已经将内脏全部取出来,清理好了鱼的腹腔。 应空图指点道:“贴脊椎这里,要再划一刀,这里有血合肉。” 大部分鱼都有贴着脊椎的红褐色肉,清理起来,手感像是清理凝固的血块。 其实那是鱼的一种肌肉组织。 这肉特别腥,不清理掉的话,鱼肉被污染,也容易有腥味。 闻重山从善如流地把血合肉清理干净了,又用井水洗刷干净。 鱼的腹腔看起来非常清爽。 跳珠它们并不介意腥味,开始舔舐着血合肉吃。 应空图则伸手指了指:“现在把腮盖横着切开,把里面的腮拔出来。” 这鱼的腮连着咽齿,清理掉后,鱼头也干净了。 闻重山把鱼头切下来:“然后?” “然后在鱼尾这里切一刀,接着我就要给你展现一件神奇的事了。” “?” 应空图看着头尾各切了一刀的鱼,将手中的芒草杆塞了一根给闻重山。 第35章 闻重山 早餐吃得太饱了,应空图他们不太想动。 连跳珠都懒洋洋地卧在垫子上,时不时甩一下尾巴。 应空图干脆打开书房,问闻重山:“要看书吗?不过都是一些古籍。” 应空图第一次对闻重山打开书房。 闻重山看着密密麻麻,从书架底部堆到房顶的书籍,十分震撼:“这么多?!” 这里的书籍快多得跟小型图书馆一样了。 闻重山打量着应空图收藏的书籍。 这些古籍好些都是线装本,好些书籍上,有应空图额外贴着的纸片。纸片上写了书名及书的大致情况。 闻重山还看见,书架顶部甚至有竹简,应该也是应空图平时会看的书,竹简光洁如新,完全没有灰尘。 这些书散发出古旧的纸张和竹木的气息,那是时间的气息。 闻重山从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时间的存在。 “我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收集了。”应空图笑眯眯,“我以前还算喜欢看书。上千年的积累,慢慢就有这么多。” 闻重山:“上千年吗?” “对,加上我沉睡的时光,已经有一千多年了。我那个时候,还想着读书科考。” 应空图带着笑,慢慢说着自己的事情。 闻重山沉默地听完,说道:“我都没经历过这些,我一诞生,就投军了。” “其实我也不算真正科考过。”应空图露出回忆的表情,“我某年春,从家里外出,打算去州府求学,路上见两名孩童被洪水冲走,为了救人,我也被洪水冲走了。” 闻重山轻轻拍拍他的背。 应空图说道:“我当时应该去世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又从山林间苏醒了,忘了前尘往事,连名字也想不起来。后来,我遇到个和尚,和尚帮我取了现在这个名字。” 应空图笑着看了闻重山一下。 他向来不爱说这些事,好些事情,连手下的小山神都不知道。 今天,他看着闻重山的眼睛,却说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神力纯正的正牌子山神,其实他当年只是普通人。 所以后面,他也一直不算强大。 如果有一天,有幸和闻重山成为真正的伴侣。 他希望在那之前,闻重山便知道他的过往。 闻重山看着应空图的眼睛,怔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也是死后才成为长生种。” “不。”闻重山又说道,“其实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不是人类,符渊说我可能是人类,因为有执念,死后再次苏醒。” “我觉得也有可能不是。”闻重山抿了抿嘴唇,对应空图说道,“我可能只是血战后,众多念形成的煞。” 煞属于一类不详的超自然事物,通常与厄运联系在一起。 如果要算出身,闻重山只会比山神出身的应空图更低级。 闻重山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了一个故事。 当年,有支军队深入边关抗击外敌,前有如狼似虎的敌人,后有损公肥私的政敌。 将领带领士兵奋力作战,最后全都折在了重山之间。 闻重山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中醒来。 他刚醒来后,没有实体,也没有记忆。 陪伴他的只有漫山遍野的尸体。 没几天,有防治疫病的大夫路过,将他从尸山血海里捡回去了。 他跟了大夫姓闻。 名字则是他自己取的。 他不想忘记他苏醒时的情景。 闻重山说道:“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鬼,念,煞?总之跟神没关系。” 闻重山顿了顿,又说道:“我现在离巅峰状态也已经很远了。” “那时我投军,朝中还有帝王。当年群狼环视,外敌围绕,我在边关打了一场又一场,直到国家再次独立。” “我还带着人守边疆,震慑一代又一代敌人。”闻重山轻声说道,“现在,国家强大了起来,国泰民安,我反而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我失去了方向。” 失去了方向的非人类很危险。 对别人很危险,对他们本身来说,也很危险。 他们可能会因此溃散。 这些秘密也许在闻重山心里横亘太久了。 他一口气说了出来。 应空图听着他沉郁的语气,最终伸手抱了抱他。 两人的胸膛贴着。 都是非人类,可身躯依旧炽热,抱起来,依旧像血肉之躯。 他们一见如故,却好像今天才正式认识了对方。 伸手紧紧地抱住应空图,闻重山说道:“当时,是符渊建议我过来长川县的。” “给我们寄米的那个符渊?” “对,是他。我当时跟他说,要出去走走。他建议我来这里,并说你是刚苏醒的山神,可能会不适应现代社会,拜托我照顾你。” 闻重山当年从重山中苏醒,被好心的闻大夫捡到,带回去照顾了好一阵子。 后面,他虽然还了那段情,但受前人惠泽,也愿意照拂后辈。 听说山神跟他当年的情形有些像,他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其实,山神不需要被照顾,你一直很强大,这些山林也一直在支撑着你。” “需要照顾的是我。符渊给了我一个委托,让我的生活有主心骨,不至于立刻溃散。” “很高兴,他给了我一个线头,让我能顺着线头找到你。” 闻重山不擅长剖白心事。 他的声音很低。 可两人站的位置足够近,哪怕声音再低,也不至于被彼此的心跳淹没。 应空图看着闻重山。 闻重山的表情带着迷茫。 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这里,跟平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他像是汇报完了,等应空图的评判与决定。 就像他生命中许多时刻那样,他一直被挑选,被安排。 不是被人类,就是被命运裹挟着,推着走。 应空图不一样。 他从作为“应空图”诞生至今,一直知道自己的使命,也一直有非常想要做的事。 他从未真正迷茫,失去方向过。 认真想了想,应空图说道:“交给时间吧。” 闻重山抬眼看他,这一刻,他的表情简直像应空图手下那些毛茸茸的小山神。 不,像巨大的毛茸茸的动物。 应空图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既然还在迷茫,那就继续迷茫着好了,也许有一天会豁然开朗。” “不用急,迷茫也是生命中的一部分。”应空图说着,又用力抱了闻重山一下。 如果之前,应空图对闻重山充满着好感。 那么今天,他对闻重山多了一份怜惜。 就像对手底下那么多生命一样,应空图将他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闻重山被应空图安排在院子里坐着。 温暖的阳光洒下来,桌上的桂皮橙香茶冒着袅袅热气。 泛黄的书页在阳光下晒着,那些印刷出来的古老字体,是闻重山最熟悉的排版和字迹。 书被阳光晒得干爽,闻重山渐渐也被阳光晒得干爽了。 吃过午饭,应空图说道:“我们去巡山吧。” “心不定的时候,巡山就好了。走在山林中,前面会一直有路,人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闻重山低声答应:“好。”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去霭山。 他们从雾川山开始爬,沿着遥远而陡峭的山路一步步走上去,身体渐渐变得疲惫,心灵反而更清晰了。 霭山上下了雪。 新雪薄薄地铺在树枝上、石头上、山地上,踩起来柔软蓬松,还带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样的雪并不滑,得过一段时间,冰雪稍微融化,上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壳,那个时候才滑。 现在是踩雪的最佳时期。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应空图笑。 闻重山看着他的笑脸,点点头。 应空图深深吸口气:“空气真好,我就喜欢雪后的山林。” “当然,雨后的山林,晴天的山林和充满雾气的山林,各种山林我都喜欢。” “嗯,你是山神。” “我作为人的时候,应该也很喜欢。”应空图笑着说。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走到雪山湖边上。 雪山湖的湖面结了薄薄的冰,从冰面往下看,能看到底下游来游去的大鱼。 “我就说跳珠今天怎么能抓到大鱼?原来忽然结冰了,鱼有点缺氧。” 应空图观察了下,在湖岸挑了块大石头。 他将石头往湖面一扔。 随着“咚”一声的破冰声,平静的湖面裂了个大口子。 风吹着冰面下的湖水,让湖水显得波光粼粼。 水面下的鱼游来游去,犹豫了一会,终究没忍住诱惑,浮到了水面大口呼吸。 应空图又砸了两个口子出来,拍着手对闻重山说道:“走吧,我们去看板蓝根。板蓝根应该长得还不错。” 哪怕在风雪中,依旧会有新的生命在奋力生存。 应空图笑笑,拍拍闻重山的后背,带着他往下走。 第36章 羡鸟山 天色有点晚,应空图和闻重山下山的时候,依旧顺道去看了雾川山上的板蓝根。 这批板蓝根长得比他们预料中还要好。 它们一点都不惧怕低温,反而在低温中,长出了肥厚的绿叶。 那种浓绿,在霜雪中被淬炼得越发耀眼,明明是冷色调,却有种灼眼的感觉。 “你种的作物真好。”闻重山看着这些肥厚的绿叶,眼里露出敬佩的神色。 “估计是湖泥的功劳。”应空图带着闻重山继续往前走,“这批湖泥真的很不错了。我还额外捞了湖泥,送去了小菜园。” “你不是喜欢吃板蓝根苗?我后面续种了一批,等过一段时间,它们长大了,我就再续种一批,那样就一直都会有苗苗菜吃了。” 应空图朝闻重山笑笑:“我会一直种到明年春天。” 闻重山看着他,轻声说道:“谢谢。” “不客气。”应空图挥了下手,“走,我们下山。” 暮色降临,他们下山的时候,能闻到县城里人做饭的烟火气。 长川县这个处于山里的小县城,哪怕到现在,也还有不少人用柴火灶。 此时炊烟袅袅,柴火燃烧散发出的树脂气味,有点像某种特殊的熏香。 应空图开着小三轮,带闻重山从外环路回家。 一路开,他们能看到,靠马路这边,有些人家用泡沫箱种了板蓝根。 从地势高的地方远远看过去,也能看到,好些人家的楼顶同样种了板蓝根。 这也是县里流行起来的风尚。 大家说板蓝根喝了对身体有好处。 而且板蓝根因为有股特殊的气味,不怎么招虫子,比种其他的菜方便一些。 种白菜就容易被虫子咬得一个个窟窿眼。 因此,县城里种板蓝根的人家渐渐多了起来。 应空图没有刻意改变这个小县城,小县城在他的影响下,却还是多了不一样的气息。 之前的木耳是,现在的板蓝根也是。 闻重山远远看着那些绿苗,脸上露出了笑意。 两人一起上山,应空图直接将闻重山带回去吃晚饭。 早上那条大鱼还没吃完,除去烘干给跳珠它们吃的部分,他们也还可以再吃一顿。 有鱼,再做个番茄炒蛋好了。 应空图心里盘算着。 现在温度低,他种的番茄已经快冷死了,结出来的番茄个头小了不少,还有些畸形果。 不过,这些生长周期格外漫长的番茄,也积累了格外多的风味物质,又沙又甜,微微带着的那点酸味也格外酸香,用来做番茄炒蛋,正好方便下饭。 “喵。” “喔呜。” 应空图一打开院门,飞镖和荆尾就挤了出来,夹着嗓子朝他们叫。 一猫一狼围着他们打转,拼命蹭他们。 猫有蹭人的习惯,狼却很少。 狼更习惯跳起来,用爪子搭在人身上,呼哧呼哧地跟人表示亲昵。 荆尾这个习惯一看就是跟飞镖学的。 应空图在心中叹口气,揉了揉狼头。 他们家的伙食好,荆尾和飞镖都长得很好,尤其冬天,它们换了冬毛,一身绒毛厚实又柔软,顺滑极了。 摸起来手感极好。 “好了,你们就在院子里玩吧。”应空图轻轻将拱过来的飞镖和荆尾拨开,“别哼哼了,我要去做饭了。” 飞镖和荆尾于是去挤闻重山:“喵呜。” 闻重山也想进厨房,不过对于这两只挤过来的家伙,还是很给面子地撸了撸。 只将它们撸得呼噜呼噜。 应空图已经去厨房里洗手了。 闻重山看了一眼,拍拍飞镖的尾巴根,又拍拍荆尾的脖子,低声道:“你们自己玩会。” 说着,闻重山轻轻推开它们,去厨房给应空图打下手去了。 今晚也是两菜一汤,都是快手菜。 他们坐在院子里吃晚饭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应空图开了院子里的小灯。 灯光橘黄,有被吸引过来的冬季虫子进不来院子,就在院子外徘徊。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逗猫棒。 飞镖兴奋地冲去院子外玩,荆尾也跟着去,只有跳珠,依旧闲适地卧在院墙顶上。 飞镖跳起来扑虫子。 荆尾也跟着跳起来扑虫子。 半大的狼猫里猫气的,学着飞镖用爪子去扒拉,爪腕还勾起来,却不像真正的猫那样轻盈。 反而因为体重有点大,跳起来“咚咚咚”的。 应空图看着荆尾那条动来动去的毛茸茸的大尾巴,痛定思痛地说道:“不能继续下去了。” “等它再长大一点,应该就会好了,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可以陪着它上山打一阵子猎。” “等它再长大一点,就长歪了!”应空图坚决地说道,“不行,我明天就去把我的狼山神叫下来。” “狼山神?” “我之前不是说,我一共有九名眷属嘛,它们都是本地的不同动物,其中就有狼。” 应空图露出怀念的神情:“狼山神以前是狼王,我在巡山的时候发现了它,看它性格沉稳,带着狼群带得特别好,还特别聪明有分寸,从不会滋扰人类,就想将它招到麾下来。” 以前的狼跟现在不同。 长川县自古以来就在群山环绕之中,以前人少动物多,山上的狼真的会吃人,人也会固定在秋冬上山打猎,减少猛兽的数量。 应空图见过的大多数狼群,都凭本能行事,会咬落单的人类,会袭击百姓的养的牲畜。 他需要刻意控制,山里的猛兽才能跟百姓相安无事。 他看上的那头狼王不同。 它特别有灵性,似乎本能地知道,不能袭扰百姓。 大部分时候,它都会带着狼群,去围猎野兽,而不会去拖百姓的牲畜。 因此,在那几年里,它带领的狼群数量堪称庞大。 它所领导的狼群,也是群山中的一霸,哪怕老虎和黑熊来了,也要退避三舍。 更别说山里的各种熊猫、豹子、金猫等猛兽。 应空图说道:“狼王的性格特别沉稳,经验也很丰富,别的不好说,教荆尾绰绰有余。” 闻重山也跟着期待了起来:“那真的很棒了,能叫出来吗?” “问题不太大。”应空图盘算了一下,“我本来想留一点神力应急,就只叫了跳珠出来。现在我有了迷路的人的香火和岳成济的香火,山林的状态也越来越好,香火比较充足,应该可以勉强将狼王叫出来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应空图越想,越觉得不能再将荆尾交给飞镖和跳珠带了。 这条半大的狼,之所以会学得猫里猫气,主要跳珠太厉害了。 荆尾本能地崇拜更厉害的动物,身边没有狼长辈可以教它,更不要说狼王,于是它就学跳珠和飞镖的技巧。 犬科动物和猫科动物的身体条件差距太大,再学下去,搞不好荆尾学歪了,根本没法捕猎,更没法回归山林。 第二天,着急的应空图早早带闻重山进山。 “狼王在羡鸟山。”应空图骑着摩托车,说道。 “羡鸟山在山的深处,离这里有些远,风景一般,现在山上也还有野狼,所以平时没什么人爬那座山。” “至少本地人不爬。”应空图又补充,“有没有莽撞的外地人爬,就不太清楚了。” 提起了狼王,应空图忍不住多说了些:“其实羡鸟山这个名字就来自狼王,之前它只是不知名的野山。” “当年,我写了几个名字让狼王选,它选了‘羡鸟’两个字。” “所以,这座山其实先有狼王羡鸟,后面才有羡鸟山这个名字。” 闻重山看着远山,说道:“听起来,它也有无可奈何的事,所以才给自己起名叫羡鸟吧?” “是啊。”应空图说道,“它是某个冬天,雪特别厚的时候,为了救陷进沼泽里的狼群去世的。当时,我赶到的时候,它身上全是冰渣子,哪怕我,也没法将它救回来。” 应空图看着前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山谷里躺了一地,带着泥水的狼尸的情景。 那几年特别冷,现在历史上还管那时候叫小冰期。 狼王带领的群狼从不下山袭击人类与牲畜,在山里又找不到足够的猎物。 当时有狼发现了,陷在沼泽里,冰冻起来的动物,就去吃。 结果,一条狼救另一条狼,好些狼都折进去了。 狼王为了救手下的狼,一直在冰水和泥的混合物里穿梭,后面冻死了。 同时冻死的,还有好些狼。 可能它也希望能做一只鸟,能飞去应空图那里报信,狼群的损失就不会那么惨重了。 应空图强调:“狼王真的特别好,后面也是我手下的一名大将。” 闻重山:“我们现在去将它唤醒。” 现代,国家的基建足够发达,哪怕羡鸟山,这样位于群山深处的山,他们也可以骑摩托车到附近。 不过下了车之后,他们还需要再步行一段。 应空图给闻重山介绍:“那边那几座山,以前也是我的山,潭烟山,苔纹山,芦月山,秋斓山,燕泉山,黯山,荆尾山,白蘋山,陇头梅,还有羡鸟……” 应空图念着山的名字,轻轻叹口气:“我也好久没来了。” 闻重山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慢慢来。对于我们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应空图笑了笑:“也是。”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往山顶走去。 羡鸟山的神龛就在山顶,这座神龛是应空图专门为狼王羡鸟设立的。 狼王更喜欢沉睡在山顶,一览众山,看领地,也看狼群。 第37章 狼山神 略微缓了缓,闻重山试图站直身体。 闻重山的气息远离,就像雾气一样飞快地散去了。 应空图看着他,心里涌起了一丝非常微小的惆怅。 闻重山非常君子,并没有刻意占应空图便宜的意思。 应空图看着他,伸手扶住他:“将重量放一点到我身上,靠着我也没关系。” 闻重山摇摇头:“我坐下缓缓。” 应空图在山顶的草地上清理出一片地方,拉着闻重山坐下。 此时枯草茫茫,林海无际。 他们坐在山顶,眼前只有天空、山林与风,身边只有彼此。 闻重山刚刚给神龛输送了纯正的信仰之力,现在刮过来的风都似乎比往常要温柔一些,吹面不寒。 应空图看向群山,也看那些坐落于群山之中的神龛,转过头看着闻重山:“你怎么会有那么庞大、那么纯正的信仰之力?” “不太清楚。”闻重山看着自己的手,低声说道,“可能在外作战的那些年,同袍的信任,百姓的信任,国家的信任,都汇聚成了信仰之力吧?” 闻重山的声音有点飘忽:“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原来我汇集了那么多信仰之力啊。” 应空图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可惜,我一直都不知道,直到退休了也不知道。” 他一直觉得,太平盛世,不再需要他这样的非人类去前线了。 现在有更先进的武器,更数字化的作战方式。 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才最终选择退休离开。 闻重山轻声说完,抬眼看向远方,沉默了好一会,说道:“就让这些信仰之力守护这片山林,这片土地吧。” 应空图:“我会用好它们的,我发誓。” 闻重山笑了笑:“嗯。” 顿了顿,闻重山问道:“这些信仰之力,可以唤醒狼山神了吗?” “不止,硬要叫醒的话,还可以叫醒其他几位小山神。”应空图认真说道,“你积累的信仰之力非常纯粹,非常强大,也非常有用。” 略微休息了一会,应空图站起来,走到神龛边上,屈指,轻轻叩了叩神龛。 闻重山坐在山顶上,转头看他。 在应空图叩响石碑的那一刻,石碑亮起,一团亮光从里面飞出来。 亮光落到地上,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巨狼。 这匹巨狼比闻重山见过的各种狼大得多。 它站起来,头颅甚至能到应空图的腰部。 如此巨大,如此威严的狼王,眼神却很温和。 与它的身形一样突出的,还有它的长相。 它长得非常俊美,令人心折。 它第一时间看到了应空图,走过去轻轻蹭了蹭应空图。 “羡鸟!”应空图高兴地用双手捧着狼王的脑袋,“好久不见!” “嗷呜。”狼王轻轻叫了一声,舔了舔应空图的手。 “看来你睡得不错?”应空图笑着说,“我之前也睡得很好。来,我给你介绍我的好友闻重山。” 应空图轻轻碰了碰狼王的脖子,带着它往闻重山的方向走。 闻重山蹲下来,和狼王平视:“羡鸟,你好,我叫闻重山。” 狼王:“嗷呜。” 两人一狼在山顶看了一会儿山林。 应空图说道:“我们回去吧。羡鸟,我带你回我的新家。我跟你说,现在这个世界可不一样了,跟以前有着巨大的差别。” “嗷呜。” “真的,世界上多了很多新的事物,人类掌握了很多神奇的力量,人类的科学家跟神一样。” 狼王歪了歪脑袋:“嗷?” “你跟紧我就知道了,待会别乱跑啊。” 应空图今天有点兴奋,一边拉着闻重山的手臂,一边不断地转过头跟狼王说话。 拉手臂的行为更偏向照顾,没有直接拉手那么亲密。 可这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拉住一个人的手臂,代表将那个人圈进了自己的保护圈。 闻重山的目光落在应空图的手上,无声地露出微笑。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带着狼王下山。 他们的摩托车就停在山脚下,靠着山壁放着。 这边特别偏僻,根本没有车辆来往。 等他们将车开到外面去,路上的车辆和人就会多了起来。 应空图看看身边酷帅至极的狼王,又看看闻重山。 “羡鸟,你先跳上来。”应空图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 狼王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金属车具,眼里露出好奇。 应空图让它上去,它还是轻巧地跳了上去。 尽管它的个头特别大,爪子特别粗壮,跳到车座上,摩托车连晃都没晃。 跟荆尾那种,随便跳个台阶都将地面砸得“咚咚”响的半大狼崽不一样。 应空图从车尾箱里翻出一件巨大的雨衣:“羡鸟,你的个头有点大,普通人可能会比较怕你,我给你披件雨衣?” “嗷呜。”这就是答应了。 应空图将雨衣轻轻罩在狼王的身上,只将它的眼睛和头半露出来。 狼王非常配合。 等应空图帮忙穿戴好了,它低头,轻轻嗅了嗅雨衣的味道。 “这也是人类发明出来的新东西,挡雨可方便了,比蓑衣轻便好多。” 应空图笑眯眯地拍了拍狼王的背,将它的狼毛摸服帖。 “等会,你伸爪子抱住我的腰,摩托车开起来有点快,你注意别掉下去。” 狼王眼神温和地看着应空图:“嗷呜。” 应空图看向闻重山,关切地问道:“你现在好点了吗?” 闻重山点头。 应空图拍拍他的后背:“要是还不舒服,你就坐羡鸟的后面,我把你们载回去,摩托车我过后再来拿。” “还好,开摩托车不怎么费力。” “那我们回去吧,我要把荆尾介绍给羡鸟。” 狼王在应空图背后轻轻出声:“嗷。” 两人骑上摩托车,将摩托车开到了山外。 路上的车越来越多,好些人看到了应空图身后的狼王,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好几眼。 他们开进县城,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隔壁车主降下了车窗:“兄弟,你这是什么狗?” 应空图回头看了狼王一眼。 隔壁车主羡慕道:“它嘴筒子好粗,爪子好粗,长得也太帅了吧?阿拉斯加赛级犬?” 应空图:“差不多?” 隔壁车主:“在哪买的?它好乖。” 应空图笑了笑:“应该没得卖了,它是无价之宝。” 隔壁车主:“那它绝育了吗?会下小狗崽吗?要不配个种?我有个朋友,他家有只母阿拉斯加……” 这下,应空图和狼王齐刷刷回头看着隔壁车主,动作神同步。 隔壁车主还在滔滔不绝:“哎哟,看这眼神,这长相——兄弟,要不我们加个微信?” 应空图:“不用了。” 红绿灯一变,应空图拧了油门,飞快地开了出去。 闻重山在旁边听完全程,笑得不行。 两辆摩托车并排开着。 应空图和狼王又是神同步地转头,看向闻重山:“好笑?” “不好笑。”闻重山从善如流地回答,“今天认识了羡鸟,很高兴。” 应空图哼哼一声,放过了他。 羡鸟也转过了头。 这俩太好玩了。 闻重山脸上的笑意更深。 应空图他们骑着摩托车回家。 听到摩托车的动静,飞镖和荆尾出来迎接。 应空图去比较远的地方不方便带荆尾,也不方便放它出去玩。 毕竟它是狼,不能散养。 荆尾一匹狼在家里比较孤单,飞镖没事的时候总会来陪着它,甚至跳珠巡完山,也会早早回家陪它。 寂寞的荆尾远比一般的狼,甚至比一般的狗子热情。 它一出门,闻到应空图和闻重山的气息,立即上来蹭蹭。 “喔呜——” 荆尾好奇地看着披着雨衣的狼王,圆溜溜的眼睛里,眼神非常清澈。 应空图帮狼王取下雨衣。 这匹巨大的,威风凛凛的,看起来战斗力极强的狼王轻轻一跳,就无声地跳到了地上。 “呜。”狼王低沉的,威严的声音响起。 荆尾吓得往旁边一跳,瞪大了眼睛。 狼王太大了,体型差不多是荆尾的三倍。 荆尾也是一匹被养得油光水滑,皮毛丰厚的狼。 可和狼王比起来,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荆尾在此刻甚至被衬得有点灰头土脸。 应空图伸手揪住荆尾的后脖颈,将它轻轻拉过来:“别跑。” “羡鸟,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小狼。”应空图揪住荆尾的后颈皮,对狼王说道,“这家伙学得有点歪,以后交给你来带了。” 狼王威严地看着荆尾:“嗷呜。” 荆尾被揪住了命运的后颈皮,根本走不开,只得压低身体,慢慢蜷缩起来,臣服地对狼王叫了一声:“呜。” 应空图看着两匹狼,轻轻放开荆尾。 荆尾慢慢走上去,舔了舔狼王的嘴筒子。 这是狼群里,低级的狼表示臣服的动作。 应空图没想到荆尾学得那么快,微微惊讶。 才刚一见面,荆尾就觉醒了狼的本能。 果然狼崽子还是得狼王来带啊。 “走,先进屋。”应空图推着摩托车进院子里停好,又回头看看闻重山。 闻重山也停好了摩托车,应空图便对他笑笑,拉着他坐下。 “你等一下,我订两只鸡,今晚我们熬鸡汤,庆祝一下,也给你们补补。” 应空图很快就打电话订土鸡去了。 夏秋的时候,他采到不少野生菌。 他留了一部分上好的菌子出来,放在竹匾里晒成了菌干。 第38章 挖薯蓣 时隔多年,狼王又从山上下来了。 应空图和跳珠都舍不得就这样跟它分开。 于是,晚饭后,应空图家的动物集体在院子里休息。 应空图收拾完厨房出来,就见一家大小的毛茸茸都在院子里。 连跳珠也从院墙顶上下来了,挨着狼王睡。 冬天的风有点冷,可应空图在院子里放了个火盆,加上它们的皮毛很厚。 风吹过来,只能吹得表面那层毛翻飞,并不会被吹开底下的绒毛。 因此,它们谁都没被冷到,睡得非常惬意。 飞镖还仰躺着,缩着后爪,露着肚皮,直接在火盆附近睡得四仰八叉。 它的狼伙伴荆尾用脊背挨着它,倒算给它挡风了。 应空图看了一下,见小家伙们没事,去屋内抱了床毯子出来,盖在闻重山膝盖上。 闻重山被他的动作惊动:“没事,我不冷。” 应空图也裹着张毯子:“盖上比较舒服。” 今天有月亮,不过是下弦月,清清冷冷地挂在东南角。 他们头顶,则挂满了寒星。 天空很黑,衬得星星越发明亮,有种冷硬的感觉。 应空图裹着毯子躺下来,说道:“我可能暂时不会叫醒其他小山神。” 闻重山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给我的信仰之力很纯正,不过,我觉得,它们再休养一段时间,状态会好一点。” 应空图也回头,侧着身体,跟闻重山面对面躺着,说道:“我大部分山都没收回来,唤醒它们,也不够地方安置,出去还容易吓着人。” 闻重山:“没关系,你来决定。” “跟你说一下。”应空图的眼睛弯起来,“总得有商有量嘛。” 应空图慢慢说山上的事情。 闻重山听着他的声音,渐渐睡着了。 一院子的毛茸茸,也渐渐睡着了。 应空图仰躺着,看着头顶的星空。 闻重山用空了信仰之力,对他本身还是有影响,不然他不会这么疲惫,这么容易就睡着。 闻重山通过应空图的手,给神龛输入了大量的信仰之力。 神龛亮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 它们亮的时间太短,没有任何一名人类发现异状。 应空图花了几天时间,一座座山地过去查看。 连有主的山林,他也跟山主人说了声,上山去看了神龛。 他上去的时候,每座神龛都取了一两块石头下来。 连县城里的那个山神庙,他也取了两块石头下来。 这些石头在漫长的岁月中被风化,变得柔润光滑,叩之铿然有声,看着非常漂亮。 应空图拿到这些石头,没有做别的,而是在院子的一角,修了一座小小的神龛。 这座汇集了所有山神神龛石头的小神龛,可以充当一个小小的中转站。 跳珠它们能通过这个小神龛去别的神龛。 之前,跳珠想回到神龛,只能回山神庙或跳珠山上的神龛,太不方便了。 现在,它能通过这个小神龛,去任意一个没有小山神沉睡的神龛,再想巡山就方便许多。 应空图建这个神龛,也是为了方便狼王。 跳珠还好,看起来就像是特别大的狸花猫。 人类乍一眼看过去,也不至于害怕。 狼王不行。 狼王的身形太大了。 前几天,应空图用雨衣将它挡住大半,路人才误以为它是阿拉斯加。 其实它长得根本不像阿拉斯加。 它异瞳,下颌线非常明显,看着非常凌厉。 尽管它大多数时候,眼神都很温和。 可它的长相天生带有压迫性,加上肩高足有八十多厘米,又从不会像狗子那样嬉皮笑脸,谁看到它,都能发现它是猛兽。 它出去容易吓到人,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就不好了,还是通过小神龛上山,会方便些。 应空图精心砌好的小神龛,看起来就跟艺术品一样。 闻重山用欣赏的目光,扫过神龛的每一寸线条:“你要是投身建筑业,也一定能成为建筑大师。” “我只是熟能生巧,砌了太多神龛,也见过太多各式各样的神龛,砌出来的神龛就有点不一样。” 应空图等他看完小神龛,说道:“明天我就有空了,要跟我上山挖点东西吗?” “挖什么?” “薯蓣。” 闻重山在记忆深处找寻找这种植物,他总觉得听着很熟悉,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应空图看着他的表情,拍了下额头:“就是野山药。” “薯蓣是古称,后面为了避皇帝的名讳,才改成山药。不过古书上大多称薯蓣,我叫习惯了,一时也改不了口。”应空图笑眯眯地说道。 闻重山答应了下来:“我也很久没吃薯蓣,先前在山中行军,偶尔也会挖薯蓣。” 应空图露出怀念的表情:“那太好了。现在入了冬,埋在土里的薯蓣又肥又大,我以前还住在山里的时候,就喜欢秋冬去挖薯蓣,煮着吃,烤着吃,都很好吃。” 薯蓣味甘,性平,最是健脾养胃,滋补益气,适合受过伤的人吃。 闻重山虽没受过伤,但输出了那么多信仰之力,恐怕会虚弱一阵子,多吃一些,颇有好处。 两人约好,第二天上山去挖薯蓣。 应空图要上山,自然得带上家里的小家伙。 尤其荆尾,好不容易狼王苏醒了,应空图希望它能跟着狼王熟悉山林,为以后回归山林做准备。 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飞镖、荆尾,从家里直接出发。 狼王和跳珠则钻入神龛,直接从神龛过去雾川山上,再在雾川山上等他们。 应空图的三十九座山上,全都设有神龛。 他的眷属山神只有九位。 因此,大部分神龛都空着,可以直接使用。 雾川山上的神龛就空着。 两人四毛茸茸在应空图的菜园子外面会合。 猪圈也在这里。 七头猪平时在山林里野惯了,没少碰见野生动物。 此时,它们嗅到狼王的气息,全都恐惧地缩到猪棚里面去了。 应空图过去看它们,它们还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狼王倒没做什么,只是它身上浓郁的猎食者气息本身就足够吓人了。 狼王正在嗅闻板蓝根。 山上的板蓝根长得非常壮实,看着有点像车前草,却比车前草更嫩,更大一棵。 它没见过这种植物。 现在的山上,好些植物它都没见过。 它站在山坡朝远处看,毛茸茸的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应空图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拍拍它的脖子:“山上也不一样了是吧?” 狼王:“嗷呜。” “我刚醒来的时候,也适应了好久。”应空图低头看它,“接下来,你有好多事情可以做了。” 狼王转头看着他,用尾巴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应空图又拍拍狼王的脖子,越过狼王,将带上来的泔水和米糠倒到猪食槽里。 猪棚里的几头猪害怕狼王的气息,依旧不敢上前来。 应空图对狼王说道:“这是家里的猪,你上来的时候,可以看顾一下。” 狼王:“嗷呜。” 跳珠、飞镖和荆尾三只毛茸茸蹲坐成一排,也同时出声,“喵嗷”“嗷呜”地乱叫。 应空图转头对它们笑道:“也拜托你们。” 这下,飞镖和荆尾都挺起了胸膛,荆尾还摇了摇尾巴。 猪们就是受了点惊吓。 应空图检查过它们的情况后,带着闻重山和毛茸茸们去挖薯蓣。 “雾川山上的薯蓣挺多的,以前我巡山的时候,我就喜欢顺手种点,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山上还是有这么多薯蓣。” 秋冬是薯蓣的最佳采挖季节。 这个时候的薯蓣囤积了足够多的营养,又肥又大。 虽然薯蓣的藤开始枯萎了,但是它那右旋的藤很好辨认,更别提它的叶腋间,还长着细小的褐色珠芽,看起来跟小土豆一样。 珠芽还有个名字叫薯蓣子,也能吃。 薯蓣的特征如此明显,别说应空图,就是闻重山,一会都找到了几株。 应空图听到闻重山的声音,走过去看了看。 “这株确实是薯蓣,不过不太好吃,暂时别挖它。”应空图说。 闻重山看看手里的薯蓣藤,不太确定:“这个不是薯蓣吗?或者,它是另一个不太好吃的品种?” “那倒没有。”应空图辨认了一下,说道,“它就是味道没那么好。” 闻重山露出疑惑的神情。 “薯蓣在不同的生长地点,晒到的阳光,吸收到的水分,土壤中的微生物不同等,都会影响它的味道。甚至同一株薯蓣中,也有好吃的部分和不好吃的部分,差很大的,这株就不好吃。” 闻重山看不出区别,但还是顶着满头问号点了点头。 应空图看他这样,笑了笑:“我们一起挖回去,挖回去你就知道了。” 挖薯蓣要顺着藤挖。 应空图做示范,闻重山顺着他标记的地点,一锄头一锄头地挖土。 应空图对山地特别了解,在他的指挥下,他们能顺着泥土最柔软的地方往下挖,基本不会挖到石头,挖起来也很轻松。 应空图挖了几株他说的不太好吃的薯蓣,做上标记,放进背筐里,又带着闻重山去挖他说的好吃的薯蓣。 闻重山看着两种薯蓣,还是分不出它们有什么区别。 狼王和跳珠都在帮忙找。 它们也辨认不出来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它们只负责找,找好了,叫应空图过去看。 应空图看到好吃的薯蓣会做标记,等会儿可以一起挖。 第39章 蒸肉饼 这天,应空图依旧在巡山。 闻重山陪在他身侧。 好些日子没来看猎隼一家,应空图特地带着闻重山来看它们。 没想到,到了地方一看,原本整整齐齐的猎隼窝已经被废弃了。 空荡荡的鸟巢在雨打风吹之下,显得陈旧而杂乱。 “一只猎隼都没留在这里,全飞走了。”应空图抬头仔细看了看,遗憾地说道。 六只小猎隼已经出窝,它们肯定不会留在附近。 这片领地供养不起那么多猛禽,它们得到别的地方去谋生。 繁殖结束,猎隼夫妇也不会再在一起。 在非繁殖季,它们更习惯独自生活,兴许因此飞离了旧巢。 只是,这个鸟巢里一只猎隼都没有了,还是让应空图有点郁闷,他的表情也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闻重山在旁边说道:“可能到繁殖季,它们又会回来。这个鸟窝那么好,食物那么充足,它们如果记得的话,肯定会回来的。” “算了,它们能好好地生活在山林里就好。”应空图看了又看,说道,“我们走吧。” 他们沿着林子下山,没走多远,应空图突然听到一阵“咔咔”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发现有只线条流畅的猎隼站在树枝上。 见他看过去,猎隼张嘴,又“咔咔”地叫了起来。 “是那只猎隼爸爸!”应空图认出了这只相对娇小的猎隼,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咔咔咔!”应空图久违地学起猎隼的叫声来。 “咔咔咔!”公猎隼在枝头回应他。 应空图一点遗憾都没了,对闻重山说道:“好了,我们下去吧。” 闻重山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走。” 快走到山下的时候,应空图听到了对面山上的动静。 他抬头看,只见对面山林钻出了一队毛茸茸的小动物。 狼王走在最前面,接着是小狼荆尾,跳珠紧随其后,飞镖跟在最末。 它们居然按体型,排成了队往山下走。 阳光下,这一队毛茸茸排队的样子,可爱极了。 应空图张口就是:“嗷呜——” 对面的狼王听到了,停下了脚步,朝他们这边:“嗷呜——” 这也是狼群中,狼王的习惯。 当有狼叫唤的时候,狼王听到了,往往需要回应。 狼王既是狼群的王,也是狼群的大家长。 现在,狼王羡鸟就是应空图家里毛茸茸们的大家长了。 应空图笑着用力朝对面挥挥手。 羡鸟下山后,毛茸茸们的生活都变得有规律起来。 飞镖不再混在县城里,跟其他猫打架。 荆尾也不会活动量不足,趴在院子里,往门口看外面路上来往的车辆。 跳珠同样不用一只金猫,寂寞地巡山了。 应空图伸了个懒腰:“羡鸟下来了真好。我们再往上走走,看能不能弄点食材,做顿大餐。” “什么食材?” “这个季节,菌子应该没了,香菇和木耳也很少——”应空图盘算着,这个季节有什么山珍。 冬季的山珍确实少,连地底下的茎块也不好挖了。 天冷,雨水少,泥土更加干硬,挖起来会相对费劲。 应空图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了:“有了,我们采石耳吧,应该会有石耳被风干了留在石壁上。” 闻重山第一次听说这种食材:“石耳,跟地木耳一样吗?” “不,”应空图笑眯眯地说道,“用现代的话来说,石耳是真菌类的,跟木耳一类。地木耳是藻类,完全不一样。” “我没吃过这种食物。” “那正好今天尝一尝。”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往山上走。 “石耳一般生长在高山的悬崖峭壁上,想采到好吃的石耳可不容易。” “怪不得市面上没怎么见过它。” “是啊,产量少,一般人看到陌生的菌子,也摸不准能不能吃,更别提拿去卖了。” 两人都是爬山的一把好手,爬了一个多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应空图指了指前面:“前面应该有石耳,我秋天的时候看到过,当时它还小,就没有采。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晒干的留在那里,走,我们过去碰碰运气。” 山神的运气向来好得很。 刚走过去,应空图就看到了崖壁上遗留着一大片干枯的石耳。 闻重山走过去,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也太大片了,好像干枯掉的叶子,要不是你说能吃,估计没多少人敢吃。” 干枯的石耳有点像干枯的叶子,卷曲着紧紧贴在崖壁上,枯黄色的,一点都不起眼,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吃的食材。 应空图弯腰查看:“我来看一看,哪些石耳比较好吃。” 这一大片石耳中,有些非常好吃,非常鲜美,有些则带有土腥味,吃起来不怎么样。 要想尝到这口山珍,还得应空图发挥出山神的能力,好好挑一挑。 应空图一片片查看过去,挑最好吃的摘下来,放进背筐里。 这一片石耳的品质确实不错,一会儿,应空图就摘到一小堆。 “够了。”应空图说道,“今天我们就摘到这了,回去吧。” “这个时候石耳要怎么吃?煲汤吗?我刚刚查了一下,说它适合用来煲汤和慢炖。” “不,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吃法。”应空图笑眯眯地说,“等会回去的时候,我们去市场一趟。” 他们从山上下去,应空图开着农用三轮,愉快地载着闻重山去市场。 应空图买了一大块黑猪肉。 闻重山:“是要炒来吃吗?” “不不不,它不适合炒。”应空图说道,“我要做蒸肉饼,刚好跳珠它们也能吃。” 两人回到家,应空图指挥闻重山将石耳泡上:“用温水泡啊。” 闻重山:“今天来得及吃吗?” “来得及,很快就能泡好。”应空图将猪肉切成块,“咚咚咚”地在砧板上剁了起来。 闻重山泡好石耳后,过来接手他的工作,轻盈又不失力道地剁肉。 应空图搬了张小凳子,坐在灶前剥蒜,看着闻重山游刃有余的动作:“你用刀果然好厉害,控制力好强。” 闻重山低头看了看:“多年训练的成果,也算没白训练了。” “肯定没白训练,你刀工这么好,剁出来的肉,用来蒸肉饼一定会非常好吃。”应空图看着他剁,特地提醒道,“别剁太细啊,有点颗粒感才好吃。” 闻重山:“好。” 应空图他们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家里的毛茸茸们也回来了。 看到飞镖和荆尾探头探脑地往厨房里挤,应空图特地回头说道:“不用帮忙,你们离厨房远点。” 飞镖:“喵呜。” 荆尾:“嗷呜。” 应空图看它们不肯走,喊道:“羡鸟!” 听到喊声的狼王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来张嘴一叼,直接叼住了飞镖的后颈皮,将它叼走了。 荆尾连忙跟上。 应空图正在炒石耳。 切得碎碎的石耳用猪油猛火爆炒,炒熟后放上酱油、蚝油、盐和一点点糖。 这点糖放进去,完全尝不出糖的甜味,但是会让炒石耳的味道更加柔和,鲜味更加明显。 而且放一点点糖,能让石耳和肉的味道融合得更好。 石耳炒好了,应空图将石耳盛出来,倒进装了生肉的大盆里,和剁成肉糜的生肉搅拌在一起。 搅拌均匀,他再把肉糜捏成饼状,然后上锅猛火蒸。 今天还是三菜一汤。 石耳肉饼,手撕鸡,清炒板蓝根嫩苗和腊排骨薯蓣汤。 他们之前挖回来的薯蓣和薯蓣子一起被放入杂物间沙藏了。 只要保持通风良好,薯蓣也能放一两个月。 他们可以慢慢吃。 应空图喊了一声:“开饭了!” 今天的所有菜小家伙们都可以吃,应空图在做手撕鸡的时候,特地留了一部分不放调料的鸡丝出来,所以连手撕鸡,它们也能品尝。 最受小家伙们欢迎的,要数蒸出来的石耳肉饼。 应空图根据毛茸茸们的体型,给它们各分了大小不同的肉饼。 肉饼已经晾凉了,可以立刻开饭。 毛茸茸们果然也第一时间叼了肉饼品尝。 “喵呜!” “嗷呜!” 飞镖和荆尾尝到肉饼,显得很兴奋。 尤其荆尾,又无师自通地开始摇尾巴。 狼王和跳珠就淡定多了。 它们成为应空图麾下的小山神很久了,曾吃过无数次应空图做的饭。 现在虽然也吃得很高兴,但不至于兴奋到“呜呜”乱叫。 闻重山一看毛茸茸们的反应,就知道今天的肉饼肯定会很好吃。 他夹着肉饼咬了一口,发现果然不出所料。 肉饼非常扎实,因为剁肉的时候保留了一定的颗粒感,现在尝着,也有一定的颗粒感。 瘦肉的颗粒感紧实弹牙,肥肉的颗粒感香滑肥腴,石耳的颗粒感则鲜美脆爽。 所有的颗粒感汇聚到一起,形成了奇特的口感。 最妙的是,蒸肉饼这样的烹饪方式。 它将所有的鲜味都聚拢到一块,浓缩起来,每咬一口,浓郁的鲜味都会在口腔中爆开。 “真好吃,好下饭。”闻重山夹着肉饼,“我原本以为这道菜会比较清淡,没想到味道这么浓郁。” “是吧?这就是一道快手下饭菜。” 应空图饶有兴致地说道:“以前我喜欢在里面加点竹鸡的鸡茸,加那个也很好吃,可惜现在不让吃竹鸡了。” “其实也是让的。”闻重山说道,“如果去申请相应的资格证,个人也可以驯养竹鸡。” 第40章 挖山酒 这天,难得是个温暖无风的大晴天。 趁着暖阳正好,应空图将阁楼里的一些干货收拾出来,摆到太阳底下,重新晾晒。 果脯、菜脯、笋干、鱼干、南瓜干、豆角干、茄子干……各种颜色的干货放在竹匾上,一字排开晾晒,他家的屋顶也变得五颜六色。 像是又回到了金灿灿的丰收时节。 干货好吃,就是麻烦。 哪怕是山神,也得时不时将自家的干货拿出来晾晒,不然它们可能会受潮发霉。 时常晾晒的好处也有。 多晒几回,干货像是吸收了阳光的香气,会越发甘甜醇厚,带着一点点发酵的鲜美,跟鲜货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应空图不嫌麻烦地将一个个竹匾端出去,跟晒秋一样,放到房顶上晾晒。 狼王羡鸟就跟在他旁边。 应空图介绍:“那边是零食篮子,放了些自制的小零食,你想吃就自己上来拿。” 羡鸟和跳珠都属于小山神,它们脱离了动物范畴,已经能吃人类的食物了。 应空图有时候会投喂它们小零食。 不过,跳珠对各种食物的兴趣一般,最爱的还是躺院墙上睡大觉。 也就羡鸟下来了,应空图才逮着机会介绍他的新零食篮子。 应空图摸了一大块牛肉干出来给羡鸟:“你尝尝,现在的零食调料更丰富,我觉得味道更好了。” 羡鸟叼住牛肉干:“嗷呜。” 应空图擦干净手,摸摸它的脖子:“荆尾还小,不能吃这些零食,你别给它啊。” 羡鸟:“嗷。” 应空图给羡鸟介绍完阁楼,带着它下楼。 飞镖和荆尾就蹲在楼下,仰头看着山神和狼王,眼里带着羡慕。 要说对零食最感兴趣的,那得算飞镖和荆尾。 可惜它们的肠胃脆弱,尤其飞镖,随便吃点什么就容易拉肚子,粑粑还滂臭。 所以,尽管它早早就来应空图家卖萌讨食了,到现在都没获得上阁楼的机会。 “喵呜。”飞镖闻到了牛肉干的香味,高高竖起尾巴,围绕着羡鸟的腿,绕来绕去,还从它胸腹下钻出来。 这只胖橘狸叫得十分谄媚,一点都不觉得丢脸。 它还仰头,用脑袋去顶羡鸟的下巴,并用后腿站起来,拿爪垫去拍羡鸟的腿。 “飞镖!”应空图拎着飞镖的后颈皮,托着它的屁股,把它抱到了怀里,“你怎么又馋了,小心今晚带你去兽医那里打针啊。” 飞镖缩了缩脖子。 这大胖橘狸已经能听懂“兽医”“打针”之类的零星字眼,并且深深畏惧。 作为在兽医那里丢了蛋蛋的公猫,宠物医院就是它的伤心地。 看怀里的橘狸老实了,应空图抱着它躺椅上坐下,晒太阳。 两匹狼一左一右地躺在他两侧。 荆尾又长大了一点,已经不像脏抹布了,初步具有成狼的气质,不咧着嘴,吐着舌头傻笑的时候,看着还挺冷峻。 冷峻也只是某种错觉,大部分时候,它都很乖巧。 比如现在,它趴在应空图脚边,还用毛茸茸的肚皮给应空图暖脚。 应空图非常喜欢这样的冬日午后,阳光暖洋洋的,还有毛茸茸们陪着,躺在院子里,舒服极了。 他躺在躺椅上,似乎也被阳光晒得干爽了,整个人蓬松而惬意。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面,几乎立刻就进入了梦乡。 可能因为白天给羡鸟介绍了零食,他难得做了个梦。 梦里,他正穿着长衫,慢悠悠地提着锄头,背着酒上山。 在梦里,周围的山还是他的领地。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座阴凉干爽的山谷,然后把背筐里的酒坛子取出来,放到一边。 他辨认了下风向之后,在风中挖坑,将带来的酒坛子埋下去。 为了埋好酒坛子,他还特地挖了个一人深的深坑。 这个深度,正常情况下,一般的人类和动物绝不会挖出来。 是酒啊! 应空图忽然在梦里反应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梦,而是他真正埋下去的酒! 他在山里埋过酒! 应空图猛地睁开眼睛,拧开床头灯,坐了起来。 几百年前,有一年他的非人类朋友送了他一批非常不错的稻谷。 当时,他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的稻谷。 稻谷放久了,变成陈谷,就不好吃了。 于是他找了上好的酒曲,把这批稻谷酿成了酒,又蒸馏出了烈酒。 他酿的酒当时喝就很不错了,甘冽、醇香、霸烈,倒出来跟上好的山泉水一样清亮。 本地有陈酒的习惯。 看到这么好的酒,他干脆也留了一部分出来,层层密封好,最终带上山埋在了山谷里。 刚埋下去的那几年,他还记得。 只是,当时酒没陈好,他就没挖。 后面事情一多,他忙着安顿麾下的小山神,完全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没想到几百年后,他又记了起来。 应空图看了眼窗外昏昏沉沉的天色,有点兴奋。 明天就去挖酒好了。 不知道几百年过去,那些酒还在不在?还能不能喝?喝起来又是什么味道? 如果它还能喝,应该变成上好的老酒了吧? 应空图喝过老酒,还真没喝过陈了几百年的老酒。 想一想那个味道,他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应空图下半夜有点睡不着了,好不容易等天亮了,他立刻打电话给闻重山。 闻重山以为出了什么事,接到他的电话有点紧张:“空图?” 应空图激动的声音传来:“闻重山,上山挖酒,你去不去?!” “挖酒?” “我之前在山谷里埋了一批好酒,昨天晚上突然梦到了,我打算今天去挖出来。” “几百年前埋的吗?” “是啊,三百多年前埋的,昨晚突然想起来。今天去挖,可能要开个盲盒了。” “去。我马上起床,现在过来找你。” “那我在家里等你,吃完早饭我们就上山。待会见!” 五分钟后,两人见面。 应空图还处于兴奋当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说起来,多亏了你和羡鸟,要不是你给我信仰之力,我状态恢复不了,也记不起来。可能不跟羡鸟提零食的事,我也记不起来。” 羡鸟就在一边,听到自己的名字,厚实柔软的大耳朵抖了抖。 应空图被它的耳朵吸引,顺手揉了两把。 温暖柔软还非常有弹性的狼耳朵,手感好极了。 应空图自己摸还不算,微微让出身侧,示意闻重山也来摸。 闻重山便带着笑,也过来摸了摸。 简单吃过早餐,应空图就带着闻重山和毛茸茸们上了山。 今天要去挖酒的山谷在夜航山上,就在那棵巨大的马尾松不远的地方。 羡鸟和跳珠还是从神龛过去。 飞镖和荆尾则被两人开着农用三轮载过去。 将车开到山下,应空图递给闻重山一把锄头:“太久了,不知道山上的酒是什么情况,希望它们还在。” “肯定在的,树在,酒肯定也还在。” “走,我们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一行沿着山坡上了山,又往山谷里走。 几百年过去,这里的地形地貌倒没变,只是山谷里长满了杂树杂草。 冬天,这些齐腰深的杂草基本全都干枯了。 应空图拿着柴刀一边劈一边辨认方位。 “估计挖起来有点困难。”应空图用锄头刨了刨地,发现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根系。 这些根须错综复杂,锄头挖下去,甚至挖不断,得用柴刀劈断。 “幸好我埋得深,不然酒坛子肯定被根穿透了。”应空图用力挖了一锄头,“冬天挖可真不容易。” 闻重山跟他一起挖:“确定在这下面吗?” “不确定。”应空图喘了一下,将旁边用爪子挖土的羡鸟召唤过来,“羡鸟,你来帮忙闻一闻,看能不能闻到酒味?” “嗷呜。”羡鸟过来了,低头嗅了嗅泥土,又往旁边嗅过去。 应空图连忙配合着它的动作,往旁边挖。 劈掉了泥土上面的杂草和灌木,再挖开浅表的土层,想要嗅闻到底下的酒气,就简单一些了。 嗅了好一会,羡鸟停了下来,用爪子刨了刨底下的泥土。 “确定是这吗?”应空图问。 羡鸟轻声叫道:“嗷呜。” 应空图:“那我们往下挖!” 应空图推了推荆尾毛茸茸的屁股,让它走开,抡起锄头,和闻重山一起奋力往下挖。 两人用力挖了好一会,挖出来的土坑越来越深。 在又挖了一锄头泥土出来的时候,应空图忽然闻到了泥土里的酒味:“就在这了!” 应空图精神一振:“小心点,别把酒坛子给挖破了。” 他们不再抡着锄头,一大锄头一大锄头地挖,而是小心地用锄头刨地,一点点刨开。 “叮——” 锄头突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是酒坛子!”应空图说道,跳下深坑摸了摸,“就是我埋下去的酒坛。” “现在能抱出来吗?” “不行,还得再往旁边挖一挖,把泥土挖开再说。” 两人又抡起锄头,用力挖将土洞扩大。 挖了小二十分钟,坑里面的酒坛子渐渐露出了全貌。 这个酒坛子在地下,被泥土浸染了几百年,颜色已经变成了土褐色。 应空图小心地将它抱起来,能感觉到酒液晃动的动静。 “蒸发了不少,只剩下半坛了。”应空图晃了晃酒坛子,又将酒坛子递给闻重山。 第41章 大暴雨 两人清理出一块地面,将酒坛子放到中间。 四只毛茸茸都凑过来看,热乎乎、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他们手臂之间。 应空图不得不伸手推开凑得太近的荆尾和飞镖:“你们走开点,小心柴刀杵到你们。” 酒坛外面封的泥太厚了,经过那么多年的沉淀,泥土几乎和酒坛子长在了一起,活像一整块酒坛形状的岩石。 这样的泥土,完全没法用手抠开,只能用厚厚的刀背敲。 应空图判断着角度,拿刀背小心地敲着酒坛上的泥土。 他敲了好几下泥土,才终于松动,掉了一大块下来。 敲下了第一块,再要敲后面的泥土就轻松多了。 闻重山双手抱着酒坛,应空图转着圈慢慢敲着。 很快,大部分泥土被敲了下来,露出了牛皮纸包着的坛口。 时隔几百年,牛皮纸已经朽坏了,伸手一揭,就变成了纸片。 应空图小心将所有的纸片都拂到地上,又揭开酒坛的盖子。 霎时,酒香味飘了出来。 酒香味如此浓郁,却又非常柔和,一点都不冲鼻。 它嗅起来颇为厚重,但是又有一种非常天然好闻的味道。 小家伙们又情不自禁地凑了过来。 羡鸟转了转耳朵,跳珠则抬起右前爪,颇为好奇地想搭到酒坛子上。 应空图抬起胳膊,用手肘挡住它们:“不可以,哎,小心,你们的毛别掉进酒里去了。” 跳珠不满地拿肉垫拍一下应空图的手臂,不过并没有伸爪子。 应空图嗅了嗅,又将酒坛子凑到闻重山面前:“闻起来并没有坏?” 闻重山十分肯定:“没坏,能喝。” “那我们将另外四坛酒也挖出来。” 应空图将手里的酒坛小心地放进背筐,还特意扣上了背筐的盖子,将背筐放到远一点的树下。 “羡鸟,帮我看着这坛酒?”应空图转头对羡鸟说道。 羡鸟:“嗷呜。” 挖到了第一坛酒,应空图有了信心,接下来的四坛酒挖得更快了。 等下午,他们将所有的酒挖了出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各背了两坛酒。 此外,应空图还抱着打开过的那坛酒,直接抱在身前。 他们就这样下山。 回到家,应空图先给小家伙们准备食物,让它们先吃午饭。 对于闻重山,他只塞了个包子给闻重山垫垫。 “我们来尝尝这酒,等等,我做个下酒菜啊。” 应空图在家里转了一圈,阁楼上有各种干货,房梁上吊着腊肉,杂物间里储存着薯蓣。 这些都是好东西,可用来下酒,却缺了点什么。 应空图在家里转了两圈,最终忍不住将手伸进跳珠它们的零食篮子。 “跳珠,我拿几块鱼干下酒啊。”应空图扬声朝跳珠喊了一声,掏了一把鱼干出来。 想了想,他又掏了一小把。 刚掏完,他就对上了闻重山的眼睛。 “这个鱼干特别好吃,好酒得配好鱼干。”应空图心虚地压低了声音。 闻重山同样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带着笑意:“那今天只能先蹭蹭跳珠它们的零食了。” 这种鱼干就是上次跳珠从霭山上叼回来的那条大鱼做成的鱼干。 当时那条大鱼他们没吃完,应空图特地留了肉多的一部分送进烘干机里烘干。 他将鱼干处理得非常干净,人也可以吃。 跳珠不爱吃零食,现在鱼干还剩得比较多,没想到便宜了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应空图说道:“起锅烧油,我来做个下酒菜。” 鱼干的质量足够好,应空图这份下酒菜做得很简单。 他只是等锅烧热了,放入一大勺雪白的猪油,又放入姜蒜炸香,而后下鱼干煎香。 等鱼干煎得差不多了,锅里的热量也足够了,应空图倒了小半碗外面买的乡民自酿高度白酒。 随着“滋啦”一声,白酒下锅,瞬间腾起大量火焰。 火焰带走了酒精,也带走了那点细微的鱼腥味,同时,酒液软化鱼干,让烘得非常干脆的鱼干稍微回潮,可以吸收酱油、盐等调料的味道。 厨房里又变得香香的了。 锅里的鱼干滋滋地煮着,应空图下入一大把辣椒丝,炒香炒均匀之后,再下入芝麻。 至此,一份鲜香干辣的下酒鱼干炒好。 应空图将它盛在雪白的瓷碟里。 鱼干金黄,辣椒鲜红,芝麻泛白,可谓色香味俱全。 “可以了。”应空图从橱柜里端了一盘炸花生米出来,“喝酒!” 今天的下酒菜只有两个,喝酒的也只有两人。 两人相对坐着,从古老的酒坛子里倒出酒液。 应空图储存的时候,存的是清冽的白酒。 现在过了几百年才挖出来,酒液泛黄,变成了琥珀一样的颜色。 不仅颜色变了,它里面的香气也变了。 经过岁月的沉淀与催发,它的香味更复杂,闻起来更甜润厚重。 应空图闻了闻,轻轻喝了一口。 酒的味道非常厚重,能尝到明显的胶质感,喝着非常滑润,也非常香。 它一点都不刺激,咽下去后,香味和甜味再泛上来,口感非常奇特。 应空图原本还想用下酒菜压一压,结果发现根本不用压。 它就是一款很醇厚柔和的酒,哪怕空口喝也是好喝的。 喝完一口,应空图又喝一口。 他抬头,闻重山同样在细细品味着杯子里的酒。 “好酒,好香。”闻重山赞叹道,“这味道好特别,跟我以前喝过的酒都不一样。” “估计是里面的各种风味物质,久经发酵后,转化出来的香气。”应空图品着酒说道,“不仅跟你之前喝过的酒不一样,估计就算我再埋一批,它们的味道也不一样了。” 这酒放得太久了,转化出来的香气也太特别了。 这不仅仅是人酿造的成果,也是时间和世间万物酿造的成果。 当年,应空图将它们埋在地下。 它们在独一无二的温度、湿度与微生物等的作用下,慢慢醇化,年复一年,一点点细微地变化着,最终成就了如今的味道。 应空图往后一靠,靠在椅子上。 真是好酒。 洒在身上的阳光很好,吹过来的风很好,远处的青山很好,对面的闻重山也很好。 在这样的环境中喝酒,酒就更好喝了。 “可惜了,五个坛子里面的酒都只剩下大半坛。”应空图晃了晃酒杯,“这批酒那么少,感觉就更好喝了。” “有空的时候我们再酿一批埋下去?” “好啊。要不然问你朋友要那种绿色稻谷的稻种?我来种一批新的稻谷,等明年新谷子出来,就可以酿酒了。” 几百年前,送应空图稻谷的那位朋友早已去世,应空图现在只能查到他的坟墓。 故人不在,那种谷子也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对方送的谷子酿的酒,却依旧抚慰人心。 应空图嗅了嗅杯子里的酒,又道:“这酒送你朋友一坛吧,剩下的我们慢慢喝。” 闻重山愣了一下:“不卖了换点钱吗?这种老酒,送去合适的地方拍卖的话,价格应该会挺贵。” 应空图潇洒道:“几百年的老酒,喝一口少一口,卖它做什么?倒是你朋友,他听起来就像爱喝酒的人。送他尝尝,他应该能品出来这酒的独特之处。酒赠识酒人,也不算辱没了它。” 闻重山点头:“他确实能。” “那就这么说定了,送一坛给你朋友,开了的这坛我们慢慢喝,剩下的三坛储存起来,想喝了再开。” 应空图在阳光下喝着酒,神态非常悠然。 他确实喜欢这酒,却也乐意分享。 闻重山知道,应空图拿他当自己人,连带着好友符渊,应空图也当朋友了。 他们两个在阳光下喝酒。 家里的小动物们过来嗅闻,被应空图每只分了一滴。 小家伙们对酒都不太感兴趣,倒是对桌上的鱼干感兴趣。 它们不太能吃辣,应空图也不敢给它们,只好又回去厨房掏烘干的小鱼干,每只分了一块,让它们趴阳光下慢慢啃了。 上山本来就累,挖酒也是体力活。 对饮了半下午,应空图不让闻重山回家,还是留他在客房里睡。 应空图倚着门口,对闻重山懒洋洋地说道:“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还是在这里住吧,羡鸟可以看着我们点,免得出意外。” 应空图还拿了新准备好的宽松睡衣给闻重山,让他去洗澡换衣服。 等闻重山出来的时候,床已经铺好了。 哪怕是客房,应空图也打理得很好。 被褥都晒过,躺进去的时候能闻到好闻的干爽气息。 应空图自己也去洗漱,回房间睡觉去了。 在山上埋了这么久的酒,酒精度数其实并不高。 应空图感觉他没喝醉。 只不过,喝了酒,他还是比平时放松了许多,整个人有种飘飘然的轻松感。 他裹着温暖蓬松的被子,也很快就睡沉了。 直到晚上,应空图被大雨惊醒。 应空图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冬雨了。 雨水砸在地上,不像是一颗颗的雨点,倒像是一坨坨的雨点,被天上的谁扔下来一样,咚咚地砸在大地上。 可能因为山神睡沉了,往日那些风调雨顺消失了,今天的雨就下得格外猛烈。 “嗷呜——”荆尾听到动静,在客厅里叫。 飞镖也拿爪子咔咔地挠门。 应空图掀开被子坐起来,要去给它们开门。 窗户里,一道白亮的闪电划过,接着是轰隆隆的闷雷。 第42章 湿漉漉 应空图刚想关门换身外出的衣服,上山去看猪。 隔壁客房的门打开来,闻重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空图?” “吵醒你了?”应空图回头看他一眼,匆忙道,“你快回去睡,我上山看看猪。” 闻重山:“我跟你一起去。” “还是不了,你没有合适的衣服,这么冷的雨天,出去怕要感冒。” “我……”闻重山犹豫片刻。 应空图以为他想说回换之类的,正想劝他,却听他说道:“我可以借你的衣服吗?” 应空图微微睁大眼睛。 闻重山犹豫着说道:“秋冬的衣服比较宽大,我应该穿得下。” 闻重山的态度挺坚决,他不是那种明知道外面大风大雨,还让应空图一个人上山的人。 应空图转念一想,便没再劝,而是回房打开衣柜,迅速抓了套冲锋衣出来。 “这套冲锋衣比较大,你试试。”应空图匆忙地塞给他,“我也换衣服。” 应空图换了全套冲锋衣,和同样换好全套冲锋衣的闻重山在客厅会合。 “给,帽子。”应空图给了闻重山一顶帽子,又将雨衣塞给他,“打伞不方便,我们穿雨衣上去,你戴个帽子。等会看完猪,还得去巡山,排除一下地质灾害。” 闻重山严肃地答应下来:“好。” 闻重山连忙穿好。 应空图伸手推了推荆尾毛茸茸的屁股,将它和飞镖往里推:“风大雨大,你们就别出来了,乖乖在家里待着。” 两只家伙往外挤:“嗷!” 应空图拎着飞镖的后颈皮,托着它屁股,将它抱起来往房间里一放:“这个时候你们乖乖待在家里就是帮大忙了。” 很快,应空图拿着强光手电筒,带着闻重山上山。 冬天的雨夜黑极了。 哪怕是强光手电筒,射出去的光柱也很快就被吞噬掉了,根本照不到多远的地方。 应空图裹紧雨衣,在前面带路。 闻重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但是一直注意着他的步伐,随时准备伸手扶住他。 雨大,风也大。 雨点砸在他们脸上,很快就将他们的脸跟一部分衣服打湿了。 他们穿戴了全套装备,尚且如此艰难,可以想象,山上的猪也一定很难熬。 应空图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那可是曾经花光他全部身家的七头猪,也是他养了半年多,好不容易养到半大的七头猪。 快到山上的时候,应空图突然停下来侧耳倾听。 闻重山问:“怎么了?” “羡鸟和跳珠好像都在。”应空图说道,“我听到它们的声音了。” 闻重山:“它们一定是看到下雨,去保护猪们了。” 今天的雨实在太大了,现在雨点砸在他们头上,还是“咚咚”的,像有小孩用拳头砸他们一样。 应空图抿了抿嘴,继续往上爬。 雾川山就在他家后面,平时走五六分钟就到养猪的地方了。 今天下雨,夜又黑,应空图感觉格外难爬。 好不容易到了猪圈外面,应空图一眼就看到两双发光的兽瞳。 “跳珠!羡鸟!”应空图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们果然在这里!” “嗷呜!”羡鸟回应。 应空图快步走进猪圈。 山上不能建砖石猪圈,他就搭了个棚子,虽然上面有防水布,猪圈也有门。 现在风雨一大,雨水还是吹进了猪圈。 猪群缩在角落,冷得瑟瑟发抖。 狼王羡鸟和跳珠挡在外面一点的地方,为猪群遮风挡雨。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跳珠的脑袋,又摸了摸羡鸟的脑袋,能明显地感觉到它们绒毛上的水珠。 “真是辛苦你们了。”应空图又欣慰又心疼,用衣袖去抹它们脑袋上的雨水,“你们是不是一下雨就过来了?” 跳珠:“喵嗷。” “我们来了,你们歇歇。”说着,应空图轻轻将它们往里推。 等跳珠和羡鸟让出位置,应空图举着手电筒往旁边照。 他平时收拾得整齐了,这里什么杂物都没有,现在想找挡雨的东西,都找不到。 应空图看了看,从猪棚的角落里拿出一把柴刀:“我们去砍两棵树过来,挡一挡。” 闻重山:“我来拿手电筒。” 两人深夜进林子里砍树。 哪怕在这种条件下,应空图还是略微挑选过,采用更新采伐的方式,选了两棵品质不太好的石栎树,砍了下来。 应空图的力气极大,着急的情况下,三刀就能砍断一棵碗口粗的树。 两棵树砍断,他都没用五分钟。 幸好半夜山上没人,不然听到砍树的声音,得被吓个半死。 闻重山和他一人拖了一棵树回去。 这两棵树都有巨大的树冠。 两人拖着树往猪棚的门口一堵,猪棚立刻被堵得严严实实,风进不来,雨也进不来了。 “好了。”应空图松口气,对跳珠和羡鸟说道,“你们就在这将就一晚,等雨停了,再回神龛?” 他刚刚摸过了,跳珠和羡鸟都没怎么被淋到,只是绒毛上沾了一些风吹过来的水珠,应该不会冷。 “喵嗷。” “嗷呜。” 跳珠和羡鸟都答应了。 “那我们先去巡山。”应空图挨个摸摸,“辛苦你们了。” 闻重山跟在应空图身后。 应空图挪开树冠,两人往外走。 应空图隔着雨帘看着黑黢黢的山,低声道:“我名下的六座山天天巡视,确定没有滑坡的风险。附近的山不一定,我们先去山下住了人的山看看。” 闻重山:“我们从哪边走?” “先去这边。”应空图指了个方向,“那边山下有个小村子,还有老人留守在村里。” 这么大的冬雨,实在太少见了。 久旱的山体,猛然吸收了那么多雨,容易出事。 两人转了一圈。 附近的大部分山都维护得挺好,只有稍远的墟烟山,应空图和闻重山巡到的时候,应空图感觉,某户人家的后面,山体滑坡的风险挺大。 那户人家依山而建,用挖机挖掉了一部分山体。 现在雨水一多,残缺的山体不太稳当。 此刻,应空图顾不上客气,直接打了裴乐九的电话。 这次雨下得太大,裴乐九也在值班。 一听应空图报告险情,他立刻道:“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人转移。” 应空图:“好,我们会在这边等一等。” “辛苦你们了。”裴乐九沉声道,“我也马上过来。” 应空图:“注意安全。”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风雨中等了一会,就有附近的值班人员打着手电,穿着雨衣赶过来了。 大家一看,山上流下来的雨水都黄了,确实有山体滑坡的风险,便立刻敲门,叫醒主人家。 主人家半夜被喊醒,还不相信。 被劝了几句,他们才换了衣服,简略地收拾好东西,跟着值班人员去应急安置点了。 值班人员们谢过了应空图和闻重山,让他们赶紧回去,深夜在外面危险。 两人也答应了。 应空图给裴乐九回了个电话,带着闻重山继续巡山。 闻重山个子很高,体力很好,人也靠谱,两人巡山,比一般组合要安全许多。 简单巡过山后,两人裹了一身泥水,狼狈地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咔哒。”应空图将灯打开。 灯光一下照亮了家里,像将寒冷也驱散了。 应空图吁了口气。 外面真是太冷了,冷风冷雨,饶是他,都有些受不了。 “喵呜。”飞镖听见动静,小跑着出来,嗅闻应空图和闻重山,“喵。” “嗷呜。”荆尾也跟在后面,围着两人打转。 “回窝睡觉去。”应空图弯腰推了推荆尾的脖子,“哎,别舔,小心拉肚子。” 应空图将在边上嗅闻的飞镖和荆尾赶去休息,回头一看闻重山,闻重山正看着这边。 闻重山刚摘下帽子,身上湿漉漉的,头发也被水弄得一缕一缕的,像某种被打湿的动物。 他这凌乱的样子,显得意外地年轻,非常俊美,但是没有了那种不可靠近的气质。 应空图回头看着他,原本想叫他去洗澡,目光却顿住了。 “怎么了?”闻重山注意到应空图的目光,低声问道。 “闻重山。”应空图连名带姓地叫他,眼睛一直看着他,“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因为淋雨了吗?” “不,因为你靠我更近了。”应空图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凑上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谢谢你。” 闻重山的眼睛一下微微睁大了。 应空图亲完人,微微笑着,往后退了一点:“我去给你拿衣服。” “等等。” 闻重山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因为在冬雨里奔波了半夜,两人的手都很冷。 可没过几秒,应空图感觉,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变热了。 闻重山想说什么,却最终也没能说出来。 两人看着彼此,离得极近。 最终,闻重山只是微微倾身,将吻落在应空图额头上。 应空图没有拒绝,只是带着笑看着他。 闻重山轻轻往下。 两双微凉的嘴唇贴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灼热的吻。 “砰。”应空图被闻重山压到墙上,脑袋被闻重山的手掌包住了,连同闻重山的手一起撞到墙上。 应空图亲闻重山时,觉得他可怜可爱。 此刻被压着亲,闻重山炽热的体温隔着微湿的衣服传过来,肌肉硬邦邦的,非常具有成年男性的侵略气息。 第43章 拘狼所 一吻结束。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应空图进屋拿了套干爽的衣服塞闻重山怀里,让他去换。 自己则跑进浴室,“砰”一声关上门,洗澡去了。 飞镖和荆尾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头出来看。 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块湿印子,现在都还没干。 两个主人,一个进了浴室,一个回了客房,两扇门都紧紧关闭着,丝毫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喵。”好奇地看了一会,飞镖叫了一声,扭着屁股迈着猫步回窝里一躺,将猫窝塞得结结实实。 荆尾也走过来,挨着它,睡成了一只小狼甜甜圈。 巡山实在太累,又累又冷,将两人的体力都耗干了。 两人洗完澡之后,没做更多的事情,道完晚安,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房间里开了空调,暖洋洋的。 应空图洗过了头,头发很蓬松,还带着他本人喜欢的香气。 他躺在被窝里,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 家还是原来的家,客房里多了一个人,因为隔音和密闭的效果都很好,他其实也不太能感觉到闻重山的存在。 可即使这样,应空图还是觉得,有一种别样的温馨感。 恋人。 应空图想,原来家里放了一个喜欢的人,比放了满意的家具装饰等一切加起来,都更令人满足。 应空图的作息习惯很好,哪怕补眠,也没睡太久,上午十点多就起来了。 闻重山同样起来了。 两人走出房间,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都带着新奇和一点不好意思。 应空图:“咳,睡得怎么样?” “很踏实。” “饿不饿?要做午饭吗?” 闻重山摇头:“再等等,太早了。” 应空图便道:“不如,把给你朋友的那坛酒打包好寄出去吧?” 闻重山:“我给你打下手。” 应空图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木头。 他找了一堆之前做鸟窝剩下的硬木出来,简单地拼了个架子,再把酒坛子放进去,牢牢固定好。 他们要给闻重山朋友寄的酒没开封过,上面还有厚厚的泥土,看着非常结实。 应空图用木架将酒坛装好,在周围塞上松针。 这些都是他收集下来,用来引火的松针。 家里的松针多得很,他往木架里面塞了一大堆,将酒坛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闻重山伸手掰了掰结实的架子,“从楼上扔下去都扔不破。” “那还是有点危险的,找个靠谱的快递寄吧。”应空图收拾剩下的木头和松针,将它们塞回原来的地方,去洗了手。 他再出来的时候,闻重山还是坐在包装好的酒坛前,没有挪动位置。 “嗯?”应空图看着他,“怎么了?” “这坛酒,我可以说是恋人给的吗?”闻重山抬头问。 应空图笑了,走过来,低头伸手托了一下闻重山的下巴,说:“当然,你就说男朋友给的,有空我们一起请他吃饭。” 他们选了本地最贵的那家快递,线上下了单。快递小哥很快上门来,将他们包装好的酒寄了出去。 吃过午饭,应空图和闻重山打算上山去看看情况。 他们背上背筐,装上给猪带的食物、药片和柴刀等工具,往外面走。 昨晚下过大雨,今天雨已经停了。 只是气温比昨晚更低,路面积了许多水,好些地方都结成了冰,看起来挺危险的。 天气太冷,没什么人出门。 市政派出来的清冰车正辛勤作业,往路面撒融雪剂。 应空图看到处都是冰,忍不住掏出手机,问了一下裴乐九:【老裴,昨晚没滑坡吧?墟烟山底下的那户人家回去了没?】 裴乐九回得极快:【别提了,他们刚转移了半个小时,墟烟山真山体滑坡了。】 【现在滑下来的泥还堆在屋子后面,现在他们家去亲戚家了,不敢回家。县里正派人评估他家房子的安全程度,可能要检修和加固一下。】 【刚刚我们还说,多亏你们通知得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谢谢你们,真是帮大忙了。】 应空图:【没事,人安全就好,后续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也尽管跟我们说。】 裴乐九:【哎,有些时候说不定真的得麻烦你一下,辛苦了。】 应空图:【没事,别客气。】 两人都忙,简单聊了几句后,应空图将手机揣回兜里。 应空图裹紧围巾,对身后的闻重山说道:“有点滑,你小心点走。” 闻重山:“还好,比起昨晚来,今天的路已经算好走了。” 想到昨晚在黑灯瞎火的雨夜里上山,连滑带摔,弄得到处都是泥点子,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先上雾川山。 应空图还惦记着猪的情况。 昨晚雨下得太大,直到今天还有泥水顺着山道流下来。 仅仅一晚,路边就堆积了不少淤泥和小石子。 等晴天的时候,还得抽空过来清下淤。 他们一路往上走,还没有走到猪棚边上,大老远就能看见猪棚外面挡着的两棵大树。 现在树叶还翠绿,将猪棚的门挡得严严实实。 “嗷呜。”听到动静,羡鸟叫了一声。 “我们来了。”应空图赶紧回应,又伸手拖走猪棚外面的树,“你们辛苦了,跳珠呢?” “喵嗷。” 一拖开树,猪棚里面暖融融的,微带一点猪味的空气飘了出来。 应空图赶紧放下背筐,伸手揉了下羡鸟的大脑袋:“辛苦了,辛苦了。” 揉完羡鸟,应空图还去揉跳珠。 跳珠不太乐意,毛茸茸的粗长尾巴砸了他的手臂一下。 应空图赶紧让两位小山神回神龛里休息,又给猪们喂食,顺便灌了药,预防生病。 闻重山则清扫猪棚。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不过两人还是抓紧时间砍了树,加固猪棚,并安上新的门。 猪棚这边不太好,山上的路况也不太好,出乎应空图意料的是,板蓝根却长得很好。 这么冷的天,板蓝根的叶片表面凝结了薄而透亮的冰,全株湿漉漉的。 可它们不见半点凋萎,叶子全都挺直了,看着饱满而油亮。 碧白山上的板蓝根长得最好。 它们不仅长势良好,根系还牢牢地固定住了泥土,没有让雨水将泥土冲走。 种这批板蓝根,可以称得上是应空图这几个月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不然碧白山现在还不知道会被冲刷成什么样。 雨停了,天气却还是很冷。 十二月二十三号这天,长川县还下了中雪。 一夜之间,山上山下一片银白。 树上还多了许多冰挂,晶莹剔透,就是比较危险,要是北风吹下来,或者因为重力的作用掉下来,容易砸到人。 雪后,许多动物的踪迹也露了出来。 应空图在山上看到许多动物的脚印,各种鼠、各种鸟,各种兽…… 他都没发现,原来山里有这么多动物。 山上下了雪,光应空图和闻重山巡山,忙不过来。 羡鸟和跳珠又带队巡山。 在巡山的过程中,羡鸟还会教荆尾打猎。 飞镖就更像凑数的,只是大家都出来了,它也想出来。 山上还挺平静。 应空图也只是将巡山作为日常工作,并不觉得会出什么事情。 这天晚上,应空图早早上了床,靠在床头和闻重山聊了几句,就关上手机躺在被窝里准备睡觉。 正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远方传来一声愤怒的狼嚎。 他一耳朵就听出来了,正是羡鸟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来,凝神细听。 除了这声狼嚎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听了好一会儿,冬夜里也没别的动静。 刚刚的声音,像是他的错觉。 应空图顾不上躺了,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来,摸出手机跟闻重山说了一声后,就关好了荆尾,骑摩托车出去找羡鸟。 羡鸟它们晚上都在神龛里睡,具体哪座神龛应空图也不太清楚。 他用家里的那座神龛感应了一下,试图找到羡鸟的位置。 羡鸟不在神龛里,倒是跳珠,还在跳珠山上的神龛乖乖睡着。 应空图凭借心里微弱的感应,往羡鸟可能在的位置开。 他沿着公路,一路往深山里面开。 开着开着,他发现这条路是去荆尾山的路。 荆尾就是跳珠在荆尾山上捡到的。 后面应空图过去看过,荆尾山更深处的山里,有一个狼群。 羡鸟可能找狼群去了? 应空图不太确定。 狼群必定有狼王,羡鸟作为历史上某个狼群的狼王,不太会干涉其他狼群的生活,它现在作为小山神,也没有成为新狼王的兴趣 除非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应空图车骑得更快了。 渐渐地,他听到了一点狼嚎的声音,却不是羡鸟的声音,而是其他狼的声音。 应空图知道这里,附近有个小山村,山村里还有几户人家,都是留守的老人。 该不会狼下山了吧? 应空图心里咯噔一下。 大雪封山,山里的环境变得恶劣,狼群是有可能下山的。 只是很久都没有发生这种事,他都快忘了。 应空图站在山下,仔细听了好一会,还是找不到羡鸟的踪迹。 “嗷呜——”应空图张嘴学狼叫。 带着神力的狼嚎声往远方传过去,不仅在呼唤羡鸟,也在呼唤这片山野中的其他狼。 第44章 夜相逢 狼王羡鸟还在教训两匹狼。 就像当年,它还是狼群里的狼王时做的那样。 两匹狼低着头,夹着尾巴,乖乖听训,时不时呜咽两声。 应空图站在门外,背对着小砖屋,听着里面的动静。 幸好这只是两匹狼第一次下山,幸好它们只咬了鸡。 要它们伤了人,事情就麻烦多了。 没多久,狼王羡鸟带着两匹蔫哒哒的狼出来。 应空图仔细看了看,这两匹狼都是成年狼,也都是公狼。 “瞧你们这出息。”应空图伸手弹了弹其中一匹狼的耳朵,“山里那么多食物,你们不好好捕猎,去咬人家老太太的鸡。” 两匹狼盯着自己的爪子,一声不敢吭。 应空图又弹了弹另一匹狼的耳朵:“叼一两只鸡,解解馋就算了,还把人家的鸡全部咬死,缺不缺德啊你们?” “呜。”罪犯狼低低呜咽。 狼王羡鸟在旁边盯着它们,威严极了,看得应空图手有点痒。 狼王羡鸟正在管教其他狼,应空图不好破坏它的形象,尽管有点手痒,还是没有摸它,只说道:“我先回去了,羡鸟你处理完它们,也早点回神龛休息。” 羡鸟:“嗷呜。” 应空图在黑夜中踩着雪下山。 雪光很亮,空气又冷又清新,那些绵延的山林,像在黑夜中睡着了,显得格外静谧。 应空图下山的时候,特地绕去小村庄里看了眼。 被咬了鸡的老太太已经关灯睡下了,村里的其他人也关灯睡下了。 应空图放下了心,去路边找到自己停着的摩托车,骑车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赶来应空图家的闻重山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羡鸟怎么那么厉害?” “狼是典型的社会性动物,它们很聪明的。以前羡鸟带的那个狼群,还能进行大型的围猎活动。” “羡鸟指挥的?” “对,有一年春天,山里的猎物很多,羡鸟还试过带着四十多匹狼,围猎一群小麂。” 应空图好像又回到了几百年前,那个狼群狩猎的日子。 “小麂特别能跑,羡鸟指挥着狼群围堵追击,狼群遍布在好几座山里,一边追一边合围,将一群小麂全都堵在包围圈里了。” 那年,应空图坐在山顶上,看着对面一大群狼在山巅上奔跑。 它们跑得快极了,就像在山巅上飞起来一样。 应空图以前从未见过那么神骏的狼,那天见了好多。 成功的狩猎给狼群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那年,羡鸟的狼群里生下了三十多只胖嘟嘟的狼崽子。 狼崽子们在充足的食物中,长得非常好。 狼崽子们出窝后,还因为狼群太大了,羡鸟还不得不把一部分狼分出去,直接将一个狼群分成了两个。 另一个狼群,在新任狼王的带领下,往南边的深山里去了,现在不知道南边的山里,还有没有它们的后代? 羡鸟连复杂的狼群都能管理得井井有条,两匹落单的孤狼自然不在话下。 应空图和闻重山去小山村。 应空图得帮忙处理一下狼咬死小鸡的事。 狼的事有羡鸟处理,人类这边的善后,就只能应空图自己来了。 两人赶到小山村的时候,老太太果然已经叫了街道办的人过来。 赔偿的事情倒没什么异议,国家规定要赔,街道办的人也答应会赔。 只是赔偿的金额,老太太根本没法接受。 老太太的眼圈都气红了:“我这十七只鸡被咬死了,只能赔一千块钱,我放到市场上卖,一斤土鸡二十块,还能卖两千多!” 街道办的人苦着脸:“这也没办法,我们这边规定,被野兽咬死的牲畜家禽,要按市场平均价格的百分之五十计算,就是,您这鸡能卖两千块钱,国家只能赔一半。” 老太太抹着泪:“那我这一千多块钱的缺口怎么办?早知道,我还不如半夜就把它们做成腊鸡,不等你们了。砍脑壳的,这么多鸡……” 村民们在一边帮着说话。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在协调。 只是国家有规定,能赔的只有这么多。 街道办的人看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于心不忍,想私人补偿她一点,被老太太坚决拒绝了。 老太太说,拿人的钱,心里不安。 村民也说,老太太一辈子坦坦荡荡,拿那么多钱给她,她晚上怕是要睡不着觉。 街道办的人很快就把被咬死的鸡带走了。 老太太还是难过,坐在家里抹眼泪。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帮着老太太打扫了家里,修补了下家具,然后又向老太太买了一些干货。 ——尽管应空图家里已经晒有很多干货了,他家根本不缺干货吃。 这些显然没办法完全弥补老太太的损失。 两人提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心情都挺沉重。 羡鸟也从山上下来了,跟在他们身侧,毛茸茸的狼脸上同样带着低落,还有一点自责。 “不好受是吧?”应空图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嗷呜。”羡鸟的声音低沉而沮丧。 “山里就是容易出各种状况,这也是山里的一部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你的问题。” “嗷呜。” 话是这么说,应空图和羡鸟心里都不好受。 这些山已经不在应空图名下了,可他还是一方山神,应该镇守在这里,庇佑这片大地上的生物。 现在没管好两匹孤狼,他自认为多少也有点责任。 闻重山知道他的想法,用力揽了揽他,无声地给他安慰。 “晚上要不要一起上山?”等羡鸟回神龛里后,应空图轻声问。 闻重山同样轻声:“去哪里?” “上山挖点儿野人参,补偿一下人家老太太。” “好啊。” “那你住我那里,等家里的小家伙们睡着了,我们悄悄上山去挖。” 两人很快商量好,回家的时候没露出口风。 带着小家伙们上山动静太大了,也不太方便。 应空图打算快速挖完,悄悄塞老太太家里去,免得被人看见,老太太容易不收。 等晚上,飞镖和荆尾在窝里挤在一起睡着了,跳珠和羡鸟也回了神龛里,两人轻手轻脚地在客厅里会合。 飞镖这家伙还在打呼噜,呼吸绵长而有规律。 这呼噜,不愧是大胖橘狸。 两人相视一笑,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应空图开门的时候,荆尾好像听到了动静,“嘤嘤”两声,眼看着要醒来。 应空图赶忙上前去,摸了摸狼脑袋,安抚它,让它快睡。 荆尾玩了一天,早累了,被应空图一摸,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到了院子里,应空图将放在墙角的锄头和柴刀拿出来,交给闻重山,他去推摩托车。 今天悄悄上山,他们就不开农用小三轮了,骑轻便的摩托更方便行动。 应空图载着闻重山离开家:“我们去溪午山上挖人参,上面有好几株几百年的野人参,不过今天挖点几十年参龄的参就行。” 巡了那么多次山,应空图对山里的好东西了如指掌。 只是,他向来不喜欢拿山里珍贵的野生药材换钱,就一直没有挖过。 卖点野菜菌子之类的就算了,今年采完,下一年还会再长。 野生药材想长成不容易,真的挖一株少一株。 应空图想了想:“我们去挖一株二十年左右的野人参吧,卖个两三千块钱就差不多了。” 闻重山坐在车后座,揽着他的腰问:“老太太会不会不太清楚销售渠道?容易被人骗?” “没事。”应空图爽快道,“我们今晚送去她家,明天装作听到消息,直接上她家去收好了。” “……” “怎么了?这个主意不好?”应空图从后视镜中看闻重山一眼,“我们亲手挖的人参,难道还不知道功效?” “没,非常好。” “买回来正好给你补补。”应空图随口说道,“你之前的信仰之力不是用得差不多了?给你炖点参汤,正好我山上挖的人参,要用多少,怎么用?我心里也有数。” 闻重山心头一暖,抱应空图抱得更紧了:“嗯。” 应空图的车把立刻歪了一下,耳根子有点热:“哎,别抱那么紧,我不方便行动了。” 他们将车开到山脚下,摸黑上了山。 山上有雪,倒不用手电筒,光凭雪光,他们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走到地方,应空图辨认了一下野人参:“可以挖了。” 人参的根系很多,长在山林里,根钻得很深。 想要在这个季节挖野人参,并不好挖。 也就应空图对自己的山林了如指掌,知道哪里下锄头最轻松,才比较方便。 两人砍掉野人参地面上的部分,接替着挖,挖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人参连同根须完整地挖了出来。 “这可比挖薯蓣难多了。” “那可不?薯蓣是什么价格,人参又是什么价格?” 应空图说完,抬头看闻重山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 闻重山也笑。 “来,我们把土填回去,就可以回去了。” 在山上挖完东西,最好把土填回去,山林才不会坑坑洼洼的。 大多数人懒得做填土这一步,上山挖野生植物,挖出一个个大坑,对山林的伤害比单纯地挖了某种野生植物大得多。 应空图作为山神,肯定不能在山林里留下隐患。 “好了。”填完了土,应空图松口气,“我们去老太太家吧。” 第45章 熬补汤 双方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应空图先愣了一下,而后笑笑:“羡鸟,你叼着野灵芝是要送给老太太吗?” 羡鸟轻轻地:“嗷呜。” “辛苦了,我们也要给她送东西。”应空图说着,转头看了眼闻重山。 闻重山接收到他的目光,笑着往后退了退,拍了拍身前的空位:“羡鸟,上来。” 羡鸟叼着野灵芝,歪着脑袋看了片刻,后腿轻轻一用力,跳到了摩托车上,挤在他们中间。 摩托车立刻晃了一下,应空图用腿撑着地面,将摩托车稳住:“好了,我们出发。闻重山你抱紧我。” 闻重山伸长手,抱着应空图,将羡鸟夹在中间。 羡鸟蓬松的狼毛都夹扁了,侧着狼脑袋,不安地动了动,又仿佛觉得很有意思,看了闻重山一眼。 闻重山就冲它笑。 应空图个子很高,又喜欢质感很强的现代工业产品。 他买的重型摩托车,两人一狼也勉强挤得下。 就是挤在一起挤挤的,热乎乎的,有点动不了,尤其夹在中间的羡鸟,转头都困难。 “快到了。”应空图加快了速度,又笑,“改天得给羡鸟你订个专门的摩托车头盔。” 羡鸟:“嗷呜。” 夜里,摩托车的动静非常明显。 应空图在离小村庄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 “走,我们下车步行过去。”应空图说道。 羡鸟接收到了提示,轻巧地跳到了地上。 闻重山等它站稳了,才下车。 两人一狼慢慢往村庄走。 村里有养狗的人家。 不过,那几只小狗嗅到狼的气味,根本不敢叫,狼王和山神一起过来,它们就更不敢叫了。 应空图扫了村子一眼,忽然招手对羡鸟说道:“来,你亲自给那位老太太送。” 羡鸟抬头看应空图:“嗷?” 应空图低声道:“老太太的警惕心还行,看到家里有多了陌生的药材,她不一定会收。” 毕竟谁也不知道来路不明的药材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会不会毒死人? 羡鸟用一双大眼睛看着应空图,意思是:所以呢? 应空图蹲下来,平视它的眼睛,笑笑:“你去送就好了,送的时候叫两声,让老太太发现你。” 几百年前,应空图辖下的人被山里的野生动物袭扰,那人又是个好人的话,应空图通常会给那人补偿点什么,就像神话传说中的那样。 被动物报恩或者神灵眷顾,是大多数人都比较好接受的说法。 老太太应该也能接受。 羡鸟明白了,张嘴把野人参也叼上,迈着爪子,往老太太家走。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过去,就远远地看着。 羡鸟走到了老太太家门口,伸出爪子拍了下门,嘴里轻轻“嗷呜”地叫了声。 老人家觉少,老太太一下就被吵醒了。 她开了灯,走到窗口看。 羡鸟看到她的身影,这才把叼着的野人参和野灵芝轻轻放在她家门口,又在她的注视下迈着步子离开了。 羡鸟很快就消失在了老太太的视线当中,回到了应空图和闻重山身边,跟他们一起站在偏僻的角落里,远远看着老太太家。 闻重山低声问:“老太太会出来吗?” “会的。”应空图很肯定,“她会再观望一会儿,确定羡鸟不在附近后,出来查看。人类的好奇心都很强的。” 羡鸟在旁边轻轻地:“嗷。” 两人一狼稍微等了会,五分钟没到,老太太果然小心地开了门,将野人参和野灵芝拿了进去。 “妥了。”应空图拍了拍闻重山的肩膀,就在他后背搓了搓,“我们回去睡觉吧。” 两人一狼过去摩托车那边。 应空图跨上摩托车,往前挪了挪,招呼羡鸟:“羡鸟上来,我们带你到神龛附近,省得你走路了。” 羡鸟应该还挺喜欢这种略有一点压迫感的姿势,轻轻一跳就跳上了摩托车。 闻重山则照例坐在最后,护住了羡鸟。 羡鸟半路就下去了,它要去最近的神龛,从神龛回去羡鸟山的神龛里休息。 应空图和闻重山则开着摩托车回家。 少了羡鸟,两人继续贴在一起。 今天太晚了,应空图照例邀请闻重山在家里睡。 “家里又不是没你的睡衣和牙刷,别折腾了,我们明天再一起去老太太那里看看情况。”应空图打着哈欠说道。 于是,闻重山再次在应空图家留宿,分享他的宵夜,也分享他的浴室。 一夜无梦。 第二天,应空图特地多等了一段时间,上午九点多,才和闻重山出发去老太太家。 他们还没到老太太家,就看到老太太跟人在村口的小卖部晒着太阳聊天。 “……真好大一匹狼,狼头都有脸盆大了。”老太太伸手跟人比划。 应空图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在说昨天晚上看到狼的事情。 “叶奶奶。”应空图喊,一点都不在意老太太年纪比他们小得多的事实,“你家的补贴到账了吗?” “还没。”老太太说着话,脸上一点都不见难过了。 应空图笑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老太太便将昨晚遇到狼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给他们听,还热情地邀请他们:“不然你们去我家帮我看看?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人参和灵芝,能不能用?” 应空图帮她处理过申请赔偿的事,她对应空图已经十分信任了,当即要拉着应空图闻重山去她家看。 小卖部的人十分好奇,也跟着去。 很快,应空图就看见了他们亲手挖的那根野人参和羡鸟叼的那野灵芝。 “都是好东西。”应空图说,“这人参应该是二十年左右的野人参,看着个头比较小,药效应该还不错。” 老太太高兴道:“真的?我还怕我认错了。” 应空图点头:“这人参的市场价应该在两千块左右,你想卖可以找人问问,别让人骗了。” 看热闹的人没想到真的是野人参:“野狼还知道咬了你的鸡,要给你补偿啊?” 老太太:“送我人参的那匹野狼肯定不是咬鸡的野狼,它有灵性着呢。” 老太太说完,又转头期待地看着应空图:“那灵芝呢?” 应空图:“这灵芝应该是紫灵芝,市面上能卖一千五六。” 老太太惊讶:“这么值钱?” 应空图笑:“是啊,价格都还行。这人参和灵芝很新鲜,要卖的话,你得抓紧,不卖也要晒干或者用别的方法处理一下,别放坏了。” 老太太立刻说道:“我早上给我女儿打了电话,要是好东西,我就不卖了,给他们留着。” 老太太听到这里,笑眯眯地,一点难过都没了。 应空图看她的状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作为老山民,老太太知道,有些好东西,有钱都没地方买。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自家留着。 应空图认真地跟老太太说清楚了,老太太也表示明白了。 过后,应空图还特地打听了一下。 老太太的儿女听说有狼来过家里,提前回来,接她去城里过元旦了,人参和灵芝也带走了。 大家还说,老太太有福气,碰到了报恩的狼。 老太太没卖人参和灵芝,应空图原本想买回来给闻重山补补,这下也买不着了。 应空图想着再去挖两支人参下来,买点肉炖汤喝。 闻重山说道:“我真不需要补,就让它们在那长着吧。” “没事,山上的人参不少,挖几支没关系。”应空图摸着下巴,“等明年,我再多撒点人参种子,让它们在山里慢慢长。” 应空图铁了心要给闻重山进补,过了两天,还真挖了人参下来。 他也没挖百年老参,就挖了些六七十年的。 老参苦而回甘,应空图专门买了老鸡和猪骨煲汤。 闻重山喝人参汤,吃人参,其他小家伙啃骨头吃肉,应空图主要陪着。 一时之间,院子里满是参香气。 他们吃的人参之多,附近都传闲话了。 幸亏闻重山不是人类,不然,这些参汤补下去,他非得天天流鼻血不可。 家里飘着参香气,飞镖和荆尾跟着猛猛吃肉,开心极了。 跳珠对食物的兴趣一般,放到饭盆里的各种肉,也就给面子地稍微吃几口,剩下的都交给飞镖和荆尾打扫。 倒是羡鸟,看着饭盆里的肉,若有所思。 这天,羡鸟上山了,迟迟没回来。 应空图都以为它在山上出什么事了,正想去找它。 没想到,天黑后,它叼着一朵中心红棕,边缘浅黄的半圆灵芝,从神龛里跑了出来。 “羡鸟?”应空图一眼认出了它叼着的灵芝,“你上哪采到的松杉灵芝?” 他天天巡山,都没看到过! “嗷呜。”羡鸟叼着灵芝,走到应空图面前,轻轻放下,又用毛茸茸的大脑袋顶了应空图一下。 “这是给我的吗?”应空图捡起松杉灵芝,闻着浓浓的菌香味,“这松杉灵芝的品质真好。” 羡鸟转过头,看了眼刚从屋里出来的闻重山。 应空图一下就明白了,笑了:“得,是给闻重山进补的啊?” 羡鸟:“嗷。” 闻重山走过来,蹲下来轻轻拍了拍羡鸟的脖子:“你也太厉害了,谢谢。” 羡鸟颇为安详地看闻重山一眼,也用脑袋顶了顶他。 应空图同样蹲下来,笑了:“你是看叶老太太没把灵芝卖给我们,专门叼了新的灵芝下来是不是?这松杉灵芝真香,明天我们接着炖汤喝吧?” 第46章 寄种子 傍晚,应空图他们坐在院子里吃饭。 他们今天炖了灵芝鸡汤,整个院子都是灵芝菌香。 “不苦了吧?”应空图坐在闻重山边上,冲他笑了笑。 “这个不苦。”闻重山低声说,“灵芝和红枣的味道都很香。” “松杉灵芝是苦味最轻的那类灵芝之一了,羡鸟知道你不太喜欢苦味,肯定挑过。” 两人坐在餐桌前低声说话。 一大家子毛茸茸都在,它们除了偶尔听见关键词会转转耳朵之外,就不怎么管这对说话的小情侣了。 “咚咚——”有人在外面敲门。 这个时间点还有人上门? 应空图疑惑地问:“谁啊?” “快递,大件。”快递员在外面喊,“我看到你们家有炊烟,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哎,谢谢。” 应空图连忙去开门,路过羡鸟的时候轻轻揉了羡鸟一把。 羡鸟卧在一旁,并不动弹。 院门刚一打开,快递员从小货车上一件件地抱了三个大快递过来,喘着气放在他家门前。 “这快递真大,谁寄的啊?” “首都寄来的,你们看看寄件人的名字和地址?” 闻重山走了过来,在应空图身后说道:“符渊寄的。” 快递员好奇地看看闻重山,又隔着两人的缝隙,看他们家满院子的毛茸茸。 很快,快递员礼貌地收回目光:“你们看一下,要是没问题麻烦在这签个名。” 应空图爽快地签了自己的名字,抬头冲快递员笑笑:“谢谢。” “好重的快递。”快递员走后,应空图抱起其中一件快递往院子里走,瞬间被快递的重量惊了一下。 以他的力气,不至于拿不起来,不过重是真的重。 闻重山看看快递上的面单:“里面应该是稻谷。” 应空图:“我想起来了,之前还问他要稻谷种子来着。” 应空图十分好奇里面的稻谷,立刻要进去拿剪刀把快递拆开。 跳珠优雅地站起来,绕着快递转了两圈,轻轻伸爪一划拉,上面严严实实的胶布就被划开了。 应空图都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了,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一拍额头。 跳珠转头看了他一眼,伸爪轻轻松松把所有的快递都划开了。 得,这下不用再拿剪刀了。 应空图没有专门拆快递的剪刀,用厨房剪拆快递,刀刃容易粘上黏黏糊糊的胶。 这下省事了。 应空图又回到快递边上,打开纸箱,纸箱里面果然是沉甸甸的稻谷。 他伸手抓了一把。 微微带着绿色的稻谷粒粒好饱满硬实,生命力十足,还散发出了稻谷特有的谷香味。 “这稻种也太好了吧?”应空图看了又看,“你朋友从哪弄的稻种?看起来像是精选过的。” “可能他托人弄的?他现在的职务比较高,愿意帮他办事的人一般比较尽心。” 应空图拿着稻谷放到眼前看,还是爱不释手:“这稻谷真好,我自己来选,也就挑选到这种程度了。” “那我们开春找个地方把这些稻谷种下去,山上有地方种吗?还是要租点田?” “有,雾川山、抱孤山和碧白山都有之前的人留下来的梯田,现在虽然丢荒了,但是重新开一下荒,也没多大困难。” 说着,应空图偏头微微凑近了闻重山一些:“这几座山受神力浸染,种出来的东西会好一些,而且在山上种,稻谷成熟的时候能拒绝野生动物造访。” 现在生态环境慢慢变好了,虫多鸟多野猪多,种在山下,还真不如种在山上好管理。 应空图将第一个包裹里面的稻种抱出来。 他稍微一掂量,就知道这是规格五十斤的稻种。 第二个包裹里面也是稻种。 同样五十斤。 共一百斤,按一亩地五斤稻种的规格算,可以种二十亩地了。 应空图不禁微笑。 这么多稻种,他们只是种来自家吃的话,无论如何都够种了。 要是他一次性种不了那么多,分两三年种,稻种同样能保持良好的活性。 闻重山那朋友做事真妥帖,连寄来的种子分量都恰到好处。 应空图感慨:“帮我谢谢你那朋友,他太贴心了。” 闻重山点头:“我等会儿就跟他说。这第三个包裹里面是什么?” 两人都闻到了,第三个包裹里面的种子,气味不太一样,肯定不是稻谷。 应空图打开包裹看了看。 包裹里面是一包乌黑油亮的圆种子,看着有点像某种菜种。 尤其它的直径才半厘米,估计不是什么大型植物的种子。 不过要说什么菜,应空图一时也辨认不出来。 许多菜种都长得很像,光是光秃秃的种子,想认出来,难度太大了。 他抓了一把握在手心里,只能感觉到种子里的生命力很足。 “这味道很熟悉啊。”应空图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挺好闻的草味。 其实刚刚的稻谷也有点草味,只是多了谷香味。 这么闻着,他一时还真分不出来。 闻重山看着他。 应空图跟闻重山对视一眼,立刻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举着种子送到他鼻子底下,也让他闻了闻。 闻重山摇摇头,表示猜不出来。 闻重山都闻了,跳珠用后腿站着,前爪拍着应空图的小腿,表示也要闻:“喵嗷!” 应空图便蹲下来,将种子送到跳珠鼻端。 跳珠擅长打猎,对植物却没兴趣,它上山顶多吃吃猫草,嚼嚼猫药,这种陌生的植物种子,它压根闻不出来。 “喵嗷——”跳珠转头呼唤羡鸟。 羡鸟只好站起来,迈着爪子走过来也闻了闻。 “嗷呜。”羡鸟抬头叫了一声,表示不知道。 它俩都闻了,飞镖立即挤过来,扒拉着应空图的手一个劲地嗅闻,荆尾也紧随其后。 一家子毛茸茸都仔细嗅闻过了,依旧没任何线索。 应空图将种子放回布袋,刚想让闻重山问问他朋友。 忽然,应空图想起了什么:“我知道了,这是麦冬的种子。” “麦冬?” “就是生脉饮里的那个麦冬。”应空图看闻重山一眼,“我们本地有特色麦冬,种得还挺不错的,那天我去菜市场外面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只是你朋友送的种子比外面卖的大好多。” 闻重山怔了一下:“可能最近跟他聊天的时候,我提到过我在喝补汤?” “那就是了。生脉饮也温补,里面也可以放参片,他肯定查过,才寄了麦冬种子过来。正好我们这就有野麦冬,在山上种也不会造成生物入侵。” 说着,应空图又抓起种子查看:“这种子真好,他用心了。” 闻重山发信息问符渊种子的事情,很快得到了确切的回复。 “就是麦冬。”闻重山认真对符渊道谢后,放下手机说道,“他看这批种子还不错,想着你多半会感兴趣,就顺便给我们寄过来了。” “谢谢他。”应空图愉快道,“我确实挺感兴趣的。等我在山上种一点,过两年我们就能自己炮制生脉饮了。” “苦吗?”闻重山问。 “酸甜的。”应空图又笑,“到时候给你多放点野蜂蜜。” 收到了三大袋种子。 应空图第二天就上山巡山。 现在雪已经化了,气温转暖,虽然山上还是冷,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气温已转暖,山上的桃李梅梨都开花了,一树树的。 原本有些枯黄暗淡的山林,很快就因为这些花变得明媚起来。 他们走在山上,老远都能闻到花的幽香。 “今年的花开得也太好了。”闻重山远远看着那一束束花,目光中带着惊叹,低声问,“是因为山神苏醒了,并且神力越来越强吗?” 今年的花开得确实好,一树树的,饱满圆润,看着像是矗立在大地上的捧花。 “不,这个跟山神没太大关系,”应空图笑道,“主要前阵子温度低得正好,植物们经历了完美的春化作用。” “春化作用?” “植物经历低温后,从营养生长转到生殖生长的现象。大概就是,气温低了,植物们知道时间到了,可以开花结果了,所以它们会将积蓄的营养努力用来开花,花也就开得格外灿烂。” “前阵子的冻雨和霜雪居然有这种好处?” “是啊,只有坏的一面的事物是不存在的。” 应空图拿手机备忘录记录下这些果树的情况。 这些果树大多数是以前的山民在山中种下的果树,少部分是野鸟野兽带来的果树。 不过,这些果树早已丢荒多年,现在都归到了山神名下,成为了山神的财产。 “今年这波低温来得正好,树上的果子应该会不错,我们剪一下枝条,埋一点肥料,明年长出来的果子会更大更甜。” “好,现在订肥料?” “暂时不用,埋猪粪就行,反正果树也不是特别多,猪粪够用了。” 应空图做好计划,两人就行动了起来。 和以前的修枝不同,这阵子的修枝全都修剪花枝。 梅梨也好,桃李也罢,一修剪枝条,花瓣就簌簌落下来,将两人身上染得全都是花香气。 连蹲在树下陪他们的毛茸茸们,也全变成了暗香盈身的毛茸茸。 尤其飞镖这种喜欢在花树下睡觉的橘狸,每天睡醒,都变得柔软蓬松又馨香。 他们也把修剪的枝条带回家里,就插在各个陶瓮里。 外面的山还黯淡,带着冬季的肃杀,他们家里先有了春天。 第47章 毛冠鹿 应空图他们在山上管理果树,抬头的时候,偶尔能看见,上次咬老太太鸡的那两匹野狼老老实实地在山上捕猎。 它们的身手并不算矫健,不过总归是狼,捕点山鼠,抓点野鸟之类的不在话下。 不知道羡鸟怎么跟它们说的,它们偶尔还会叼来植物的根茎,放在猪棚边上。 应该是补偿应空图的损失。 那次,应空图上山挖了野参送给老太太,也算有所付出。 “嗷呜——” 远远地,狼嚎声传来。 应空图在劳作的间隙抬头看,能看到荆尾跟在两匹狼的后面。 荆尾应该是九月中旬出生的,现在已经一月中旬了。 它四个月大,成为了半大小狼,体重也达到了三十多斤,可以上山捕山鼠,抓野兔了。 一开始,应空图拜托羡鸟带着荆尾出来打猎。 作为狼王,羡鸟的捕猎技巧不必说,那叫一个高超。 别说山鼠野兔,就是野猪野鹿,羡鸟也爪到擒来。 荆尾跟着羡鸟学捕猎技巧,大多数时候都显得非常笨拙,压根学不会。 它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倒一直看着羡鸟,里面满满都是信赖与崇拜,蠢萌蠢萌的。 狼王羡鸟当惯了王,还真没多少耐心带孩子。 几次过后,羡鸟朝两匹犯错的野狼“嗷呜嗷呜”地吼了几嗓子,将荆尾塞给了两匹野狼,让两匹野狼教,不好好教就揍野狼。 至此,羡鸟总算解放了。 荆尾跟着两匹野狼的时候活泼多了。 两匹野狼不算太厉害,却是能养活自身的正宗野狼。 荆尾跟着它们,刚好组成了笨狼三狼组,天天在山里追围堵截地打猎。 因为两匹野狼前辈不算厉害,荆尾也就派上了用场,正式地开始打猎。 “嗷呜!”注意到应空图往那边看,荆尾高兴地站在山边,朝应空图叫。 下一秒,一匹野狼前辈冲过来,直接张嘴叼住了荆尾的半个脑袋:“嗷。” 荆尾被教训了,不敢“嗷呜”了,连忙夹着尾巴跟在两匹狼前辈的身后。 今天它们要去捉野兔。 应空图看了半天,目送它们的身影离开,脸上不禁带上了笑容。 “荆尾在对面?”闻重山走过来,也往对面看。 “跟着两匹狼在捕猎。” 应空图正想指给闻重山看,对面,荆尾脚下一滑,直接在山上摔了一跤,下巴着地,骨碌骨碌滚了两圈。 应空图:“……” 闻重山也看到了:“得找羡鸟给它特训一下。” “羡鸟不爱带小狼。”应空图压低声音跟闻重山说,“它也就愿意带几次,再让它带下去,我怕它悄悄带荆尾去山里扔掉。” “还能这样?” “狼群养小狼又不像人类养小孩那么精细,差不多了,羡鸟就不管了。” “还是交给那两匹狼带吧。”闻重山改口,“好歹它们不敢没耐性。” 应空图深表赞同地点头。 羡鸟没什么耐性,却不让大家看出来。 它有时候巡山,还会带礼物回来,有时候是野果,有时候是菌菇。 偶尔,它也会带猎物回来。 应空图跟它说,现在人类不能吃野兽,它便招呼跳珠出去,在外面解决掉带回来的猎物。 荆尾跟着两匹野狼在外面打猎,野性渐渐释放,比以前活泼多了。 它也不那么准时回家了。 有时候它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干脆一整夜不回来,第二天清晨才回来。 应空图打算将荆尾放归,也不对荆尾实行严格的门禁。 这天,荆尾也是一整晚都没回来。 早上,应空图在厨房里做早餐,听见荆尾在院子外面呜呜叫。 “怎么了?”应空图听它在外面“呜呜”半天,探头问了一句。 荆尾还是:“呜呜。” 应空图连忙将锅里的菜快炒几下铲起来,又放了一瓢水到锅里,免得干烧,这才擦了擦手出去开门。 “不是有门洞吗?你这几天长胖了,已经进不来了?” 应空图专门在院门上留了狼门。 跳珠、飞镖和荆尾都可以从这个门洞进来。 不过荆尾越长越大,身上的狼毛又厚实,确实可能挤不太进来。 “吱呀——”应空图拉开院门,正想跟荆尾说话,低头看见,站在地上的荆尾咬着一只野生动物的喉管,正抬头挺胸地站着,眼睛极亮。 对上应空图的视线,荆尾站得更直了,骄傲地朝应空图:“呜呜!” 怪不得它呜呜叫! 它叼着猎物,根本张不开口! “苍天在上,你叼了什么?” 应空图弯腰去看,才发现是一只毛冠鹿。 这只毛冠鹿大概肩高五十厘米,体长一米,看起来体型和荆尾差不多,体重应该也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多斤四十斤的样子。 它浑身黄褐色,短短的尾巴内侧有白色的小绒毛,看着可怜又可爱。 雄性毛冠鹿有一对獠牙状的上犬齿,会突到嘴巴外面。 这只毛冠鹿没有。 它是只雌性毛冠鹿。 “你在哪里捉的毛冠鹿?附近山里不是没有毛冠鹿了吗?” 应空图惊奇地想看看荆尾叼着的毛冠鹿。 毛冠鹿的小细腿忽然挣扎了一下:“嗷!” 这声“嗷”还带着小颤音,非常尖锐。 荆尾立刻凶凶地一压耳朵,咬住毛冠鹿的喉管,咬得更紧了。 应空图连忙将荆尾口中的毛冠鹿解救下来。 毛冠鹿又惊又怕,本能地缩在山神的怀里瑟瑟发抖。 荆尾舔了舔嘴巴,昂首挺胸,等着应空图的表扬。 应空图便抽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它的脖子:“真了不起啊,荆尾你这么小就能捕到毛冠鹿了?” 荆尾:“嗷呜——” “真厉害,一般的小狼在你这个年纪可捕不到毛冠鹿。” “嗷!” “你该不会是独自捕捉到的吧?毛冠鹿上只有你一只狼的牙印哎。” “嗷嗷!” 应空图单手拎着毛冠鹿,带着荆尾往家里走,走一步夸一句。 荆尾尾巴微微上翘,眼睛直视前方,走得稳重极了。 应空图一看就知道,它这学的是羡鸟的走路姿势。 还别说,真走得有点像。 应空图重新关好院门,将毛冠鹿放在笼子里,先锁上,又拿来药物给毛冠鹿上药。 毛冠鹿原本在瑟瑟发抖,吃了点应空图亲手喂的蔬菜,就缩在笼子的一角,暂时安顿了下来。 应空图给林业部门的人打电话,又特地喊闻重山带着飞镖过来,要给荆尾庆祝它成功捉到了中型猎物。 很快,睡在山上神龛里的跳珠和羡鸟也下来了。 跳珠弄明白什么事后,过去舔了舔荆尾的毛。 荆尾很温顺地趴下来,让它舔。 狼王羡鸟下来后,知道荆尾捕捉了一只毛冠鹿,也主动靠近荆尾,舔了舔它的嘴筒子。 闻重山特地带着飞镖在院子里跟它玩了好一会儿。 应空图则打电话叫了好几种肉过来,给毛茸茸们做了一份肉拼盘,算是庆祝荆尾能正式捕猎,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荆尾一早上被人和毛茸茸们争相夸赞,高兴极了。 一早上,它都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看起来颇为威风凛凛。 除了身形还稍显清瘦单薄,个子也不够高外,它跟成狼没有太大区别,乍一眼看上去,还挺威武。 林业局的人过来接毛冠鹿,看到荆尾后,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你们家饲养的那匹狼吧?” 应空图:“是啊。” “都长这么大了?看着真精神,真俊啊。” 应空图伸手摸摸狼头:“是很不错。” “它是不是差不多能放归了?” “还早,再养一阵子,等它再长大一点。” “哎,它听懂了?它好像在瞪我!” 应空图便笑着再摸了摸狼头:“我们荆尾有灵性着呢。” 应空图将毛冠鹿带笼子交给林业局的人。 林业局的人说到时再把他的笼子送回来。 应空图:“毛冠鹿受了点伤,你们回去看看。” “好嘞。这年头,毛冠鹿还真少见,我们之前想找毛冠鹿的资料都找不到,现在正好收集一下。” “我在山上也没怎么见到,不知道荆尾在哪捉到的?” “反正应该是附近的山了。到时候我们先给它隔离、治疗,检疫,等它好了,我们再放回去,你放心。” 林业局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应空图关上院门回来,发现荆尾趴在院子里,有些垂头丧气。 闻重山正撸着它的耳朵跟它玩。 应空图有些惊讶:“怎么了?” 闻重山:“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不太高兴了。” 荆尾自小跟着人类长大,多少会听一点人类的语言。 它听到了林业局的工作人员说要放归它的事,也看到工作人员把它辛辛苦苦拖回来的猎物带走了。 “嘤。”荆尾趴在地上,脑袋枕着爪子,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嘤嘤”,调子拖得又细又长,听着特别委屈。 应空图伸手摸着它背上的毛:“别多想了,你还小,哪有那么快送你回去?” 荆尾转头,将嘴筒子搁在应空图手腕上:“嘤——” 应空图用空着的左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就算以后你要独自生活,那也是在附近的山林啊,我们天天上山,跟现在差别不大的。” 荆尾:“嘤。” 闻重山伸手摸它的鼻梁根儿:“是不是看工作人员带走了毛冠鹿,你觉得不舒服?” 荆尾将脑袋一偏,开始枕闻重山的手腕了:“嘤。” 第48章 熏腊肉 一月十九日,农历腊月初一。 长川县正式进入了全年最冷的一个月。 县里的人像是收到了某种消息。 进入腊月后,熏制腊肉腊肠的人家越来越多了。 应空图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都能闻到山下飘来的各种柏香味。 “又在熏腊肉了。”应空图闭着眼睛,“好香,这家放的酒不错。” 闻重山坐在一旁:“我们要熏一点吗?” “算了,买不到合适的肉。” 应空图说是这么说,早上他们上山去看板蓝根。 他们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几乎家家户户都扛了腊肉腊肠出来晒。 那一杆杆的腊肉腊肠,就像是秋天里果树上结满的果子,在阳光下一点点成熟。 这些先腌再熏,现在才拿出来晒的腊肉腊肠,在阳光下一点点收缩,滴下一串串琥珀一样的腊油。 经过这个步骤,这些腊肉腊肠的肉质会更加紧实,风味也会更加突出,还会带有发酵出来的迷人香气。 等春天炒蕨菜,夏天炒笋子,秋天炒藠头,那味道,香惨了。 应空图看了好几眼,突然说道:“我们去摘橘子吧。” 闻重山:“现在还有橘子?” “有,也是山里的野橘子。”应空图说道,“我上次去看的时候,还有很多。” 说是山里的野橘子,其实也是原本的山民留在深山里的橘子树结出来的橘子。 这些橘子多年无人打理,秋天吃的时候,味道有点酸,吃起来有点倒牙,不过现在经过了漫长的糖分积累,味道就正好了。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翻了好几座山。 他们远远就能看见,山坡上一小片橘子树上,浓绿的树叶间,还挂着金灿灿的橘子。 等过去摘了,两人一品尝,现在的橘子果然纯甜无酸,饱满多汁,橘香十足,在干燥的天气里,吃一口,整个人都清爽了。 闻重山看了看手中的橘子:“这么好的橘子居然没人来摘?” “这里是深山,车根本开不进来。再加上橘子又不贵,收购价也就几毛,才没有人愿意费心。” “好像也没什么鸟来吃,你用神力拒绝过鸟兽?” “没,它们单纯就是不喜欢橘子皮的味道。”应空图笑笑,“橘子皮还能用来驱离某些野兽。” 野鸟野兽不喜欢山里的橘子,应空图可喜欢了。 他找到树上最好的那部分橘子,跟闻重山一起摘了放到背筐里。 等他们出山,两个背筐装满了金灿灿的饱满橘子,看起来诱人极了。 回到家再吃,橘子又凉又甜,连不太喜欢橘子的跳珠,都能吃两瓣。 倒是飞镖,作为一只纯种猫,是家里唯一无法吃橘子的毛茸茸,应空图便给它开了个罐罐作为补偿。 这天,应空图睡午觉,还在赖床。 他听到外面闻重山的手机铃声响起。 闻重山很快接起了电话,低声应答,隔着门,应空图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到几个和“肉”有关的关键词。 屋里放下了白色的薄纱窗帘,柔柔的光从窗外透进来,不仅没有唤醒应空图,反而让他更困了。 等闻重山挂上电话不聊了,他打着哈欠叫外面的闻重山:“闻重山?” 闻重山走过来,轻敲了一下房门才拧开:“怎么了?” 应空图枕在枕头上,侧着脸看着他笑:“我听到你说猪了,什么猪?我们要买猪了吗?” “霜青镇山柴村有人要杀猪,我听说他们那边有养的土猪,就让人杀猪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什么时候杀?” “明天上午,你要去看吗?” “去吧。”应空图又打着哈欠,看向闻重山,弯着眼睛说道,“这么冷的天,你也不躺会儿,睡个午觉。” “再睡晚上怕睡不着。”闻重山走过来,“要起吗?” 应空图便从被窝里伸出手:“你拉我。” 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餐,骑着摩托车去下面乡镇里的小山村看人杀猪。 猪主人家起得早,已经准备好了杀猪的一应事宜,屠夫也到场了。 一堆人在猪主人家帮忙并凑热闹,此时正赶着猪,抓着猪耳朵到秤上称。 “好家伙,三百零六斤,这黑猪想要喂到三百斤可不容易。” “喂了两年。” “怪不得!水烧好了没有,开始动手吧?” 应空图和闻重山挤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一幕丰收的场景。 猪主人只以为是过来凑热闹的人,也没在意。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应空图和闻重山作为个子格外高挑的男青年,还被拉去帮忙。 有他们在,今天的杀猪事宜还真格外顺利。 院子一角的柴火灶上正坐着一口大锅,里面的滚水水汽氤氲,那就是用来处理猪的水了。 大家一起动手,杀猪,刮毛,烧皮,烫猪脚,将猪料理得干干净净。 这头猪太大了,猪主人还拆了家里的门板用来扛猪。 两大门板的猪肉放在院子里,看着就令人满足。 这家还是青砖黑瓦的老房子,门板也是传统的木门板。 要不是周围人的穿戴不一样,应空图站在人群当中,还真以为回到了过去。 不过,过去没有闻重山,今年却有闻重山陪在他身边。 一头猪被破开成两扇,猪瘦肉红亮润泽,猪肥膘微黄晶莹,看着就很不一样。 应空图找到猪主人,寒暄了两句,问道:“你家的猪肉卖吗?” “卖倒是卖,”猪主人犹豫了一下,“你要多少?” “半扇。”应空图笑道,“等会儿分好了,你们按土猪肉的市场价称给我就行。” “猪头不能给你,其他的都行。”猪主人看着应空图,“半扇猪可不少,你要得了那么多吗?” “要得了,我家的家庭成员多。” 猪主人高兴地答应了,“那等会给你称。” 猪杀好了,猪主人留大家下来吃杀猪菜。 烤猪肝,炖排骨和猪血,炒猪里脊。 掌厨的是村里做宴席的大师傅,就在之前烧水的柴火灶上做饭。 新鲜的肉,现切的配菜,柴火灶猛炒,院子里很快就飘出了浓郁的香气。 一个菜做出来,大家就拿着一次性的碗筷吃一道,热热乎乎的,味道和氛围都棒极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人群中吃着,还有空回答一下村民们的热情询问。 吃完后,主人家给他们称了肉,拿蛇皮袋垫在摩托车后座上,再将肉绑在上面,让他们驮回去。 他们买的肉多,主人家还特地给他们送了半副猪肝和半副猪小肠。 他们满载而归,受到了家里的毛绒绒们的大力欢迎。 当晚他们吃了一顿肉后,应空图收拾好厨房,在厨房炒香料。 粗盐,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应空图将它们下入无油无水的大铁锅中干炒,直炒得盐粒泛黄,香味飘出来。 应空图拿了大铁盆过来装香料,和闻重山一起,将肉分成一条条的,拿香料盐揉搓,再放到大陶瓮里腌制。 为了让腊肉更香,应空图还下了血本,倒了一小碗他们从山里挖出来的百年老酒,用来腌肉。 等最后一条猪后腿搓完,放入大陶缸当中,应空图在上面盖上木盖子,又和闻重山搬了一块大石头过来,压在上面。 “好了,等它们腌制几天,就可以熏了。”应空图拍拍手,笑着看闻重山,“你怎么知道我想做腊肉?” “橘子你都摘好了。” 橘子皮正是熏腊肉的关键材料,还得现剥的橘子皮。 应空图特地翻山越岭去摘橘子,意思不言而喻。 应空图不好意思地笑笑,过去撞了闻重山的肩膀一下:“知我者,闻重山也。” 他们装好了腊肉,一家子毛茸茸都凑过来了。 肉香香的,香料也香香的。 飞镖用后腿站在地上,前爪扒拉着大陶缸的缸沿,鼻头耸动着,使劲嗅闻。 “飞镖!”应空图喊它,“别嗅了。” 飞镖把前爪放下来,乖巧地蹲在地上,转过圆滚滚的脑袋看着应空图,张嘴夹着嗓子轻轻叫了一声:“喵。” 应空图:“不能吃,别好奇了。” 飞镖:“喵。” 应空图叮嘱毛茸茸们:“你们都互相监督一下。” 跳珠和羡鸟齐齐看着飞镖。 只有荆尾不明所以,咧着嘴巴,吐着舌头,朝应空图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现在的天气非常冷,室外暖和的时候,也就两三摄氏度。 应空图和闻重山把大陶缸抬到院子里的阴影处放着,让肉自然腌制发酵。 在腌制的时候,应空图每天还会翻看一下。 一连腌制了六天,应空图将缸里的肉取出来,用麻绳穿了,简单拿井水冲洗了一遍,洗去表面的盐分和香料,然后挂在院子里吊干。 “可以熏了。”应空图闻着带着淡淡盐香的腊肉,满意极了,“让它们在这里吊一会儿,等吊干了水分,傍晚就可以烧火熏了。” “是不是要上山砍侧柏?” “不,”应空图神秘地笑笑,“我们上山砍香柏,香柏熏出来的肉更香。” “香柏?也是柏树的一种?” “对,不过它长在更高更冷的地方,我们得爬山去砍。”应空图去屋檐下拿柴刀和背筐,“我早就看好了,山上有特别适合用来熏腊肉的香柏,年份久,味道香,油分大,熏出来的腊肉肯定香而不冲,细腻柔和。” 应空图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转头对上闻重山的笑容。 “原来你早就连熏料都看好了。” 第49章 种香柏 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冬季爬山是件苦差事。 山高风大,稍微爬一会,口鼻喉管被冷风一灌,就会开始发疼,人也容易上气不接下气。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这个烦恼。 两人背着背筐,依旧身轻如燕,半个小时就能从山脚爬到山顶。 “我们要砍的香柏就在上面,再爬两百多米就到了了。”应空图指着前方说道,“就在那里,那棵香柏长得特别好,特别香。” 闻重山跟着仰头往上看:“好大一棵柏树。” “对,它是小乔木。本地好几种柏树都能叫香柏,它的学名是高山柏,也算是本地柏树中比较大的一种了。” 那株高山柏长在风中,枝条向四面八方展开,最后又收拢成尖尖,看起来像山坡上站着的巨人。 因为长期受风,它还有一点往一侧倾倒的趋势。 闻重山站在树下:“它好高。我一直以为柏树类的树都长得不太高。” “不会,有些柏树能长成巨树,比一般的树高多了。隔壁省就有树高一百多米,树龄三千多岁的超级柏树。” 闻重山感慨:“比我俩的年龄还大。” “我们这年龄,在自然界中还真不算什么。”应空图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本来就不是人类,不能跟人类比嘛。” 应空图抬头看了看:“这树太高了,站在这里不好砍,我爬到树上去砍。” 应空图转头对闻重山说道:“正好给它修剪一下枝条,太多年了,它的枝条长得有点乱,修一下,它能长得更好。” “小心点,我在树下接枝条。” “好,你让让,我开始爬了。” 应空图叼着柴刀,抱着柏树的树干,三两下爬到爬到了有树枝的地方。 虽然整棵柏树的品质都特别高,但同一棵柏树上也有一些枝条比其他枝条的品质更高,挑选的余地还挺大。 应空图在给柏树修剪时,顺便把那些品质特别高的枝条砍下来。 植物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只要采收的枝条不超过枝条重量的三分之一,它们就没什么大碍。 这棵柏树太大了,应空图他们熏一次腊肉,用不着太多的枝条。 大概采了十分之一的枝条,应空图就收手了。 这些枝条已经够他们用了。 闻重山在树下捡着枝条,顺便将枝条捆起来,整整齐齐地塞在背筐里。 他们只带了两个背筐,能装的枝条却特别多。 很快,两人收拾好了柏树的枝条,背着下山。 在路上,他们看见山坡上长出了好些小柏树。 应空图仔细辨认了一下,说道:“都是我们采的那棵柏树的后代,它散播出来的种子挺多。” “这也能认出来?” “能啊,每棵树其实都有不同的特征,它的后代也容易遗传到相同的特征。” 闻重山回头看了看:“它算得上附近的柏树王了吧?” 应空图也回头看:“好像还真是,附近没有比它长得更好的柏树了。这些小柏树也挺好,比起它来却还是差了点。” “因为它站在高山上,迎接了最多的阳光雨露,也抗击了最多的风霜?” “这个说法有点奇妙啊,过后我观察一下。” 两人聊着天往家里走。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晾在院子里的腌肉已经晾干了表面的水分。 应空图伸手摸了一下,上面十分干爽,也没有香料残余。 这样干爽的好腌肉,送去熏的时候就不会因为上面沾了东西而熏出多余的味道。 “好了,可以开熏了。” “要在院子里熏吗?”闻重山看了眼左右,琢磨着要怎么空出地方来。 “不用,在厨房里,用柴火灶熏就可以了。” “柴火灶不是有烟囱会排掉烟气?” “把大铁锅搬开就可以了。” 应空图很快指挥着闻重山将腌肉搬去厨房。 他们搬开大铁锅后,柴火灶刚好留了一个火塘一样的大坑。 将柏树的枝条放在这个坑里,就刚好了。 “怎么样?方便吧?”应空图对闻重山笑道,“直接在这里熏,柴灰就不会飘得到处都是了,等会腊肉的油脂滴下来,也刚好滴进炉灶里面,不会将外面弄得脏兮兮的。” “是很方便。”闻重山抬头看着上面的腊肉,“等会熏完再——” “熏完在腊肉底下钉个纸皮接着点油脂就可以了,要连着熏好几天,不用搬来搬去。” 闻重山忍不住说道:“好便捷。” “那是,等腊肉熏好了,晾晒过后,也再搬回来这里,就让它们在这里储存,想吃的时候割一块就可以了。” 应空图早做好了打算,厨房的房梁上面甚至留有长长的粗钉子。 粗长的钉子可以用来拴木棍,挂腊肉。 到时候晾晒也是直接将木棍扛出去,扛进来,就不用将一块块腊肉提来提去。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挂好了腊肉。 应空图在灶膛里放上柏树的枝条和松木锯末,拉着闻重山坐在灶前吃橘子。 他们剥出来的橘子皮,稍微用小刀刮去白色的橘子瓤,就可以扔进灶膛里,和柏树的枝条一起熏腊肉,赋予腊肉果香。 应空图点了火,边吃橘子,边守着腊肉,等着美味慢慢成熟。 松木锯末烧着了,柏树的枝条的烟气也慢慢起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看着灶膛里的柏树的枝条。 “这个味道——”应空图拿着橘子坐直了,“是不是有点太好闻了?” 闻重山同样抬头看:“很醇厚,有种山野香气,比别人家的柏树的枝条好闻。” “是吧?”应空图用手往鼻子底下扇烟气,“这柏树的枝条烧起来好像有点格外不一样。” “会影响腊肉的成品吗?” “如果要说影响,只能说,它熏出来的腊肉绝对会比一般的腊肉更好吃,更香醇。” 熏腊肉要一连熏好几天。 每次熏的时候,应空图他们家的柏木香气都特别好闻,那是一种独特的山野香气。 连跳珠它们都更爱蹲厨房门口了。 还有好几个邻居上门向应空图打听,在哪砍的柏木枝子?怎么那么香? 一连熏了十天,应空图家的两筐柏树的枝条用完,肉也熏出来了。 熏出来的肉有点酱油色,表面干爽紧实,带着浓郁馨香的烟熏气和柏木香气,还有一点果香气。 应空图将它们扛出去外面晒的时候,阳光下的腊肉更显得晶莹剔透,肥肉半透明的,像是腊肉也在杆子上成熟了。 “这肉熏得有点好啊。”应空图闻着腊肉的气息,惊艳道,“这批柏木也太好用了。” 闻重山也道:“不愧是你亲手挑选的柏木枝条。” “这倒是。”应空图又闻了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闻重山一看便问:“怎么了?” “用这柏木来熏肉的效果太好了,明年也要,后年也要,大后年也要……” 闻重山听到“明年也要”的时候,还在笑着,听到后面:“你是说,柏木枝条可能不够用吧?” “维持这个用量应该够,但我们明年肯定会杀更多的猪,后年也是,光逮着一棵柏树薅枝条,它可能会有点吃不消。” “那要怎么办?不是说其他柏树的枝条没那么香?” “问题就在这。”应空图说道,“那棵柏树可能有点变异,香得独一无二,其他柏树根本没那个味道。” “不然,我们扦插一批——” “现在不是扦插的时候,等等,好像也不一定要通过扦插解决,我们可以将它的后代移栽回去。” 闻重山头顶上冒出问号:“移回哪里?” “移回那棵母树底下。” 应空图说干就干,第二天就拉着闻重山上山移栽柏树的幼苗了。 闻重山不确定:“这样真的有用吗?” “很可能有用。”应空图看着高大的柏树,说道,“它有着特殊的味道,可能因为这里的土壤富含某种微量元素,也可能它本身变异了。” “无论是哪种原因,把幼树移植过来,幼树都可能积累出类似的味道。” “如果是这里的土壤富含某种微量元素,跟柏树本身发生化学反应,让它拥有不一样的气味,它的后代移栽过来,同样能吸收这种微量元素,发生同样的化学反应。” “如果只是这棵柏树特别,将它的幼苗移栽过来,它会用它的营养哺育幼苗,幼苗同样能得到某种物质,变成类似的风味……” “等等。”闻重山迟疑道,“前两句我听懂了,后面哺育幼苗——” “你可以理解为哺乳。”应空图抬头说道,“母树能通过根系识别出自己的后代,然后传递水分和养分给后代。” 闻重山更迟疑了:“真的啊?” “真的。”应空图认真说道,“万物有灵,母树其实也能认出自己的小树。而长在同一个地方,接受母树抚育的小树,长大之后,常常也有类似母树的特性。” 应空图看着闻重山那不可思议的神色,笑道:“如果小树没有发育出类似的特征,那也没关系,就当我们浪费了两天。” “两天?” “现在把小树移植过来要一天,等小树长大了,在母树下面吸收不到足够的阳光雨露和营养,我们把它们移走,又需要一天。” “那确实。”闻重山想了想,“尝试一下,并不用花费什么。” “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圈,挖了六棵这柏树的后代树苗,将小树苗移栽过来,刚好围着母树种了一圈。 第50章 巴蛇肥 下午,冬日的阳光正好。 闻重山在院子里劈最近运下来的枯木。 这都是一些自然干枯的枯木,以硬木为主。 应空图收拾山林的时候,将它拉了下来。 枯木还带着枝丫,堆在院子里,显得有些凌乱。 闻重山今天有空,便坐在院子里慢慢劈好,等会再将它们沿院墙堆成整齐的柴垛,那样院子就会美观许多了 “砰——”闻重山轻轻下刀,木头沿着刀裂成两半,再掉在地上。 地上已经堆了好些这样的木柴,整个院子都带着淡淡的木柴香味。 一家子毛茸茸睡在附近,听到动静,连爪子都不动,只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 哪怕闻重山将柴屑崩到它们身上,它们也毫不在意。 闻重山正坐着慢慢劈柴,外面传来车声。 紧接着就是应空图的说话声。 闻重山凝神细听了好一会,才听出来是邢偿。 今天应空图骑摩托车去开会。 闻重山有些疑惑,怎么回来的时候,倒是邢偿送他回来? 闻重山过去打开院门,只见邢偿正从应空图的摩托车后座下来,为了好下,还特地扶了一下应空图的肩膀。 闻重山的目光便落在那只手上。 “闻哥!”邢偿看见闻重山,热情地扬手,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在忙什么?” “劈柴。”闻重山让开院门的位置,让邢偿看里面。 邢偿探头一看:“这么多柴禾?” 应空图推着摩托车进院门,路过闻重山的时候,轻轻扶了他的腰一下,带着笑低声道:“辛苦了。” 闻重山和应空图拉了下手,又一触即分,同样低声:“顺手的事。” 邢偿已经进了院子,看到满院毛茸茸,眼睛都亮了:“羡鸟和跳珠也在啊?” 羡鸟微微抬头,跟他打招呼:“嗷呜。” 跳珠则完全不理他,依旧挨着羡鸟,晒着太阳呼呼大睡。 邢偿手有点痒,不敢动两位毛茸茸山神,最后只好揉了旁边荆尾的大脑袋一下,又将飞镖捞起来,抱怀里揣着。 飞镖的身体像个水袋一样,被捞成老长一条,躺到邢偿膝盖上时,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邢偿露出傻笑,轻轻摸了摸猫肚肚,笑得更傻了。 应空图没眼看,停好摩托车后,去厨房倒了三杯茶回来。 他特地拖了个小茶几过来,放到邢偿面前,再将茶放上去。 邢偿说了一路的话,此时正渴了,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咽下去才发现:“咦,参茶?” “最近有点干燥,喝点参茶温补一下。” “还挺好喝的,里面的蜂蜜好香。”邢偿短暂地被参茶吸引了注意力,很快又反应过来,“刚刚我们说到哪了?” “你说岳成济的山又降价了。” “对对对,千重翠山的单价已经降到每亩每年五十块了。我估计,你要是真跟他谈,还能再谈下来些。” 应空图沉吟:“我的理想价格是每年每亩三十块。” “那估计有点难了,我看他的意思是,要是能卖,他说现在抓紧时间卖掉,要是不能,他就买肥料,再种一年猕猴桃。” 应空图摇头:“我这边不急,再等一年吧。” 冬天天黑得快,他们坐在院子里聊了几句,太阳就快下山了,吹过来的风也变成了寒冷的夜风,寒冷又干燥。 应空图看了一下天空,说道:“今天在我家吃饭吧?尝尝我家刚熏的腊肉。” “你们家的腊肉熏得有些晚啊。”邢偿说着,转头看着他家的腊肉。 “原本不打算熏,后面闻重山联系到了上好的黑猪肉,我们去村里买了半扇,这才开始熏。” “咦,那我得尝尝,你都说好,那肯定很好吃。” 应空图点点头:“你在这里坐着,跟飞镖它们玩一会?我去挖点野蒜和冬笋。” 邢偿立刻道:“我也去。” 羡鸟听到动静,也站了起来,一副要跟他们一起去的模样。 应空图连忙说道:“我们三个去就可以了,你们在家歇一会,顺便看家。” 羡鸟这才又重新卧了下来。 应空图揉揉它的脑袋:“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羡鸟张了张嘴,声音低沉地:“嗷呜。” 邢偿提了个大篮子,有些兴奋:“要去哪里挖野蒜?这个季节有野蒜吗?我们家还真没怎么吃过。” “有,就是没春天多。”应空图随口说道,“野蒜比较细小,杂物也多,挺难洗的,一般人没事懒得挖野蒜。” 小县城里,尤其他们这边靠近山林,而不是在县城中心的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着菜。 摘自家的菜比挖野菜方便多了。 如果不是兴致来潮,想吃点野趣,一般人并不会上山挖野菜。 实际上,山上的野菜并不少,哪怕这个季节,也能挖到一些野蒜蒲公英之类的时令野菜。 至于竹林里的冬笋,那就更多了,只是竹子大部分都是个人种的,附近很少野竹,也就没人上山挖野笋。 雾川山就在屋子后面。 应空图懒得去远的地方,便带他们到雾川山上挖。 应空图特地去之前开辟过梯田的荒地挖。 这里相对肥沃,野蒜也比较多。 正好,他可以顺便过来看看梯田的情况,过两天,就要把这些梯田重新利用起来了。 邢偿站在野田里,四下张望:“这就是你说的,想重新开荒的田?” “对,这里只有一部分,隔壁碧白山还有一部分。” “这里有几亩?” “大概四亩半,碧白山上要稍微少些。” 应空图走在田里,很快示意邢偿先找野蒜,天要黑了,风也大了起来,赶紧挖完赶紧走,不然得冷死。 邢偿这才不再拉着他聊天,提着篮子在荒地里找了起来。 作为从小在附近长大的本地人,邢偿还是认识野蒜的,挖起来也很利索。 应空图看他一眼,见他没挖错,收回注意力,继续挖。 闻重山蹲在应空图对面。 应空图仔细挖着野菜,风将他半长的头发吹拂起来,卷在空中,显得分外温柔缱绻。 此时,暮色降临,天空呈一种暗淡的蓝色。 应空图的眸色略带一点灰蓝,像是将天空浓缩在里面。 他的皮肤非常白,肤质很细,却不是那种白嫩的细腻,而是有种冷沁沁的玉石质感。 应空图一抬头,正对上闻重山的视线。 他一笑,趁着邢偿不注意,身体前倾,忽然在闻重山嘴唇上亲了一下。 闻重山往前追了一点,又吻了一下。 应空图抵住闻重山的身体,带着笑意低低说道:“邢偿要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耳聪目明的邢偿在旁边扯着大嗓门说道。 “没什么,挖你的野蒜。”应空图道,“我们赶紧挖完,去挖冬笋。” “哦哦。”邢偿答应了一句,又连忙埋头苦挖,“我这边的野蒜好肥美。” 他们只是挖点配菜炒腊肉,并不用挖太多。 很快,应空图便带他们离开荒地,去竹林里找冬笋。 现在的光线很暗,冬笋又没有钻出来,顶多只冒出个鼓包。 普通人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找到冬笋,还真有点困难。 应空图也不让他们自由发挥了,直接利索地在竹林里找了几个位置:“这几个点上面都有冬笋,我们分开挖。” 邢偿和闻重山挥着锄头挖开来,底下果然长着肥嫩的冬笋。 他们将冬笋一整个挖起来,扔进篮子里。 一会,就挖到了半篮。 “好了,回去做饭吧。”应空图看了一眼篮子,“够吃了。” 他们回到家,毛茸茸们还在睡,只是从院子里换到了屋内。 羡鸟还开了空调,大家睡着,毛茸茸们在暖风中睡着,长长的毛还被暖风吹得微微颤动。 ——冬天了,家里的所有毛茸茸都换了偏长的毛。 应空图看了一眼,就带着闻重山和邢偿进厨房做饭去了。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应空图割了一大块腊肉和一大块腊排骨,简单清洗后,放到清水里煮。 他一般习惯煮去一些盐分,刮洗掉表面的烟熏层,然后改刀再炒。 邢偿很少留在他家吃饭,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说道:“这腊肉真好。” 应空图:“熏了几天,晒了几天,又吊了几天回油,看起来就很不错。” 最近几天阳光很好,风也很大,腊肉在晒的时候,表面完全晒干了,硬得跟石头一样。 放到阴凉的地方吊了几天,稍微回了一下油,让油脂重新渗出来,慢慢浸润整块腊肉,现在腊肉的状态就好多了。 煮好,又洗切过,应空图开始炒菜。 今天有客人,应空图做了三菜一汤,冬笋炒腊排骨,野蒜炒腊肉,炝炒酸菜和苗苗菜汤。 今天的苗苗菜用的是白菜苗,尝着别有一番清爽鲜嫩。 至于另外三个菜,都是下饭菜。 野蒜浓郁芳香,冬笋甘美脆嫩,腊肉和腊排骨都非常鲜美浓郁。 尤其腊排骨,哪怕煮过之后,肉质也非常紧实。 咸香油润的肉紧紧贴住排骨,每咬一口,鲜味扩散开来,又香又鲜,还带着咸味,极为下饭。 “好吃!怎么那么香?!”邢偿啃着腊排骨,都快眼泪汪汪了,“你家的伙食也太好了吧?我前天还吃了冬笋炒腊肉来着,就没有这种甘香味!” 应空图笑笑。 邢偿不需要解答,啃了一口腊排骨,又说道:“也是,普通人晒的腊肉,挖的冬笋,怎么可能跟你们家的一样,空图你可是山神来着。真的好香,这个柏香味也熏得好,好解腻!” 第51章 喂霭鱼 应空图拿着手机,和手机那边的巴蛇同时陷入了沉默。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 “要么算了?”应空图干巴巴的说道。 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确实强蛇所难。 手机上显示,对方还在输入中。 估计对方也在想词结束这场对话。 看得出来,巴蛇真的很想给异管局面子。 应空图默默地想,现在的异管局,还挺有威信,人缘挺好。 手机又无声地亮了起来。 巴蛇发来了新的信息,看起来像没招了:【不然,你们赊个账?】 【你会养蜂是不?到时候你在山上养了蜂,采了蜜,再给我们结账。】 【要你山上的百花蜜,受过神力滋养的那种,别的不行。】 应空图没想到巴蛇主动提出可以给他们赊账,犹豫了一下,问道:【一斤蜜,换多少巴蛇肥啊?】 巴蛇:【看你山上蜂蜜的产量,你养蜂,一窝蜂,一个季度的蜂蜜产量能有多少?】 应空图估计了一下:【大概一两斤?】 巴蛇:【那,一斤蜜换十斤肥,能接受吗?】 巴蛇肥的产量很低,平均下来,一条巴蛇一个季度还真不一定能产一两斤肥。 这兑换比例,一看就是对方看在异管局的面子上,在照顾自己。 应空图想了想:【要不,一斤半换十斤肥吧?】 毕竟凭借着异管局的人情赊账,欠人情也不好欠得太大了。 巴蛇满意道:【一看你就是实心眼的神,可以,不过只能给你一千一百斤,多的没有。】 应空图:【太好了,谢谢你们。】 巴蛇:【不客气,我找个快递给你寄过去,你发下地址,等着收吧。】 双方达成了合作,对对方的第一印象都还可以。 没过两天,应空图接到了他们这片区快递员的电话:“应哥,有个你的快递到了,特别重,特别危险,你什么时候在家?我给你送过去。” “特别危险?” “对啊,黑乎乎的一块石头,看着没什么,特别重,一不小心砸人脚上,估计脚都得砸碎。” “辛苦你们了,我现在就在家。” “没事,快递费也不少。我开个小货车给你们运过来。” 长川县不算大,人们互相之间也离得很近。 没多久,应空图家的快递就送到了。 “滴滴——” 鸣笛声响起,家里的毛茸茸们齐刷刷地转头看。 “没事。”应空图顺手摸了最近的荆尾一下,“是快递。” “来了——”摸完荆尾,应空图朝外面喊了一声,走过去开院门。 外面果然停了辆小货车,不过货车上空空荡荡的,应空图并没有看见巴蛇肥。 “应哥。”快递员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给你把快递放哪里?” 应空图探头:“快递在你车上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在啊,被挡板挡住了吧?这快递特别小,特别重,刚刚上货车的时候我们是用叉车运上去的。” 快递员打开车门下来,跑去后面放下挡板。 应空图跟着一起过去看,就看到诺大的车斗里,只放了一块二十寸行李箱大小的乌黑石头。 快递员还伸长手敲了敲:“真的特别重,我们快递点的人还说呢,是不是金子,密度才这么高?不过颜色和声音都跟金子对不上。” 应空图也是第一次见到巴蛇肥,干巴巴地说道:“确实。” “那给你倒哪儿?可惜车开不进院子里,不然我给你开院子里去了。” “就倒路边吧。等我家人回来了,我们再一起搬进去。” “能搬动吗?你们的力气挺大啊。” 快递小哥很快就倒好了车,将巴蛇肥倒在应空图指定的位置。 幸好他指了路边的泥地,要不然这么大一块巴蛇肥倒下来,等会肯定要修补砸出来的坑。 应空图一个人也能搬动这块巴蛇肥。 不过他怕搬不稳,砸坏水泥地或院子。 最终,他还是把巴蛇肥留在原地,等闻重山回来一起搬。 闻重山今天办事去了,天黑才回来。 他看着放在路边草地上的巴蛇肥,来回打量了好几眼:“原来它长这样?” “是吧?”应空图幽幽地说道,“我说巴蛇怎么还有零有整地给我们换了一千一百斤,估计他们也不好弄开。” 两人回屋,戴了手套出来,将巴蛇肥搬进院子里。 巴蛇肥又硬又重,从外表看,绝对看不出它的真实材质。 两人将巴蛇肥搬到院子的一角。 应空图喘着气,用手肘推开荆尾毛茸茸的脑袋:“别好奇了,这是蛇粑粑!” 闻重山:“这么硬,要怎么用?” “等我买个角磨机,一点点切下来再用吧。”应空图隔着手套拍了拍巴蛇肥,“居然还有粑粑是这样子的。” 巴蛇肥到了,应空图雇人用手扶小型耕地机,将两座山上的梯田耕了开来。 这些梯田丢荒了许多年,土壤板结得厉害。 应空图特地请耕地师傅多耕了两遍,尽可能将土壤耕得更细腻一些。 梯田里的灌木他们之前就清理掉了,剩下的荒草被耕地机反复打碎,现在已经变成了碎末泡在水里。 等再发酵一阵子,它们会变成肥料,滋养下一茬水稻。 梯田准备好了,应空图拿了个角磨机,有空就在院子里切巴蛇肥。 他全副武装,戴上了眼镜口罩,切割下来的巴蛇肥放到小桶里,一块一块的。 这些巴蛇肥又黑又硬,哪怕切成了小块,也跟小石子一样,根本看不出来它的本质。 闻重山怀疑:“这些巴蛇肥真能当肥料用吗?” “能,肥力还不错。”应空图抬头,“到时候兑水喷淋就行,也可以一块块直接放在水田里。它们会缓释,不会烧苗。” “得缓释很久吧?” “估计得两三年。这两年,梯田里的主体肥料就是它了。” 应空图也没想到他们这一轮的种植,直接从负债开始。 不过巴蛇肥的质量比他想象中的更好。 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象,用了这些巴蛇肥后,秋天的丰收情景。 现在还没到春节,离开春还有几天。 他们的种植也没那么快。 趁着有空,应空图带闻重山去巡山。 这阵子先把森林中的隐患处理掉,省得过一段时间忙起来,还得抽空天天上山巡山。 这天,应空图和闻重山正走在山上。 隔得远远的,应空图看到了对面山上,羡鸟和跳珠正带队巡山。 毛茸茸们排成一队,穿梭在山里,时不时还被草木挡住。 应空图觉得有趣,观察了好一会。 “两匹野狼也在,感觉两匹野狼现在已经是羡鸟的小弟了。” 闻重山看了一眼:“羡鸟看不上它们。” “羡鸟也不至于那么挑剔,狼王嘛,有容乃大,再怎么笨的狼,它也会努力接纳的。” 闻重山鼻子里漏出两个音,明显不太赞同。 应空图便拍着闻重山的肩膀笑。 两人看了一会儿,渐渐发现不对。 “它们嘴里是不是叼着东西?”应空图转头向闻重山确定。 “巡山的路线也不太对,这都一直往山上走了。”应空图又说。 闻重山观察着:“这是往霭山去了吧?” “好像还真是。”应空图很快也认了出来,“荆尾和两匹野狼嘴里都叼了山鼠,羡鸟、跳珠和飞镖嘴里倒空着。它们往上面去干什么?” “跟上去看看?” “先别,羡鸟太敏锐了,跟着它们,很快就会被发现。”应空图伸手拦着闻重山的胸膛,挡了一下,微微靠近闻重山耳边低声说道,“我们从这边上山,看对面的它们,视野还开阔些。” 两人确定要跟上去看个究竟,便轻手轻脚地往上爬。 他们的实力比对面的毛茸茸们强得多,爬山爬起来也快。 很快他们就爬到了山顶,站在树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毛茸茸们。 “它们果然要上霭山。”应空图轻声说道,“你看它们的行进路线,一看就是往霭山上走。” “我们还是爬到上面去堵它们?” “爬,爬对面的山就行。” 毛茸茸们爬了一路,应空图和闻重山也隔着山跟了一路。 对面的毛茸茸队伍中,两匹野狼最先爬不动,荆尾接了它们叼着的东西。 应空图眼尖,发现果然是两只肥山鼠。 飞镖很快也爬不动,蹲在地上喘得跟小狗一样。 其他毛茸茸停下来等它。 飞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又努力往上爬,并很快就再次爬不动。 这次,其他毛茸茸依旧很有耐心地等它,连最不耐烦的跳珠都没有催它。 闻重山说道:“飞镖体力不行,它只是只普通的小猫,它爬不到霭山的。” 闻重山:“可能它会慢慢停在半山腰,等其它小家伙。” “不,不会的。”应空图远远地看着,“这个高度已经有点危险了,附近有不少野生动物,羡鸟不会留它一只猫在这里。” “那它要怎么办?开始下山吗?” “应该不是,羡鸟敢带它上来,肯定会有办法。” 两人在对面为飞镖担心着。 飞镖又走了一小段路,蹲坐在地上彻底走不动了。 哪怕隔得那么远,应空图都能看见它在喘。 羡鸟从最前面走了过来,低头闻了闻它。 紧接着,羡鸟叼起它,直接甩到了背上。 “羡鸟背起了它!”闻重山压低声音喊道。 在毛茸茸们中,羡鸟的地位几乎是最高的,此时它却背起了飞镖。 第52章 煮肉丸 在下山之前,应空图回头看了眼。 他们家的毛茸茸在湖边排排站,探头看着湖里的鱼,眼巴巴的,看着真的很馋了。 应空图无声叹口气:“等会下山的时候捞点溪鱼吧。” 应空图名下的六座山,山上都有山涧。 今年山上的生态好了,山涧里的溪鱼都长得挺肥。 他每次从溪边经过,都能看见溪石斑在溪里游来游去,显得非常活泼。 他们想抓鱼也简单,只要把背筐放进溪流里,在另一边用树枝捣水,鱼就会往背筐所在的地方游。 等鱼赶得差不多了,他们只要提起背筐,背筐里面就会有鱼了。 两人下山的时候,用这个办法抓到了两斤多的鱼。 里面主要是一些小杂鱼,什么鱼都有一点,看起来也都挺肥美。 晚上,应空图将小鱼烘干了,拌上其他肉,给每只毛茸茸都分了一点。 毛茸茸们吃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当普通的晚饭吃。 它们都没发现,应空图看它们想吃鱼了,才特地做了这道菜。 过了两天,应空图在巡山的时候特地观察了一下毛茸茸们的行为,发现它们还是会带着猎物上山去喂鱼。 看起来可积极了。 也可馋了。 闻重山都看不下去了:“要不然捞一两条鱼上来给它们打打牙祭?湖里的鱼这么多,也不差这一两条。” “上次已经打过牙祭了,哪能天天打牙祭?”应空图无奈地看闻重山一眼。 “不然我找符渊帮我问问,能不能买到受过神力滋养的其他鱼虾?” “也行,你问问。” 闻重山果断去问,而后迅速被符渊呲回来了。 【你可真行,买神力滋养的鱼虾喂家里的小动物,我要真有那种高级食材,不早放异管局的食堂里喂大家了吗?】 【不卖就不卖,不要生气。】闻重山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还买鱼,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你这假也休得够久了,赶紧回来帮忙干活,我都快累死了!】 【我退休了。】 【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去写返聘的聘书!还是原来的地址吗?马上给你寄!】 闻重山:【。】 【聘书你自己收好就行,我有高额退休金,暂时用不着这个。】 【你年纪还没我大呢,你就躺!你好意思不?调整好了状态,赶紧回来上班吧!】 符渊还在社交软件上叨叨。 闻重山看了两眼,赶紧找到空子插了两个表情包发过去,关掉手机,结束对话。 应空图一看闻重山那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笑问:“出师不利?” “符渊说没有那种高级食材。” “现在受神力滋养的食物确实少。”应空图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意外,“连霭湖里的霭鱼都没多少,其他地方的鱼更是……” 应空图说到一半,渐渐停住了,陷入了思考的表情。 闻重山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有事:“怎么?” “硬要说的话,好像除了霭鱼之外,我们也能找到受神力滋养的其他水产。”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去挖湖泥的时候,看到的蚌?” 闻重山一下想了起来:“对,还有蚌。” 霭湖作为雪山湖,水温非常低,除了霭鱼之外,基本没其他鱼类。 作为肉食性的霭鱼,也因此以鸟兽为食,而不是像一般肉食性鱼类那样,以鱼类为食。 霭湖里的鱼类很少,却有蚌。 那些蚌看起来是普通河蚌的变异品种,个头大,数量也多。 上次他们挖湖泥,就看到了不少。 只是当时他们忙着挖泥,并没有收拾蚌的时间精力,就把蚌全扔回去了。 应空图:“那些蚌在霭湖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也算受到了神力滋养,味道应该不错,我们完全可以去捞点回来吃。” “等会我们就上山捞?” “捞捞捞,我马上去把我们捞湖泥的勺子找出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原本想背着家里的毛茸茸,悄悄捞点湖蚌。 他们还特地观察了一下,等毛茸茸们喂完湖鱼,才从远处的山过来。 没想到,应空图才刚把船从湖底的淤泥里拖出来,就听到了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他转头一看,家里的毛茸茸们又叼了猎物过来,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颇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 “呼哧呼哧”的正是飞镖。 “喵?”唯一空着嘴子的飞镖朝他们叫了一声,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被抓到了。 应空图看着闻重山,用眼神说。 没事,它们没发现,我们跟踪过它们。 闻重山也用眼神说。 “嗷呜。”羡鸟狐疑地看着他们,似乎在问他们要干嘛? 应空图:“来捞点湖蚌,快要过年了,加道菜。” “呜。”羡鸟轻轻回答,看起来对他们捞湖蚌的行为没什么异议。 飞镖却高高地翘起尾巴,溜达着走过来,还皱着鼻头嗅嗅刚从淤泥里抽出来的小船。 应空图连忙一手挡住它,一手将船拖到水里涮了涮:“飞镖,你给我离泥水远一点,大冷天的,我们不想给你洗澡吹毛!” 飞镖:“喵呜。” 飞镖过来了,荆尾也兴奋地叼着山鼠,迈着大爪子就冲了过来。 应空图看看它嘴里露出来的,还在动的山鼠尾巴,嘴角抽了抽,往闻重山那边避了避。 这俩家伙都过来了,跳珠和羡鸟也过来了。 于是,一家子毛茸茸和两名非人类一起挤在小木船上。 也多亏应空图做的小木船质量好,载了那么多生物也没有翻,甚至还挺稳。 应空图脚前是飞镖,身后蹲着羡鸟,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他每动一下都得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地拿勺子搅动湖底,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湖蚌捞起来。 他要避免翻船,更要避免脏兮兮的泥水沾湿飞镖或羡鸟的毛。 “等我种出了质量好的树,早晚要造一艘大船。”应空图碎碎念,“这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是有点挤,不过挺暖和。” 应空图转头看闻重山一眼,意思是:你这家伙真会自我安慰啊。 闻重山就笑。 应空图捞习惯了湖泥,捞湖蚌的技巧堪称纯熟。 他只需要一压一按,就知道底下有没有湖蚌。 虽然没办法判断出湖蚌的大小,但是捞起来后,他们再把大的湖蚌扔筐子里,把小的湖蚌扔回湖里,也不麻烦。 在一船毛茸茸们的期待下,应空图他们很快就捞了一大筐湖蚌。 他们每捞上一个湖蚌,飞镖和荆尾都要闻一下,活像合格的监工。 “怎么样?这批湖蚌的质量还行吧?”应空图问两位监工。 “喵呜。” “嗷呜。” “那就回去吧。”应空图伸手搓了搓荆尾的脑袋,又搓了搓飞镖,“湖面上风大得很,冷死了。” 为了公平起见,他还搓了搓羡鸟和跳珠。 大冷天搓着温暖的毛茸茸,感觉棒极了。 应空图抬头用眼神示意闻重山也搓搓。 于是,闻重山也搓了搓,将羡鸟它们被风吹得乱乱的毛搓得更乱了。 这次,换成两名非人类和四只毛茸茸排队下山了。 他们在暮色下沿着山脊往下走。 时不时地,荆尾还会控制不住地“嗷呜”两声,其他人或毛茸茸也不打断它。 湖蚌的味道很好,却很难搓洗,肉质也很坚韧,炒好后,普通人可能连咬都咬不动。 应空图和闻重山坐在院子里,拿井水将一个个湖蚌冲洗干净,又用小刀开了湖蚌,将里面的肉挖出来,再清理掉内脏。 毛茸茸们卧在一旁。 应空图和闻重山开一个,它们吃一个。 湖蚌的味道虽然没有霭鱼好,但也是难得的湖鲜了。 羡鸟它们都吃得很满意。 “也不能吃太多。”给它们各喂了几个后,应空图拒绝,“太凉了,等会吃熟的吧。” 跳珠遗憾地舔舔嘴。 不给吃生湖蚌,毛茸茸们也没有离开,依旧卧在一旁陪他们。 应空图他们将湖蚌肉挖好,用面粉和盐反复搓洗了几遍,将黏液都搓掉后,才端回厨房处理。 冰箱里有闻重山给毛茸茸们买的各种肉,都是上好的冰鲜肉。 应空图翻了一下,取了鸽子肉、牛肉和大虾出来,剁碎,和剁碎的蚌肉一起,摔打上劲,捏成了肉丸子。 闻重山在灶前烧火。 大铁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应空图让他撤掉大柴,只留一个小柴,将大铁锅里的水保持将开未开的温度。 应空图拿了个勺子,一手握着肉糜,一手用勺子剜了下来,轻轻放到开水里。 肉糜一进水里,立刻变色,慢慢上浮,煮成了鲜嫩滚圆的肉丸子。 整个厨房都是肉丸子的鲜香气,夹着温暖的水汽,一点点往外飘出去。 飞镖和荆尾受不住诱惑,一左一右地蹲在厨房门口,使劲嗅闻。 暂时吃不到肉丸子,多吸两口香气,对它们来说,也是极为享受的事情。 毛茸茸们其实非常喜欢吃这种调制过后的食品。 不是用调料带出的香味,而是各种肉糜混合在一起,调制出来的鲜嫩滋味。 各种肉类搭配在一起,能去腥提鲜,让肉变得更加柔滑嫩腴。 这样的肉丸吃起来,又鲜又香又嫩,和任何原生的肉都不一样,用来打牙祭最好不过了。 应空图很快就煮出了一大锅肉丸子。 第53章 银杏树 长川县在腊月二十几号开始,就很有年的氛围了。 应空图家住在半山腰,算是整个长川县住得最高的那一批。 尽管如此,他们在家的时候,还是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 家里的毛茸茸,除了荆尾之外,都不怕鞭炮。 荆尾跟着山神吃住,长得很好,其实也就是不满一岁的小狼。 它没听过这么密集的鞭炮声,刚开始吓得直往椅子下躲,后面听习惯了,还好奇地竖着耳朵追踪声音的来源。 “荆尾,你又在这呢?”应空图看着蹲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模样,轻摸了一下它的狼头。 它便转过圆滚滚的狼头,朝应空图轻轻地:“嘤。” 应空图又摸了它两下:“玩去吧。” 临近过年,应空图他们忙着扫除灰尘,清洗家什,更换床具窝具。 这几天,天气很好,连温度都升高了不少,正适合洗洗晒晒。 应空图和闻重山打扫好两套房子,换上新的各种用具。 两套房子一下变得异常温馨,空气中都充满了洗涤剂的香味。 现在,就剩几只毛茸茸没有翻新了。 闻重山问:“要带它们去宠物店洗个澡吗?” “不。飞镖还行,荆尾也可以混过去,跳珠和羡鸟肯定不行。” 应空图转头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晒着阳光,睡得四仰八叉的飞镖。 都过年了,不洗澡肯定不行。 应空图想了想:“我们去深山里找个温泉洗吧?” “附近有温泉?” “山林的深处有,很远,要开车去,在村落的里面。” 应空图微微偏头,靠近闻重山说道:“几百年前,我有时候会去深山里泡温泉。前几天查过了,现在那温泉还在。” “一个人泡吗?” “有时候也会跟朋友泡。”应空图眼里露出笑意,“那会我神力深厚,能轻松日行千里,比现在方便。” 闻重山温和地看着他:“你那时的朋友一定好多。” 应空图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露出怀念的表情,伸手揽了他一下。 闻重山轻轻拍了拍应空图的背。 应空图在家里宣布这个消息。 跳珠有点嫌弃,飞镖猫猫祟祟地往后躲,荆尾什么也不明白,只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最终,狼王羡鸟应了下来:“嗷呜。” 在腊月二十七,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应空图和闻重山开车带四只毛茸茸去深山里洗澡。 应空图还特地带了草莓、蓝莓、西瓜这三种毛茸茸们都可以吃的水果,又带了一大堆肉干。 直接将出门洗澡弄成了郊游。 去深山里洗确实比去宠物店方便得多。 他们开车到水泥路的尽头,还要再往里走一段路。 这边属于陌生的山林,家里的毛茸茸们都没来过。 见到这边的景色,它们忍不住奔跑,嗅闻,叫喊起来。 各种“喵喵嗷嗷”的,也不用怕打扰人。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人提了个篮子,分别装着食物和各种用具。 看到毛茸茸们活泼的样子,两人的心情也很好。 等到了温泉边。 这座天然温泉还是活水。 应空图指挥跳珠和羡鸟先下去,飞镖和荆尾便也跟着下去。 它们慢慢适应后,泡在溪流下方,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应空图和闻重山拿出宠物沐浴露和浴刷,挨个给它们洗澡护毛。 洗干净擦干毛后,再让它们去边上的草地晒太阳。 两人也去林子里换上泳裤,去深一点的潭水中泡温泉。 他们既是情侣,又是朋友。 这么悠闲地泡着温泉,倒有点几百年前的意味。 年前洗得香香软软,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过年就轻松多了。 大年三十这天,应空图从上午就开始准备年夜饭。 他还邀请闻重山带飞镖过来吃年夜饭。 于是,一整天他家都飘着各种香味。 油爆虾、清蒸鱼、粉蒸肉、炒腊肉、清炖羊肉、菌子鸡汤……两人做了九菜一汤出来,取长长久久,十全十美的寓意。 今天的菜,在放调料之前盛出一大部分,所有的毛茸茸都可以吃。 于是,当晚,大家都吃得肚皮溜圆,懒懒地在院子里,看别人放烟花。 “明天我们出门吧?”应空图邀请,“带你去拜访我的一个老朋友,正好明天立春,我们也去踏春。” “好啊,要带什么吗?” 应空图想了想:“带一小块巴蛇肥做礼物?” 闻重山一听,就知道是位植物老友了,估计还是不能走动的那种:“你那位朋友的物种——” “保密,明天你就知道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要出门,家里的毛茸茸们自然也要跟。 于是,一家大小的毛茸茸全都塞在车后座,再次塞了个满满当当。 “今天要去景区后面的山里。”应空图坐在副驾驶,看闻重山按导航开,“到了景区再走一段就好了。” 应空图给的地点是个银杏景区。 这个季节,银杏树的叶子早掉光了,景区光秃秃的,根本没有看头,也没什么人。 应空图带着一大家子走小路,很快就沿着山进山去了。 这边山上也长着许多银杏树,跟其他光秃秃的树混在一起,并不太显眼。 “就是那棵银杏树。”应空图远远指着树林里最高最大的那棵银杏树说道,“我朋友,已经五千多岁了,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 闻重山抬头看,毛茸茸们也蹲坐在地上,齐刷刷地抬头看。 五千多岁的生灵,真是令人震撼啊! 应空图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树干。 这棵巨树毫无反应,连上面挂着的红绸都没晃一下。 应空图只得伸出手,用力拍了下树干。 这下树晃起来了,树干抖得哗哗作响。 “谁?!”大银杏树喊道,是个敞亮的姑娘嗓音,“谁打我?” 她说的是古音,还是本地的乡音。 应空图熟练地切换出了一口乡音:“我,山神应空图。” “应空图!”大银杏树感动极了,树冠都跟着转了一下,“你真的来看我了?” “对,我苏醒了,可以履行当年的承诺,在山上种几棵银杏树了。” “太好了!”大银杏树晃晃树干,“你要种子还是要苗?我这树下有三年生的苗,你移栽回去,再过个十来年就能开花结果了。” 说着,大银杏树的树干晃动起来,底下的树根也动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将树下生长着的小银杏树苗撬起来,送给应空图。 应空图大惊,连忙伸手去拦她的树干:“等等!” “没事。我这里的树苗多着,送你了我还有。”大银杏树热情地说道。 “不是你还有没有的问题,是现在挖你的苗犯法!” “啊?哦。”大银杏树嘟囔,“人类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东西啊?你还顾虑这个。” “你们野生银杏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不顾虑过完年我就要被人类抓去关着了。” “好吧。那给你种子总行了吧?你往我脚下挖,我攒了好多好种子。” “那也不用,你给我个二三十粒种子就行,我那里还有别的树,暂时不能种太多银杏。” 听应空图这么说,大银杏树的根努力翻动,将种子拱出来:“给你。” 应空图蹲下来捡:“你们银杏树分雌雄,记得雌雄种子都给我点。” 大银杏树:“哎,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雄树种子在另一边,我给你翻出来。” 大银杏树很快就翻出了两大堆种子,应空图仔细选了一下,这些种子都非常不错。 生命力很强,品质也很好。 大银杏树骄傲道:“这十年里面最好的种子都在这了,肯定比市面上我同族的种子要好。” 说着,大银杏树又期待地问道:“你真的不能多种一点吗?银杏很好吃的。” “真不行,山上要种其他的树,多种点银杏树,就没有其他树生长的空间了。” “好吧。”大银杏树遗憾道,“你是不是要种三十多棵,那种三十八棵吧?我给你两颗雄性种子,三十六颗雌性种子。” “也行。” 应空图从雌性银杏种子里面挑了三十六颗,又从雄性银杏种子里面挑了两颗。 这三十八颗种子都是十年间,大银杏树产出的最好的种子之一。 应空图对这批种子的质量还挺满意。 挑完之后,他顺手将巴蛇肥埋到了大银杏树的根部附近。 大银杏树一下就感觉到了,好奇地问:“你给我埋了什么?肥力很强的样子。” “巴蛇肥。”应空图笑着说道,“最近跟他们换了一点肥料,给你带一块当新年礼物。” “谢谢!”大银杏树高兴地说道,“我早听鸟儿说,他们的肥料特别好,可惜没办法联系。” 一人一树说了好一会儿话,应空图说道:“下次再来看你,我们先回去了。” “这么快的吗?”大银杏树依依惜别,“你们在这多待一会儿嘛。” “下次。”应空图笑着说,“我已经苏醒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 大银杏树这才不再强留,只道:“你把挑好的种子放在地下,我给它们送点东西。” 应空图将三十八颗种子放到地面,按大银杏树的要求往后退了两步。 大银杏树的根系又翻出来,抓着种子钻入地下。 过了一会儿,大银杏树再用树根将种子送出来,这些种子上面已经裹满了泥土,让它们看起来像一个个糖球。 大银杏树有些虚弱地说道:“好了,你拿去种吧,它们会长得很好,给你产很多的银杏。” 第54章 大青叶 春节一过,天气眨眼就暖和了起来,连吹来的风都变得更加温暖舒适了。 应空图特别喜欢在这样的季节上山巡山。 山里几乎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变化,每一天都能看见新的景色。 而看着山林一天天变绿的情景,总是让他格外愉快。 应空图特地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将大银杏树给他的三十八颗种子带上山,种到了晴方山半山腰的山坡上。 闻重山看着周围还没怎么长叶的树,问道:“现在种会不会太早了些?” “没关系,它们本来就需要沙藏保存,埋在这里跟埋在沙堆里是一样的,等春雨下来了,条件合适了,它们会自行发芽。” 应空图看着选好的风水宝地,拍了拍手:“好了,种完了,走吧。” 闻重山又转头看了一眼:“它们真的要二十年才能开花结果啊?” “对,二十年,不过,几年后,它们就长得很不错了,能摘叶子,也能观赏。”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往山下走。 路上,应空图要是看到合适的地方,就从布袋里掏出薯蓣子,挖个坑埋下去。 它们也会在条件适宜的时候发芽,并长成美味的薯蓣。 天气暖了,桃李梅梨的花朵陆陆续续飘落,嫩嫩的新叶长出来。 他们走在山里能看见枯叶上飘落了好多花瓣,落英缤纷,非常美丽。 竹林里的笋也多了。 它们比冬天的时候长得更大,一根根的,看着就很鲜嫩。 闻重山:“这还是冬笋吗?” “不,春天的笋就是春笋了。” 闻重山左看右看:“它们还埋在泥土下,没有长出来。” “那也是春笋,春笋和冬笋,是按季节分的。”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在竹林里转悠,挑选位置合适的笋挖出来。 他们一年四季都会砍竹子,竹林一直在更新着。 现在,他们要将一些笋留着,让它们长成新竹,有些笋子却可以挖了,免得长得过密,妨碍竹林的正常生长。 除了鲜嫩的春笋之外,应空图还带闻重山去挖荠菜。 这些荠菜也是开春后生长出来的,大多长在靠山脚的田埂处。 应空图挑最鲜嫩的那部分挖,每一棵看起来都非常喜人。 应空图:“今天晚上吃荠菜馄饨吧?做两种口味的,一种鲜笋牛肉,一种荠菜猪肉,怎么样?” 闻重山毫无意见:“好啊,等下我来洗菜。” 荠菜也属于好吃难洗的种类,里面夹杂着大量的杂物。 闻重山洗的时候耐心极了。 他洗的时候用井水洗。 正好应空图家的井水冬暖夏凉,现在的井水温暖舒适,清甜可口,洗出来的荠菜也带着漂亮的水珠。 闻重山在院子里洗菜,应空图则在厨房里,给春笋焯水。 相比起冬笋,春笋的络氨酸浓度更高,焯水后再吃,口感会更好。 他将焯好水的春笋炒熟,再和剁成肉末的牛肉搅拌在一起,鲜笋牛肉馅就调好了。 外面的荠菜不用炒,他直接切碎,和肥瘦相间的猪肉搅拌在一起,看起来就很鲜美了。 两种馅分了两盆,摆在木桌子上。 应空图和闻重山坐在桌子旁包馄饨。 应空图吃馄饨不喜欢小馄饨,都包大馄饨。 一盆馅料,三两下就能包完。 包好的馄饨白白胖胖的,水开了,直接下馄饨就行。 家里的毛茸茸也要吃,应空图他们包的馄饨馅偏淡。 为此,他还特地调了蘸料,用来蘸馄饨吃。 白瓷碗里放上葱花蒜末小米椒,倒上酱油蚝油陈醋,略微搅拌一下,香味就飘出来了。 新包好的馄饨又鲜又嫩。 尤其荠菜馅的,猪肉的肥腴刚好中和了荠菜的寡淡,双方一组合,人尝起来,满口都是野菜特有的鲜嫩滋味。 应空图也觉得神奇。 现在人类的菜市场已经很发达,冬天也不用像以前一样成天吃萝卜、白菜和酸菜。 可那么多菜天天换着吃,突然吃一顿荠菜,还能感觉到那种分外鲜嫩清新味道,好像整个味蕾都被唤醒了,食物一下变得鲜活起来。 不仅应空图和闻重山,他家的毛茸茸们对馄饨也很满意。 从它们微微摇晃的尾巴就能看出来了,更别说连跳珠都吃完了,没有剩饭。 春天,万物滋长。 应空图山上长得最好的还要数板蓝根。 他们家的板蓝根已经普遍有三十多厘米高了。 春天一来,这些板蓝根飞快地长叶子,一株株的,叶片又浓又绿,看起来非常喜人。 这个时候已经可以采叶片制作大青叶了。 于是,应空图他们上山的时候,除了巡山,还会顺便采集板蓝根的叶片。 他们专门挑那些浓绿完整的叶片采,采下来后,能闻到浓郁的板蓝根气息。 应空图家的六座山上都有板蓝根,可以采的叶子实在太多,用太阳晒,实在晒不完。 春天的雨水也多,空气还湿润。 光用太阳晒的话,容易发霉。 于是,应空图便买了商用烘干机,直接将这些叶片低温烘干。 烘干好的大青叶,他再用布袋收集起来,全都堆到干燥通风的阁楼里暂存。 “这些大青叶是不是能卖了?”闻重山问。 “对。我看看要怎么卖?”应空图愉快地说道,“它们应该算得上是特级的大青叶,比统货好多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那要找商家?” “找商家也行,找药铺老总、制药企业和收购商等都行,等过两天,我攒多一点,联系他们试试。” 应空图对自家的大青叶很有信心。 这批板蓝根种植的时候用了湖泥,加上他的神力有所恢复,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批板蓝根总体而言算是受过神力的滋养。 跟那些非人类们精心种出来的药材肯定不能比,但比一般的人类种出来的药材,药效就好多了。 这一年多来上网,应空图看过好多人抱怨现在的中药材的药效不好。 他们这样种出来的大青叶,药效肯定不成问题,推到市场上,肯定也能受到大力的欢迎。 应空图满怀信心地找到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联系上后,又给对方寄了大青叶样品。 没想到,药品老总和制药企业的相关负责人很快回邮件,直接婉拒了他,说是有固定的合作方,不能贸然更改,有机会再合作。 收购商倒是对他的大青叶有兴趣,但只能出统货的价格,也就是最普通那个等级的大青叶的价格。 对方开价才十块钱一斤,还是大青叶干品的价格。 应空图皱眉:“一分钱一分货,我这也不是普通的货,怎么价格压得那么低?” 闻重山看着他长眉微皱,如同远山聚拢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商人逐利,他们都会能压低价格就尽量压低价格。” “那也太低了,这么低的价格,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应空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念叨,“除了大青叶,过两个月还有板蓝根。大青叶要卖不上价,板蓝根也悬了。” 闻重山看着他,只想亲他。 应空图心里惆怅,他们已经赊账种稻谷了。 要是种板蓝根也赔,今年一开年就开始赔,估计够他赔到年尾的。 应空图头疼,琢磨了两天,跟闻重山商量:“不然我开个网店?” 去年卖木耳的时候,应空图就想过开网店。 他当时看了一下规则,开网店有点麻烦。 再加上他家的木耳口碑很快就发酵起来了,供不应求,根本不用再走网络渠道。 后面他再没想过网店的事。 应空图不介意天天巡山,做枯燥的种植养殖工作时也能得到快乐。 要是开个网店天天卖货,他心里就有点烦了。 主要山神大部分情况下都不缺钱,对挣钱也没太大的兴趣。 闻重山对他足够了解,提议道:“不然我来?” “你来吗?”应空图迟疑。 子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很烦这事,直接推给恋人,好像不太好。他不希望谈个恋爱,闻重山要给他做苦力。 闻重山亲了他一下:“没关系,我以前管的事情更多,只是开个小网店,对我来说,工作量大不到哪里去。” 应空图想了想,最终答应下来:“行,那扣除成本后,利润我们五五分账。” 闻重山清楚应空图的性格,没有拒绝,微笑道:“交给我吧。” 于是,应空图就真不管了。 他还是在采大青叶,烘大青叶,每天都沉浸在收获的快乐当中。 不过,应空图每天都能看到熟悉的那位快递小哥过来他家拉大青叶。 闻重山说,他请快递小哥做了个兼职,帮忙包装发货,正好快递小哥熟悉这块,能省不少事。 所以快递小哥每天都会上门。 应空图根据快递小哥拉的大青叶数量,能猜到,他们家的生意应该不错。 直到某天他把烘干的大青叶堆去阁楼,发现阁楼基本已经空了。 他才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大青叶卖得这么快,那可是六座山上的大青叶! “不是说开网店吗?你把大青叶批发给别人了?”应空图惊道。 “没,就是网店。我找了几个推广,加上我们的产品质量过硬,销售额就不错。” 闻重山给应空图看了一下实时销售额:“到今天,利润有六万多了。” 应空图:“怎么卖得那么好?!这才卖了半个月。” 第55章 大丰收 应空图作为非人类,邢偿征得他同意后,将他开了个网店的事情报上去,还被当成非人类与人类社会积极融合的先进事项,得到了表彰。 ——有八千块钱奖金的那种。 这还不止,应空图作为非人类开店,享有一定的税收优惠。 邢偿特地拿了资料,去首都出了趟差,帮他把税收优惠给办下来了。 应空图为了感谢他,特地请邢偿来家里吃饭。 “蕨菜炒腊肉!”邢偿两眼放光,“这才刚开春,就有蕨菜了?” “暖和的地方已经长出蕨菜了,我在地势低的地方找了点,不是黄瓜香蕨菜,不过味道也还行。” “已经很好吃了!你家的腊肉也好吃,又香又紧实。哎,这个干辣椒也很好吃,香而回甘,辣而不燥,可以当小菜吃了。” 应空图看他喜欢,便道:“待会你回去的时候给你带点。” 邢偿不太好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家这辣椒是真好吃,等我拿回去用油炸一下,放点葱花,蒜末,蚝油,做辣椒油吃,肯定也很好吃。” “我再给你装点蒜头,也是我种的,比外面的好吃一些。” “尝出来了,你家的蒜也很脆爽,蒜辣味十足。说起来,你到底在山上种了多少东西?” “没多少,就一个菜园子,今年会多种一些。” “我看梯田已经打理好了,要准备育秧了吗?” 他们这边种水稻,分为直播种植和育秧移栽两种方式。 直播种植方便快捷,育秧移栽苗壮谷香。 应空图打算用育秧移栽的方法,可以提前育秧,延长水稻的生长期,让它长得更好。 应空图说道:“现在还没那么快,要三月再育秧。” “不行吗?今天我还看到有人已经开始育秧了。” “还有几场倒春寒,秧苗容易冻坏。这个时候育秧,得上塑料膜,我们不想上塑料膜。” “懂了。”邢偿理解地点头,“你们希望用比较传统的种法。” 应空图笑笑:“就是这个意思,这个月,我们主要还是上山采大青叶,种麦冬,巡山防火,也没那么多时间管育苗的事。” 春季是本地山火的高发季节,应空图每年都会分一部分精力出来防火。 邢偿好奇:“你们的大青叶好卖吗?” “应该还行。”应空图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闻重山,“我感觉每天采回来的大青叶,很快就卖完了。” 闻重山点头:“好卖,有时候订单还得排几天队,等一段时间,才有货可发。” 尽管才开网店没多久,应空图已经感觉到了在网上卖大青叶的好处。 他家的大青叶每天都要采,刚好每天都有订单。 大青叶边采边卖,十分新鲜,顾客很满意。 同时,他们不用将烘干好的大青叶堆积在阁楼,降低变质风险,减少库存压力,也很轻松。 应空图家卖大青叶已经卖出了口碑,后续卖板蓝根应该也不会很难。 想到这里,应空图便觉得心中一阵轻松。种东西不难,卖东西实在不是他的长处,他想想就头疼。 这天早上,应空图起来后,推开家里的窗户,站在门口做拉伸。 春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 远山渐渐绿了起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满眼绿意,心情好得不行。 一抬头,神龛亮了一下。 羡鸟的身影从神龛里跳了出来,轻巧落地,还晃了晃大脑袋,甩了甩身上的毛。 “羡鸟!”应空图高兴地跟它打招呼,“早上好。” “嗷呜——”羡鸟朝应空图长长地叫了一声。 应空图才注意到:“你毛怎么湿了,沾到露水了吗?” 这个天气,毛要是沾到露水了,还真有点冷。 应空图看着羡鸟,赶忙回屋拿它的专用浴巾出来给它擦湿润的毛发。 一擦,应空图才发现,它全身上下就四个脚爪最湿,长毛现在还能拧出水来。 应空图握着它粗壮的脚爪,低头看了看,脑袋冒出了问号:“你一大早上去哪了?” 羡鸟:“嗷。” 应空图听它轻声叫唤,心中有所感应:“上霭山了?” 羡鸟再次:“嗷。” 它这叫声不太对,听起来好像并不是普普通通地上山喂了个鱼。 应空图偏头,仔细感应了一下。 他现在跟本地的联系越来越深厚,实力也越来越强,对山林的感知已经比之前强多了。 很快,应空图看着羡鸟询问:“山上的霭鱼是不是开始产鱼籽了?” 羡鸟用毛茸茸的大脑袋撞了应空图的脑袋一下:“嗷呜。” 这就是“是”的意思了,怪不得他感觉山上的生机浓了不少。 应空图没想到今年山上的鱼产鱼籽产得那么早,不由激动起来:“真的,那等会儿我们上山去看看。” 羡鸟:“嗷。” 应空图半跪在地上,快速为羡鸟擦干毛发。 它那特别湿的四只脚爪,应空图还去拿了吹风机出来,打开暖风帮它吹了吹。 闻重山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应空图坐在小板凳上,羡鸟正侧卧在地上,轻松地放松脚爪,让应空图给它吹毛。 这一幕温馨极了。 闻重山过来蹲下,轻轻挠了挠羡鸟的下巴。 羡鸟很友好地将脑袋放在他的掌心里搁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来了?”应空图催促闻重山,“厨房里有打卤面,你快去吃早饭,吃完我们上山。” “你已经吃过了?” “简单吃了点。飞镖呢,它怎么没来?” “可能在外面晃荡,要等会才过来。” 早春的打卤面,没有太多的新鲜蔬菜。 应空图腌制了酸脆的春笋,和浓郁的卤子,清爽的菜苗一起放在面里,打卤面的味道便变得十分复合,尝起来非常不错。 闻重山吃早饭的时候,跳珠也从神龛里跳了出来。 它身上同样湿漉漉的。 因为毛发沾湿了,它一身肌肉更加明显,配上缎子一样的毛发,看着漂亮极了。 应空图没管它漂不漂亮,赶忙去拿了它的浴巾出来,包裹住它就一阵揉搓。 跳珠那张酷帅的猫脸被搓得乱糟糟的,尖尖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喵嗷!”跳珠抗议。 应空图包裹住它,直接将它镇压住了:“抗议无效,这么湿,你是不是还下湖游去了?” 跳珠:“喵嗷。” 在混乱中,荆尾和飞镖陆续回来了。 荆尾在外面吃了才回来,并不饿。 倒是飞镖,抓住机会,咔咔往肚子里填了一顿猫粮。 收拾好了,由羡鸟带队,一家子毛茸茸加非人类总算能上山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各自背了大大的背筐。 应空图手里还拿着一把类似钩子的竹具。 闻重山问:“这个要用来做什么?勾鱼吗?” “对,要是有需要,就拿它来勾鱼。”应空图说道,“鱼产籽了,应该有雄鱼可以捞了。” 在前面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羡鸟回过头来,朝他们:“嗷呜。” 应空图说道:“羡鸟说可以捞了。” 闻重山看着前面的毛茸茸们:“那今天岂不是终于可以加餐了?” “没错,终于可以敞开了吃鱼。” 他们走到半路,飞镖又走不动了。 这次,应空图和闻重山都在。 闻重山主动把飞镖抱起来,免得它爬得“呼哧呼哧”地喘。 一大早爬那么高的山,对于普通的猫来说,难度实在太大了。 闻重山摸了摸飞镖圆滚滚的脑袋。 飞镖也难得温驯地缩在他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并不反抗。 闻重山抱起飞镖后,大家的速度再次加快。 上午九点多,他们一行就站在了霭湖前。 应空图一眼看到浅水区有好些大鱼在追逐,还有不少水花迸溅起来。 有些野鸟和野兽也看到了往浅水区游的霭鱼,站在湖边虎视眈眈。 “喵嗷!”跳珠一声大吼,小小的身躯吼出了别样的气势。 蹲守在旁边的猛禽和猛兽们听到动静,不安地来回走了几下,最终还是舍不得离去。 羡鸟也吼:“嗷呜——” 长长的狼嚎声十分具有穿透力,猛禽和猛兽们被惊动,最终还是慢慢地离开了。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羡鸟的脑袋。 羡鸟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手,只是目光炯炯地看着浅水区。它们养了好些天的鱼,决不允许别的猛兽猛禽染爪。 霭鱼确实开始产鱼籽了。 就是这一个过程持续的时间比较长。 雌鱼和雄鱼还在来回试探,互相追逐撞击,一直在交缠。 应空图他们静静地站在一旁,并不打扰这霭鱼们的配对。 鱼们一直在互相试探,追逐游动。 它们几乎将一整个湖的湖岸游了一遍。 应空图他们站在湖边看着,站得腿都累了,最终找了石头坐下来慢慢等待。 太阳一点点升高,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也一点点升温。 等到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水温似乎终于达到了霭鱼们的要求。 湖里的雌鱼们抓住机会,在水中快速产卵。 大量的鱼籽被释放到水里面。 和上一次只有雌鱼产卵的情况不同,这个时间点雄鱼的精子也成熟了。 雌鱼产卵之后,一直在旁边追逐撞击的雄鱼们立即一拥而上,开始排精。 卵子和精子相遇,几分钟内就形成了大量的受精卵。 这些受精卵密密麻麻地堆在岸边,甚至改变了湖水的颜色。 湖水变成了灿烂的金红色,远远看去,像是晚霞融化在了水里。 第56章 眼子菜 夜深了,应空图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架子上的鱼已经吊干水分了,应空图和闻重山分工合作,将一部分鱼切开拿去烘干,一部分鱼腌制后准备晒干,一部分剁成鱼茸做鱼丸,另外一部分则准备做成鱼罐头。 应空图还是第一次做鱼罐头,用的是从网上搜到的配方,再自行减去调料。 他和闻重山一起,起锅烧油,先把鱼炸得干干的,炸到骨头也可以吃的程度。 鱼炸好后,他再将一部分炸好的鱼块放在大盆里泡去多余的油脂,另外起锅,烧油,炒香少量的番茄酱,再放入鱼块焖煮。 飞镖和荆尾主要吃烘干的鱼块,他们烘干的鱼块最多 跳珠和羡鸟则更喜欢轻度调味的食物,区别在于,跳珠不怎么吃辣,羡鸟则很爱辣味,但是只能吃微辣,吃多了会不舒服。 应空图做的这份番茄鱼罐头,可以给跳珠和羡鸟加餐,他们和飞镖、荆尾也能跟着吃一点。 应空图他们在厨房里忙活,番茄鱼很快就咕嘟好了。 鱼香气飘得整个院子都是。 飞镖它们原本在睡觉,闻到香气都起来了,在厨房外面蹲成一排,目光炯炯地看着厨房,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 “馋了吧?”应空图在厨房里,和门外的毛茸茸们对视,“吃宵夜吗?” “喵嗷——” “嗷呜——” 毛茸茸们齐齐应声。 “稍等一下啊,先放凉一些。” 应空图将焖好的番茄鱼块盛到大盆里,洗干净锅,放上蒸架,再把刚煮好的就番茄鱼块分装进罐头瓶里,然后将罐头瓶放到锅里蒸。 毛茸茸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给它们放饭,每只毛茸茸先舀上鱼丸,放上冻干,蔬菜干,再根据每只的承受程度,分别浇上番茄鱼块。 羡鸟可以吃一大勺,飞镖只能尝点味道。 尽管如此,它们还是吃得非常开心。 应空图忍不住,给他和闻重山也做了一份面条,浇上番茄鱼块,加上炒酸菜碎和辣椒油,拌匀开吃。 “真不错。”应空图尝了一口,赞叹道,“虽然比起上次跳珠抓的那条霭鱼稍微逊色了一些,但已经比市面上的大多数鱼要好吃了。” 闻重山深表赞同地点头。 在外面吃着饭的跳珠听到关键词,抬头看了一眼,看他们没继续说,它就继续埋头干饭。 很快,锅里的罐头煮好了。 也就应空图家的锅够大,这种一千毫升容量的罐头能够一口气蒸五六瓶。 他打开锅盖,拿干净的抹布垫着,初步将罐头的瓶盖拧得半紧,然后再把罐头拿出来晾着。 锅里的水还保持着开锅的状态,他添了凉水,立刻蒸第二锅。 一直蒸了两个多小时,罐头才蒸完。 应空图把所有罐头放在桌子上,先将放凉的罐头完全拧紧,再准备送到阁楼避光储存。 应空图和闻重山拧罐头的时候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回头一看,家里的四只毛茸茸都没睡,正追随着他们的身影,眼睛动来动去。 “?”应空图看着它们,“你们还在监工啊?” 四只毛茸茸不答,只目光炯炯地看着桌上的罐头。 应空图发现羡鸟的脑袋还会小幅度移动,更纳闷了:“羡鸟,你还在数罐头?” 闻重山:“它还能数数?” 羡鸟:“嗷呜。” 应空图:“我怀疑它能。” 应空图伸手清点给它们看:“一共二十三罐,羡鸟你们别数错了。” “喵呜。” “嗷呜。” 四只毛茸茸又齐齐出声,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应空图看它们一眼,说道:“待会儿我把它们放到阁楼上,你们想吃的时候跟我们说。” 羡鸟满足地:“嗷呜。” 毛茸茸们很快就在客厅里,闻着香气满足地睡着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还得善后。 两人忙到凌晨四点多,这才互道晚安,各自回房睡觉。 今天,一大家子都在家里睡了,羡鸟和跳珠难得没回神龛。 应空图听着一道道呼吸声,心情很宁静,当晚也睡得很沉。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应空图洗漱完,打着哈欠出去,看着在院子里逗荆尾玩的闻重山:“好久没起得这么晚了。” 闻重山去洗了手过来:“头疼吗?” “那倒不会,只是有点昏沉,感觉没有平时清爽。” 闻重山帮他按捏太阳穴:“今天下午休息一下,晚上早点睡,明早起来就好了。” “我也这么觉得。”应空图打着哈欠转头,看院墙顶部的竹匾,“上面晒了什么?” 等看清楚,应空图才发现:“是鱼鳔啊?” “你昨天不是说想晒点花胶?我清洗了拿出来晒,你看还要不要再处理一下?” 鱼鳔撕掉表面的血管、筋膜和脂肪等杂物,洗干净沥干水分,平铺晒干就是花胶。 一般的花胶用大鱼的鱼鳔晒,晒出来会很厚实,金灿灿的,很漂亮。 他们昨天捞到的霭鱼虽然不够大,但是受过神力的滋养,又是特别难得的鱼,应空图就想着晒一点花胶,自家炖着吃。 应空图过去查看后,转头朝闻重山笑道:“非常干净,状态非常棒,你以前晒过?” 闻重山:“以前只吃过,网上学的。” “那也很厉害了。”应空图轻轻将鱼鳔翻了面,“做饭做饭。” 昨晚处理好的食材还在冰箱。 鱼胃腌上了,鱼肝则放在冰水里泡着。 应空图只留了今天吃的鱼肝出来,其他的都烘干了,给家里的毛茸茸们留着。 今天的鱼肝已经被彻底地泡去了血水,显得非常干净。 应空图将它们捞起来,再次清洗后,用厨房纸擦干表面的水分,放到油锅里用猪油小火慢煎。 鱼肝里面的脂肪含量非常高,煎着煎着,锅里面就全都是油。 它的香气也很足,一点点飘出去,将羡鸟它们全都吸引过来了,蹲坐在厨房门口等着。 应空图将羡鸟它们吃的鱼肝盛起来,放在旁边晾凉。 人吃的鱼肝,他再烹入黄酒,放入辣椒圈,浇上酱油,最后放入蒜薹,煎炒了一会。 这样煎得焦黄的鱼肝,盛入黑色的大瓷盘里,再略微将青红辣椒圈和碧绿的蒜薹摆放一下,看起来就诱人极了。 “好看吧?”应空图将它端到闻重山边上,“闻起来也很香,超级香。” 闻重山在旁边配合地点头。 应空图将鱼肝放到一边,洗干净锅,朝闻重山说道:“鱼胃我要一锅出,要猛火。” 闻重山拉动风箱:“这样可以吗?” “妥了。”应空图愉快地说道。 应空图等锅烧热后,放入一勺菜籽油,又刮了半块猪油。 油烧冒烟后,他下入泡椒、泡姜和蒜子,等炸出香味,再“滋啦”一下,倒入鱼肚,快速翻炒几下,烹入高度白酒。 白酒一入锅,锅里立即冒出了火焰,飞快将酒精烧了个干净。 应空图用锅铲稍微搅拌了一下提前调好的料汁,倒入锅里,快速翻炒。 料汁也在快速蒸发,快速融合,最后变成了微微带有一点透亮感的芡汁。 应空图看芡好了,直接扔了一把切碎的青蒜叶下去,翻炒均匀后起锅。 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 “好了,可以准备吃饭了。”应空图愉快道,“你给羡鸟它们配饭,我再炒个菜薹。” 他们家的菜薹都是雾川山那个小菜园子的出品。 味道一般的菜薹,应空图都拿去喂猪了,最鲜甜的菜薹,他才摘回来自家吃。 这种菜薹,锅烧热了,放一点猪油,下一点薄盐,炒出来清甜无渣,菜味十足,配着下饭菜吃,最能解腻。 应空图刚吃饭的时候还有点困,一坐下来吃饭,立刻被美食唤醒了全部的心神。 煎好的鱼肝实在太好吃了,外面焦香,里面柔嫩,一抿就化,有一种奇特的香气,跟绵密的云朵一样冒出来,鲜香无比。 应空图原本还怕它有点腥,特地用辣椒圈和蒜薹压一压。 没想到这鱼肝只有浓浓的鲜香,辣椒圈和蒜薹更是给它添上了复合的香味,让它香浓细腻。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吃。”应空图盛赞,“可惜就是吃多了容易腻。” “适合慢慢品。” “对,适合慢慢吃。真的很好吃,下次我们可以把鱼肝晒起来,那个也很好吃。” 应空图说着,回头看了一下羡鸟它们。 羡鸟它们明显也很喜欢这个鱼肝。 尤其荆尾,趴在地上慢慢吃,连尾巴尖都透着愉快。 “尝尝鱼胃,也很好吃。”闻重山对应空图道。 应空图夹了一筷:“我发现你特别偏爱这种酸酸脆脆的食物。” 等送入口中,应空图才发现,鱼胃也不完全脆爽,它是那种非常奇妙的,脆中带糯的口感,第一口咬下去是脆的,等仔细品尝才能尝到底下的软糯。 因为裹满了酱汁,鱼胃脆糯鲜美,香味十足,每一口,都是口感和味道的双重暴击。 尤其它才刚出锅,又鲜又烫,应空图还能尝到锅气特有的香味。 “我发现,霭鱼的味道比我们想象中更好啊。”应空图沉思着说道。 “是很好,你厨艺也很好,加上好吃的配菜,它的味道才那么惊艳。” “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多养一些。”应空图又吃了块焦香细腻的鱼肝,下决心道,“我们多养一些。” 山上霭鱼的鱼卵足有数千万枚,应空图虽然给它们施展了山神的祝福,也用了神力拒绝别的鸟兽靠近它们。 第57章 心跳声 应空图连忙联系那个说看到过眼子菜的人。 那人很热心地跟村里沟通。 最后表示,一点眼子菜,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山神想要,可以直接送他几株。 【山神大人,您给我留个地址,我这两天就给您把快递发过去。】对方热情地说道。 应空图: 【不不不,太麻烦你们了。】 【我想要净化水域,需要多一点的眼子菜,可以向你们购买吗?】 【多一点要多少?我们这边也没有很多,只有村周围的几口池塘还有。】 【多多益善?最好能有一两万株?】 【这么多?我跟村里人商量一下再答复您。】 种有眼子菜的那个村名叫“十万山”,是个深山里的古村落。 他们村至今保留许多神秘文化,与异管局的联系也很紧密。 对于身为山神的应空图,他们异常友善。 很快,对方就同意了,会给应空图筹备两万株眼子菜送过来。 应空图和十万山的人电话沟通,说道:“用钱付账吗?” 想到一般的非人类都不太习惯用钱交易,应空图又道:“不用钱的话,也可以用蜂蜜,不过要等几个月,我手头上,目前还没蜂蜜。” “又或者,等我以后有了什么好的药材、果树或者蔬菜,我再来结账。” 对方笑:“您太客气了,用钱结就行,您看着给吧。” 应空图松了口气,十分感激地说道:“太谢谢你们了,那你们给我个账号,到时候我给你们转钱。” 能用钱结账就再好不过了,他就不用绞尽脑汁想,能凑什么东西出来交易。 他手头上能用的东西太少了。 应空图买到了品质不错的眼子菜,心情非常好。 没过几天,十万山的人便寄了半车的眼子菜过来。 他们将眼子菜切成了整齐的小段,每一段都带着新鲜的芽点。 而后,他们又以一百株一捆的规格,整整齐齐地捆了两百捆,仔细包装好寄过来。 这些包装整齐而细致,连送快递过来的快递小哥,也对此表示惊叹,说做快递员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几次包装得如此用心的快递。 应空图苏醒后经常感受到人类的好意。 十万山的人这种诚恳厚道的行事作风,还是让应空图心中百感交集。 他仔细检查后,再次向十万山的人道谢,并给对方的账号转了十万块过去。 眼子菜的市场价就需要一块多一株。 这些眼子菜略微脱离了凡植的范畴,他给五块钱一株的价格,并不算高。 应空图在心中记下了这份人情。 闻重山看着眼子菜:“它的名字里面带了菜,应该属于蔬菜?” “把它当蔬菜也行,不过一般人不会吃它。比起其它蔬菜的味道来,它的味道比较特别,属于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完全不能接受的那种。” 两人将成捆的眼子菜搬到屋檐下,浇上水给它们保鲜。 应空图还特地施展了山神的祝福,提高了它们的生命力。 希望这些眼子菜能在霭湖里顺利地长起来,应空图心想。 “明天我们就去种眼子菜吧,上午去,等温度高一点的时候再种。” “好,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鱼卵。” “鱼卵没什么问题,羡鸟它们天天去看,你提醒我了,明天记得让羡鸟它们去巡别的山。” 他们要下湖种眼子菜,羡鸟它们跟着的话,肯定也会下湖扑腾。 天气还有点冷,他们年前才洗过猫猫狼狼,应空图并不想这个时候再洗一次。 它们的绒毛实在太厚实了要是沾上泥水,又洗又吹的,哪怕是山神,也受不了这个工作量。 第二天,应空图跟跳珠、羡鸟沟通,托它们去巡山。 说这两天,他和闻重山都没空,巡山的事只能拜托它们。 跳珠一双眼睛看着应空图,表情十分严肃地答应了:“喵嗷。” 有了跳珠和羡鸟带队巡山,应空图和闻重山吃过早饭就上山种眼子菜去了。 早春的上午,霭湖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蓝。 因为最近的冰雪融水比较多,霭湖的水位线比之前高一些,看起来蓝盈盈的,有种别样的灵气。 他们从湖岸往湖里看过去,已经看不到藏在湖泥里的鱼卵了。 小鱼正在吸收营养,努力孵化,颜色变淡,往半透明的方向转变。 人就算走得很近,也不容易发现它们的存在。 它们也因此变得更安全。 “好了,可以种菜了。”应空图伸手摸了下湖水,感觉温度还可以忍受,便说道,“我们分开来种吧,一平米种一两棵就够了。” “随便种吗?” “把芽点埋到湖泥里就行。”应空图拿了一株眼子菜给闻重山示范,“这样。” 湖水的透明度够高,闻重山看得很清楚:“感觉有点像插秧。” “你一说,还真有点。” 两人分开来,慢慢种着眼子菜。 湖岸这边的水比较浅,挽起裤脚站在湖泥中,弯腰就能将眼子菜种到水里。 等越往中间去,水越深,两人身上也湿得越厉害。 而泡得越久,他们也感觉越冷。 “不行了。”应空图忽然直起腰,抹了下脸,“实在太冷了,我们先上去晒晒太阳,再想个办法。” 上去的时候,应空图还忍不住嘀咕:“现在怎么这么冷?以前都没感觉这么冷。” 这么冷的水,非人类也会冻感冒的。 闻重山从另一边走过来,看应空图冷得嘴唇乌黑,半长的黑发贴在素白的皮肤上,衣服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他有点失神。 “怎么了?”应空图拧干衣袖上的水,抬眼就看见闻重山的表情。 “别拧了,先脱掉它,直接穿外套吧。”闻重山说。 他们的外套就放在一边,完全没有沾湿。 应空图从善如流地脱掉打底衫,要去穿外套。 闻重山站在一旁。 应空图正将手伸进袖子里,看他站着,用眼神示意:“你也换衣服啊,不冷吗?” 闻重山沉默地看应空图一眼,背过身去,抬手脱去上衣。 应空图看到他的躯体会不自在,他通常背对着应空图换衣服。 应空图看着他的动作,也没太在意。 因为是后背,他的身体给应空图的冲击力倒不算太大。 可此刻,看着他的躯体,应空图的目光忽然就像被烫了一下。 闻重山的身材非常好,腰部劲瘦,腿长得尤其逆天。 应空图恋爱,一直“发乎情止乎礼”。 他能接受和闻重山接吻,有时也会觉得,亲吻闻重山时,闻重山露出来的表情很有趣。 对于山神来说,拥抱和接吻已经足够亲近,他有点抗拒进一步的亲近。 那太超过了。 对他来说,身体和心理被彻底侵入,界限被彻底打破,直接将关系推到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非常冒险,也很考验勇气。 闻重山明白他的顾虑,并未催促过。 此刻两人湿漉漉的,天地间白晃晃,再没其他人,也没其他智慧生物。 那些忧虑与恐惧,好像突然就翻到了阳光底下晒。 人与人心中的想法,完全没法隐匿。 应空图有些失神。 他抿了抿嘴唇,看向背对着他的闻重山。 闻重山的肌肉线条很漂亮,皮肤很白,站在应空图身前,令他完全没法忽视。 血液流动的声音,心跳声,风声。 应空图忽然在这场景里感受到了情欲的意味,由情偏向欲,心跳声也猛地大了起来,轰隆如雷。 “好了吗?”闻重山换好衣服回过头,就看应空图愣在原地,衣服还没换好,头发也在滴着水。 滴滴答答的水让他的眸子变得更加灰蓝,半长的头发贴在素白的脸上,让他显得有些脆弱。 “空图?”闻重山担忧地用手摸他的额头。 应空图抓住他的手掌,将他的手拉下来:“我没事。” 应空图用另一只手贴着胸膛,小声说道:“我就是有些,有些……”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最终舔了舔嘴唇。 闻重山看着他,忽然理解了,低头亲亲他:“没关系。” “我们慢慢来。”闻重山低声说。 应空图抱着闻重山的腰,感受着他结实而灼热的肌肉,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稀奇。 闻重山低头吻住了他。 两人的嘴唇偏凉,这个吻却很灼热。 他们交换着气息,心跳渐渐同步,响彻在耳际。 阳光洒下来,将他们身上的水珠晒干,也让他们的身体升温。 分开的时候,应空图甚至感觉到有些热,也不知道是面红耳赤的热,还是真的太阳晒得发热。 “我们先回去吧。”应空图有些狼狈地偏头抹了下嘴唇,“太冷了,回去拿点工具再上来种。” 闻重山笑了笑,伸出手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头发:“好。” “把眼子菜放湖里就可以了,它们能在湖里保鲜。” 应空图忙碌地提着眼子菜浸入湖水里,三两下放好。 闻重山在旁边帮忙。 应空图简单处理完眼子菜后,招呼闻重山先下山。 他走得很快,闻重山跟在他后面,大概能感受到他的心情,脸上情不自禁地带了点微笑。 闻重山伸手摸摸胸膛,他的心脏也满胀了起来。 看着前方如精灵一样在山间跳动的山神,他同样加快了脚步。 应空图下山后,稍微冷静了下来,前提是不能看闻重山的眼睛。 第58章 救林鸮 应空图认真思考过后,郑重地答应了闻重山的居住邀请。 晚饭后,两人安顿好一家大小的毛茸茸们,踩着月光,沿着马路下山,去闻重山家。 他想和闻重山单独相处,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明晰自己的心意。 “你住客房可以吗?浴室我清洗过了。”闻重山带应空图到客房。 闻重山家比应空图家大,三室一厅,除了主卧外,还有一个带浴室的客房套房,与一个正儿八经的书房。 应空图经常出入他家书房,却还是第一次见他家的客房。 闻重山明显已经准备过了,客房里有一整套新的洗漱用品,都是应空图喜欢的草木香型。 “当然可以。”应空图回头冲闻重山弯了弯眼睛,“谢谢。” “你先洗澡,还是在外面坐一会?我们休息一下,聊会天?” “洗完澡再聊吧,太早了,也睡不着。” 小县城的人普遍休息得比较早,周围已经听不到什么人声。 倒是虫鸣声一直都在,应空图听习惯了,拿它当背景音,也不觉得吵。 应空图很快洗完澡,穿着长袖睡衣出去。 闻重山已经开了空调,客厅里暖烘烘的,吹出来的风相对干燥,正适合洗完澡浑身湿漉漉的时候。 看到应空图出来,闻重山抬头笑了一下,招手让他过去。 应空图坐过去,能闻到他身上同款的干燥香味,还能闻到好闻的皮肤气息。 闻重山抬手,轻轻搭了一下应空图的脑袋。 应空图才刚洗过头,头发还没完全干掉。 闻重山说道:“我去拿吹风机出来。” 应空图点点头。 应空图其实能用神力干燥头发,只是太浪费,他舍不得。 还是用人类的电便捷。 闻重山很快拿着电吹风出来,自觉地站到应空图身后帮他吹头发。 他的头发很柔亮,却并不细软,在指缝中飞舞的时候,像春天的柳丝。 应空图难得不用自己吹头发,闻重山的手温柔有力,拨弄头发的时候,带来的感觉非常舒适。 他原本在玩手机。 渐渐地,手机息了屏,他眯着眼睛感受着闻重山的动作。 “好了。”闻重山温柔地说道。 应空图仰头,将正在整理电吹风的闻重山拉下来,接了个吻:“谢谢。” 两人独处的时候,他们的气氛变得更加温暖舒适。 就像边界一次次被打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人的关系也一点点变得紧密起来。 他们正在往更亲密的方向靠近。 两人都在享受着这个过程,并不着急。 今晚两人还是在各自的房间睡着。 可换了一个地方,有别样的气氛。 应空图躺在温暖的大床上,闭着眼睛的时候,能隐隐听见隔壁卧室,闻重山的呼吸声。 这让他有点新奇,又有点安心。 两人晚上住在闻重山家,白天还是回应空图家,忙的时候,午睡也在应空图家午睡。 现在,两人既要摘大青叶,又要种眼子菜,过得繁忙又充实。 幸好闻重山请快递小哥兼职,帮忙拉后台的信息,将大青叶分装、打包并寄出去,不然他们会更忙。 眼子菜相对好种,他们用了小一星期,将所有的眼子菜都种完了。 除了水深特别深的部分水域和湖中心,湖里的大部分区域都长了眼子菜。 “它们才这么小,要长到水面上来,需要多久?” “一两年?”应空图说道,“不过已经够用了。” 霭鱼总体来说属于肉食性鱼类,它们会吃水草,却不会吃得太多。 哪怕在它们还小的时候,它们也会尽量捕捉各种水生昆虫和软体动物。 水草主要用来养活它们的食物,即水生昆虫、软体动物、螺类幼体等。 这两天,已经有霭鱼陆续孵化出来了。 它们只有一点点大,还靠卵黄囊生活,在湖里游来游去,跟一群小昆虫没什么区别,看着活泼极了。 跳珠它们非常关心小鱼,倒是每天都会上来,站在湖边看。 应空图疑心它们是当电视连续剧看的。 应空图没怎么管它们。 现在大青叶的采摘已经到了尾声,采完最后这几天的大青叶,就要给板蓝根留着养料,等着长根了。 种板蓝根的时候,他们拌了不少肥料,现在不用追肥。 不过,现在草木滋长,板蓝根长得好,杂草也长起来了,应空图他们要略微除一下草。 在那些草长得特别厚实,快要淹没板蓝根的地方,要稍微把草拔掉,给板蓝根留出生长空间。 春天的天气不稳定,过完年,暖了半个多月后,忽然来了倒春寒,还下了冰雹。 天气一下又冷了,直接掉到四五摄氏度。 在山下,地势平坦一点的地方,已经开始种植作物的人家,不得不紧急铺地膜保暖。 山上,应空图也在巡山,看顾鸟兽与草木。 这天下午,应空图从雾川山下来,迎面遇到两匹狼。 这两匹狼就是之前咬老太太家的狼,也算是他们家的老熟狼。 两匹狼跟他们家的毛茸茸混熟了,连带着对应空图也挺亲近。 看到应空图的身影,两匹狼撒开脚丫子,朝他跑过来,嘴里似乎还叼着东西。 应空图停在原地等它们,很快就看见其中一匹狼嘴里的那东西弹动了一下爪子。 看那毛茸茸的腿,赫然是一只猛禽。 “你叼了什么?”应空图蹲下来问,“我看看?” 叼着猛禽的狼很大方地将嘴里的猛禽吐到应空图脚边:“嗷呜。” 另一匹狼也吐着舌头,绕着应空图走来走去,有些献宝的意味。 “苍天在上!”应空图看到猛禽,吓了一跳,“你们从哪里叼来的?” 被两只狼叼过来的猛禽,身上有特别明显的竖纹,褐眸黄嘴,脸盘子非常圆润。 赫然是一只鸮。 还是长尾林鸮。 应空图现在对山里的猛禽很熟,他山上确有各种鸮和隼,长尾林鸮却第一次见。 主要这只长尾林鸮还很瘦,身上斑斑驳驳,羽毛掉了不少,活像只秃毛鸡。 应空图将长尾林鸮抓起来仔细检查,能明显感觉到它突起来的胸骨,也能看到它身上的癣。 ——这是一只病鸮。 “没收了。”应空图抓着长尾林鸮,说道,“它病了,我带它下去治病。” 两匹狼并没有吃它的意思。 作为野狼,它们本能地察觉到病鸮的危险,叼下来只是给应空图献宝。 听到应空图这么说,它们在应空图手边钻来钻去:“嗷呜——” 应空图身上没带肉干,也没什么能喂两匹狼的东西,只好用手肘推了推它们的身躯:“回去吧,下次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两匹狼跟着应空图,跟了几步,最终转头往山上跑了。 应空图带着长尾林鸮下山,路上联系林业局的人。 对方听说有一只病得很重的林鸮,也很重视,说会过来接它去专业兽医那里治疗。 应空图便跟他们约定在山下的山神庙边上见。 县城就一座山神庙,位置比较好找。 应空图先一步过去,抱着长尾林鸮在山神庙前按了个爪印。 这只长尾林鸮太虚弱了,应空图有些怀疑它能否活下来。 “上个户口,希望能保佑你平安活下来。”应空图嘟囔。 应空图现在已经不用带着生物来山神庙前,也可以直接给它们上户口。 可山神庙的历史最悠久,神力最深厚,过来这里上户口,能最大程度地保佑这只长尾林鸮。 林业局的人很快赶过来了。 长尾林鸮已经虚弱到没办法反抗,乖乖地缩着爪子,任由人类查看它的情况。 林业局的人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抓起它,惊讶道:“它怎么那么瘦?” 看着老大一只长尾林鸮,握在手里,估计连两百克都没有。 应空图:“病得厉害。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两名工作人员匆匆和应空图告别,“那我们就先送这小家伙去兽医那里了。” 应空图告别林业局的人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闻重山那里。 他抓了病鸟,理论上来说,羡鸟它们天天跟野生动物混在一起,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在闻重山这边洗了澡,消了毒再回家。 闻重山今天去上级城市交流去了。 他们的大青叶卖得非常好,被上级请去宣传,并介绍经验。 应空图向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便由闻重山出面。 反正现在他俩合伙,闻重山出面也名副其实。 应空图回家的时候,毛茸茸们已经回来了。 它们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除了飞镖玩一会就喘得跟小狗一样,其它三小只体力都非常充沛。 应空图看了一会,笑着去做猫饭、狼饭和人饭。 现在他们家做饭,猫饭、狼饭都一锅出,只要放足肉就行,后面再针对它们各自的情况,给它们加蔬菜和谷物。 闻重山有点晚才回来,吃饭的时候,他注意到应空图的情绪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今天救了一只长尾林鸮,也不知道活不活得下来。”应空图大概将事情说了一遍。 闻重山轻轻揽着他的后颈,跟他碰了下额头:“它已经被祝福过了,肯定没问题。” 应空图却不太乐观:“我能感觉到它的状态不太好。” 闻重山看着他,安慰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第59章 猎野蜂 不知道是神力起了作用,还是应空图用的土方子起了作用。 他治疗的那只长尾林鸮渐渐好起来了,起码不再奄奄一息,随时可能死亡。 这只瘦弱的小林鸮稍微一好起来,立刻开启了疯狂干饭模式。 应空图和闻重山坐在它两侧,拿筷子给它喂肉条。 它一口一条,拼命往下咽。 两人轮流喂,竟还有些喂不过来。 “好了,不能再吃了。”应空图抱着长尾林鸮,摸它的肚子。 它的胃和嗉囊都鼓起来了,尤其嗉囊,膨大得非常明显,一捏就能明显感觉到里面软软的肉条。 “干饭真是太积极了。”应空图感慨,“你这样的,肯定饿不死。” 长尾林鸮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应空图,眼神很清澈无辜。 长尾林鸮渐渐好起来了,不过短时间内还达不到放归的标准。 应空图跟林业局的人汇报了一下。 对方过来察看后,对应空图连连道谢,他们领导还特批了长尾林鸮的医药费和伙食费。 确定这只长尾林鸮的皮肤病不会传染后,应空图将它带回了家。 应空图特地抱着长尾林鸮给跳珠它们挨个闻了闻:“这是新来的小朋友,你们不要打架,也不要欺负新来的小朋友啊。” 跳珠懒洋洋地看他一眼,它才懒得欺负一只鸟。 羡鸟倒轻轻地应了一声:“嗷呜。” 长尾林鸮很快就跟飞镖它们玩在一起了。 因为一直在上药,它的翅膀被纱布裹着,飞不起来。 现在它习惯迈着两条长腿,跟着飞镖和荆尾跑来跑去,像只活泼的走地鸡。 应空图隔着窗户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寒潮过去后,长川县的天气变得暖和了起来。 县城外面,大片的油菜花陆续开了,金黄的花朵带着浅淡而特别的气味,吸引了大批来采蜜的金黄蜜蜂。 应空图小菜园里的油菜花也开了。 他的山因为有微弱神力的滋养,种出来的植物品质更高一些。 蜜蜂们非常喜欢山上的这批油菜花,哪怕隔着老远,也愿意飞过来,嗡嗡地采蜜。 可惜他今年并没有榨菜籽油的打算,小菜园里种的油菜也不多,只有两垄地。 他之前只是想着种点油菜吃菜薹,多余的菜叶菜薹正好用来喂猪。 现在蜜蜂多了,他们家的油菜就有些不够用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蜜蜂非常喜欢来这个小菜园。 早上,应空图带着蔬菜叶子上山喂猪,顺路过去菜园子。 菜园子里今天也有很多蜜蜂,嗡嗡地飞着,辛勤采蜜。 他和闻重山都是非人类,蜜蜂倒不蛰他们,不过也不怕他们,就在他们眼前飞来飞去,当他们不存在。 “这些蜜蜂真好。”应空图看着蜜蜂,移不开眼睛。 “我们山上是不是要养蜜蜂了?找养蜂的人买点?” 长川县的油菜花开得好,好些养蜂人听到消息,开着卡车带着蜜蜂过来他们这边放蜂。 他们现在看到的蜜蜂,应该也是外地人带过来的。 现在花蜜多,蜜蜂进入了繁殖期,他们去谈的话,养蜂人应该也会愿意卖蜜蜂给它们。 应空图伸出手指,让蜜蜂落到他指尖上。 蜜蜂圆滚滚胖乎乎的,看着还挺肥硕。 应空图看了一下,说道:“它们都是普通的小蜜蜂,用来酿造带有神力的花蜜,实在为难它们了。” “那要买什么样的蜜蜂,你有头绪了吗?” “这次的蜜蜂,我不打算买了。”应空图冲闻重山笑笑。 应空图已经赊过账了,不想再赊第二次。 他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交换那些品质很好的蜜蜂。 要是直接用钱买,估计还得花一大笔钱。 花钱不算,说不定还得搭几个人情进去。 闻重山意外:“不买的话,我们上山去捉?” “我就是这个意思。”应空图笑了笑,“好多年没有猎捕蜜蜂了,这次我们试试。” “我跟你一起去。” “那必须,我一个人弄不过来,正需要你帮忙。” 应空图亲手钉了六个蜂箱出来,都是硬木做的上好蜂箱。 打磨光滑后,蜂箱精致清爽,带着木头特有的清香气。 应空图拿草扎了火把,小心地将每个蜂箱都烧了一遍。 “蜜蜂非常讨厌奇怪的气味,也很谨慎,用火烧一遍蜂箱后,它们就没那么警惕了。” 闻重山点点头。 应空图看着新烧好的六个蜂箱:“我们这次出去,最好的结果就是能优中选优,猎六窝蜜蜂回来,要是实在找不到,最低的目标是猎三窝。” “野外的蜜蜂很多,应该不成问题。” 闻重山有着丰富的野外生活经验,知道山里的蜜蜂向来不少。 “普通的蜜蜂不行,需要非凡的蜜蜂。”应空图压低了一点声音跟闻重山说道,“我们要捉霭鱼那样的,脱离了普通生物范畴的蜜蜂。” 应空图要和闻重山去山里猎捕蜜蜂,家里就没有成年人了。 虽然羡鸟和跳珠都在,但应空图还是不太放心。 应空图特地将家里的事托付给邢偿,托他照看几天,最多十天,他们就回来了。 邢偿倒是没意见,只是问道:“跳珠大王和羡鸟大王能答应吗?” “……”应空图看着他,“你从哪里学来的奇怪话?” 邢偿抱着懒洋洋的飞镖,嘿嘿笑了两声:“它们又不是人,我总不能喊它们大人吧?喊大王多威风。” 应空图懒得纠正:“你的话,它们没意见。” 邢偿受宠若惊:“它们只接受我吗?那这几天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也不用怎么照顾,稍微照看一下就行,羡鸟它们能自理,我就跟你说一声,避免出现意外。” 邢偿连连点头:“交给我吧。” 跳珠和羡鸟毕竟是金猫和狼,万一出什么事了,有邢偿和他背后的异管局在,总不至于出大大的岔子。 应空图还特地交代了跳珠和羡鸟一声,让它们镇守山林。 它俩已经是成熟的小山神,工作做得很熟练,将山林短期地交给它们,应空图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交代好家里山上的事情后,应空图就拉着闻重山进山了。 应空图要去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远离人类的地方,才有非凡生物出没。 他们先开车到公路尽头,才各背着蜂箱进山。 “原始森林有点不太好走。”应空图在前面为闻重山带路,“我们不急,走慢点。” 这里虽然不是他的领地,但他作为山神,对山林的理解的理解程度比一般人深厚多了。 他在山里走,总能找到最好走最安全的路。 闻重山看了一眼头顶的树冠。 真正的原始森林,树木遮天蔽日,进来之后别说辨别方向,连阳光都看不见多少。 闻重山走在这里,得靠一些特殊的电子设备指路,现在没有,就只能依赖应空图。 不过,跟着应空图,他心里非常安心,也没什么不好的。 闻重山问:“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很久以前来过,那时候也是跟朋友来的。”应空图转头看着闻重山,“这样的山林太危险了,哪怕我,也不敢贸然进来。” “因为山里的猛兽?尤其那些脱离了凡兽状态的猛兽?我记得以前有不少老虎和熊,其中也有很厉害的部分,一般异能者都打不过。” “不完全是。还有各种毒草、毒虫、迷路、失温等威胁。在山里,要是一个人的话,出了意外会很难办,和同伴一起,就安全多了。” 应空图在前面开路,回头看闻重山说道:“当然,带上你这种实力高超的非人类,就更安全了。” 闻重山伸手摸了下鼻子,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 闻重山过来长川县后,非常低调,几乎不怎么展示他作为非人类的一面,也没真正出手过。 应空图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实力其实非常厉害,不输应空图以前见过的上位神。 两人越来越深入山林,周围看不到什么人迹,野生动物却渐渐多了起来。 除了动物外,他们也看到了各种珍稀的植物。 好些植物应空图山上以前都有,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应空图要是看见这样的植物,便会在附近搜寻种子,把种子带走。 直接采挖植物,对这边的生态破坏很大,单纯带点种子走,就没这个困扰了。他只捡几颗种子,法律风险也小。 在收集种子的时候,应空图也在留意周围的蜜蜂。 闻重山和他一起观察。 两人见到了好几窝蜂,都不是应空图想要的那种非凡蜜蜂。 “累了,坐下来喝点水休息一下。” 应空图找了个空阔的地方,示意闻重山坐下,并拿出水、饭团和肉干,打算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这里的温度比我们山上的还低。”闻重山坐在树下,感受了一下,说道。 应空图喝了一口水,点头:“正常,这里海拔更高,植被更加茂密,山林更湿润,局部小气候肯定不一样。” 两人坐着休息,吹着山风,吃着东西,喝着水,渐渐就不太想动了。 “困了吧?”应空图拍了闻重山的大腿一下,望着某个方向,“那边应该有正在开花的植物,我感觉到它们的勃勃生机了,等会我们过去看看。” “现在这个时候,都有什么蜜源?” “主要是米团花、钓樟花、紫堇花之类的。”应空图嗅了嗅风中的气味,“前面应该是一片米团花,我闻到那个味道了,还挺香的。” 第60章 猫摊主 应空图和闻重山去收第三窝蜜蜂的过程十分顺利。 上午,他们就收好了所有的蜜蜂,开始下山。 蜂箱放在两人的背筐里,嗡嗡地飞舞着,还爬来爬去,“咔啦咔啦”的,声音听着有些吓人。 应空图回头看了眼:“真活泼,要是普通的蜜蜂,现在多少得陷入萎靡之中。” 闻重山背着帐篷、锅具、种子等物:“要换一下背筐吗?” “不,不用。”应空图愉快地说道,“我不怕蜜蜂。” 闻重山眼里露出笑意:“你只怕蛇。” 山神怕蛇,主要还是他当人时留下来的心理阴影。 后来他成为了山神,再也不让蛇出现在他面前。 应空图说道:“没事,反正看不见它们,就当不存在了。” 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天,终于能下山,两人的心情都很愉快。 找到他们停在山下的车时,闻重山问:“蜜蜂能放后备厢吗?” “问题不大。”应空图走过来看了眼,“跟前面的车厢连着,我们只要开窗就好。” 简单地收拾好东西,两人踏上了归程。 这几天虽然有跟邢偿打电话,但是打电话和现实见面还是不一样的。 两人都想羡鸟它们了。 为此,闻重山还特地将车开上高速,想着快点回家。 “要去服务区吃点东西吗?”闻重山问。 这几天他们都在山里吃山野美食,应空图还真有点想念人类的食物。 他道:“开吧,这个服务区的牛杂好像还不错,我们去买点。” 结果还没到服务区,路边的灯牌显示“拉蜜蜂车辆,请走主线”。 “嗯?怎么还有这种标识?”应空图第一次见到这种表示,“我们也算是拉蜜蜂的车吧?这是不让我们去服务区的意思吗?” “可能是。” 应空图看着灯牌上的话,忍不住笑了:“肯定是出过意外了吧?” 春天了,他们本地的油菜花盛放,全国各地的蜂农陆续过来。 看着这行字,应空图都能想象,蜜蜂在半路飞出来的样子。 闻重山也看了眼,脸上带着笑意:“应该吧,离谱的标语后面通常都有离谱的事故。” “那没办法了,我们直接回家吧。等回家后再大吃一顿。” 闻重山的车开得又快又稳,车辆很快进入了长川县。 在进入长川地界的一瞬间,山神和领地相互呼应,应空图身上甚至亮起了淡淡的白光。 有种由衷的惬意从心底深处泛上来。 应空图轻轻闭了一下眼睛,伸手捂住胸膛。 他永远爱他的领地。 应空图原本想先回家一趟。 因为在路上看见了标语,猜测到了标语后面的小事故,应空图干脆直接让闻重山上山。 他们先把蜜蜂安顿好再回家。 免得蜜蜂蛰了飞镖它们。 飞镖和荆尾只是普通的小动物,出现在蜜蜂的领地上,很容易出意外。 尤其这些蜜蜂还不是普通的蜜蜂,毒性比一般的蜜蜂强得多,要是蛰一下,容易出意外。 闻重山没意见。 他们这次只找到三窝蜜蜂。 应空图将蜂箱分别放在雾川山、抱孤山和碧白山上,这三座山都相对靠近外面的平原。 蜜蜂们初来乍到,如果在山上找不到足够的花粉跟花蜜,可以飞到山下试试。 现在的油菜花正开得灿烂,山下肯定有足够的食物。 在放蜂箱的时候,应空图特地小心打开蜂箱,将里面的蜂王请出来,给它们上了个户口。 蜜蜂们非常忠诚,只要给蜂王上了户口,就相当于给三窝蜜蜂上了户口,基本不会出意外了。 应空图安顿好蜂箱,特地将出口打开,让蜜蜂们可以自由进出。 闻重山看着排队爬出来,又张开翅膀飞走的蜜蜂:“它们飞得好像有点急。” “关了一天多,估计急着去上厕所。”应空图指了指蜂箱的出口,“没事,蜂王比普通蜜蜂大,它出不来,其他蜜蜂就不会走。” 闻重山的关注点在另一边:“蜜蜂们去上厕所?” “对,它们也要上厕所。它们很爱干净,除了小部分蜜蜂没办法出来,只能在蜂巢里上厕所之外,其他蜜蜂都会尽量出去外面上厕所。” “真神奇。” 应空图笑笑:“没什么好神奇的,它们也是生物嘛。”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走,我们先回家,跳珠它们肯定在家里等我们了。” 两人回到家时,一家子毛茸茸果然都在。 邢偿也在。 邢偿正坐在小板凳上,羡鸟和荆尾挨着他,他一转头就能吸到两匹狼的脑袋。 飞镖在他膝盖上,正摊开爪子,睡得正香。 跳珠还是高踞院墙之上,卷成一团,正在睡大觉。 羽毛长出来了些的林鸮则好奇地站在邢偿肩上,看着大家。 “我们回来了。”应空图走进去敲了一下门。 所有的毛茸茸瞬间被惊动,连跳珠也从院墙上轻巧地跳下来。 “喵嗷——” “嗷呜——” 所有毛茸茸都叫了起来,连林鸮都在这声音里张了张嘴巴。 “喵。”飞镖很幽怨,绕着他们,朝他们大声喵喵,“喵嗷。” 荆尾则兴奋地过来扑他们,将爪子搭在应空图腰间,垂着的大尾巴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起来。 羡鸟也是,挨着闻重山,用脑袋撞了撞他的腰。 跳珠走过来,矜持地绕着他们蹭了蹭,将气味留在他们身上。 林鸮反应比较慢,最后才跳下来,迈着长腿在外围跑来跑去。 “荆尾!”应空图揉着荆尾,也很高兴,又挨个揉揉其他毛茸茸,“羡鸟!跳珠!飞镖!还有你,小林鸮!我也很想你们!” 最后,应空图还将飞镖抱起来,托在臂弯里:“这几天怎么样?” 羡鸟轻轻地:“嗷呜。” 邢偿走过来:“你们这次怎么去了那么久,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就是蜜蜂比较难找,我们只找到了三窝,现在都安顿到山上去了,免得带回家来,蛰到你们。” 邢偿:“是那种不普通的蜜蜂吗?” “对,就是那种蜜蜂!”应空图笑着朝他说道,“这几天辛苦你了。” 邢偿摇头:“不辛苦,带薪撸毛茸茸,可开心了。你们才比较辛苦。” 邢偿跟他们说了一会话,很快就要回去,省得打扰他们的团聚。 应空图硬将他留下来,让他吃完饭再回去。 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家里也没有好的食材,闻重山便叫了一桌席面过来,在家里吃大餐。 吃过饭,抱着毛茸茸们好好待了一会,两人才去洗澡。 这几天他们在山里也每天洗澡。 只是溪水很冷,他们只是简单洗漱,回家后,才能认认真真地洗个放松的澡。 “今天就在这边睡吧,别折腾了。”应空图打着哈欠对闻重山说道。 最近,应空图都在闻重山家住。 他便把自家的客房改成了羡鸟它们的房间。 羡鸟和跳珠主要住神龛里,荆尾现在长成了半放养的小狼,回家睡的时候也不算多,主要是飞镖在住。 应空图给它们放了各种毯子和玩具,方便它们在这里玩,开空调也很方便。 有时候羡鸟它们会回来午睡,住这个房间就正好合适。 今天,应空图邀请闻重山住下,两人只能睡一张床。 在外面的时候,两人睡双人睡袋已经睡习惯了,现在睡一张床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应空图特地换了新的被褥,然后拿了个枕头出来。 他那一米八的小床瞬间变成了双人床。 看着两个枕头并排放在那里的样子,应空图心中还有些感慨。 闻重山洗完澡出来,伸手摸了他半长的头发一下:“在想什么?” “还是睡床舒服。”应空图笑着说。 “嗯。”闻重山将他按在床边坐下,“我给你吹头发。” 闻重山是那种非常考验头型和脸型的寸头,他留着,依旧非常帅。 应空图则是半长的头发,并且头发会越来越长。 尽管他先洗澡,但是他的头发干得比闻重山要晚,现在还得吹一吹。 闻重山先拿毛巾尽可能地擦干他头发上的水分,又去挤了护发精油过来轻柔地帮他抹上,然后再打开吹风机慢慢帮他吹头发。 这一套流程下来,应空图舒适地眯起了眼睛,就像被撸舒服了的羡鸟一样。 好不容易回家睡到了床上,这天他们都赖床了。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家里的小家伙们已经上完山一趟并且下来了。 应空图躺在床上,听见外面的动静,依旧伸长胳膊抱着闻重山的肩膀:“我们再睡一会儿。” 闻重山低声笑道:“再不起,它们要过来挠门了。” 应空图懒洋洋地:“我不管,谁来挠门就扣谁的罐罐。” 他们明显听到有小家伙站到了门口,这话一出,那小家伙又走了。 应空图低笑:“你猜刚刚过来的是谁?” “跳珠。”闻重山说道,“飞镖没那么懂事,不会因为我们的威胁就不挠门。” 应空图赖床赖够了,才去洗漱,然后打开房门看着家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们不在客厅,全都跑到外面晒太阳去了。 他们房门外倒是留了一地的野菜。 “山上就有野菜了?”应空图惊讶。 现在才三月初,按理来说山上的野菜应该都还没有萌发出来,顶多有些小蕨菜。 应空图翻看着野菜:“荠菜、蕨菜、香椿,咦,还有刺龙苞,你们在哪采到的刺龙苞,不对,你们怎么采到刺龙苞,不会被刺吗?” 第61章 家庭日 找猫看摊子总归不靠谱。 应空图不让飞镖看摊子了,免得它在摊子上睡得太香而感冒。 不过,面对荆尾寻找野菜的热情,应空图也不好打击。 应空图搬了张小板凳,让荆尾蹲坐在他面前,认真商量:“荆尾,山上的野菜才刚出来,天天薅也不好,要不然我们商量一下,隔几天再采一次?” 荆尾一双圆眼睛看着应空图,轻轻张开狼吻:“嗷呜。” 应空图伸手搓了搓它脑袋上厚实的绒毛:“那我们一个星期卖一次,就挑在每个星期五的下午出去摆摊,上午我们一起上山采野菜,怎么样?” 荆尾歪着脑袋思考,思考了一会才思考明白,眼睛亮了起来,伸出右前爪扒拉应空图:“嗷,嗷呜!” 应空图看它可爱,又摸了摸它脖子上的绒毛:“那就这么说定了。” 隔天就是星期五。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招呼家里的毛茸茸们上山。 他家里的毛茸茸们可爱凑热闹了,尤其喜欢这种家庭集体活动。 一听能上山,一个个的,爪子都按不住,连跳珠都在家里走来走去。 应空图原本只背了一个背筐,看到这幅情景,又加了一个篮子塞在大背筐里。 闻重山靠近应空图,小声说道:“会不会夸张了一点?不用带那么多容器吧?” “那你就小看了它们的采集能力了。” 应空图同样压低声音,越想越不放心,干脆另外找了个篮子塞到闻重山的背筐里:“你也多背一个好了。” 闻重山失笑:“背。” “喵嗷——”跳珠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站在院子里看向客厅的他们,张嘴叫了声催促道。 “来了!”应空图往背筐里塞两瓶水,连忙应了一声。 跳珠和羡鸟通过神龛就可以上山了。 飞镖和荆尾只能由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走路上山。 应空图看着跳珠消失在神龛里,将农用小三轮开了出来,打开后斗的挡板拍了拍,示意飞镖和荆尾上去。 待在他们家休养的林鸮看小伙伴们全都消失了,歪着脑袋看着他们,清澈的圆眼睛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应空图看它这样,干脆顺手一捞,将它捞进背筐里:“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林鸮的病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如果这次出去它飞走了,就是一个自然放归的过程。 如果它没有飞走,那么带着它出去也没什么。 很快,飞镖和荆尾都已经乖乖地坐在农用三轮车的后斗了。 荆尾又长大了一点,长成了神气的狼,也没有尴尬期那种毛要长不长,身体不太协调的感觉。 应空图将背筐放到车斗里,关上三轮车的后斗时,还推了推它的屁股,示意它把尾巴收回去:“小心一点,不要夹到你的尾巴啊。” 荆尾动了动尾巴,果然把尾巴收回去了一点,转着头平视应空图的脸:“嗷呜。” “真乖。”应空图又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屁股。 闻重山也过来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屁股,过足了手瘾,才到副驾驶座上坐下。 “好了,出发——”应空图拧动油门,“第一次采野菜家庭日开始!” “喵嗷!” “嗷呜!” “呜哇!” 最后一声就是林鸮叫出来的,应空图听着这声有点奶声奶气的声音,又笑了起来。 他们还是从雾川山开始采。 上到雾川山的时候,跳珠和羡鸟已经在那等着了。 应空图做了个“坐”的手势,示意毛茸茸们坐下,他和闻重山站在边上训话。 “这次采野菜,我们只采那些最好的部分,采的时候注意要给野菜留一点,不要全采光了,不然它们就长不起来了。” “喵嗷!” “嗷呜!” “喵呜!” “呜哇!” 围成半圈的毛茸茸们依次出声,每一只都应了,只是有没有听明白应空图的意思,只有它们自己知道了。 应空图挥挥手:“开始行动。” 应空图特地分了篮子给羡鸟和荆尾,让它们叼着,免得在路上采到的野菜不知道放到哪里去。 它们现在叼东西已经很熟练了,绝不会弄丢篮子。 最终,跳珠和荆尾一组,羡鸟带着飞镖和林鸮,毛茸茸们各自找了个方向采野菜去了。 应空图目送它们离去,拉着闻重山:“我们也去找野菜吧。” 闻重山看着他前进的方向:“就在这座山上采吗?” 应空图带着笑:“这座山上的野菜质量可能不是那么好,得上到上面一点的山上采才行,我们先去看看蜜蜂。” 野菜还是得高山野菜好吃一点。 雾川山上也有野菜,不过以应空图的标准,这些野菜不太合格。 相比起野菜,应空图更牵挂他们好不容易猎取到的蜜蜂,几乎每次上山都要额外绕路去看一遍,看到蜜蜂们没问题才放心。 今天他们过去看,蜜蜂们也适应得很好,哪怕有点倒春寒,它们还是精神抖擞地飞来飞去。 应空图仔细看,能看到它们身上沾着的花粉。 花粉也是它们的重要食物,它们正带着花粉回蜂巢里,跟同伴们分享。 应空图观察了一下,又摸了一下风箱顶上的防雨布:“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也没有天敌,走吧。” 闻重山:“现在往霭山方向走?” “对,我们得加快脚步了,不然得被跳珠它们抛在后面。” 应空图和闻重山的实力比跳珠它们强得多,耐力也好。 在上山的过程中,两人没怎么发现好的刺龙苞和香椿,倒是看见了不错的荠菜、婆婆丁、水芹菜和紫花碎米荠。 “还记得你去年上山采这些野菜的情景吗?”应空图采了一小把水芹菜,看着闻重山笑。 “当然记得。”闻重山现在已经能够很熟练地辨别野菜了,也不会再采到毒芹菜,“没想到它们长得那么早。” “在某些向阳的、比较温暖的地方,才会长得早一点。”应空图纠正道,又把采到的水芹菜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真香啊。” 闻重山也闻了闻:“等会带回去炒腊肉?” “炒个牛肉吧,这种水芹菜用来炒牛肉也很好吃。抓点泡椒,炒点嫩牛肉丝,到时候夹起来,一筷子就将芹菜段、牛肉丝和泡椒一网打尽,香得很。” 闻重山的喉结动了一下:“是不是要先打电话让预留点牛肉?” 应空图笑:“你打,让留一块上好的吊龙。” 他们一边采野菜一边走,很快,应空图看到鹿耳韭也长起来一点了。 这些鹿耳韭还很小,长得也很嫩,只有一点点。 大规模摘去卖肯定不行,不过,采一点点自家吃,随便做一点鹿耳韭泡菜,这个嫩度的鹿耳韭就正好了。 山林就像一个巨大的藏宝地。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往有可能长着宝藏的地方走,每每走过去,或多或少都有收获。 他们还在山上找到了野生的香菇和木耳。 可能因为山里的生态环境好了,去年一些倒下的木头,应空图也没有完全清理掉,而是留给了鸟兽昆虫和各种微生物。 今年,走上正循环的山林给应空图初步展示了他的治理成果,他们上山才有这么多收获。 “嗷呜——”远远有狼嚎声传过来。 应空图侧耳倾听了一下,说道:“羡鸟的声音,它正叫我们下去。” 闻重山看了一下头顶的太阳,太阳已经快到中央了。 他摸出手机看时间,时间果然显示已经上午十一点四十多分。 应空图凑过来也看了眼时间,笑着评价道:“大家长羡鸟。” “辛苦它操心了。”闻重山说。 应空图:“谁说不是?走吧,我们下去做饭。” 今天采了一上午的野菜,大家都饿了,应空图特地多买了好几种肉。 他们家的毛茸茸们都是食肉动物,野菜它们不一定每种都能吃,肉却可以来者不拒。 中午,两人一起动手做了一桌菜。 毛茸茸们的食盆里,也有各种肉片、肉段、肉丸,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吃完午饭,一家子齐齐去睡了个午觉,睡到下午三点多,差不多该出摊了,羡鸟才挨个叫醒大家。 今天,应空图和闻重山也会出去摆摊。 有他们看着不至于出事,家里的所有毛茸茸都可以出去摆摊。 应空图特地给毛茸茸们穿上了小衣服,戴上了小帽子。 跳珠有点不太喜欢这种束缚感,用后腿扒拉身上的衣服,试图把衣服扒拉掉。 应空图蹲下来揉了它脑袋一把:“还是穿着吧。穿个衣服,戴个帽子,能比较有效地遮掩你们的身份,要是吓到凡人就不好了。” 跳珠想了想,这才没有纠结身上的衣服。 闻重山路过,微微探头在应空图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怎么觉得你给它们穿小衣服有点恶趣味?” “嘘。”应空图捂着闻重山的嘴巴,眼睛弯起来,“你也要穿,我们一家子要穿亲子装。” 闻重山:“……” 于是一家子穿得整整齐齐,开着农用小三轮去菜市场外面摆摊,连林鸮都没有落下,穿着一件小西装站在了应空图的肩头。 应空图是摆摊老手了。 下午出来买菜的熟客,一见到他就围上来:“你们家开始卖今年的野菜了啊?上次摆摊的猫是不是也是你家的?” “是啊,这几天天气暖,山上的野菜多,我们吃不完,干脆带下山来卖。”应空图摆着摊,冲老顾客们笑笑,“随便看看,欢迎捧场啊。” 第62章 狼神医 应空图让毛茸茸们去买奶茶。 它们还真跳下车,兴冲冲地往奶茶店跑,连小林鸮都跌跌撞撞地落到了地上,化为走地鸡,迈着两条腿倒腾得飞快,跟着大部队前进。 应空图和闻重山将三轮车停在路边远远地看着。 毛茸茸们进了奶茶店之后,用爪子指图标。 奶茶店的小姐姐辨认了好一会,给它们拿了动物奶油冰淇淋,又拿了喵喵奶茶和汪汪奶茶。 它们仔细辨别,看获得的商品没错,找的钱也没错,又兴冲冲地跑回来了。 “嗷呜——”荆尾兴奋地冲应空图和闻重山喊。 “自己劳动挣的钱买的小零食就是香,对吧?”应空图揉揉它的脑袋,“今天辛苦大家了。” 闻重山也揉了揉它的脑袋:“快上车,我们回去了。” 农用小三轮的后斗空间本来就不是很大,结结实实地塞了羡鸟和荆尾后,跳珠只能挤在一个角落,有些不爽地“喵嗷”叫了一声。 羡鸟将它叼起来,放到荆尾身上,跳珠没意见了,卧在荆尾背上,看着外面。 至于飞镖,它藏在羡鸟的胸毛下,非常满足。 林鸮就只能飞到前面,由闻重山捧着了。 应空图他们满载而归,农用小三轮回到家的时候,他还来了个漂移。 农用小三轮“嘎吱”一声停在院门口,车后斗里的毛茸茸们挤成了一团。 它们觉得十分好玩,各种“喵喵嗷嗷”地叫起来。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了,邢偿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好家伙,你们这小三轮玩得都赶上跑车了。” 应空图笑:“好玩吧?” 跳珠兴奋地:“喵嗷!” 应空图让毛茸茸们先下车,他再将车开进去。 闻重山也下了车,拿着背筐和防水布先去放好。 邢偿过来帮忙,走路的时候咳了两声。 羡鸟抬头看了他一眼。 等大家坐下来聊天的时候,邢偿又咳了几声。 应空图问:“感冒了?” “前几天不是倒春寒嘛,我呛到了点冷风,就有点咳,不要紧,过两天就好了。”邢偿毫不在意地说完,紧接着又兴奋地说道,“岳成济的报价又低了,现在只要四十一亩了。” 应空图给他倒了杯茶,说道:“我还是觉得,他那座山,市场价就是三十块每亩每年,超过这个价,我暂时都不会考虑。” “我也觉得这个价还有下降的空间,不过他主动降价总归是好事嘛。” “这个倒是,辛苦你一直打探消息了。” “没事,希望我们的千重翠山能早点回来。” 应空图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杯:“同希望。” 应空图家有那么多毛茸茸,邢偿跟他们家的毛茸茸们混熟了,现在可乐意来他们家聊天了。 很快,应空图和闻重山做饭去了。 邢偿坐在院子里撸毛茸茸,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哪怕时不时呛咳一声,也毫不在意。 他那是邪风入肺导致的咳嗽,倒不会传染,应空图就任他去了。 现在已经三月中,要不了多久就会到四月,天气越来越暖和,倒春寒的威力也越来越小。 应空图请耕地的师傅又耕了一次梯田,然后将之前符渊送给他们的绿色稻谷拿大盆泡上,打算开始育苗。 他们家的稻苗就在梯田里育苗,后续再移栽。 他和闻重山忙着农活,巡山的事情主要交给毛茸茸们。 跳珠和羡鸟一直很靠谱,应空图十分放心。 这天傍晚,邢偿刚下班回来,打算进厨房里找东西吃,就听到有爪子挠门的声音。 他有些纳闷,正想询问,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嗷呜。” 之前应空图他们去猎捕蜜蜂的时候,邢偿受托照顾羡鸟它们,现在一下就听出了,这是羡鸟的声音。 “羡鸟?”邢偿高兴地去开门,“你怎么来了?” 羡鸟站在邢偿家门口,将嘴里叼着的东西放在地上,看了看他,又将那东西往邢偿脚边推了推:“嗷呜?” “给我的吗?”邢偿惊喜地蹲下来看,发现是一根还带着泥土的树根,“这是什么?” 羡鸟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有用爪子将那根树根往他那边拨了拨。 邢偿连忙将树根捡起来:“谢谢羡鸟。” 羡鸟:“嗷呜。” 羡鸟送完东西就走了。 邢偿还是第一次接到羡鸟的礼物,惊喜不已,对着树根来回拍了好几次,足足拍了个九宫格,隐晦地发了个朋友圈。 在朋友圈里炫耀完,他还特地将图片发给应空图。 应空图仔细看了看那带泥的树根,心里有点头绪了,又不是很确定。 应空图道:【不然你来我家一趟?,把树根也一起带过来,我得闻一下味道,才能比较确定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根?】 邢偿:【哈哈哈哈哈好!】 邢偿:【我这就过来,等我一下。】 邢偿很快就骑着摩托车赶到了应空图家。 他也没拿个东西装,就直接拿着带泥的树根过来了。 羡鸟看到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走到屋檐下,找了个地方侧对着他们卧了下来。 应空图失笑,没想到羡鸟还学会了做好事不留名。 邢偿迫不及待:“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根?羡鸟把这东西送给我,是让我煲汤用吗?” 应空图仔细观察了一下根,又掰断了一根根须,轻轻闻了闻说道:“应该是百部的根。” “这名字有点熟悉啊。”邢偿说。 应空图提醒他:“就是治咳嗽的那个百部,羡鸟可能听见你咳嗽了,特地挖过来给你。” “羡鸟还会找药材?” “是啊,小动物本来就会找药材,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它们通常会在山里找药自己吃。羡鸟活了这么多年,对山里的某些药材可有数了。” 应空图仔细拿过树根看了看,又说道:“确实是百部的根,还是质量特别好的百部的根。” “那我要怎么吃?拿回去煮水喝吗?” “一般情况下是得先晒干,然后再进行密处理之类的。”应空图回头看了羡鸟一眼,想了想,“你不会弄,等我简单弄完给你煮水喝吧。” 应空图怕他没经验,不知道一次要放多少水煮,干脆依据自己的经验,直接将百部切成几部分,又炮制了一下,才交给他:“拿回去煮梨水喝吧。” “用什么梨?” “就你在市场上能买到的那种普通大秋梨,最好拿个炖盅,隔水蒸,我等会给你发个视频,你照着做就好。” 邢偿连连点头。 应空图:“炮制过后的百部毒性比较小,你先按我给你的剂量喝几天,要是没效果就算了。” 羡鸟是有一点野外生存的经验,生病了也知道自己找药吃,可它到底不是狼大夫,不能全靠它治病。 邢偿毫无意见:“我回去试试,实在不行就当糖水喝了,这个季节喝点梨水也挺好的。” 应空图看他:“我发现,你对上羡鸟它们有点无原则地相信啊?” “那是,羡鸟都给我找药了,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怪我肠胃不够坚强。”邢偿喜滋滋地拿着药材,“那我先回去了,我现在就去超市买个梨子。” 羡鸟的生活经验确实充足,挖的百部根也很好用。 几天过后,邢偿激动地带着礼物上门:“我的咳嗽好了。” 应空图:“真好了?” “真好了!一点都不咳了!”邢偿嘿嘿笑道,“你们是不知道,前两天,我睡前和起后一直在咳嗽,咳得我肺都疼了,喝了羡鸟送的百部熬的梨水后,效果真是药到病除。” 邢偿说完,还问:“羡鸟呢?” “刚刚还在。”应空图朝屋里喊了一声,“羡鸟,邢偿来感谢你了。” 羡鸟从屋内走出来。 邢偿蹲下来,感激地揉了揉羡鸟的脖子:“我好了,谢谢羡鸟。” 羡鸟一双眼睛很温和地看着他,眼里带有神性。 邢偿看着羡鸟,赞叹道:“羡鸟真厉害,一些草药的知识,说不定比人类还清楚,是不是?” 羡鸟轻轻地:“嗷。” 邢偿带了半扇羊过来,应空图和闻重山给毛茸茸们做清炖羊肉,让邢偿留下来吃饭。 反正炖的都是新鲜上好的羊肉,人吃的部分,捞出来调个蘸料,直接蘸着吃就可以了。 应空图吃饭的时候说道:“你提醒我了,现在山上的野枇杷叶长得正好,可以熬个止咳膏。” 邢偿:“只用枇杷叶熬吗?” “加点百部、桔梗之类的吧,都是止咳的。”应空图说着遗憾地说道,“以前的话其实可以加一点贝母,可是现在野生贝母都是保护植物,也不好随意采挖了。” 闻重山道:“我估计当时羡鸟也是想给你挖贝母,现在不能挖贝母了,才退而求其次地给你挖了百部。” 邢偿感动地吸吸鼻子:“百部已经很好用了,羡鸟考虑得真周到。我现在才发现,山里的某些草药是真的好用,尤其对生病的人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生病太痛苦了。” 应空图估计他这次咳得确实有点难受,看着他说道:“辛苦了。” “还行。”邢偿说完,神神秘秘地说道,“说起来,我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 “什么消息?”应空图随口问道,“和我们有关吗?” “算吧?”邢偿压低声音,“是岳成济家的。” 千重翠山现在就在岳成济手里。 应空图听他这么说后,十分感兴趣,示意他赶紧说。 邢偿:“千重翠山特别大,对吧?” 第63章 买新山 应空图对岳成济家的事情兴趣不大。 他们家的稻谷撒到梯田里后,长得非常好。 才短短几天时间就冒出了一层大青青的嫩芽。 有鸟馋他家的禾苗,隔着老远就飞过来。 可惜应空图用神力拒绝过鸟兽,鸟儿们飞下来也并没办法靠近梯田。 它们只能在附近打转,进入另一种意义上的“鬼打墙”。 鸟儿们小小的脑袋没办法理解为什么会鬼打墙,只能眨着黑豆一样的眼睛,在附近飞来飞去。 努力尝试过好几次后,实在吃不到,它们便去别的地方找食去了。 旧的鸟儿飞走了,又会有新的鸟飞过来。 这么循环往复,应空图家梯田边上格外热闹,鸟多,以鸟为食的其他野鸟野兽也多了起来。 应空图听着鸟叫声,过去仔细看了看,还将鸟的照片拍下来。 得益于这块稻田的吸引,他倒是对附近几座山中,野鸟的情况了解得越来越清楚了。 闻重山也过去看:“今天还有红腹角雉?” “是啊,刚刚飞过来的。”应空图将拍到的照片给闻重山看,“现在光线比较暗,反而衬得它的羽毛特别漂亮。” “确实。”闻重山赞同地点头,“真漂亮。” 他们今天过来梯田这边,除了看里面长的禾苗之外还得拔草。 巴蛇肥的肥力很足,禾苗长得很好,里面的杂草也长得很好。 杂草们的生命力很强,甚至比禾苗长得更好一些,如果不及时拔除它们,它们就会变成田里的优势植物,跟禾苗抢肥、抢水、抢阳光,禾苗反而长得不那么好了。 拔完草,应空图和闻重山将杂草放在田埂上晾晒。 这些杂草晒死之后,能重新丢回田里堆肥,变成不错的肥料。 肥料来之不易,应空图不想浪费。 闻重山晒完草,转头发现,应空图将草摊开来晒之后,还站在田埂上,闭着眼睛看向田里。 闻重山不由问道:“怎么了?” “嘘,你听。”应空图拉着闻重山的手,闭着眼睛笑道,“我有点能听到禾苗拔节的声音。” 闻重山仔细听了听,说道:“我听不见,不过我们的禾苗确实长得很好。” 应空图就笑:“我们走吧。” 他们从田埂上走下去,打算回家吃早饭。 应空图还顺便挖了点野蒜回去。 野蒜从去年冬天吃到现在,目测还能再吃两三个月,等温度升高,它就会变得干瘪粗糙,不那么好吃了,应空图喜欢时不时挖点回去炒腊肉。 野蒜平时就很香,这么干完活,回去炒一盘,他们饥肠辘辘地开吃,味道更是一绝。 应空图吃着野蒜还说道:“现在的野蒜真好吃,等星期五我们卖野菜的时候,顺便挖点野蒜卖吧?” “好啊,春笋是不是也多了起来?可以卖春笋了吧?” “对,还有山上的水竹笋,那个也好吃。” 他们聊着天,旁边躺着的毛茸茸们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他们讲话。 听到关键的字眼,毛茸茸们的耳朵还会转动。 应空图一看,就知道它们在意什么了。 春天山里的野菜多了起来,菜市场外面摆摊卖野菜的人也多了起来。 不过,生意最好的永远是应空图他们的摊子。 周五下午,他们还没有到菜市场,老顾客们就已经在老地方排起队了。 看到他们过来,老顾客们还帮忙扯防水布,搬野菜。 “跳珠今天这套衣服好看,看着好乖哦。” “哎哟,荆尾,你这条大尾巴。” “今天的野蒜真好,这个好吃,待会我要买一把。” 人一多,围在这个摊子外面,原本不太清楚情况的人也过来排队了。 应空图看了一眼队伍,估计今天的野菜也会卖得很快。 来他们家买野菜的顾客,许多都是老顾客,碰到新顾客不熟情况的,还会互相介绍一下。 “这个是什么?” “紫花碎米荠,用来包馄饨或者做盐菜都很好吃。老哥,你看着不是本地人啊?” “之前在外面做生意,最近才回来。好多年没吃野菜了,这个蕨菜安逸。” “是嘞,他家的蕨菜不怎么苦,我也要一把。” “现在蕨菜正鲜嫩,要是不多吃几顿,过一段时间就老了。” 应空图听到不带口语的普通话,朝说话的顾客多看了一眼。 一看,他发现果然是陌生的顾客。 那顾客的身体不太好,脸色蜡黄,形容憔悴,抬眼时,眼白也发黄,不过目光还算锐利。 应空图每天都跟闻重山在一起,偶尔能看见闻重山身上非常“锋利”的一面,对这种目光,他都习惯了。 他多看一眼是因为,这名顾客长得跟岳成济有点像。 想到邢偿说的小道消息,应空图猜测,这位就是岳成济生了重病的二哥,没想到这位真的回来了。 岳成茂也跟应空图对视,脸上瞬间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在外面打拼多年,没少跟各个国家的精英打交道。 没想到回来家乡,反而看到了形貌气质如此出众的小伙子。 这一看还看到了两个。 岳成茂瞬间有种小看了天下英雄的感觉,家乡的人才还挺多。 应空图认出人了,也没说什么,只朝人笑笑。 岳成茂跟着人流,选好了菜,付好了钱,也朝应空图笑笑。 卖完菜,应空图照例载着跳珠它们去买奶茶。 这个连锁奶茶店的奶茶还不错,都是比较健康的食材,跳珠它们一周喝一次,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应空图在奶茶店外面的路上停好车,冲跳珠它们喊:“等等,帮我们带一杯,我要珍珠奶茶。” 说着,应空图轻轻杵了闻重山一下。 闻重山说道:“我要杨枝甘露。” 羡鸟“嗷呜”一声,表示听明白了。 毛茸茸们很快就各自叼着奶茶出来了。 羡鸟叼了三杯,除了它自己的汪汪奶茶外,还有应空图和闻重山的奶茶。 “真乖。”应空图揉揉羡鸟的脖子,“谢谢羡鸟。” 羡鸟:“嗷呜。” 应空图看看跳珠它们:“跳珠,你又喝果茶啊?” 跳珠钟爱果茶,每次来必点宠物果茶。 跳珠懒洋洋地举了举尾巴尖,算是回答了。 他们回到家,应空图将林鸮从闻重山肩膀上捉下来,拿到手上仔细察看。 这只长尾林鸮的皮肤病已经基本好了,新的羽毛也长出来了。 它现在躺在应空图手里,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很是机灵。 应空图轻摸了它的喙一下:“想什么呢?” 闻重山探头过来:“估计在想怎么还能再待一阵子。” “那不行了。”应空图摸摸它的胸脯,“等下周一,我把它送回林业局,让林业局的人带去放生吧?” 闻重山:“我觉得可以。” 这只长尾林鸮应该是两匹野狼从山林深处叼过来的,不知道具体哪座山,总之不是应空图名下的山。 等放归的时候,也要尽量将它放归到它原来的生活地方。 应空图有点不舍地摸了摸它,不过,让它自由地生活在外面更重要。 林业局的人周末只安排了人值班,应空图特地挑周一这个工作日才将林鸮送过去。 对方也非常爽快地接收了林鸮,表示会在应空图建议的山上放归。 林业局的人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就带着林鸮去放飞了。 林鸮的动作也很快,隔天清晨就飞回了应空图他们的山头,并跟出来巡视稻田的两人碰面了。 “呜哇——”长尾林鸮张开翅膀绕着他们飞,并且在他们头上叫。 “你真行,这样都能找到我们。”应空图仰着头,颇为服气地说道。 “呜哇!”林鸮神气地又叫了一声。 跟着应空图和闻重山跟习惯了,这只长尾林鸮还是下意识地跟着他们。 应空图用了点神力,不许它跟去县里。 它来来回回飞了好几圈,最终飞进了山林,在应空图的山上安了家。 这也行。 应空图看着它的身影,山上正缺猛禽,它搬到这里生活也挺好。 长尾林鸮在山上安顿了下来,非繁殖季的时候,它并不会居住到固定的巢穴。 它在山里飞来飞去,狩猎、休息与玩耍,飞到哪,就在哪落脚。 应空图看着它自由的身影,也觉得挺好。 林鸮回归了山林,周五,他们一家去卖野菜的时候,老顾客还问。 应空图说它养好了病,放归了。 大家都很能理解。 倒是在人群中排队的岳成茂,过后跟人打听。 应空图山上有药材,前一段时间才刚卖过板蓝根的大青叶。 他除了治鸟之外,好像还给邢偿拿过药,治好了邢偿的咳嗽。 怎么看,他都应该会一点医术,就是不知道他的医术怎么样? 岳成茂打听清楚了,当天下午,过去应空图家拜访。 应空图和闻重山不怎么跟县里的人来往,见到岳成茂拜访,还挺意外。 岳成茂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而后又说了请求——希望应空图能帮忙看看他的病。 应空图没想到他是这个目的,温和地说道:“岳老板,你误会了,我不会医术。” “您谦虚了。我看您在种植药材,也会炮制药材,您应该会医术的?” 应空图摇摇头:“我就是看了一些医书和药书,知道几个土方子,离大夫差远了,不敢给人治病的。” 岳成茂脸上难掩失望之色:“这样啊?” 第64章 割蜂蜜 千重翠山终于变成了应空图的山。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带着跳珠它们站在山下时,心情十分复杂。 闻重山伸手,在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应空图低低对闻重山说道,又说,“走吧。” 千重翠山与之前的模样截然不同,上面除了有修来运水果的马路之外,还多了果园跟菜园。 它现在已经看不出山涛如怒,翠色千重的景象了,只剩平铺上去的,浅浅的绿。 沧海桑田,不外乎如此。 应空图带着大家去看神龛。 神龛有些破旧,边上长了各种各样的杂草和灌木。 岳成济家倒没怎么动它,只是也没怎么修整它。 应空图和闻重山将神龛上的石头取下来,一块块清理好。 里面的石碑也被他们取下来,仔细擦拭干净。 跳珠和羡鸟在旁边帮忙。 羡鸟叼着石头,一点点将石头放在旁边的小堆上。 气氛有点低落。 飞镖和荆尾都没怎么出声。 荆尾尝试性地跟羡鸟一起叼石头,叼得不太顺利,老掉出来或硌到自己,不过很乖地默默干活。 “没事。”应空图摸摸飞镖的脑袋,又搓搓荆尾的脖子,“很快就修整完了。” 荆尾转头,舔了舔应空图的手臂。 应空图又拍拍荆尾,而后对跳珠和羡鸟说道:“以后这个神龛也可以用了,你们想来会方便很多。” 其实之前所有神龛就都可以用。 只是之前千重翠山还不属于应空图,跳珠和羡鸟也没什么兴趣到别人家的山上来。 它们一次都没来过这边。 现在神龛修整好了,它们可以过来,活动的范围会大一点,也舒服一点。 修整好的神龛带着古朴的气息,光看着,就知道它的不凡。 比之前灰扑扑的模样好多了。 应空图的神力提升之后,确实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改变。 应空图轻轻推了推跳珠的屁股:“你们试试这个神龛里的通道怎么样?” 跳珠抬头看了应空图一眼,化成一道光,没入神龛中,消失不见了。 应空图又推了推羡鸟:“羡鸟你也试试。” 羡鸟便也化为一道光,消失在了神龛里。 “看来神龛还挺好用。”应空图说道。 闻重山问:“要将其他小山神叫出来吗?” “先别,让它们再温养一阵子吧。”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之前羡鸟出来,全靠你输进去的信仰之力。它吸收了大部分神力,其他小山神分到的比较少,再温养一段时间会好一些,反正现在也不急。” 闻重山同意:“跳珠和羡鸟帮忙做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飞镖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用脑袋撞了一下闻重山的脚,有些不满地叫道:“喵嗷。” 闻重山蹲下来挠挠它的下巴:“你和荆尾做的事情也很多,家里能这么好,离不开你们任何一个的努力。” 飞镖满意地又绕着他的腿蹭了蹭:“喵呜。” 荆尾也吐出了舌头,露出高兴的表情。 等跳珠和羡鸟重新从神龛里钻出来,确定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应空图便和闻重山带毛茸茸们去看猕猴桃果园。 岳成济家留下的猕猴桃果苗状态一般。 这批猕猴桃到今年为止已经种下去十四年了,盛产期可能只剩四五年。 不过,果树在岳成济手里,和在应空图手里,状态肯定会不一样。 应空图感觉好好管理的话,它们维持十年左右的丰产应该不成问题。 岳成济老早就想卖山了,没什么心情管理果园。 果苗有些瘦弱,底下的杂草也比较多。 应空图看了一下,说道:“这几天要叫人来除草,过后就要准备埋肥了。” 应空图买这座山,第一批钱款只付了两百万,也就小三分之一的钱。 他手里还有几十万。 这笔钱除了足够还两年他那笔无息贷款之外,还可以买各种种子、肥料,请各种工人。 这么大的山,光靠他和闻重山两个人管理肯定不现实。 除草、施肥、蔬果和后面的采摘等等,都要请人。 他们也就是日常巡视和维护。 长川县并不怎么发达,招工很容易招。 第二天,应空图就请工人们上山除草了。 人工拔草太费劲,他直接租了农具店的锄草机。 工人们背着除草机,把地表上的杂草和灌木清理掉就行。 只需要一两个月除一次草,杂草就长不起来,倒也不必完全拔出。 除下来的草,应空图挑了一部分拿去喂猪,剩下的就放在山坡上晒着。 等晒干后,这批草能给猕猴桃果苗遮阴,腐烂了也能提供营养,用处还挺大。 这天晚上,应空图躺在床上,枕着手臂,明显在想事情。 闻重山上床来,低头亲了他一下,在他旁边躺着:“在想什么?” “我在考虑要不要再换一批巴蛇肥,巴蛇肥的肥力挺不错,给猕猴桃果苗用上,今年秋天肯定能丰收。” 应空图侧过身子,面向闻重山,说道:“猕猴桃的果苗有些弱,如果不给它们施一批肥,可能没法和普通的猕猴桃拉开差距。” 种都种了,只种出品质一般的猕猴桃,累死累活挣那么一点钱,应空图感觉太亏了。 千重翠山好歹归于他名下,现在受到神力滋养,上面种的猕猴桃还挺有潜力。 如果能给它们施点不错的肥料,到时肯定能在一众猕猴桃中脱颖而出。 闻重山:“山上的蜂蜜应该能割了,这段时间的蜜源非常丰富,它们应该酿出了不错的蜜。” 应空图:“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批蜂蜜肯定没有达到受神力滋养的地步,应该也不符合巴蛇们的要求。” 现在才刚四月初,山上开花的植物还是太少。 应空图巡山的时候也就看见刺槐长出了比较多的花苞。 这还多亏他去年集中精力种一大批刺槐。 尽管大部分刺槐都还小,但他用的是山上自然生长出来的实生苗做的移栽,树苗们都长得很不错。 哪怕大部分刺槐小苗开出来的花不多,加起来也很可观了。 应空图说道:“要是五六月份我们再割一次蜂蜜,蜜蜂们采的蜜就是以槐花为主的百花蜜,这些花蜜基本来自山上的花朵,还有点希望,现在应该真的不太行。” “不然我们先试试?哪怕不完全符合要求,也比市面上的蜂蜜强得多,到时给巴蛇们寄一点当礼物,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在努力了,再借肥料恐怕就不会那么难。” “也有道理。”应空图拍板,“那明天我们就去割蜂蜜好了。” 应空图他们山上只有三窝蜜蜂,都是他们从大山深处带回来的非凡蜜蜂。 原本山里也有其他土蜜蜂。 他们带回来的蜜蜂安好家后,将附近的山林全部清扫了一遍,霸道地赶走了其他野蜜蜂。 跳珠它们还在山里掏到过蜜蜂飞走后遗留下来的、还带蜂蜜的蜜脾,不过里面的蜂蜜不多。 应空图和闻重山可以徒手掏蜂窝而不受伤。 跳珠它们不行。 两人便没带家里的小家伙们。 他们山上养的蜜蜂攻击性强,毒性也大,万一跳珠它们被蛰肿了鼻子,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应空图特地拿了个大桶,期待地问闻重山:“你觉得大概能割到多少蜂蜜?” “一窝蜂起码割五斤?加起来应该有十五六斤了。” “我也觉得大概是这个数,希望它们产出来的蜜跟我们想象中的一样。” 应空图和闻重山从深山里猎取到的非凡蜜蜂,总体而言属于中华蜜蜂。 它们个头大,生存能力强,能飞很远去采蜜。 不过,就蜂蜜的产量而言,它们并不占优势。 像他们在山上放的蜜蜂,虽然也是一个蜂箱里就能放十框蜜脾的强蜂群,但是蜂蜜产量估计也就是七八斤。 而同样数量的商品蜜蜂,它们的蜂蜜产量能达到三四十斤,甚至接近五十斤。 两人先去雾川山。 为了避免误伤,应空图特地将雾川山的蜜蜂放到了山的另一面,远离猪群和小菜园。 他们过去的时候,蜜蜂们正忙着出去外面采蜜,靠近了,满山都是蜜蜂嗡嗡飞舞的声音。 应空图先检查了一下蜂箱:“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我开了?” 闻重山点头:“开。” 应空图便打开蜂箱,小心释放了一点神力安抚蜜蜂们,而后取出蜜脾。 “这框蜜脾完全封盖了,可以取了。” 应空图小心地将蜜脾上面的封盖蜡割开,放进桶里的手摇离心机里,示意闻重山可以摇动离心机,将蜂蜜摇出来了。 封盖了的蜜都是成熟蜜,里面的水分很少,取出来后不容易变质。 闻重山摇动手柄,蜂蜜很快被摇了出来,空气中都是蜂蜜的那股甜香气。 应空图看蜜脾上的蜜被取得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把蜜脾重新安装进蜂巢里。 蜜脾上还残留着蜂蜜,沾到了他的手指上。 他放到唇边,舔了一下。 质地浓郁的蜂蜜被舔进嘴里,香气一下扩散出来,紧接着就是百花的味道。 它确实没怎么受神力的滋养,不过尝起来非常滋润,咽下去后给人的感觉也非常舒服。 哪怕这些蜂蜜还不算极品蜜,也已经是上好的蜜了。 “好吃。”应空图条件反射地将另一根沾到蜂蜜的大拇指送到闻重山唇边,虚握拳头,示意闻重山也尝一下。 闻重山看他一眼,托着他的手腕,亲吻上了他的大拇指,接着伸出舌头舔了舔。 第65章 虎头蜂 两人在蜂箱旁边接吻,唇间都是蜂蜜浓郁的甜香气息。 应空图感觉脸有点热,又觉得分外好玩。 亲完,两人对视,彼此的脸都有些红,眼睛却都很亮。 “不能再亲下去了。”应空图用额头抵着闻重山的额头,“我们快干正事。” 闻重山抓住他的手腕,意犹未尽地又再亲了一下,低声道:“我们这个也是正事。” “快收蜂蜜。”应空图带了点笑,推着闻重山的胸膛,“再磨叽,等会赶不上吃午饭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物,重新收拾好蜂箱,提着蜂蜜,去碧白山。 应空图提着手里的桶掂量了一下:“我估计除去桶的重量,蜂蜜大概有七斤。” 闻重山接过他手里的桶,仔细感受了一下:“我觉得也是七斤。” “比我们想象中要好一点。”应空图回头看了一眼蜂箱,“不知道以后蜜源多了,它们产的蜜会不会更多?” 他们割蜂蜜也没全部割完,而是留出了蜜蜂的日常所需。 这么估算,一窝蜂,在蜜源丰富的季节,一个月大概能产十斤蜜。 这个产量虽然还比不上商品蜜蜂,但是比一般的本土蜜蜂的产蜜量高得多。 他们好好培养,养这批蜜蜂也大有可为,尤其这些蜂蜜还这么香,这么好吃。 碧白山上的蜜蜂状态同样很好,他们割了大概八斤蜜,比雾川山上的蜂蜜还多一些。 不过,抱孤山那窝蜜蜂,他们只割到了可怜的三斤蜂蜜。 应空图都怀疑是不是他们感觉错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少? 区区三斤,普通的本地蜜蜂在这个季节,都不至于只有可怜的这么一点蜜。 应空图仔细检查,忽然发现:“不止蜂蜜,蜜蜂的数量是不是有点少?” 他们的三窝蜜蜂都是强群,也即三窝蜜蜂都是拥有八框蜜脾以上的大蜜蜂群,蜜蜂的数量少说在两万只以上。 如果是这个数量标准,抱孤山上的这窝蜜蜂那就太少了。 蜜脾上的蜜蜂稀稀拉拉的,中间有着明显的缝隙。 应空图还看到了一些空的巢房,里面根本没住着蜜蜂。 这个状态太不对劲了。 应空图认真感受了一下,发现这群蜜蜂非常健康,并没有什么疾病。 如果没病的话—— 他扫了一眼蜂箱周围。 蜂箱周围干干净净的,并没有蜜蜂的尸体,这窝蜜蜂看起来也不像受到了攻击的样子,看来也没天敌造访。 那就有点奇怪了。 闻重山也在检查:“看起来并没有天敌上门,起码这段时间没有。这些巢房也空了一段时间,不是因为蜜蜂出去采蜜,所以空着。” “那蜜蜂怎么会这么少?难道蜂群里产生了新的蜂王,新的蜂王带走了一半的蜜蜂?” 应空图猜测完,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应该不至于,十框蜂脾都没住完,它们没那么快分巢。我们天天过来检查,也没有发现它们有分群的迹象。” 本地蜜蜂的生存能力很强,哪怕被人搬到了住宅附近,算被人“养着”,实际上,它们也是自己照看自己,并不用人做些什么。 尽管应空图之前养过蜜蜂,还是称不上有经验。 毕竟他基本没怎么照料过蜜蜂,顶多也就用神力滋养一下,增强它们的抵抗力。 两人围着蜂箱转了好几圈,依旧找不到原因。 闻重山拉着应空图:“我们回去查查资料,看有没有线索?” “只能这样了。”应空图看着蜂箱,“回去再说吧。” 两人没经验,回去后特地找有经验的蜂农问了问。 对方听说他们的蜜蜂没有生病,数量却减少了许多,说道:“会不会是蜂箱附近有了强大的敌人,它们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弃巢而逃?” 两人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 蜂农建议他们排查一下,尤其注意附近有没有强大的胡蜂。 胡蜂能飞很远,对蜜蜂的威胁很大。 要是附近有强大的胡蜂,蜜蜂就可能弃巢而逃。 在蜂农的建议下,两人拿了肉条上抱孤山,在蜂箱附近挂上肉条,引诱胡蜂。 胡蜂闻到肉条的香味,会过来取食,到时候他们跟着胡蜂去巢穴里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蹲守在附近。 应空图低声道:“你觉得会是胡蜂吗?” “最近没怎么看到胡蜂的蜂窝,不过我们巡山的时候经常能看到胡峰的身影,估计附近有一窝胡蜂,就是不知道藏在哪里?” “肯定不在抱孤山上。”应空图很肯定,“我能感觉到,山上没有大的胡蜂窝。” “那在附近的山上?” “非常有可能。”应空图抬头看不远处的山,低声说道,“我直觉应该在潭烟山上。” 他们低声聊天的时候,果然有胡蜂被鲜肉吸引,慢悠悠地飞过来了,落在鲜肉上,撕咬啃食。 应空图一看,就忍不住低声说道:“好家伙,好大的胡蜂!” 那只飞过来的胡蜂应该是金环胡蜂,看起来个头极大,身上也是金黑相间,泛着金属的光泽,一看就令人胆寒。 闻重山经常在山里做任务,也认了出来:“应该是某种虎头蜂,它比一般的虎头蜂还要大。” 虎头蜂也有很多种,指的就是那些毒性很强的胡蜂。不过在一众虎头蜂当中,眼前的这只肯定是体型最大,毒性最强,攻击性最高的那类胡蜂。 这只虎头蜂看着如此可怕。 怪不得蜜蜂们会弃巢。 有这么强大的天敌在旁边,搁谁来了都得害怕。 应空图很快说道:“不行,我们得跟着这只虎头蜂找到蜂巢,就算它们不祸害蜜蜂,留在山里也太危险了。” 跳珠它们天天巡山,要是惹到了这么凶的胡蜂,容易被蛰。 就算跳珠和羡鸟没事,飞镖和荆尾也绝对讨不了好,要是被蛰一下,估计得在宠物医院住很久。 再者,这窝胡蜂不在抱孤山上,肯定就在周边的其他山上。 最近野菜多了起来,上山采野菜的人也多。 万一人被这么凶的胡蜂攻击,那事情可是大了去了,轻则轻伤,重则死亡。 “它飞了,走,我们跟上。” 在应空图琢磨的时候,那只虎头蜂拖着肉条飞了起来。 它居然能拖动那么重的肉条,更显凶悍了。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跟上,远远缀在后面,企图因此找到它的老巢。 以他俩的实力,完全不用动用手段,直接跟在后面就行,不会跟丢。 两人跟了一段,虎头蜂慢慢往潭烟山飞去。 蜂窝果然在潭烟山! 应空图精神一振,他们没有猜错。 潭烟山就是有一窝强大的虎头蜂。 他们一路跟着,还没有到虎头蜂的蜂巢附近,就先听到了一阵嗡嗡声。 应空图感觉嗡嗡声有点熟悉,拉着闻重山快步上前。 穿过树林,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前面有一群蜂子在打架。 身上以金黄为主的蜜蜂,和身上以黑色为主的虎头蜂,正在空地上翻飞着打架! 地上还落了一地蜂子的尸体,有蜜蜂的,也有虎头蜂的,像落了一地坚果那样。 应空图一看,就知道他们家抱孤山上的蜜蜂为什么会那么少了,因为蜜蜂们大多上这打架来了! 看来蜜蜂们很满意他们选的地方,并不想离去,所以,才凶悍地过来清理周围的威胁。 也正因为很多蜜蜂在这场战争中死去,蜂箱里的蜜蜂才那么少。 这种蜂子翻飞的场景非常可怕,又因两种昆虫都有着结实如金属的身躯,打起架来别有一种美感,别样梦幻。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都疑心自己在做梦。 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奇特的情景? 作者有话说: 某天,应空图又救助了一只林鸮。 林鸮伤好后,叼着山鼠过来应空图家报恩。 它从荆尾开始投喂,打算等荆尾不吃了再喂别个。 后来。 它喂一只,荆尾吃一只。 它喂一只,荆尾吃一只。 它喂一只,荆尾吃一只。 这么喂了一晚上,天亮的时候,它累得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66章 好带劲 看了一会,两人发现,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应空图转头问闻重山:“蜜蜂是不是打不过虎头蜂?” “是打不过,所以它们才减员得这么厉害。”闻重山确定了另一件事,“这窝虎头蜂也是非凡生物。” 应空图定睛细看:“还真是。它们是在山上待久了,受到了神力的滋养,发生了一点变异,所以才有这变化?” “说不清楚,要出手吗?” “先出手把它们分开,不然蜜蜂就不剩多少了。” 这窝虎头蜂看起来是非常厉害,不过应空图更心疼自家的蜜蜂。 他释放神力驱赶双方。 蜜蜂和虎头蜂们都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不安地分了开来。 虎头蜂们很快钻到了落叶下。 应空图这才发现,落叶下的泥土留有几个洞,好些虎头峰正在里面进进出出。 怪不得这么久以来他们都没有发现虎头峰的踪迹,原来它们住到地底下去了。 蜜蜂们在空中嗡嗡地飞舞了几秒,看敌人飞走了,它们也掉头往蜂箱那边飞去。 它们像一片云,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森林里重新变得安静了起来,地上只留了一地的昆虫尸体,蜜蜂的多,虎头蜂的少。 应空图摘下帽子,折了两根树枝,将蜜蜂和虎头蜂的尸体夹到帽子里。 他收集虫尸的时候,看闻重山正看向地面。 “怎么了?”应空图也看了一眼,“这窝虎头蜂有点变异了,毒性估计很大,我们先别动它们,等回去再研究一下。” “我就是在想,巴蛇们会不会对这群虎头蜂感兴趣?” “嗯?怎么想到那个方向去了?” “巴蛇们对各种毒物好像都挺感兴趣,这窝虎头蜂应该算是难得的毒虫了。” 应空图倒不知道这个小道消息,当即感兴趣地说道:“等会我们问问。” 两人蹲下来,一起用树枝捡着虫尸。 这些死去的蜜蜂和虎头蜂也还残留着毒性,碰到它们,被蛰到了,依旧会被毒到。 两人一点点捡着。 应空图看着帽子里占了绝大部分的蜜蜂尸体,感慨道:“我们带回来的这些蜜蜂真虎啊,它们才该叫做虎头蜂,明明完全打不过,还主动出击。” “可能小昆虫没什么概念,它们感受到了威胁就会主动出击。” “也有可能,不过这么凶的蜜蜂,以后得注意一下,让荆尾它们别靠近蜂箱,以后请工人上山干活,也要额外关注一下蜜蜂的问题。” 想了想,应空图又说道:“我试试能不能用神力改造一下它们,让它们变得温驯一些,尽量不要攻击附近的人或动物。” 两人说着,提着蜂蜜,端着帽子下山去了。 他们从雾川山上的山,却从抱孤山下山,中间走的都是山路,开车不方便,他们就纯靠脚走。 下山的时候,他们一路遇到了好些人。 可能因为他们端着帽子的姿势实在太奇怪了,大家都挺好奇,习惯性地探头看一眼。 紧接着,人们往往被吓一跳。 “你们从哪搞来的蜂子哦?这么大!” “里面的是蜜蜂吧?还是胡蜂?” “这蜂子好,你们家要开始卖蜂子了?” 轮到应空图被吓一跳:“我们家卖蜂子干嘛?” “泡酒啊,这蜂子这么大,这么毒,泡药酒效果肯定不错。” “你们星期五是不是就要卖这个蜂子了?我先订几只,上次有人来卖,我说等吃个饭再回来买,后面没来得及。” “你们家这蜂子多少钱?也是两块一只,还是要贵一点?” 应空图还是第一次知道胡蜂泡酒能用来治关节炎。 并且这种药酒很受欢迎,还有人专门去山里捉了胡蜂出来卖。 应空图婉拒:“暂时不卖,这个蜂子太毒了,不敢卖,怕出意外。” 两人好不容易摆脱热情的街坊们回到了家。 跳珠它们也对虎头蜂很好奇。 它们见过蜜蜂,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虎头蜂,这虎头蜂的体长都快赶上大虾了。 “别闻!”应空图连忙捞起跳珠,将它抱了起来,“蜂子的毒性还残存着,小心它们蛰你鼻子。” 跳珠在应空图怀里挣扎了一下:“喵嗷。” “这个不能吃,别好奇了。”应空图将跳珠放在地上,“今天割了蜂蜜下来,给你们泡蜂蜜水喝。” 他们用离心机也就是摇蜜机摇下来的蜂蜜,里面有一些虫体、蜂蜡等杂物,要用细纱布再过滤一遍,然后才能装瓶保存。 都是自家喝的,也不用特别讲究。应空图将过滤蜂蜜用的细纱布拿去泡水,泡了一大盆甜甜的蜂蜜水出来,分给自家的毛茸茸们。 跳珠它们都挺喜欢小甜水,尤其喜欢蜂蜜水。 分到蜂蜜水后,它们迫不及待地蹲在水盆前,啪嗒啪嗒地喝了起来。 “喵嗷!”才喝了第一口,跳珠眼睛一亮,转头冲应空图喊了一声。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正在喝蜂蜜水。 听到它叫,应空图笑道:“好喝吧?” “喵嗷!” “嗷呜。” 不仅跳珠,羡鸟也对蜂蜜水表示了赞赏。 应空图:“我们费老大劲去深山里找蜜蜂,没白去吧?” 上次他们进山太久了,回来之后,跳珠有些生气,好几天都拿屁股对着他们,根本不想搭理他们。 应空图用鱼罐头哄,连续哄了好几天才把它哄好。 现在应空图说起这事,跳珠当做没听明白,蹲在地上低头“啪嗒啪嗒”,专心地舔它的蜂蜜水去了。 家里收了蜂蜜,又收了虎头蜂。 午饭后,应空图将蜂蜜和虎头蜂仔细打包好,用了最快的快递,给巴蛇他们寄了过去。 寄完,应空图跟巴蛇说了一声,说给他们寄了小礼物,请他们注意查收。 巴蛇一族跟他们住在同一个省。 快递寄过去,第二天,巴蛇们就收到了。 【山神,你给我们寄了蜂蜜?还有蜂子?!】 应空图解释道: 【不是我们赊账用的蜂蜜,只是我们养的蜜蜂产出的第一茬蜂蜜,送你们尝尝。】 【这些胡蜂也是我们在山上找的,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就顺便给你们寄了点。】 【感兴趣啊!】 【非常感兴趣!】 【刚刚尝了一只,真带劲!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有吃蜂子的习惯?】 【你们那还有蜂子吗?有的话,能跟你们换点吗?】 应空图没想到他主动说了这事,喜出望外:【有啊,山上有一窝大的,我们还没来得及收。换的话怎么换?】 巴蛇:【三只蜂子换一斤巴蛇肥?你们还想要巴蛇肥吗?】 应空图:【非常想要,不过不确定山上能取到多少这种胡蜂?】 巴蛇:【有多少算多少,到时候根据蜂子的数量给你们结,行吗?】 应空图爽快答应:【我们明天就上山取蜂子!】 应空图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谈下了用胡蜂换巴蛇肥的生意。 他将手机给闻重山:“谈好了,我们明天就上山去抓虎头蜂吧?等会我去商业街,那边好像有店租防蜂服。” 闻重山:“不用,直接去就行。” 应空图脑袋上冒出问号,迟疑道:“你会捉虎头蜂?我好像不太行。” 应空图向来不怎么擅长捉这些毒虫。 以前山上要是有了胡蜂,他最经常做的事就是驱逐一部分。 实在不行,他也是点火,用烟熏晕胡蜂,再让小山神上。 他麾下有一位熊山神,特别擅长掏蜂子,还皮糙肉厚不怕蛰。 它在的时候,一般都它上。 闻重山:“问题不大,我去拿双厚手套,再准备个纱网袋,到时候用来装虎头蜂就行。” 应空图观察他的表情,确定他很认真,吁口气:“那就交给你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闻重山轻轻拍了拍他:“不用担心。” 第二天上山的时候,应空图打算就和闻重山一起上去,不带家里的毛茸茸们了。 羡鸟没同意,叼住他的衣角:“嗷呜。” 跳珠也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跟他们上山的表情。 应空图没办法,只好说道:“上山的时候你们自己注意一些啊,要是看到不对就赶快跑。尤其跳珠,你不要仗着你速度快,去挑衅胡蜂。” 跳珠照例举了举尾巴尖,算是答应了。 跳珠和羡鸟都是小山神,勉强能跟着上山。 飞镖和荆尾则绝对不行,以它们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跟着上山,百分百会被胡蜂叮得满头包,当天就得进兽医院。 应空图怕它们偷偷跟在外面,还特地将它们关在屋里:“别嗷嗷了,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荆尾:“嗷呜——” 应空图搓搓它的脖子,又搓搓飞镖的肚皮:“等回来了,给你们带好吃的。” 闻重山已经准备好了,在外面等着。 应空图注意到他拿了一把短刀。 那把短刀乌黑削薄,看起来锋利极了,也危险极了。 闻重山给应空图展示了一下:“这是我一直用的短刀。” “看起来好危险。”应空图盯着短刀说。 不仅短刀看起来危险,连带着这柄短刀的闻重山看起来都变得危险了起来。 闻重山将刀刃朝里挂回了腰间:“没事。” 他们上山,很快就找到了那天看到的虎头蜂的窝。 虎头蜂在地上钻了个洞,通过这个洞进出。 尽管现在才早上,它们已经很活跃了,一直进出个不停。 第67章 稻花鱼 一波又一波的虎头蜂飞出来,朝闻重山展开了攻击,却一只也近不了闻重山的身,往往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被短刀干掉了。 应空图原本十分担心,看了一会,只剩下对闻重山身手的欣赏。 不愧是尸山血海里出来的人,动作太熟练了。 他的好几个动作,应空图甚至都看不太清。 闻重山清理了好一会,总算把所有的虎头蜂都清理完了。 再没有虎头蜂飞出来,也没有嗡嗡的声音。 他耐心地又清理了一遍,确定没有漏网之鱼,才转头想叫应空图过来。 没想到一回头就对上了应空图亮晶晶的眼睛。 闻重山笑了一下,起来过去应空图那边。 羡鸟的眼神有些疑惑,下一秒就被他捂住了眼睛。 应空图也默契地捂住了跳珠的眼睛,两人亲了一下。 “喵嗷!”跳珠先不耐烦,用后腿的爪垫蹬了应空图的手臂一下,跳到了地上。 应空图和闻重山分开,看着他笑:“太厉害了,你还会这个?!” “职业技能之一。”闻重山说道,“现在正好用上了。” 应空图:“好牛。” 闻重山将外面的虎头蜂都清理完了,他们简单清扫了一下,把死去的虎头蜂扫起来放到网兜里。 应空图特地看了看,发现每一只虎头蜂都被削掉了一部分脑袋。 怪不得它们死得那么快。 简单地扫完地上的死蜂,两人再挖开巢穴。 这窝虎头蜂的数量比他们想象中的还多,里面的蜂脾足足有九个,除了还没有孵化出来的蜂蛹外,也有很多已经成型了的仔蜂。 应空图看了一下,说道:“给它们留三个蜂脾,我们带六个走?” 虎头蜂也有它的生态价值所在,再加上,它们已经变异了,属于难得的虎头蜂。 他们稍微留一点,让这窝虎头蜂能继续繁殖下去,下次想要再来取,还能取到。 不过留多了就没必要了,它们对附近的人和动物的威胁太大了,留多了,山上不安全。 闻重山向来对应空图管理山林的方式没意见。 于是,两人提了一大包蜂子和蜂脾下去。 这窝虎头蜂实在太危险,应空图没让跳珠和羡鸟上爪。 回到家里,他们清理蜂蛹,也特地把毛绒绒们隔开。 倒是跳珠一直很感兴趣,试图上爪。 应空图用手肘把它推开:“跳珠你别好奇了。” 跳珠:“喵嗷。” 应空图:“等会炒熟了,给你们尝尝,现在就别动了,这个真的很危险。” 闻重山倒看了蠢蠢欲动的跳珠一眼:“可以挑一两只刚孵化出来的给它玩一下。” 应空图看跳珠实在好奇,想了想:“也可以,跳珠你别给其他小家伙玩。” 跳珠:“喵嗷。” 跳珠得到了两只刚孵化出来的虎头蜂,很快到一边玩去了。 飞镖也好奇地过来,然后被它揍走了。 跳珠心里有数,没被蛰到。 它玩腻了,还用爪子把两只虎头蜂踩死了,并没有给应空图他们留下麻烦。 应空图和闻重山取完蜂蛹和蜂子后,仔细打包好,将之前杀死的蜂子一起,给巴蛇寄了一部分。 他们也留了一点,打算留给自家尝尝。 这次的蜂蛹味道确实非常好,个头很大,还带着浓郁的奶香,先油炸了再加蒜末炒,炒出来的味道非常浓郁。 他们咬一口,蜂蛹又酥又脆,满口都是蛋白质那股浓郁的香味。 最妙的是,它有一种奶香和蛋白质香混合起来的奇异鲜香,越吃越香,吃到最后,口鼻全都是那股香味。 跳珠它们也很喜欢这次的蜂蛹。 蜂蛹的蛋白质含量太高了,又属于不常见的那类蛋白质,应空图没敢给它们多吃,就每只毛茸茸分了几只,让它们尝了尝。 跳珠看着碗里已经吃完了的蜂蛹,目光闪了闪。 应空图对它实在太熟了,一看它的眼神就知道它在想什么,立刻说道:“跳珠你别自己去掏啊,非常容易被蛰。” 跳珠听到了,不回答。 应空图头疼:“过来,给你加餐。” 其他毛茸茸听到了,也一股脑围了上来,连羡鸟都不例外。 应空图只好给每只毛茸茸又各分了三只蜂蛹,让它们到一边慢慢品尝。 吃完午饭,应空图对闻重山感慨道:“幸好我们留了一部分出来,太香了,要是以后都吃不到了,那也太遗憾了。” “不至于,肯定还有留在外面的虎头蜂,就算我们今天全掏完了,它们也会继续繁殖。” “这也是。”应空图想了想,“等我神力再高一点就好了,到时候可以专门划一块地方出来养着它们,到时候想吃蜂蛹就方便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我先记下来,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来试试。” 应空图还真掏出手机,认真把这个设想记录了下来。 不仅他们觉得蜂蛹和蜂子很好吃,巴蛇一族收到后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巴蛇:【我们一共收到了6272只蜂子和458个蜂蛹,给你们2245斤巴蛇肥啊?】 应空图立即回复道:【蜂蛹是送的,给你们尝尝,不用换巴蛇肥。】 巴蛇那边发来个笑呵呵的表情包:【多余的巴蛇肥也算我们送的。你们这蜂子的质量实在太好了,多送点我们也高兴。】 应空图便道谢,也发了个憨笑的表情包:【等我们下次收获蜂子,再给你们寄。】 巴蛇:【那就太好了,多多益善啊!我们真的非常喜欢这个。】 两人聊了几句。 隔天,应空图就收到了新一批的巴蛇肥。 巴蛇们一共寄了两大块巴蛇肥过来。 这两大块巴蛇肥同样又重又硬,跟石头一样。 应空图和闻重山两人一起用角磨机,将它们切割成小块,又请了工人,将这批巴蛇肥埋到了猕猴桃园中。 巴蛇肥的质量很好,这次埋肥没用完,还剩了一点。 剩下的肥料暂时用不上,应空图存在家里,打算下次再用。 这天,闻重山说道:“梯田里的秧苗已经长得挺高了,是不是该插秧了?” 应空图拍了额头一下:“前两天我还在想这事,这两天又忘了,是该插秧了。等明天我让耕田的师傅过来耙一下田,就可以插秧了。” 种植水稻有很多个步骤,光是耕地这步,就分犁田和耙田。 种水稻之前,要再耙一遍田,将泥耙细,然后才能插秧。 闻重山问:“插秧要请工人吗?” “要。”应空图毫不犹豫地说道,“七亩多地,光靠我们两个,弄得也太累了,还是请工人,工人们也有经验。” 应空图道:“你提醒我了,我等会就问问,不然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不提早问,还真不一定请得到人。” 应空图找之前给他家干过活的工人们。 大部分人很爽快,一听说他家还有活要干,就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准备了几天,开始正式插秧。 秧苗就种在梯田里,插秧之前,得先把集中育好的秧苗拔出来,然后再挑去别的地方插秧。 长川县属于农业大县,这边种水稻的人不少。 尽管现在大部分地方已经实行了机械化种植,有插秧机可以插秧,但那些不规则的地块跟情况特殊的地块主要还是依靠人工。 工人们长期出去做活,也算见多识广,见到应空图他们的秧苗,还是十分惊讶。 “你们这稻秧是哪个品种?以前没见过啊。” “长得真高真健壮,我插了这么多年秧,还没见过这么壮的苗。” “你们家用了什么肥料啊?我家也买点。” 应空图说道:“稻种和肥料朋友送的特殊品种,外面暂时买不到,我们也是实验性地种一点。” “怪不得长得那么好,你们花了不少精力吧?” “这秧苗,到时候亩产还不得上千斤。” 应空图笑:“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我们就好好种,到时候能收多少算多少。” “我能提前报名吗?你们家收谷子的时候叫我,我还真想知道,这些秧到时候的产量怎么样?” “我也来!我割谷子可快了。” 应空图:“这种稻子长得慢,收割估计得十月份了。” “那么慢?你们家好像三月中就撒种了吧?三月、四月、五月……你们这茬稻谷要种大半年啊?” “是啊。”应空图点头,“种得久,稻子好吃一点。” 这批水稻的种植时间太长了,大家一听就不那么感兴趣了。 这水稻好归好,可要投入的时间精力也太多了,在众多水稻品种中,不太占优势。 应空图倒没在意。 他们家这批水稻主要种来自家吃,也没想着往外卖。 如果要卖的话,确实不太划算。 他们的时间、精力和投入的各种肥料,价值都很高,这批稻谷无论卖多少钱,都不太值得。 不过自家吃就不太有所谓了。 劳作、收获、享用,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大家将秧苗从秧田里拔出来,又送到耙好的田里插秧。 应空图为了保证质量,插秧的时候,秧苗的行间距要比一般的稻田大,几乎是别的稻田的一点五倍了。 这样插好的秧苗,看着就有点稀稀拉拉的。 有人说道:“这种得也太稀疏了?你们是不是要在里面养鱼,不然的话,得亏本吧?” 说者无心,应空图却心中一动。 第68章 养浮萍 上山抓鱼不怎么麻烦,应空图特地带上了跳珠它们。 “天气暖和了,正好玩水了。”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 此时已经四月末,今天天气晴暖,最高气温有二十多摄氏度。 哪怕飞镖这样普通的小猫,玩一下水,也完全没有问题,更不要说,荆尾这样的野生动物和跳珠、羡鸟这样的小山神。 今天一大家子出来玩,毛茸茸们也很兴奋。 尤其飞镖,它跑来跑去,又滚又蹭,蹭了不少浮毛出来,在阳光下显得非常明显。 应空图瞥了一眼,想着回家得给它梳梳毛,这家伙换季掉毛掉得太夸张了。 他们沿着溪流往上走,应空图给闻重山介绍:“这条溪上游,以前有好几个村子,现在都搬走大半了,只剩下零星的人家。” “那会有鱼苗吗?” “有,上游有个小湖,一直都有鱼。”应空图笑着说,“我之前在菜市场买过一次,那鱼的味道比不上霭鱼,不过比一般的鱼好吃多了。问了老板,老板说是里面小湖的鱼,有鱼的话,肯定也有鱼苗。” “我没去过那边。” 应空图想起来,他以前有钓鱼的习惯,现在忙起来,就不怎么钓了。 “我苏醒后也没去过那边,不过肯定没问题,就当踏青了。” 他们走在山路上,远远就能看见山里的梅林。 这边以前有种梅子的习惯,现在梅子都丢荒了,变成了野梅,不过依旧很高产,一树一树的,风一吹,梅子间相互撞击,发出沉甸甸的声音。 应空图看着那些梅子,说道:“我们山上的梅子也快熟了,哪天把它们摘下来,制成乌梅,再弄点梅子醋,梅子酒之类的。” 闻重山喝过梅子酒,还没喝过梅子醋,闻言说道:“要真摘了下来,算是我们丰收的第一茬水果?” 去年他们给应空图名下六座山的梅树、桃树、李树等果树修了枝,还埋了肥,现在这批果树算是他们正儿八经种的了。 应空图点头:“对,梅子算是第一茬水果,今天我们能收的水果恐怕会非常多。” 应空图说着,回头看闻重山,笑着说:“今年一年,我们都能在各种花香和果香中度过了。” 闻重山牵上了他的手。 “喵嗷!”跳珠定定地看着他们,朝他们叫了一声。 两人很淡定,手都没放开。 应空图问:“怎么了?” “喵嗷。”跳珠又叫了一声,示意前面有猎物。 “那你们要捉吗?我们就不凑热闹了。” 跳珠看了他们一眼,跑了起来。 荆尾第一个跟着冲出去,飞镖也跟着跑了出去。 落在最后的羡鸟不疾不徐地加快了脚步,落在后面的就剩他们两个了。 应空图也不急,照旧拉着闻重山慢慢走。 毛茸茸们在前面跑来跑去,发出各种声音,慢慢兴奋了起来。 它们跑了一路,等到了野湖边,除了飞镖之外,其他毛茸茸的精力依旧很充沛。 飞镖卧在湖边的泥地里,伸着舌头,已经喘得跟小狗一样了。 不过它今天没要羡鸟背着走,已经是一种进步。 “嗷呜。”羡鸟沉稳地叫了一声,叼了一块肉到飞镖面前。 应空图看了一眼,是一块兔肉。 它们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一只兔子,荆尾正撕扯着兔肉,慢慢吃着。 荆尾没有被正式放归,不过已经很有狼性了。 它现在的食物大部分都是自己捕到的,小部分才来源于应空图他们的供应。 就那小部分食物,也是它打牙祭用的,吃不吃都行。 应空图欣慰地看着荆尾:“真不错,饿了还能捕食加餐。” 荆尾抬头,冲他们露出糊着血的嘴筒子:“嗷呜。” “吃吧,就夸一下你。”应空图摆摆手。 荆尾便高高兴兴地用两条前腿按着野兔,继续啃咬。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湖边选了个好位置,准备捉鱼苗。 他们站在岸上看下去,倒是能看到成群结队的鱼苗游来游去,跟海里的沙丁鱼群一样。 看来春天到了,它们确实繁殖出了不少鱼苗。 “我释放点神力,你看到它们就捞啊。”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 闻重山拿着抄网,点头。 应空图便笑着,往水里抛了点饵,又将手放进水里,释放神力。 湖里的鱼感觉到了什么,朝他们快速涌过来。 很快,无论大鱼还是小鱼,都疯狂地聚集到了他们身边。 飞镖和荆尾没有见过这种盛况,都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看着。 羡鸟毛茸茸的脸上倒露出一点怀念的表情。 跳珠看了一会,伸爪子开始掏鱼,飞镖和荆尾有样学样,应空图和闻重山也不管。 吸引过来的鱼越来越多,应空图和闻重山拿抄网捞鱼苗。 他们只需要三指宽以下的小鱼和鱼苗,涌过来的鱼却有着各种各样的体型。 两人一边捞,一边将大鱼抓起来,远远地扔到湖中心去,并不抓它们。 一个位置所拥有的鱼苗有限,应空图的神力也没法传得太远。 他们沿着湖岸,换着位置,一直在收鱼苗。 这工作比较枯燥,毛茸茸们刚开始还感觉有趣,看了一会,它们就兴冲冲地玩泥巴去了。 应空图远远地扫了一眼,也不去管它们。 小动物们总会释放天性,也不能要求它们时刻保持干净。 “喵呜!”飞镖最先兴冲冲地跑回来,蹲在他们脚边,仰头朝他们叫。 紧接着,荆尾它们也跑回来了。 应空图有些意外:“怎么那么兴奋?” “它们嘴里好像有东西。”闻重山仔细观察了一下,说道。 “有什么?”应空图熟练地将手伸进荆尾嘴里掏了掏,掏出一手乌溜溜的山坑螺,“这小湖里还有螺?行吧,一起养了。” 应空图顺手将螺扔进桶里。 螺也是梯田生物里的一种,就算不放螺进去,它们也会随着流水慢慢出现。 应空图掏完荆尾的嘴巴,又去掏羡鸟的嘴巴。 他原本以为也会掏到一手山坑螺,没想到伸手一掏,掏到了满手活蹦乱跳的小生物,跳得他掌心发痒。 他一抖,差点直接扔出去。 闻重山眼疾手快地轻轻拉过他的手臂,将他的手臂调转了个方向,最终让他将手里的东西扔进了桶里。 他惊魂未定,低头看看桶,才发现是一把半透明的小虾。 “哪捉到的虾?还捉了那么多。” 羡鸟发现应空图被吓到了,有些抱歉地舔了舔他的手背,声音低沉:“嗷呜。” “湖的源头那里?那应该是顺着水流,流下来的小虾米了。” 应空图顺手揉了揉羡鸟毛茸茸的大脑袋,总算缓过来了一点。 既然田里能养螺,那虾也能养。 只是虾没有螺那厚厚的硬壳保护自身,放一批虾苗进去,也不知道最终能收获到多少? 两人沿着湖捞了一圈,看捞得差不多了,就洗干净手脚打道回府。 田里养鱼不像池塘里养鱼那么方便,一块田养个百来条鱼已经是丰产了。 这也是应空图选择出来外面捞鱼苗,而不是直接去买的原因。 反正要养的鱼也不多,出来顺手捞点就行。 “回家了——”应空图招呼毛茸茸们,让它们跟上。 喊完,应空图也不打算等,直接喊闻重山回去。 倒是闻重山,难得拿出手机在回信息。 “符渊找我。”注意到应空图的目光,闻重山第一时间答道。 应空图知道他偶尔会跟老友聊天,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闻重山主动说道:“符渊知道我们已经插好秧了,正在捞鱼苗打算养稻花鱼,说我们可以在田里顺便养点水草给鱼吃。” 应空图倒没想过这个:“养水草?” “上次我们要种眼子菜的时候,他也帮忙找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现在说,有种紫背浮萍,还算不上非凡类的植物,但是比外面的水草好一些。” 闻重山说着,将手机拿个应空图看。 应空图非常感兴趣地探头看了眼。 “这种紫背浮萍我们这里好像也有类似的。”应空图仔细看了看,又不太确定,“我在别的水田里应该看过。” “确实有,这是分布范围最广泛的浮萍之一。” “那种吧,谢谢你朋友帮我们找的这种水草。” “我代他说不客气。” 应空图看闻重山一眼。 闻重山问道:“怎么了?” 应空图便笑,说:“你别代他说不客气,你要代我说谢谢他。” 闻重山马上改口:“我跟他说,我们谢谢他。” 应空图满意地点点头,又笑着拉起闻重山的手。 应空图他们很快把采集到的各种水生物投入梯田里。 为了养各种鱼虾,应空图还特地改造了一下梯田,将梯田变成活水。 他在梯田的上游掘了一个小口子,在梯田的下游也掘了个小口子,两个口子外面各布置了几重拦截网。 这样鱼虾出不去,但是水流能从上面流下来,又从下面流出去,保持梯田里水处于流动状态,带来更多的氧气。 不过,这种做法会损耗一部分肥力。 应空图权衡之下觉得有点损耗也还行。 巴蛇肥作为缓释肥料,损耗也损耗不了太多。 肥料里面的有效成分就算流出去了,也还是在这片大地上打转,最终利好本地,所以关系不大。 符渊送他们的紫背浮萍很快寄过来了。 第69章 刺槐花 他们专门留出的那一小块种紫背浮萍的田,紫背浮萍也长得很好。 天气暖了,加上巴蛇肥的催发。 紫背浮萍简直呈现出了疯长的趋势,没几天就长满了整块田。 应空图和闻重山把紫背浮萍种到其他梯田里。 紫背浮萍也很快繁殖了开来。 鱼虾们根本吃不完。 应空图甚至有点担心,这批紫背浮萍会不会长得太快,抢走氧气和肥料。 幸好没多久,鱼虾们和紫背浮萍们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双方进入了正常生长阶段。 五月初,一场暖空气袭来,长川县下起了雨。 雨水连绵不绝,暖暖的,湿润润的。 在这场雨水的滋润下,应空图像是能听见草木拔节。 这天,应空图半夜忽然醒了。 他醒了,睡在他旁边的闻重山也跟着醒了,侧过来,犹带着睡意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闻到了一点花香味。”应空图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户。 夜风吹进来,温柔地吹拂着窗帘。 空气很清新,并没有什么花香味。 闻重山认真嗅闻:“我没闻到,可能山上开花了,隔得太远,你感应到了,我却没什么感觉。” “也有可能。”应空图脸上带着笑意,“我们明天上山看看好了。” “嗯,快睡吧。”闻重山说着,隔着被子拍了拍应空图。 应空图便缩回被子,很快又睡着了。 清晨,两人早早醒来,洗漱完后,肩并肩回应空图家。 应空看着山上,忽然一指:“看,山上开花了。” 闻重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好些白色的山花。 山风吹过来,空气中漂浮着浅淡而细微的香气。 那是槐花的香气。 刺槐老早就长出了花苞,也零星地开出了花朵。 这次暖空气袭来,它们忽然大规模开花,于是漫山遍野都是槐花的香气。 应空图加快了脚步:“走,我们去拿篮子。” 闻重山跟上:“今早就去采槐花?” “去!”应空图道,“好久没吃槐花了,我们采点槐花下来尝尝。” 他们赶回家,刚好碰上跳珠和羡鸟从山上下来。 它们嘴里叼着槐花的花枝。 今年的槐花太好了,开得又大又漂亮,一嘟噜一嘟噜的。 它们叼着槐花的花枝,毛茸茸的脸像是埋在花朵之下,看起来漂亮极了。 尤其跳珠和羡鸟都是特别神骏威武的小山神。 应空图忍不住快步走过去,托起羡鸟毛茸茸的狼脸,惊叹道:“跳珠,羡鸟,你们居然叼了花下来,太漂亮了!” 闻重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掏出手机,给它们拍了一张。 飞镖和荆尾从屋里出来,闻到花香,跑了起来,围着跳珠和羡鸟嗅嗅。 跳珠和羡鸟将花枝吐出来。 一群毛茸茸便叼着花枝啃。 刺槐花藏着许多花蜜,闻起来又香又甜,吃起来也清清甜甜的。 它们用爪子按着花枝,趴在院子里,歪着脑袋啃食着花朵,看起来惬意极了。 应空图心更痒了,推着闻重山进屋拿了篮子,要上山采槐花。 他们一动,毛茸茸们立刻放弃正在啃的花枝,也跟着站起来,追在他们后面跑。 应空图道:“我们去雾川山上采槐花,你们跟上。” “喵嗷——” “嗷呜——” 一家子跑了起来,高高兴兴地上山。 漫山遍野的花果然都开了。 除了刺槐,还有杜鹃、茅莓、金樱子、马醉木、野蔷薇、覆盆子等。 花朵们竞相绽放,覆盖了一座座山,山坡直接成了花瀑。 各种花朵的香气交融在一起,朝他们扑来,又甜又清新,完全不会有人工香水的甜腻。 “真香啊。”应空图站在山里感叹,“跟去年完全不一样。” 跳珠严肃着一张毛茸茸的脸,赞同道:“喵嗷。” “走!我们去采槐花!”应空图一挥手,一马当先地带着大家往刺槐树下跑去。 山上有大大小小的刺槐树,都才进入盛花期。 它们开得如此灿烂,白色的花朵垂下来,洁白而美丽。 应空图伸手摇了摇树,只能摇下露水,才刚刚开花的它们牢牢长在树枝上,一点都不会掉。 不仅他们发现山里开花了。 蜜蜂们也一大早就飞了过来,嗡嗡地,围着花朵飞舞。 山里的小鸟、松鼠和山鼠等小动物也出来了,爬上了树,享受着这场春天的盛宴。 一听到动静,它们机警地跑掉了,一溜烟跑得飞快,应空图和闻重山只能看见它们的背影。 “好了,可以摘了。”应空图放下篮子,对闻重山说道,“我们尽量挑花骨朵多的枝条采,花苞比较鲜嫩,吃起来比较好吃。” “直接把枝条折下来?” “对,直接折就行,它们长得很快,折断枝条,很快又会长新的。” 闻重山听到这话,便毫无心理负担地折枝条了。 他们的个子很高,不用爬树,直接站在树下伸手就能折下花枝。 荆尾和飞镖够不到花枝,也不会爬树,急得在他们脚下跳起来,鼻子里“嘤嘤”地叫着。 两人便折下花枝,递给它们,让它们叼着去了。 山上的刺槐实在太多了,他们折了一小会就采到了两篮子。 他们绕路下山,去菜市场买鲜肉。 跳珠和羡鸟从神龛里先回去了,飞镖和荆尾跟在他们脚后面,叼着花枝,兴奋地跟着跑。 到了市场的时候,他们去熟悉的肉摊子上买肉。 半个市场的人都看他们篮子里洁白新鲜的花。 “哟,又到吃槐花的季节了啊。” “这槐花是你们山上的吧?长得真好啊。” “胖嘟嘟的,真喜人。” 应空图家山上的好东西向来多,大家都习惯了,感慨两句,心中不由升起了羡慕之情。 不过,菜市场卖山货的多,只要山里的槐花开了,很快也会有人摘了槐花下来卖,大家倒不急。 应空图跟熟人们一一打了招呼,笑着去肉摊子上买了猪梅花肉。 他们家包包子、馅饼之类的最喜欢用梅花肉。 回到家,槐花很好处理,只要用手顺着枝条一捋,花朵就全都捋了下来。 应空图拈着花朵塞到唇间,轻轻一咬,清香全都出来了。 闻重山盯着他的嘴唇。 他的唇色有点淡,却偏粉,雪白的花朵没入其间,有种神性的美丽。 闻重山移不开眼。 应空图一抬头,便看见闻重山的表情。 他笑了一下,拈起一朵花,塞到闻重山唇边。 闻重山张嘴,用洁白的牙齿轻咬了下应空图的手指,然后才叼走了花朵。 应空图眼睛微弯:“有没有觉得今年这茬槐花跟别的槐花有所不同?” 闻重山什么都没尝出来,只能看着应空图。 应空图:“它好像没有什么青涩味?” 槐花又香又甜,不过有点草木的青涩味,得焯水后,才能去掉那股青涩味。 焯水又会带走一部分花朵的甜香,让花朵损失掉一部分风味。 闻重山听到他的提示才仔细品了品,过后承认道:“确实没什么青涩味?” “是吧?这茬槐花不用焯水了。” 他们的槐花长在山上,没什么污染,只要简单清洗掉上面的浮尘就可以直接吃了,完全不用焯水。 闻重山剁馅,应空图调味,两人包了一批包子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手作的槐花鲜肉包子出炉了。 “跳珠、羡鸟、飞镖、荆尾——吃早餐了。”应空图喊了一声,让毛茸茸们过来,给它们分肉包子。 今天早上,应空图一共调了两种馅料。 给毛茸茸们做的肉包子里面没怎么放调料,只放了一点点盐。 ——动物也需要盐分,只要不放多,放盐也没关系。 他们自己吃的槐花肉包子则正常放调料。 应空图掰开一个包子。 他们今天的面揉得也非常好,闻重山亲手揉的,面暄软有弹性。 里面的包子馅同样恰到好处。 肉馅略微有点颗粒感,放的槐花的量也恰到好处,它们被包成包子后,馅料略微松散,而不像商品包子那样团成一个小肉球。 一掰开,包子里面的馅料热气袅袅,肉香伴着槐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应空图咬了一口,槐花的甜香和肉的鲜香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汁水四溢,香而不腻。 槐花赋予了肉清新的香味,肉则让槐花丰润香甜。 植物的鲜香和肉类的鲜香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一同在唇舌上绽放,好吃得不行。 应空图眯起了眼睛:“我去年种刺槐的时候就盼望着这一口,没想到它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吃。” “我们山上的什么东西都很好吃。” “那还是不一样的,去年的山货没那么好吃。”应空图压低声音,“我已经初步感觉到了,槐花受神力滋养所产生的奇特鲜香味,你能感觉到吗?” “感觉不太明显。我就感觉到了它的鲜香,如果你不说,我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 “那我的感觉更深刻一点,可能因为这是我神力滋养出来的槐花。” 应空图咬了一口肉包子,又眯着眼睛说道:“现在想想,去年秋天我抽空种了那么多刺槐,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啊!” 山上的槐花实在开得太好了。 应空图不忍心浪费,摘了一部分,给邢偿家送了一篮子。 很快,他发现他们家的槐花如果带枝条一起存放,哪怕不用任何的保鲜措施,也能存放个好几天。 第70章 赶猕猴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在他们的网店上挂了个链接。 他们卖槐花,参考的是某大型新零售平台的价格——9.9元100克,包邮,两件以上打折。 他们上次的大青叶卖得还可以,最近卖的蕨菜、香椿等野菜口碑也不错,网店的评分一直很高。 应空图估计会有顾客愿意试试。 卖多少也不要紧,反正有客人下单了,他们再上山去采摘,当天采摘当天发出去。 快的话,第二天客人就能收到了。 就算慢一点,第三天客人也能收到。 他们只卖给附近几个省的客户,远的不卖,以此来控制品质。 可能因为他们的货品质量一直很好,当天就有顾客下单了。 不多,也就32单。 隔天一早,他们去山上采最新鲜的槐花,回来仔细打包好发了出去。 又隔了一天,有顾客开始评价。 他们的订单量暴涨到一天75单,然后暴涨到一天168单。 接下来几天他们的订单量直线上涨,最高峰的时候,某天甚至涨到了728单。 对于大型网店来说,这个订单量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他们这种小网店来说,这个订单量已经非常可观了。 应空图摸不着头脑:“怎么一下多了那么多订单?” “可能因为店铺里的好评。”闻重山将评论拿给应空图看。 【一整个惊艳住了,上一单光顾着吃,忘记评价了,现在才评价。】 【太香了,比我老家的槐花还香,拌点面蒸上,蘸点蒜汁,香惨了。】 【很好很新鲜,没想到能在网上买到这个品质的槐花,我妈还说让我再买几单,给我姨家送点。】 【这个槐花才有槐花味,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这家的槐花很清新,草涩味很淡,不用焯水也很好吃。】 【今年也买了别家的槐花,吃过这家的槐花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作为一个槐花的终极爱好者,这家的槐花应该是我尝过的槐花中味道最好的。】 应空图看了,还是觉得不太对:“那也要有人点进店铺里,才看得到评价,是有人在外面推了吗?” 闻重山便换了软件搜:“我看看。对,有人专门推了我们,也有客人在评论区提到过。” 应空图探头看他的手机,看着一声声夸奖,心里十分满足。 闻重山说道:“识货的人还是多。” “那是,人是万物之灵,舌头很灵的。”应空图说道。 为了保证质量,应空图不得不限购,他们店每天最多卖五百单,卖完即止。 五百单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比较吃力。 不过,负责他们这片的快递小哥一直在他们网店兼职。 有快递小哥帮忙打包、发货兼做客服,总算不会耽误他们的日常生活。 山上的槐花开得十分灿烂,除了摘去售卖之外,应空图还摘了一些制茶。 槐花的香味属于甜香,跟常用来制茶的茉莉花的香型有点类似之处。 用它来熏制茶叶,泡出来的茶水清新怡人。 主要那种不可捉摸的清淡香味融化在茶水里,变得具体而可捕捉,滋味就非常美妙。 人喝进嘴里,犹如尝到了春天的味道。 槐花开得太灿烂了,不仅他们在努力采摘,山上的蜜蜂们也在抓紧机会,努力采花酿蜜。 应空图他们上山的时候,感觉蜜蜂们全都过来了。 山上“嗡嗡嗡”的,到处都是挥舞着翅膀的蜜蜂。 蜜蜂们如此勤劳,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又去取了一次蜜。 他们需要空出蜜脾,让蜜蜂们有足够的酿蜜空间。 此外,他们还特地巡山,清理蜜蜂们的天敌。 上一次,他们清理虎头蜂清理得比较彻底,新一茬的虎头蜂还没成长起来,蜜蜂们又得到了足够多的花粉、花蜜的滋养,现在繁殖壮大,暂时并没有天敌。 不过,蜂群食物太充足了,有分化的迹象。 应空图估计很快,三窝蜜蜂就会分群,分成六窝。 这也不要紧。 他们现在已经有七座山了。 春夏时节,山上花朵繁多,足够养活蜜蜂们。 它们多多分群,多多采蜜,正好符合应空图和闻重山的预期。 这天上午,应空图和闻重山正在巡山。 应空图突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倾听山上的动静。 闻重山问:“怎么了?” 应空图迟疑着说道:“好像跳珠它们在跟什么东西打架,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一点,但是不确定。” 自从千重翠山归于应空图名下,他的神力更加深厚,对山林的感知也更加清晰。 他现在已经能从神力方面感知到一点山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不那么清晰。 闻重山立刻道:“能感觉到在哪吗?我们过去看看。” “霭湖。”应空图肯定道,“就在霭湖边。” 闻重山拉着应空图奔跑起来。 他们快速上山。 还没到霭湖边上,他们远远就听见了羡鸟威严的警告声。 狼嚎声响彻山林,惊起无数飞鸟。 也有别的动物感受到威胁,正从林子里面狂奔出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远远看到了各种山羊、野鹿、小麂、野兔、山鼠等。 从声音听,羡鸟确实非常生气,怪不得林子里的动物会害怕。 两人加快了脚步。 快到霭湖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羡鸟犹如离弦的箭一样飞跑出去,长长的毛发飘起来,又像奔腾的骏马。 而被羡鸟追着的是一群猕猴。 猕猴们逃跑不及,很快就被羡鸟逮到了它们的首领。 羡鸟叼着猴王的后颈,直接拖回去,扔进了霭湖里。 猴王低眉臊眼地,完全不敢反抗。 应空图和闻重山看见,湖里已经泡着好几只猕猴。 跳珠正站在湖边,威风凛凛地看管着它们。 飞镖在旁边粗声粗气地叫唤,“喵嗷喵嗷”的,以金猫的声音威胁这群猕猴,颇有点“猫假猫威”。 荆尾则跟在羡鸟后面追猕猴,显得有点兴奋。 应空图脑袋上冒出了问号,有点不太明白这群猕猴究竟做了什么,惹得羡鸟那么生气。 羡鸟的脾气已经算好的了。 不过,他没打算干涉跳珠和羡鸟的动作。 都已经五月了,霭湖的湖水也不算太冷,猕猴们泡一泡也没什么。 “噗通——” 羡鸟又叼了一只猕猴过来,扔进了湖水里。 荆尾也跟着拖了一只过来。 没几下,湖里就泡了十几只猕猴,剩下的猕猴跑远了,再也抓不到了。 应空图看着高高站在石头上的威严羡鸟,又看看紧盯着猕猴们的跳珠,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喵嗷——” “嗷呜——” 跳珠和羡鸟一起告状,应空图认真听着,听了好一会,大概听明白了。 原来这群外面来的猕猴看上了他们在霭湖里面种的眼子菜,时不时过来偷。 跳珠和羡鸟见过它们好几次,也警告过它们。 没想到它们完全不长记性,发现这边有眼子菜后就懒得去找食物吃,直接将眼子菜当成了自助餐。 今天,跳珠它们过来巡山的时候又看见了这群猕猴,下水连吃带拔,将湖边的眼子菜祸害得够呛。 它们再也受不了,直接将猕猴们教训了一顿。 应空图仔细看眼子菜。 他们家的眼子菜已经种下去一段时间了,从原来的三十厘米左右的短段,直接长成了一米多的长段。 水浅一些的地方,眼子菜还长出了水面。 猴子们就是拔那些眼子菜吃,拔得乱七八糟。 应空图看着湖底翻上来的淤泥,心里也很心疼。 他还记得之前种这些眼子菜时,他和闻重山下水,一株株种,在水里泡久了,冻得嘴唇乌黑的情景。 闻重山一看应空图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搓了搓他的后背。 泡在湖水里的猴子们可怜兮兮地看着应空图:“哇呜。” 应空图:“叫也没用,你们先泡着,等我们把眼子菜重新种好再说。” 眼子菜的生命力很顽强,哪怕被拔断了,将它们重新埋到淤泥里,它们也能活。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起,从湖边抽出竹竿,将被猴子们拔的乱七八糟的眼子菜一一种好。 期间,跳珠和羡鸟它们高高站在湖岸上,紧紧盯着这群猴子,大有它们敢反抗就揍它们的架势。 猴子们在水里乖乖待着,一动不敢动,只是喉咙里偶尔发出可怜的“哇呜”声。 等两人把眼子菜重新种好了,提着竹竿过来。 应空图跟跳珠及羡鸟商量:“它们得到教训了,让它们上来吧?” 跳珠盯着猴子们,转头走开,让出位置。 羡鸟也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出位置。 猴子们得到信号从湖里连游带跑地出来,“唧唧”地跑远了,跑到高处晒太阳去了,扭头心有余悸地看着他们。 “喵嗷!”跳珠朝猴子们大吼一声。 猴子们受到惊吓,跑得更远了。 应空图看它们的样子,估计它们短时间内都不敢过来进犯了。 山里的生态环境好了,就会这样。 物种多了,冲突也多了。 他也不可能每个地方都拒绝其他动物造访,毕竟山林虽然是他的领地,但也是动物们的生存地。 应空图摸摸跳珠的脑袋,又搓搓羡鸟的脖子:“不气不气,短时间内,它们应该不敢来了。” 跳珠仰头,不满地:“喵嗷!” 应空图:“时间长了,霭鱼们就长起来了,到时候谁是猎物还说不好。” 第71章 老大夫 山上的猕猴们被赶跑了,之后一段时间,都没敢再来进犯。 他们的眼子菜得到了充足的生长机会,很快又繁茂起来。 春夏是植物生长的高峰期。 除了刺槐、眼子菜等植物,应空图家的板蓝根也长得很好。 他们家的板蓝根已经种下去了大半年,之前他就想采挖,后面发现板蓝根还有生长的空间,就暂时搁置了。 板蓝根论斤卖钱,等它长大一点再采挖,收益更高。 这天,应空图巡山,却发现山里好些板蓝根的叶子都开始泛黄了,还有些叶子掉落了下来。 闻重山看着掉了满地的叶子,蹲下来察看:“这是生病了吗?” “不,它只是开始停止生长了。”应空图用随身携带的柴刀轻轻挖开板蓝根的根部,看了一下,“可以挖了。” 闻重山折了根棍子跟他一起挖:“它的根好像有点粗?” “对啊,不然怎么说是板蓝根?” 两人一起,把这株快要停止生长的板蓝根挖出来。 短短大半年,板蓝根的根就长得又粗又大,直径快超过两厘米,长度也有二十多厘米。 乍一眼看上去,跟胡萝卜一样。 与胡萝卜不同的是,它有淡淡的药香。 应空图看了一眼,将它折断。 板蓝根的断面呈现淡淡的黄棕色,上面有放射状的纹路。 应空图一看就知道它合格了。 “妥了。”应空图说道,“我们慢慢挖板蓝根慢慢卖吧。” 正好他们山上的板蓝根成熟期不一致,有的成熟得早一点,有的成熟得晚一点。 他们在网店上挂链接,慢慢挖慢慢卖,不至于全都赶在一起,时间上来不及。 他们的大青叶卖得很好。 有大青叶积累下来的口碑,板蓝根应该也会卖得不错。 正好板蓝根比较耐放,他们烘干后,租个仓库,慢慢卖也不要紧。 应空图家一直在卖药材跟山货。 板蓝根上架也就多挂一个链接的事情,基本没怎么引起外人的注意。 县里,估计也就岳成茂注意到了。 这天,岳成茂去找老大夫复查的时候特地说了一声。 岳成茂一直找老大夫看病,老大夫知道他的药材来自应空图家,并一直对应空图家的药材很欣赏。 听说应空图家种了板蓝根,也就是菘蓝之后。 老大夫还特地让岳成茂等应空图家的药材收了,告诉他一声,到时他过来看看。 听说应空图家的板蓝根这就采挖了,老大夫十分感兴趣:“我以为他们要再晚一点挖,没想到五月中就开始挖。” 岳成茂笑:“山上的药材熟了,他们就挖了。说再不挖,药效就得降低了。” 板蓝根成熟后,不能在地里放太久,不然根部会逐渐木质化。 这个老大夫还是知道的。 老大夫说道:“那我过去看看?劳烦你跟主人家说一声。” 岳成茂笑道:“我说了,他们说欢迎您随时过去做客。” 应空图和闻重山都跟大夫们打过交道,看到岳成茂的药方就知道给他治病的大夫医术精湛。 长川县相对闭塞。 要是有厉害的大夫愿意过来,应空图还是很欢迎的。 老大夫到的那天,刚好是个大晴天。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上午露水干了的时候上山挖板蓝根,才刚回来一会,板蓝根也才刚烘上。 老大夫一走到他们家门口就闻到了淡淡的药味。 “这股药味——”老大夫赞赏地深吸一口气,“好久没闻到这么纯正的板蓝根味道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都属于耳目特别灵敏的那一挂。 他们在院子里干活,老早就听到了脚步声,也听到了老大夫的感慨。 应空图空不出手,喊道:“荆尾,去开门。” 才刚刚捕猎完,从山上下来,正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荆尾听到叫声,过去用粗壮的爪子扒拉院门。 老大夫一眼看到了一个大狼头,眼睛一亮,感慨道:“好俊的狼!” 应空图也没想到老大夫一眼就看出了荆尾的身份,连忙洗手,过去迎接:“翟大夫,老岳,你们来了,快请进。” 老大夫对荆尾非常感兴趣:“你们家还养狼了啊?” 应空图笑道:“之前救助的小狼,受林业局委托,暂时养在家里。” “仁善之家。”老大夫竖起了大拇指。 应空图连忙洗过手,请两人进来坐,又泡上茶:“都是山里的野茶,有点粗,我们采来自己喝,你们看喝不喝得惯?” 老大夫一闻,就说道:“还有槐花的香味?” 应空图笑道:“今年的槐花太香了,用来熏了点茶,喝个风味。” 老大夫:“前段时间,成茂给我寄了你家的槐花,真是好香的槐花,我活了八十多年,还没有尝过这么香的槐花。” 应空图又笑。 应空图和闻重山招待两人喝了两轮茶。 老大夫正式说明来意,说想看一看他们家的板蓝根。 应空图早就知道他想看板蓝根,也不介意,便带老大夫去看新烘干出来的板蓝根。 “你家这院子料理得也好,又大又清爽,里面种的花花草草,种得真好。” “都是山里的普通品种,比较皮实。这边,我家里养的小动物比较多,我就把烘干机放到院子的一角了,免得影响它们。” 应空图将新烘干出来的板蓝根掏给老大夫看。 烘干了的板蓝根颜色更浓,断处的纹路更加明显。 老大夫仔细看了看,又将板蓝根放到嘴里咬了咬。 霎时,浓浓的板蓝根味道弥漫在他口腔里。 “你们这板蓝根真好,又粗又直又长,料理得也干净,我这么尝都没尝到泥沙。” “虽然是药,但也是入口的东西,肯定得弄好。” “是了,里面的有效成分含量肯定不低,我估计里面的靛玉红和靛蓝含量都比药典里规定的高不少。” 老大夫明显很喜欢他家的板蓝根,对他家的板蓝根赞不绝口。 应空图只笑。 等老大夫尝完板蓝根,应空图又将他们请回小桌子前,继续喝茶。 老大夫想了想,问道:“你们家的板蓝根找到买家了吗?要是没有,我认识好几个大药房的人,这么好的药,卖到外面去可惜了。” 应空图好奇地问:“这个品质的板蓝根,卖到大药房里去大概能卖多少钱?” 老大夫沉吟:“我估计卖个四五十块一公斤不成问题,这药比外面的统货好太多了。” 应空图想了想:“谢谢,我们的药也不算太多,我们更倾向于自己卖。” “你们慢慢卖,是卖到——” 应空图笑笑:“就我们开的那个网店,之前卖过大青叶饮片。板蓝根比大青叶好储存一些,制成饮片卖,应该能慢慢卖掉。” 老大夫也不忌讳跟他们谈钱,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要是卖到网店上,一公斤大概能卖多少钱?” 应空图:“价格还没定,不过卖个一百六七、两百块之类的,问题应该不大。” 老大夫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应空图解释道:“我们主要想针对风热感冒,卖单味的药。我和闻重山之前调查过了,现在外面的止咳祛痰感冒药,一天基本要二三十块,我们一副药定一二十块,能吃两三天,价格上还是有优势的,应该能卖出去的。” 近两年的药都贵,他们去看过,药店里的药动辄二三十、三十四一盒,有的药更是三四十一盒,却只是小包装版本,只能吃一天。 与其把他们的板蓝根卖给药房或者药材加工厂,不如他们自己卖了,便宜实惠,也能帮到人。 老大夫听了后点点头:“现在的药是不便宜。” “主要我们的口碑起来了,就比较好卖,也不怕卖不出去。” 老大夫不解:“那样的话,你们干嘛不配伍过后再卖?单板蓝根,也就治一治风热感冒刚起来的时期,感冒加重一点,效果就不大好了。” “要是配上金银花跟连翘,治咽炎、扁桃体炎之类的也不错。” 应空图还真没想过这个方向:“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老大夫笑着说,“药店里卖的那些胶囊和药片,不也配好了卖给人,你们这些药好歹真材实料。” 老大夫顺着说道:“你们要是不放心,还可以请个小大夫坐镇,有人来买药,你们就让小大夫给人简单看一看对不对症,对症了再卖,保管出不了错。” 应空图陷入了沉思。 老大夫兴致来了:“我就知道几个不错的方子,我给你们写一写。” 应空图:“我们这里没有其他药材。” 老大夫大手一挥:“没事,我认识的药房多了去了,实在不行你们买点好药材过来配一下,总归不坑人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山上的两匹狼爱上了蜂蜜,没敢掏应空图家的,就去偷偷掏其他蜂农的。 嘴筒子被蛰得肿了老高也没敢表现出来。 它们乖乖跟着跳珠一行巡山,还叼山里的野果给飞镖吃。 下到半山腰正想分别时,就看见羡鸟站在最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第72章 雕山神 老大夫要了纸笔,当场就给他们写起药方来。 他做了一辈子大夫,心中存了许多关于板蓝根的药方。 这些药方变成了遒劲的字迹,从老大夫笔下流淌出来。 应空图仔细看。 在他漫长的山神岁月中,大部分药方他都见过,也清楚治疗效果和用药禁忌。 很快,老大夫将七张药方一字排开,转头看着他们:“你们看看,要哪几张?” 应空图认真考虑过后,抽出其中一张:“这张就够用了,我们药材不足,选张简单的。” 应空图要的药方只需要三味药——板蓝根、金银花和连翘,是一张治疗风热感冒的良方。 这三味药他山上都产,哪怕暂时没有,也可以陆续种植和采集。 应空图拿着药方,对老大夫说道:“谢谢。这个药方对我们来说可太有用了。” “顺手的事。”老大夫笑呵呵地将其他几张药方收起来,说道,“就算我不给你们写,你们去网上搜一下,也能找到大把。” “那不能,我们这种非专业人士,随随便便去网上找个药方就给病人用,也太害人害己了?” 应空图将药方收好,又道:“我们这里暂时没有金银花跟连翘,得麻烦你介绍一下靠谱的药源。” “这个好说,保准给你们找好的。” 老大夫当即给了应空图和闻重山几个药房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表示这些药房的药都不错。 老大夫没有插手后续的意思,只让应空图和闻重山自行去联系。 这已经帮了他们大忙了。 商量好药方的事情,大家继续坐着聊天。 到了饭点,两人还留了饭。 下午,聊得尽兴了的老大夫和岳成茂告辞。 应空图看老大夫喜欢他们的茶叶,特地给老大夫包了一包,又送了两瓶自家产的蜂蜜。 这两瓶蜜是上次割的,主要以油菜花为主的百花蜜。 虽然这些蜜还算不上神力滋养过的蜜,但在市面上已经是极品蜂蜜了。 老大夫一看,眼睛就亮了:“好东西啊!” 应空图笑着说道:“我们自家产的高山蜂蜜,你尝尝。” “真是好蜂蜜,那我就不客气了。”老大夫说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应空图认真答道:“你说,如果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帮。” 老大夫摆摆手:“不是现在。你们种的药真好,山上产的药也好,以后说不定得麻烦你们帮忙找一下药。” 应空图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只要我们能找到,只要不违法。” 老大夫笑道:“那肯定。” 应空图和闻重山亲自送他们到路边。 这位翟老大夫说话太敞亮了,做事很大气,还颇为医者仁心。 应空图很喜欢这位老大夫。 等他们的车离开,应空图回过头对闻重山说道:“我觉得翟大夫的建议挺好的,你觉得怎么样?” “请位药师当客服吗?” “对,总不能麻烦几个快递小哥一直兼任客服。”应空图踢着脚下的小石块,“我想在县里再租个或买个铺子,带大后院的那种,那样可以把药材的堆放、烘干、打包等一并放到铺子里去,就不会弄得家里乱糟糟的了。” 闻重山牵着他的手:“我等会就去打听。” “不用。”应空图抬头笑道,“我们先问问邢偿。他妈妈肯定知道。” 长川县有许多独栋的房子。 应空图他们想找带大后院的临街铺子并不难。 只用了一个星期,他们就找到合适的铺子并买下来了。 小地方的房子不贵,也没什么流通性,涨跌都多不到哪里去,直接买下来更踏实。 他们还请了位女药师充当客服,并在网店里挂上了新的链接。 同时,他们买的连翘和金银花也到了。 应空图特地仔细检查过。 他虽然不是大夫,但对天然药材很熟,能分辨出来,药房那边发过来的连翘和金银花确实是好药。 他们用来配药方子就足够了。 新链接挂了上去,暂时生意不多,不过网店能维持盈利,这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好了,反正不急。 这天,跳珠它们上山巡山去了,闻重山则去了办理网店的相关证件。 应空图一个人在家,正拿了个小陶炉在院子里熬药油。 按照他的预计,十一点多,药油就能熬好,不会耽误午饭。 没想到才十点多,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闻重山推开院门,说道:“我回来了。” 应空图手忙脚乱地收拾药炉子,遮也不是,藏也不是,最终在原地转了两圈,只能站在那里,干巴巴地问道:“你回来了?” 闻重山投来疑惑的目光:“熬药油?” 应空图在他的目光下慢慢捂脸,狼狈地截住了他的话头,有点尴尬又有点好笑地说道:“杏仁油,不是要卖的。” 闻重山看着他的动作,一下就明白是什么药油了,脸有些热,却也笑了出来:“嗯。” 应空图看他在旁边坐了下来,伸脚踢了他的脚一下:“你笑什么?不需要?” “需要。”闻重山轻轻抓住应空图的腿,不让他乱动,免得带倒小药炉,“其实柜子里有。” “我又不翻你的柜子。”应空图放下手,轻咳一下,“我看到药店有杏仁油,猜他们的杏仁油比外面卖的好一些,就想着买回来,熬一点,需要的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闻重山看着他:“我们可以需要吗?” 应空图:“我这边可以,就看你了。” 闻重山凑过去,亲他。 “嗷呜——”荆尾的声音远远传来。 接着就是奔跑的声音。 跳珠它们都有爪垫,跑的时候能做到无声。 不过大部分时候,它们都会奔跑着回来,动静大得老远就能听见。 得益于它们这个优秀的习惯,应空图和闻重山及时分开,迅速整理好衣物,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应空图招呼了跳珠它们一声,就拉着闻重山躲进厨房里做饭去了。 跳珠看着他们的背影,疑惑地歪了歪头。 过了一会,闻重山重新出来,将熬好的药油分装好,又收拾炉子。 跳珠看了他好几眼,没有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只好继续趴在墙上,居高临下地巡视这个家。 晚上,应空图和闻重山早早地手拉手回了闻重山家。 闻重山关上院门,他们便吻在了一起。 应空图看着他的眼睛,在他唇边说道:“我一直觉得这种事情不用急,可你实在太君子了。” 闻重山揽着他的腰,低低说道:“我不想吓到你。” “你也太小瞧我了。”应空图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在他耳边笑道,“我们那时候的民风说不得比现在还开放。” 他们一路亲吻,一路走入房间。 身上的衣物早在路上掉了下来。 应空图有点狼狈,平日里总是淡红的嘴唇变得嫣红而润泽。 他的手被闻重山握在手里,不让他动。 热意就这么一直往下,痒意也这么一直往下。 他曲起了长腿,洁白的皮肤依旧一寸寸变红,就如山林中开出的花朵,先是零星几朵,接着漫山遍野都开了,取代了原本的颜色。 “唔。”应空图被叼住了耳朵。 闻重山低低说道:“回神。” 应空图的心神便迅速被拉了回来,身躯也困在闻重山怀中。 幸好,窗外又下起了雨,遮盖住了一切细微的声音。 好让应空图不那么羞耻。 雨下了半夜,从滴滴答答的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一切动静都被雨声遮盖住了。 应空图记得,闻重山抱着他去洗了个澡,两人离开主卧,回到干净整洁的客房睡去了。 家里没有别人会来,主卧里一片狼藉也没有关系。 应空图的脑袋沾到枕头,迅速睡了过去。 闻重山满足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又亲了亲他的嘴唇,很快也抱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应空图被一阵“笃笃笃”的声音吵醒,他还以为是他和闻重山设置的闹钟。 他伸出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线条优美的手臂上,还带着几处紫红的印记。 他扫闻重山一眼,手已经摸到了手机。 手机却安安静静的,既没有声音,也没有震动。 应空图立刻觉得不对,下意识地扫了眼窗边。 “啊!”应空图惊叫。 闻重山立刻抱住他:“没事,拉了窗帘。” 他们确实拉了窗帘,不过从窗帘缝隙里能看到一片斑斓的花纹。 应空图对这个花纹实在太熟了:“是雕。” 闻重山还没反应过来:“我们救助过的雕?” 闻重山取了浴袍过来,将其中一件递给应空图,自己也穿上。 应空图快速裹上浴袍,头疼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救助的雕。” 闻重山有点明白过来了,裹紧浴袍去拉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果然有一只大金雕,正好奇地看着他们,毛还有一点乱。 隐约看到应空图的身影,它扇了扇翅膀,有点激动地在窗沿动了一下,险些掉下去。 闻重山正想去开窗。 “别开。”应空图说道。 闻重山坐回来:“怎么了?” 应空图往他怀里一倒,用被子裹住自己:“它就是其中一位山神,最调皮的那位,叫霜终。” 又从被子的缝隙里看了一眼金雕,应空图有点绝望地说道:“你看它的毛有点乱,估计已经回家找跳珠打了一架了。” 第73章 贴贴贴 金雕霜终的视力好得很。 很快就发现应空图和闻重山已经看见它了。 它在外面扇了扇翅膀,将窗户敲得咚咚作响,大有应空图不理它,它就要破窗而入的架势。 闻重山:“我去跟它沟通。” 应空图裹紧身上的浴袍:“别,让我缓缓,我很快就好了。” 转头看向窗户,尽管隔着窗帘,看不到金雕的身影,应空图眼睛里还是闪着温和的光芒:“现在想想,好久没见小霜终了,还真有点想它。” 应空图很快就换好了衣服,穿戴整齐,连脖子都没怎么露。 他出去外面喊金雕。 金雕一下就从窗户那边飞到了正门那边,朝着应空图叫了两声。 应空图伸出手臂。 金雕眼睛一亮,直接飞到他的胳膊上,歪着脑袋看着应空图。 闻重山在旁边看着一人一雕互动,感觉它这个动作特别像猫。 准确来说,像跳珠。 光是从这个动作就可以看出来,它们之前一定没少互动。 “霜终,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kik!” 霜终看着应空图的眼睛,高高兴兴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得应空图脖子痒痒的,心也软软的。 应空图伸出双臂,将它抱在怀里。 这只大金雕一点都不反抗,看起来乖极了,又张嘴叫了两声,不过只是轻轻张嘴,小小声地叫了两声。 闻重山站在一旁。 应空图抱了一会,将手中的金雕展示给闻重山看:“要抱吗?” 闻重山张开手:“可以吗?我试试。” “你像抱跳珠一样抱着它就可以了。”应空图说着,又低头对金雕说道,“这是我的伴侣闻重山。” “你好,霜终,我是闻重山。”闻重山轻轻接过霜终,低头对它说道。 霜终好奇地看着闻重山。 它的智商比一般鸟高得多,它能准确的闻出闻重山身上复杂的味道,其中就有应空图的味道。 一种非常好闻且让雕心生喜悦的味道。 闻重山也在看着霜终,他有些想摸一摸霜终那顺滑的羽毛,最终克制住了。 才第一次见面,不能太失礼。 霜终明显是只热情的金雕,在闻重山怀里待了一会,又飞到了应空图肩上,用脑袋蹭蹭他的脖子和脸。 这动作猫里猫气的。 应空图原本在不动声色地按着稍有些酸痛的后腰,感受到它的动作,笑着将它抱下来,重新抱在怀里。 霜终已经飞过来了,他们肯定不能在闻重山家继续待下去了,不然等会跳珠它们也要过来,被它们抓到,并且嗅到某些奇怪的气味,肯定更尴尬。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慢慢往应空图家走。 霜终不愿自己飞,一直在应空图怀里待着,用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公路和周围的现代建筑。 闻重山试着抱它,被应空图用眼神婉拒。霜终看起来个头挺大,其实并不算重,抱着也没多累。 再者,双方都很久没有见,确实需要好好亲近一下。 闻重山用眼神问:身上疼吗?要不要紧? 应空图脸有点红,轻轻摇了摇头,又感觉有些好笑,眼睛蜻蜓点水一样落在闻重山的眼神里:哪里就那么脆弱了? 闻重山的脸有些热,伸手轻轻揽了一下他的后腰。 两家离得很近,他们回到应空图家的时候,也没过去多久。 起码跳珠才刚刚打完架,蹲在墙上舔毛。 一嗅到熟悉的气味,跳珠粗噶地叫起来:“喵嗷!” 霜终也想在应空图怀里扇动翅膀,上去跟它吵架,被应空图按住了,只得用力嚎叫:“kikikiki!” 跳珠从墙上跳下来,直奔应空图,看起来想凭借着自己还自由的优势,跳起来用爪子抓金雕。 应空图立刻道:“闻重山!” 闻重山便伸出手,在跳珠跳起来的那一刹那抱住了它,将它按在怀里。 跳珠用肉垫推了两下闻重山的手臂,实在推不动,只好在他怀里叫骂:“喵嗷!” 应空图就这么看着两小只吵架,一阵头疼。 两人抱着两只,等它们吵过了一轮,应空图说道:“休战。谁再吵就关小神龛里啊。” 跳珠和霜终都听明白了,缩着脑袋不出声。 应空图将霜终放在地上,示意闻重山也将跳珠放在地上。 “都那么多年了,见面的第一反应还是吵架,你们真有出息。”应空图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它们说。 跳珠和霜终都很听话,主要也真怕应空图关小神龛。 它们以前打得凶的时候,真被关过小黑屋。 尤其霜终,它特别讨厌一直待神龛里。 应空图看了一会,看它们没有再打架的意思,总算松了口气。 他招手,让闻重山等他进屋,把空间留给一猫一雕,等它们熟悉一点就好了。 进了屋,闻重山问:“它们怎么打得那么凶?” 应空图低声道:“跳珠以前还挺皮,霜终刚来时是半大金雕,又能飞,并不服气跳珠,就跟跳珠对上了。” 顿了顿,应空图压低声音:“你别看它们这样,其实感情还挺好。” 闻重山抱有怀疑的态度:“感情挺好?” “你看一会就知道了,来,躲窗户后面暗中观察一下。” 两人待在房子里,不打扰外面的一猫一雕。 过了好一会儿,它们还真互相凑近,尝试性地对视,并互动。 跳珠嗅闻霜终,霜终也蹭跳珠。 跳珠帮霜终舔毛,霜终同样用鸟喙给跳珠梳理毛发。 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它们看起来像是和好了,连动作也变得友好起来。 应空图示意闻重山:“我就说它们感情不错,怎么样?没有骗你吧?” “真是难以想象。” “它们就这样,好一会,吵一会。”应空图压低声音,“等所有小山神都出来的时候,吵得更厉害。” 应空图说起来,感觉脑袋已经开始疼了。 闻重山帮他按捏脑袋:“听起来真不容易啊。” “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就是这样,不过以前我有三十九座山,地方大,足够它们折腾,实在没办法,就打发它们到各座山去巡山。” 应空图拉了张椅子出来坐下:“现在不行,现在的地方实在太小了,它们全出来了会吵架的,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哪怕应空图现在多了千重翠山,他的领地还是不够多,不足以让小山神们放开了尽情活动。 这也是他迟迟不愿意将所有的小山神都叫出来的原因之一。 野生动物,哪怕已经成了小山神,也要足够的领地活动,要不然对它们来说非常残忍。 他们在厨房里待了一会,很快,羡鸟带着飞镖和荆尾巡山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多了一只金雕,它们也非常好奇。 金雕属于猛禽,飞镖和荆尾对它都有一定的敬畏之心,只是远远地看着,并不敢靠得太近。 倒是霜终,看到了羡鸟,非常高兴,大叫了一声,是直接跑过来,用脑袋蹭它的脖子,显得非常亲热。 这动作,活像他们救助的那只小林鸮。 飞镖和荆尾心中都多了一些亲切感。 霜终对着羡鸟蹭来蹭去,看起来非常想念这匹狼王。 羡鸟看了看它,也友好地帮它舔了舔羽毛。 “kikke!”霜终又叫了起来,叫声跟之前都不一样了。 “嗷呜——”羡鸟也叫了起来。 它们一起看向飞镖和荆尾。 飞镖和荆尾有点怂地往后缩了缩,靠在一起。 霜终却像走地鸡一样跑过来,友好地用喙轻轻碰了碰飞镖,又碰了碰荆尾,眼睛里满是好奇。 “kiki。”它友好地朝两小只打招呼,看起来非常有小山神的稳重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 闻重山有时候做的猫饭有点难吃。 跳珠不吃,羡鸟不吃,荆尾吃不下。 只有飞镖,偷偷将猫饭叼出去,喂各种流浪小咪。 现在它已经是除狸花之外,附近几条街的猫老大了。 第74章 山螃蟹 霜终转化为小山神时,才三岁多,是只还未完全成年的青少年小金雕。 那时候,它的打猎本领已经很厉害了,捉小型猎物几乎爪到擒来。 应空图时常看见它在山顶飞来飞去,阳光照在翅膀上的样子,神气极了。看着这样的小生灵,应空图就觉得很美好。 后来,有人类看见在山顶盘旋的金雕,心里起了歪心思。 在它飞出应空图的领地后,那帮人带着猎人,拿了弓箭套索,想捉它回去献给权贵。 它抵死不从,被猎人当胸射穿。 尽管如此,它依旧没有留在原地,而是挣扎着找到了应空图。 应空图心中不忍,将它转化成了小山神,偶尔会借用它的眼睛,当空巡视山林,比直接进山巡视方便得多。 应空图看着霜终带着飞镖和荆尾玩的样子,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世事变迁,现在已经没有人类敢光明正大地为了一己私欲,伤害小鹰了。 霜终察觉到应空图的视线,转头疑惑看了他一眼,扇了扇翅膀,想过来找他。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霜终自行玩耍。 霜终愉快地跟一猫一狼又玩到一起去了。 应空图躺在躺椅上,抬头看向山林。 昨夜下了半夜的雨,此时林雾尚未消散,山林显得格外苍翠俊秀。 他坐在院子里看,他山林的面貌看起来已经不输一些名山了。 山不在高,有神则灵。 他伸出手看自己的手掌,和闻重山神力交融,他的神力提升了不少,山林也变得微微泛起了仙气,看着也就格外俊秀喜人。 “在看什么?”闻重山从屋里走出来,问。 “看山。”应空图转头说道,“有点想上山了。下午我们去巡山吧?就我们两个人。” 闻重山点头,眼神柔和地应下:“好。” 霜终才从神龛里出来,对这个世界不太适应。 应空图留它在家,还留了一众毛茸茸陪它。 他则和闻重山上山,去看山上的情况。 经过上午的休息,应空图已经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 闻重山还是坚持背着背筐,让他轻装上山。 雾川山属于应空图的私人山林,山上没有其他人,他们也不用顾忌着会被其他人看见。 一上山,两人自然而然地拉起手来。 有过更亲密的行为之后,他们的肢体动作明显更亲昵。 “山上的花更多了。”应空图嗅了嗅空气,说道。 槐花已经开到了尾声,山上的气息没有之前清甜。 可覆盆子和野蔷薇之类的野花开更加旺盛了,漫山遍野依旧弥漫着浅浅的花香气。 “不止花朵,草木看起来也有所变化。”闻重山看着前方,“它们显得更绿,更挺拔,像是吸饱了水分。” 山林里的所有生物都有所变化,连应空图他们养在山上的七头猪都更精神了,现在正在林子里拱树根和蚯蚓吃。 应空图站在半山腰上,往四周看:“神力只要开始滋润山林,有任何一点变化都会很明显。” “确实,山林开始从量变到质变。” 应空图伸手搭着他的肩膀,靠近他笑道:“不愧从军多年的人,总结得好精辟啊。” 闻重山回过头,跟应空图接了个吻。 他们接着往前走。 雨后路滑,山上又没有正式的山路。 以往,他们走在树林中,从上到下,乔木的树枝、粗大的藤蔓、灌木的树冠以及杂草等,都会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 就算不绊倒他们,这些植物枝条的水珠会将他们也弄得湿漉漉。 今天他们却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应空图要往哪边走,在他踏上路的前一刻,植物们已经悄悄往旁边挪,给他让出一条小小的森林幽径,连带闻重山也沾光了。 “它们能重新让路了。”应空图才注意到草木的小动作,不由欣喜地蹲下来摸了摸路边的灌木,“刚刚我都没发现。” “下面的草木比较稀疏,我们走的时候,没什么草木挡在我们前面。” “好像是。它们会让路,以后巡山就方便多了。” 从此山道都变成了整齐的小路,哪怕上山下山需要耗费一定的体力,也会比现在轻松得多。 应空图又摸了摸另一株杂草:“山林越来越像我熟悉的山林了,熟悉中又有变化,感觉真好。” 闻重山能在山林里感觉到属于他自己的微弱气息,应该是他和应空图神力交融的缘故。 “我们再去前面看看。”闻重山说。 应空图站起来,拉着闻重山,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山林里确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除了菜园子、梯田、蜜蜂们,山上的各种植物变得也比较明显。 应空图远远指着他去年特地修整过的母树林:“之前我还想着用五年、十年的时间,造一片优秀的母树林出来,现在看来,两三年,它们就能陆续产出优秀的种子了。” 闻重山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山林会越来越好的。” “我也觉得,我现在对它充满了信心。”应空图说。 两人巡完山回来,霜终和飞镖、荆尾还在院子里玩。 它们之间已经初步摆脱了陌生的气氛,玩得很开心。 跳珠和羡鸟没有参与这种幼稚的游戏,一只卧在墙顶,一匹卧在走廊,看另外三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咬来咬去,只偶尔抬一下眼睛。 应空图巡完山,兴奋褪去后,感到有些疲惫。 闻重山让他在躺椅上躺着。 应空图没有谦让,就去躺椅上躺着了。 应空图躺得有些昏昏欲睡。 荆尾从他身边跑过的时候,察觉到他好像不太舒服,跑过去了,又跑回来,将嘴筒子搁在他身上。 “嗷呜。”荆尾低低叫了一声,棕黄的狼眼睛看着应空图,里面只有满满的信赖和温柔。 应空图揉了揉狼头:“我没事。” 飞镖和霜终停下了脚步,转回来,看着应空图。 飞镖轻轻一跳,直接跳到了躺椅上,用圆脑袋挤开应空图的手臂,硬是钻到了他的臂弯处。 霜终有样学样,不太熟练地用鹰爪扒了扒,也钻到应空图的臂弯处了。 应空图一边一只毛茸茸,轻轻抱着它们,嘴角露出了笑意。 跳珠蹲坐在墙上,看它们使劲撒娇,有些不屑地抖了抖耳朵。 它轻巧地跳下来,走了几步,跳上躺椅,没有挤开任何一只毛茸茸,而是直接走到应空图的胸口,卧了下来:“喵嗷。” 应空图一低头就能吃到跳珠身上的毛,它二十来斤的身躯压在胸口上,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哎,跳珠,你换个地儿躺,我喘不过气。”应空图喊了一声。 跳珠用尾巴砸了砸他,勉强换了个位置,却还是压着他。 应空图喊:“闻重山。” 闻重山走出来,抱起跳珠,将跳珠挪到应空图脑袋旁,让它的脑袋枕着应空图的肩膀。 看了一下应空图身上长满了毛茸茸的样子。 闻重山去屋里拿了条柔软的毯子出来,抖开盖在应空图身上。 他正想调整一下毛毯的位置。 原本躺在应空图臂弯里的飞镖和霜终从两边将脑袋探出来,一起盯着闻重山。 两小只这目光炯炯的样子,闻重山忍不住伸手各摸了它们的脑袋一下,将它们摸得一个劲往后躲。 应空图一直陪着四只毛茸茸,直到吃晚饭。 吃完晚饭,应空图换了羡鸟搂着,说道:“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明天我们上山抓螃蟹吧,正好水也暖和了。” 跳珠它们四只相处了很久,已经很熟悉很有默契了,霜终初来乍到,多少有点不太熟练。 带着霜终这只金雕一起去菜市场摆摊卖菜又有点太夸张了,不如一大家子上山玩一趟,互相再熟悉熟悉,增进感情。 闻重山知道应空图的用意,第一时间答应了。 飞镖和荆尾听到能上山玩,也很激动。 于是第二天的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应空图给每只小家伙分了一个小篮子,让它们叼着,连飞镖也不例外。 “今天我们抓螃蟹,看谁抓得多啊。” “喵嗷!” “嗷呜!” “kiki!” 应空图话音未落,除了羡鸟之外,跳珠它们全都冲了出去。 霜终还叼着篮子,歪歪斜斜地飞了起来——篮子太挡它视线了。 应空图不得不提醒:“霜终,你直接用爪子抓!” 霜终这才反应过来,直接扔下篮子。 篮子从半空中落下来,眼看要砸在地上,又被它俯冲着,两爪一抓,直接抓起篮子的提手,高高地飞到天空上去了。 应空图好笑地看着它炫完技,和闻重山手拉着手上山。 他们现在属于正式的伴侣关系,连神力都彼此纠缠,也不用怕家里的毛茸茸看出来了。 它们肯定能感觉到。 两人在前面走。 羡鸟叼着篮子,沉稳地断后。 很快,他们到了雾川山的山涧边上。 应空图道:“今天我们就在这条山涧里抓山螃蟹,可以开始了。” 跳珠和霜终又抢着冲到前面,打算先下爪为强。 跳珠的反应速度极快,翻石头也翻得很利落。 霜终则眼睛极利,飞在山涧上方,远远都能看到山涧里面的山螃蟹。 它们抢着去抓螃蟹,一会就到上游去了。 飞镖和荆尾跑来跑去,螃蟹没有翻到多少,各种“喵嗷”“嗷呜”的声音倒余音不绝,不知道的,还以为螃蟹夹到了它们的爪子。 应空图受不了,对羡鸟说道:“羡鸟,你上去跟飞镖它们一起翻?” 羡鸟倒不介意和两小只一起行动,轻巧地叼起篮子,去前面了。 第75章 制乌梅 长川县一连晴了好几天,大太阳白晃晃,晒得泥土发白,地面发烫。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早上出去巡山,回来吃完早饭,就在家歇着了。 院门开着,山风灌进来,将暑意吹散。 应空图坐在屋檐下,正跟翟老大夫打电话。 “……新一批板蓝根,我感觉药效比之前的那批更强一些。我们送去检测,检测报告显示,里面的各种有效成分都比之前高了不少。” “我刚收到,你等我看看。” “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我看看,这次的板蓝根药香气很足啊,我刚刚打开包裹,就嗅到了浓郁的药味。这品相也很好,你们家的板蓝根现在长得更加粗大了吧?” “最近一批是又长大了点。” 应空图和老大夫慢慢聊着。 板蓝根的药效增强了,药方子也要改一下,不然会失去平衡。 他正托翟老大夫帮忙修一修。 “哒——” 应空图打着电话的时候,一个圆滚滚的物体撞到墙边,又反弹回来,撞到了他脚上,在他脚边滴溜溜打转。 他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 发现是一个梅子。 梅子黄澄澄的,顶端带着一抹红色。 上面还有几个尖尖的小牙印,可能是跳珠它们咬出来的。 应空图一早上就看到跳珠它们在玩一个圆滚滚的物体,跟玩足球一样,老拿爪子去掏,还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他也没在意。 没想到是它们叼回来的梅子。 应空图还没看清楚,飞镖兴奋地跑过来,还滑了一下,一屁股撞到了他脚上。 它也没在意,用爪子一掏,又滚着青梅,噔噔两下,跟跳珠它们跑远了。 倒是跳珠抬头看了应空图一眼,用爪子轻轻踩了他的鞋,聊作安慰,而后又跑去玩了。 跳珠、飞镖和霜终的体型看起来差别不大,疯跑在一起时,看起来势均力敌。 荆尾的体型要大得多,不过玩起来总是咧着嘴,让它看起来像是在傻笑,看着也很协调。 只有羡鸟不怎么跟它们一起玩,就趴在走廊睡着。 因为羡鸟身上总有一种稳重的气质,看着不会孤独,反而会有种安详在里面,应空图确定它不难受,也不干预。 跟翟老大夫聊完,应空图挂断电话,走到羡鸟边上,揉揉羡鸟的脑袋,又去看院角跳珠它们叼回来的其他梅子。 “在看什么?”闻重山从后面走过来。 “梅子熟了。”应空图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被跳珠它们咬过的梅子,放到眼前看了看,“还没软,不过已经可以摘了。” 他们山上的青梅其实半个月前就能摘了。 这段时间应空图的神力日渐深厚,他希望青梅能受神力的滋养,品质变得更好一些,就让它们一直挂在枝头上。 现在梅子黄澄澄的,顶上还染上了红晕,再不摘,梅肉恐怕要成熟变软了。 那样梅子的品质反而会下降。 闻重山也看到了梅子:“我们上山去看看?” “正有此意。”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去拿帽子,“走。” 在出门前,应空图又对家里的小家伙们说道:“我们出去一趟,你们在家玩啊。” 玩兴奋了的跳珠它们并没有反应,只有羡鸟抬头朝他们轻轻叫了一声:“嗷呜。” 他们山上的青梅主要是之前的人们留下的青梅林和野生的青梅。 去年冬天,他们修枝埋肥,好好料理了一番,现在的青梅大多都长得不错。 他们过去青梅林,远远就能看见浓绿叶子下的青黄色青梅。 走到梅子树底下,应空图抬头辨别了一下,伸手摘了一颗:“有一些梅子已经软了。” 他手上摘的这颗梅子就软了,梅肉像成熟的水蜜桃肉,轻轻一撕表皮,就能分离。 而撕开表皮后,一股清新的梅子香扑面而来,引得人口舌生津。 应空图剥掉果皮,转头递到闻重山的唇边。 闻重山没设防,张嘴接住,下一刻就被梅子酸得面容微微扭曲。 明明梅子闻起来果香十足,也熟透了,果皮甚至澄黄中带着诱人的红色,可吃起来酸极了。 他看向应空图。 恶作剧成功的应空图嘴角带着笑意。 “酸吧?”应空图转过来,搭着他的肩膀亲了他一下,从他口中把梅子叼走了,用舌头卷进嘴里。 下一刻,应空图自己也被酸得一激灵。 闻重山感觉他的身体抖了一下,忍不住露出笑意:“你尝到了。” “嘶。真的好酸,我牙齿都软了。”好不容易吃完一枚青梅,应空图说道。 “那梅子还能吃吗?” “摘回去腌制一下,问题不大。” 梅子树上的梅子成熟度不一,大多数都还很硬实。 他们挑没有变软的青梅摘了一点,带回去,浸泡清洗,准备做成料理。 黄澄澄的梅子落到木盆中,在清冽井水的浸泡下,显得越发可爱。 应空图拿了石臼和石杵过来,将清洗好的青梅砸开,把里面的梅核挑出来。 处理好的梅子他却做了两个版本,一个加蜂蜜腌制,另外一个加蒜末、砂糖、盐粉和辣椒油腌制。 闻重山又震惊地看着盆里的梅子:“梅子也能这么腌制?” “能啊,作为小菜吃,味道其实还行。” 闻重山盯着辣腌梅子看了半天,说道:“我总算理解网上那些人说的邪教了。” 应空图大笑。 等午饭的时候,应空图将腌好的梅子小菜放在雪白的碟子里。 澄黄的梅肉,暗红的辣椒油,再加上点缀的蒜末,这道菜的卖相挺不错。 闻着也很不错,里面的梅子香气很清新。 应空图硬推荐闻重山尝一尝:“味道很特殊,也许你尝尝就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闻重山盯着看了半天,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小块,意外地发现,味道居然还真不错。 被糖盐腌渍过的梅肉变得更加爽脆,酸味降低了不少,果香味却保留了下来。 和辣椒油一拌,酸辣脆爽,清新宜人,只要当小菜吃,不吃多,就真还挺好吃。 应空图笑道:“怎么样,没骗你吧?这道菜其实也是时令美食。” 闻重山忍不住说道:“太神奇了。” 吃完饭,应空图将用蜂蜜腌制好的梅子取出来,用温开水冲泡。 泡好后,青梅茶中的梅香、蜜香、果香,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加上冰块,更是冰凉爽口,令应空图欲罢不能。 应空图坐着消食:“明天我们就摘梅子吧,成熟的梅子越来越多,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批梅子要按照原定的计划熏制吗?” “还没有完全成熟的熏制,那些熟透了的估计得烘成梅子干,没法熏。” “那要不要请人?” “先看看,梅子很好摘的。” 两人慢慢商量着摘梅子的事情,聊困了,顺便去睡个午觉。 第二天一早,趁着太阳还没有出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拖家带口地去摘梅子。 今年的梅子长得好,又大又圆,他们伸手,三两下就将一树梅子摘完了。 摘梅子的过程也是初筛的过程。 那些完全熟透了软绵梅子放到一边,还硬实的梅子放到另一边。 总体来说,尚未变软的梅子要多得多,占到九成以上,那些软掉了的梅子,总数还不到一成。 对他们来说,这个比例完全可以接受。 他们摘梅子,跳珠它们把袋子叼过来,还捡树下的梅子玩。 梅子成熟后,有不少掉在了地上。 应空图不允许小动物动树上的梅子,地上的却不管。 这些掉在地上的梅子便成了一部分小动物的美食,有不少山鼠、小鸟甚至野猪过来吃它,梅子林里还能看到各种脚印。 “唧唧。” 应空图听到细微的叫声,转头看去,只见活跃在林子里的猕猴们下来了,远远地看着他们。 因为被跳珠它们收拾过,这群猕猴有些胆怯,并不敢过来。 应空图看了它们一眼。 它们可能从应空图的目光中得到了鼓励,又靠近了一点。 当猴子们不捣乱时,跳珠它们也没有对付猴群的兴趣。 猴子们敏锐地察觉到跳珠它们态度的变化,胆子大了些,又靠近了一点。 几次试探之后,猴子们来到了梅子林,尝试性地学着应空图和闻重山的动作,把枝头上的梅子摘下来,轻轻放进袋子里。 应空图看它们一眼:“谢谢。” 猴子们感受到应空图态度的软化,更高兴了:“唧唧。” 这群猴子非常聪明,很快就在猴王的带领下开始摘梅子。 它们摘得又快又好,动作非常轻柔,完全不会损伤梅子。 在应空图教了几次后,它们甚至学会了将软了的梅子放到一边,不会跟还硬实的梅子放一起。 梅子林里的猴子越来越多,他们摘梅子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应空图原本还想花两三天把梅子摘完,再分批处理。 在猴子们的帮助下,他们一天就摘完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给猴子们带了肉干作为报酬。 此外,应空图还特地分了几棵桃子树和李子树给它们,允许它们摘树上的水果吃。 今年,应空图仔细拾掇过山里的果树,只留了一部分出来给小动物吃。 他留出来的果树比较少,猴子们还得跟其他小动物竞争,吃到的果子也没那么多。 现在应空图专门给它们分了几棵果树,它们的食物一下就充足起来,也兴奋了起来。 第76章 抓小鸡 应空图家网店的生意向来不错,这次卖酸梅汤料包,也一上架就卖得很好。 这天,应空图到店里看的时候,守店的女药师庄晴岚一见他就说道:“空图,酸梅汤的料包快没货了,得再进一点。” “这么快?”应空图意外,“我看看。” 庄晴岚取出账本给他看:“主要山楂干快用完了,这个用得快。” 应空图早就发现,光卖单一的材料不太符合现代人的购买习惯。 他们这次卖酸梅汤料包,也是直接配好的。 一个料包配八颗乌梅,一把山楂干,两根甘草,两片陈皮和一把冰糖,直接用油纸包好,再拿密封袋装起来发货。 顾客收到之后,加水煮一下,就是很好喝的酸梅汤。 这个料包中,他们家只产乌梅,其他材料都需要从其他店进货。 现在就是铺子里的山楂干快用完了,得再联系药店那边进一批货。 应空图看了一下,确定账目没什么问题后,说道:“我打电话让人送来。” 他们店的酸梅汤料包卖得实在太好了,除了山楂干,其他材料也要一并进货。 幸好他们的仓房空间够大,不怕放不下。 应空图回家还跟闻重山感慨:“现代网络真的是,好的方面放大,坏的方面也放大。” “更靠客人的口碑。” “对,就是这个意思。下午庄晴岚跟我说,最近几个卖酸梅汤的网店生意都火了起来。不过,客人们买过别家的酸梅汤后,反而更容易成为我们酸梅汤的回头客。” “那我们这茬乌梅岂不是很快就会卖完?” “差不多,我估计一个多月就能卖完,到时候主要就卖菌子和桃李等夏季山货了。” 乌梅卖得好,意味着他们又会有一笔钱进账。 加上其他收益,他明年付千重翠山的第二笔钱款肯定没问题。 想到这里,应空图的心情轻松了起来。 他拉着闻重山巡山,去看了碧白山,又去看千重翠山。 “去年我还说等碧白山上的小树苗长大一点后,在上面养点鸡。” 应空图坐在千重翠山的半山腰上,吹着风,望着山上的猕猴桃园。 “现在,我觉得在千重翠山上养鸡可能更合适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是这个想法,养在猕猴桃园里就挺合适。”闻重山说道,“猕猴桃的果藤已经长大了,全爬到了架子上,鸡养在下面,不至于被日晒雨淋。” 应空图:“我也这么想,刚好果园还有围栏,可以把小鸡圈起来,免得它们到处跑。” 猕猴桃园的猕猴桃长得挺好,却也不至于过于密集。 岳成济家种猕猴桃的时候,每一小片果树之间都留出了间距,方便小车和机器进来。 现在这些空着的地方长满了杂草。 他们要是养鸡,鸡群会吃掉一部分杂草,省得他们再花心力除草了。 此外,鸡群还能啄食猕猴桃的落花、落果和小虫子。 ——虫子也是果园的一部分,哪怕应空图也没办法完全消灭掉果藤上的虫子。 鸡群要是能啄掉虫子,防虫的同时,吃虫子长大的鸡,肉质也会很不错,算一举两得。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在猕猴桃果园养鸡。 为此,两人再检修了果园一番,还额外利用果园里的水泥柱,搭了好几个两米多高的半包围结构鸡棚出来。 “够结实了吧?”应空图伸手晃动着棚子。 “够了。”闻重山也检查了一遍,“有水泥柱做支柱,肯定不会出问题。” “我主要怕风雨会吹进来。”应空图说道,“希望这次养鸡,我们不用再半夜冒雨出来收鸡了。” 闻重山和他相视一笑:“肯定不会了。” “那我们着手准备买鸡苗吧。”应空图回头看了眼结实的鸡棚和果园,“等买回来,我用神力限制一下它们的活动,避免它们啄食架子上的猕猴桃就行。” “买鸡苗,是要联系鸡苗场吗?” “先看看一些小养鸡场,他们那的鸡苗会更好一些。” 长川县下面的乡镇中,乡民们习惯这个时候买鸡。 这个时候买鸡苗,养一个多月,等鸡崽半大了,七月稻田里的早稻收完后,就能将它们放到稻田里散养。 它们在稻田里啄食虫子和掉落在泥土中的稻粒,既能节约饲料,也能让鸡有足够的活动量,肉质变得好一些。 这个时候,许多小养鸡场都会孵化本地土鸡出来卖,基本就是全年鸡苗最多的时候,也是他们选择的余地最大的时候。 应空图和闻重山去下面的小养鸡场挑鸡苗。 他们一个个养鸡场拜访过去,亲自去挑,这样挑的鸡苗价格要贵一些,不过能挑到最好最健壮的鸡苗。 “这几天阳光真好啊。” 应空图将农用小三轮开进村庄,停在路边,和闻重山一起上山,去半山腰上的养鸡场挑鸡苗。 此时,他们沿着田埂往上走,阳光灿烂,微风和煦。 稻田、村庄、河流、山林……巨大的画卷直接在他们眼前展开,美不胜收。 闻重山:“难得今天还不怎么热。” “是啊,这种天气最舒服了,不过,过两天下雨也舒服。” 很快,他们到了约好的养鸡场里面。 养鸡场的主人带他们去挑鸡苗。 闻重山不太会挑鸡苗,应空图却是其中的个中好手。 他基本挑健壮的小母鸡,只有看到了特别好的小公鸡,才会一起挑上,到时候配种用。 养鸡场的主人看到应空图娴熟的动作,往往也对他挑小鸡的技术佩服得紧。 他眼睛太厉害了,一眼扫过去,就能将最好的那几只小鸡挑出来。 哪怕常年养鸡的鸡场主,也不一定有他这个技术。 第一年大规模养鸡,应空图心里不是很有底,最终只挑了500只鸡苗。 这个数量足够他们吃了。 至于卖的那部分,就随缘了。 应空图现在也不是很着急。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把今年这茬小鸡挑好了。 将小鸡放到千重翠山上的时候,应空图特地跟家里的毛茸茸们打招呼:“这就是家里的鸡,今年的鸡肉鸡蛋全靠它们了。” 毛茸茸们严肃着脸,都认真地点了头。 连飞镖都跟着煞有介事地应了下来:“喵呜。” 应空图心中欣慰:“等秋天,我们上山采了菌子,就不用去外面买鸡了,直接用自家的鸡炖。” 去年,他们没少喝鸡汤,吃鸡肉。 外面买的土鸡就挺好吃的了,今年他们自己养,味道肯定能更胜一筹。 想到这里,应空图和毛茸茸们齐刷刷地看向小鸡崽,脸上带着相同的期盼。 荆尾和飞镖看着小鸡崽们,更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们将小鸡崽们放到果园里养,果园里的环境比鸡舍要稍微简陋一些。 应空图担心小鸡崽们生病,特地给它们施展了山神的祝福,又用神力稍微滋养了一下。 有了神力的加持,小鸡崽们在果园里适应得非常好,天一亮就在果园里跑来跑去,用稚嫩的爪子刨地,捉小虫子吃。 小鸡刚买回来,应空图没有直接给它们换粮,还是先让它们吃雏鸡饲料。 等它们稍微适应环境了,就可以往它们的鸡饲料里添加谷物。 他们会用小一个月的时间,慢慢减少饲料,增加谷物,直至完全替换完毕,让小鸡崽们有足够的时间适应。 这套方法什么都好,就是比较繁琐。 他们每天早上起来,得先上山喂鸡,顺便观察鸡群的情况。 这天,他们也上山喂鸡。 应空图一直盯着一只鸡看。 闻重山喂完边上的鸡,过来问他:“怎么了?” 应空图:“这两只鸡好像不是我们选的鸡。” 闻重山盯着鸡,实在没看出来,应空图说的两只鸡有什么不一样:“它们好像都长得差不多?” “还是不太一样的。”应空图伸手抓了其中一只鸡,“看——” 小鸡受惊了,啄了他的手一下,他更加确定:“鸡嘴和爪子都不一样。” “这是哪来的鸡?别人家的?” “不好说,不过千重翠山整一座山都是我们的地盘,外人把鸡放过来的可能性不大。”应空图放下手中的小鸡崽,“你等我数一下。” 鸡的数量太多了,应空图没给小鸡崽们上户口,那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过,他能辨别出不同的鸡。 趁着喂食的时候,他简单地清点了一下。 “526只。”应空图抬头和闻重山对视,“足足多了26只。” 闻重山并不怀疑他数错了,只是百思不得其解:“这鸡哪来的?” 应空图也猜不出来:“附近也没什么稻田,就算有人家养鸡,鸡也不至于大老远地跑上山来,还从栅栏外飞进来——” “等等!”提到“飞”字,应空图忽然反应了过来,和闻重山面面相觑。 闻重山也想到了同一个问题:“霜终。” 霜终作为一只金雕,也是民间常说的“老鹰”的一种。 抓鸡几乎是它本能的捕猎行为。 如果家里的毛茸茸中,要说谁最有可能抓鸡,基本就是它了。 “我们先观察,万一误会了不太好。”应空图说道。 闻重山赞同:“免得伤它的心。” 应空图能大概明白小山神们的意思,小山神们也能基本听懂他的话。 不过要沟通比较复杂的事情,还是比较困难。 应空图没法直接问霜终,是不是它叼的鸡?从哪叼的鸡?为什么要叼鸡? 第77章 叼箬叶 千重翠山上养了鸡,应空图他们便多了一项日常活动——喂鸡。 这天,他们也是一大早就带着玉米糁上山喂鸡。 他们的摩托车才刚骑到鸡棚边上,还没来得及完全停好车。 听到动静的小鸡崽们已经举着小翅膀,连跑带飞地挤到了栅栏边上,用黑豆一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叽叽”地叫着,等待放饭。 “小鸡崽们真是太活泼了。”应空图抱了一包玉米糁,才一打开栅栏门,就被鸡群围住了。 闻重山跟在他后面:“它们这么活泼,从另一个侧面来说,也非常健康。” “这倒是。”应空图用了点神力,轻轻将小鸡崽们隔开。 其他小鸡崽都乖乖往旁边退,唯有一只小鸡崽,感受到神力的驱赶,反而扑棱着小翅膀,凶猛地跳起来,想攻击他。 “嗯?”应空图轻轻抓起这只颈羽微微炸开的小鸡崽,看了一眼。 闻重山也看过来,用手指轻轻逗弄着鸡嘴:“它好凶。” “霜终带回来的小鸡崽,是只小公鸡,可能会成为整个鸡群的鸡王。”应空图辨别了一下,很快得出结论。 “那它们岂不是会越来越凶?” “不一定,不过有这么凶悍的小公鸡,它要是能顺利长大,鸡群的下一代核心小鸡肯定不错。” 这么凶悍的小鸡,可谓可遇而不可求了。 应空图将它轻轻放下,又给它输入了点神力。 希望它能顺利长大,成为鸡群的王,扩散优秀的基因。 喂完鸡,应空图和闻重山简单打扫鸡圈,又检查它们的状态。 鸡崽们已经很皮实了,再过一段时间,就不用天天盯着,只需要隔三差五看一眼就行。 他们今天检查鸡群的情况,稍微耽搁了点时间,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早上八点半了。 跳珠它们居然还没回来。 应空图感觉有些奇怪。 等他们吃过早饭,也为毛茸茸们准备好了早饭,毛茸茸们都还没回来,就更奇怪了。 “怎么今天那么晚?我去找找它们。”应空图站起来,打算去看看。 “等等。”闻重山抱着他的腰,让他坐回椅子上,“别紧张,可能跑出去玩了。” 这倒是。 跳珠它们有时候像小孩,偶尔玩兴奋了,会忘记时间。 应空图于是又坐回去,被他按着腰,有点无奈道:“这两天县城里人多,有点担心羡鸟它们被看到会出事。” 闻重山:“应该不会,它们有分寸。” 两人正说着话,应空图忽然听到一点翅膀扑棱的声音。 他抬头看,只见霜终从天空中飞进来,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他还没看清楚,门被荆尾的大脑袋推开,跳珠一猫当先地进来,嘴里也叼着东西。 接着,飞镖、荆尾、羡鸟排着队进来,嘴巴里都叼着东西。 应空图总算看清楚了,它们嘴里叼了宽大的竹叶。 不,是箬叶。 应空图很快反应过来,它们叼的,是专门用来包粽子的箬叶。 “你们在哪采的箬叶?”应空图伸手轻轻抓住霜终叼着的箬叶。 落在他脚边的霜终将箬叶吐出来:“ki!” 应空图仔细看了看,这一叠箬叶足足有三十多张,每一张都宽大光滑,没有任何一个斑点或缺口,看起来青翠漂亮得像艺术品一样。 应空图忍不住揉了揉霜终的脑袋:“这么多,这也太厉害了吧,辛苦了。” 霜终骄傲了起来,高高挺起了胸膛:“ki!” 听到霜终被夸,飞镖最先忍不住,小跑过来,也将叼着的箬叶往应空图手边塞。 “喵呜。”见应空图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飞镖还用毛茸茸的圆脑袋蹭他的手,示意他快接。 应空图连忙接过。 飞镖叼着的箬叶相对较少,可每一片都非常宽大完美。 难得它长了一口订书机一样的小尖牙,还是没有咬破任何箬叶。 飞镖都将箬叶送到应空图手中了,跳珠、荆尾和羡鸟也排着队,将叼着的箬叶递给应空图。 它们采到的箬叶数量不一,羡鸟采了最多。 应空图将所有的箬叶收集起来,数后发现手上的箬叶足足有274张。 应空图明白了,问道:“你们今天早上看见人进山里采箬叶了?” 明天就是端午节了,这几天都有人进山采箬叶,有些采来自家包粽子用,有些则采来卖。 采箬叶的人不会到应空图家的私人山林里采,可跳珠它们巡山,能远远地看见在附近山上活动的人们。 飞镖张着嘴:“喵嗷。” 这就是肯定的回答了。 应空图揉揉跳珠的脑袋:“你们想吃粽子?” 跳珠:“嗷。” 其他毛茸茸也蹲成一排,点头。 飞镖点头的幅度尤其大,毛茸茸的脸上几乎露出了渴望。 应空图笑道:“那我们包粽子试试,好久没有包粽子了。” 应空图不怎么过人类的节日。 之前他一个人的时候,要做的事情比较多,忙得分身乏术。 再加上身为单身山神,家里冷冷清清的,他也没什么过节的心思,随便对付一下就过去了。 现在拖家带口的,倒真应该过一过节试试。 应空图拍板要包粽子,正好箬叶已经有了,也不用额外去采了。 洗刷干净浸泡好就行。 应空图和闻重山让毛茸茸们在家里待着,他们去买菜。 家里的一众毛茸茸其实都是肉食性毛茸茸,哪怕能少量吃一点碳水和蔬菜,主要也还是得吃肉。 他们包粽子,也要包以肉为主的肉粽子,顶多加点糯米调和一下。 两人去菜市场买了最好的鸡肉,排骨和牛肉,又买了别人泡好的糯米,切好肉腌制好后,这才着手洗箬叶,准备包粽子。 箬叶在山里生长着的时候也被昆虫爬过,被鸟兽动过。 应空图从来不介意,食材是否被家里的毛茸茸叼过。 它们叼回来的食材,清洗过之后,就可以直接使用了。 不过,长在野外的箬叶,上面的灰尘比较多,他们需要一点点刷洗。 应空图和闻重山坐在水井边,用大木盆泡着箬叶,一点点刷。 毛茸茸们就在旁边,或坐着或趴着,专注地看着他们。 毛茸茸们叼回来的箬叶又大又好,看得出来,每一张箬叶,它们都精心挑选过。 应空图举着一片碧绿如玉的箬叶,赞叹道:“你们从哪里摘的箬叶,比市场上卖的好多了。” 霜终闻言,有些得意地叫了起来,意思是它找的。 金雕盘旋在空中,想要找山里的山珍,确实有优势。 应空图说道:“太厉害了,县里的嬢嬢们肯定找不过你们。” 毛茸茸们就更得意了。 包粽子并不怎么麻烦,尤其在他们这种材料都准备齐全了的情况下。 从摘箬叶到煮粽子,一整个流程加起来才比较麻烦。 今年有闻重山陪着,两人坐在院子里慢慢包着粽子。 一般人家的粽子是米多肉少,他们的粽子却恰恰相反,肉多米少。 肉都很大块,包在箬叶里,也不会漏,大大降低了包粽子的难度。 不过,包粽子的时候,毛茸茸们很好奇,总是探头过来看。 飞镖和霜终对盆里的肉尤其感兴趣。 应空图给毛茸茸们轮流喂着肉,感觉它们光吃肉都快要吃饱了。 “家里好像没什么硬木了。”应空图看了一眼柴垛,问道,“跳珠,你们能上山捡点柴下来吗?最好要硬木。” 跳珠:“喵嗷。” 其他毛茸茸也答应了下来,一阵乱叫。 应空图笑道:“那你们去吧,记得捡硬木啊,煮粽子得煮好久,一般的木柴很快就烧完了,要一直看火,太麻烦了。” 跳珠严肃地看着应空图:“喵嗷。” 毛茸茸们又排着队跑出去了。 应空图看着它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面,松了口气。 闻重山:“托它们捡木柴,靠谱吗?” “不知道,给它们找点事儿做吧,让它们有点参与感。”应空图看了看盆子,“不然盆子里的肉都吃完了。” 闻重山笑:“倒也不至于,我看它们都快吃饱了。” “那就让它们活动活动,消化一下。”应空图说。 应空图原本以为,跳珠它们会很快回来。 结果粽子包完,都放到大锅里煮上了,它们也还没回来。 直到太阳快下山了,跳珠它们才各叼了根木柴,兴冲冲地跑回来。 “嗯?”应空图嗅到了酸酸甜甜的浆果香气。 他顺手捞起最近的飞镖,抱了起来放到膝盖上,看它的下巴。 飞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喵。” 应空图摸了一下它的下巴:“你的毛上全是果汁,舔也没用。” 飞镖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应空图,伸舌头舔了舔他的虎口,叫得更加夹了:“咪。” 应空图笑:“山里的山莓熟了吗?” 山里各种浆果早就开花了,也结出了硬硬的果实。 不过,哪怕同一个大类的浆果,也有很多种,成熟时间不一。 飞镖它们吃的浆果应该是山莓,一种接近球形的,红色的,甜美的浆果。 应空图抱着飞镖,转头看闻重山:“说起来,山里的野果熟了,要不要去踏青?正好庆祝一下端午节。” 端午县里会有活动,包括但不限于舞狮、划龙舟、广场舞比赛等,节日当天会从早上热闹到晚上。 应空图已经看到了本地公众号的推送了。 第78章 摘山莓 过完端午,下完龙舟雨,天渐渐放晴了。 山上的山莓得到了雨水的滋润,渐渐进入盛产期。 今年应空图先是买到了千重翠山,又得到了闻重山的一部分神力,神力深厚了不少。 在神力的滋养下,今年山上的植物都长得很好。 尤其各种悬钩子属下的覆盆子。 此时,覆盆子们正值开花结果的时节,得到了滋养后,它们的果实结得跟星星一样多,正陆续成熟着,散发出迷人的甜香。 应空图的山上也由此成了巨大的果园,隔得老远就能看到山上的果实,闻到山上的甜香。 他山上的野果多,吸引过来的动物也多。 现在山上热闹极了,无论什么时候上山,都能听见婉转的鸟叫声。 其他野猪、野狼、野鹿、野羊等活动范围比较大的动物也都过来了,他山上的生态又好了不少。 动物们美美地吃着山果,应空图家里的毛茸茸们也吃。 得益于小山神的身份,它们还总能找到长得最好的山果。 应空图看跳珠它们都挺喜欢吃山果,便专门用神力将最大最好的那些山果留了出来。 周五,他和闻重山带着毛茸茸们去摘山莓。 现在成熟的有各种覆盆子,长得最好的则要数山莓。 今年风调雨顺,水雾充足,山莓长得非常大,甚至有小半个巴掌大。 它们又大又甜又柔软,还带着浓郁的果香,就这么一堆堆地长在枝头上,一眼望过去,跟绿叶中间点缀的红宝石一样。 “今天就摘这片山莓吧。”应空图让毛茸茸们叼着篮子分开摘,“不许打架啊。” “喵嗷!” “嗷呜!” “kiki!” 应空图话音刚落,跳珠它们便叼着篮子,分别往山莓最多的几个地方跑去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找了个地方,放下篮子,开始慢慢摘山莓。 应空图摘了一颗山莓放在掌心里,感叹道:“比去年的山莓大多了。” “你的功劳。” “应该说是我们的功劳。”应空图看向闻重山,“其实除了神力,我感觉去年冬天捞出来的那批湖泥制成的肥料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可能是。”闻重山摘了一颗,尝了尝,“好甜,纯甜无酸。” “在枝头上成熟的山莓就是这样,这几颗山莓还会更好吃一点。” 山神总能在一众山果和野菜中找到最好吃的那部分,他摘的山莓也格外硕大香甜,水灵鲜嫩,比枝头上的大部分山莓都要好吃。 应空图摘了其中一颗,递到闻重山唇边,示意他尝尝:“怎么样?” 闻重山道:“这是我吃过最香最甜最好吃的山莓。” 应空图也尝了一颗:“山莓就要在山上吃,稍微放一放,色香味就会有所损失。” “我以前在山里,偶尔也会吃覆盆子,那些覆盆子大多酸酸甜甜,个头也比较小,长在刺丛中间,摘起来不太容易,我就不太喜欢摘。” “这片山莓不一样,它们的个头挺大,摘起来也不费力,尝着还挺爽的。”应空图又摘了一颗山莓递到闻重山唇边,“这边这片山莓的香气可能会不太一样,你尝尝?” “还真是。同一片山莓,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 “阳光、雨露、土壤和周围的微生物都不太一样啊。” 应空图在枝头上摘各种味道、香气、酸甜度的山莓给闻重山品尝,他自己也吃。 他们尝着尝着。 在应空图又摘了一枚山莓往后递的时候,一个嘴筒子挤到了他们中间。 应空图低头一看,正对上咧着嘴看着他的荆尾。 “嗷呜。”荆尾轻轻叫了一声,看应空图没有反对的意思,仰头叼走了他指间那颗很好吃的山莓,还舔了舔他的手指。 应空图看着荆尾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好笑,便顺手给它也塞了两个。 “咪。”飞镖挤了上来,硬是在他们中间挤开一条缝,只用后腿站着,两条前腿搭着应空图的手腕,示意它也要,“咪。” 应空图一视同仁,也给它喂了两颗山莓。 这下毛茸茸们都过来排队了。 应空图只好再次端水,给它们在枝头上找最好吃的那部分山莓,给它们都塞了两颗。 应空图的手很快被舔得乱七八糟,他想去洗手,总是没找到机会。 到后面,跳珠和霜终开始争抢了起来。 它们势均力敌,应空图被它们挤着,衣服上染上了山莓的果汁,浑身都是山莓的气味。 “好了。”应空图推走跳珠和霜终,“不许抢了,我给你们串山莓串,每只一串,多的没有。”。 跳珠和霜终对视一眼,往两边走开。 应空图去山涧洗了手,摘了草茎回来,给毛茸茸们串山莓。 草茎底部打一个结,他将摘下来的山莓串在上面,红彤彤的,串一长串,跟糖葫芦一样。 这种莓果串看着很好玩,吃着也很好吃。 应空图让闻重山帮忙拿着,特地数了一下,确保每串的山莓大小和数量都一样,这才分给毛茸茸们,让它们到一边玩去。 山莓不能压,应空图和闻重山特地提了大篮子,将山莓浅浅地铺开。 这两篮山莓可以带回家。 至于毛茸茸们摘的山莓,那上面沾了它们的口水,只好让它们自己享用。 最近的山莓处于盛产期。 应空图摘了一部分放在冷冻层冻住,又做了几罐果酱。 山上的山莓还有很多,大部分都是很好吃的类型。 应空图看得心痒痒,说道:“不然我们做一点山莓醋吧?” “山莓也能做醋?” “能啊,做成醋后,香味依旧很浓,味道还不错。我以前比较经常酿柿子醋,遇到年份好的时候,也会酿一些山莓醋。” 应空图难得想酿点醋,第二天就拉着闻重山摘了两大篮子山莓下来。 这两大篮子山莓的成熟度正好,放在篮子里,闻着又香又甜。 应空图用井水简单地淘洗了两遍,拿出竹匾,和闻重山一起,将山莓平铺在竹匾上。 山莓得晾干水分,才能进行下一步。 应空图拿来两大个玻璃密封罐,清洗干净之后,消好毒,便和闻重山酿醋。 酿果醋的过程非常简单,只需要用木杵将山莓捣碎,在里面加入足够的冰糖,而后放在阴凉处发酵便成。 这些山莓会在醋酸菌的作用下,慢慢变酸,直至完全发酵成果醋。 山莓捣碎了装在玻璃罐里面的样子看着非常漂亮。 跳珠它们都很好奇。 应空图原本想放在客厅发酵,看它们这样,决定还是不诱惑它们,最终将山莓搬到阁楼上发酵去了。 只要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发酵,人时不时搅一搅,它就能发酵好,不用天天放眼皮底下看着。 应空图开发出了山莓的各种吃法,还尝试给跳珠它们做山莓奶茶。 用一点点羊奶打底,加入山莓果酱,冻山莓,冻干,还有肉松粉和打发的奶油,就是它们最喜欢的果茶。 用敞口的杯子装了,它们能慢慢喝,喝半天。 霜终不方便直接喝,应空图还给它专门做了山莓多多、冻干多多和肉松多多的特别版本,让它能叼着吃,它也很满意。 应空图做好后,给它们各分了一杯。 它们就排排趴在走廊上,时不时舔一口果茶,捞里面的小料吃,看起来惬意极了。 今年的莓果实在长得太好了。 闻重山问:“要摘一点下来卖吗?” “卖的话太麻烦了,刺那么多,其实也不太好摘。”应空图犹豫道,“而且摘下来不好保存,太容易坏了。” 应空图想了想,也觉得漫山遍野的山莓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野生动物们吃不了那么多,大部分山莓都会从枝头掉下来,最终腐烂化为泥土。 不止山莓,接下来还有各种覆盆子和其他野果。 要是都浪费了,也太可惜了。 应空图说道:“我在想,要不然今年我们再养一批猪?去年养在山上的猪就挺好的。” 山上的动物都会有自己的领地,可以拒绝同类的动物。 他们去年在山上养的猪多了,野猪就少了,大半座雾川山都成了他们家猪的地盘。 家猪们在山上吃着各种野菜野果,经过一年多的饲养,现在已经半大了,今年冬天就能达到出栏的标准。 去年,应空图的神力还比较弱,都能放养那么多头猪。 现在他的神力更强了,养更多头猪也肯定没问题。 应空图:“我想养几头种猪,三母一公好了,就养到晴方山上去。到时候我们自己繁殖猪,猪的质量也会好一些。” “会不会忙不过来?” “问题不太大,雾川山上的猪已经不用喂了,偶尔给它们放一点粮,它们自己就能找食吃。我们将喂猪的时间和精力挪到新养的猪上去就行。” 应空图显然早有想法。 闻重山:“我们找个时间去买猪苗?是从种猪猪苗开始养,还是直接养成年猪?” “猪苗。从猪苗开始养,质量更好。”应空图沉吟道,“我还想着,要不然直接养粗放饲养的猪种?” 两人对视。 闻重山大概明白他的想法:“是指伊利比亚黑猪,牛猪那种?” “对,就是那样的猪。去年买的猪只是在集上买的普通猪,它们其实是家猪,虽然养在山上,又受到了一定的神力滋养,但品种不太行,比较脆弱,养起来也比较费劲。” 应空图:“我查了资料,国外有不少专门培育出来可以放牧的猪,把它们放到森林里,它们能自行找食,更适合我们这种情况。” 第79章 巴蛇猪 应空图想买猪,闻重山将这事记在了心上。 这天,闻重山接到了个电话。 应空图正躺在躺椅上,听到他电话里的关键词,转头看他。 闻重山注意到应空图的视线,朝他露出个不太明显的笑意,继续回答电话那一头的人。 应空图仔细听着,越发肯定,他说到了猪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他挂上电话,应空图半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好像听到了猪的消息?” 闻重山走过来,拖了张靠背椅坐在他面前:“有个朋友帮我们联系到了藏猪,说我们可以去看看。” “藏猪。”应空图看过藏猪的相关资料,“我考虑过养藏猪,养藏猪的环境跟我们这里的环境有一定的类似之处,只是我之前没找到品质比较好的猪苗。” 闻重山:“那个朋友帮我们联系了他们当地的牧民朋友,他们那的猪苗品质应该还不错。我让他发资料过来,等会我们看看。” 闻重山那朋友非常靠谱,很快就发了一堆资料过来。 那朋友联系到的藏猪是一个牧民家里养的本地藏猪。 从资料来看,对方的藏猪猪苗确实很不错,应空图看了,不由心动。 藏猪的养殖历史比较长,养殖体系也比较成熟。 它们非常顽强,可以适应各种恶劣的环境,食用各种野生植物。 如果他们来养,只要把藏猪放在山上养,只需要隔三差五看一下就行,基本不用怎么花精力。 养藏猪会比养鸡还省事。 应空图认真翻看着资料:“感觉这批藏猪可以,他们养得不错,图片上的藏猪品质都很好。” 闻重山抬头和应空图对视:“那我们过去看看?” 应空图:“好啊,正好出去走走。” 两人要出门,家里的事只好再次托付给邢偿。 邢偿一口答应下来,抱着飞镖说道:“没问题,放心地交给我吧,有羡鸟在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两天我们把玉米糁和饲料运到千重翠山的鸡棚里去了,辛苦你明天早上帮我们拿出来喂一下。” “好嘞,还有别的吗?” “基本没了,我们这次就去看看猪,一两天之内能回来。” “你们尽管忙,有事叫我,我应该都能搞定。” 有邢偿在,应空图他们没什么后顾之忧,很快就联系好了闻重山的朋友,打算去当地看看。 这天一早,两人去市里坐高铁。 商务座的车厢里就他们两人,宽大、舒适而安静。 应空图放好东西,坐在座椅上,看向窗外:“现在已经有旅行的感觉了。” “下次我们可以专门找时间出去玩,自驾游也行。” “那我们恐怕得换辆大点的车,带上跳珠它们。” “回去我就看,要睡会吗?” “不,我想看窗外的风景。” 作为一个很少出门的山神,应空图对窗外的一切景色都颇为好奇。 高铁一路往西,穿过无数山和隧道。 窗外的地形渐渐变得平坦起来,颜色也由浓绿变得浅绿及枯黄。 天空蓝得惊人,大团的雪白云朵也很漂亮,远处的雪山则显得更加壮阔,不像应空图常见的雪山那样秀丽。 高铁开了大半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闻重山的朋友开车过来接他们,见到他们,心情颇为激动。 闻重山介绍应空图和朋友索朗次仁互相认识,索朗次仁看着他们两个,说道:“你们看起来太般配了。” 应空图的心情也很愉快:“谢谢。” 索朗次仁笑:“我先带你们去牧民家,他家开了个民宿,今晚就住他们家。” 闻重山和应空图毫无意见。 牧民家开的民宿就在山下。 这边的山更高,山上有大片直插天际的云杉,绿得非常冷硬。 半山腰也有牧场,不过草还没完全绿透,远远看去,和云杉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 两人在民宿安顿下来后,和索朗次仁打了声招呼,出去外面逛去了。 这边的环境确实和他们那边有些像,不过更干更冷。 “野蒿、蕨麻、野胡萝卜……”应空图看林子里的植物,“粗饲的猪应该就吃这些,食物不如我们那边丰富。” “这边能养,我们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也觉得,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他们的猪。” 牧民家的猪养在山上,他们隔得老远就看见山上的猪三五成群,正在半山腰上慢吞吞地拱着食物吃,看起来非常悠闲。 应空图看了一会,也没有靠近的意思。 他们在附近逛了一圈,又回民宿。 索朗次仁点了石锅菜,是鸡和腊肉双拼,里面放了干菌子,现在已经煮得差不多了,闻着味道非常香。 大家坐下来吃饭,吃得微微出汗,非常满足。 吃完,他们回房休息。 山里的温度很低,哪怕六月,晚上也只有几摄氏度。 民宿的主人还在烧热炉子供暖,屋里暖洋洋的。 应空图洗漱后穿着一身睡衣长袍,打着哈欠钻进被窝,挨着闻重山很快就睡着了。 他一般不会睡得那么早,可在安静的山里,睡意像是被放大了,浓重无比,只用了一会,他就陷入了深眠之中。 一夜无梦。 第二天应空图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们下去吃面条,民宿提供的面条也很好吃,又香又劲道。 索朗次仁跟民宿主人商量上山看猪的事情。 民宿主人会说的普通话不多,索朗次仁全程用本地话帮着沟通。 应空图听不懂本地话,作为山神,却能略过语言,大概明白一点话里的意思。 ——索朗次仁一直在强调,他们只要最好的猪,希望民宿主人能将最好的猪赶出来看看,民宿主人也表示没问题。 沟通好了,上山看猪的途中,应空图说道:“辛苦了,太麻烦你了。” 索朗次仁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一点小事,正好我也出来走走。” 两人交谈起来,索朗次仁打开了话匣子。 应空图这才知道,闻重山救过索朗次仁的命。 当年,索朗次仁出了车祸,车子翻到悬崖下面的河流里去了。 河水湍急冰冷,救援难度极大。 路上的好心人看到了,帮忙报警,可谁也不敢去救。 后面在车快要沉的时候,遇到了路过的闻重山,这才想办法将他救了出来。 应空图见过本地的河流。 河水全是冰雪融水,温度低,流速大,哪怕闻重山这样的非人类,想要在一辆快要沉底的车辆里救一个男人出来,也不会太容易。 闻重山察觉到应空图的目光,抬起头来。 两人对视,应空图伸手揽了他的腰一下。 这个动作一触即分,却传递了应空图的复杂情绪。 闻重山看向应空图,目光温和,意思是没事,救索朗次仁那次不难受。 民宿主人带着他们一脚深一脚浅地去找猪。 山非常大,猪群分散到各处,机警得很,一看到人就远远地跑开。 他们满山追猪,累得不行,还是一只都没追到。 最后应空图只得释放神力,将猪群吸引过来,这才成功追到了猪,开始挑选。 藏猪的个头不大,民宿主人饲养的这批藏猪又以小猪为主,大多才二三十斤。 幸好这群猪苗的质量不错,应空图挑好放在笼子里,一个笼子装三只,很快装了好几笼。 等会,他们要把猪苗挑到山下,而后再通过摩托车运回民宿。 这批小猪不错,十只中,应空图能挑到四只。 他跟索朗次仁说道:“这还不够,我们大概需要三十只猪苗和三只种母猪和一只种公猪。” 索朗次仁跟民宿主人沟通,沟通完又翻译给他们听:“等会我们再去另一座山上挑,这叔的兄弟在另一座山上也养了一批,其中没有阉割的小猪较多,可以用来做种猪。” 民宿主人插了句话。 索朗次仁再次给他们翻译:“他说,如果他兄弟家的猪也不够,还可以去村里的其他人家挑,附近这几座山上都有猪。” 应空图点头:“辛苦了。” 民宿主人很热情,不过卖的猪也不便宜。 猪苗八百八十一只,种猪一千五百一只,本地差不多都是这个价,民宿主人这边还愿意让应空图他们上山来挑,算是比较实惠的了。 应空图他们一座座山翻过去,挑到下午,应空图挑到了二十三只小猪和两只种母猪。 今天挑不完,明天还得继续挑。 回到民宿的时候,应空图发现,他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巴蛇给他打的。 山上没信号,他没发现。 应空图给巴蛇回了个电话。 巴蛇开口就问:“山神,你们是不是在买猪?” “是的。”应空图随口说道,“现在还在挑。怎么了?你那边也有资源。” “有啊,就我们巴蛇一族培育的巴蛇猪。”巴蛇道,“正想跟你们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要是挑猪,可以过来我们这边看看啊。” 应空图一下就站直了,跟闻重山对视了一眼。 “你们那边的巴蛇猪是?” “就是本地黑猪跟山猪杂交出来的猪,我们一族养好多年了,属于非凡种类,比霭鱼更高级一点的非凡种类。” 应空图惊道:“居然还是非凡种类?” “对,所以这猪要想养好,需要一点神力的滋养。我们老是沉睡,猪就养得一般,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来看看?合适的话,你们接回去养也行。” 第80章 新竹笋 对巴蛇一族来说,巴蛇猪像是烫手山芋。 现在应空图愿意接收,他们恨不得敲锣打鼓地把这批猪送出来。 巴义很快就拟好了合同,请异管局的工作人员见证后,将八十三头猪交给了应空图。 “巴蛇猪全在这里,好些还没来得及阉,你们回去阉,记得留出种猪啊。” “我给你们找好了卡车,你们直接联系司机就行,他们那边的运费不贵。” “接下来我可能会去睡觉,你们要是联系不上我,可以联系异管局,他们能找我的其他族人。不过我一般不会睡得太死,先直接找我试试。” 巴义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一副赶紧说完送客的架势。 应空图和闻重山只得跟他告别。 八十三头巴蛇猪有大有小,他们足足联系了三辆卡车,才把这群猪装完。 幸好巴蛇一族住的这个小城离长川县不远,卡车几个小时就能将猪运到。 这批猪比较难得,应空图和闻重山特地坐上了卡车,跟着卡车一起回长川县。 路上,他们再次向索朗次仁道谢,也跟邢偿说了一下。 邢偿得到了消息,抱着飞镖,站在路边,等他们将猪运过来。 “喵嗷——”飞镖一看到卡车上的应空图,激动地在邢偿怀里扭了扭,挣扎着要下来。 邢偿抱不住它,只得跟在它后面跑上前:“空图,闻哥,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应空图笑道,“这两天怎么样?” “非常顺利!”邢偿站在卡车边,仰头问道,“要先将猪放去碧白山上?羡鸟它们已经在山上等着赶猪了。” 应空图:“羡鸟真靠谱!对,先去碧白山。” “我猜你们也是要先把猪赶去碧白山,那边有路,卡车开上去最方便了。”邢偿说道,“我现在跟你们一起去?” “好啊,辛苦了。” 跟邢偿说了两句,应空图继续指挥,请司机师傅将车开过去碧白山。 后面跟着两辆卡车也往碧白山开去。 到了碧白山,司机师傅看山上也没猪圈,还担心:“直接把猪放下来?它们不是会乱跑吗?等一下恐怕很难赶回来。” 应空图:“没事,我们安排了家人在两边堵着,它们乱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司机师傅这才将信将疑地过去打开车斗的挡板,跟他们一起将猪赶下来。 巴蛇猪都是小黑猪,最大的有两百来斤,最小的才十多斤,跳到地上,跟一粒活泼的小黑豆一样。 无论大小,巴蛇猪们都很灵活,一跳到地上,立即迈着四蹄,往四面八方跑走了。 要不是羡鸟带着毛茸茸们在各个方向等着堵它们,说不定还真会被这群巴蛇猪跑掉。 司机师傅也看见跑掉的巴蛇猪了,表情看起来更担心了。 应空图朝司机师傅笑笑:“真没事。” 说着,他和闻重山去指挥后两车的司机师傅把巴蛇猪放下来。 司机师傅们照做后,同样好奇地看着山上。 等所有的猪下来,应空图和闻重山清点完数量,给司机们结清了车费。 三位司机依次掉头,将车开走了。 邢偿将摩托车停在路边避让卡车,等司机师傅们离开,他才兜着飞镖赶过来。 邢偿大声问:“怎么样?猪们跑哪去了?” “就在前面,不急。” 应空图话音未落,已经跑到了前面去的猪居然又调转方向,跑了回来。 同时,跳珠、羡鸟、荆尾和霜终的身影从四个方向出现,以一种包围的趋势,将猪群赶到了一起。 “干得漂亮!”应空图赞扬道,“先把猪赶去神龛哪里,给它们上个户口。” 跳珠大声答应:“喵嗷!” 碧白山上也有神龛,随着应空图神力的增强,在这个神龛给猪群上户口,效果也很好。 跳珠它们又换了个方向,将猪群往神龛赶去。 其中,跳珠跑在最前面,羡鸟断后,荆尾和霜终往两边压去。 猪群在毛茸茸们的指挥下,渐渐排成了一条长队。 应空图和闻重山过去神龛那边,示意毛茸茸们驱赶巴蛇猪过来。 来一头巴蛇猪,应空图就按着它们在神龛前按一个蹄印。 巴蛇猪们排着队,一会就按完了。 猪们上完户口,表情和叫声也从惊恐渐渐变成了闲适。 “跳珠,你们带它们先去晴方山上。”应空图喊道,“我们稍后就来。” 碧白山上的好多树种今年才发芽,经不住巴蛇猪们的啃咬。 晴方山作为应空图最先收回来的山林之一,上面有许多浆果和野菜,将巴蛇猪赶去那里放牧,不会破坏山林,同时它们也不会缺少食物。 跳珠:“喵嗷!” 羡鸟:“嗷呜。” 它们答应了,就没什么问题了。 应空图心中松了口气,示意它们先过去。 邢偿站在一边,原本还想过来帮点忙,结果一点都不需要他插手,连飞镖都挣脱他的怀抱,竖着尾巴跟着羡鸟跑远了。 邢偿目送着毛茸茸们往晴方山赶去:“你现在给猪上户口还需要通过神龛吗?” “不太需要,不过通过神龛的话,会更省力一些。”应空图感受着猪群的信息,说道,“毕竟是八十三头猪。” 邢偿:“这也是。说起来,巴蛇一族居然有专门培育出来的猪,太神奇了……” 三人聊着天,往晴方山赶去。 现在应空图的神力更深厚,加上巴蛇猪们都上过户口了,就不需要实体栅栏了,他只需要限制巴蛇猪的活动范围就行。 晴方山上除了一些小树苗外,没有种其他东西,将巴蛇猪圈在这里养,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猪群肯定会优先吃各种浆果,野菜和坚果,不会碰苦涩而营养的树苗。 应空图:“等晴方山上的野果野菜吃得差不多了,再将猪群赶到抱孤山或溪午山上去,轮流放牧,它们的食物肯定能供应充足。” “正好肥料也往抱孤山和溪午山上匀一匀。”闻重山说道,“免得晴方山上的猪粪太多,植物容易烧苗。” 应空图忍不住笑:“你说得对。” 邢偿在一边感慨:“这就循环起来了,植物被猪吃掉,猪粪又促进植物生长,一个大循环下来,正好每一环都能运用上,不会污染环境。” 应空图:“是啊,到时候我们注意一下,看巴蛇猪们会不会侵占其他动物的生存空间?如果没问题,基本就没问题了。” 将粗饲的巴蛇猪养在山神的山上简直是个完美的方案。 应空图和闻重山接下来几天,每天都会去看一下这群巴蛇猪的情况。 巴蛇猪们非常喜欢晴方山的环境,可能因为山上有神力,它们感觉比较舒适。 它们的状态也很好,活泼且健康,在林子里跑来跑去,满满都是生命力。 这群猪适应良好,应空图和闻重山盯得就不那么紧了。 反正巴蛇猪们已经上了户口,也丢不了。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疏忽大意,过了两天,应空图忽然感觉不对。 闻重山看他僵住了,问道:“怎么了?” “巴蛇猪们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 “出事了?” “没到出事那么严重?”应空图想了想,说道,“就是状态有些奇怪。” “我们上去看看。” 两人骑着摩托车到晴方山下,将摩托车停在路边后,上山去看。 应空图指路:“在那边,它们全都聚集到那边去了。” “那边有什么?”闻重山回忆,“怎么会突然到那边去?” “竹林。”应空图猛地反应了过来,“它们可能进竹林吃笋去了。” 晴方山上的竹子大多数野生麻竹。 夏天到了,笋长得又大又多,笋肉也变得更加清甜。 应空图猜到巴蛇猪们会啃竹笋。 不过,竹笋外面有厚厚的笋壳,它们应该不会啃太多,也就没在意。 现在巴蛇猪们全涌到竹林里来了,这边的竹笋应该会被它们啃光。 应空图猜测,它们应该吃多了竹笋和笋壳,有点难以消化,所以他才能感觉到异样。 两人往竹林里走去,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卧在竹子底下的巴蛇猪们。 这些巴蛇猪东卧一堆,西卧一堆,正在竹林里乘凉。 “等等。”应空图眼尖,忽然说道,“是不是有些竹子被推到了?” “是,还有些竹子被翻起来了。” 应空图纳闷:“巴蛇猪们的破坏力那么强的吗?” 他们走到竹林,才发现巴蛇猪们不是把竹子翻起来了,而是将竹鞭给拱起来了。 它们顺着竹鞭翻找竹笋吃,才将竹林翻得乱七八糟。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竹林里走了一圈,发现巴蛇猪们几乎把竹林的每一寸地方都翻遍了。 也不知道它们哪来那么充足的精力! 应空图快要裂开了,随手捞起一头小猪,举着它,盯着它问:“你们是熊猫吗?!怎么能把竹笋吃到一根不留,连没破土的竹笋都扒拉出来吃了!” 小猪“哼唧”了两声,在他手上挣扎起来。 力气之大,应空图一时不察,险些抱不稳:“好家伙,这么活泼。” 闻重山捞起另一头小猪,抱着掂量了一下:“五天,它们起码重了三斤。” 应空图也掂量:“还真是,你们是猪啊!不对,你们就是猪。” “可以阉了。”应空图举着猪,感觉头昏脑涨,“丢了蛋蛋后,希望它别那么调皮。” 第81章 分蜜蜂 应空图和闻重山清理完竹子,背着新挖的竹笋回家。 带着厚厚笋壳的笋在筐子里滚来滚去,骨碌骨碌的。 应空图没管,他抽出手来跟闻重山牵手。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回家去。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毛茸茸们都回来了。 跳珠、飞镖、荆尾和霜终守在院子的四个角落,正在玩球,你一下我一下,来回踢着,霜终还会用鸟爪将球抓住。 羡鸟趴在屋檐下的窝里,枕着枕头睡着了,风将它的长毛微微吹起来,看着格外惬意。 听到人回来了,羡鸟厚实的耳朵动了动,爪子也跟着动了动。 “睡你的。”应空图轻轻揉了羡鸟的大脑袋一下,示意羡鸟继续睡,他则和闻重山进厨房做饭去了。 新鲜的笋清甜脆嫩,简单焯水过后就可以吃了,不用浸泡。 两人喝过冰镇的酸梅汤,慢慢将竹笋剥出来,焯好水,放在大盆里备用。 应空图让闻重山先切牛肉,他去阁楼拿酸菜。 “牛肉粒要切多大块?” “大概切小指头大的肉丁就可以了。”应空图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等会炒过之后它会缩水。” 闻重山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会笋也要切丁,切牛肉丁的一半大小,炒好后,它们的体积就会差不多。” “交给我。” 应空图去阁楼取酸菜。 这批酸菜取材自他小菜园中的芥菜,去年冬天下过雪后才砍回来腌的酸菜。 经过霜雪、日晒和腌制发酵后,它慢慢变酸,现在揭开坛子,一股独特的酸香味扑鼻而来,颜色更是金灿灿的,非常漂亮。 应空图深深嗅了嗅,对这批酸菜充满了期待。 应空图夹了一小盘酸菜出来,转身正要下楼,就看羡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站在他身后,正看酸菜坛子。 “羡鸟!”应空图看到羡鸟,眼里露出笑意,问道,“今天吃酸菜吗?” 羡鸟轻轻开口:“嗷。” 应空图:“你们也好多年没有吃了吧?” 羡鸟用大脑袋顶了顶应空图的腰,算是回答。 “空图?”闻重山在下面喊。 “来啦——”应空图拖长声音,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羡鸟,三步作两步下楼梯,跑去厨房,“切完笋了?” “切完了。” “那酸菜也要切一下。”应空图将装着酸菜的盘子塞到闻重山手里,“跟笋丁一样大就可以了。” “好。” 应空图先做羡鸟它们的饭。 他起锅烧火,将冰冻的鸡汤倒进锅里融化,再把各种肉类倒进去,煮熟之后就是它们的特供餐了。 做完羡鸟它们的饭后,应空图洗干净锅,再做人的饭。 他将酸菜倒进锅里炒干水分,盛出来后,放入姜、葱、蒜、八角和干辣椒,热油爆香,再将牛肉粒倒进去炒干水分,炒得焦焦的,香香的,然后倒入酸菜粒猛火爆炒。 这时,锅里的香气受旺火的炙烧,全都飘上来了。 一种酸酸的、香香的、鲜鲜的味道猛地钻入他们的鼻腔,在他们身边萦绕着。 应空图再倒入笋丁爆炒,锅里的味道就更香了,浓郁的香味令人的肚子都开始叫了起来。 他简单地调了下味,出锅前最后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然后将这道酸菜笋丁炒牛肉粒盛进雪白的盘子里。 此时,厨房里满是这道菜的香味,香味甚至具象化成了烟气,往大开的门窗跑去。 应空图将炒好的端起来,正想放在料理台上,一转头,眼睛的余光瞥到了门外。 家里的毛茸茸们全都蹲在门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连霜终都不例外。 它们正眼馋地望着厨房,飞镖更是流出了口水; 那口水飞流直下的样子,很明显,这道菜的味道深受飞镖的喜爱。 “炒了你们的份。”应空图挥挥手,“先晾凉一会,等会一起开饭。” 毛茸茸们满意了,却还是没有移开目光,应空图只好顶着它们的目光,压力巨大地开始做别的菜。 应空图又做了一道手撕鸡,一道清炒南瓜花,午饭齐活。 他们两个吃两菜一汤,家里的毛茸茸们则吃酸菜笋丁牛肉拌肉,连飞镖,都得到了一小勺,应空图帮它拌在它的猫饭里。 “开饭吧。”应空图宣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家子开始正式地吃午饭。 应空图舀了一勺酸菜笋丁牛肉,铺到闻重山碗里雪白的米饭上,自己也舀了一勺。 这样碎碎的菜,拌着米饭,将雪白的米饭拌得油光发亮,其中酸菜的黄褐色、牛肉的红褐色、笋丁的米黄色、葱花的翠绿等,跟雪白米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道菜不仅颜色好看,他尝一口,味道更是又酸又香又鲜,越品尝,口腔里越是扎实的香气,令人欲罢不能。 应空图想起了几百年前在山中过的那些岁月。 那些淳朴、厚重,又不那么方便的日子,他们家灶头上,瓦罐里总是囤着的猪油、油渣、野鸡丁、鹿肉脯和牛肉粒等。 在巡山与劳作之后,这些荤菜与经过时光发酵后的各种腌菜及时令山珍混合起来,变成了一顿又一顿的美味菜肴,填充了他们的胃部,也填充了他们的生活。 他们就在这些美味佳肴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的平凡日子。 应空图回头看跳珠和羡鸟。 跳珠和羡鸟都抬起了头。 一人一猫一狼对视,眼里都闪动着对以往生活的怀念。 闻重山给应空图夹了一筷子南瓜花:“吃饭。” 应空图收回目光:“你也吃。这笋丁真好吃,好鲜嫩。” “用来炒酸菜牛肉尤其好吃,好下饭。” “我也觉得,等会我们再去挖点笋回来做牛肉笋丁包子吧,好久没吃这个了。多做点,以后起不来,可以拿它当早餐。” 山上的笋多极了,应空图他们结结实实地挖了好几天。 做牛肉笋丁包子,腌酸笋,晒笋干……他们找到了笋的各种利用方法。 这批笋应空图倒是没卖。 笋子长得太好了,应空图打算砍掉一些竹子,腾出竹林的空间,让笋子长成新的竹子。 从笋长成竹子,再到长出新的笋,需要几年的时间。 他们会慢慢让竹林更新换代,培育出更好的竹林。 巴蛇猪的猪粪非常有用。 有它们活动的山林,山上的树木肉眼可见地长得茂盛了起来。 这批肥料如此有用。 应空图特地拉着闻重山去山上收集了一批猪粪,堆到专门的发酵点发酵。 他们急需一批肥料用于种植。 山上的猕猴桃和梯田里的水稻都长得很好。 也正因为长得很好,它们需要更多的肥料,用于生长、开花和结果。 以往,应空图会想着去找巴蛇换一批,现在森林里有了巴蛇猪,只需要用巴蛇猪的猪粪就行,事情倒简单了许多。 就在应空图他们忙碌着山上的各种活计时,这天,应空图上山去观察蜂箱的情况,注意到了碧白山上的蜜蜂开始消极怠工了。 它们不再嗡嗡地飞出来采蜜,也不再在蜂箱外面爬来爬去。 比起以前,它们显得安静了许多。 应空图小心地打开蜂箱看了一眼:“果然。” 闻重山:“什么?” “你看这只蜂王——”应空图将蜂王指给闻重山看,“它的体型比之前小了不少。” 闻重山:“它是不是要迁徙了?” “我估计是。”应空图将蜂箱的盖子又盖回去,“分群的时机到了。” 每当蜂群壮大且食物充足的时候,蜜蜂们就会分群。 工蜂们会减少给蜂王喂食的量,同时用培育新的蜂王。 老蜂王饿瘦了,就会带领一半的蜜蜂爬出蜂箱,在附近找一根合适的树叉落脚,等待蜂群集合。 然后老蜂王会带领集合好的蜂群飞去别的地方,另外找合适的地点安家。 老蜂王走后,留在蜂箱里的其他蜜蜂会迅速培育出新的蜂王,形成一个新的蜂群。 应空图他们最近一个多月没有怎么割蜂蜜,为的就是给蜜蜂们留下足够多的储备,帮助它们发展壮大,而后分出新的蜂群。 蜜蜂分群的速度很快。 应空图赶忙拉着闻重山回家,找出之前做好的蜂箱,又用火烧了一遍,然后带着上山。 现在山上一共有三窝蜜蜂。 除了碧白山上的这窝蜜蜂,另外两窝蜜蜂的数量也到了分群的时机,不过另外两窝蜜蜂的新蜂王还没培育出来。 它们暂时没那么快自然分群,应空图便帮助它们人工分群,同样将它们一分为二。 人工分群的步骤跟蜜蜂自然分群的步骤很像,都是把蜜蜂大致分为两部分,将其中一部分连蜂王一起挪到新的蜂箱里,另外一部分则留在老蜂箱里。 留在老蜂箱里的这部分蜜蜂没有蜂王,工蜂们会紧急用蜂王浆哺育新的蜂王出来。 只需要两三天,新的蜂群就会成型。 “千重翠山有小鸡,暂时不放蜂箱了,另外六座山,我们每一座山放一个蜂箱好了。” 应空图说的六座山是指雾川山、抱孤山、溪午山、晴方山、碧白山和贡深山。 这六座山他都收回来一段时间了,山上的草木受神力的滋养,长得非常不错。 将蜂箱放到这些山上,蜜蜂们有着最好的蜜源,肯定会酿出很不错的蜂蜜。 应空图远远地看着新安置好的新蜂箱,满意道:“再过一个多月,等蜂群们安顿好了,后面酿好的蜂蜜就可以割了。” “欠巴蛇们的债是不是就可以还清了?” 第82章 亚成年 应空图将山林打理得很好。 在食物充足,环境优越的山林中,虎头蜂们也长得很好。 上次他们掏虎头蜂的蜂窝时,将大部分蜂蛹和窝里的虎头蜂都掏掉了,只剩下小部分蜂蛹和外出的虎头蜂。 现在他们再上抱孤山一探,原本的蜂窝被废弃掉了,附近又发展出了一个新蜂窝。 新蜂群壮大得厉害,里面虎头蜂的数量虽然没有上次的多,但是在神力的滋养下,这批虎头蜂更壮实可怕。 它们不仅尾针变得粗长,身躯更是如同金属所制,甚至有金属的光泽,远远看着,就令人不寒而栗。 应空图伸出手指虚虚比划了一下,用气音说道:“比之前大了三分之一。” “这样的虎头蜂,叮到人,会出事的吧?” “确实会,不能让它们待在这里了,得将它们放在更偏一点的地方,并限制它们的活动范围。” 这窝虎头蜂实在太凶。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起,小心地将它们转移到晴方山的山顶上,并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范围,免得它们蛰到误入到这边的人或者动物。 要养一窝大虎头蜂需要足够的空间。 应空图腾不出那么多空间,只得再清理掉一部分虎头蜂,并带走一部分蜂蛹。 也幸好闻重山跟他一起上山,不然以他的身手,处理这窝虎头蜂多半会被蛰。 两人回到家。 羡鸟嗅到味道,上来嗅了嗅他们。 应空图连忙抬起背筐:“小心,我们今天带了虎头蜂回来,虎头蜂可能还残余着毒性,不能碰。” 羡鸟用狼吻轻轻碰了碰应空图的手臂:“嗷呜。” 闻重山在旁边提示:“它可能嗅到了蜂蜜的味道。” 应空图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想喝蜂蜜水对吧?等一下,我们先将背筐放好。” 他们今天给蜜蜂们分群,特地从之前的三个老蜂箱里各取了一框蜜脾。 这三框蜜脾里的蜂蜜跟之前的蜂蜜不同,它们属于真正受神力滋养出来的蜂蜜。 光看上去,这些蜂蜜就跟之前的很不一样。 它们的透明度很高,质地像某种宝石,还又散发着浓郁的香甜气息。 羡鸟正是闻到了这股香气。 羡鸟一过来,其他的毛茸茸也挤了过来。 它们离得远的时候没有闻到,现在离得近了,都嗅到了那股甜蜜的气息,不由激动了起来。 “喵嗷。”跳珠伸出爪垫拍了应空图的膝盖一下。 “等等,不急,你们好歹让我们放下东西,先歇口气。”应空图高高举着背筐,“哎,这不能扒拉,小心我的背筐。” 毛茸茸们忍不住了,尤其是最心急的飞镖,它甚至控制不住地伸出了爪子,去拍应空图的裤子。 偏这笨猫,爪尖勾住了应空图的裤子,又收不回去。 这十六七斤的大胖橘狸往地上一坠,应空图的裤子都差点被它坠下来。 “哎。”应空图狼狈地伸手抓住裤腰,“闻重山快帮我。” 闻重山带着笑接过他手中的背筐,举着去厨房了。 应空图这才抽出手来,将飞镖的爪子取下来。 他刚想揍猫,飞镖就地一滚,后脑勺贴地,露出肚皮,一双清澈的圆眼睛看着应空图:“喵嗷。” 猫叫声甜美婉转,应空图拿它没办法了,只好抱起来撸了撸它的肚皮。 好不容易安顿完这群小家伙,应空图无奈道:“你们的鼻子也太灵了,蜂蜜上的封盖蜡都还没有揭,这也闻得到?” 羡鸟:“嗷呜。” 意思是能闻到。 应空图:“等会啊,我们马上取蜜。” 他们家的厨房是毛茸茸的禁区,谁都不可以进去。 于是,在他们取蜜的时候,一群毛茸茸挤在厨房门口,圆滚滚的脑袋还直接探进了厨房里。 霜终作为一只金雕,体重最轻,被飞镖和荆尾挤得歪倒,急得大叫,努力拍翅膀:“kiki!” 还是羡鸟看它一眼,将它叼过来,放到身前,让它也可以跟着凑热闹。 应空图看它们实在太好奇蜂蜜的味道了,直接将蜜块切割下来,一只小家伙先分一块。 “给,跳珠。”应空图轻轻一抛,跳珠轻盈地跳起来,在半空中接住这块蜜块。 应空图分别抛给羡鸟、飞镖、荆尾和霜终。 除了飞镖身手比较一般,没能接住,蜜块掉到了地上之外,其他小家伙都接住了。 它们将蜜块叼去食碗里,愉快地享受这份难得的甜品。 飞镖叼起地上的蜜块,一点也不介意,高高竖着尾巴,哒哒地也跑去食碗那边。 应空图又切了两块下来,给闻重山塞了一块,他自己也尝了一块。 他轻轻一咬蜜块,里面的蜂蜜被挤出来。 它甜蜜、柔软,还带着奇特的香味,尝起来像热巧克力一样丝滑,却一点都不黏腻。 主要是里面的香气太奇妙了。 它的香气当中不仅有繁复的花香味,还有一丝特别清新凛冽的香味,像雨,像雾,像月光,像山泉,像夏天茂密的森林和冬天雪山上吹过来的风。 应空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品尝的时候,他心里想起了各种事物,像有一幅巨大的画卷徐徐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 两人都感到惊艳。 闻重山低声说:“原来这就是被神力滋养出来的蜂蜜。” “感觉不仅是神力的功劳,蜜蜂也很特殊。”应空图低声道,“看来这次我们猎捕到了几窝非常不错的蜜蜂。” 闻重山想了想:“它们刚来的时候,采的蜜也没这么香,我更倾向于它们这段时间受神力滋养,发生了一点变异。” 应空图赞同:“这个也有可能。” 两人低低讨论着,越讨论越觉得,山上的这些蜜蜂们非常难得。 就算再来一次,让他们再猎捕一批蜜蜂回来,恐怕蜜蜂们也不会发生如此美妙的变异。 应空图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当初他跟闻重山神力交融,引发了山林中的一种微妙震荡。 不仅霜终被这种微妙震荡惊醒并跑了出来,蜜蜂们应该也受到了影响。 “算了,不摇蜜了,让我找个保鲜盒,把这些蜂蜜连巢脾一起放冰箱里吧。” 蜂蜜太难得,摇蜜会浪费一部分。 他们连巢脾一起保存下来,想吃的时候无论泡蜂蜜水还是直接当零食吃,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这次为了给六窝蜜蜂留出足够的蜂蜜,让它们能够顺利地发展出新的蜂群,应空图和闻重山只取了三框巢脾。 这点巢脾对于他们两个大人和五只毛茸茸来说肯定不够。 应空图想了想,也就切了一块下来,用来泡蜂蜜水。 纯吃蜂蜜太浪费了,还是喝点蜂蜜水吧。 院子里,毛茸茸们已经吃完了它们那份蜂蜜,正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巴。 看应空图泡了蜂蜜水出来,它们眼睛一亮,立刻围了上来。 应空图给每只毛茸茸分了点:“再喝点过过瘾。” “喵嗷。” “嗷呜。” “kiki!” 对这种好东西,应空图基本都给家里的毛茸茸按人头分。 不过,这次倒蜂蜜水,应空图只给飞镖倒了半碗。 飞镖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应空图。 难为它一只猫,脸上居然有如此生动的震惊表情。 应空图说道:“你喝不下那么多,留半碗给你晚上喝。” 飞镖抗议他的偏心:“喵嗷!” 应空图虚虚弹了它的鼻头一下:“眼大肚子小,行吧,给你倒上,喝不完你就留着,晚上再喝。” 应空图给飞镖也倒了一整碗蜂蜜水,五碗蜂蜜水都刚刚和碗沿持平。 飞镖这才满意了:“咪。” 飞镖它们一起喝着蜂蜜水。 结果,才刚啪嗒啪嗒舔了两口,飞镖就趴在碗边睡着了。 应空图看它快要打翻碗,连忙将它的碗端到桌上,先给它放着。 他再回头看时,飞镖已经在风里睡着了,夏日的风徐徐吹着它的长毛,让它的白肚皮看起来格外地柔软。 应空图看着这只睡得四仰八叉的橘狸,好笑地摇摇头,轻轻抱它去窝里睡了。 飞镖最先睡过去,荆尾很快也坚持不住。 接着是霜终和跳珠,它们同时睡过去,羡鸟喝完蜂蜜水,还坚持走到窝里,才卧下睡着了。 蜂蜜受神力滋养,有点类似于浓缩了神力的糖果。 跳珠它们吃了之后,会有一点微醺的感觉,如同酒醉了。 那是神力在对它们身体进行的改造和滋养,身体在快速变化着,意识也就难以清醒,于是它们就都睡了过去。 “真安静啊。”应空图看着睡过去了的毛茸茸们,笑着过去抱起跳珠,也送它回窝。 闻重山则同时抱起霜终。 剩下荆尾一匹大狼,他们出来又抱了一趟。 应空图还握着荆尾粗壮的爪子摇了摇。 这段时间,荆尾又长大了一点,看起来已经是一匹成年的大狼了,尾巴和爪子都很粗壮。 它要是回到狼群中去,肯定能变成狼王。 看见荆尾从一块小抹布的模样变成现在这威风凛凛的模样,应空图心中欣慰,又摸了摸它的脑袋。 应空图和闻重山倒不至于因为这点神力而微醺,不过他们也感觉有点懒洋洋的,直犯困。 两人整理好家里的厨房的杂物后,便回闻重山那边睡觉去了。 因为吃了含有神力的蜂蜜,两人都睡得很沉。 应空图抱着闻重山的手臂,枕在他肩上,睡容非常宁静。 直到下午三点多,他忽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睁开了眼。 第83章 雕形态 闻重山家距离应空图家很近。 骑摩托车,两分钟就赶到了。 应空图顾不上闻重山这边,长腿一跨,下了摩托车,就往院子里跑。 霜终不在院子里,倒是厨房里传来了声音。 “霜终!”应空图喊,跑进厨房。 厨房一片狼藉,东西撞得四下翻倒,尤其他们放在柜子里的虎头蜂,此时被撞下来了,落了一地。 应空图扫了一眼,立刻发现地上的虎头蜂跟他们带回来的虎头蜂数量对不上。 虎头蜂少了大半! 肯定被霜终吃掉了。 厨房的一角。 羡鸟正用爪子打开冰箱,叼了装蜂蜜的保鲜盒出来。 霜终缩在柜子底下,萎靡不振,几乎缩成了一个球。 跳珠着急地在它边上转来转去,看起来想帮它,却又找不到办法。 “喵嗷!”一看到应空图,跳珠立刻朝他叫,示意他赶紧过来帮忙。 “来了。”应空图快步走上前去。 霜终听到了动静,从翅膀底下伸出头,一看到应空图,立即站了起来。 “ki!”它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半张着翅膀扑到应空图身上,用翅膀抱住他的腿,有些委屈地叫道,“啾啾。” 霜终平时都是高亢的“kiki”声,极少像小金雕一样“啾啾”叫。 应空图听了,心中酸软一片,轻轻抱着它:“没事,我来了,别怕。” 羡鸟叼着装了蜂蜜的保鲜盒过来。 应空图伸手揉揉羡鸟的脑袋:“谢谢羡鸟。” 跳珠也过来了,舔了舔霜终的毛。 应空图便也揉了揉跳珠,然后快速打开保鲜盒,取出里面的蜂蜜块给霜终吃。 霜终稍微打起精神,叼起蜂蜜块,仰头一咽,就将蜂蜜块咽下去了。 应空图捏着蜂蜜块,再给它喂。 霜终一口一块,一会就把一整盒蜂蜜块全都吃完了。 在吃蜂蜜块的时候,它的羽毛慢慢脱落下来,变成光点,又没入它的身体。 它的新羽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起来。 这些新羽毛带着金属般的光泽,宽大强健,披在它身上,像是给它覆盖上了一层羽甲。 霜终长新羽毛的过程长得很顺利,它的精神却不太好,整只金雕都萎靡不振。 换毛的过程花费了它大量的精力和能量,换得越快,它越吃力。 可它终究不是自然界的金雕,没办法像普通小金雕那样,用漫长的时光慢慢换毛、喙和爪,它只能撑过去。 闻重山进来了,蹲在边上,和应空图一起陪着它。 跳珠和羡鸟也陪着它。 霜终半闭着眼睛,吃力地换着毛。 在它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应空图将手轻轻放在它身上,给它输送神力。 霜终总算缓过来一点,打起精神,接着换毛。 除了羽毛,它的眼睛和鸟喙也在慢慢地变化着。 应空图一直在旁边支持着它,尽可能地给它输入神力。 霜终挨着应空图,非常争气地,一口气将所有的羽毛换完了。 它从亚成鸟长成了成鸟,体型变得更大,羽毛变得更有光泽。 最奇特的是它头顶至后颈上的羽毛。 那一片羽毛变成了灿烂的金色,金灿灿地,还闪着光泽,就像阳光照耀在上面一般。 应空图从未在现实中看见哪只金雕有如此漂亮的金色羽毛。 太漂亮了。 它身上闪着的神性让它看起来和平常大相径庭。 应空图他们看着它,都移不开眼睛。 “啾。”霜终轻轻叫了一声,将脑袋塞到应空图手上。 应空图摸摸它。 它体温极高,估计有四十三四摄氏度。 体温极高的情况下,它呼出的水汽让它的羽毛变得有点潮乎乎的。 它看起来真是累惨了,靠着应空图不愿再动弹。 应空图让它靠了一会,将它抱起来,送它去窝里休息。 霜终从亚成鸟变为成鸟后,体型更大了,之前的窝甚至有点装不下它。 看来得抽空给它换一个新的窝。 应空图摸摸它,又想。 安顿好霜终后,应空图回头看。 跳珠和羡鸟静静地跟在后面,也在守护着霜终。 “今天辛苦了。”应空图轻声说道,“多亏有你们,要不然霜终蜕变得不会那么顺利。” 跳珠用脑袋顶了顶应空图,羡鸟则舔了舔他。 应空图:“没事了,你们赶紧去休息。” 霜终将蜂蜜快全部吃完了,保鲜盒里残余着一点蜜。 应空图用温开水将剩下的这点蜜冲成蜂蜜水,分给跳珠和羡鸟,又给它们做了晚饭。 一家子吃完晚饭后,应空图才发现累得不行。 闻重山让他休息,先去换床单。 平时他们不在应空图家里睡,飞镖它们偶尔会钻进来玩,将房间弄得乱糟糟的。 闻重山一换床单,藏在缝隙里的猫毛狼毛被气流冲出来,飘得到处都是。 “嗷呜。”羡鸟轻轻叼着闻重山的衣角,将他往外面拖。 “羡鸟?”闻重山低头问。 应空图疲惫地翻译:“羡鸟的意思是让我们回家睡,它会在这里看着。” 闻重山担心。 应空图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顺手环住他的腰,靠他身上:“没事,回去睡吧,羡鸟很靠谱的。” 他们骑摩托车从闻重山家赶过来,只用了两分钟,跟从房间里出来也差不多。 万一有什么事,他们完全来得及马上赶过来。 应空图不想打扫房间了,太累了。 羡鸟也拱了拱闻重山,示意没事。 闻重山这才说道:“那我们先回去。” 在回去之前,两人去检查飞镖和荆尾的情况。 它俩喝了蜂蜜水,现在还在沉睡,看起来睡得非常惬意,完全没有问题。 两人就手牵手回闻重山那了。 洗漱好躺在被窝里,应空图的眼皮子快粘在一起了:“晚上我可能会有点变化,别担心。” 闻重山揽着他:“因为霜终的状态变了吗?” “聪明。”应空图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只是说有可能。” “我知道了。”闻重山拍拍他的后背,低声说道,“睡吧。” 闻重山这句话像开关一样,应空图随着他的话直接进入了梦乡。 他们晚上八点多就开始睡了,一直睡到凌晨三点多。 应空图的体温突然升高,身上的神力也开始外溢。 闻重山惊醒了,抱着他,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找出额温枪测量。 应空图的体温一直在升高,最后停留在四十二摄氏度,跟霜终的体温一样。 作为山神,应空图的体温高一点问题也不太大。 闻重山却控制不住地担心:“空图?” 应空图没有回答,看起来依旧在睡梦之中。 闻重山抱着他,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 在闻重山又一次伸手摸上应空图的额头时,应空图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来:“我没事。” “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还行,等我缓缓。”应空图躺在闻重山怀里,低声道,“霜终长大了,现在所有的小山神中,它的神力应该是最强的了。” “它会影响你吗?” “有一点影响,不过也有好的方面。”应空图闭着眼睛说道,“我可以借用霜终的能力了。” “能力?” “变成鹰,或者变成半鹰半人。”应空图比划了一下,“就那种长出翅膀的鹰人。” 闻重山:“听起来很厉害。” “霜终的能力真的很厉害。”应空图带着笑意,“等我一会,好多年没用它的能力了。” 很快,应空图调整好了状态,拉着闻重山:“走,去院子里给你看我的大翅膀。” 闻重山反手拉着他的手:“等你休息好了,白天再看也来得及。” “不用,我现在已经休息好了,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应空图爬起来,“给你展示一下山神的能力!” 现在还没天亮,应空图拍开院子的灯。 橘黄的灯光一下笼罩了整个院子。 应空图站在院子中央,含着笑看向闻重山,而后在他面前“刷”地一下打开了由神力构造而成的翅膀。 霜终的翼展已经够大了,足有两米五。 应空图由神力构造出的翅膀翼展却将近五米,打开的时候,几乎填满了整个院子。 太漂亮了! 闻重山看着应空图的翅膀,完全移不开眼。 他身后的纯黑色翅膀闪烁着金属光泽,看起来犹如神话中的某种造物。 不,他本身就是神。 应空图打个响指:“过来。” 闻重山走上前去,双手搭在他的腰间,轻声说道:“真令人震撼。” “还有更震撼的。”应空图亲了他一下,揽住他,试图将他公主抱抱起来。 “唔——好重!”应空图才刚刚抱起来,就震惊了,“你怎么那么重,金子做的吗?!” “最近神力比较充沛,体重会重一点。” “那要将你抱起来的难度也太高了。”应空图转过身,“快,抱住我,我背你。” “呃。” “不许废话,注意点我的翅膀啊,别压到了。”应空图拍拍胯骨,“快上来!” 闻重山轻轻跳上他的背,他原地扇了扇翅膀,调整了一下,找到了上升气流,猛地背着闻重山飞了起来。 闻重山的视野猛地发生了变化,大地就在眼前,后脑勺则是天空。 就在快要撞到地面的时候,应空图猛地拍了好几下翅膀,背着闻重山拉伸了高度。 “刺激。”应空图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好多年没飞了,我都快忘记怎么飞。” 第84章 滤果醋 应空图最近挺爱逛菜市场。 菜市场外面有许多下面乡镇的乡民背着各种土特产过来卖。 他们之前买的手工米线就是在菜市场外面买的。 除了手工米线,各种手工制作的豆腐、菜干、红薯粉等也好吃。 很有天然食物的香味,全是应空图喜欢的类型。 这天,应空图还看到集市上有卖果酱的。 他突然想起来,阁楼上还有两瓶山莓醋,回家后他就上阁楼倒腾山莓醋去了。 山莓醋已经发酵一段时间了。 这种有氧发酵的醋在阴凉通风的阁楼上发酵得非常完美,他一上阁楼就闻到了酸香清新的果香味。 他再用勺子舀了一点出来尝了尝,这批醋果然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 他便下去厨房,拿了干净的纱布跟新的密封罐上来,打算把醋过滤出来,再次沉淀发酵,那样会让果醋的味道变得更加柔和醇香。 闻重山原本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的动作,问道:要帮忙吗?” “来!”应空图果断答应了,“我一个人还真不好拿纱布。” 闻重山便走过来跟他一起上阁楼过滤山莓醋。 发酵过后的山莓醋呈淡淡的粉色,果香味依旧浓郁,闻着很好闻。 闻重山问道:“山莓醋要怎么吃?泡水?” “对,泡水喝就可以,等会倒点下去泡蜂蜜水好了。除了泡水,用来拌菜也可以,会有一种特殊的清新香味。” 闻重山有点难以想象,这种果醋居然可以跟凉拌菜配在一起。 应空图道:“等会给你拌了尝尝就知道了。” 两人很快过滤了两大罐醋出来。 过滤剩下的果渣也不用丢,他们山上养了那么多动物,猪、鸡和巴蛇猪都可以吃,完全不会浪费。 应空图倒了一点醋,打算今天尝尝。 家里已经没有被神力滋养过的蜂蜜了,不过之前收获的那批槐花蜜还在,还是可以泡一点蜂蜜水。 这种蜂蜜水泡来作为饮料也非常解馋,起码比市售的果茶和蜂蜜水好喝。 应空图才刚泡好蜂蜜水,家里的毛茸茸们就已经回来了。 它们排着队进入家里。 其他毛茸茸看起来都没什么事,就霜终看起来有些沮丧,收拢了翅膀跟在最后面走进来,一点都没有金雕的威风。 “怎么了这是?”应空图端着杯子,一看它们就有事,不由好笑的问道。 “啾。”霜终无精打采地叫了一声。 它成为了成年金雕后,在家里反而不会高亢地叫出来,就小小声地:“啾。” 可能有安全感了,它不需要通过叫声来确定地位,也不用发出威慑的叫声——那样叫也累。 不过这么“啾啾”叫,它听起来更可怜了。 应空图看向跳珠,用眼神询问它发生了什么? 跳珠有些愉快地舔了舔嘴巴:“喵嗷。” 跳珠叫了几声,应空图大概猜到了它的意思。 霜终的实力强了之后,恶作剧地去挑衅羡鸟,然后就被羡鸟按到爪子底下了。 毛都掉了。 跳珠补充。 那还挺正常。 神力提高了,并不等于身手好了。 羡鸟可是狼王,战斗技巧可是在一众好小山神中能排头号的。 哪怕熊山神能够凭借力气和庞大的身躯成为最可怕的小山神,战斗技巧也不一定比得上羡鸟。 霜终这家伙惹谁不好,非要惹羡鸟? “这样啊?”应空图有些同情地看着霜终,“别沮丧了,给你们喝蜂蜜水。” 羡鸟沉稳地:“嗷呜。” 霜终则垂头丧气地去末尾排队,喉咙里“啾啾”地叫了两声。 应空图给它们倒蜂蜜水:“这是上次酿的山莓醋兑的蜂蜜水,你们先尝尝,要是喝不惯再给你们纯蜂蜜水。” 山莓醋的口感非常柔和,柔和之中又带有丰富的果香味,跟槐花蜜兑成蜂蜜水喝,味道非常奇特。 主要它有一种奇妙的碰撞感。 尤其加了冰块之后,又冰又凉又甜,还有不太明显的酸味,味道非常丰富。 最妙的是,它兼具着花香和果香,品尝的时候又难以捕捉,只让人忍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非得尝清楚具体是什么味道才甘心。 毛茸茸们的味觉和嗅觉都非常灵敏,反而更爱这种丰富的味道。 闻重山也没想到山莓醋兑蜂蜜水后是这个味道:“我以为它们兑在一起会很奇怪。” “不会的,只要调好了比例就奇怪不到哪里去。”应空图惬意地喝来一口,“其实用来调酒喝也很好喝,哪天给你尝尝?” 他们正坐在院子里聊天,有人过来敲门。 “空图?”外面的人喊,“你订的鸡爪到了。” “来了。”应空图将手中的杯子交给闻重山让他暂时帮忙拿一下,去门口接鸡爪。 他订的鸡爪就是山下他们常买的那家土鸡店的鸡爪。 这鸡爪虽然比较贵,但是全是土鸡的鸡爪,由最近几天收集而来,用来做泡鸡爪,能尝到鸡的香味。 冰冻的鸡爪比较腥,他们全家又对味道非常敏感。 应空图便特地买了这种鸡爪,打算泡成酸辣鸡爪尝尝。 应空图回来后,接过闻重山手里的杯子,将里面的蜂蜜水一口喝干净:“来来来,烧火,我现在就把鸡爪泡上。” 闻重山跟在他身后:“是不是还要上山采点小米辣?” “先给鸡爪焯水,再去采。” “嗷呜——” 应空图正说着话,身后的羡鸟叫了一声。 他回头一看,一下就明白了羡鸟的意思:“你是说你们能去采吗?” “嗷呜。” 应空图笑了笑:“也行,那你们注意别被辣到了。我还要一点葱跟香菜,顺便再摘点空心菜回来。” “嗷呜。”羡鸟答应了下来。 于是,喝完了蜂蜜水的毛茸茸们一齐站起来,排着队上山摘菜去了。 羡鸟还特地叼了个篮子,看起来准备得妥当极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目送它们的背影离开,回厨房里收拾鸡爪。 他们先给鸡爪剪去指甲,再起锅凉水下锅,放入姜片和料酒焯水后,盛出来放到带有大量冰块的冰盆里。 应空图拿了两把小刀过来:“刚刚还想着,如果要上山摘菜,可能没时间给鸡爪去骨,既然不用上山摘菜,我们给鸡爪去个骨吧。” 闻重山接过小刀:“这就是我擅长的部分了。” 他们家的毛茸茸们,除了羡鸟之外,其他毛茸茸吃不去骨的鸡爪都有被卡住的风险。 如果能去掉里面的骨头,它们吃起来更令应空图放心一些。 给鸡爪去骨不难。 应空图想着,两人慢慢去骨,几十分钟就能搞定。 没想到根本用不着几十分钟,闻重山用刀又快又熟练。 一分钟能去好几只。 最后,应空图干脆放下刀,只陪他说话,懒得再干活了。 磨磨唧唧地干半天,去的骨头茬子还不干净,远不如欣赏闻重山给鸡爪去骨简单。 闻重山用刀实在太熟练了,几分钟后,一大盆鸡爪去骨完毕。 应空图便和闻重山一起准备料汁。 毛茸茸们去山上摘菜,花的时间有点久。 应空图以为它们摘菜不熟练,在山上呆的时间比较长。 没想到,它们回来的时候,照旧是羡鸟带队,霜终跟在最后面。 不过霜终却不是走回来,而是飞回来。 它的两只鸟爪里还抓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冷水鱼。 “你们还去抓鱼了?!”应空图惊叹,“这么快!” 羡鸟看霜终一眼:“嗷呜。” 它的意思是,霜终去抓的鱼。 霜终得意,高亢地叫道:“kiki!” 霜终现在成年了,视力更好,飞翔的速度更快,有鱼浮上来,它直接俯冲下去,一爪一条,完全不会落空。 应空图赶忙去接过鱼。 闻重山过来看了一下:“比大部分人钓的鱼还大。” 应空图看了霜终一眼:“要不怎么说霜终厉害?” 霜终在外面站着,显得更得意了。 应空图征求霜终它们的意见:“今天吃烤鱼可以吗?” “kiki!” “要做一条香辣烤鱼,一条山莓醋酸辣烤鱼吗?” “kiki!” “喵嗷!” “嗷呜!” 小家伙们都对烤鱼非常感兴趣,应空图特地跟跳珠说道:“香辣烤鱼我就放一点点辣椒,不放那么辣。” 跳珠走过来,蹭了蹭应空图的膝盖,还用尾巴勾了勾他。 闻重山收拾鱼去了。 应空图在院子里摆了木炭,直接烤鱼。 冷水鱼比一般的鱼香,他们用的木炭又是硬木的木炭,烤出来的鱼刚刚带上焦边,味道就已经很香了。 毛茸茸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来,也没有心情玩耍了,一排排的蹲在烤鱼边上,全都目光炯炯地看着鱼。 应空图和闻重山往烤鱼上刷各种调料。 香味越来越香浓。 飞镖在旁边看着,亮晶晶的口水流了下来,直接掉到了地上,挂了老长的两溜。 等待鱼烤熟的时间非常难熬。 直到一点多,他们才吃上烤鱼。 这个时候,泡鸡脚刚好入味,应空图给毛茸茸们分减少了调料的版本,让它们到一边吃去。 山莓醋用来泡鸡脚跟做酸辣烤鱼都非常好吃,有一种奇特的酸香味,跟柠檬有点类似,味道却更加柔和,还有好闻的果香。 毛茸茸们眼睛都亮了。 应空图坐在桌子前,看着它们咣咣干饭,转头小声对闻重山说道:“幸好你把骨头都拆下来了,要不然以它们这个速度,还真容易被卡着。” 第85章 割橘树 山上的山莓快要过季了,应空图原本还想酿一点山莓醋,上山摘山莓时,发现最后一批山莓的果实比较小,香味也不如之前的山莓浓郁。 他只得放弃山莓,选择其他种类的覆盆子。 幸好他山上的覆盆子种类极多,只要不用来商用,足够他们使用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毛茸茸们去摘其他覆盆子。 现在各种颜色的覆盆子都成熟了,红色的、黄色的、黑色的,水灵灵地聚在枝头,像一颗颗宝石。 不过它们的个头不如之前的大,毛茸茸们想要摘到得花点小技巧。 这个时候,它们就得各显神通了。 霜终最不怕扎,它的鸟喙和爪子都很硬,除了自己吃,还能顺便给飞镖投喂点。 跳珠很灵巧,也没什么问题。 羡鸟不必说,轻松用爪子拨开带刺的枝条,就能将覆盆子果实卷进嘴里。 只有荆尾,要技巧没技巧,要体型体型过大,顶着一个大狼头在枝叶间转来转去,被刺扎得毛都乱了。 偏它不服输,屡败屡战,一直尝试着,卷覆盆子吃,黑黑的湿润鼻头还扎上了刺。 应空图原本不想管它。 看它笨拙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走到它身边伸手摸了下它的狼头:“你试试用爪子勾着刺少一点的地方,慢慢把枝条勾下来,再咬果实吃。” 荆尾转头看应空图一眼,果真慢慢用爪子勾着枝条慢慢将树枝踩下来。 树枝上的刺太多,哪怕它这样勾着树枝踩下来,还是很快就被刺扎得哼哼唧唧。 那小喉音里还带着点委屈。 应空图受不了,喊了一声:“羡鸟,你来教。” 羡鸟回头看了眼,朝荆尾喊了句:“嗷。” 荆尾很快放下爪下的枝条,屁颠屁颠地朝羡鸟跑过去了:“嗷嗷!” 看荆尾总算顺利地吃上了覆盆子,应空图这才摇摇头,和闻重山专心地摘着覆盆子,不再管它们。 虽然小家伙们有各种技巧,但要论灵巧,肯定还是他俩。 应空图和闻重山快速摘着,竹篮里很快多了五颜六色的覆盆子。 这些覆盆子聚合起来散发出清香的气息,闻着好闻极了。 覆盆子们的个头小,不像山莓那样柔软,却也比山莓好保存,哪怕多摘一点,放在篮子里,也不用担心压坏。 他们整整摘了两大篮子,这才带着基本已经吃饱了的毛茸茸们回家。 新鲜的覆盆子果实很是可爱,应空图在冰箱的冷冻层清出一块地方,冻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覆盆子。 剩下的,他们则酿了果酒,做了果醋。 覆盆子冰冻得最快,头天放在冰箱里冻着,第二天就已经冻硬了。 吃完午饭,天气正热的时候,应空图用专门的铲子舀了一大堆出来,直接用破壁机打成冰沙,浇上蜂蜜做成覆盆子冰沙。 冰沙打出来的时候,清甜酸香的味道已经飘了出去,等浇上蜂蜜味道就更好闻了。 毛茸茸们全都蹲在门外,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手里的厚玻璃碗。 “别急别急,都有份。”应空图看着小家伙们,示意它们过去饭盆那边等。 羡鸟“嗷呜”地叫了一声,轻快地走过去。 其他毛茸茸跟着它的步子,也很快走了过去。 应空图和闻重山将覆盆子冰沙放在它们面前,它们齐刷刷地低头,除了霜终之外,都舔了起来。 霜终只能一口口啄食。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各端着一碗冰沙坐在门口,吹着穿堂风,慢慢吃着冰沙。 现在天气极热,穿堂风却还算凉爽,更别提碗里的冰沙晶莹剔透,酸酸甜甜,又冰冰凉凉,尝一口,暑气尽消,棒极了。 应空图感慨:“我最喜欢的就是现代的各种科技设备,冰沙太好吃了。” 闻重山:“我也喜欢。蜂蜜是不是快没了?” “剩个底儿。”应空图又舀了一勺子冰沙,说道,“再过小半个月应该就可以割新的蜂蜜了,等会太阳落山了,我们上山去看看。” 他们家的蜜蜂由三窝变成了六窝,如果不出意外,等割过第一茬蜂蜜后,他们就不缺蜂蜜了。 应空图越想越惦记着他们的蜂蜜,午睡他都没有睡多长时间,早早就起来了,拉着闻重山要上山去看蜂蜜。 经过一段时间的繁衍生息,新分群的蜜蜂们适应得很好。 现在,蜂箱里的巢脾满了大半,不过蜜蜂们还没怎么给巢脾封盖,成熟的蜂蜜并不算多。 “果然还要小半个月才能上山割蜂蜜。”应空图有些遗憾地说道。 “蜜蜂的数量很可观。” “这倒是,最近繁育出了不少蜜蜂,估计它们也在加班加点地采蜜。” 蜜蜂的蜂口大爆炸,等过一段时间割蜂蜜,他们肯定能割到很多蜂蜜。 “走,去溪午山,看完溪午山上的蜜蜂我们去看看巴蛇猪,不知道这两天它们怎么样了?” 两人聊着天,往溪午山上走。 溪午山上的蜂箱也放在半山腰。 应空图在岩壁下给蜜蜂们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有岩石的遮挡,蜂箱上甚至不需要放防水布。 蜜蜂们对这个新家很满意,蜂群也壮大得很快。 应空图打开蜂箱的时候,看里面爬满了蜜蜂,心里颇为欣慰。 他正要仔细察看,忽然嗅到了一点酸甜的橘子味。 “咦?”应空图的手顿住了,蹲下来和蜂箱平视,“这次的蜂蜜好像是橘子蜜。” 闻重山也闻到了浓郁的橘子清香:“它们从另一边的橘子林采的蜜?” “估计是,好香啊!” 应空图忍不住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从巢脾上割了一块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蜜,和闻重山一起品尝。 可能因为蜂蜜没有成熟,含水量比较高,尝起来甜中带点微酸,味道非常清爽,柑橘的香气也非常浓郁。 它又不是单纯的柑橘香,而是略微经过发酵和转变的一种清新香味。 硬要形容的话,它像是加了柠檬皮调制过后的香味。 应空图感觉它还有一点橘子果酱的风味和质地。 两人对视。 应空图问:“你觉得这是橘子花所带来的香气还是蜜蜂酿造时赋予的香气?” “两者都有?”闻重山说道,“我们去橘子林看看就知道了。” 应空图:“走。” 溪午山的阳坡上有一片橘子林,应该是几十年前附近的村民种的。 现在橘子林早就丢荒了,多年无人打理,橘子树和其他杂树长到了一起,再也看不出橘子林的样子。 去年他们稍微打理了一下,修剪了枝条,也埋了肥料,不过没有清理橘林中的杂树和灌木。 现在,橘子林中,橘子树和杂树相间生长。 早年人类开出的梯田也坍塌了,渐渐变成了山坡,并且长满了灌木。 两人过去的时候,橘子树被淹没在一大堆杂树当中,看起来毫不起眼。 应空图:“早知道去年我们应该把橘子林清理出来,起码把各种杂树和灌木清一清。” 闻重山:“已经挺好的了,起码它们不挡路。” 现在应空图在名下的山中行走,各种草木会为他让出前进的路。 去年草木并没有那么贴心,他们从这样茂密的灌木林里走一圈,身上总是粘着各种各样的草籽,衣服也被各种各样的灌木弄得乱七八糟,清理起来极为麻烦。 应空图:“这倒是。走,我们看看橘子树。” 橘子树的花朵已经落完了,现在树上结出了指头大小的青色果子。 这些橘子内敛而低调,他们站在树底下也闻不出这些橘子跟普通的橘子有什么区别,品尝自然也品尝不出。 不过从橘子树茂密的树冠,可以看得出来,它们今年确实长得非常不错。 可能得到了足够的肥料和神力的滋养,它们长成了林子中的优势树木。 一棵棵橘子树的树冠浓绿茂密,直接挡住了大部分阳光,让它们底下的杂草和灌木半死不活。 应空图摘了一片叶子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橘子的叶子也非常好闻,带有一种清新的香气。 他给闻重山也闻了闻。 闻重山道:“怎么闻起来有点像柠檬叶?” “不知道?”应空图看着树冠,“唯一能确定的是,它们确实长得挺不错的。” “差不多将其他树都挤死了。” “差不多,长得太旺盛了。” 说到这里,应空图心中一动:“好像长得有点过于旺盛了,得处理一下。” “砍掉一部分枝条?” “不,都已经结果了,不能再砍枝条。”应空图想了想,“先环割吧,夏梢旺长,得稍微控制一下。” “怎么环割?” “就在主干上轻轻割一圈,那样,树冠积累的营养没办法输送到树根,它们就会输送给果子,果子也就能长好了。” 应空图拿出小刀向闻重山示意:“这样割一圈树皮,别割太宽,免得把果树给割死了。” 闻重山用刀用得实在太熟练了。 应空图一示范,他立刻明白了,蹲下来也跟着给果树割了一圈,割出的宽度和深浅跟应空图割出的丝毫不差。 “厉害。”应空图赞道,“就是这样割。” “好,所有果树都割一遍?” “对对对,所有果树都割一遍。” 有闻重山出手,应空图也不环割果树了,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环割,顺便确定割的深浅和大小。 橘子林里一共三十八棵橘子树。 闻重山出手,半小时就割完了。 应空图特地给橘子树们输送来一点神力,避免橘子树们感染。 第86章 红椿树 环割完橘子树后,应空图接连好几天都过去巡视,要是橘子树的伤口感染了,他们好及时处理。 橘子树们并没有像他们担心的那样出问题。 这批橘子树长得很好,也很健康,哪怕被环割过,依旧没有丝毫枯萎染病的迹象。 反而因为得到了神力的滋养,它们长得更加茂盛。 枝头上面的小橘子像绿色弹珠一样,随着枝条摇晃弹动,看起来可爱极了。 两人趁着这个时间,将橘子林的杂树杂草清理了一遍。 清理干净后,橘林里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橘子树更是显得高大茂盛,比一般的橘子树大一圈。 果然不愧是几十年的老橘子树。 应空图看着自家的橘子树,心里满意极了。 应空图打算等橘子树环割的切口长好了就给它们施一轮肥,让今年结出来的橘子品质再提升一些。 给橘子施肥还要过几天才能施,他们先忙别的事。 这天,应空图去林业局开会。 他们这些承包了山林的人,每年都要和林场那边去县里开大大小小的会,主题包括但不限于育林、防火、防治病虫害等。 有时候上面也会请专家来做讲座以及宣传各类文件。 应空图还挺喜欢这些会议,在会议上能学到东西不说,有时根据会议的内容去查资料跟书籍,还挺拓宽眼界。 因此,他每次开会都会提前一点到。 今天他一过来开会,相熟的人就招呼他,让他坐到人群中间去。 他治理山林那么久,在附近已经出名了。 附近的人都知道他家的森林好,同行更是知道他的山林为什么好,都好在哪些地方,对他也更是佩服。 大家有什么小问题都愿意请教他,有新的消息也愿意跟他分享。 应空图坐过去,有人问道:“空图最近在干什么?” “就那些事啊,巡山、护林、干农活。”应空图笑,“有什么指教吗?” “刚刚在说繁育树种的事,你是不是专门种了好几片母树林?” “对,去年刚开始培育,要成气候还得三五几年。” “那么久?现在母树林里不产种子?” “暂时还不怎么产,就算产,我家有那么多座山,自家用都不够,也没有办法往外卖啊。” “嘿,我才刚起个话头,你怎么知道我想买种子?” “哈哈哈,老林你想买种子的急切心情都写在脸上了,谁不知道?怎么能瞒过空图?” “说真的,空图你要不卖点给我?没有很多,少少的也可以嘛。” “主要是真没有多的,有的话,我就卖给你了。”应空图笑道,“再说,我没有卖种子的资格证,不方便卖的。” 现代方方面面都有法律法规,应空图特地阅读过相关的法律法规。 老林满脸认真:“谁说的,《种子法》的第三十七条规定,我们这种自繁自用的种子,出售、串换等,都不用办许可证的。” 看来他真的很想要山上的种子了。 应空图也认真说道:“等我的母树林培育出来了,有种子可以卖,我一定第一时间考虑你。” 老林:“那说好了,到时候我再来问问。” 他们这边聊得热火朝天,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了。 直到会议正式开始,大家还聊得意犹未尽。 会议结束,老林他本来想拉应空图去喝茶。 应空图摆手:“我还有点事情要去林业局一趟,茶下次再喝吧。” “忙你那个森林质量提升补助的事?” 应空图今年参加了“森林质量精准提升工程补助”的活动,确实经常跟林业局的人打交道,大家都知道。 应空图笑笑,也没说是或不是。 大家看他有正事,只好说下次再约。 应空图今天找林业局,倒不是为了补助。 溪午山上有两棵红椿,现在都已经结出了种子,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种子的质量还挺不错,如果收集起来种下去,应该能得到一批不错的红椿。 不过,现在红椿成了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哪怕他是溪午山的主人,也不能随意采摘。 他之前咨询过裴乐九,裴乐九说可以申请育苗许可。 他今天特地过来林业局办手续。 应空图种的植物一直都很优秀,他的身份又十分特殊。 县里的领导们隐约知道他的身份,对他的需求也很重视,他提出的申请基本能秒过。 这次也一样。 应空图认认真真地办了全套的手续,拿到了所有的文件才回家。 他原本想着上午拿到文件,下午就去采种子。 结果这两天南方刮台风,他们这边的山上也下起了雨。 带着雨水的种子容易发霉,他只好推两天。 闻重山:“雨后应该会有菌子?到时候我们可以上山顺便采菌子。” “那肯定有。”应空图看着远山的雨,想起去年采菌子的盛况,不由期待道,“要开始进入今年的菌子季了。” 去年他就在山上采了许多菌子,今年经过神力的滋养,山上的菌子肯定会更多,味道也肯定会更好。 应空图道:“那过两天我们得带两个大背篓,还得再提两个篮子。” 卧在一边赏雨的羡鸟:“嗷呜。” 羡鸟提醒应空图,它们也可以采。 应空图:“对,我们大家都带个篮子,多装一些。” 毛茸茸们现在叼篮子也叼得很熟练了,连飞镖都能稳稳叼住它特制的小篮子,从山顶跑到山脚也不会丢。 因为马上要采菌子,大家看着滴滴答答的雨,也觉得顺眼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雨停了,又晒了一天。 应空图带领全家上山去采红椿的种子和菌子。 红椿的种子还挂在枝头,没有落下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爬到树上去挑。 一棵红椿树可以产五六十万颗种子,应空图他们远远用不了那么多。 他们只需要挑最大、最饱满、生命力最强的红椿种子采就可以了。 应空图爬到树梢,朝下面喊道:“我要开始摘种子了,你们负责捡啊。” 树下的毛茸茸们一齐应声,“喵嗷”“嗷呜”“kiki”地叫了起来。 听到下面混乱的叫声,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了一眼,都带上了笑意。 有毛茸茸们的帮忙,他们只需要专注地在树上面挑种子就可以了。 他们丢下去的每一根枝条,无论枝条多细,上面的种子多稀疏,毛茸茸们都会准确地识别出来,并叼到篮子里。 应空图原本还打算用一上午的时间来采集红椿的种子,结果大半个小时就采好了。 “采完了。”应空图手一挥,“走,我们现在去采菌子。” 溪午山上就有菌子,他们就从附近开始采。 现在天气已经热了一段时间,山上的各种菌子也长了出来。 应空图第一朵发现的就是黄牛肝菌。 “黄老虎!”应空图看着草丛里的菌子,惊喜道,“今年运气不错,开门红啊。” 闻重山接过他手中的菌子闻了闻:“味道好香。” “我也觉得,比去年的黄老虎香得更霸道。” 应空图闻了闻菌子,对毛茸茸们说道:“我们分开来采菌子吧,还是分三队,羡鸟你带飞镖,跳珠、霜终、荆尾,你们仨一队,我和闻重山一队,比赛看哪队人均采得最多啊。” 应空图话音一落,飞镖反应最快,立刻叼着篮子,迈着爪爪,噔噔噔地跑了。 羡鸟跟在它后面。 “嗷呜!”荆尾在原地跳了一下,激动地招呼跳珠和霜终。 它们很快也挑了个方向,过去采菌子了。 应空图在后面喊了一句:“可以去找一找去年的菌子窝,里面多半长了新的菌子。” “嗷呜——” “喵嗷——” “kiki——” 毛茸茸们的声音从森林深处远远传来,听声音,它们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应空图立刻拉着闻重山:“我们也抓紧。” 菌子有孢子,去年长出菌子的地方今年果然又长了些。 青头菌、大红菌、牛肝菌、珊瑚菌、奶浆菌、鸡油菌……应空图看着篮子,心里满足极了。 “今年的菌子长得真不错,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是顶尖的了,等会我们回去挑一挑,一部分煮汤,一部分爆炒,尝尝今年的菌子。” “是不是还能炸杂菌?” “能啊,今年的菌子那么多。”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应空图看到森林里狼影晃动。 是羡鸟。 应空图挥手:“羡鸟!你们采到多少菌子了?” 羡鸟确实很靠谱,不过有飞镖跟在它身边,应空图猜它们这队应该不会采到太多。 羡鸟听到他的声音,叼着篮子沉稳地走过来:“呜。” 飞镖也“哒哒哒”地跑过来,还刹车不及,篮子撞到了地上,整只猫差点翻进篮子里。 飞镖看起来狼狈,它篮子里的菌子却一点都不少。 小小的篮子,足足装了大半篮。 应空图震惊了。 他看看羡鸟。 羡鸟篮子里的菌子更多,几乎要装满了。 “你们怎么采了那么多?!” 这对吗?羡鸟它们采的菌子比他们还多! 羡鸟:“嗷呜。” 跳珠它们听到声音,也从林子里跑出来了。 它们同样叼着篮子,跑得飞快,连霜终这只金雕都用跑的。 可能飞着不容易采菌子。 应空图扫了眼它们的篮子,同样发现它们采的菌子也不少。 第87章 最爱你 羡鸟它们实在太厉害了,采菌子一采一个准。 应空图挽起袖子说道:“这样不行,这样肯定会输。” 闻重山露出疑惑的目光。 应空图将背筐取下来,塞给他:“你拿着,我把翅膀放出来。” 应空图很快放出他那双由神力构造的巨大翅膀,瞳色也变得更加幽深。 他借用了“雕”的能力。 应空图提着篮子,跃跃欲试地对闻重山说道:“我在林子上空慢慢飞,要是看到菌子就叫你,你赶紧过来采啊。” 闻重山回头看了一眼,带着笑低声道:“要是被跳珠它们看到,它们会抗议的。” “没事,我们凭本事采到的菌子。”应空图在原地走了走,找到气流,拍着翅膀飞起来,“快走,不然要输了。” 他们走在林子里想要找到菌子,容易被杂物遮挡,或者淹没在颜色相近的落叶里,一旦飞到天空上,从上往下看,再要找菌子就清楚多了。 “闻重山,这边——” “这里也有,好大一丛!” “青头菌!你看看叶子下面是不是有一堆青头菌?” 应空图飞在上面指挥,闻重山按他的提示去采菌子,一采一个准。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一会篮子就快装满了,还得往背筐里放。 应空图张开翅膀在天空上飞的身影十分显眼,毛茸茸们也发现了他的身影,追着他跑,“嗷嗷”叫着在下面抗议。 “我这个不算作弊啊,这是我的能力。”应空图笑眯眯地说道,“霜终也会飞,你们怎么不说它在作弊?” 霜终抗议得更大声了:“kiki!” 飞镖十分好奇地看着应空图,在其他毛茸茸忙着抗议的时候,它走上前来,仰着脑袋看了半天,忽然一跳,用爪子勾住了低空飞着的应空图的裤子,只用后腿站在地上。 应空图上次就差点被它拽下裤子来,这次又被它拽了一下。 他低头跟这只大胖橘狸对视,飞镖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还“喵”了一声。 忽然,应空图来了兴致,猛地捞起飞镖,抱在怀里,拍着翅膀快速飞起来。 “喵嗷!”飞镖惊恐地叫起来,身上的长毛一下就炸起来了。 应空图看它变成了一只海胆,笑意更深了,抱着它在树梢上盘旋了一圈,正要将它放下去。 飞镖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树林,惊奇地“喵喵”叫。 应空图要将它放下去,它还冲应空图大声地“喵喵喵”,明显还想再飞。 应空图只好又带着它飞了两圈。 已经带飞镖飞了,跳珠也要,直接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应空图,还用后腿站着,两只前爪勾在胸前,等应空图来抱它。 应空图只好端水地也抱起跳珠飞了两圈,跳珠身上都是结实的肌肉,抱起来温热而有弹性,耳朵也可爱极了,应空图悄悄吸了一下。 接着是荆尾。 荆尾还好说,就是大狼的体型,以应空图的力气,抱它也不怎么费力,还能玩玩它的狼爪。 它也是害怕了一会,而后惊奇地看着底下的一切,爪子还不由自主地像在游泳一样,轻轻划动起来。 “嗷呜——”荆尾长长地叫了一声,忍不住转头舔了舔应空图的脸。 “好了。”应空图笑着转头避开,抱着荆尾再飞了看一圈,“开心吧。” 剩下羡鸟了。 应空图站在地上,朝羡鸟拍了拍手:“羡鸟,到你了。” 羡鸟右前爪略微抬起,歪了歪脑袋,有些迟疑:“嗷?” “没关系,来吧。”应空图笑着张开手臂,“我带你飞,不会摔的,闻重山我都能抱得起来。” 于是,羡鸟也走上前来。 应空图将它抱了个满怀,直接飞起来。 羡鸟有点重,但是还可以接受,飞起来的时候长毛飘扬起来,酷极了。跟荆尾不一样,它柔软的长毛还有淡淡的草木香气,非常好闻。 应空图忍不住也悄悄吸了一下狼。 羡鸟的毛手感太好了,应空图抓紧时间又揉了两把。羡鸟一点都不在意,只转头,用温和的眼睛看着他。 抱着羡鸟飞了两圈,应空图将它放在地上,正想休息一下。 霜终也走过来,半举着翅膀,兴奋地看着应空图。 “你是金雕,你会飞呀!”应空图和霜终对视。 “啾啾。”霜终可怜兮兮地看着应空图,喉咙里又发出声音,“咕咕。” 应空图被萌化了,投降了,抱起霜终:“行吧,飞飞飞。” 霜终缩在应空图怀里,体验了一把不用自己飞的感觉,表情十分得意:“kiki。” 应空图抱着霜终也飞了两圈,放下它,落到地上,朝闻重山张开手臂,示意轮到闻重山了。 闻重山哑然失笑。 应空图干脆走上前去,直接抱起他,找到气流,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和第一次带他飞相比,这次应空图找到了平衡点,飞得就好多了。 闻重山抱着应空图的脖子,低声说道:“真不用。” “最爱你,当然要带你飞。”应空图揽着他的腰,快速亲了他的脸一下,带着笑意说道,“没事,飞一小会。” 应空图抱着闻重山飞了三圈,毛茸茸们在下面跑,却谁也没有抗议。 “好了。”应空图微微喘着气招呼,“我们回去吧,今天先采到这里了。” 他们带着七大篮菌子下去,应空图和闻重山的背筐里还装了一部分。 这么多菌子倒进盆里,应空图看了眼,头疼道:“我们买个气泡清洗机吧。” “买。”闻重山轻轻推推他,“你不是说要做菌汤火锅?你准备材料,我来洗。” “我先跟你一起去洗一会,等会再做。” 应空图订了土鸡,土鸡清洗后,放在瓦煲里煲上,准备用来煮菌子火锅。 为了做鸳鸯锅,他还特地将厨房里吊着的腊排骨也砍下来一大段,温水清洗后,上锅煮去多余的盐分,同样放到瓦煲里开始煲汤。 刚好煮火锅,煮好后,跳珠它们也可以吃。 根据各自的口味和喜好,配上蘸碟就行。 汤煲上后,应空图哼着歌去调蘸碟。 他和闻重山喜欢吃酸辣味的蘸碟,放上葱末、蒜泥、香菜、小米椒,加上牛肉酱、蚝油、酱油、山莓醋等,调出来的蘸碟既酸且香。 跳珠、羡鸟和霜终也跟他们吃同一种蘸碟,不过它们的蘸碟得稍微减盐,跳珠的蘸碟减辣,霜终的蘸碟超级加辣,羡鸟的蘸碟则维持辣度不变。 至于飞镖和荆尾,蘸碟里多多放上牛肉粒就可以了。 瓦煲里的香味渐渐飘出来了,咕嘟咕嘟的,厨房都是水蒸气,肉香味非常浓郁。 应空图将要放到汤里煮的菌子挑出来。 今天的菌子中,青头菌、鸡油菌、大红菌、奶浆菌和珊瑚菌等都是适合煮汤的类型,火锅中可以多放一些。 其他菌子适合炒,火锅中可以少放一些。 他将菌子均匀地分到两个瓦煲中,就等着煮熟后,倒进鸳鸯锅里,当汤底煮火锅。 锅里煮着菌子,应空图和闻重山在外面聊着天。 锅里的菌子越来越香,他们在外面聊天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不知道聊到哪句,两人来了一个可疑的停顿,不知道聊到哪句了。 紧接着他们意识到了,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笑出来了。 “真是——”应空图带着笑意说道,“这也太香了,香得人连聊天都没什么心思了。” “能吃了吗?” “应该可以,我们去看看。反正我们吃菌子也不会中毒,问题不大。” 这天实在聊不下去,两人索性站起来去看瓦煲里的汤。 跳珠它们也跟着全都站起来了。 应空图拿抹布垫着,将锅盖揭了开来。 里面的菌汤香味伴着水蒸气“轰”一下全都升起来了。 不仅应空图和闻重山,小家伙们也闻到了。 飞镖和荆尾更是,嘴角“刷”一下挂了两溜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可以吃了。”应空图转头看了它们一眼,宣布,“舀汤。” “嗷呜——”荆尾忍不住了,在原地大跳了一下,跑去客厅叼食盆。 飞镖脚底打着滑,哒哒哒地跟在它后面跑了。 应空图才刚搅好锅底,荆尾和飞镖就叼着食盆,乖乖地蹲坐在门前。 “你们太夸张了。”应空图挥挥手,“回去回去,等汤晾凉一点才能吃,我端出去倒给你们。” 荆尾和飞镖不走,叼着食盆,眼睛亮晶晶地蹲坐在厨房门口。 应空图祭出终极武器,转头喊了一声:“羡鸟!” 羡鸟就在旁边,听到喊声走到荆尾和飞镖旁边:“嗷呜。” 两小只不情不愿,在原地磨磨蹭蹭。 羡鸟威严地看着它们,它们磨蹭了好一会,只好叼着食盆站起来,继续去外面等。 霜终和跳珠还在。 霜终跃跃欲试地往厨房探头。 应空图便又叫了一声:“跳珠、霜终。” 它们听到点名,只好也站起来走了。 应空图将给小家伙们喝的汤舀出来,又给舀了菌子和肉,放到一边打算先晾凉。 在锅里的时候,菌菇汤的香味还是收敛的,一舀出来,香得更厉害了,氤氲的香气笼罩在整个厨房,引得人食指大动。 应空图忍不住舀了一勺出来,吹了吹,准备开喝:“我先尝一口。” 闻重山看着他:“监守自盗?”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应空图拿汤勺抵住闻重山的嘴唇,“快喝。” 第88章 中华鳖 两人对视,都沉浸在菌菇鸡汤的美味之中。 应空图看了眼外面,小声说道:“再尝尝这个腊排骨菌菇汤?” 闻重山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尝!” 应空图这次找出两个漂亮的小碗,往碗里连菌子带排骨地舀了两小碗腊排骨菌菇汤,还在里面撒了一小把葱花。 葱花的清香被汤冲了出来,霎时间,腊排骨的醇香与菌菇的鲜香一齐涌上来。 应空图喝了一口,只感觉汤略带胶质感,口感非常醇厚,还有一点润泽的感觉。 一口喝下去,从口腔到胃部,一整个都舒服了。 “真好喝。”应空图眯起了眼睛,“可以转到火锅里,准备煮火锅了。” “我去把木炭烧起来。” 两人很快就把两大瓦煲的汤底都转移到鸳鸯锅里面去了,还把准备吃的菜整整齐齐地排好,放在桌上。 他们准备好火锅,之前盛出来的汤也晾得差不多了。 应空图给小家伙们分了分,又让它们出来,今天在火锅边吃饭。 他们的火锅属于纯菌汤锅,直接将菜烫熟,就可以分给小家伙们。 连飞镖这种相对来说肠胃比较弱的小猫都可以直接吃,不用涮去调料。 小家伙们一起吃火锅,吃火锅的速度比较快,他们不用担心菜在锅里会煮老。 应空图豪横地下了虾仁、肥牛、排骨、肉片、炸蛋、肉丸等一大堆食材。 等烫熟了,他再统一拿勺子捞出来,略晾一晾,再把小家伙们各自爱吃的菜分给它们。 应空图:“你们自己蘸蘸料,霜终你注意一点,不要拿肉裹着小米辣吃。” 霜终神气地微微张开翅膀:“啾啾。” “好了,开吃。” 应空图给小家伙们分完,立即宣布,同时往锅里下了第二批菜。 他话音刚落,小家伙们已经低头猛吃了。 他们平时吃的火锅放火锅底料煮。 为了照顾小家伙们的肠胃,他们煮火锅一般都煮得比较清淡。 后面菜越煮越咸,越煮越辣的时候,应空图还会拿水洗一洗,再给小家伙们吃。 那样的火锅也好吃,却完全比不上今天这锅鸳鸯菌汤火锅。 鸡肉菌菇汤鲜香,腊排骨菌菇汤醇香。 食材放进去煮,饱吸了各种香味,或软嫩,或爽脆,或绵密,或弹牙……各种口感,各种味道,每尝一口都有新的惊喜。 再裹上应空图为每位独家定制的特殊蘸料,大家每吃一口,香味都直冲脑门。 别说毛茸茸们,就是应空图和闻重山,也感觉吃着爽快极了。 等吃得脑门冒出热汗,应空图再端出用山莓醋调制的饮料。 应空图分别往里面调了可乐或蜂蜜水,还都加了大量的冰块,每一杯都冰凉酸甜,口感丰富。 毛茸茸们愿意喝哪种喝哪种,一口下去,也是爽快极了。 吃到最后,荆尾将汤底全部喝光了。 大家撑得不想动,就在院子里歇着。 应空图昏昏欲睡地躺在躺椅上:“我们今年也炸菌子卖吧,就卖388一瓶,肯定会有老饕愿意为它买单的,太香了。” “没问题,网店办理的证件多,炸菌油也在许可的范围之内。” “我看到了,我们先在网上买一批玻璃瓶,再请人设计一下商标,把包装搞好一点。” 应空图躺在躺椅上,又想起来:“还要设计礼盒装的炸菌油,去年卖木耳,就有很多人问礼盒装的。” 去年他们就尝试过卖炸菌油,不过主要面向朋友和熟人,给的价格其实偏低。 今年再卖炸菌油,价格没什么上涨的空间,不过可以把菌油做成小瓶装的。 应空图估计每瓶200克左右就差不多了。 受过神力滋养的菌子,应当要比市售的价格高一些,不然以后不好做生意。 应空图慢慢想着,有点昏昏欲睡。 他将飞镖捞起来,放在臂弯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飞镖柔软的长毛,心中的计划一点点清晰起来。 要卖炸菌油,他们得先上山采菌子。 现在渐渐进入了菌子生长的旺季,山上有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菌子。 炸菌油要卖,得控制品质,不能像去年那么随意。 应空图特地写了个配方表,打算按一定的比例配置菌子。 除了配方表上的菌子要留出来,多出来的部分他们会送去菜市场或者挂上网店卖。 今年整个长川县风调雨顺,山上的菌子也出得极好,肥嫩硕大,菌香浓郁。 菌子一上市,立即引起了本地人乃至周围人的关注,并对他们县的菌子赞不绝口。 他们长川县的菌子算是小火了一把,连省会城市的人都愿意过来他们这里买新鲜的野生菌。 本地政府反应很快,立即借这个风头,在菜市场外面开辟了野生菌菇一条街。 应空图他们炸菌油剩下的野生菌,就是带到这条野生菌菇一条街摆摊。 他们家的菌子品质好,不骗秤,哪怕价格略高,买账的顾客也很多,回头客尤其多。 现在他们每天花半个多小时摆摊,就能将菌子卖得七七八八,价格跟放在网上卖也没太大差距。 应空图挺喜欢这样卖菌菇的生活。 要是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他们今年卖野生菌应该能赚一笔,直接还清买千重翠山的钱。 野生菌好卖,产量也还行,就是保鲜的时间短。 如果不抓紧采摘,它们很快就会腐败变质。 因此,这段时间,应空图和闻重山的工作主要为巡山和采野生菌。 这天早上,应空图和闻重山从晴方山上采菌子回来。 他们今天也收获满满,背着的背筐和手里提着的篮子里全都装满了野生菌。 这主要得益于应空图之前做的努力。 应空图精心管理了一年多的山林,山林完全变了个样子。 现在林子里面腐殖质多,蒸发量大,湿润凉爽,菌子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他们每天上山都能满载而归。 为了保护这些珍贵的菌子,应空图还特地限制了巴蛇猪们的活动范围,并每周换一片地方放牧,避免它们对野生菌造成太大的破坏。 两人一边下山一边说话。 还没走到山脚下,应空图远远看见跳珠它们也排着队下山。 和往常不一样,今天羡鸟排队排在最前面,而不是在最后。 应空图便多看了一眼。 一看之下,他发现有点不对:“羡鸟它们嘴里是不是叼着东西?” 闻重山望过去:“估计是什么动物,灰褐色的。” “个头还挺大。”应空图眯了眯眼睛,“看不太清楚。” 因为角度的关系,他们没办法完全看清楚羡鸟嘴里叼着什么。 只是它们从雾川山上下来。 雾川山上有家猪,有梯田,有菜园子,也有各种动物,最明显的就是各种鸟类。 不过,好像无论什么动物,都不应该是这个颜色。 应空图实在好奇羡鸟它们究竟叼了什么回来? 他拉着闻重山走过去,远远地喊:“羡鸟——跳珠——” “嗷呜——”羡鸟远远地回应他。 “你们叼了什么?” “嗷呜——” 应空图侧耳倾听了半天,还是没听出来。 他们只能加快脚步,跟羡鸟它们会合。 等走近了,应空图很快发现,羡鸟叼的居然是鳖! 不仅羡鸟,每只毛茸茸嘴里都叼着鳖! 连飞镖也叼着一只。 只不过飞镖的嘴巴不够大,不能像其他毛茸茸一样横着衔住鳖身,就叼住了那只鳖的尾巴。 可怜的鳖被它叼着尾巴半拖着走,壳子磨在地上,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一路走过来,“咔啦咔啦”地响。 看到应空图和闻重山,飞镖兴奋了起来,迈着相对于其他小家伙来说的小短腿,哒哒地跑过来。 鳖壳撞着地面,更响了。 也不知道里面那只鳖,脑瓜子会不会嗡嗡响。 “喵嗷!”飞镖跑到他们面前,将叼着的尾巴吐出来,仰着圆圆的脑袋,用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们,一脸献宝。 “乖。”应空图忍不住摸了它的脑瓜子一下,又捡起地上的鳖看了看。 闻重山跟他一起看:“中华鳖。” 应空图将鳖翻过来看了一眼:“对,雄鳖,尾巴挺长,腹甲也有凹洞,一看就是正当壮年的雄鳖。” 飞镖的力气小,叼过来的鳖也不算大,大概也就两三斤。 羡鸟叼过来的鳖就大多了,起码有五六斤。 跳珠、荆尾和霜终叼过来的鳖也有三四斤。 这些鳖都是清一色的雄鳖,看起来品质也挺不错。 应空图忍不住:“你们从哪叼的?该不会是端了鳖的老窝吧?” 羡鸟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嗷呜——” 应空图:“雾川山上叼的吗?雾川山上怎么那么多鳖?” 羡鸟:“嗷呜。” 那就是了。 闻重山:“我们先回家再看。” 他们背着的菌子得赶紧带回去处理,不能再捂着。 应空图:“行吧,先回去。” 他们这里的野生鳖不是保护动物,跟鱼类一样,只要不电鱼之类的,用破坏性的捕捞方法捕捞就行。 可能因为他们这里的环境好,野生水产比较多,人们也习惯了猎捕和食用野生水产。 应空图示意先回家,毛茸茸们又把鳖给叼了起来。 应空图特地用眼睛的余光观察飞镖,看它怎么办? 飞镖有些兴奋地对着鳖紧贴在身体侧面的爪子咬了一口。 鳖立即探出头来,试图咬它,却被它敏捷地躲过,而后一咬鳖的尾巴,叼起来就走,四条小短腿交替着跑,“哒哒”地,看起来又轻快又敏捷。 第89章 能制药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在雾川山上的梯田走了一圈。 很快他就发现这边的中华鳖数量比他想象中还多。 中华鳖在这里几乎没有天敌,它们非常惬意地浮在水面上晒太阳,时不时在边上拖点紫背浮萍吃。 应空图打眼一看过去,一块地里就能发现好几只。 不仅他看见了,跳珠它们也看见了。 这群中华鳖太过肥美惬意,它们蠢蠢欲动,圆圆的眼睛盯着梯田,看起来随时要发动攻击。 尤其跳珠,后腿一蹬,就要跳进梯田。 “哎。”应空图伸手兜着跳珠的胸膛拦了它一下。 跳珠毛茸茸的胸膛被应空图抵着,动不了,十分不满地仰头朝他叫了一声:“喵嗷。” 应空图笑道:“偶尔尝一下就行了,别抓了,让它们继续繁殖吧。” 跳珠舔了舔嘴巴:“喵嗷,嗷!” 它的大概意思是,就算它不抓,也会有其他人抓。 应空图:“没关系,等它们繁殖完,将它们放到附近的水域里,不会有人上我们的山上抓的。” 说着,应空图看了跳珠它们一眼,带着笑说道:“反正你们那么厉害,想吃的时候随时都能抓到,就让它们在野外生活吧,想吃我们再来抓新鲜的。” 跳珠被这个理由说服了,看了看应空图,又看了看中华鳖,遗憾地放弃了叼它们的想法。 不过这群中华鳖实在太惬意了,简直拿梯田当家。 跳珠看不过去,路过的时候伸出爪子,踩了中华鳖的壳一下,把它“哗啦”一下踩到水里,这才高兴起来。 应空图招呼毛茸茸们先回家。 太阳太大了,毛茸茸们身上的毛被晒得发烫,像晾晒好的毛茸褥子,还散发着好闻的味道。 应空图将飞镖抱起来的时候,顺手埋了一下肚子,吸了一下。 飞镖用肉垫轻轻挨着应空图的手臂:“咪。” 霜终看见了,在田埂上跳了两步,用翅膀抱着应空图的腿:“啾。” 应空图来者不拒,放下飞镖后,也吸了它一下:“走,我们回家。” 下到山下,应空图突然想起来,对跳珠它们说道:“你们先回去,我们去挑两只鸡。” 跳珠看着应空图:“喵嗷?” “你们叼回来的这几只中华鳖品质不错,炖一般的土鸡可惜了,我们去挑两只好一点的鸡。”应空图挥挥手,“天气太热了,你们赶紧回家吹空调吧。” 跳珠答应了:“嗷。” 应空图他们山上的鸡才养下去没多久,现在想吃鸡主要买山下铺子里的土鸡。 同一批土鸡,也有肉质好一点跟肉质差一点的区别,他们去挑一下,通常比别人店主送过来的鸡更好。 应空图和闻重山都是老顾客,他们挑鸡的过程也非常顺利,没多久就挑到了想要的鸡。 两人各抓着一只鸡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应空图说道:“好多年没有吃鳖炖鸡了,以前我们都叫甲鱼炖鸡。” 闻重山:“我也很多年没有吃过。我一般吃食堂,食堂的菜都比较保守,不会有比较奇怪的菜。” “那是,主要是鳖做起来也麻烦,等会还得烧水去皮。”应空图笑笑,“不过以前山里交通不发达,一般都是逮到什么吃什么,也没有特别大的挑选余地,所以这些常见水产倒还挺经常吃。” “我们出任务的时候也差不多,逮到什么吃什么,新鲜的食物一般比干粮好吃,年轻人们比较愿意折腾。” “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们的情况还是要好点的。” “山里有各种各样的食物,想吃什么了,去山里找找,通常都能找到,有时候天气热了或天气冷了,也会特地找某些食物给小山神们补补。” “鳖算补吗?” “算啊,滋阴补血,能改善体虚和气血不足。” 应空图看了闻重山一眼,倒觉得给闻重山补补也不错。 “以前我们还会专门把鳖血留出来,炮制药材,取的就是滋补的效果。” “鳖血制药?” “听起来有点黑暗?鳖血滋阴凉血,能去掉一些药材的燥热,还挺好用的。以前我有个朋友,考举人考了很多年都没考上,肝火旺盛,焦躁不安,弄得一家都不得安宁。” 应空图慢慢跟闻重山说着以前的事情,闻重山专注地听着:“后来呢?” “后来大夫说,得喝点疏肝解郁的饮片。他求到我这里,我就上山给他挖了点柴胡,给他炮制成鳖血柴胡,喝了一段时间,情况就好转不少了。” 应空图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 闻重山:“那他一定很感谢你。” “是啊。”应空图慢慢说道,“当时他夫人还特地给我送了腊肉酬谢,他家的腊肉也香极了。不过很多年了,现在我已经忘记他们夫妇的音容笑貌了。” 应空图说着摇摇头:“‘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太久了,久到不是今天说起,我都忘记这事了。” 闻重山牵着他的手,微微用了点力。 应空图转头看着他:“没事,当年和尚给我取名字,取的就是这个含义嘛,万事成空,不要执着。” 闻重山想了想:“当年那个朋友,现在有后人吗?” “有,还有好几支,他们家人最多的时候,还发展出了一个村子。”应空图露出怀念的表情,“现在也还有后人,邢偿就是其中一个。” “听起来真奇妙,怪不得你对邢偿挺好。” “我们这些活得长的神,就是如此,有时候照拂一下老朋友的后人,心情会格外复杂一点。” 应空图心情有些低落,沉默了两秒,又恢复了乐观:“说起鳖血柴胡,这批鳖的品质还真不错,浪费也是浪费,不然我们上山挖点柴胡,再制一点鳖血柴胡。” “山上有柴胡?” “有啊,还都是多年生的老柴胡,等会我指给你看。”应空图说道,“正好山上的柴胡品质也非常不错,用来炮制鳖血柴胡,药效肯定很不错。” 应空图对山上的各种植物了然于心,睡过午觉之后就拉着闻重山上山挖柴胡。 他们这边的柴胡属于南柴胡,品质也非常不错。 尤其山上的柴胡这两年受到神力的滋养,一挖出来就带有浓郁的草药气息。 应空图给闻重山看:“其实这附近的好些草都算得上草药,上个月给岳成茂挖的草药,就有一批来自这里。”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不刻意种,山上其实也可以产出很多草药?” “对,这里是中草药的丰产区,全国百分之七八十以上的草药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只是没有必要往外卖。有些草药的资源也很少了,等留着它们繁育” 挖了柴胡,顺便巡了山,两人溜达回家。 他们用井水将柴胡的根洗干净,又放入烘干箱低温烘干。 烘干完,等晚上做完饭就可以进一步地炮制了。 跳珠它们保持着一定的野性,对各种猎物都很好奇。 今天难得有鳖,它们老早就守在屋檐下,目光炯炯地看着厨房,活像一群毛茸茸版本的监工。 它们看着厨房,连瞌睡都不打了,蹲得整整齐齐,又像屋脊上的看家兽。 应空图看它们这样,后背都要被盯出一个洞了:“你们不用看着,玩去吧,做好了饭就叫你们。” “喵嗷。” “嗷呜。” 跳珠和羡鸟都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只是屁股牢牢地坐在厨房门口,完全没有挪动的意思。 应空图只好任它们去了,开口提醒道:“鳖血我要留出来,等会炒鳖血柴胡,其他部位都放进去炖啊。” 小家伙们又一阵“喵嗷”“嗷呜”“kiki”地乱叫。 随着应空图他们的忙活,厨房里很快飘出了香味。 鳖炖土鸡的味道跟其他汤的味道都不一样,它有一种奇特的清甜鲜味。 大肚瓦煲里的食材一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又将大部分的香味收敛在大大的陶肚里。 两种肉炖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味道相互促进,又相互成就。 毛茸茸们都坐不住了,频频抬头往厨房看。 应空图看炖得差不多,先给它们盛出来,放到一边晾着。 鳖炖土鸡属于清炖,应空图照例调了个蘸水。 很快,应空图宣布:“开饭吧。” 毛茸茸们立刻排着队,在各自的饭盆面前排排坐好,专注地等饭。 应空图和闻重山给它们分好饭,它们愉快地吃了起来,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听起来高兴极了,应空图听着,心中也柔软了起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坐到饭桌前准备开饭。 在开饭之前,应空图举起碗跟闻重山碰了一下汤碗。 岁月漫长,幸而他们现在都找到了可以共进晚餐的人。 应空图端着汤喝了一口,立即被鲜美的滋味惊了一下:“好鲜,要鲜掉眉毛了。” 土鸡本来就很鲜,中华鳖更是鲜香无比,两种肉炖在一起,基本没有加其他配菜,香味就更加浓缩了起来,喝一口,几乎能感觉到鲜味形成小珠子,在口腔里爆开。 应空图喟叹一声:“光是这碗汤,今天一天就不算白忙活了。” 闻重山提醒:“你再尝尝肉,它的裙边很好吃。” 应空图便夹了一块裙边,放到碗里满满地裹上一层调料,再轻轻品尝。 裙边肉嘟嘟,颇为软糯,口感一绝,裹上调料后,他一口咬下去,便软糯鲜香,被酸辣的蘸料衬托得格外鲜美,简直算得上滋味和口感齐头并进,令人欲罢不能。 应空图盯着裙边:“不愧是梯田里养了一段时间的鳖,真好吃啊。” 第90章 高品质 吃完晚饭,应空图他们准备炮制鳖血柴胡。 飞镖和荆尾没有见过这个,将爪子搭在大木桶上,只用后爪站立,好奇地察看。 应空图正好洗手,洗完手之后也没有擦,将水珠掸在飞镖和荆尾的脸上。 两只毛茸茸一起皱起了脸。 飞镖放下爪子,大声朝应空图抗议:“喵嗷。” 荆尾则直接用舌头舔去嘴筒子上面的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应空图,“嗷嗷”叫了两声,示意还要来。 应空图推开荆尾的嘴筒子:“不玩了,你们离远一点,小心毛掉进鳖血里。” 他们一共也就宰杀了五只鳖,只有一小盆鳖血。 鳖血的数量不是很够,应空图特地往里面倒了点黄酒。 他将鳖血和黄酒搅拌均匀,然后才倒进装满柴胡的大桶里,让每一片柴胡都均匀地裹上汁液。 “好了,先闷浸一会,等柴胡吸收完了鳖血我们再炒。” 应空图将装血的盆子拿进厨房,清洗干净,走出来,说道: “累死了,先躺一躺。” 天气热,他们习惯在院子里乘凉,院子里的两张躺椅又搬了出来。 连跳珠它们也有专用的异形躺椅,方便它们或躺或趴。 这个是应空图参照市面上的大型猫爬架,手工做出来的。 市面上的猫爬架主要针对猫,羡鸟、荆尾和霜终不太能用。 应空图自制的猫爬架就方便多了,毛茸茸们想趴哪里趴哪里,连霜终都有专门的鸟架子可以站。 毛茸茸们都跟着应空图转,他一过来外面躺下,毛茸茸们便也跟着出来过来外面躺下。 闻重山洗了水果出来,在应空图手边放了张小桌子,又把水果架在上面。 今天的水果主要是桃子和李子。 应空图伸手拿了一个李子,啃了一口:“现在的李子真是又大又甜,可惜我们山里的李子还没培育出来。” 今年他们山上也有李子,不过相对于市面上的李子来说,他们种的李子稍微有些酸。 可能因为多年无人管理,哪怕短期内埋了肥,李子的品质也不达预期。 应空图偶尔会摘一兜下来吃,大部分还是留在山上了。 现在山里有猕猴。 应空图将李子树分享给野生动物之后,猕猴们作为吃李子的的主力军,短短几天就把李子吃了个精光,一点都没浪费。 闻重山随意道:“明年就培育出来了。今年我们的橘子肯定很好吃,我们期待橘子好了。” “我也觉得,到时候吃橘子。”应空图眯着眼睛看着星空,“顺便晒一点陈皮,好久没晒陈皮了。” 今年有闻重山,又有这么多小家伙们,家里无论什么时候都热热闹闹的,应空图也更愿意做一些手工食品。 之前他们就做了很多,现在阁楼都快堆满了。 说起农活,应空图说道:“水稻差不多要追一批肥,现在都开花了。” “开完花得多久才能收割?” “还早着,今年这茬水稻长得慢,估计得十月份才能收割,正好让它们多长长,积累养分。” 他们聊着家里的事情,边上的毛茸茸们也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家里的情况。 偶尔羡鸟还会严肃地“嗷呜”两声,追问具体的内容。 聊了天,吃了水果,也乘完凉,应空图去看刚刚被鳖血浸泡着的柴胡。 现在每一片柴胡上都裹着鳖血,整体湿润膨胀,状态很好。 应空图仔细查看后,确认可以炒了,便和闻重山去厨房炒鳖血柴胡。 应空图特地说道:“今天不能烧那么大,火烧得火太大,容易把柴胡炒糊,只要中火就行。” “好,我不拉风箱。” “那我们开始炒吧,早点炒完早点回去睡觉,有点困了。” 应空图洗干净锅,确保里面无油无水,锅的状态也还可以,才把柴胡倒进去。 他没敢一次倒太多,就先倒了一半。 柴胡倒进去后,他快速翻炒起来,避免鳖血因为粘锅而炒糊。 闻重山跟他默契十足,烧的火不大不小,刚刚好。 应空图炒起鳖血柴胡来,只觉得事半功倍。 只用了一会,鳖血柴胡就被炒干了。 这一批鳖血柴胡被炒得光润酥脆,闻起来有独特的药香味,看着状态好极了。 应空图自己都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炒柴胡的手艺不仅没有下降,还上升了些许。 等两锅柴胡都炒好了,他抓了一把放在手心里,又让闻重山看:“感觉怎么样?” “我对药材不熟,分不出来,不过我能感觉到里面的药性——我觉得里面有一种很顺的感觉。” 闻重山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能感觉到鳖血和柴胡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它既不是鳖血,也不是柴胡,而是形成了一种新的东西,就是我们手上的这种中药材。” 应空图听懂了:“我也有类似的感觉。比起几百年前这批药材更好了,不知道是因为鳖血的质量好,还是柴胡受到了神力的滋润,品质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闻重山:“我感觉两者都有?” “好吧,我也感觉两者都有。”应空图嘀咕。 闻重山问:“现在拿它怎么办?还是放到网店里卖?” 应空图一时兴起,想炒一批鳖血柴胡,主要是不想浪费难得的鳖血。 正好他们有个网店,炒出来的药材不愁卖,只要放到网店里卖就行。 要是卖单纯的饮片生意不好,他们还可以请翟老大夫帮忙撰写两个方子,到时候卖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现在—— 应空图看着手中的鳖血柴胡,说道:“直接在网上卖,好像有点暴殄天物了。不然我们给老大夫寄过去?反正也没多少,请他看着用。” 闻重山毫无意见:“他应该会喜欢这批药材。” “他肯定喜欢。”应空图将炒好的鳖血柴胡放到柜子里,“明天我们就寄。” 应空图他们有个网店,寄快递极为方便。 翟老大夫离他们也不远,快递头天寄出去,第二天老大夫就收到了。 老大夫收到药材,稍一品尝,立刻给他们打电话。 老大夫:“空图啊,你们哪弄来的鳖血柴胡?也是你们自己炒的吗?这炒得很有水平啊。” “我们炒的。前两天捉了几只鳖,吃的时候,觉得鳖血不能浪费,正好山上有柴胡,就炒了一点出来。” 应空图笑道:“我还担心会炒失败,没想到炒出来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老大夫:“那你手艺真的很好了,我刚刚尝了一下,这批鳖血柴胡不辛不燥,滋阴凉血的效果很好。好多年没看到这品质的药材,没想到能从你手里得到。” “主要还是药材的质量好,再经过细心一炒,炒出来就是这个水平了。” “你山里的柴胡有多少,种来卖的吗?还有没有了?” “暂时没了,也没打算种来卖,都是野生的柴胡。不过我们可能会养鳖,以后需要鳖的时候可以找我们。” 这两天应空图已经去办过手续了,也向上面汇报了这种情况。 上面的人还专门过来他家梯田里看了看,对中华鳖在梯田里配对产卵的情况称奇不已。 专家们还特地讨论了一下,讨论稻田养鳖的可能性。 鳖的价格比一般的稻花鱼高许多,要是能成功,农民种地的效益可能会高出不少,这种独特的种养结合模式还可能成为他们长川县的一张名片。 应空图在会上,听着专家们的讨论,感觉挺有意思,不过他并没有扩大养殖规模,成为专业养殖户的想法。 雾川山和碧白山这七亩多的梯田利用起来,养出来的鳖已经足够他们使用。 老大夫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说道:“药材里面用到鳖的方子不少,有时候我去外面抓药还担心不正宗,你这边要有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应空图爽快道:“无论要鳖甲还是鳖血,有需要都可以找我们,我们稍微留点出来也不麻烦。” “那敢情好。我先将这事记一下,要用的时候再来找你们。” 老大夫高高兴兴地说完,又想起来:“前两天我还在说,你们那里的药材那么丰富,想过去你们那边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应空图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啊,来了来家里吃顿饭?好久没见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没问题,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老大夫乐呵呵地说道,“我这就让徒孙去订票,有事我们见面聊。” 说着,老大夫就挂断了电话。 应空图刚想问问什么事,见状,只好看着显示“通话已结束”的屏幕,无奈的摇摇头。 闻重山说道:“老大夫那边找我们多半是想找药材。” “我猜也是。”应空图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我们山上的各种药材长得是真的好。” 作者有话说: 跳珠去公园救助流浪小猫,一边走一边“喵喵”叫。 对面也传来“喵喵”叫,叫声跟它极像。 它精神一振,以为小猫在学它。 它高高竖起尾巴,哒哒跑出去一看,学它的不是猫,是人。 第91章 老丹参 早上,应空图和闻重山上山喂鸡。 他们家的鸡崽长得半大了,已经能够吃纯谷物。 两人运了十多袋玉米糁堆在鸡棚里。 大部分时候,他们会上来,从鸡棚里拖出玉米糁,拖到空地里倒出来,喂鸡。 偶尔没空,家里的小家伙们就会上来喂。 大多数时候由羡鸟带队,小家伙们一起来。 羡鸟不带队,跳珠或霜终偶尔也会单独来。它们力气大,能拖动玉米糁,会直接将袋子拖去空地上,划开袋子,等鸡来吃。 两人从山下往山上走,还没走到地方,应空图先看见猕猴桃园外面有三匹狼在转悠。 ——正是荆尾和它的好朋狼们。 “荆尾!”应空图喊了一声。 三匹狼齐刷刷地回头看:“嗷呜!” 它们激动叫了几声,朝应空图和闻重山狂奔而来。 跑到他们脚下时,三匹狼挤来挤去,用身体蹭他们,荆尾还直接用后腿站立,将前爪搭到应空图腰上,热情地想要舔他。 这三只家伙身上还有血腥气,应空图连忙捏着荆尾软软的脸颊两边,轻轻将它拖开:“哎,别蹭,血要蹭我们身上了。” 荆尾舔了舔嘴筒子,依旧贴着他们:“嗷呜。” 应空图:“你们早上打猎回来了吗?特地过来巡视?” 荆尾:“嗷。” 野狼一般属于晨昏活动型的动物。 荆尾随它野狼朋友一起活动,每天早晚都会出来打猎,白天则跟羡鸟它们比较多。 它算是一匹精力很充足的活泼小狼。 应空图掏出肉干给它们吃:“辛苦了。” 荆尾吃习惯了肉干,没太大的反应。 两匹野狼十分小心地从应空图手里叼走珍贵的肉干,高兴地到一边吃去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跟它们玩了一会,进猕猴桃园里看鸡去了。 他们家的猕猴桃园里还是有526只鸡,一只都没少。 可能有跳珠它们看着,猛禽和食肉动物都不敢偷他们的鸡。 受过神力滋养的鸡又长得很好,完全不会生病。 经过这段时间的饲养,鸡崽长成了半大小鸡,一只只精神抖擞的,神气极了。 两人检查了一下,小鸡们没什么问题,鸡棚里堆的玉米糁也还有挺多,暂时不用运上来。 “走吧,去雾川山看看。”应空图拉着闻重山,“等会顺便摘点菜回家。” 这边的鸡没有问题,他们再去雾川山上看看猪,要是猪也没问题,今天的巡视就算完了。 从千重翠山到雾川山有一段距离,他们骑摩托车过去。 太阳已经出来了,雾川山上的晨雾消散了,水汽却依旧充沛,走在山里,感觉非常舒适。 尤其森林里比外面低了好几摄氏度,又有晨风。 林风猎猎,吹过来的时候,让人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两人上到半山腰的猪圈旁,正好猪就在附近活动。 七只大黑猪,看着膘肥体壮,却十分灵活。 应空图想抓只猪看看,一走过去,猪就往四周跑。 他只好散发出一点神力,将猪引过来,再揪着耳朵仔细察看。 “有一百五十多斤了。”应空图看了猪好一会,说道。 闻重山对重量不敏感:“这算成猪了吧?” “肯定算,已经可以出栏了。”应空图看着手底下的猪,“再养半年,养到过年,它们还能再长点肉。” 说着,应空图放开手里的猪。 猪得到自由,连忙迈开蹄子,飞快地跑了,那动作和灵活度,都比得上野猪了。 应空图嘟囔:“跑那么快干嘛?现在又不抓你。” 闻重山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说道:“迟早还是会抓的。” “那倒也是。”应空图顺手拉着闻重山的手臂,将他的手拉下来牵着,“走,我们去摘菜。” 夏天了,山上的小菜园子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 应空图今年多种了几种蔬菜,每天菜园里都能产出各种蔬菜,吃都吃不完,幸好有猪和鸡,不然说不定还得摘点去卖。 “今天割点韭菜,摘几个茄子和番茄,再来个豆角,等会炖排骨用,然后拍个黄瓜?”应空图征询闻重山的意见。 闻重山道:“要来点南瓜尖吗?羡鸟它们喜欢吃清炒南瓜尖。” 应空图爽快地同意了:“那午饭就炒南瓜尖,韭菜用来炒小河虾好了。” 两人快速安排好早饭要吃的菜,摘了菜回家。 他们从山上往下走,还没有走到家里,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他们院子门口。 “翟老大夫?”应空图远远地跟老人打招呼,惊讶道,“怎么来得这么早?快进屋坐。” 老大夫提起放在地上的箱子,乐呵呵地说道:“站一会也没事,估摸着你们快回来了。” 应空图忙过去搀了他一下:“下次直接进屋就好了,也可以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马上赶回来,站着太累了。” 闻重山则提着菜顶着门,让他们进去。 老大夫:“昨天我就来了,住在酒店里。人老觉少,一大早起来在附近转了两圈,也没什么事做,我就干脆溜达着过来了,不累,不要紧,实在累我就坐你们家门槛上了。” 家里的毛茸茸们当中只有飞镖在家,听到动静,它跑出来,在人脚下转悠。 它雨露均沾地蹭了每个人一下。 老大夫对它喜爱得不行,特地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脊背:“小飞镖是吧?它刚刚出来,叼着我的裤脚,让我进去,我想着,主人没有回来,擅自进去也不好,就没进。” 应空图笑:“看来我们飞镖是热情好客的猫。” 大家进屋,应空图询问老大夫是否吃了早餐。 老大夫说吃了,应空图便拿出茶叶,取出糕点和肉脯,招待老大夫喝茶吃茶点,他和闻重山也陪着。 老大夫喝了一口茶,惊艳地问道:“这是什么茶?好香好解渴。” 应空图:“老鹰茶,就是我们这里的一种野茶。这个茶属于绿茶,夏天喝比较清爽。” 这种茶还是他们上次去猎捕蜜蜂的时候顺便带回来的。 夏天茶叶长得快,应空图巡山的时候看长出了好些嫩叶,就摘了点回来,炮制成绿茶,偶尔喝一喝,口感很是清爽好喝。 老大夫感慨:“这茶真好,你们这里的好东西真多。” 应空图:“偶尔喝一次就会觉得它好喝,喜欢的话,等会儿包一点带回去?我们这里的茶叶可多了,喝也喝不完。” 老大夫:“那我就不客气啦。” 应空图笑:“客气什么,又不是外人。” 老大夫也笑:“你要这么说,接下来的话我就好开口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早猜到他有事,此时也不意外。 应空图点头:“能帮上忙的我们一定帮。” 老大夫便道:“看看这个。” 老大夫把随身携带的箱子提起来,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箱子里的冷气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们坐在边上都感觉到了一阵寒冷。 这竟然是个低温冷冻箱。 老大夫小心地从里面取出一包种子,给应空图和闻重山看。 应空图一看种子,立刻认了出来:“丹参的种子?” “对!就是丹参!”老大夫惊喜地说道,“你们山上有丹参吗?平时会种吗?” “我现在的山上没有丹参,以前见过。”应空图捏着种子看了看,“这种子不错,就是放的年份有点久?” “就知道瞒不过你的眼睛。”老大夫说道,“放了三十多年了,还是我年轻的时候,出去行医,患者送的特殊种子。” 应空图感受了一下:“确实有点特殊,恐怕比一般的丹参种子药力更强。” “对。当时给我,就因为这丹参药力极强,尤其用来治脑梗,心绞痛和偏瘫,有奇效。”老大夫摩挲着膝盖,“这药是真的好,我开过几回方子,几乎每一回,喝了这种丹参的病人,病情都有不小的改善。” 应空图点点头,表示理解。 老大夫叹了口气:“这药好是好,就是生长条件很苛刻。它之前只在秦岭的几座山中长有,现在不知道是气候变了还是什么原因,那几座山也长不出来了,这种丹参快要灭绝了,可能野外零星还长着几株。” 应空图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丹参种子的保质期极短,这批丹参种子放了这么久,活性已经很低了,未必发得出芽来?” 老大夫点头:“我知道。之前我手里的丹参种子挺多,还托了好几批人在各种跟秦岭环境相似的地方种过,不过全都没种出来,现在手里就剩这百来颗种子了。” 老大夫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的药是真的好,我们认识这么一段时间,见过你们手里的种种药材,无论哪一种就没有不好的药。” 应空图轻声说道:“夸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老大夫摇摇头:“真心话。我也不指望别的地方还能种出这种丹参了,没想到死前还能认识你们。我想冒昧求你们帮我试试,要是你们都种不成,那估计谁也种不成了。” 应空图看着种子:“我想想。” 老大夫洒脱一笑:“能行就行,不行这事在我这也了结了,我再不记挂它了。要是确定它再也种不出来,虽然有点遗憾,但总比牵肠挂肚强。” 他话说到这里,应空图认真地答应下来:“我们试试。要是种出来了,这种子——” 老大夫摆手:“这次来就是了我一个心愿,种子送给你们了,要是能种出来,你们自己处置就行,要是种不出来,也跟我说一声。” 第92章 出去找 丹参一般春播和秋播。 现在还没到八月,天气还热,应空图原本打算等秋天的时候再播种丹参,后面将丹参种子倒出来一颗颗察看后,他发现里面百分之八十的种子都已经失活了,剩下的种子活性也很低。 这些种子将会越放活性越低,他就想着,早点种下去也好,起码能早日知道结果。 应空图将种子筛选了一遍,最后得到了二十六颗还有活性的种子。 这些种子已经选出来了,他都准备育苗了,看着这些种子,又头疼,终究没将它们从冷冻室里拿出来。 “活性太低了。”应空图抱着闻重山,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活性这么低,很难种啊。我估计就算用神力滋养,二十六颗种子能发芽的也寥寥无几。” 闻重山反手摸摸他的脑袋:“已经答应翟老大夫了。” “答应是答应了。”应空图用额头抵着他的肩,不愿意抬头,“可我感觉成功率太低,要不想点别的办法算了?” “什么办法?” “比如我们去野外找找种子?” “去秦岭找吗?” “对。”应空图偏了偏脑袋,露出眼睛看着闻重山,“翟大夫他们找不到,我们未必找不到啊。” 应空图伸手点了点闻重山:“有你有我,还有跳珠它们,找点丹参,肯定比普通人类方便得多。” “那问问翟大夫,这批丹参之前生长的地点?” “行,我现在就打电话去问问。”应空图摸出手机,嘀咕道,“反正丹参也不是保护植物,我们先去看看,要是真能从野外找到种子或植株,就不用想办法给它提升活性了。” 翟老大夫一直将丹参挂在心上,哪怕三十几年过去,依旧清晰地记得几座产丹参的山的名字。 “这几座山原来叫这个地名,这两年没关注了,不知道有没有换名字,你们查一查?” 老大夫交代完,又说道:“我还有几个徒子徒孙在附近,等会我把电话发给你们,你们到了联系他们,让他们开车送你们进山?” 应空图笑道:“暂时不用,我们人比较多,就当顺便自驾游了,等有需要我再打给他们。” 老大夫:“也行,我先跟他们说一声。” 应空图说要出去找丹参,家里的小家伙们最兴奋了。 尤其霜终,它还没离开过长川县,听到要出去玩,眼睛都亮了起来。 天知道它一双绿豆眼怎么能亮得那么明显? 应空图摸了霜终的脊背一把:“不是出去玩,我们要去找种子。” 霜终不管,张嘴“kiki”地叫了两声,依旧眼睛亮晶晶地仰头望着应空图。 反正出去了就是玩。 应空图:“行吧,我们到了地方再说。” 应空图要出去,特地跟邢偿还有林业局的人报备了一下。 羡鸟它们都不是普通的动物,荆尾属于普通动物,可它是野狼,尽管天天跟他们混在一起,跟家养也差不多,实质上却还是野狼,要带出门得报备一下。 邢偿爽快地记了下来:“我跟上面说一声,应该没有问题。这几天我要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应空图说道:“山上的猪和巴蛇猪可以自主觅食,鸡的话,我们已经倒了几包玉米糁在地上,够它们吃两三天。” “山上的植物呢?” “植物暂时也不用照顾,都是地栽植物,短时间内不管,问题不大。” 应空图轻轻拍了拍邢偿的手臂:“谢了,每次出门想到有你,都挺安心的。” 邢偿眼睛发亮,耳根子却有点红:“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嘛。” “那不一样,工作之余,你肯定因为我们是朋友,才那么照顾我们。” 邢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邢偿留守在长川县,他们放心地出门了。 这次出门,依旧由闻重山开车。 应空图坐在副驾驶座上说道:“等回来我也去考个驾照吧,我已经习惯了简体字,也会用拼音打字了。” 闻重山点头:“到时候考过了,我们再换一辆车。” 闻重山个子高,来长川县时直接开了越野车过来,车内的空间比较大,平时用车还行,不算拥挤。 可现在霜终也醒了,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毛茸茸苏醒,车内的空间就有点不够用。 他们得换更大的车才行。 跳珠它们不太在意拥挤,此时全都挤到车窗边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车两边的景色。 它们很少出门,路边的一切都令它们感到新奇。 应空图从后视镜里看了它们一眼,脸上露出笑意。 他们把车窗换成单面玻璃后,小家伙们看外面的景色就很方便了,想看多久都行。 他们的车直接走高速,一路往西北开,第二天下午就到了秦岭山脉的范围内。 到了这边,不说风景、建筑等不一样,连空气的温湿度都不一样了。 小家伙们的感觉都非常敏锐,也非常好奇。 应空图看它们这样,大手一挥,在前面带路:“走,我们去住宿。” 毛茸茸们立即四爪并用地跟上。 “喵嗷!” “嗷呜!” “kiki!” 应空图订了一个可以携带宠物的独栋民宿,房东给了他们密码锁的密码,他们直接进去就行。 这个季节正是国内人出游最多的时刻之一。 幸好他们所在的位置偏,独栋民宿这边没有其他人。 毛茸茸们一下车就开始你追我赶地撒欢,尤其霜终,两条长腿跑得飞快,跑不过的时候还会扇着翅膀,借着上升气流,直接飞起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站在车边看着它们,脸上都带着笑意。 应空图感慨地说道:“有时候我们太谨慎了,想着躲避这个又躲避那个,跳珠它们的活动范围太小了。” 跳珠和荆尾还好,有时会去县城里逛逛。 羡鸟和霜终为了不惹麻烦,基本就在应空图家及家后面的山林里。 尽管山林也挺大,可刻意避开城市和人群,终究会有一点束缚感。 应空图心里有点愧疚。 应空图说道:“等我们再努力一把,做出更大的贡献,拥有更大的影响力,我就跟邢偿说说,看能不能想办法让羡鸟它们自由一些。” 闻重山拍拍应空图的肩膀:“这点确定不要我这边帮忙?” “先不用。”应空图道,“过两年再看吧。等山神庙的香火更旺一些,山林发展得更好一些,人类更习惯和动物同处一座城市一些,我们再来想想办法。” 应空图顿了顿:“会有那么一天的。” 现在某些城市,市民们已经很习惯在街上看到各种野生动物而不伤害它们了,他们县里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坐了那么久的车,毛茸茸们都很累了。 两人早早给它们准备好食物让它们吃完,赶它们去睡觉。 成为了山神的毛茸茸就这点好,已经能沟通了,想让它们做什么都比较容易。 第二天一早,应空图和闻重山准备带毛茸茸们上山。 附近的几座山都是翟老大夫说的丹参产区。 应空图为了让小家伙们辨别丹参,特地带了一小把失活了的丹参种子出来。 “都来闻闻,我们今天要找的就是这种丹参。” 应空图抓着一把丹参种子,给小家伙们嗅闻。 为了让它们能更准确地分辨出这种丹参的味道,应空图还特地碾碎了几颗种子,让种子的味道能更浓郁一些。 毛茸茸们排着队一一嗅闻,闻得很认真。 霜终站在应空图的手掌边上,歪头看了看,还张嘴啄了啄他的手掌,直接把一粒破碎的丹参种子吞到肚子里去。 这样能帮它更好地分辨出这种种子的味道。 飞镖一看,立即挤过来,两只前爪搭在应空图手掌上,也想舔食丹参的种子。 应空图眼疾手快地将种子一收,反手拍了拍飞镖的脑袋:“不许吃!” “喵。”飞镖蹲回地上,舔了舔爪子,显得很忙碌的样子。 应空图看它们都准备好了,挥挥手:“你们还是按老规矩分成两队,往不同的方向找,看哪队先找到这种丹参,开始——” 跳珠和荆尾立刻跑了起来,霜终拍拍翅膀,借着上升气流飞在它们头顶上。 羡鸟带着飞镖,也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眨眼间,它们的身影就消失在山林中了。 应空图看着它们的背影,说道:“出来找种子,它们好像格外兴奋。” “到陌生的地方总是让生物兴奋。”闻重山牵着应空图的手,“我们也开始找?” “在地面上找太慢了,得飞到天上去。”应空图将背筐递给闻重山,“你拿着,我背你。” 出来陌生的地方找某种植物,使用“雕山神”的能力最方便。 现在应空图神力比较充足,暂时也没太多用神力的地方,用来找东西就很不错。 应空图很快长出了雕的翅膀,眸色也变深,变成了雕的眼睛,转头看闻重山时,总是特别深邃。 闻重山喜欢每一面的他,却还是会为他的变化感到心动。 应空图看着闻重山的样子,眼睛带着笑意,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别看了,我们走。” 闻重山揽着应空图,加深了这个吻,亲了好一会才说道:“走。” 应空图背着闻重山飞了起来。 秦岭深处也有人家,他们还得避着点人。 使用雕山神的能力后,应空图的目力特别强,比之前单纯作为山神时,高三倍不止。 他背着闻重山飞在天空中,地上的一切都映入了他的眼帘,他甚至能看见地上的蚂蚁。 第93章 促活剂 应空图对秦岭这边的人不熟。 他跟邢偿说了一声,托邢偿过去问问,邢偿答应了,并很快帮忙问到了。 邢偿:“异管局的人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对方同意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们,你们明天直接去拜访就行。” 应空图答应:“不用再联系对方?” “好像不用。”邢偿在电话那边答道,“对方好像算出来了你们想求助,主动通过异管局邀请你们的。” 那确实不用了。 应空图说道:“辛苦了,等明天我们就过去。” 放下了这桩心事,应空图他们也不执着于找丹参了,就在山里玩。 他们都没来过秦岭,秦岭有趣的动植物非常多,其中不乏一些本地的特有物种。 应空图带着小家伙们逛山林。 跳珠它们来到了陌生的山林,看什么都觉得惊奇,眼睛瞪得溜圆。 应空图和闻重山看它们可爱,还特地带它们往深山里走,带它们见识了好些独特的动植物。 他们在深山里玩了大半天,直到山里的天也快黑了,才回民宿。 可能白天在深山里玩得太兴奋,跳珠它们迟迟不愿意睡觉。 都到了晚上十点多,它们还瞪着铜铃一样的大眼睛,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 应空图没招,用脚碰碰闻重山的脚:“想想办法?” 闻重山低声道:“不然我们讲故事哄哄?” 应空图还真没试过这个方法:“你来?我不太会。” 闻重山:“我试试。” 闻重山从军多年,走遍大江南北,积攒了一肚子的故事。 他叫毛茸茸们过去,说要讲故事。 毛茸茸们就乖乖地围着他坐了一圈,仰着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闻重山想了想,开口:“几十年前,也是在这片地区,有个开酒店的老板晚上打电话报警……” 他才说了第一句话。 毛茸茸们感觉身后有凉风吹过,瞬间挤成一团,连脸都皱起来了。 “嗷呜。”荆尾摇着狼屁股往跳珠和霜终中间挤,吓得快要小声打嗝了。 它未必听得懂闻重山在说什么,却能被闻重山的表情、语气和肢体动作吓到。 跳珠难得挤在中间,小声地:“喵嗷。” 看起来,跳珠也害怕了。 应空图坐在一旁看着快要瑟瑟发抖的毛茸茸们,心里觉得好笑。 深山里的民宿,讲故事的高大男人,围在一起快要发抖的小动物—— 要是有人类看到这一幕的话,搞不好觉得他们才是恐怖故事。 听完闻重山讲的故事后,毛茸茸们再没闹腾,不过也不肯单独睡觉,硬是挤进应空图他们房间,要和他们一起睡。 应空图特地订了一整栋民宿,就为了让毛茸茸们有自己的空间。 结果,最后他们还是全睡在同一个房间了。 房间里挤得满满当当,他们踩任何一个地方,都容易踩到它们。 要不是应空图强烈拒绝它们到床上睡,床说不定也会被它们占据。 在一屋子毛茸茸的陪伴下,应空图和闻重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被子底下牵了牵手。 毛茸茸们很快就睡着了,屋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有飞镖小小的呼噜声。 应空图在昏暗的房间里用眼神示意闻重山:看,讲恐怖故事的下场。 闻重山也没有想到,无奈地牵紧了应空图的手:下次不会了。 两人在一屋子毛茸茸的陪伴下,老老实实地并排躺着睡到天亮。 应空图很久没有这么板板正正地睡着了,起来的时候感觉肩背都在发僵。 毛茸茸们倒挺喜欢这个地方,还想到附近玩。 应空图说什么也不愿意,催促着毛茸茸们吃完早餐后就带它们去拜访异管局说的,那位会算命的奇人。 “这个地址——”闻重山看着异管局给的地址,“导航只能导到山脚下,不知道他究竟住在哪里?” 应空图倒淡定:“他既然算到了我们会来,应该会派人过来接我们。” 事情果然如应空图所料,对方派“人”来接他们了。 他们开到山脚下后,站在树枝上等待的一只小鸟朝他们啾啾地叫着,明显示意他们跟上。 应空图一指小鸟:“向导来了。” 跳珠和飞镖齐齐仰头看着小鸟,爪爪蠢蠢欲动。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跳珠的脑袋,又摸了摸飞镖,小声道:“不许殴打主人。” 跳珠转头看了应空图一眼,尾巴尖举起来,稍微一勾,算是答应了。 飞镖没怎么听明白,一双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小鸟不放。 应空图干脆抄起飞镖抱在怀里,免得它真冲出去。 小鸟一直在前面啾啾叫着引路,应空图他们毫不费力地就跟上了。 走了大半个小时,应空图他们忽然看见了坐落在山林里的一座小村庄。 这个小村庄给应空图的感觉,跟见到巴义住所的感觉很像。 一看就知道住着异能人士的那种像。 他们又走了一会,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站在屋外等着:“山神大人,闻先生?” 应空图抱着飞镖跟对方打招呼:“你好。” “我叫白眺,眺望的眺。”白眺笑笑,“请随我来。” 应空图在他转身走路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眼睛没什么神采,可能看不见,或者视力极差,不由为他感到可惜。 白眺带他们进屋,请他们坐下,又给他们泡上茶,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不过我们这里已经没有那种丹参了。” 应空图:“没有了吗?” 白眺摇摇头:“完全没有了。” 应空图心里不由涌起一阵遗憾:“要是我们来早一点就好了。” “来得早也未必能找到,它们灭绝十多年了。”白眺说道,“要不是这次异管局的领导们提起,我们也不知道附近还有这种丹参。” 白眺他们这种精通命理的奇人,也是需要刻意去关注某件事,才能算到某件事的结果。 他们之前没有关注过丹参,自然不知道丹参的存在。 应空图也有些遗憾:“要是你们种了,我们可以找你们换一点,就不用漫山遍野地找了。” 白眺想了想:“我们没这种缘分或能力,就算种了,丹参也会陆续死亡,基本没可能活到现在。不过,根据算到的结果,这种丹参很有可能最终会在你们手中复生。” 应空图:“有提示吗?” 白眺:“最终只能提示到这个程度,再详细的提示容易扰乱因果。” 白眺非常友好,似乎只为了见他们一面才特地请他们过来。 应空图感觉到了白眺的亲近,对这位年轻人也挺友好。 有位擅长占卜的朋友,总不是坏事。 他们一行在白眺家吃过午饭,告辞回去。 异管局的人还是比较信得过,他们觉得能求助白眺,那么白眺所占卜的结果大概率是准确的。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再尝试带毛茸茸们进山里寻找丹参,而是开车回了家。 这趟出来虽然没能达成目的,但毛茸茸们玩得非常开心,还交到了新朋友,也算不白来。 邢偿知道之后,倒是为他们焦虑:“没有在野外找到丹参种子,那你们手里的丹参怎么办?还要继续想办法救活它们。” 应空图纠正:“我们手里的丹参种子没死,只是活性很低,未必能成功发芽。” 邢偿换了种说法:“还是要想办法催芽?” “差不多。既然在野外找不到新的种子,只能我们自己上手试试。”应空图说道,“这次真的看天意了,能不能催出芽来,我们也不好说。” 闻重山:“白眺说可以,应该没问题。” 应空图:“事在人为,还是得我们自己想想办法。” 应空图没有贸然动手。 翟老大夫给他的这批丹参种子的活性实在太低了,贸然动手容易把这批丹参种子给弄死。 他想了好几天。 这天傍晚,他顺手捞过站在猫爬架顶端休息的霜终,抱在怀里,坐在屋檐下乘凉。 霜终忽然换了个地方,不解地抬头:“啾?” 应空图用两只手抱着霜终,低头对它说道:“我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可能需要你帮忙。” 闻重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问道:“什么办法?” “我还不确定要不要用?”应空图抱着霜终说道,“种子其实也有针对种子的药剂,有一种针对种子的药剂叫促活剂。” 闻重山点头。 应空图:“不同的种子有不同的促活剂,不过也有通用的方子。其中效果最好的一个方子,需要大量的补药和神力。” 闻重山:“要用到人参之类的?” “对,人参、黄芪等,最好还要捞条霭鱼。这个方子先需要将人参、黄芪等补药的药液过滤出来,用来浸泡丹参的种子,将它唤醒。然后用大量蕴含神力的物质包裹它,再慢慢用神力温养它,温和地提升它的生命力。” 闻重山立刻道:“我最近的状态不错,我可以温养它。” 应空图摇头:“我们的神力太强了,也没办法日夜温养它,得缓慢地温养它,所以这里面需要霜终的帮忙。” 霜终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懵着一张鸟脸:“kiki。” 应空图低头看着它:“我需要用大量的霭鱼鱼肉将丹参种子包裹起来,再喂你吃进去,让它在你体内呆几天,借你的神力温养。” 霜终一听有好吃的,立刻扇着翅膀,眼睛发亮地同意了:“kiki!” 应空图:“这几天里,除了第一天吃的鱼肉,什么都不能吃。” 第94章 种成了 霜终的粑粑实在恶臭,里面的丹参种子却恢复了不少生命力。 应空图估计,就算不是由他种,换另一个异能人士来,估计也能种成功。 不过最好还是由他们亲自来。 丹参种子太小了,也太脆弱了。 应空图特地在山上的菜园子里开辟出一块地,和闻重山一起,细细将地里的土壤碾碎成粉末,还用筛子仔细筛选了一遍,然后才打算种丹参。 闻重山:“其实要是想要更精细地管理,是不是可以用花盆种?还方便把它们搬到阳光下或阴影中,后续的移栽也更容易。” “那不行,脆弱的种子最好地栽,尤其丹参这种经过我们重重处理的脆弱种子,盆栽的话,它们吸不到地力,几乎无法成活。” “好神奇。” 应空图点头:“地力非常重要,除了温湿度、土壤微生物等切实存在的微小因素外,还有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让土壤里的生物能够健康成长。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哪怕是我,也没搞明白都有什么?” 土地就这么神奇,作为山神的应空图,也有很多东西要学习。 将菜园子里的土壤粉碎得如同细腻的巧克力粉一样后,应空图小心翼翼地把二十六颗丹参种子轻轻放到土壤上,再撒上一层细土。 他给这些丹参浇水,再用神力帮助丹参种子冲破种皮。闻重山全程注意他的情况,在一旁守护他。 “今天一整天都得守在这里,得用神力为它们保驾护航。” 应空图说着,拉闻重山到另一块空着的地方坐了下来。 “休息一会,暂时没什么事儿了。” 应空图用神力拒绝了所有鸟兽和昆虫。 这些丹参种子将会在土壤里慢慢成长,而不用担心被其他鸟兽或昆虫叼走。 阳光洒下来,照耀在旁边的树上。 经过树荫过滤的阳光变得温柔而耀眼,再没有夏日阳光的暴烈。 应空图坐在泥土上,脑袋枕着闻重山的肩膀,昏昏欲睡。 他神力用得太多了,整个人有一种被抽空了的感觉,现在困倦得不行。 闻重山揽着他的肩膀:“睡吧,我看着。” 应空图用额头抵着他:“那你看着啊,等丹参种子冒出了芽点你就叫我。” “好,第一颗丹参种子开始冒芽点了我就叫你。” 应空图闻言,放心地在土地上躺了下来,枕着闻重山的大腿睡了过去。 对于山神来说,土壤所变成的床,就是最适合他的床之一。 更别提边上还有爱人。 应空图枕在闻重山的大腿上,很快就睡着了。 闻重山轻轻用手掌遮住他的眼睛,避免阳光晃到他的眼睛。 “空图,醒醒。” 不知道睡了多久,应空图听见闻重山在叫自己。 他有些懵地坐起来:“冒芽点了吗?” “冒了。”闻重山指给他看,“有两颗种子同时冒出了芽点。” 应空图仔细一看,果然看见了薄薄的泥土下,丹参种子露出了白色的芽点。 他松了一大口气:“还真是,生命力有点弱,不过没什么问题,起码这种丹参不至于灭绝了。” “对。” 闻重山和应空图对视,伸出手,示意应空图来拍一下:“庆祝我们成功抢救一种特殊的药材。” 应空图笑着跟他拍了一下:“总算救活了,累死了。” 他们在小菜园里守了一天,二十六颗丹参种子中,总共有二十二颗成功冒出了芽点。 剩下四颗种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成功发芽,最后憋死在种皮之下。 应空图仔细看了看:“没办法,终归还是放太久了。” 闻重山:“能有这么多种子发芽,已经是我们的胜利。” 应空图伸懒腰:“我们庆祝一下。今天还是吃火锅?” “吃什么火锅?” “鱼汤火锅?”应空图想了想,“之前说好给跳珠它们吃鱼,我们上山捞条霭鱼,今晚就吃这个了。” 闻重山毫无意见:“走。” 丹参种子总算发芽了,应空图的心情快要飞扬起来,爬山也不觉得累了。 他拉着闻重山上山,一路上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野生食材。 比如野蒜,比如地木耳,比如各种各样的菌子。 他们也没客气,通通收入背筐中。 反正吃火锅,各种食材都可以放进去。 等路过溪涧,应空图发现里面的虾米也肥了。 夏天的虾米半透明,肉嘟嘟的,在水草之中游来游去,看着漂亮极了。 最妙的是,它们并不是常见的青绿色,而是有一点桃花色,看着就很好吃。 应空图不客气地捞了一点,在附近摘了两片野芋头的叶子,简单装了点水,将虾米包了起来。 到了霭湖,他们的眼子菜也长出水面了,现在能在水面上看到一大片。 眼子菜看起来又肥又嫩,一看就好吃。 应空图同样摘了一些眼子菜的嫩叶。 来都来了,他们还在湖边走了走,捞了一大堆肥美的湖蚌。 湖蚌的肉质有点硬韧,不过对于跳珠、羡鸟它们这样牙口好的小山神来说,吃点颇有嚼劲的食材,也很有趣。 等他们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背筐里跟手里都提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 应空图说道:“我原本还想着下山之后再买一点菜,现在看来,我们山上的食材,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不用再买了。” 闻重山:“等过一阵子,鸡长大了,就更不用买了。” 闻重山想了想,又问:“鸡什么时候能下蛋?到时候得让跳珠它们留意一下,鸡暂时不能吃,有鸡蛋也很不错。” 应空图露出期待的表情:“还早,母鸡要养半年才能产蛋,不过味道肯定很不错。” 两人慢慢下山。 可能今天回去得有点晚,跳珠和羡鸟带着毛茸茸们直接走到了山脚下迎接他们。 “嗷呜!”荆尾最积极,小跑过来,熟练地叼过应空图手里的野菜。 羡鸟也走过来,叼了闻重山手里的野菜。 它俩都叼了,跳珠、飞镖和霜终也想叼。 这里距离家已经很近了,应空图他们手中的野菜也不重。 跳珠抢走了闻重山手上的霭鱼,叼着往家里跑。 飞镖和霜终仰头看着应空图,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期待。 应空图手里原本没有合适的野菜给它们叼,见状只好一只分了一点奶浆菌,让它们叼着了。 奶浆菌可以生吃,它们不小心吃下去也没关系。 等会叼回家,还可以顺手洗了让它们当零食吃。 他们好一段时间没有吃火锅,应空图把鱼头、鱼尾和鱼骨留出来,放到锅里煎得两面金黄,再加入井水,熬了一锅鱼汤。 霭湖里多了眼子菜后,水质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净化。 再加上,应空图的神力比之前强,霭湖现在虽然不在应空图名下,但到底是他的领地,能受到一定的滋养。 现在霭湖的环境非常好,里面养出来的霭鱼也更加鲜甜。 应空图原本还想弄点葱姜去腥,检查了一下霭鱼的肉质,发现没必要。 这种品质的霭鱼直接清水煮就可以了,加入葱姜反而会破坏它的味道。 霭鱼火锅果然好吃,其他食材也非常鲜美。 大家吃得很满足。 闻重山说道:“山上的食材品质越来越好了,等我们把其他能买的山尽量买下来,食材的品质是不是会进一步变好?” “应该是。”应空图说道,“不过想买其他山可能会不太容易,现在还在私人手里的山就剩两座了,黯山和陇头梅,我打听过,这两家都没有要卖山的意思。” “这么大两座山,不可能完全不动心思,我们先留意,等个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现在就等机会了。” 尽管应空图手上的山还不多,山上的植物也长得很好。 在他神力的护佑下,二十二株丹参都成功地长了出来。 没过几天,这些丹参就冒出了嫩绿的叶子。 霜终巡山的时候最先发现丹参长出了嫩叶。 它顾不上巡山,直接从山上飞下来,老远就“kiki”叫着报喜。 应空图和闻重山听到的时候正在厨房里做饭。 当即,两人顾不上做饭,快速翻炒了几下,往锅里放了点水,就跑出去看。 “kiki——”一看到他们的身影,霜终眼睛极亮,高亢地叫着,“ki!” “山上的丹参有好消息了是吗?”应空图问。 “kiki!”霜终激动地飞下来,落到应空图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ki。” 应空图马上对闻重山说道:“我们上去看看。” 他们早饭也顾不上做了,简单地熄灭了火焰,匆匆地上山。 在隔壁山上巡逻的跳珠它们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一家大小齐聚在菜园里,目光炯炯地看着新长出嫩叶的丹参。 丹参苗颤颤巍巍的,在八月的晨风中晃动,看起来有些孱弱。 应空图用指腹轻轻摸了一下:“尽力了。” 闻重山搭着他的肩膀:“我们尽力了,总算成功了。” 跳珠:“喵嗷!” 应空图:“种苗有点弱小,不过优秀的基因好歹传下来了,等结出新的种子,用新种子再种两茬,植株会越来越健壮。” 应空图直起腰:“走。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只要好好培育它们就行。” 小家伙们盯着,嘴里发出各种声音表示赞同。 应空图宣布:“今天再吃火锅吧,庆祝一下。” 第95章 请猴子 丹参苗一天天长大,长得不算特别健壮,短时间内也没什么死亡的风险。 应空图他们总算能将注意力从丹参苗上挪开,暂时放到其他事情上。 现在已经正式进入了采菌季,山上的菌子极多。 应空图他们每天要上山采两次菌子,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每次都能采两大背筐并两大篮子菌子回来。 这么多菌子,他们除了放在网上卖,也每天早晚都会在集市外面摆摊。 幸好他们家的菌子卖得快,卖起来也不算特别困难。 与繁忙的工作成正比的则是他们的收入。 应空图也没有想到,山林管理好了后,长的菌子会这么多,这么值钱。 他原本还想秋冬的时候再种一批木耳和香菇,集中忙碌两三个月,把一年的收入挣出来。 现在看来不用了,他们只需要忙完这三四个月的采菌季,收益就已经足够了。 更别提他们今年还多了一片猕猴桃果园。 猕猴桃果藤上已经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猕猴桃。 这些小猕猴桃正努力吸收着阳光和雨露,受着神力的滋养,长得远比一般的猕猴桃水灵。 如果不出意外,这批猕猴桃也会给他们带来不错的收入。 今年,应空图的经济压力已经彻底得到缓解,还能攒出一笔钱,预备明年买山用。 应空图看着山林里的菌子,对闻重山说道:“菌子太多了,要是再多一点,我们请人上山采吧?” 闻重山:“可以将碧白山和贡深山单独拿出来,请人采菌子,剩下的山还是我们自己采?” 碧白山和贡深山受神力滋养比较少,山上的菌子也相对较少。 千重翠山养了鸡,上面的菌子也不多。 至于雾川山、抱孤山、溪午山、晴方山四座山,应空图花了无数心力管理,深受他神力的滋养,现在上面珍稀植物极多,菌子也多如星星。 这样的山,不太适合请人过来采菌子。 应空图想了想:“也行,如果只是重点采集雾川山等几座山上的菌子,我们应该忙得过来。” 他们说话的时候,毛茸茸们巡完了山,正在附近陪着他们。 “嗷呜。”听着他们的烦恼,羡鸟忽然轻轻开口叫了一声。 “你们也能帮忙?”应空图低头看羡鸟一眼,顺便摸了摸它的大脑袋,“菌子有毒,不太适合你们叼。你们巡山,已经帮上很大的忙了。” 羡鸟坚持:“嗷呜。” 叫完,羡鸟转身,往林子里走去,很快叼了一朵黑牛肝菌过来。 “呜。”羡鸟用嘴筒子轻轻撞了撞应空图的手,示意他把菌子接过去。 应空图从它嘴里掏出菌子一看,只见这朵黑牛肝菌又大又完整,品相漂亮极了。 他们在丛林里仔细寻找,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品相这么漂亮的黑牛肝菌。 “好厉害。”应空图将黑牛肝菌放在背筐里,揉揉羡鸟的大狼头,想了想,“你采菌子的话,确实没问题。” 羡鸟用脑袋顶了顶应空图的手,轻声地:“嗷。” 边上的跳珠看他们一眼,转头冲进林子。 霜终连忙跟上,跑出几步,扑棱着翅膀往林子里面飞。 飞镖和荆尾等在后面凑热闹,兴奋地也往林子里跑过去了。 应空图看着跳珠消失在林子里的背影,对闻重山小声说道:“我就知道跳珠不服气。” 闻重山:“跳珠应该也认识菌子?” “跳珠和霜终都可以,它们那么聪明。”应空图小声说道,“飞镖和荆尾应该不行,它们分不太出各种颜色,也不太理解有的菌子为什么有毒,有的无毒。” 羡鸟在旁边蹲坐着,看着林子,并不参与他们的聊天。 很快,跳珠它们就出来了。 跳珠昂头挺胸地叼着一朵香味霸道的黄牛肝菌。 霜终在后面扑棱着翅膀,叼了满嘴的青头菌。 飞镖和荆尾果然什么也没有采到,跑进去又跑出来,四爪哒哒哒地,吐着舌头,主打一个凑热闹。 “喵嗷。”跳珠放下黄牛肝菌,用爪子拍了下应空图的小腿,抬头看着他。 应空图连忙摸了摸跳珠的脑袋:“跳珠你好厉害,你果然也认识牛肝菌。” 夸完跳珠,应空图摸摸霜终:“霜终也是,你叼的青头菌品相真好,数量也多。” 飞镖和荆尾拱上来,应空图雨露均沾地摸了摸它们。 闻重山带着笑意,也挨个摸了摸。 应空图想了想:“你们会采菌子,要不然以后巡山带个篮子上来,采到的菌子就放在篮子里,省得一朵朵叼着,嘴巴太累了。” 跳珠这才满意了:“喵嗷。” 于是,他们的采菌大队一下子从两人变成了两人三毛茸茸。 飞镖和荆尾不算,它们纯凑数。 有了跳珠它们的帮忙,应空图家采菌子的效率提升了不少,暂时不用请人。 羡鸟认识山上的每一种菌子,遇到毒菌子还会把它叼出去。 应空图每天检查,发现它们采回来的菌子质量极高,哪怕不用进一步筛选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应空图还是会认真地将每一朵菌子都筛选一遍。 这天,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在上山采菌子。 毛茸茸们在对面,隔着一座山,他们可以清晰地看见对面毛茸茸们的动作。 对面采菌子的主力军一直是跳珠、羡鸟和霜终。 飞镖和荆尾也会帮忙,它们兴冲冲地将菌子叼给羡鸟,羡鸟会进一步做筛选,有时候将两小只叼的菌子放进篮子里,有时候也会直接丢掉。 哪怕被丢掉,飞镖和荆尾也会乐此不疲地再去林子里找新的菌子,一点都没觉得挫败。 应空图远远看着,对闻重山说道:“羡鸟真靠谱啊。” 闻重山:“羡鸟一直都挺靠谱,怪不得它要那么大的篮子。” 毛茸茸们叼的篮子都是应空图手工编织的。 刚开始的时候,跳珠、羡鸟和霜终,每只叼一个上山用的大篮子,用来装菌子。 几次过去,羡鸟问应空图要了个加大版的篮子。 明白它的诉求后,应空图好脾气地给它编织了这个足够装下荆尾的篮子。 没想到羡鸟用这个大篮子,为的是装它和飞镖、荆尾采的菌子。 “等等——”应空图突然看到林子里出来一只猕猴。 猕猴连走带爬地慢慢靠近羡鸟,最终把手中的菌子远远地放到离羡鸟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羡鸟抬头看了猕猴一眼,叼起它捡的菌子,确定没问题,把菌子放到篮子里去了。 猕猴大受鼓舞,离开的动作更加轻快了,还朝林子里叫了几声。 林子里很快涌出一群猕猴。 它们连走带爬,迅速靠近羡鸟,放下手中的菌子,又往后面退去。 羡鸟筛选着它们放到地上的菌子,有毒的丢掉,无毒的放进篮子里。 放好后,羡鸟朝猴群:“嗷呜。” 猴群受到鼓舞,“唧唧”叫了几声,呼朋引伴地又消失在林子里了。 闻重山:“羡鸟它们什么时候学会了驱使这群猕猴?” “应该才刚开始。”应空图盯着对面的山,“猕猴们带来的菌子,大部分都有毒,被羡鸟留在地上了,说明它们才刚开始采菌子,还认不出大部分无毒的菌子。” 应空图来了兴致,拉着闻重山:“走,我们跟踪羡鸟它们看看。” 两人走到了对面山上,试图跟踪毛茸茸们,查看它们采菌子的情况。 一大群猕猴一直跟毛茸茸们行动,采集各种菌子给毛茸茸们,动作十分积极。 跳珠对猕猴们不太感兴趣,不许它们靠近。 霜终则盯着猕猴们采的菌子看,叼着菌子尝试放到篮子了,放好后,盯着篮子看了许久,又不确定地叼出来,来回几次,篮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它歪着脑袋看着篮子,又重复之前的动作。一只金雕在那忙碌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 只有羡鸟,分得又快又稳,几分钟就将猕猴们叼来的菌子分拣好了,轻轻叫一声,示意猕猴们接着去找。 毛茸茸们带着猕猴们在森林里穿梭寻找着。 直到走到一片桃林附近,羡鸟轻轻叫了一声,猕猴们高高兴兴地往桃林里跑,三两下就爬到桃树上摘桃子吃去了。 应空图远远跟在后面,低声说道:“这片桃林的桃子比其他桃子好吃一些,羡鸟在帮猴子们挑选好吃的桃子。” 闻重山:“所以猴子们才愿意帮忙。” “我估计是,不过山上的水果不多,不知道猕猴们吃完这茬桃子,后续要怎么交易?” “可能就是吃野菜的嫩茎,还有橘子、山捻子等水果?” “也有可能。” 猕猴们对采菌子充满了兴趣,它们天天在山林里活动,对山林太熟了。 哪里有菌子,根本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合作了几次,猕猴们采的菌子越来越多,羡鸟挑菌子挑得很累,它的超级大篮子也快装不下那么多菌子了。 这天,它叼着应空图的衣角,示意应空图和闻重山跟着它,去见猕猴们。 猕猴们见到应空图和闻重山,有点害怕,抓耳挠腮地远远站着,不太敢靠近。 还是应空图释放出了点神力,才吸引它们过来。 “唧唧。”猴子们叫着,谨慎地来到应空图脚边两米多之外的位置,看起来有点敬畏。 “过来。”应空图招招手。 猴王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应空图摸摸它的脊背:“最近在帮我们采菌子?谢谢了。” 第96章 枯红椿 早上,应空图和闻重山喂完鸡,又去查看过巴蛇猪的情况,而后才到雾川山上去接收猴子们采集的菌子。 今天他们准备了梨和鸡蛋,用来给猴子换菌子。 这个季节的梨又大又甜,水当当的,味道非常不错,鸡蛋则可以给猴子们补充蛋白质。 对于猴子们来说,这是非常不错的一顿。 猴王伸出爪子扒拉着应空图手里的篮子,看见食物,兴奋叫了两声:“唧唧。” 它叫完,又回头冲猴群“唧唧”叫了好几声,声音尖锐而高昂。 这是在呼唤猴群把菌子提出来交换。 很快,猴群将一个个篮子提过来,放到应空图面前。 应空图简单看了一下,便依据猴子们采集到的菌子的情况,给它们交换梨和鸡蛋。 猴子们欢天喜地地过来领食物。 应空图把它们采集到的菌子倒进大背筐之后,将篮子还给它们,看着菌子,又叮嘱了一句:“不要采太小的菌子啊。” 猴子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一手抓着食物,一手提着篮子,很快就在猴王的带领下飞快跑远了,眨眼间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算了,我们也回去吧。”应空图背着大背筐,招呼闻重山。 不是所有的毛茸茸都是跳珠它们,野猴是没什么办法沟通的。 闻重山:“今天的菌子还挺多。” “估计有六七十斤。”应空图带着闻重山慢慢下山,说道,“下过雨之后再天晴,山上的菌子就会出得非常多,尤其在及时采摘的情况下,它们比较水嫩,重量更是比普通的菌子要重三分之一以上。”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跳珠、羡鸟和霜终巡山还没回来。 荆尾和它的好朋狼上山打猎去了,也没回来。 家里就飞镖一个,正在屋檐下的猫窝里睡大觉。 看到他们回来,飞镖慢悠悠地从窝里爬起来,出了窝先伸个大懒腰,打个大哈欠,露出尖尖的小牙,才舔了舔嘴巴,慢慢踱步到应空图和闻重山边上。 “咪。”飞镖弓着身子蹭着应空图和闻重山的腿。 “今天怎么那么乖?”应空图笑着摸了摸飞镖的脑袋,抱着它的腋下,将它抱到了一边,然后铺开防水布,把今天采到的菌子全都倒出来。 猴子们采到的菌子大大小小,什么种类都有。 应空图需要仔细检查一遍,才能对外销售。 野生菌比较神奇,毒性成迷。 有一些菌子,长在这座山上没毒,长在另一座山上却有毒。 还有一些菌子,可能这个季节无毒,另一个季节却有毒。 哪怕应空图身为山神,也摸不清野生菌毒性的秘密。 尤其猴子们采摘的野生菌混在一起,实在太乱了,他必须二次筛选,不然很容易出问题。 应空图搬了两张小板凳过来,和闻重山一起筛选。 闻重山主要筛选大小和完整度。 应空图筛选毒性。 两人分工合作,速度极快,一会就能筛选完。 他们在身边各放了一个桶,能吃的菌子扔在筐里,不能吃的菌子则扔在桶里。 一般而言,应空图身边的桶里菌子比较多,毕竟山上有许多有毒的菌子。 今天,闻重山一直往桶里扔菌子,一会就扔了半桶。 应空图伸手拖过他的桶看了看:“咦,怎么那么多烂菌子?” 雨后的菌子多,腐烂的菌子也多,有时候一手摸上去能摸到烂泥一样的菌子。 这样的菌子他们绝对不会采。 猴子们竟然也放到篮子里了。 应空图翻了一下,发现除了腐烂的菌子之外,还有许多明显不能吃的各种菌子。 此外,指头大小的菌子也不少,夹在各种菌子中间,显得很乱。 这种菌子他们一般会等它再长长,猴子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全都摘下来,扔到篮子里了。 应空图叹口气,嘟囔道:“早知道这群猴子不靠谱,没想到它们这么不靠谱。” 闻重山:“正常,毕竟是桀骜不驯的野猴。” 应空图:“等会跟它们说说,要是它们不改,就让它们到野山上去采,别祸害我们的菌子了。” 现在猴子主要在应空图名下的几座山上采菌子。 它们极喜欢这几座山。 应空图将山林温养得很好,这几座山环境好,菌子多,菌子的味道也好。 猴子们一边采菌子,一边将味道最好的那些可生食的菌子吃掉,日子那叫一个美。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它们采菌子跟应空图换食物的行为才越来越敷衍。 应空图跟猴子们说了几次。 野猴们未必听不懂,就是不愿意照做。 应空图恼火,都想叫跳珠它们揍这群野猴一顿了。 几次过后,应空图再受不了这群猴子。 他直接将猴群驱离了他名下的山林。 猴子们习惯了他管理好的山,被赶到野山上后,感觉天都塌了。 它们几次想到应空图名下的山觅食,因为被应空图的神力拒绝过,一进去就鬼打墙,被困在一小片区域,怎么都没法深入山林。 重复几次,它们只能沮丧地放弃了应空图名下的山,去周围的野山了。 猴子们到食物不那么丰富的野山后老实了许多,采集的菌子也以无毒的为主,还大多是那种大小合适,品质优良的菌子。 应空图气得想笑:“太顽劣了。” “毕竟只是一群野猴。”闻重山说道,“它们还愿意老老实实地采集菌子,看起来也不错。” “只能这么想了。”应空图看着背筐里少了许多的菌子,“它们怎么随便采采,换点食物也挺好,不会破坏生态环境。” 野山上的菌子品质明显不如他们山上的菌子。 应空图筛选之后,定了一个相对较低的价格,拿到菜市场外面卖。 没想到这批菌子大受欢迎。 都是野生菌,哪怕品质没那么好,味道也很不错,起码足够解馋。 应空图卖着这批菌子,感觉也很不错。 他们家的炸菌油都用他们自己山上的菌子,味道很好,价格也很贵。 有一批野山上的菌子补充货源,丰富产品类型,看起来挺好。 一年之中,能大规模采菌子的时间也就小半年。 应空图和闻重山这阵子都在忙采菌子,在采菌子之余,也会巡山和观察周围山林的情况,不过次数相对较少。 现在有羡鸟它们帮忙,应空图感觉也还好,不至于忙不过来。 这天早上,应空图和闻重山采完菌子回来,进屋做早饭。 最近的野生菌多,应空图非常喜欢早上做菌汤米线。 先用适合煮汤的菌子炖鸡汤,再拿菌汤来煮米线。 本地大米煮出来的米线带有浓浓的米香味,泡在菌子鸡汤中,鲜香爽滑。 应空图还觉得不够。 他会把适合炒的菌子选出来,放到大锅里用猪油大蒜子和青椒炒得香香的,带上浓郁的酱汁。 米线煮好了之后,他往里面放入一大把青翠鲜嫩的韭菜,再盖上厚厚一层的炒菌子。 这样做出来的早餐,香浓扎实,吃完之后,简直让人说不出话来。 尤其放下碗的那一瞬间,极致的口腹享受会让人感受到极致的幸福感。 应空图感觉采菌子的所有疲惫和繁琐,都能消融在这一碗米线里。 现在,早饭才做到一半,瓦煲里的菌菇鸡汤正咕嘟咕嘟地沸腾着,锅里的炒菌子也微微带了一点焦边,正释放出雾气一样的浓郁香气。 家里的毛绒绒们回来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院子里叫了起来。 “嗷呜!”羡鸟走到厨房边上,将大大的狼脑袋探进来,朝应空图叫了一声。 应空图正忙着炒菌子,抽不出手来:“羡鸟,什么事啊?” 羡鸟没办法回答,在门口踱步:“嗷呜。” 应空图回头看了眼:“很急吗?要是不很急的话,我们吃完早饭再说?” 羡鸟还没回答,跳珠叼着它的狼尾巴,将它往后拖了拖:“喵嗷。” 羡鸟没动,不过也没有叫,似乎正在思考。 霜终也赶紧叼住它的尾巴尖往后拖:“啾。” 看着小伙伴们这动作,羡鸟妥协了:“嗷。” 应空图看着它们的互动,笑着说道:“那应该就不是很急了,吃完饭我们再看看。” 很快,早饭就做好了。 应空图他们和毛茸茸吃同样的早饭,只是毛茸茸们的早饭要稍微减一点调料,也减量。 除了飞镖之外,其他毛茸茸严格来说都不算家养毛茸茸,它们吃的饭也不多。 比如荆尾,它作为还在发育期的公狼,每天得吃七八斤肉,才能好好发育成长,而应空图他们一天两顿到三顿,给荆尾提供的食物不超过两斤。 它一般都自己打猎,在外面吃得差不多,才回来享受美食。 其他毛茸茸也是如此。 所以,它们吃家里的食物,问题也不大。 毕竟家里的食物只占它们总食物中很小的一个比例。 应空图他们吃完早餐,满足地将碗筷送入洗碗机,休息了一会,才跟着上山。 羡鸟它们在前面带路,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示意两人跟上。 它们上了雾川山,又沿着雾川山走,上了霭山。 连过了几座山,它们才稍微放慢脚步。 应空图看着周围,惊叹地问道:“你们巡山的范围又扩大了?” 这都走到冷青松山来了,快出长川县的范围。 冷青松山曾经也是应空图的领地。 不过现在已经成为了荒山。 第97章 树医生 应空图和林业局的人分开后,立即往回走,打算去溪午山看看。 这里有两棵高大的红椿。 他之前过来采集过种子,那时候,这两棵红椿树的状态就很不错。 红椿树作为保护植物,野外的数量已经很少了。 当时他为了获取更好的种子,培育出更好的树苗,还特地给这两棵红椿树埋过肥,输送过神力,力图将它们培养成母树。 这阵子虽然没有过来看过,但这两棵红椿树应该会长得很好。 应空图在山林中行走着。 他前方的草木窸窸窣窣地,飞快地让出一条平坦整洁的小道,头顶的树冠则伸过来为他遮阴。 尽管这几座山暂时还没有收回到他的名下,但因为他神力提升了的关系,周围的草木还是有所感应,会受某种“道”的驱使,主动为他让出道路。 除了草木,周围的蛇虫也会主动退避。 颇有点山神出巡,万物回避的意味。 这也意味着他作为正牌子山神,进一步得到了这片土地的认可,同时也在慢慢回收在这片土地的权限——尽管这些土地还没归入他名下。 往日,如果看到这种景象,应空图多半会停下来仔细查看。 今天他顾不得多观察。 他快速在山林中行走,很快来到了第一颗红椿树的脚下。 这棵红椿树这段时间吸收了足够的阳光雨露、肥料神力,正在努力生长着。 它努力的效果也很明显。 作为乔木,它现在长到了二十多米高,树冠的直径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多米,看起来还有进一步扩充的趋势。 它活像山坡上立着的绿色巨伞,浓密翠绿的树叶组成的树冠极为漂亮。 应空图将手放在树干上,仔细感受着它的情况。 这棵红椿树非常健壮,从树冠到根系,整一棵树都带着生机勃勃的感觉。 应空图着重感受着它的根系。 它有一条粗壮的直根,直接钻到了地下五六米的地方。 除了直根,它还有大量的侧根。 这些侧根以它的直根为圆心,直接往四面八方长出了十多米,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根系网络。 真不错。 应空图看着这棵红椿树,心里的想法渐渐成型。 那棵生病的红椿树太脆弱了,已经经不起任何的冲击。 健壮的红椿树就不一样了,它健壮高大,抗风险能力极强。 直接从生病的红椿树上入手,应空图感觉非常棘手。 但是要从健康的红椿树开始处理,好像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应空图看完这棵红椿树,又去看另一棵红椿树。 另一棵红椿树也长得非常高大,树龄比这棵红椿树稍长一点,根系和树冠的情况差不多。 不过它生长的位置稍微差一点,在阴面的山坡上,周围的植物也比较多。 红椿树喜欢温暖湿润,光照充足且土壤肥沃的地方。 要是移栽红椿树,最好也给它选这种地方。 应空图查看过两棵健壮的红椿树的情况后,决定将那棵生病的红椿树移栽到阳坡这棵红椿树附近。 这边有更好的环境,更大的生长空间,它在这会长得更好。 闻重山知道他的计划之后,问道:“通过一棵树去治疗另一棵树?” “对,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种的香柏树吗?我们可以把生病的红椿树移栽过来,让健康的红椿树给它输送营养物质。” “它会送吗?” “会,树木都有照顾同族弱树的习惯。虽然那棵红椿树不是它的子代,不过红椿树太少了,它突然接触到新红椿树,应该会尝试照顾。” “就算万一无效,也没什么关系。”应空图说道,“那棵红椿树都快死了,我们就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应空图决定试试,不然这么大的红椿树就这么死亡,实在太可惜了。 两人商量决定后,应空图打电话给林业局的人,申请照顾这病的红椿树。 林业局的领导听他愿意接手,二话不说就将他的申请批了下来。 他们也很好奇,这样的树要怎么救助? “空图你愿意照顾就太好了,什么时候把这棵红椿树移栽过去,我们这边的工程队可以随时待命。”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对方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愣了一下,立刻答应下来:“我们在山上集合?” 应空图:“我先去你们那边办纸质手续,然后再一起上山?” “也行,我们在办公室等你。” 应空图经常过去林业局办手续,对林业局极为熟悉。 他和闻重山早上九点从家里出发,十点就办好了手续。 林业局的人和工程队一起,开了辆小卡车跟在他们的车后面。 大家准备去冷青松山挖树。 应空图经常照顾这棵生病的红椿树,对这棵树的情况极为熟悉。 他指挥着工程队的人把大部分树冠锯掉。 将整棵树挖出来后,他又指挥着大家,把那些腐烂了的根系去掉。 ——这些对生病的红椿树来说都是无用的部位,留着反而会进一步拖累它。 等处理好后,应空图将随身调配好的药糊提过来:“现在在根系的断面刷一层药糊,然后就能转移到我那边的山上了。” “这药糊是什么做的?”林业局的人看着桶里的绿色药糊,十分惊奇,“闻着好清香。” “就一些药用植物捣成的糊糊。”应空图说道,“我们得保持树根断面的湿润,再消毒抑菌,促进根系的生长,所以我特地调配了这桶糊糊出来。” 人有人用的药,树有树用的药。 应空图成为山神多年,知道好几个树木专用的药方子。 只是树木的情况更特殊,树种也更多,同一个药方子,治疗不同的树,效果有所差异。 他治疗树时,一般没办法像人的大夫一样,针对不同的个体对症下药。 治树太难了,人类对树的研究也太少了,他根本没什么资料可参考,只能依据自己的经验处理。 应空图没有多说的意思,大家也就不多问。 几人分工合作,拿大刷子给树根的断面刷上厚厚的药糊,再给树枝的断面也刷上药糊。 然后,大家在应空图的指挥下,采摘了宽大的树叶,将这些断面仔细包裹起来,避免水分流失。 包扎好后,大家再扛着树下山。 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也没有车能开进来,他们只能人工扛下山。 刚挖出来的红椿树还保持着活性,里面的含水量也高,扛着重极了。 大家扛着这样的树下山,没一会大部分人浑身都是汗,还喘得厉害。 只有应空图和闻重山还保持着平稳的呼吸。 林业局的人看着他们羡慕道:“你们这体力太强了。” 应空图:“天天上山,习惯了。” “牛。”林业局的人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们的工作可真不容易。” 应空图笑笑:“习惯就好。” 他们费了老大的劲把这棵生病的红椿树扛到溪午山那棵健康的红椿树边上。 在应空图的指挥下,他们小心地挖出树坑,把生病的红椿树种下去。 挖出来的树坑周围,还有健康的红椿树所延伸出来的大量根系。 他们几乎在健康红椿树的根系网络中挖了一个洞出来,再把生病的红椿树填进去。 这棵生病的红椿树,除了树根埋在了健康的红椿树根系中,树冠也被健康的红椿树完全遮挡住了。 它彻底处于健康的红椿树的庇护下了。 林业局的人嘀咕:“这么看起来,怎么有点像人类的移植手术?” 应空图投去疑问的目光。 林业局的人比划了一下,解释道:“现在市面上不是有一种移植手术,比如说病人的手指断了,情况不太好,没办法直接移植,就先移植到肚皮上养一段时间之类的,再移植到手上?” 应空图真没听过这种技术,听他一形容,觉得有异曲同工之妙:“差不多的原理。” 林业局的人笑道:“是吧?你一说这个方案,我就想到了那种移植。” 生病的红椿树种下去之后,暂时没什么变化。 应空图也不着急,他先请林业局和工程队的人回去,然后才给健康的红椿树输入神力。 生病的红椿树已经虚不受补了,再多的神力输进去,它都没办法利用,反而可能在神力的冲击下死亡。 健康的红椿树就好多了。 应空图将神力输进去,它快速利用起来。 从树冠到树根,神力几乎浸润了它的每一寸躯体,滋养着它的每一个细胞。 它疯狂生长着,树叶吸收着阳光,树根吸收着水肥。 充足的营养物质在它的各个部位蔓延。 应空图用手贴着树干,感受着它的情况。 它的根系果然已经识别出了生病的红椿树的根系。 两棵树的根系连到了一起,渐渐形成了根桥,营养物质通过根桥流通。 除了直接接触的根系,健康的红椿树溢出的营养物质,也通过泥土和真菌网络,直接运送到生病的红椿树的根须上。 闻重山问:“怎么样?” “就像我们猜的那样。”应空图睁开眼睛,眼里露出欣喜,“健康的红椿树在给生病的红椿树‘输液’,它们长到一起了。” “看起来,生病的这棵树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大概率没什么问题,健康的红椿树输送出来的营养物质已经处理过,非常温和,可以直接被生病的红椿树吸收利用,不用再经过进一步的处理。” 第98章 换地方 应空图将生病的红椿树种下去后,每次巡山都会拉着闻重山绕过来看看。 “长嫩芽了。”闻重山眼尖,看见了红椿树上新长出来的嫩芽。 应空图也看见了:“看来它在慢慢恢复生机。” 应空图拍了张照片发给林业局的人,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拍完后,应空图将手机揣回兜里,看着红椿树说道:“等它再恢复一些,天冷一些,将它挪到边上,就让它在这里长,也方便以后的授粉。” “我记得它是雌雄同株异花?” “对,理论上,它用自己的花就可以完成交配结籽了,不过它会优先用别的树的花粉繁殖。”应空图仰着头说道,“书上说,它们会更喜欢用别的树的花,好让遗传多样性更丰富。” “那将它们种在一起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什么时候将它移栽出来?” “还早,等它多养一阵子,秋天再挪吧。”应空图拉着闻重山的手,“走,我们去看巴蛇猪。” 巴蛇猪就在晴方山上。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过去,这群巴蛇猪远远看到他们,从森林里跑出来。 “哼哼——” 猪群站在山坡上,远远地盯着他们。 像是好奇,又像是想驱赶他们。 它们的领地意识十分强烈,容不下其他生物靠近。 这群巴蛇猪在这里待久了,直接成了山中一霸。 它们性子凶,数量庞大,哪怕山中的猛兽也要避其锋芒。 时间久了,它们就连应空图和闻重山也想挑战了。 应空图看着这群跑过来的巴蛇猪。 它们又长大了一些,一只只圆滚滚肥嘟嘟的,看着连精神面貌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作为这群猪的主人,应空图很满意它们的状态。 闻重山:“它们长胖了好多。” “是啊,又凶又能吃,可不就长胖了?” 应空图远远看着山上:“最近正是橡子分批成熟的时候,估计它们没少吃,长得就很快。” 晴方山在去年春天就归入了应空图的名下。 经过一年多的温养,山上各种栎树长得极好。 现在,山上的栎树,无论是两年一熟的栎树,还是一年一熟的栎树,树上都结满了密密麻麻的橡子。 巴蛇猪们天天在树林里吃自助,想不长胖都难。 应空图用目光巡视着山上的树木:“橡子剩得不多了,得给它们换一个地方。” “换到山坡的另一面吗?” “对,换另一面就成,那边也有很多橡子。”应空图看着远处的森林,“等它们吃完另一面的橡子,再赶它们去其他山上放牧。” 最近的橡子多,他们巡山的时候又开始挑选采摘最优秀的那批橡子,带回去沙藏储存,准备明年种植。 应空图名下七座山,需要的树苗极多。 哪怕今年再采一大批橡子,也完全不用担心不够地方种。 就算七座山上都种满了,他还有那么多座山没收回来。 收获到品质不错的种子,他们完全可以先育苗,到时候再统一把树苗挖去别的山上种。 那样,树苗的生长速度会比单纯地播种种植快得多,山林的恢复速度也会更快。 要将巴蛇猪赶去山坡的另一面,应空图提前将山林清理了一下。 他用神力圈出晴方山一整面山坡,给巴蛇猪们留出了几百亩地的活动空间。 它们长大了一些,活动范围也要圈得更大,这才有利于它们的生长。 万事俱备,应空图和闻重山带领家里的小家伙们一起,准备将巴蛇猪们赶过去。 他们家一共有八十三头巴蛇猪,到目前为止,一头都没减员。 这八十三头巴蛇猪中,又有三头种公猪和十一头种母猪。 巴蛇猪本来就凶,这些没有阉割的种猪们更凶。 哪怕面对应空图和闻重山,它们也敢直接撞过去。 会不会被打死另外再说,它们主打一个莽。 就算山里再凶的野兽,面对它们也得望风而逃。 这样的巴蛇猪,光靠应空图和闻重山,还真赶不到他们圈定的范围里去。 这个时候,就需要跳珠它们一起出手了。 应空图简单地做了个赶猪方案,带领毛茸茸们上山。 “今天我们要把猪群赶到山坡的另一面去。” “跳珠、羡鸟、霜终,你们到猪群的后面去包抄。” “荆尾你跟着霜终,给霜终当副手。” “飞镖,你跟着我。”应空图和每一只毛茸茸对视,严肃地问道,“明白了吗?” “喵嗷!” “嗷呜!” “kiki!” 威风凛凛地蹲坐在地上的小家伙们表示明白了。 应空图点头:“出发。” 小家伙们立即朝山上奔跑而去。 应空图拍了拍闻重山的后腰,低声道:“我们分开行动,你看着跳珠它们一点。” 闻重山握了应空图的手臂一下:“嗯。” 给巴蛇猪们搬一次家不容易,尤其它们越来越大,性子也越来越凶猛。 应空图的态度很严肃。 小家伙们也认真了起来。 大家各自抵达了预定的位置,开始准备赶猪。 “嗷呜——”狼嚎声响彻山林,像吹响的号角。 收到信号的其他小家伙齐刷刷地跑动起来,朝中间狂奔而去。 巴蛇猪们骚动了起来,在小家伙们的左右奔走驱赶之下,渐渐往中心靠拢。 也有一些特别不信邪的巴蛇猪试图突围。 其中几头就正好撞到了跳珠面前。 跳珠看着带头冲撞它的巴蛇猪,直接从地上跃起来,跳了两米多高,借着重力和冲势,一爪子拍到了巴蛇猪脸上。 “嗷——” 巴蛇猪被拍歪了,完全没想到这只金猫的爪子居然这么有力,站在地上,愣住了。 跳珠轻巧地落在地上,接着落地的时机,一爪蹬地,又跳了起来,给了巴蛇猪另一爪。 “嗷嗷!” 连挨两爪的巴蛇猪不敢往跳珠这边逃了,连忙调转方向往另一边逃去,正好汇入猪群当中。 跳珠看着疯狂逃窜的巴蛇猪们,淡定地迈着爪子,跟在后面慢慢驱赶它们。 跳珠它们往中心收拢。 巴蛇猪们也渐渐跑到了中心,挤成一团,然后往应空图留出来的缺口跑,直接跑到了晴方山的另一边。 应空图站在缺口边上,看着一头头巴蛇猪跑入他圈定的范围,同时也在观察这群巴蛇猪的状态。 巴蛇猪皮肤光滑,眼睛明亮,动作灵巧,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去年在小菜园子那边养猪,猪群还小的时候,出过各种问题。 它们感过冒,得过皮肤病,还摔伤过。 应空图给它们洗过药浴,也用过药,花了不少精力。 这群巴蛇猪比普通的猪状态好多了,应空图看了一圈,感觉没有任何需要人工干预的地方。 实在太省心了。 唯一需要他们忙活的,也就是一个月给它们换一次地方。 每月换一次地方,也是他们想要让巴蛇猪们长得更好更肥美。 硬要说起来,完全不换也是可以的。 应空图看着眼前的巴蛇猪群,觉得接手巴蛇一族的巴蛇猪,真是他们这两年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等巴蛇猪们全都跑到了应空图预留出来的山坡上后,他便将缺口封住了。 巴蛇猪们试图突围,发现跑不出去,只好往森林里走,并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森林里面,再也看不到身影了。 未来一个月,这群巴蛇猪会在这里吃橡子、菌子和山捻子等各种山果野菜,再长大一圈。 然后,他们会将巴蛇猪们赶去别的山上放牧,如此循环。 “完美。”应空图封好缺口后,对赶过来的毛茸茸们说道,“今天辛苦了。” 荆尾跑得有些喘,眼睛却极亮,大狼头蹭着应空图的腿:“嗷呜。” 应空图微微侧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很好玩是吧?下个月我们再玩一次。” 荆尾:“嗷呜。” 成功地将所有的巴蛇猪赶入山坡的另一面,所有小家伙都很骄傲。 哪怕一直跟在应空图身边的飞镖,也昂首挺胸,尾巴高高翘起。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家的小家伙可爱。 应空图说道:“今天累了,我们上山捞条霭鱼,吃一顿鱼汤火锅打牙祭?” 这个提议得到了小家伙们的一致支持,所有小家伙同时发出了一个声音:“嗷!” 应空图挥手:“走,我们上山。” 小家伙们立即转头,你追我赶地往山上跑去了。 要去霭山,得横着走到雾川山,再从雾川山的山顶往上爬。 他们现在开始爬,爬到山顶起码得两小时。 不过他们到山上抓点鱼虾,采点野菜,直接在山上野餐也没什么问题。 应空图特地带着小家伙们经过巴蛇猪们原来的领地。 巴蛇猪们刚刚离开,它们领地内气味却还没有完全消散。 跳珠走在这里,闻到强烈的味道,有些不爽地甩了甩尾巴。 应空图安抚跳珠:“你们先出去,我和闻重山看看就出去了。” 跳珠抬头看一眼,对这片森林毫无兴趣,加快速度往林子外跑。 它一跑,霜终赶紧跟上,在原地快跑几步,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羡鸟它们还想在原地陪着。 应空图摸了摸狼头,说道:“你们也去吧,在霭湖边上等我们就行。” 这里的气味太浓郁了,对嗅觉敏锐的狼来说,十分不友好。 第99章 蜜满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请工人过来清理山林,将巴蛇猪的猪粪尽量铲走,再运到接近山脚的平地上堆积发酵。 这边靠近路边,等猪粪发酵好了,方便进一步运送到其他山上使用。 这批巴蛇猪的猪粪都是从山上铲的,铲的时候,混合了大量的落叶和少量的泥土,他们也没有挑出去。 落叶和泥土都有助于猪粪的发酵。 不过,光靠这些东西发酵不够。 应空图他们还在里面加了大量的菌剂,让猪粪里面的优势菌大量繁殖,从而尽快完成发酵。 工人们都穿着雨鞋在帮忙,等应空图撒完菌剂,大家再一层一层地堆叠巴蛇猪粪。 “这猪粪真好啊,油亮油亮的,又细又重,等发酵出来,肥力肯定很足。” “怪不得你家的树种得这么好。” “这些粪肥你们卖不?还是只自用?” 应空图道:“自用,我们需要的肥料多,这些肥料自用都有些不够,没法卖。” “想起来了,你们去年还买了好多羊粪、鸡粪是吧?” “你们家今年也养了鸡,应该不缺鸡粪了?” 大家一边聊着天一边干活。 等粪肥堆到了一定的高度后,他们停止堆肥,转而将提前准备好的干草遮在最上面,又用石头压住。 夏秋多雨,得给肥料挡雨,不然被雨淋了,肥料容易发酵失败。 本地也常用防水布遮肥堆,应空图本人却爱干草这样的天然材料。 干草挡完雨后,等肥堆启用时,还能混到肥堆里面去,一起撒到田里或山上,再次进入循环。 所以哪怕费事一点,他也情愿用干草。 他们请的人多,只用了三天,就清理完了巴蛇猪遗留下来的猪粪。 森林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不过,生活过巴蛇猪的森林,到底还是不一样。 应空图他们清理完猪粪后,雨一下,菌子就齐刷刷地冒头。 这次的菌子长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多,还长得又肥又厚,味道又鲜又美,十分喜人。 应空图他们去采的时候,不仅要背背筐,还得手提篮子。 尽管如此,这些菌子还是多到一次采不完,每天得采两次。 巴蛇猪的猪粪肥力太充足了,菌子们也是抓住这个机会猛猛长。 这天清晨,应空图和闻重山照例趁着太阳还没出来,上山去采菌子。 山上的菌子多,他们一会就采完下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发现羡鸟就卧在走廊上,飞镖挨着它,睡得四仰八叉。 其他小家伙不在,应空图特地屋里屋外看了一眼,确定跳珠、霜终和荆尾都没回来。 “羡鸟?”应空图放下手中的篮子,又将背筐放下来,“跳珠它们还没回来吗?” 羡鸟看着应空图,轻轻张嘴:“嗷呜——” 应空图听明白了它的意思:“你们兵分两路,去了不同的山上巡逻?” 羡鸟:“嗷。” 应空图笑:“怪不得你们现在巡山的范围扩大了那么多,还能巡视到冷青山上去,原来已经开始分成两队巡逻了啊。” 羡鸟:“嗷呜。” 羡鸟表示,以往它们都会在山上会合,再一起回来,今天它等了一会,怎么也没有等到跳珠它们,就先回来了。 “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应空图坐在羡鸟旁边,顺便招手让闻重山也过来休息一下,“山那么大,发生点什么事可太正常了。” 清晨的风凉爽又湿润,坐在屋檐下乘凉舒服极了。 应空图一边玩着羡鸟的长毛,一边跟闻重山聊天。 在他们乘凉的时候,跳珠它们排着队从外面进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跳珠非常淡定,看到他们只是张嘴“喵嗷”地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而后轻巧地跳到了院墙顶上。 排着队跟进来的霜终看着有点可疑,那走地鸡一样的动作不如之前欢快。 至于最后面的荆尾,它那张毛茸茸的狼脸上满是心虚,完全不敢看人,一进院子就试图跑到角落里去休息。 应空图一看就知道有事情,他眯着眼睛盯着这两只家伙,招手:“霜终、荆尾过来。” 俩家伙更显心虚。 尤其荆尾,毛茸茸的尾巴夹在后腿之间:“呜。” 应空图揪着荆尾后脖子上厚实的软皮,将它拉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荆尾紧张地舔了舔嘴筒子,不敢看应空图:“呜。” 应空图双手托着狼脑袋,让它抬起头,检查了一圈,没有检查出异样。 他疑惑地放开荆尾,又招手让霜终过来。 霜终不情不愿的,步子迈得极慢。 应空图干脆抱起它,将它抱到腿上。 霜终的羽毛有点湿漉漉的,一看就被舔过了。 “躲什么?”应空图固定住霜终的脑袋,不许它移开眼睛,“刚刚去哪了?” 霜终:“咕。” 应空图:“撒娇也没用。” 应空图抱着霜终,将它整个翻过来查看,很快就在它的爪子上嗅到了若有若无的甜蜜气息。 他再翻动霜终的羽毛,然后在羽毛的缝隙里摸到了一手的黏腻。 ——是蜂蜜。 应空图板着脸问:“你们偷蜂蜜去了?” 霜终和荆尾齐刷刷地避开了眼神,不敢和应空图对视。 荆尾更是将耳朵贴在脑袋上,低着头,一脸紧张:“呜。” “跳珠过来。”应空图喊在院墙顶部的金猫。 金猫听到叫声,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满脸写着心虚的傻大个狼和直接暴露的傻大个雕:“喵嗷。” 应空图放下霜终,一把抱住跳珠,抱到了膝盖上。 跳珠不习惯被抱住,毛茸茸的粗尾巴抽了应空图的手臂一下:“喵。” 应空图低头看它:“嗯?” 跳珠瞬间心虚地避开视线:“咪。” 应空图捏着跳珠的前爪仔细检查了一下,果然在右前爪上发现了一点黏腻。 “你这家伙,带头偷蜂蜜去了吧?” “喵嗷。”跳珠不服气,意思是,不是偷的,是捡的。 “捡的?”应空图一想就明白过来了,“蜂蜜溢出来了吗?” 他们家的蜜蜂分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理论上而言,他们家这种三群蜜蜂分成了六群的情况,蜜蜂们需要两三个月休养生息才能重新恢复种群数量。 应空图就没怎么过去打扰它们。 再加上这段时间太忙了,他们没有精力去管,便只有巡山的时候会顺便去看一眼。 几个蜂群看起来繁衍生息得很顺利,完全没有问题,应空图也没想到那么快它们就扩充完了,并且酿出了大量的蜂蜜。 确定山上的蜂蜜很多后,吃过早饭,应空图和闻重山就提着桶,带着摇蜜机上山割蜂蜜。 他们先到雾川山上去割蜂蜜。 才刚到蜂箱外面,应空图就看见了蜂箱下面的泥土有一点湿润的痕迹。 蜂蜜果然溢出来了,都已经掉到地上了。 应空图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很快又发现边上除了有滴落的蜂蜜之外,还有蜜蜂的残肢断翅。 这一看就是蜜蜂被攻击过的痕迹。 应空图转头看了眼跳珠它们,总算明白它们为什么会心虚了? 它们不仅偷吃了蜂蜜,还攻击了蜜蜂。 “我就说,蜜蜂那么凶,你们怎么能偷到蜂蜜?”应空图似笑非笑地看着三小只,“跳珠你出的主意,霜终你吃的蜜蜂,荆尾你放哨外加蹭蜂蜜吃是吧?” 三小只低下了脑袋,一声都不敢吭。 应空图淡淡道:“扣一个星期零食,这个月的蜂蜜供应量减半。” 跳珠一下不干了,毛炸了起来:“喵嗷!” 应空图盯着它。 它对上应空图的视线,瞬间又温和了,低着头舔了舔爪子:“咪。” 应空图教育完了三小只,用了点神力安抚蜜蜂,这才和闻重山一起打开蜂箱。 蜂箱里的蜂蜜果然满了。 里面十二个巢框装满了十一个半,封盖蜡将蜂蜜封得严严实实。 现在一打开蜂箱,蜂蜜甜浓郁的气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应空图让出位置,示意闻重山来。 闻重山用割蜜刀,轻巧地将封盖蜡割掉,露出了里面金黄浓郁的蜂蜜。 这一茬蜜是百花蜜,香味非常奇特,应空图嗅着,感觉它不像任何一种花。 它完全就是酿造过的花蜜的香味,馥郁香甜,极为自然。 他割了几块下来,分给飞镖和羡鸟,又给闻重山塞了一块。 他自己也尝了一块。 之前的蜂蜜就很像浓缩的软糖,现在的蜂蜜尝起来,更加浓稠香甜,尝着略有嚼劲,更像软糖。 还是那种天然的花汁软糖。 它香味极其丰富,每咀嚼一下,都能释放出新的香味。 应空图微微眯起了眼睛,转头看闻重山。 闻重山看起来也很愉悦,和应空图对视后,揽了一下应空图的肩,轻轻贴了贴。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的手,快速亲了他一下。 站在他们边上的羡鸟转开了视线。 跳珠却不满地靠后腿站起来,用脑袋顶了他们的手一下,又用爪子拍了拍应空图的腿:“喵嗷!” 意思是,为什么它们没有蜂蜜吃? 应空图低头看它一眼:“惩罚。偷蜂蜜就算了,还因为偷蜂蜜吃掉蜜蜂,这个就是惩罚。” 跳珠不吭声了。 一般情况下,割蜂蜜只是把蜜脾放进摇蜜机,将蜂蜜甩出来,甩完后,还得把蜜脾放回去,方便蜜蜂继续采蜜。 今天他们过来割的蜂蜜浓稠得快成胶体了,用摇蜜机取蜜的效果不好。 第100章 五味子 新收获的蜂蜜比上一批次的蜂蜜还要好。 它那种蕴含了百花又超越了百花的奇妙花香味令应空图欲罢不能。 应空图连续好几天,都变着法儿泡蜂蜜水、做蜂蜜烤肉、调制蜂蜜酒…… 跳珠它们偷偷去掏蜂蜜,为了偷蜂蜜还派霜终将一部分蜜蜂吃掉的行为让应空图狠罚了它们一顿。 从处罚的那一天起,它们一整个月能吃到的蜂蜜都要减半,各种蜂蜜类的食物自然也要减半。 跳珠、霜终和荆尾馋得抓耳挠腮,却又没办法。 它们天天蹲在应空图脚下,仰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应空图。 应空图不接受它们的卖惨,淡定道:“这个是原则问题,如果只是偷蜂蜜,处罚还可以撤销,为了偷蜂蜜直接吃掉蜜蜂,这个处罚就不能撤销了。” 荆尾垂头丧气地趴在一边,眼白都露出来了:“呜。” 应空图丝毫不客气地揉了揉狼脑袋:“你们老老实实地等一个月后,惩罚期满吧。” 荆尾还能老老实实地等,跳珠绝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跳珠会想办法,老是跟它对着干的霜终也会想办法。 于是,第二天,应空图还在睡觉,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枕在闻重山的肩窝里,腿搁在闻重山身上,被吵醒后,嘟囔地问:“什么声音?” 闻重山仔细听了下:“外面来了小动物,可能是霜终它们来了。” 应空图抱紧闻重山的腰不让他动:“别理它们。” 闻重山被应空图像八爪鱼一样抱着,只好接着睡:“再睡一会。” 应空图有心继续睡,外面“咔啦咔啦”地一直响,听着像是什么东西挠地板。 他睡不下去了,一翻身坐起来,将头发撩到脑后,穿着t恤大裤衩和拖鞋出去了。 跳珠、霜终和荆尾就在大门外,还没来得及跑。 尤其荆尾,正试图将嘴里的东西放下,又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应空图出来一看,才发现那是只螃蟹。 荆尾小心地叼住螃蟹的后盖,螃蟹的四只爪子和两只蟹钳在边上动来动去,拼命想要夹住它的嘴巴。 它才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将螃蟹放下,又怕螃蟹夹它,就显得犹犹豫豫。 而应空图听到的“咔啦咔啦”的声音,正是跳珠和霜终放下的螃蟹试图逃跑,爪子扒拉着地板的声音。 他出来的时候,跳珠还拿前爪按住螃蟹的后背,不让螃蟹动。 看到应空图出来,三小只吓了一跳。 跳珠立刻弹开爪子,转身一溜烟地跑了,霜终也拍拍翅膀飞走了。 只有荆尾跑也不是,留也不是,叼着只大螃蟹,嘴筒子塞得老大,心虚地看着应空图:“呜。” 跟在后面的闻重山伸手将螃蟹从荆尾嘴巴里掏出来,总算把它给解救出来了。 “呜。”叼得嘴巴酸疼的荆尾对闻重山摇了摇尾巴,信赖地看着他。 应空图蹲在地上,按住跳珠和霜终叼来的螃蟹的后盖,将它们抓了起来:“三两蟹,还都是母蟹,品质不错。” 闻重山:“可能想道歉,所以抓了螃蟹来当礼物?” 应空图:“看出来了,今早吃蟹黄面吧。” 至于将跳珠它们的惩罚解开,那是不可能的。 原则就是原则,应空图说要罚它们一个月,必定要罚一个月。 这三只螃蟹,就当它们一大早吵醒人的赔礼好了。 跳珠摸不准应空图的心情,第二天又和霜终带着荆尾,叼了几个“八月炸”果子下来赔罪。 这个季节,八月炸陆续成熟,偶尔吃一次还挺好吃的。 应空图有时候会吃这种野果。 当然,礼物归礼物,还是不能和惩罚抵消。 跳珠仰头看着应空图,毛茸茸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应空图以为它放弃了,没想到隔天,它直接叼了条蛇下来当礼物。 ——说不好是礼物还是报复。 应空图没看见这条蛇。 闻重山察觉到可能有危险,提前截胡了。 闻重山从跳珠嘴里抓出蛇,点了点它的脑袋,低声道:“不许恶作剧。” 跳珠:“喵嗷。” “再恶作剧,空图罚你,我肯定不帮你求情。”闻重山说。 跳珠哼哼唧唧地,转身跑了。 闻重山抓着蛇,带去后山放生。 应空图后面察觉到蛇的气味,才知道跳珠叼了蛇下来。 应空图服气了,跳珠这家伙真记仇。 处罚还是得继续,家里的小家伙多,要是朝令夕改,容易出岔子,也不利于教育它们。 应空图为了照顾跳珠它们的心情,只好一起减少食用蜂蜜的频率,不然这个月家里肯定不得安生。 应空图跟闻重山商量:“家里的蜂蜜多了,我取一些出来,先还巴蛇族一部分?” 应空图之前从巴蛇一族那里赊了巴蛇肥,现在都还没有结账。 既然家里暂时不怎么吃蜂蜜,倒可以先还掉一部分,省得他一直牵肠挂肚。 闻重山没意见:“先问问巴义他们是不是还醒着?” “我前两天问过了,说暂时还没睡,要等冬天直接冬眠。” “先还多少?” “三十斤?”应空图不确定,“我们还他们三十斤蜂蜜,还能剩下四十多斤带蜜脾的蜂蜜,要是想吃暂时也够吃了。” 他们家的蜜蜂正处于盛产期,未来会源源不断地产蜜。 欠巴蛇族的蜂蜜肯定能还上,不用太着急,起码得将他们自己的口粮先留出来。 两人商量决定先给巴蛇一族寄三十斤蜂蜜。 他们的蜂蜜实在太粘稠了,光过滤杂质就花了两天。 等寄到巴蛇一族手上,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巴义却在收到蜂蜜后第一时间给他们打了电话:“这是你们今年自家产的蜂蜜?” “是的。这批蜂蜜就是受过神力滋养的蜂蜜,质量应该还行?” “这可太行了!”巴义赞不绝口,“我以为你们会寄那种比较普通的蜂蜜,没想到你们寄的蜂蜜这么好!” 应空图笑:“我们也有点意外。最近山林管理得比较好,产出来的蜂蜜就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巴义:“说实话,这样的蜂蜜一斤蜂蜜就够换三十斤巴蛇肥了,这次交易是我们占了便宜。” 应空图:“没事,当初你们在什么也不确定的情况下就愿意赊账给我们,感谢你们的信任,现在按约定还你们蜂蜜是应该的。” 巴义嘿嘿笑了两声:“交易已经定下来了,更改也不好,我们送你们一点小礼物吧。” 应空图意外:“什么礼物?” 巴义神神秘秘地说道:“已经给你们寄过去了,你们收到就知道了。” 巴义说得简略,应空图还真有点好奇他寄了什么小礼物过来。 直到快递小哥拉了辆熟悉的小推车过来。 “你们又买了那种很重的石头啊?”小哥问。 应空图:“……没,朋友送的。” 巴义送了他们一块巴蛇肥。 这肥倒不是很重,只有六七十斤,放在小推车上,也就小小的一块。 巴义给他们发消息:【里面包裹着惊喜,可以打开来看看哈。】 不用巴义特地提醒,应空图也感觉到了。 这块巴蛇肥里面蕴含着浓厚的生机,应该包裹了某类种子。 应空图用钢钎凿开巴蛇肥,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种子。 “是五味子。”应空图认出来了,对闻重山说道。 “听着有点熟悉?” “我们山上就有,巡山的时候还看到过。”应空图说道,“不过我们没在意。” 闻重山想不起来了:“什么样的?” 应空图:“等会上雾川山顺便摘给你看。” “五味子是不是一种野果?还是一种药材?” “可以说是野果,不过大多数人会拿它当药材使用。” 应空图山上有着各种各样的野生药材,五味子就是其中的一种。 只是数量不多,他没有特别在意。 应空图带着手套,抓起一把五味子的种子,仔细看了看:“品质真不错,快到超凡植物的范畴了。” 闻重山迟疑:“可能因为被巴蛇消化过,又在巴蛇肥里面包裹了那么久?” “我更倾向于它本身的品质就很不错,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巴蛇的肚子里活下来。” 应空图将五味子的种子清理出来放到一边:“已经达到发芽的条件了,这两天就可以种下去试试。” 他们山上的植物不少,超凡植物还真不多。 五味子要是种得好,说不定会成为他们这里的重要特产。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去山上种五味子。 “五味子的生长条件比较特殊,它需要一定的低温,要不然发不了芽。” “现在几座山上,贡深山海拔最高,山顶的气温最低,我们把它们种到贡深山去好了。” 贡深山就是应空图从江瀚海手里买的两座山中的一座。 这座山上原本有许多古树,后来被砍掉了大半,一直没长出新的大树填补那些空掉的位置,山上的草木就变得比较稀疏。 应空图一直想着要怎么处理这座山,因为没有想到合适的处理办法,只好暂时空着。 现在有非常不错的五味子种子,种到这座山上去也可以。 巴义寄来的巴蛇肥里面含有三千五百八十七颗五味子的种子。 这些种子看起来比较多,要往山上种的话,一小片地方就能种完了。 应空图:“山上的温度低,我们直接播种好了,一个月左右,它们应该就会长成小苗。” 第101章 打水井 这天,应空图和闻重山去贡深山顶上看种下去的五味子种子。 五味子种子生机很是浓厚,不过它们依旧处于萌芽阶段,暂时还没有萌发出小芽。 应空图感受着它们的状态,估计还得小一个月,它们才能真正萌芽。 到时候差不多进入十月了,气温会慢慢降低,正好符合五味子的生长条件。 进入九月后,天亮得比较晚,现在太阳刚出来,弥漫在周围的林雾尚未消散。 水润的雾气让周围的光线变得稍显柔和。 因此,应空图和闻重山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远远看着隔壁山上排成一排在山巅上奔跑的毛茸茸们,似乎还能看见它们毛上闪烁着的光。 羡鸟、荆尾和飞镖都是长毛,它们在晨风中迎风奔跑的时候,长毛微微拂动起来,简直像奔跑的骏马。 连飞镖这只橘白色的狸猫,这样快速奔跑着,也别有一番气质,看着跟普通的猫不太一样了。 就是它们奔跑的方向不太对。 应空图远远看着:“它们好像不是往山下跑,这个方向——” “雾川山的方向,它们要去雾川山。” “去雾川山做什么?”应空图有些纳闷,“现在山上的橡子那么多,又不必喂猪。” “可能有其他野果成熟了?” “不太清楚,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毛茸茸们的队伍已经算庞大了,它们的身形又特别漂亮。 在应空图和闻重山的有心观察之下,它们根本藏不住。 很快,应空图就发现它们正在往梯田的方向跑去。 应空图稍微一想就明白:“多半是梯田里的中华鳖孵了出来。” 中华鳖的孵化时间为一个半月左右,算一算时间,现在应该是孵化的高峰期。 应空图感慨:“它们的消息真灵通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估计它们等会下山后会跟我们说。” “我猜也是,其他家伙不好说,羡鸟肯定会将看到的情况告诉我们。” 既然他们已经来了,就不用等会再上山一趟了。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从林子里走出去,正好看见排成一排,站在梯田田埂上探头往梯田里看的毛茸茸们。 “嗷呜——”羡鸟转头跟他们打招呼,明显也发现了他们。 “早。”应空图问道,“中华鳖孵化出来了吗?” 羡鸟肯定地点了点头:“嗷。” 两人走过去,只见梯田的田埂上果然被挖开了大大小小的坑洞。 那是被埋在田埂里的鳖卵孵化后,稚鳖掘开上面的泥土,跑到梯田去了。 应空图看了田埂一眼,等今年的中华鳖全部孵化之后,他们还得着手再修整一次田埂。 要不然就这被挖的坑坑洼洼的样子,田埂迟早会溃掉。 应空图再将目光投向梯田。 他们的水稻今年长得很茂盛,快到应空图大腿高了。 现在稻花开了,整个稻田都是白色的小花,还有少量的蜜蜂飞了过来采蜜,嗡嗡的。 稻田里面,他们养着的各类稻花鱼也趁着稻花开得正茂盛,浮到水面上吞吃掉落的稻花,显得繁忙极了。 当初他们插秧的时候,秧苗的行间距大概是普通秧苗的一点五倍。 哪怕稻苗长得再高,他们也可以从稻苗的间隔处看见稻田里的情况。 应空图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好几只正在水下划动的中华鳖。 这些稚鳖看个头比一般的中华鳖稚鳖要大,不过它们应该才刚刚出壳——颜色太浅了,爪子也还软软的。 应空图蹲下来随手抓了一只稚鳖,翻过来看了一眼。 稚鳖的鳖腹下方,果然带着一块淡黄色的卵黄囊。 一般而言,它们会在两天之内将这块卵黄囊吸收掉。 既然这块卵黄囊还在,那么它出壳就不超过两天。 闻重山也看见了:“刚孵化出来的小鳖?” “对,也叫稚鳖。”应空图给闻重山看完,还放到挤过来的毛茸茸们眼前,让它们嗅了嗅,满足它们的好奇心,“这批稚鳖长得挺健壮的,比我想象中要好。” 闻重山感受了一下:“快成为超凡生物了。” 应空图想了想:“比普通的中华鳖品质要好很多,要说成为真正的超凡生物,貌似又还有一段距离,可能在中间的样子。” 稚鳖在应空图手上划拉着爪子轻轻挣扎了起来,应空图已经观察完了,就将它放回水里。 它快速划动着爪子,往水深处跑了。 难得它才刚出壳没多久,也能游得那么快。 应空图目送着它的身影离开,站起来说道:“走吧,先回家吃饭。” 毛茸茸们积极响应:“嗷呜!” 刚好菜园子就在附近,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毛茸茸们去摘了蔬菜。 现在南瓜已经成熟了,在浓绿的叶子间显得金灿灿的。 秋茄子和秋辣椒也长得很好,紫色的茄子,白色的茄子,绿色的茄子,红色的辣椒,黄色的辣椒……各种颜色的蔬菜在菜园子里挂着,色彩鲜艳极了。 除了茄子、辣椒的颜色非常丰富,旁边番茄的颜色也非常丰富,红的、黄的、绿的、紫的、青的,几乎什么颜色都有。 应空图今年种的番茄超出了他的预期,一棵棵的,长得又大又粗壮,看起来跟小灌木一样,上面吊着大大小小的番茄也饱满水灵极了。 这些番茄都是应空图在网上买的特殊品种,表面不像普通番茄那样光滑,反而有点像贝贝南瓜,看起来一瓣一瓣的。 飞镖和荆尾不能吃这些番茄,跳珠、羡鸟和霜终却毫无问题。 应空图摘了番茄回去,打算等会给跳珠它们加餐,至于飞镖和荆尾,那就只能吃南瓜了。 “走,回家。”应空图招呼。 毛茸茸们立刻跑到前面去了。 他们一家子排成队,背对着朝阳往山下走去。 九月的天气还很热。 应空图他们通常早上巡山,吃过早餐后就会在家休息,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天气没那么热了才会再次出门。 几乎一整个夏秋,他们都会维持这个作息,冬春则会换另一套作息。 吃过早饭,应空图拿了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看书。 闻重山坐在他旁边,看另一本书,翻页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有心事。 他翻页的速度太慢了,一看心不在焉。 “怎么了?”闻重山问。 趴在屋檐下的毛茸茸们齐刷刷地竖起了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应空图说道:“我在犹豫,要不要在山上打一口井?” “打井?”闻重山还没听他说过这事。 应空图:“我们家的井水状态不是一直很好吗?今年甚至还更好了一些。” 闻重山点头。 家里的这口井确实很好,井水清甜甘冽,冬暖夏凉,他们做饭泡茶用的全是井水,而不是自来水。 几乎每个过来家里的客人,也对他们的井水表示过惊叹。 应空图说道:“雾川山这两年经过重点的养护,状态越来越好了,底下的地下水,水质也肯定要比其他地方好。” 山下的水井也很不错,不过要真论水质,肯定是应空图名下的山里,打出来的水最好。 那种水受过神力的滋养,和普通的水不太一样了。 闻重山问道:“怎么忽然想到打井?” 应空图:“这批稚鳖品质还挺不错,但还没达到超凡级别的不错,我在想,要不要弄点好水将它们暂养一段时间,那样的话,它们的品质还能再提升一些。” 应空图解释:“我们本来就要捞一部分稚鳖出来放到碧白山上的梯田里去,既然要捞,干脆全部捞出来筛选养护一遍,再放到梯田里去,也方便控制品质和数量。” 闻重山:“听起来不错,看起来也没有犹豫的理由?” 应空图懒洋洋地说道:“要是真打一口井,有很多事要做。先得提前申请,然后要砌一个暂养池,再捞龟养龟,接下一个月都有得忙了。” “我们会请人,感觉还好?” “对,会请人,不过大部分事情还是要我们做。而且,打了新的水井出来,肯定就不止暂养鳖,明年要是新孵出了霭鱼,我们也需要挑选培育一番。” 毛茸茸们一听霭鱼,眼睛全亮了,齐刷刷地坐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 霭鱼! 山上最好吃的霭鱼。 应空图:“先别忙着激动,真要培育鱼虾鳖蟹,到时候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跳珠:“喵嗷!” 意思是它不怕累。 应空图:“如果真要打一口水井,山林之间的养护也要重新规划一下,到时候,这口水井肯定会成为我们的重要水源,我们的神力也要往这边倾斜一下,其他山林能分到的神力就更少了。” 跳珠:“嗷!”可以分批养护,其他山林分到的神力暂时少一点也没关系。 羡鸟也表示赞同:“嗷呜。” 应空图看着它们,又提醒:“还有那么多座没有收回来,水井以后再打,说不定还能选到更合适的地点?” 跳珠直接走到应空图的椅子边上,看着他:“喵嗷。”到时候可以打第二口水井。 羡鸟和霜终也走过来了。 一家大小的毛茸茸们全都围了上来,认真商量打水井的事情。 尽管飞镖和荆尾可能并没有听明白,只是随大流地蹲坐在边上嗷嗷叫,表示它们的支持。 应空图看着它们:“那我们就打口水井?到时候你们也过来帮忙?” 跳珠严肃着一张金猫脸,认真答应了:“喵嗷。” 第102章 换龙鳞 决定要在雾川山上挖一口水井出来后,应空图他们决定先选一块合适的地方打井。 这天,全家一起上山,齐心协力地选打井的地址。 应空图:“大家各选方向去查看吧,我和闻重山一队,等会我们到山脚下集合。” 毛茸茸们一起应声:“嗷。” 应空图对自家毛茸茸们饱满的精神状态非常满意,挥了挥手:“出发!” 于是毛茸茸们依照各自选定的方向,分成两队,往山上跑远了。 应空图转头对闻重山说道:“我们也出发。” 雾川山作为最早归于应空图名下的山之一,大家巡视过无数遍,对这座山都非常熟悉。 应空图作为山主人,更是对它了如指掌,完全没有必要在山林中走一遍,再了解一遍。 应空图借用“雕”山神的神力,构造出大翅膀,还抖了抖翅膀:“我们飞到天上去看。” 闻重山默契地抱着他的肩,应空图感受了一下风的方向,借着风飞了起来。 从天空往下看跟走在山林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应空图一飞到天上,立刻对几处可以打井的地方有了新的感受。 有的地方打井,出水量会很稳定。 有的地方打井,出水量会很大,但是未必一年四季都会很稳定。 还有的地方打井,工程量很小,还可以引水浇灌小菜园子里的菜,方便他们后面种植蔬菜。 应空图将各种看法跟闻重山说了,转头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我跟你想的一样。不过,我最看好你说出水量很大的那个地方。”闻重山伸手比划,“那边比较平坦,之前不是说打井的时候还可以挖一个池塘出来?在那边打井肯定没问题。” 应空图爽快地答应下来:“那就把那边列为第一选择。” 飞在天上往下看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他们在天空中聊天的声音也传出了很远,毛茸茸们都听到了。 跳珠听着他们讨论,忍不住了,张口呼唤霜终:“喵嗷——” 霜终有些迟疑:“ki?” 跳珠:“喵!” 应空图听见动静,往那边看。 只见霜终拍拍翅膀直接飞下去,抓住跳珠的后颈皮和尾巴根,直接把跳珠提了起来。 应空图吓了一跳:“跳珠!” 跳珠被抓疼了,朝霜终:“嗷嗷!” 霜终连忙调整了一下位置,避免将跳珠抓得太疼,而后怕挨应空图的批评,赶忙拍着翅膀飞远了。 跳珠和霜终能在天空上选打井的地点,比一般情况下方便,它们很快也看好了几个可以打井的地点。 羡鸟并不参考其他成员的做法。 它带着飞镖和荆尾上到山顶,从山顶往下搜寻,记录每一个适合打井的位置。 应空图和闻重山飞在天空之上,看着底下的狼王威风凛凛地站在山顶上的样子,能明显感觉到它心里有数。 可能因为有足够的参与感,家里的毛茸茸们可积极了。 哪怕飞镖和荆尾,也在努力地跟着跑来跑去。 很快,他们确定完了。 大家在山脚下集合。 外面的太阳大,晒得难受,应空图大手一挥,带着大家回家再说。 “今天我们开会,确定水井的地点。”应空图拿着平板打开雾川山的地图,严肃地说道,“这是雾川山的地图,上面的小红点是我们各自看好的地方。” 应空图把所有的备选地点标在地图上。 毛茸茸们认真地看着地图。 跳珠和羡鸟肯定看懂了地图,霜终不好说,飞镖和荆尾肯定没看懂。 不过,每一个地点应空图都仔细讲解了,讲解完又让大家举手或举爪表决。 山上适合打井的地点就那么多,应空图最看好的地方,其他成员也同意。 “那我们就选这里打一口井。”应空标记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打好井后,再在下面挖一口山塘,山塘和山涧连接,方面进出水。” “喵嗷。” “嗷呜。” “kiki。” 每一个小家伙都表态完了,转头看向闻重山。 闻重山郑重地投下了他的那一票:“同意。” 应空图愉快地收起平板:“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去写个申请。” 在山上打井和挖池塘都要写申请,他们这是正儿八经的生产并生活用水,打井也不会破坏原来的环境,想要申请下来应该不太困难。 应空图还想着等七个工作日,到时候应该就会批下来了。 没想到他的申请头天递上去,第二天相关的工作人员就过来实地查看情况,然后将申请给批了。 应空图:“这么快?” 工作人员笑着说道:“没什么问题自然就批了,我们也希望能尽快地服务好大家。” 应空图:“那我找工程队的人过来打井。” 在现代机械的支持下,无论打井还是挖池塘都不困难。 以他们这种单井的体量,连打井带挖池塘,三天就能搞定。 他们约好工程队后,工程队的人建议他们先准备好材料。 应空图在网上订了一批用来过滤井水的椰壳活性炭,暂时还没送到。 要等活性炭送到了,才能开工。 等待期间,应空图将自己名下三十九座山都巡视了一遍,并从每座山的神龛上取了一小块石头。 县城里那个山神庙和家里的神龛,他也各取了块石头。 应空图解释道:“这些石头受过神力的滋养,用来建井壁,能够温养井水,让井水最大程度地带上神力。” 他这么一说,毛茸茸们都若有所思。 应空图有些纳闷,不过大概能猜出毛茸茸们都在想什么。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对闻重山说道:“它们肯定也想找类似的石头。” 闻重山:“能找到吗?” 应空图侧过身来,面朝着闻重山:“不好说。跳珠它们也有秘密,我觉得多半能。” 闻重山沉默。 应空图将手搭在他腰上,顺手摸了他的腹肌一把:“在想什么?” “它们好厉害。” 应空图眼睛发亮:“好歹是小山神。” 闻重山“嗯”了一声,抓住了应空图的手腕,压制他的动作,凑过来亲他。 很快,两人就没心情管小山神的事了。 应空图以为跳珠它们要在山里寻找一段时间,才能叼到合适的石头回来。 没想到第二天,它们巡山下来的时候,嘴里就叼了一块石头。 “嗷!”毛茸茸们叼着石头排着队,示意应空图快接住。 “好厉害!”应空图接过跳珠叼着的那块似玉非玉的石头,“你们在哪找到的?这也太漂亮了吧?!” 跳珠:“喵嗷。”山上。 霜终迫不及待地挤过来,也将石头放到应空图手里:“kiki!” 接着是羡鸟,它叼着的石头足有手掌那么大,流光溢彩的,里面含有灵性的力量,放到井里,肯定能让井水变得更有灵气。 飞镖和荆尾也叼了两块小小的石头过来,不知道谁帮它们找的,应该是跳珠三个给它们的。 应空图的表情更惊讶了。 飞镖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用脸颊蹭着应空图的手指:“喵。” 太可爱了! 应空图看着毛茸茸们,忍不住挨个摸了一把:“感谢大家为家里做的贡献,你们这次真是大显神通啊!” 毛茸茸们的表情更得意了。 应空图郑重地将石头收起来:“等过两天工程队的人过来打好井,我们就把石头放到井底去,让它们净化水源,提升水质。” “嗷。”毛茸茸们齐声应下。 跳珠它们都是小山神,对山里的情况很熟,能够找到蕴含着灵性物质的石头,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毕竟这些山,曾经都是山神的领地,被神力温养多年。 闻重山看着小家伙们叼回来的石头,过后给符渊打了个电话。 符渊很快接了起来,带着笑问道:“你们不是忙着挖井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你知道?” “这有什么难的?我还知道你们飞到天上去时被人发现,后面异管局帮忙删帖了。” “辛苦。”闻重山结束寒暄,问道,“局里有什么提升水质的物品,我能兑换的吗?” “你想换?也对,大家都知道你们在打水井,连巴蛇族都准备送你们礼物让你们提升水质,你想换点东西实在太正常了。” 闻重山耐心地听完他嘀咕:“有吗?” “那可就多了,从各种石头到各种木头,再到各种果实,还有史上留下来的宝物……都能提升水质。” “兑换单子发我一份?” “你现在上内网,我发给你。”符渊道,“还有一片龙鳞可以兑换,你要吗?你们已经有兑换的资格了。” 闻重山敏锐地说道:“我们?” “对啊,你们家应空图作为唯一的正牌子山神,你的资格又那么老,你们想要龙鳞提升水质,就可以兑换。不过有点贵,兑换的话可能会把你的全部积分给清空。” “换吧。” “我帮你提交个申请。放心,我们就走走流程,肯定能批下来。” “好。” “话说,真兑换了,你的积分就全用完了,你要不要考虑回来上班?” “暂时不。” “行吧,等你好一点再回来。”符渊叹了一声,“龙鳞你要自己来拿一下,好歹是贵重物品,安排不出人手给你送。” 闻重山跟应空图说了一声,当夜飞往首都,取了龙鳞。 第二天他就回来了,一个小时都没在首都多待。 第103章 放生鳖 水井封好后,又过了两天,甘冽清亮的井水渗满了,这代表着水井可以正式启用。 这天一大早,应空图他们上山,站在水井前,准备抽水。 “我开始了。”应空图看身边的毛茸茸们一眼,握紧了闻重山的手,说道。 “嗷。” “开始吧。” 于是,应空图轻轻将电机的开关推上去,按下抽水键。 抽水机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紧接着,井水从打开的水龙头里流了出来,哗啦啦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应空图伸手接住井水。 井水流淌到他手掌上,又从他的手掌掉落下去,落到沟渠里。 他们从水井这边开了条沟渠通向新挖出来的池塘,溢出来的水并不会浪费,而是会最终流到池塘里。 应空图稍微让开点了位置,让身后的毛茸茸们看。 毛茸茸们蹲在一边,看着井水流出来,眼里都有些激动。 应空图带着笑说道:“可以试着感受一下,直接上爪也没关系。” 毛茸茸们这才尝试性地,用爪子拨弄井水。 “喵嗷。”跳珠对应空图叫了一声。 应空图:“对,这井水含有淡淡的神力,比其他的水品质好得多。” “嗷呜?”羡鸟轻轻叫了一声,询问是不是能把梯田里的稚鳖抓过来暂养了? 应空图:“先挪点眼子菜和紫背浮萍到池塘里,然后再抓鳖。” 经过一段时间的生长,霭湖里的眼子菜和梯田里的紫背浮萍都长得很好,挪一点出来给池塘完全没问题。 眼子菜和紫背浮萍挪到池塘后,不仅能给池塘里的生物提供食物,还能给它们提供庇护所。 还挺有必要的。 应空图说要挪眼子菜和紫背浮萍过去,大家都没意见。 他们上霭湖采了一部分眼子菜下来,又去梯田里捞了一部分紫背浮萍,统统放进池塘里。 新挖出来的池塘很大,里面的池塘水大多都是从井里引过来的井水,也有一小部分是它本身渗出来的水。 现在池塘的水基本满了。 里面的水又清又亮,比一般的池塘清亮得多。 此时天光云影倒映在池塘里面,整个池塘的景色漂亮极了。 它像某种湖泊,而不像池塘。 应空图将紫背浮萍和眼子菜放进去之后,池塘看起来就对劲多了。 闻重山:“要在这里养鱼吗?” “暂时不用。”应空图看了看,“霭鱼习惯生活在更寒冷的环境里,除了霭鱼之外,我们也没别的好鱼苗,先养一段时间鳖,等养完了,以后也可以用来培育鱼苗、虾苗之类的。” 闻重山:“什么时候把鳖捞过来暂养?” 应空图看了一眼天色,笑道:“就明天吧,明天也是个大晴天,方便我们行动。” 他们梯田里的中华鳖几乎全部孵出来了。 稚鳖们出壳的时间不一样,体型也不一样,不过数量极多,他们站在田埂上一眼扫过去,能看见大大小小各种中华鳖,它们在梯田里游来游去,欢快地叼着稻花和浮萍吃。 这个密度一看就超标了,再养下去,对梯田的生态不太友好。 应空图和闻重山带领毛茸茸们过来抓稚鳖,今天尽量抓完。 应空图:“我们从最上面的这一块梯田开始抓,所有的鳖都可以抓起来,到时候我们统一处理。” 毛茸茸们:“嗷!” 应空图笑着挥手:“那就开始吧。” 应空图喊了开始后,所有毛茸茸们都下田了,连飞镖也不例外。 幸好他们当初种水稻的时候行间距留得够大,哪怕羡鸟这么大的狼王进去稻田里,也不必担心会将水稻压得倒伏。 就是稚鳖不太好抓。 他们的水稻长得又高又密,都开始灌浆了,叶片和穗子垂下来,将田里的情况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们要拨开水稻一只一只地抓,实在是个大工程。 “kiki!”霜终不耐烦了,直接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稻田上空给小伙伴们引路。 作为金雕,霜终的眼神好极了,鳖露出的任何一点痕迹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跳珠它们很快就按霜终给的提示抓。 有霜终在天空中指明方向,他们抓稚鳖的效率总算高起来了。 应空图刚开始时,只在田埂上放了两个大桶。 他们打算抓到的稚鳖先放到桶里,然后才提着大桶去池塘那边挑选放生。 应空图估计,稻田里的鳖装个两桶就够了。 没想到鳖那么多。 最后,他们一共装了四大桶。 “四千六百八十三只。”闻重山说。 “真是可怕的数量,我知道它们在这里为什么不是保护动物了。”应空图感慨,“这也太能生了。” “如果不是在我们的梯田,没有那么多稚鳖可以正常孵出来。” “也是,就算孵了出来,也会第一时间被其他的野生动物吃掉,绝不可能留下这么多。” 稚鳖的数量那么多,他们挑选的余地就比较大了。 他们站在池塘边,优中选优,一共挑出了七百多只稚鳖。 梯田就七亩多,里面还有稻花鱼、河虾和泥鳅等生物,一亩再放个一百只稚鳖下去就差不多了。 数量太多,梯田里也养不活那么多生物。 应空图看着手底下的稚鳖:“这批中华鳖的质量真不错,等过两年,要再想炒一点鳖血柴胡,药效肯定能更上一层。” “要养两年?” “两年以上,养个五六七八年也可以,它们的寿命还挺长的。” 正因为它们的寿命长,应空图才愿意花费心思,将稚鳖抓来池塘暂养,尽量给它们打个不错的底子。 要是它们只是一年生的生物,应空图就懒得花费这番心思了。 应空图他们只挑了七百多只稚鳖放到池塘里暂养,还剩下三千多只。 “剩下的这些放生到附近的水域里就可以了,优先放到我们山里的水域去。” “附近的中华鳖数量相对较少,有这批稚鳖补充,也有利于恢复生态。” 毛茸茸们表示理解:“嗷。” 看它们满脸严肃的样子,应空图笑了笑:“那我们分别放生?我和闻重山放生一部分,跳珠、霜终和荆尾放生一部分,羡鸟你和飞镖去放生?” “嗷。” 应空图:“我给你们换个小一点的桶。” 应空图拿了两个稍小一点的桶过来,把稚鳖放到桶里,分别递给羡鸟和荆尾叼着。 它们个头大,力气大,叼着桶颠颠地走在山林里,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应空图看着它们背影消失的地方,将桶提起来,笑着说道:“我们也去放生吧。” 闻重山接过他手里的桶:“我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主要将稚鳖放生到溪午山和贡深山的水域。 他们从半山腰开始放生,将稚鳖一点点放到山涧里。 和去年相比,今年的森林更加茂密,山涧的水流量更大,生物也更多。 他们将稚鳖放到山涧中。 稚鳖划拉着小爪子,快速消失在石缝中、落叶里和淤泥下。 它们对野外的环境适应得非常好,根本不用人的额外保护。 应空图放生完,再回头一观察。 如果他不用神力特地感知,他根本发现不了刚放下去的稚鳖——不愧是野生中华鳖的后代,生存能力太强大了。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了。”应空图说道,“它们适应得还挺好,等过两年,数量肯定会再翻一翻。” 野外的稚鳖不一定能活到长大,但是他们放生的数量这么多,幸存下来的稚鳖一定不会少。 过两年这批鳖进入繁殖期,种群数量一下就会多起来。 想到这里,应空图笑着对闻重山说道:“前年我刚醒来的时候还想过要怎么扩充这些野生动物的数量,没想到日子过着过着,野生动物的数量自然就慢慢多了起来。” 闻重山:“养护好了大环境,生物的数量自然而然就多了。” “看起来是的。”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走吧,我们再去下面放生一点。” 鳖作为活物,要是附近的环境它们不喜欢,就会自然而然地向四周扩散。 他们放生也不需要特别讲究技巧,大差不差地放入各条山涧、溪流与河流之中就行。 它们会随水流扩散。 放生完鳖,应空图和闻重山提桶回家。 家里的毛茸茸们也叼着空桶,兴奋地从山上下来了。 “嗷。”它们放下桶后,开始冲应空图叫,意思是,忙完了,要蜂蜜水。 应空图:“等会,在泡了。” 山上打了一口井,井水的味道极佳。 应空图让人埋了根水管,直接从山上引水下来。 现在他们厨房有两个水龙头,一个是井水水龙头,一个是自来水水龙头。 吃的井水全都是山上的井水。 井水甘冽极了,无论用来烧饭做菜,还是用来泡茶煮汤,味道都一绝。 家里的毛茸茸们最喜欢用这种井水泡蜂蜜水。 甘冽的井水会将蜂蜜的甜味和香气最大化地释放出来,喝上一口,又香又甜。 它们忙完之后,能趴在走廊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慢悠悠地喝着这种蜂蜜水,日子美极了。 应空图泡了蜂蜜水出来,给毛茸茸们各分了一碗,他和闻重山也端了一杯喝。 跳珠它们的惩罚期还没有过,只能喝一碗,羡鸟和飞镖可以喝两碗,也算是一种变通。 知道能喝的蜂蜜水少,跳珠它们喝得更珍惜,看起来也更享受。 应空图喝着蜂蜜水,对闻重山说道:“今晚上山去采胡索子哦?” 第104章 野葡萄 傍晚,应空图和闻重山上山去采香料胡索子。 胡索子就长在霭湖附近,是一种“雨后”才会长出来的植物。 他们之前要采胡索子,都是在长胡索子的地方浇了霭湖的湖水,等胡索子萌发出来后再采。 现在有了井水,应空图想看看井水催发出来的胡索子会不会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他们就背了两大瓶井水上去。 以他们的体力,背点井水也不算什么。 他们上山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透。 等到了霭山,满天星辰已经出来了。 星空笼罩在雪山顶上,显得特别漂亮。 应空图抬头看着星空:“真好看,平时习惯了在山下看星星,偶尔上山来看也不错。” 闻重山拉着他:“喜欢的话,我们平时也可以晚上上来。” “那就要等下一个不犯懒的时候了。”应空图笑笑,“走,先给胡索子浇水。” 去年,应空图还需要将水灌到喷壶里,再给胡索子浇水。 今年他却可以直接引动水团飘到半空中,再将水团变成细雨,淅淅沥沥地浇在荒原上。 雨水又细又密,直接将长胡索子的那片土地浇透,将潜藏在里面的胡索子浇醒。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去约会:“走,我们去泛舟。” 胡索子长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可以先去吹吹湖风,看看星空。 正好湖与木舟都是现成的。 两人泛舟湖上,也没将船划到多深的地方。 稍微离岸边远了一点,他们就放任小船随意漂着。 应空图枕在闻重山大腿上慢慢看着星星,闻重山轻轻抚动着他的长发。 夜风吹拂,一点点地将胡索子的味道送过来。 哪怕他们没在胡索子边上等,根据嗅到的气味,也能判断胡索子生长到了哪个阶段。 “今年的胡索子好香好清新。”应空图闻着气味,“井水果然有用。” “神力也有用,这批胡索子同样受到神力的滋养。”闻重山提醒道,“我觉得,相对于井水,它们受神力的影响更大” 应空图想了想:“我们投在霭湖这边的注意力还挺多,神力确实偏多。” 两人慢悠悠地说着话,胡索子则饱吸了含有灵气的雨露后,在星光下努力生长着。 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 应空图感觉胡索子快要开花了,便拉着闻重山去采集——还没开花的胡索子最香,用来当香料的效果最好。 他们今年同样每棵胡索子采集两根茎叶,给它们留下足够多的茎叶生长繁殖。 在采的时候,应空图发现确实不是错觉,胡索子今年的香味更加凛冽突出,有一点清新而寒冷的感觉,非常奇特。 如此奇特的香味,等会他们带回去熬菌油,也需要略微调整配方,让菌油的味道再次达到平衡。 胡索子只是香料,用不着放太多。 他们采了半筐就下山了。 下了霭山,还没走到雾川山,他们走在山路上,远远就看到了草木之间的萤火虫。 这些萤火虫发出黄绿色的光,星星点点,跟头顶的星空相呼应。 “萤火虫!”应空图眼睛一亮,“没想到今年的萤火虫这么多,我们看看去。” 闻重山:“去年我们还说,山上的生态不如之前好,萤火虫也不如之前多。” 应空图看着萤火虫:“是啊,今年的萤火虫说多就多起来了,环境修复起来也很快。”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进林子深处看萤火虫。 他们一边走,一边将林子里的萤火虫惊起,像惊起了无数星星,他们的身影很快也被“星星”掩盖了,身处期间的感觉非常奇妙。 就在两人看着森林里的萤火虫跟天空上的星星的时候,夜风吹来,将远处野果的气息送过来。 两人都闻到了一阵浓郁的果香味。 应空图一拍脑袋:“把这个给忘了。” 闻重山不解:“什么?” “那边有片野葡萄,应该长了挺多年,长得还挺不错。”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过去,“你不是不喜欢酸涩的食物?我之前看到了,就想着给你留一片慢慢长,等长成纯甜了,再带你来摘——” 应空图转头笑着看闻重山一眼,说道:“现在可能长过头了。” 闻重山心中一暖:“没关系。” “应该还能吃,我带你去看看。”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往前,“让我们尝尝真正的野葡萄。”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往森林深处走。 很快他们就走到山坡上,野葡萄正是长在这里。 闻重山对野葡萄不熟悉,也一眼认了出来。 主要这片野葡萄长得太好了,挂在古树上,从树顶到树脚,长了一大片。 它就像瀑布一样静静地藏在山间,恣意滋长,直到完全熟透,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闻重山还没见过长得如此茂盛的野葡萄。它如此茂盛,如此完美,毫无昆虫与鸟兽啄食的痕迹。 这一看就不是自然形成的产物,而是被应空图用神力保护下来,细心呵护的产物——这是山神的偏爱。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应空图也没想到这片野葡萄能长得这么好。 他从枝头挑了最大最圆的两串葡萄摘了下来,将其中一串递给闻重山:“尝尝,味道应该不错,都熟透了。” 闻重山剥开葡萄皮,仔细尝了一口,发现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惊艳。 香味太足了! 这片野葡萄有着复杂而丰富的香味,浓郁的花香和奇特的葡萄香融合在一起。 又因为它完全成熟了,里面的果肉软软的,一咬就是一包汁水,甚至可以像果冻一样吸着吃。 最妙的是,它几乎没有酸味,而是一种非常清新的甜,一点都不会腻。 “好吃。”闻重山双眼看着葡萄瀑布,沉默了半天,只吐出了两个字。 应空图已经开始摘第二串葡萄了:“是吧?好香甜的葡萄。” 将手中的葡萄又分了闻重山一部分,应空图说道:“除了个头小一点,跟人类培养出来的优质葡萄也没区别了。” 就这奇特的花香和果香,就算市面上大几百一斤的葡萄,味道也未必能如此出色。 应空图盯着眼前的葡萄:“我们多摘一点回去吧,吃不完可以酿成葡萄酒。” 正好他们背了两个大背筐上来,胡索子只装了半筐,还有的是空间装葡萄。 两人一边摘一边吃。 应空图很快发现:“葡萄里面的籽还少,太好了。” 闻重山:“应该也是受了神力的滋养,味道才这么好。” “多半是。我们先摘一点回去试试,剩下的我用神力保护着,应该还能在枝头上挂一段时间,到时后我们想吃再来。” 他们很快摘了两大筐,背着下山。 野葡萄的皮相对比较厚,哪怕他们背着走了很远的山路,回到家的时候,野葡萄依旧完好无损,一点都没有破皮的迹象。 应空图:“今天晚上洗出来,放在架子上晾一晚,明天就可以开始酿葡萄酒了。” 他们现在有果蔬清洗机,不用人工洗。 野葡萄放到清洗机里面洗就行。 趁着葡萄正在清洗,两人先把菌油炸出来。 今天炸的都是本周内采集的菌子,其中一部分是他们自己采的,一部分是猴群采的。 应空图和闻重山仔细挑选过,特地留出一部分适合炸的菌子,放在冰箱里冷藏保鲜。 现在他们将菌子清洗干净,撕成条就能开炸。 胡索子也清洗干净了,应空图捏了一条,咬在洁白的牙齿间细细品尝,仔细感受着今年的胡索子的味道。 闻重山从他嘴里叼了剩下的半根胡索子:“什么味道?” “说不清,有点像柠檬,又有点像薄荷,还有一点很清新的草香味。”应空图咀嚼着,凝神思索,“味道太复合了。” “炸菌子的配方是不是要调整?” “比我想象中要好一点,不用大调,多放点牛肝菌好了。” 他们用提前熬好的鸡油开始炸菌子。 各种菌子在油锅里面慢慢被收干水分,菌香味出来了,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跳珠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全都蹲坐在厨房外面。 应空图一转头,看见一排乖巧蹲着的毛茸茸,脸上不由露出笑意,挥了挥手:“回来了?等会要来碗菌油拌饭吗?” “嗷。”小家伙们齐刷刷地给出了回应,飞镖更是直接流出了口水。 他们家炸过很多次菌油,每次炸完,趁着新出炉,来一碗菌油拌饭也是传统。 应空图一直在调理飞镖和荆尾的肠胃,它们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多。 虽然应空图还不敢冒险给它们吃野葡萄,但是吃点菌子拌饭毫无问题。 锅里的菌油慢慢炸好了,应空图新煮的米饭也好了。 米饭清香油润,盛出来的时候粒粒分明,冒着袅袅热气。 应空图将炸菌子往上面一放,再放上一大块霭鱼做的鱼肉松,和雪白的米饭拌好,就是一碗蓬松油亮的白米饭。 他们齐齐坐在院子里吃拌饭。 因为米饭拌得非常均匀,他们每一口下去,都能尝到扎实的菌子干和鱼肉。 米饭的软,菌子干的韧,霭鱼肉松的细,在口腔中形成层层递进的口感。 它们的香气更是相互交融,又一块爆发,直接形成一股香味的风暴。 菌鲜味和鱼鲜味,鲜与鲜的完美碰撞,更是令人入口不忘。 而米饭作为基底,它扎实、厚重,完美地接住了这种香鲜味,又完美地填满了胃部,给人一种充实而不过于撑胀的感觉。 第105章 板栗苗 闻重山很喜欢甜葡萄酒,应空图特地将剩下的葡萄也全部采回来酿成甜葡萄酒。 家里的葡萄酒多了,他们不用等葡萄酒完全酿好,也能小酌一杯。 比如今晚。 应空图不仅倒了葡萄酒出来,还做了蜂蜜奶油脆片,配着酒喝。 为了避免小家伙们打扰,应空图特地拉着闻重山换了个地点。 他们没在应空图的房子里喝,而是换到了闻重山的房子里。 闻重山这边更清净,院子也布置得更加精美。 应空图坐在院子里,看着特地养护过的茂盛植物,轻轻用手指触碰了一下:“这蔷薇明年就要开花了。” “今年也有零星几朵,明年应该会迎来盛花期。” 有应空图帮着种的蔷薇,完全没有病虫害的烦恼,锈病、白粉病、黑斑病、蚜虫、红蜘蛛等,闻重山一个都没碰上。 即使就算碰上了,应空图也能将其消弭于起始阶段。 他们家的蔷薇长得很好,可以预见,明年肯定能盛放成花海。 应空图想象了下那情景,觉得到时候在蔷薇花丛中喝酒,感觉也很不错。 “现在的园艺品种真的多,我们以前没那么多漂亮的花。”应空图喝着加了蜂蜜的甜葡萄酒说道,“我还挺喜欢各种漂亮的花,等明年,我们再调整一下花园的布局。” “可以布置两个不同风格的花园。” “我也觉得可以,在我那边多种一些相对高大的树,方便飞镖它们过去蹭痒,这边可以种一些漂亮的,对它们来说有点小毒的植物。” 家里的毛茸茸们多,飞镖和荆尾还没有脱离普通哺乳动物的范畴,为了它们的安全,应空图种园艺植物的时候往往有所选择。 应空图笑道:“种一点带刺的植物也没关系,正好不让它们过来。” 话音未落,应空图突然感觉到了羡鸟的气息。 他往院门口看,果然看到了羡鸟出现在院门口,因为灯光比较暗,他还能看见羡鸟绿幽幽的,正在发光的眼眸。 应空图:“……” 闻重山:“……” 完了,说坏话被抓到了。 “羡鸟,你来了?”应空图努力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解释道,“我们总要有私人空间嘛,没有不欢迎你们的意思。” 羡鸟的目光落在他们手里捏着的酒杯上。 应空图再次没什么说服力地解释:“这个是发酵的葡萄酒,飞镖和荆尾不能喝,我们就没在家里喝。” 羡鸟看着他们:“嗷呜。” 应空图:“真不适合大家一起喝,我们不是刻意想吃独食。” 感觉要解释不过来了。 应空图在桌子底下轻踹了闻重山一下,意思是让他不要看热闹,快解释。 闻重山回以无辜的眼神,意思是解释没用。 应空图只好说道:“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躲起来偷偷喝酒。” 羡鸟满意了:“嗷呜。”然后呢? 应空图老老实实地说道:“等我们找个时间,带着大家一起去采点别的果子,榨果汁喝。” 羡鸟:“嗷呜?”什么时候? 应空图看向闻重山:“野外的橘子好像熟了?我们可以去摘橘子?” 闻重山:“有些橘子熟了。” 应空图再看向羡鸟:“那这两天出去摘橘子好了。羡鸟,你过来是有事吗?” 羡鸟:“嗷呜?”过来看看跳珠它们有没有来? 应空图:“它们可能去县城玩了,不在这里。” 羡鸟点点头,转身去其他地方了。 跳珠它们并不知道发生在这晚的事情。 应空图和闻重山宣布,要带领大家出去采野橘子,回来酿橘子米酒并榨果汁喝,毛茸茸们十分兴奋。 应空图他们山上就有橘子树,还是埋过肥料,精心呵护过的橘子树。 不过他们的橘子结得晚,现在还没熟。 一颗颗青色的橘子挂在枝头,硬邦邦的,完全不能吃。 想吃橘子,得去外面买。 他们其实也没少买水果,其中就包含橘子。 不过,外面卖的橘子怎么也没有自己去山里采的好吃且好玩。 毛茸茸们直接拿采橘子的行动当秋游。 应空图很清楚它们的心思,安排好家里的大小事情后,还特地做了比较适合在外面吃的点心,又带上蜂蜜水,这才带领大家去采橘子。 附近的好些荒山上都有橘子树。 这些橘子树多年无人打理,状态不一。 有的橘子树长出来的橘子又酸又小,有的橘子树长出来的橘子挑一挑还能吃。 应空图就带闻重山和毛茸茸们去摘那些挑一挑还能吃的橘子。 山神总能挑到味道最好的果子。 这点上,哪怕武力值更强的闻重山,或者对附近山林更熟悉一些的毛茸茸们也没有办法。 “那边那棵橘子树,左边向阳的树枝,上面的橘子味道还不错。” “霜终你别采那几个橘子,它们只是看起来又大又黄,实际上水分很少,里面都是渣渣。” “荆尾,你选的橘子树也不行,非常酸,你啃一啃就知道了。” 应空图指挥毛茸茸们摘橘子。 飞镖不太喜欢橘子皮的味道,就待在他脚边,做他忠实的跟屁虫。 应空图在橘林里面放了个背筐,毛茸茸摘了橘子之后就将橘子叼过来放到筐子里。 他们摘了一会,筐子直接装满了。 “够了够了。”应空图连忙说道,“不用再摘了,摘太多我们也吃不完。” 跳珠不太死心地看着橘林:“喵嗷。”还有那么多橘子树。 “多了我们也吃不完啊。”应空图弯腰兜着它的下巴,挠了挠它的脸颊,“就让它们留在树上好了,想吃的时候我们再来摘。” 跳珠还是恋恋不舍:“喵嗷。” 应空图轻轻抱着它,将它调转了个方向:“我们来吃橘子吧。” 应空图亲自挑选出来的橘子果然很美味,果粒粒粒分明,汁水多而充沛,味道很清甜,又很有橘子味。 他们坐在橘林里,吹着秋风,吃着橘子,都对橘子很满意。 应空图说道:“等回去我挑一些橘子,酿成橘子米酒好了,那样飞镖和荆尾也能喝一点。” 飞镖可以少少地喝一点,舔几口。 和山神混久了,它不能完全算作普通的猫,和普通的猫也有所区别。 普通的猫基本不能沾酒精。 应空图和闻重山特地带毛茸茸们出来郊游放松。 其他毛茸茸玩了一圈就放下了,平时该巡山巡山,该玩耍玩耍,并不会特意记着这趟行程。 跳珠却老为橘子林里剩下的橘子而感到可惜。 “喵嗷。”跳珠用爪垫拍了拍应空图的腿,仰头看着他,意思是问,要不要再去一趟橘子林? 应空图蹲下来对它说道:“没事,很多小动物会吃掉那些留下来的橘子,不会浪费的。” 跳珠:“喵嗷。”大部分动物都不喜欢橘子皮的味道。 “那就让它们一直挂在枝头上,我们想吃的时候再去摘好了。” 跳珠:“喵嗷。”浪费。 闻重山也蹲下来,轻轻挠了挠跳珠的下巴:“跳珠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强迫症要犯了。” 跳珠确实比较爱操心。 应空图想了想:“要不然我们把巴蛇猪赶去橘子林,吃掉剩下的橘子?” 橘子给巴蛇猪吃,应该就不算浪费了。 跳珠歪着脑袋,半晌答应了:“喵嗷。” 应空图笑:“那我们挑个日子,把巴蛇猪赶出去吃橘子吧。” 附近的人们,放牛的多,牧羊的也多,放牧猪的还真没有。 应空图要将猪赶去野山。 邢偿听说了之后说道:“只是牧猪吗?还是顺便去巡视山林?” 应空图还真没巡视山林的计划:“外面也不是我的山。” “暂时不是,之前是你的领地嘛,以后应该也会慢慢成为你的领地,巡视一下不挺正常?” 应空图陷入沉吟:“你说得也有道理。” 邢偿笑:“你们要是去巡视山林,家里的事情可以交给我。”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们给鸡群倒了饲料,它们会自己啄食。现在橡子多,雾川山上的猪也主要在打野食,不怎么需要人喂。” “那不正好,都不用安排,直接出门巡视就好。” 应空图看着他:“催着我巡视?我其他山有机会拿回来吗?” 邢偿笑着摇摇头:“只能说正在努力,不知道结果究竟会怎么样,暂时还不能跟你说。” 应空图明白了,点头:“谢了。” 邢偿比了个心:“应该的。” 邢偿比完心,一转头看到闻重山就在后面,正看着他。 他赶忙收回手,在身侧蹭了蹭:“咳,最近我女朋友老是做这个动作,不知不觉被她传染了。” 应空图笑道:“恭喜。” 应空图家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网店那边也有庄晴岚在打理。 他们进山几天,完全不会出什么岔子。 于是,挑了个天气挺好的日子,一家子背着各种食物和调料,赶着巴蛇猪进山了。 应空图已经报备过了,他们会赶着巴蛇猪到附近转一圈。 他主要想去他剩下的三十二座山上走一走,巡视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今年比较忙,他去巡视别的山,大多只是走一圈,还没有认真而细致地巡视过。 趁着这个秋高气爽时节,他仔细转一圈,也可以看看那些尚未回归到他名下的领地,今年有什么变化。 “出发。”应空图越想越期待,开开心心地指挥道。 第106章 鼠山神 应空图作为山神都培育不出的树苗,必定是超出人想象的树苗。 毛茸茸们顾不上捡板栗,忙追着应空图跑去。 闻重山跟在最后面。 片刻后,他们在长着板栗树苗的山坡上集合了。 应空图站在这一大片板栗树苗前面,沉吟。 这些小板栗树直接长成了一小片板栗林。 这些板栗树苗的组成非常奇怪。 从两三年,到四五年、再到七八年树龄的板栗树苗都有。 七八年的板栗树苗其实已经算板栗树了,马上就要结果的那种。 闻重山站在应空图身边:“怎么了?” “我在想——”应空图伸手比划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为什么大板栗树在那,这片板栗树苗林在这?” 站在他们脚下的跳珠开口:“喵嗷?”水流带过来的? 羡鸟沉稳地:“嗷呜。”也可能是小动物叼过去的。 跳珠和羡鸟看向霜终。 霜终一脸茫然,没有任何话要说。 “啾。”它小小声地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声音。 闻重山:“这一片板栗树苗的品质都特别好?” 应空图摇头:“不,只有其中两棵板栗树苗品质特别好,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应空图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 这一片板栗树苗中,大部分板栗树苗的品质都挺不错,但是要说连他都培育不出来的那种板栗树苗,只有两棵。 应空图指给他们看:“这棵和那棵板栗树苗的品质都非常不错,远远超出其他板栗树苗。” 闻重山看着分别长在板栗林的两个角落,高矮不一的板栗树苗,判断道:“它们的树龄不太一样?” “一棵三年树龄,一棵五年树龄。”应空图给出了准确的答案,“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要是同一片板栗苗,应该一起发芽才对。” “喵嗷。”可能是鼠类叼过来的板栗发芽了。 跳珠坚持说道。 应空图:“如果只是普通的鼠类的存粮长出来的板栗树,它们的品质不应该这么高。” 跳珠:“喵?”变异? 应空图:“我还是觉得,这里可能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这里确实可能发生了某种事情,然而他们站在这里,怎么也找不出来。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带着小山神们在这片板栗树苗林走了好几圈,一无所获。 两棵非凡品质的板栗树苗好像凭空生出来的一样。 应空图的疑惑得不到解答,只好先给两棵板栗树苗做了个标记:“等我们巡山回来的时候再过来,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顺便把它们挖回去种吧。” 板栗树苗属于普通的树。 在他们这边,他们只要不大规模挖树,就没人管。 碰见特别好的板栗树苗,挖两棵回去也是可以的。 应空图他们回去采栗子。 尽管没找出板栗树变异的原因,这些板栗还是很好吃。 带在路上煮着吃,烤着吃,炖肉干吃等,都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赶着猪放牧并巡山的过程中也发现了许多很有意思的事物。 应空图看见了许多之前没怎么注意到的树木、野兽和昆虫,对山林有了新的了解。 不过,他们再也没有找到像板栗树苗那么好的树苗了。 他们一共在外面待了十一天。 秋季,野外的食物丰富极了。 应空图他们极少这样,尽量依靠野外的食物度过这么久的时间。 野外的食物质量肯定不如家里的好,却因为品种足够丰富,体验足够新奇,而获得了毛茸茸们的一致好评。 巴蛇猪们应该也挺喜欢野外的食物,它们出来这小半个月还长胖了一点。 应空图则收获了一大堆关于山林的新资料。 十一天,巡完三十二座山,对他来说也是个大工程。 尽管许多山就在雾川山等几座山附近,他们天天见到,不用特别仔细地巡视。 在特地引导巴蛇猪们去吃完跳珠心心念念橘子后,他们特地绕回长着栗子树的杏花飞山。 这座山上几百年前有着连片的茂盛杏树,现在杏树们已经在时光中消磨殆尽,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应空图猜测,应该是他们这边的杏子比较酸,成熟了也酸,慢慢就被全部淘汰掉了。 现在杏花飞山上的板栗长得很不错,应空图没打算将板栗树苗全部挖完。 他就和闻重山挖那两棵他特别看好的板栗树苗。 秋季正是移栽树木的好季节。 应空图他们先挖那棵三年树龄的板栗树苗。 这两棵树苗的品质非常好,生长速度却比一般的树苗还慢一些。 三年树龄的板栗树苗,靠近地面处的直径,也就两厘米左右,还是非常小的小树。 它地下的根系却挺发达,主根足有一米多长,侧根也很多。 树木的主根和大侧根,如果受伤了,会恢复得很慢。 应空图他们挖得很小心,连泥土一起挖。 三年树龄的板栗树苗,他们足足挖了两个多小时。 装在背筐里,刚好将背筐装得严严实实。 不过也没办法,这种珍贵的板栗树,他们不可能借机器来挖。 机器太粗暴了。 他们想要种出好的板栗,必定不能选择粗暴的挖法。 他们得细细地挖,尽量不挖断每一根根须。 除了挖出来,应空图还在挖掘的过程中为板栗树苗的根须尽可能地裹上神力,确保它能一直保持最佳状态。 挖完小的这棵板栗树苗就用了这么多时间,挖那棵大的肯定要更久。 应空图抹了下额头的汗水:“跳珠,羡鸟,你们先将巴蛇猪赶回晴方山上,我们挖完另一棵板栗树苗再回去。” 跳珠严肃着毛茸茸的脸,应了一声:“嗷呜。” 出来放牧放了这么多天,跳珠它们也充分掌握了赶巴蛇猪群的技巧。 它们只要赶好领头猪,确定好节奏,等待其他巴蛇猪跟上来,就能一路赶回晴方山了。 应空图了解跳珠它们,也对它们足够信任,将巴蛇猪们交给它们,他很放心。 跳珠它们离开后,应空图和闻重山接着挖第二棵板栗树苗。 这棵板栗树苗比上一棵更大,靠近地面的直径足有五厘米,底下的主根也将近两米。 挖掘难度更高。 好在他们都不缺耐心和力气。 他们从上午十点多挖到下午两点多,总算将第二棵板栗树也挖出来了。 这棵板栗树也可以勉强装在背筐上面,只是需要用藤蔓固定住,还需要背的人伸出一只手扶住。 闻重山说道:“我来背。” “还是我来吧。”应空图说道,“山林会为我让出路,我背着它,就算视线受阻也不至于被绊倒。” 闻重山拦住应空图:“我同样不会被绊到,相信我的力气。” 应空图看着他的眼睛,笑道:“那就辛苦了。” 两人将板栗树背上贡深山。 板栗树喜欢阳光,喜欢湿润,但是惧怕积水。 种板栗比挖板栗简单,应空图特地选了向阳的山坡,和闻重山一起挖了两个大坑把它们种下去。 他们还不惧辛苦地打了井水,特地润透了种两棵板栗树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应空图还拉着闻重山去晴方山上看了眼安顿好的猪,再用神力限制它们的活动范围。 忙到天黑的时候,他们总算忙完了。 应空图再也不想动了,直接在外面的酒店叫了席面回来,大家简单吃一顿,这天就算过去了。 在家里连歇几天,缓过来后,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又去杏花飞山摘了两大筐板栗回来。 这些板栗远比外面的板栗好吃。 应空图特地将板栗开壳,准备自己炒。 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大家都喜欢吃甜的,我们炒个奶香味的吧。” 闻重山迟疑:“可以吗?” 应空图:“当然可以,实在不行,我们再去摘点回来多试几次,总能试出最佳配方。” 应空图沉睡之前,他们还不习惯食用奶制品。 自从养了荆尾,应空图从羊奶粉开始喂起,现在日常食物中已经包含牛奶、奶油和黄油了。 炒个奶香栗子也不麻烦。 他直接上网照抄奶香瓜子的配方,买了奶粉、黄油和炼乳回来,将奶粉和炼乳加井水调成糊糊。 炒栗子要小火。 他把栗子放到无油无水的大锅里,慢慢炒熟。 炒到七成熟的时候,他加入黄油,炒到九成熟,再加入奶粉和炼乳调成的糊糊。 直至每一颗栗子都挂上了奶糊,锅里的水分全部收干,栗子表面泛起了黄油的光泽,他才把栗子盛出来。 略晾凉后,应空图用竹篮装了一篮,和闻重山一起带着家里的毛茸茸们在院子里吃奶香栗子。 栗子本来就很甜,在无油无水的锅里干炒成熟,坚果的香味全都激发出来了,后面再裹上黄油和奶粉、炼乳,味道更是又香又甜。 应空图满意地吃了一个,问其他家庭成员:“怎么样,好吃吧?” 这批炒栗子得到了毛茸茸们的一致好评:“嗷。” 它们忙着啃咬炒栗子,飞镖更是用两只前爪按着,歪着脑袋又舔又啃。 应空图看向闻重山。 闻重山:“如果我第一次吃炒栗子就是这种级别的奶香栗子,我应该会彻底爱上这种零食。” 应空图:“现在爱上了吗?” 闻重山很肯定:“爱上了。” 应空图满意了:“这批栗子的品质挺不错的,不过等我们种下去的栗子结果后,品质肯定能更好,到时候炒的栗子也会更香。” 第107章 神级土 小花栗鼠山神枝枝和跳珠、羡鸟、霜终同僚过上百年,现在重新苏醒,它很快融入了大家庭之中。 尽管飞镖还没反应过来,对枝枝有所觊觎。 但以飞镖的能力,还不足以对枝枝造成什么伤害,应空图也就没插手。 小家伙们很快熟悉了起来,照常巡山。 只是现在巡山的队伍中多了一位小花栗鼠山神。 小花栗鼠山神的腿实在太短了,不足以像其他山神一样,迈爪在山林间尽情奔跑。 羡鸟就将它顶在头顶上,带着它一起去巡山。 就像几百年前,它们配合过无数次的那样。 应空图有点担心枝枝不适应现在的世界。 在毛茸茸们巡山的时候,他特地拉着闻重山,远远地在山对面观察。 晨光中,毛茸茸们照例排成队行走在山林中间。 与往常一样,它们巡完雾川山就分成两队,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巡视。 不同的是,现在羡鸟带着枝枝巡山,剩下的小家伙们排成一队去另一边巡山。 “看起来,它们相处得很好。”闻重山说道,“不用担心了。” “跟着羡鸟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应空图说是这么说,却远远看着,一直没收回目光。 山对面,小花栗鼠山神像柔软的水滴,直接没入羡鸟的长毛里。 如果不是应空图非常确定它在羡鸟的头顶上,并仔细观察,他还真看不见它的身影。 枝枝太轻太软了,对羡鸟来说,就跟头部挂件差不多,完全不会造成任何负担。 羡鸟在山林中奔跑,也不用担心将同为小山神的枝枝甩下去。 它们配合默契,相处融洽,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应空图一直目送着它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然后才收回目光:“走,我们去看五味子。” 他们种在山顶的五味子总算发芽了,长出了细细的嫩苗。 这些五味子对山里的环境适应得非常好,长得也挺健壮。 没有意外的话,它们应该能长成高大的植株。 应空图看完五味子,心情更好了。 他拉着闻重山从另一侧下山,他们要去池塘里看放在池塘中暂养的稚鳖。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稚鳖们浮在水面上晒太阳。 还有些稚鳖仗着身体又小又轻,趴在眼子菜上,借着眼子菜的浮力休息。 它们看起来比生活在野外水域的同伴们大一圈,身体也更健壮。 想必等收割完水稻后,将它们放回稻田里,它们也能适应良好。 “还是井水好。”应空图看着这些稚鳖,又看看池塘里长着的紫背浮萍和眼子菜,“长得真好。” 闻重山:“要摘点眼子菜下去吃吗?我看这些眼子菜已经长得足够茂盛了。” 应空图立刻点头:“摘,今天早上还是吃炝炒眼子菜好了。” 将眼子菜挑嫩茎采回去,热油炸香蒜片和干辣椒,旺火爆炒,快速淋一勺酱油,一勺醋,一勺炸菌油,再放一小勺盐。 炒好的眼子菜酸辣脆嫩,自带清香,就这么趁热盛起来送到餐桌上,非常下饭。 应空图最近非常喜欢这道菜。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伸长手去够池塘里的眼子菜。 他们想炝炒眼子菜,只需要嫩茎,至于叶子,直接抛回池塘里,池塘里的生物们会吃完,完全不会浪费。 有小家伙们帮忙分担,他们很快就忙完了,直接摘完菜回家煮早餐吃。 应空图到底还是惦记着杏花飞山上的奇异之处。 等小花栗鼠山神休息了两天,他征求了它的意见,然后扛着锄头,跟闻重山一起带着毛茸茸们上山,打算挖一下,看究竟能不能挖到什么? 小山神们直接借助神龛就能抵达杏花飞山。 他们则需要骑车到山脚下,再从山脚下上山。 这次要带飞镖和荆尾上山,他们还是开了农用小三轮。 飞镖和荆尾乖乖地坐在农用小三轮的后斗里,扣上了专门定制的宠物头盔。 路上的人打眼一看,也发现不了两小只的真实身份,非常安全。 就算发现了,其实也没太大的关系。 应空图在林业局那边报备过了,发现了也不会怎么样,顶多解释一下。 “喵嗷!” 一到山脚下,飞镖先兴奋起来,翘起后爪挠头盔的卡扣,熟练地将头盔取了下来,而后直接一个飞跳,跳下了车要往山上跑。 应空图才刚刚停好车,在后面喊它:“跑那么快,你知道路吗?” 飞镖:“喵!”知道! 荆尾看看飞镖的背影,又看看应空图他们,毛茸茸的脸上颇为纠结。 闻重山帮它把头盔取下来,笑了笑:“去吧。” 荆尾得到允许,连忙跳下车,跟着飞镖跑了。 应空图看着它的背影:“啧,这么着急。” 闻重山:“好奇心强。” “我们也赶快出发。”应空图从车后斗摸出砍刀和锄头,一起装进背筐里,而后将背筐塞给闻重山,“你拿着,趁附近没人,我变一下。” 应空图直接用神力构建出了翅膀,背着闻重山,一扇翅膀就往山上飞,飞得比飞镖它们快多了。 等应空图飞到了半山腰上,飞镖和荆尾还在努力奔跑。 他们和跳珠几个会合了,喝过水了,飞镖和荆尾才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喵嗷。”飞镖喘得跟狗子一样,一边凑过来用脑袋顶应空图的膝盖,一边幽怨地喵喵叫。 应空图淡定地看着它:“谁让你们跑那么快也不等我们?为了赶上你们的速度,我们只好先飞过来了。” 逗飞镖玩了一会,应空图看毛茸茸们都到齐了,拍了拍手掌:“好了,让我们开始吧。都在附近找一找洞穴,尤其是那些深入地底下的洞穴。” “嗷。”毛茸茸们应了,扭头往四处找去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在附近找了起来。 山上有各种洞穴——兔子洞、山鼠洞、蛇洞等,大部分洞穴都挖得比较浅,仅够小动物们藏身。 也有一些洞挖得特别深,以供小动物躲避天敌。 他们要找的就是那种特别深的洞,再让枝枝钻入洞中,看能不能在地底下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很快,大家找到了好些深入地底的洞穴。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枝枝了。 应空图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定这些洞没有危险,便守在洞边,看着枝枝进去。 闻重山和其他毛茸茸们也守在洞边。 枝枝一个个洞钻过去,大多数洞都没有异常,它也没有发现。 不过,他们都不缺耐心。 就这么一个个土洞尝试,一直试了三个多小时。 直到枝枝又钻进一个幽深的土洞,往下钻了五六米,它忽然“唧唧”地叫了起来。 ——底下有东西。 枝枝说。 应空图精神一振:“有什么?” 枝枝:“吱?”说不明白? 应空图趴在洞口往里面看:“你先出来,我再看看?” 枝枝便从洞里钻出来了,沾了一身的泥土。 它出来之后抖了抖毛:“吱。”很有压迫感的东西。 应空图仔细感受着它的意思,想了想:“我接管你的身体,可以吗?” 枝枝:“咕。” 枝枝爽快地答应后,爬到了应空图的掌心里。 应空图小心翼翼地托起它,盘腿坐了起来。 应空图转向闻重山:“我要将意识投射到枝枝身上,用它的身体下去看看,你守在这里啊?” 闻重山郑重地答应:“好。” 跳珠和羡鸟挤过来,一左一右地守在应空图两侧:“嗷。” 霜终也赶忙挤过来:“kiki!” 它们也会在这守着。 于是,应空图就在闻重山及一大堆毛茸茸的守护下,接管了小花栗鼠山神的身体,借用它的身体往洞穴里爬。 洞穴非常昏暗,还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腥味,空气也比较浑浊。 应空图一直往底下钻。 这个废弃的洞穴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开辟出来的,底下足有七八米,还不是直直往下走的,而是回环的路线。 应空图心道怪不得枝枝刚刚会走得昏头转向,他现在进来也要昏头转向了。 幸好他能够感觉到通道一直向下,不至于迷失方向。 这个洞穴不止一处入口,除了入口之外,还有专门的气道。 在洞穴里面倒不至于无法呼吸,只是空气质量一般,有点憋闷。 应空图一直往底下走,几乎走到最底下,他突然感应到了那种奇特的事物。 他在附近仔细寻找,足足找了十多分钟,他突然明白是什么了。 ——是泥土。 这里有质量非常棒的泥土。 应空图用小花栗鼠山神的身体朝那散发着特殊气息的泥土奔去。 好一会,他终于在泥壁上找到了特殊的泥土。 不过只有几粒泥土。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就这么被镶嵌在洞穴的泥壁上。 也正是因为这点泥土,整个洞穴的气息都不一样。 它有一种非常舒适,令生物心旷神怡的气息。 应空图挥动着爪子,在泥壁上掏了好一会,挖下来的土几乎要把洞穴给堵住了,他一共也就掏到了四粒泥土。 他确定周围没有更多的这种泥土之后,连忙用两个爪子捧着,只用后腿艰难地往洞穴外面爬。 回环的洞穴实在太难爬了,他爬了好一会,总算闻到了新鲜的空气。 “咕。”操纵着小花栗鼠山神的躯体爬到了洞外,他狠狠吸了一口气,瘫在洞口,总算有一种重见天日的疲惫感。 第108章 三座山 应空图和闻重山举起锄头往下挖。 羡鸟它们也用爪子帮忙挖土。 应空图轻轻推开羡鸟的狼头:“你们离远一点,免得锄头砸到你们。” 羡鸟想了想,往后面退了退,给他们让出位置。 不用顾忌会伤到毛茸茸们,他们的动作就轻松多了。 两人接着往下挖,一会就挖出了一大堆泥土。 “等等。”应空图忽然叫住了闻重山,“不对,不是这里。” 闻重山停下了锄头:“不对吗?” 应空图闭着眼睛:“要往旁边一点,先往左三十厘米试试。” 闻重山按照应空图的指挥,往左挪了三十厘米,接着往下挖土。 “还要再挪,往七点钟方向挪二十厘米。”应空图又说道。 在场除了应空图之外,谁也没觉得底下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大家一起听他指挥。 应空图一边挖一边变换着方向,并时不时停下来思考。 闻重山没对他的判断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忠实地按照他的指挥往下挖。 他们在山上挖出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只是除了那四粒神级泥土之外,他们没有任何收获。 回家的时候,应空图和闻重山,连带每只毛茸茸都显得疲惫而沮丧。 晚上,应空图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左思右想后,还是忍不住说道:“我有种感觉,底下确实有东西,就是山太大了,一时之间找不到。” 闻重山侧过身体,对他说道:“不急,我们有空就去挖。就算挖不到,我们也可以在挖掘之中,对山林产生更多的了解。” “对,我也觉得不急。”应空图盯着天花板,“好久没有遇到陌生的事物,感觉还挺令人期待的。” 那四粒神级泥土,应空图想了想,通过邢偿联系异管局,寄给异管局的人研究。 异管局的人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在外面发现了东西竟然愿意主动联系异管局,交给总部分析。 大部分异能人士对异管局的态度都比较一般。 异管局大部分情况下的定位只是作为一个平台供异能人士之间交流,顺便了解异能人士的情况,他们的管理并不严格,也不期待异能人士都会对异管局掏心掏肺。 遇到应空图这样的山神,异管局的领导们非常感动,也非常重视。 他送过去的神级泥土,异管局也第一时间进行了研究与溯源。 不过,这些泥土太特殊了,哪怕异管局拥有着庞大的信息库,也找不到它的来源,甚至弄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土。 应空图有点在意料之中,又有点失望。 他还希望异管局能有所发现,给他们提供点思路。 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看来靠天靠地,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闻重山说道:“如果觉得光凭人力挖掘太累,我们也可以选择让机械进驻。” 应空图摇头:“恐怕不太行。” 闻重山的目光里带着疑问。 应空图解释道:“这些泥土跟我们有缘,它带着一种玄学层面的因素,如果光靠外界的机械挖掘,恐怕挖不出什么。”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要调集机械把一座山挖开,工程量也太大了。 何况杏花飞山并不在他们名下,想要调集机械挖这座山,得层层申报审批,审批还不一定能通过。 他们直接纯手工挖就方便多了,民不举官不究,一般也不会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 杏花飞山离他们家有点远。 应空图有空的时候,通常会直接背着闻重山飞过去。 比起在地面上赶路,直接飞过去要方便得多,不用将时间浪费在路上。 应空图他们的效率还挺高,短短四天,他们挖了十一个点。 这十一个点都没有收获,他们也没在里面找到神级泥土,也没找到其他神异的事物。 应空图喃喃:“真奇怪,我有种预感,我们应该能找到东西才对。” “可能时机未到?”闻重山说道,“或者要请跳珠它们帮忙?” 应空图靠近了点闻重山,小声说道:“其实它们已经在帮忙了。它们巡山的时候没少通过神龛过来这边寻找,只是没带飞镖和荆尾,怕两小只闹,它们也就没声张。” “你怎么知道?” 应空图笑了笑:“感应到的,山上怎么可能有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我却完全不知道?” 闻重山低声:“厉害。” “也不算太厉害,我们这不就是没找到想要的神级土吗?”应空图提着锄头,“我们今天先挖到这里吧,后天再来。” 隔天他们去千重翠山管理猕猴桃。 猕猴桃快到最佳成熟度了,应空图摘了个猕猴桃和闻重山一起尝了尝,发现这几天连日阴雨,猕猴桃的味道有点寡淡,还得等出太阳后,让它们再长长。 等到时候香味和糖分都浓缩了,他们就可以将猕猴桃摘下来出售了。 现在枝头上吊着已经达到了八成熟的猕猴桃。 养在猕猴桃果园的鸡群天天看着,不免眼馋。 哪怕应空图用神力限制了它们的行动,不许它们飞起来啄食猕猴桃,还是有一些家伙能够挣脱应空图的控制,飞到半空叨猕猴桃吃。 应空图管理猕猴桃,主要是管理这群鸡,再次限制它们的活动范围。 他们的鸡养了这么久,鸡群初步达到了成年的体型。 想吃的话,现在的嫩鸡其实也可以吃。 不过,他们养的鸡大部分都是母鸡,再养一段时间,留着下蛋会好一些。 应空图随手抓起一只母鸡。 母鸡贼凶,第一反应就是啄他的手指。 他连忙抓着两只鸡爪,将鸡倒吊着。 鸡毫不犹豫地来了个仰卧起坐,还是伸长脖子要啄他。 “比巴蛇猪都凶。”应空图也是服气,“怎么养出来的?” “可能散养惯了,就桀骜不驯?” “也有可能,不过它的身体是真的好,这油亮的羽毛,这大爪子——”应空图抓着母鸡,捏了捏它的后背,“就是真还得再长一长,现在长起来的都是骨架子,肉没怎么长起来。” “我们本来也没打算现在就抓来吃。” “那倒是。” 应空图放下母鸡,母鸡直接在半空中扇着翅膀调转方向,一落地就飞快地跑了。 应空图看着它的背影:“我在想,要不等山上的菌子采得差不多了,直接让它们到外面活动算了。它们越长越大,猕猴桃园的范围是有点小,它们在这里多少有点活动不开。” 闻重山:“我们再请人围个围网,将整座千重翠山围起来?” 鸡越大越不受控制,要将鸡群的活动范围扩大到整座千重翠山,光靠应空图的神力限制恐怕不行,他们得围一个网。 应空图犹豫了好一会,看着周围的鸡,最终摇摇头:“算了,下个月再说吧,这个月肯定没空。” 闻重山跟在他后面:“不急。” 应空图现在跟杏花飞山上的异常之处杠上了,他现在一有空便会上杏花飞山,试图找到点什么。 只是,想要在这么大一座山上找到某种特殊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确实很困难。 这天,闻重山问:“要不然先把杏花飞山收回来?如果把它重新变为你的领地,你应该会有更明确的感知?” “我也想。”应空图有些烦躁地用脑袋撞了撞闻重山的肩膀,“这不是已经被收归国有,实在没办法嘛。” 闻重山:“也不是,我这几天跟异管局的人接触,他们答应帮忙。” 应空图抬起头,警觉地问道:“有条件吗?” “其实也不算。”闻重山说道,“他们让我考虑回去上班的事。” 异管局的人,比如符渊,想让闻重山回去上班想很久了。 闻重山一直没答应。 应空图停下脚步,看着闻重山问:“你想回去上班吗?” 闻重山看着应空图,问他:“你想让我回去上班吗?”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应空图点了点他的胸膛,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应该问你的心,你想回去,重新从事你的职业吗?” 闻重山说道:“我不太确定我回去还有没有意义?” “比如你的工作。”闻重山低声说,“你一点点地种植树木,培育动物,管理山林,整一片地区都在慢慢变好,也给很多动植物带去了新的生机,我很确定它有意义——” “你的工作同样很重要。”应空图认真地说道,“如果你的工作没有意义,是否存在都行,符渊他们就不会一直邀请你,希望你重新回去工作。” 应空图:“你要相信,他们愿意付出那么多时间精力来说服你,绝不是单纯地为了好玩。”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走到猕猴桃果园外面,在山坡上坐下。 此时已近九月末,气温渐渐变得凉爽,尤其早晚,一般人已经要穿上外套了。 山上的植物也随季节的变动,有了新的风貌。 他们坐在山坡上,能看到远处森林里某些树的叶子开始变红或变黄,也能看到近处的芒草长出了白色的芦花。 迎面吹来的风很柔和,应空图托着脸颊:“其实我发现了,你做什么都很有耐心,并不讨厌和我一起巡视管理森林,但是你也很难跟我一样,从这些事上得到成就感。” 闻重山没有否认。 应空图转过头,笑着看他:“我是守护一方山林的神,你是守护人类的神,我们有一样的地方,又有不同的侧重点。” “嗯。” “所以,你愿意的话,重新回到人群中工作也挺好的。” 第109章 树山神 “异管局愿意给我三座山?!”应空图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 他很快反应过来,问闻重山:“这个就是你预支到的工资吗?” “嗯,我未来三年的工资。”闻重山解释道,“金钱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没什么意义,我就要了山作为报酬。” “太好了!”应空图冲上去,抱住闻重山,“真是急我所急。” 闻重山揽着他的腰,眼里露出了笑意。 应空图实在太高兴了,情绪外露得非常明显。 家里的毛茸茸们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嗷呜!”荆尾最先忍不住,冲上去叼住应空图的裤脚。 飞镖和霜终也冲了上去,跟他们一起转来转去。 跳珠懒得理会这种活动,卧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靠着。 羡鸟顶着枝枝,也卧在远处,避免个头特别小的枝枝被误伤。 应空图高兴了好一会,将脑袋枕在闻重山的肩窝,心情十分复杂。 这么多年来,他都靠自己想办法。 如今得到了伴侣的馈赠,他激动中,也有一种真切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样了的感觉。 异管局的动作非常快,快得几乎像怕闻重山反悔。 头一个星期刚说完报酬的事,第二个星期,异管局那边就通知说手续办好了,应空图可以去领产权证了。 邢偿接到消息后一脸懵:“局里的大领导们亲自办的吗?动作这么快!” 应空图也很感慨:“是啊,真是超乎我想象的速度。” “不管了,拿到了山林就是好事。”邢偿迅速高兴起来,“拿到这三座,你手上就有十座山了吧?领地拿回了四分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是的。”应空图也很期待拿到产权证后的变化。 拿产权证这天,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带上家里的所有毛茸茸们,亲自开车去拿。 毛茸茸们不方便下车,就呆在车上。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去政务大厅里跟邢偿会合,而后一起去办事窗口。 他们早预约好了,文件也发过来了。 这次拿产权证非常简单,只用了五分钟,应空图手里就多了三个盖着公章的红色本子。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走到外面的时候,心里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而他站到阳光下那一刻,阳光忽然明亮了起来,吹过来的秋风也变得更柔和。 应空图看向远山。 他名下的所有山林上空,云朵飘走,阳光洒在山上,让山林变得温暖而明亮。 除了阳光,应空图还能看见阳光底下淡淡的白光——那是神力亮起来的荧光。 应空图握着闻重山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没办法做出更亲密的举动。 他们就用力握了一下手。 体温在彼此手中传递,炽热而明显,两人相视一笑。 邢偿站在不远处帮他们拍了一张照片,嘴里嘟囔着:“真好啊!” 于是,应空图重新拿到十座山这天跟闻重山握手的景象,永远地定格成为了画面。 过后,闻重山还特地将这张照片打印了出来,放在他们书房的相册之中。 重新拿回了殷山、金鹊喜山和杏花飞山后,应空图感觉神力深厚了不少。 他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应空图一天都等不下去了,将产权证放回家里就拉着闻重山带着毛茸茸们,要去杏花飞山上看看。 “我就不信了,我会一直找不到那点异常之处。”应空图带着大家快速上山,嘴里说道。 “喵嗷。”跳珠安慰他,别急。 应空图笑了笑:“没法不急,而且我有种预感,这次一定会得偿所愿。” 上了山,应空图果然有了更细致的感觉:“那边,我们往那边走。” “嗷。”毛茸茸们应和。 应空图能感觉某一片山坡底下有某种特殊的事物,至于更详细的内容,他就感觉不出来了。 “枝枝,借你的躯体用一下。”应空图看向羡鸟头顶着的枝枝,“我钻到地底下去看看。” 枝枝仰着小脑袋:“吱。”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坐下来:“你帮我看着外面。” 闻重山:“交给我。” 应空图很快就附身到枝枝身上,在山坡上找了一个深一点的洞穴,钻了进去。 和之前找到的那些洞穴不同,这个洞穴格外浅一些。 神力深厚,以至于有一点挥霍的余地的应空图完全不在意山洞的深浅。 他强化小花栗鼠山神那小小的爪子,对着湿润的泥土就是一顿挖。 泥土迅速被他挖到身后踩实,他一直往地底下钻。 在地底下,他同样可以清晰的辨别出方向,而后往他所感觉到异常的地方走去。 不知道在地底下挖了多久,应空图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两只小爪子往前轻轻一挖。 下一刻,他的爪子触碰到了神级泥土。 不是一粒,也不是一团,而是整整一层神级泥土。 眼前的的神级泥土如此之多,他的爪子甚至探不到底! 就好像前面有一层神级泥土的矿藏层。 地底下太黑了,他挖出来的洞又十分狭小,根本看不清前面的情况。 他嗅了嗅,感受了一下,确定这里有非常多的神级泥土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转头,沿着来时的路往上走。 “吱!”找到了! 应空图用小花栗鼠山躯体钻出地面,抖了抖毛,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正坐在他躯体后面为他护法的闻重山。 闻重山的躯体在他眼里变得巨大无比。 一般而言,突然感觉熟悉的人变大,看起来都很怪异。 闻重山却完全不会给他这样的感觉。 这家伙看起来还是俊美至极,五官优越得跟艺术品一般,以至于此刻,他还停下来欣赏了一下。 应空图吭哧吭哧地爬到闻重山掌心里:“吱。”累死了。 闻重山托着附身在小花栗鼠山神上的应空图,用指腹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说道:“回来吧。” 应空图收回意识,重新在自己的躯体里苏醒:“我刚刚用了多长时间?” 闻重山一直看着时间:“两个小时三十七分钟。” “怪不得爪子那么累。”应空图往后一靠,靠在闻重山身上,哪怕回了自己的躯体,他的手指也有些痉挛。 应空图轻轻抓起刚苏醒的小花栗鼠山神。 枝枝:“吱?” “别动,我给你揉一下小爪。”应空图虚拢着枝枝,用神力温养了一下它的小爪。 小花栗鼠山神跟融化了一样,舒适地眯起眼睛:“咕。” 应空图将它放回羡鸟头顶上,这才对一直在旁边期待地等着的闻重山和毛茸茸们说道:“找到了,底下有一层神级泥土,跟矿藏一样?” 闻重山:“这么多?” 跳珠疑惑地:“喵嗷?”杏花飞山不是普通的山吗?怎么会有很多神级泥土? 应空图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感觉底下很多,也有可能是错觉。” 羡鸟:“嗷呜。”挖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应空图:“正有此意。” 闻重山问:“大概在多深的位置?” “弄不清楚。”应空图回忆了一下,“六七米吧?如果我们挖快一点,还是有可能在今天挖完的。” 他俩都不是普通的人类,真放开手脚,用力挖土,肯定不比一般的机械慢。 大家实在太期待神级泥土了。 略微休息了一下,应空图和闻重山便开始挖掘。 毛茸茸们也在尽可能地将他们挖出来的土扒到一边,免得影响他们挖掘的效率。 两人挖得又快又急,然后一天之内还是没能挖到神级土的位置。 不过,神级土的气息透过薄薄的土层传了出来,除了飞镖和荆尾外,闻重山和其他毛茸茸都感觉到了。 “明天再来挖。”应空图说道,“明天我们挖大一点看看。” “嗷呜。”羡鸟表示,它可以在这边守夜。 应空图没有拒绝:“辛苦了。” 应空图原本打算一天之内就把神级土挖出来。 实际上他们用了六天。 第二天他们就挖到了神级土的位置,应空图探了一下,神级土足有半米厚。 底下好像真的有个神级土矿藏。 应空图不想破坏它,便和闻重山从旁边开始挖。 越挖,他们越发现这神级土不一般。 他们便继续在旁边挖掘,试图让神级土完全露出来。 杏花飞山处在深山里,属于野山,山上根本没有成型的山路。 他们不可能调运挖掘机过来,要开辟山路调运机器,工程量太大了。 直接请人过来挖也不方便,在不清楚底下有什么东西之前,应空图也不太想请人,免得秘密暴露,事情失控。 他们两个人带着六只毛茸茸,硬是往旁边挖,直接挖了个大坑出来。 挖着挖着,应空图就知道底下是什么了。 底下居然是棵倒下的巨树。 它横着倒下,树根、树枝、树叶全都在泥土里,也全都化为了泥土。 而神级土,就是它树心中的一小段。 树心处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可能是某种动物留下的缺口。 而这动物从缺口处带走了几粒神级土,遗落在地表,又促进了板栗树的变异。 应空图和闻重山郑重地用尺子测量这一段神级土。 这一段桶状态的神级土,长度也就三十厘米,直径二十厘米,总体积大概为9.42升。 并没有应空图想象中那么多,不过已经很让人震撼了。 第110章 建苗圃 应空图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光点飘到他手心里,全部化为神力,没入他的身体中。 那是独属于山神的神力。 他神力枯竭了许久的身体,终于渐渐变得充盈了起来。 就像春雨落到了泥土中,泥土中的一切植物都复苏了,神力涌进山神的身体中,山神关于神的部分也复苏了。 不仅身体,山神的领地也全复苏了。 草木抽芽、拔节、呼吸,整个山林一下就变得湿润了起来。 动物们身处其中,飞的、走的、爬的,全都停了下来,懵懂地感受着山林的变化,并为这种变化而感到喜悦。 闻重山带领跳珠它们站在后面看着。 此刻,连人带毛茸茸们都感觉到了山林的欣喜。 那并不是一种具体的情绪,而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一种玄之又玄的回应。 新任庇护者成长起来了,作为山林,它们也有某种特殊的感应,并反馈了某种特殊的情绪。 没入应空图身体的光点并不算多。 等所有的光点消散,树山神的遗体中飘出了一粒卵圆形的种子,静静地浮在应空图面前。 应空图伸出手,轻轻接住这粒种子。 这是一粒桢楠的种子。 也是前任山神留下来的后代——树山神的本体是一棵桢楠,一棵顶天立地的桢楠。 祂留下的这颗种子同样是一颗神级种子,种在山林里,如果它能成功长出来,能够庇护这片山林的生物。 应空图用力握紧种子,在心里对前任山神认真许诺,他一定会好好种下这粒种子,一定会好好守护历代的神灵先贤们留下的土地。 这不仅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心愿。 异象消失。 应空图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拉回现实世界。 闻重山问道:“怎么样?” 应空图看向闻重山和毛茸茸们:“树山神交给我好多东西,祂的遗体,祂的种子,祂的传承,全部交给我了,我心里有些乱。” 闻重山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怕,我们慢慢梳理。” 应空图深吸一口气,看着大坑里树山神的遗体,说道:“我想,祂核心化成的神级泥土我们带走,这片山林正需要神级泥土,其他部位就留在这里,让祂在这里安息吧?” 树山神的躯体化成的所有泥土品质都很好。 虽然这些庞大的身躯所化成的泥土还达不到神级泥土的标准,但是肯定能达到非凡级别。 要是带出去,应该能派上不小的用场。 不过应空图不愿意将它全部用掉。 先贤大公无私,应空图却不想完全抹杀祂的痕迹。 非凡级别的泥土,等他神力变得更加深厚,将这片土地照顾得更好,他也能渐渐生产出来,没必要动树山神的遗体。 闻重山完全没意见:“你来决定。” 毛茸茸们也齐齐地:“嗷。”你来决定。 应空图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将神级泥土取出来,接着将树山神的遗体埋好吧。” 这批神级泥土是树山神的身躯所化,也是祂最重要的遗产之一。 它完全是个人遗产。 应空图并没有告诉异管局,他也不希望异管局过来研究树山神的躯体,打扰树山神的安眠,这是这片土地的事情,也是山神之间的传承,和任何机构无关。 闻重山和毛茸茸们同样尊重他的意见。 于是,他们花了大力气将所有土都填好,让山林恢复了原貌。 应空图用了一点神力,让泥土中的植物迅速发芽生长,并在秋季里冒出绿意。 在树山神坟墓的最上方,应空图移栽一大株野蔷薇过来。 这是树山神最喜欢的花。 待来年春天,野蔷薇花开放,周围的蜂蝶会过来,让这里重新充满生命力。 除此之外,应空图还特地收集山里的石头,给前任山神建了一座小小的神龛。 这也是大山里唯一一座不属于他们的神龛。 尽管这位神灵早已死去,消散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眼前这座神龛不过是一座只有纪念意义的空神龛。 应空图还是想建这座神龛。 处理好了树山神的事情,应空图在新得到的三座山上巡视。 殷山,金鹊喜山和杏花飞山都属于深山里的山。 这三座山既不靠近公路,附近也没有人家,平时几乎没有人过来。 它们都是很典型的野山,上面的草木杂乱无序,枯枝落叶堆叠,土壤贫瘠。可同时,它们也充满了生命力,无数动植物与微生物在山上生活,让这里显得生机勃勃。 几十年前,在生态保护观念还没有那么深入人心的时候,有人上来这三座山上砍了不少高大的古树,运出去卖掉了。 因此山上的大树并不多,多的只是灌木和杂草,山林的质量比较一般。 应空图打算巡山,了解清楚情况后,制作新的规划,种植新的树,提升这三座山上山林的质量。 闻重山要去上班了,看只有应空图一个人巡山,他有些担忧,说道:“不然你先休息两天?等两天半之后我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再跟你一起去巡山。” 应空图给闻重山递衣服:“没必要,我先去巡山,等你回来之后,我们一起把雾川山顶的树给移栽一下,然后用来种前辈给我的桢楠。” 闻重山要去上班了,穿着跟平时在家里不一样。 应空图看他把自己递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穿好后,显得格外身高腿长,气质无敌,眼里不由充满了欣赏。 闻重山穿好在外面的大衣,看到应空图的眼神,过来跟他接吻:“等我。” 应空图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只是短暂地分开,不用那么焦虑,两天后你又回来了,而且晚上有空我们可以视频。” 闻重山:“我打给你。” “没问题,我会注意接的。”应空图跟他接完吻,抱了他一下,笑着说道,“我送你去车站。” 应空图说到做到,晚上果然跟闻重山视频。 他不仅独自跟闻重山视频,还拉了家里的毛茸茸们一起过来跟闻重山视频。 闻重山一接通视频,应空图周围冒出了一大群毛茸茸们的脑袋。 应空图挤在一堆狼脑袋、猫脑袋、雕脑袋、鼠脑袋中间,还得伸手推一下荆尾的大狼头,免得这家伙过于热情,会挡住摄像头。 “怎么样?我就说出去上班也没什么吧?”应空图笑,“难得清静一下,也是不错的体验。” 毛茸茸们齐刷刷抗议:“嗷——”不许这么说,它们又不闹腾! 闻重山看着他们,低声道:“还是很想你们。” 应空图:“我也很想你,不过还好,想你的时候觉得心里距离很近,物理距离也就没什么了。” 毛茸茸们没听懂,不过不妨碍严肃着一张脸围观他们谈恋爱。 应空图说了几句,实在受不了周围一大堆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闻重山的样子,伸手推了推跳珠:“好了,已经视频过了,你们赶紧忙去。” 跳珠不满:“喵嗷。”它们还没看够。 应空图:“没看够也不行,不许打扰我们约会。” 应空图非常干脆地将毛茸茸们赶开了,继续跟闻重山视频。 他们两个天天黏在一起,偶尔用视频约会也别有一番趣味。 闻重山一个星期只用工作两天半,周日下午去上班,周三下午就回来了,完全可以接受。 回来后,两人反而更珍惜能待在一起生活的感觉。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今天我们上山顶去移栽刺槐。” 去年,应空图为了多种一些树,提高山林的质量,在山顶种了很多刺槐。 刺槐耐干旱贫瘠,长得还挺好,将山顶改造得也不错,土壤比以前蓬松肥沃,也更加湿润,更适合植物生长。 应空图决定不动其他山的刺槐,但是雾川山山顶的刺槐要挪一挪。 他打算把山顶改造一下,挪走刺槐,在上面铺一层优质的腐殖土,再将神级土铺上去,然后再铺一层上好的腐殖土,将山顶改造成他们的苗圃。 神级土粒粒分明,他们先铺上去用,等另有它用的时候,再取出来也没关系,只要好好看护,神级泥土基本不会丢失。 苗圃的正中央,他打算种上树山神的种子,也就是那颗桢楠种子。 桢楠一旦发芽将会提供微弱的神力,对周围的动植物有一定的庇护作用。 在桢楠周围建苗圃,他们一定能培育出许多优质的小树苗。 正好桢楠长势缓慢,想要长成大树,非得百八十年不可。 这在其他地方也许会是劣势,不过种在苗圃中央,它不会快速生长,挡住阳光雨露,反而是一种好事。 应空图看着罗列的种植计划,心里满意极了。 作者有话说: 家里的小动物多了,什么尾巴都有。 羡鸟的尾巴又大又蓬松, 跳珠的尾巴粗壮而结实, 霜终的尾巴坚硬且宽大, 枝枝的尾巴又扁又软又舒适, 荆尾的尾巴会摇,砸到人或小动物,邦邦的。 只有飞镖的尾巴,有时候不受它控制,有时候又会被它拿来悄悄绊倒别的生物。[菜狗] 第111章 鱼虾蟹 雾川山顶的刺槐树才种下去一年,还没有长成大树,想移栽的时候也好移栽。 应空图和闻重山仔细将树苗连土一起挖出来,挪到别的山种去了。 刺槐能产槐花和槐花蜜,用处很多。 应空图挺喜欢槐树,便打算在山里多种一些。 他现在已经有十座山,足够安置这些刺槐树。 他们挖走刺槐后,山顶留下了不少土坑。 应空图和闻重山整了一遍地,土地变得平坦松软。 只是山顶的土壤因为流水的冲刷和腐殖质天然堆积得少,不如山坡和山脚的土壤肥沃。 应空图看着山顶上翻耕好的黄褐色泥土,说道:“走吧,我们去运土,先运腐殖土,再运巴蛇猪的粪肥上来,稍微调配一下,应该就差不多了。” 刚好他们挖刺槐树苗的时候挖走了不少泥土,现在想运腐殖土和肥料上来,也不用担心没地方放。 闻重山在种植上远不如身为山神的应空图,对此毫无意见。 应空图推着闻重山的肩膀:“我们运土去。” 山上没有现成的山路,各种车上不来,运土不太方便。 不过现在有农用无人机,操作好了,还是比人背好得多。 手里的山多了,应空图干脆买了农用无人机。 现在他们准备好后,一人站在山下搬运,一人站在山上接应,运土也很快。 他们运土的时候,羡鸟它们正排成队在山里巡山。 农用无人机在头顶嗡嗡响,它们不由抬起头看。 看着装满了土的筐子被吊起来的样子,它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毛茸茸的脸上满是震惊:“嗷。” 其实它们在农用无人机刚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 应空图通过农用无人机的摄像头看到它们震惊的样子,笑了笑,特地停下来在它们头顶停了几秒,让它们看个够,才操纵着农用无人机继续往上飞。 有机械帮忙,他们这次平整土地的速度快多了。 原本怎么也要两三天才能忙完的活,这次一天就忙完了。 他们平整好土地后,就可以开始种桢楠了。 应空图原本想将神级泥土分散到整片苗圃里,后面想了想,到底舍不得。 这些神级泥土也就9.42升左右,用桶装的话只能装一小桶,分散开来,反而没那么好用。 应空图仔细考虑,又跟闻重山商量后,全都放到桢楠的底下去了。 万一他们到时候需要神级泥土,从桢楠的根系下掏也方便。 春秋都是种植的好时节。 趁着山里的气温还没怎么下降,应空图郑重地将桢楠种子埋到神级土里去,又在上面覆盖了一层带肥料的蓬松腐殖土。 桢楠需水量大,得浇透了水才能发芽。 应空图特地从水井里背了水上来给桢楠浇水。 井水里面有龙鳞的灵气,比一般的水强多了。 应空图将水浇下去,能明显感觉到桢楠种子微弱又懵懂的喜意——它喜欢这些水。 想必它吸饱了水,积蓄了力量,很快就能发芽了。 “好了。”应空图拉着闻重山,“我们下山吧。” 应空图转身慢慢往下走,闻重山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在山里,满眼都是山。 雾川山现在特别漂亮。 他们往远处看的时候,能明显看到远山山峦起伏,层层晕染,犹如画卷。他们往近处看,则到处满眼绿树绿草,绿得浓淡相宜,看着养眼极了。 山形好看,山上的树林也好看,既不会过于规整死板,也不会东缺一块西缺一块。 这都是应空图培育出来的针阔混交林,它们间杂着长,填满了每一个缺口。 现在,雾川山、晴方山、溪午山、抱孤山上的针阔混交林全都长起来了。 雾川山上的母树林也不错,现在雾川山上种了桢楠,以后的母树林肯定会长得更好,产出更多优质的树种。 应空图的心情非常好。 下山的时候,他路过神龛,还特地感受了一下神龛里面的情况。 其他小山神正在神龛里沉睡,神龛积蓄着山林的神力,努力温养着它们的身体。 等它们苏醒时,状态肯定会很好。 应空图暂时不打算唤醒它们,而是想让它们自然苏醒,就像当初的霜终一样。 作为山神和小山神,他们会有非常多的时间相处。 至于现在,先不用着急,让它们睡个好觉,该醒来的时候,它们自然就会醒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从山上往山下走,依次看过小菜园和猪圈。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他们又绕路去看梯田。 梯田里的水稻一天比一天黄,金灿灿的,走近了还能闻到稻子的馨香。 应空图走在田埂上,伸手揪了一粒稻子。 闻重山也揪了一粒,学着他的样子放到齿间咬:“好硬。” “说明它成熟了,差不多可以割了。” 应空图仔细尝了尝稻谷:“还挺清甜的,符渊给我们送的稻种真挺好。” 闻重山:“不好的稻种,他也不好意思送给我们。” “我猜也是。”应空图伸手扒开稻苗,往里面看了一下,“水位有点高,今天先放水,明天应该就能捉稻花鱼了,捉完稻花鱼我们再割水稻。” 长川县的人割水稻习惯将水放干,将田晒干硬了,再割水稻。 那样不至于一踩一个泥坑,脚陷在淤泥里,拔都拔不出来。 应空图他们的梯田都是活水。 现在要放水,得先将进水口堵上,再将出水口挖开一些。 他们在进出水口外面放置了好几层防护网,水放出去也不用担心鱼虾会跑出去。 应空图站在出水旁边,看着清亮的水哗啦啦地流出去,心里别有一番感慨。 取之于山用之于山,田里的这些水带着肥力一流出去,山涧下游的生物也能受益。 “走吧,去碧白山上放水。”闻重山拉着应空图,说道。 应空图:“走走走,我们去看看碧白山上的梯田,那边的稻子应该也熟了。” 雾川山和碧白山的水稻几乎同时种下去的,日常管理也采用了同样的管理办法,两边的梯田情况差不多。 他们过去碧白山上察看,碧白山上的谷子果然熟得差不多。 两人便同样地填上进水口,掘开出水口,让梯田的水流走一部分,方便到时候过来抓稻花鱼和虾。 他们种的这种水稻成熟期长,他们几乎从开春就开始育苗,现在十月中了,才准备割水稻。 水稻足足长了大半年,稻穗又粗又长,上面的谷粒沉甸甸的,直接把稻穗给压弯了。 他们的稻子好,吃着稻花和稻苗长起来的鱼虾也好。 跳珠它们平时巡山的时候没少悄悄掏田里的鱼虾吃。 应空图和闻重山知道,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它们也不敢太过分。 现在稻子终于成熟了,家里要正式抓稻田里的稻花鱼,应空图宣布了这个消息后,跳珠它们都非常兴奋。 “喵嗷——” “嗷!” “kiki!” 跳珠它们围着应空图和闻重山转来转去,嗷嗷乱叫。 枝枝蹲在羡鸟头顶,眨着一双黑豆眼,没太明白它们为什么那么兴奋,毛茸茸的脸上有点茫然。 应空图用指腹搓了搓枝枝的脑袋,笑着说道:“抓了稻花鱼,就可以吃稻花鱼了。稻花鱼的味道可能会比霭鱼的味道稍微差一点,但是比一般的鱼味道好多了。” 枝枝大概听明白了:“吱。” 应空图又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今年秋天先尝尝稻花鱼,明年春天等霭鱼繁殖完了,我们就可以抓一部分霭鱼吃了。” 枝枝:“吱!” 跳珠它们对稻花鱼是真的期待。 第二天,天还没亮,跳珠就带着霜终从神龛里冲出来了。 羡鸟和枝枝过了一会才出来,在院子里醒盹。 跳珠没什么耐心,直接和霜终去闻重山家外面叫门。 “喵嗷——” 金猫的喊声粗噶沙哑,十分扰人清梦。 应空图往被子底下一钻,拉被子盖住脑袋,只留下散在外面的几缕长发。 “咚咚——” 叫门应空图不出声,跳珠干脆拿爪子拍门。 霜终也用鸟喙敲门,同样砸得“咚咚”的。 它们铁了心要将应空图早早叫起来。 闻重山低头看缩在自己怀里的应空图,在被子底下拍了拍他的腰,问道:“要不然我去开门?” “再眯几秒。”应空图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要不是看在一年顶多一两次的份上,我说什么都要关它们的禁闭!” 闻重山莞尔。 应空图又眯了几十秒,被外面的声音吵得实在眯不下去了,只好放开闻重山,让他去开门。 闻重山穿好衣服去开门,正想批评跳珠和霜终不礼貌的行为。 一开门对上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喜悦之情简直要从眼里溢出来。 闻重山批评不下去了,只好挨个摸摸:“已经醒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们马上就来。” “喵嗷!”跳珠催促。 它可清楚应空图了,要是不看着,应空图肯定会睡回笼觉,短则几分钟,长则几小时,一点都不靠谱。 闻重山保证道:“真马上就来,你们先回家把小桶找出来。” 跳珠仰头用琉璃一样的眼珠子看着闻重山,确定他没有说谎,这才往回跑。 霜终扑棱了下翅膀,飞了起来,跟在它身后。 应空图懒洋洋地爬起来,洗漱完简单叼了个包子,跟闻重山回去。 第112章 腌酸鱼 稻田里的鱼虾实在太多了,哪怕应空图这样的山神,也越捞越上瘾。 他一边捞一边往放在身边的小桶里扔。 小桶很快就装满了,里面的鱼虾一个劲地蹦,试图往外面跳。 应空图这才提着小桶,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田埂边,打算将小桶里的鱼虾倒到大桶里。 结果等他走过去一看,大桶也快装满了,里面都是活蹦乱跳的鱼虾,得在上面盖个盖子,才能防止它们跳出来。 “你们这捕捞效率也太高了吧?”应空图看着大桶里的鱼虾,忍不住回头看毛茸茸们。 跳珠正咔咔地吃一只虾。 见应空图望过来,它三两下地吃掉了那只肥美的虾,非常淡定:“喵嗷。” 应空图勾了勾唇角,移开了目光。 他又看向闻重山:“我们先把大桶运到池塘那边去?要不然装不下了。” 闻重山提着手里的小桶过来:“走。” 他们在池塘里放了几个箩筐。 应空图把想吃的鱼虾蟹螺挑出来,扔进箩筐里暂养,其他鱼虾蟹螺等全都倒进池塘里。 他们才刚开始尝试在梯田里养稻花鱼,里面的大鱼大虾不少,可更多的是小鱼小虾。 那些低于三指宽的小鱼小虾,在这边暂养一段时间,等稻谷收割完后,还可以捞起来,放回梯田里继续养殖。 养稻花鱼就是如此,捞大的放小的,一年又一年,通过岁月的加持,培育出越来越好,越来越适合他们稻田的鱼虾。 池塘里的水混有大量的井水。 水生生物们都很喜欢这种含有龙鳞气息的水,一入池塘,立即往四面八方游。 应空图看着往四周游远了的鱼虾,说道:“今年的鱼虾恐怕不会少,全养在池塘里,食物可能不够,过两天得过来喂一下。” 鱼虾都很经得住饿,饿养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鱼口密度那么大,如果不人工给它们补充食物,它们肯定会互相攻击,到时候说不得就损失惨重了。 闻重山看着池塘:“养也不麻烦,我们上小菜园摘菜的时候,可以顺便过来一趟。” 应空图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去过小菜园后,再过来也行,给鱼虾们带点菜。” 两人围着池塘转了一圈,又回去抓鱼了。 他们梯田里的鱼虾蟹螺实在太多了。 可能这些水生生物本能地知道梯田好,都随水流拼了命往梯田里钻。 现在的鱼虾蟹螺,比他们放鱼苗的时候多了好几倍,数量非常可观。 光是雾川山这四亩半的梯田,他们就抓了大大小小二十三桶鱼虾。 碧白山三亩梯田,他们也抓了十二桶半鱼虾。 这还是在他们没有认真抓,只是将鱼虾抓了个七七八八的情况下,要是认真抓,肯定能抓更多。 抓了一天鱼虾,应空图的脚都快泡出皱纹。 抓到最后,他看剩一点鱼虾,实在懒得抓了,便道:“不抓了,我们回家吃稻花鱼去,好久没吃过稻花鱼。” “嗷呜。”只有羡鸟答应了一声。 其他毛茸茸们蹲坐在田埂上,听到他这话只是象征性地摇了摇尾巴,跳珠更是连举个尾巴答应一声都懒得举。 应空图看它们这么冷淡,有些意外。 荆尾最沉不住气,一接触到应空图的目光,立刻转开了眼睛。 因为紧张,它忍不住打了个嗝:“嗝儿。” 这一打还停不下来,整匹狼都蹲坐在那里,“嗝、嗝、嗝”地耸动。 应空图好气又好笑,过去拍了拍它的前胸帮它顺气:“抓鱼虾的时候看到肥美的鱼虾,嘴馋了吃几条而已,又不会批评你。” 荆尾将狼脑袋搁在应空图胳膊上:“呜。” 应空图用神力帮它顺了顺:“好了。” 荆尾继续将脑袋靠在应空图胳膊上,“呜呜”地撒娇。 直到跳珠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喵嗷!” 荆尾一下坐端正了。 应空图招呼:“回家!去池塘拿了鱼,我们就回家。” 他们把今天要吃的鱼都挑出来放在池塘的箩筐里,现在还得再过去拿一趟,也把最后这批鱼倒进池塘里。 池塘里的水大部分都是井水。 井水含有龙鳞的灵力,清凌凌的。 哪怕现在池塘里放了这么多水生生物,塘水看起来依旧很清亮。 跳珠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沾到的一点泥水,忽然“噗通”一声跳进池塘里,在池塘里游泳,顺便洗洗澡来。 有了跳珠带头,其他小家伙也接二连三地跳进池塘里。 连霜终和枝枝都不例外。 霜终作为一只金雕,其实会游泳,张开翅膀就能浮在水面上。 枝枝不怎么习惯游泳,在池塘里游了两圈,洗干净身上后,就游到羡鸟头顶上去了。 它安心地窝在羡鸟头顶上,继续做摆件。 羡鸟也不介意顶着这位轻若无物的小伙伴。 现在天气还不冷,应空图看小家伙们游得开心,就跟它们打了声招呼,拉着闻重山回家做饭去了。 两人提着两个桶,一个桶装稻花鱼,一个桶装河虾和泥鳅,都是在梯田里捞上来的。 今年这茬稻谷,从开春的时候育苗开始,他们就下了不少巴蛇肥。 后面,他们也没少施肥和养护,将禾苗与稻田养护得好极了。 刚开始,稻花鱼们就没少吃禾苗。 后来禾苗渐长,稻花鱼们吃禾苗吃不动了,就开吃禾苗上的虫子。 稻田里的稻花鱼们都凶悍,哪怕虫子爬得再高,也会被它们跳起来吃掉。 再后来,稻花开了。 成熟的稻花一茬茬落在水里,大多进了鱼虾们的腹中。 它们美美地吃了小半个月,长得也越发肥美。 应空图和闻重山回了家,将水桶放进厨房里,应空图都得感慨,这茬稻花鱼养得是真的好,一条条的,又肥美又精神。 闻重山看了看:“这鱼虾怎么煮?” 应空图早有打算:“红烧稻花鱼,油爆河虾,香煎泥鳅?再来个清炒南瓜花和蒜蓉空心菜就齐活了。” 都已经秋天了,南瓜藤上就算还有南瓜花,也长不大了。应空图便通通摘了下来,当成菜吃。 闻重山:“我来处理。” 闻重山的刀工好极了。 他杀鱼刮鳞而不会刮伤鱼肉,杀虾将虾壳虾线去得干干净净,哪怕那么小那么滑溜溜的泥鳅,到他手底下,也能去头去脊,只留下一条肥厚的泥鳅肉。 有闻重山打下手,食材很快就准备好了,应空图起锅做饭。 他先煎鱼,热锅放入猪油润透了,才在锅底放一点薄盐,将剖开摊平的鱼放入锅子里煎。 鱼肉很快被煎出了焦化层,在油锅里滋滋作响。 稻花鱼和其他鱼都不一样。 无论鲤鱼、鲫鱼还是草鱼,这些稻花鱼都养得肥美而油润。 在煎炸的时候,稻花鱼滋滋作响,鱼肉渐渐变得焦黄的同时,也被煎了不少油出来。 这些油脂鲜香浓郁,带着鱼类特有的气味。 此时一朝释放,整个厨房都是那股香浓的味道。 应空图又想起几百年前。 那时候养殖业还不发达,长川县的商人也极少,他们要吃鱼,大多数时候都要去河里捞。 河里的鱼天生地养,细生慢长,两三年才有三指宽。 这样的鱼捉回来,杀好不用去鳞,直接下油锅煎熟,唯放一点薄盐,烹一点米酒,就是极致的美味了。 他们吃的时候,将鱼鳞揭开,底下全都是细嫩鲜美的鱼肉,趁还冒着热气就送进嘴里,用舌尖一抿,雪白、细嫩、鲜美的鱼肉就全化在嘴里。 直到现在,应空图还能清晰地记得那鱼的味道。 真许多年没吃过那样的鱼了,没想到今天能在锅中重现。 应空图熟练地煎好稻花鱼,将鱼铲到锅壁上,留出油,再加入老姜、蒜粒与辣椒碎,爆香后,烹入米酒,倒上开水焖煮。 这点配菜也很有讲究,配菜放多了,鱼味就显不出来了,配菜放少了,香味又不足。 多少鱼放多少配菜,全凭做饭的人的感觉,也是做饭的人的审美与喜好。 应空图盖上盖子焖鱼,一低头就看见闻重山带着笑意在看他。 他纳闷:“笑什么?” “就觉得岁月静好。”闻重山坐在柴垛前说道,“这样的日子,干活也觉得很美好。” 应空图坐到他旁边,跟他一起烧火:“谁说不是?” 他们做饭的时候,家里的毛茸茸们溜溜达达地回来了。 天气热,它们又迎着风从山上跑下来,奔跑的过程中,毛发都被吹干了。 现在它们干净又飘逸,看起来神骏极了。 而一进院子,它们就顾不上形象,齐刷刷地跑到厨房门口蹲着。 应空图抽空回头看一眼:“马上就好,今天也分两锅,飞镖荆尾吃少调料的,其他几个就正常吃啊。” 哪怕跳珠这样不怎么喜欢吃辣的金猫,闻到厨房里的香味都不由犯起了馋,此时毫不反对:“嗷!” 家里的毛茸茸们都回来了,应空图加快了做饭的速度。 很快,应空图将五个菜端上桌,闻重山则给跳珠它们分配晚饭。 等两边都准备好了,应空图喊一声,两边正式开吃。 应空图第一筷子先尝稻花鱼。 他们几乎等了一整年的稻花鱼,现在夹起一条煎得金黄的鱼放在米饭上,看着就诱人极了。 等尝一口,应空图更是觉得没白等。 这鱼肉一入口,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清甜。 第113章 螺炖鹅 应空图他们将新收回来的稻谷碾成了米,除了米之外,他们还收获了谷糠。 小菜园子附近的猪和巴蛇猪们最近吃了许多橡子,并不缺食物。 谷糠也没多少,不够猪吃。 应空图便将谷糠提去喂鸡。 他们家的鸡又长大了一点,现在主要吃玉米粒和稻谷,谷糠也在它们的食谱之上。 应空图提谷糠去喂鸡,并不怕鸡不吃。 “咯咯咯!” 一看到应空图的身影,鸡群立即激动地向他靠近。 应空图高高提着桶,避免有鸡会飞起来抢食。 他一直举着桶,举到鸡食槽的位置,才将桶里用谷糠拌好的谷粒倒出来,倒进食槽里。 ——这些谷粒不是他们在梯田里种的水稻,而是在附近农贸市场买的陈谷。 他们种的水稻留待自家吃还来不及,根本不可能拿来喂鸡。 应空图在倒谷粒的时候,鸡群已经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扇着翅膀朝他扑来。 他往后退了几步。 鸡群从他身边挤过,飞快地抢食。 他们家的鸡凶悍极了,胃口也好。 应空图观察着鸡群,判断是否要给鸡群增加食物。 这群鸡越长越大,吃的食物也会越来越多,他们可以适量多供应一些。 应空图喂完鸡,沿着山路下山。 闻重山上班去了,毛茸茸们习惯了分成两队巡山,他不爱跟毛茸茸们挤在一起,就独自一人巡山。 从千重翠山下来,应空图往碧白山走去。 他们收割完水稻已经有小一个星期了,田埂上的稻草晒得差不多。 应空图翻看着稻草捆,打算等稻草再干一点,就收起来运回家里。 杂物间的阁楼还有位置,他们可以将稻草堆到杂物间的阁楼里。 要是堆不下,也可以暂时堆到他们专门用来堆放药材的小院子,那边还有几间空着的房子。 现在他们的板蓝根和乌梅都卖得差不多了,仓库里就堆着一些干菌子,多得是空房间。 这批稻草的质量很好,无论用来堆肥,还是用来给山上的植物保温,都很好用。 应空图不想浪费。 应空图在检查稻草的时候,不时有鸟飞下来,啄食稻草上还残留着的稻谷,也飞进田里啄食。 他第一眼看的时候,以为这些鸟是在吃田里的鱼虾。 现在稻谷已经收割完了,大部分鱼虾也捉到池塘里暂养了,应空图并没有拒绝鸟类造访他们的梯田。 鸟儿们眼馋他们家梯田里的鱼虾那么久,现在终于逮到了机会,一直待在他家田里不走。 他并没有过多注意。 围绕着梯田转了一圈,基本把田埂上所有的稻草检查了一遍,应空图渐渐发现,鸟儿们飞下来不是在吃田里的鱼虾,而是在啄食落谷。 落谷即掉落在田里的谷子。 水稻成熟的时候本来就会自然掉落。 他们收割稻谷的时候,也难免晃动稻谷,有些完全成熟了的谷粒会因此脱落下来,掉在田里。 鸟儿们吃的就是这部分谷粒。 应空图站在旁边观察,发现他们田里的谷粒还真不少。 因为稻谷收割完了的关系,除了谷粒,田里也有很多虫子。 鸟儿们吃落谷的时候,也会顺便啄食虫子打牙祭。 应空图想到他们山上的鸡群,心中一动。 如果鸟儿们可以吃,那么他们家的鸡也可以吃。 他们家的鸡个头大,性情又凶,放过来这边,肯定能吃到不少好东西。 他们家今年的稻谷长得是真不错,虽然还没有达到非凡品质,但也差不远了。 这么不错的稻谷,让他们拿来喂鸡,他得心疼死。 不过掉落在田里的稻谷就另说了。 与其便宜那群鸟,还不如让他们的鸡尝一尝。 应空图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在田里走了一圈,仔细查看。 现在稻田里的水除了回形深沟外,基本已经放干了,大部分地方看起来干干爽爽。 这样的梯田,人走上去,还是会陷入淤泥里,不过,鸡的体重很轻,肯定能在上面自由活动。 把鸡赶过来这边放牧还是具有可行性的。 应空图越看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长川县下面的乡镇里,大家养鸡也是这么个传统。 一般等稻谷收割完,大家就会将鸡放到稻田里去。 这么散养上一两个月,鸡肉的味道就很好了。 千重翠山上足有五百多只鸡,光靠应空图一个人肯定不行。 他打算等闻重山回来后,带领毛茸茸们,大家再一起把鸡赶过来。 刚好也再让稻草多晾晒两天。 闻重山上班去了,尽管他们每天都会视频,但是有时候,应空图还是会想念他。 因此,到每周三,闻重山下班要回来的时候,应空图一般从早上就开始期待。 两人会互发信息,商量当天的行程和安排,尤其商量当天的晚饭。 这周,应空图打算做田螺炖大鹅。 他们的田螺已经池塘里养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段时间都在饿养,应空图给池塘里的其他鱼虾饲喂食物的时候,一直没给田螺投。 养了这么久,这些田螺应该将泥沙吐干净了,泥腥气应该也去得差不多了。 现在捞起来炖大鹅,味道肯定不错,哪怕不吃螺,借一借螺的鲜也好。 想到小家伙们,应空图将半筐田螺一起带下去。 跳珠它们这些小山神可厉害了,吸田螺应该不成问题。 飞镖和荆尾可能吃不到,不过它们本来就不怎么能吃田螺,他们挑点田螺肉出来,给这两小只尝尝味就差不多了。 应空图计划好了,兴冲冲的提着田螺回家。 还没走到家门口,他老远就看到家门口的路边停了一辆车,车旁边站着三个人。 看他们的样子,可能是特地上门来拜访的客人。 不过他并不认识这三位。 看车牌,也不是他们本省的车牌。 “你们好——”应空图提着箩筐走近,“请问找谁?” 三人的实力没他强,直到他出声才发现他。 其中有个人看着他,迟疑地问道:“山神前辈?” 这个称呼一出,应空图立刻知道,这些都是和异管局有关的人。 应空图点头:“是我,怎么了?” 三人热情地自我介绍了起来:“我们是j省人,自驾到这边,看论坛上,您在这边,就冒昧地过来拜访了。” 大家互通姓名。 应空图很快知道,这三人除了过来拜访之外,还想买他这边的特产。 应空图倒不介意卖点,无论山上的稻花鱼,还是中药材,亦或是蜂蜜,他都可以卖。 只是—— 应空图说道:“我这边暂时不需要金钱,要卖的话,得以物换物,或者异管局的积分也可以。” 应空图现在已经知道了,异能人士之间交易,除了用世俗的金钱交易外,也会以物换物,或者直接用异管局的积分交易。 异管局有个小商城,会卖一些外面买不到的东西。 只是上面很少和种植相关的物品,他之前就没怎么注意到。 三人早有准备,听到应空图的条件,立刻说道:“我们可以以物换物,这是我们准备的物品单子。” 应空图就着他们的手机看了一下,发现几乎全都是各种材料和艺术品。 里面并没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应空图正想婉拒,身后传来车声。 声音一入耳,他几乎立刻辨认了出来,这是闻重山的车声。 他转头看向从身后驶来的车,眼里情不自禁地带上了笑意。 闻重山停下车,应空图对他说道:“今天好早,我还以为你会更晚一点回来。” “没什么事,就提前下班了。”闻重山将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下车,看着站在院门前的三人,刚想询问。 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忽然激动地开口:“闻前辈?!” 闻重山露出意外的表情。 那人说道:“我是年朔,六年前我们在库拉岗日见过,当时我是外援。” 闻重山想起来了,当年是有这么一个任务,当地单位找了本地的异能者协助,来协助的人当中就有年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年朔问道,“您也找山神前辈?” 闻重山道:“这是我爱人。” 年朔和他的朋友十分惊讶,不过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应空图也没想到居然是熟人,态度和缓了些:“进来喝茶,我们边喝茶边聊。” 得到邀请,三人大大方方地跟着他们进院子。 应空图泡了茶,取了肉脯、鱼干之类的零食出来招待客人。 年朔明显很崇拜闻重山,激动地说起了往事。 应空图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闻重山的话一直不是很多,又不是喜欢夸耀自身的性格,应空图完全不知道,他的过往居然那么精彩。 应空图爱听,大家都察觉到了,聊天的内容也围绕着闻重山的往事。 听着听着,天色就晚了,跳珠它们也陆续回来了。 应空图不是那种在饭点上还能赶人回去的性格。 他留年朔三人吃饭。 年朔不好意思:“这也太麻烦你们了。” 应空图笑:“没事,不嫌弃我们的家常小菜就好。” 来了客人,应空图除了准备了原定的田螺炖鹅之外,还让跳珠它们几个拿桶去叼了一点鱼虾回来。 跳珠它们对异能者不反感,不过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看了年朔三人一眼,跳珠就带着其他毛茸茸上山摘菜去了。 倒是年朔他们,还没见过这么灵动的小山神,情不自禁地一直目送跳珠它们离开。 第114章 被抢购 应空图和闻重山头天晚上招待完年朔三人吃完饭。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远远看见三人沿着步道跑步。 异能者的眼睛都非常尖,老远也看到他们在往山上走。 “前辈——”年朔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在外面不好叫山神,就含糊地叫了一声。 应空图和闻重山停下来,等他们跑过来:“晨跑?” 年朔:“对,整天在宾馆里待着,活动量不够,会有点不舒服,就出来跑跑了。你们这是?” 应空图:“趁着刚起来,精神好,上山看看。” 年朔边上的宁肃同笑道:“我看您二位还带了工具上山,现在山上有什么活吗?” 应空图点头:“顺便清理一下过多的枯枝落叶。” 年朔眼睛一亮:“那我们过去帮忙?正好跑步怎么都活动不开手脚,这么早又没有健身房,我们找点活干。” 年朔三人都是非常热情的人,三两句就说要跟着上山帮忙。 应空图不太好意思。 三人便说,昨天晚上在他们家蹭饭的时候都没客气,让两位前辈也别客气。 应空图推辞不过,便带他们上了殷山。 应空图和闻重山今天早上的计划就是巡视殷山,并做一个简单的清理。 殷山多年无人打理,上面有许多枯枝落叶。 有些地方的枯枝落叶过多,直接堆成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弄得一整片地方阴暗潮湿,还散发着霉味。 这种地方自然也有生物,但是和应空图想要的植物不一样。 他打算清理一番,并种上合适的植物,让这里走上正向循环。 他们清理这种山林的第一步,就是要把那些多余的、霉烂的植物清出来,堆到空地里去,再等应空图他们用农用无人机运下山去。 这些活纯粹就是粗活,没什么技术含量,干得也不用很细致。 年朔三人干起来快极了。 应空图都没想到他们的效率能这么高,一身牛劲像用不完一样,一早上就清理完了半座山。 年朔笑道:“以前我们跟着军队去清理,效率比这还高。” 应空图由衷赞叹道:“太厉害了。你们清理得也很干净,比我想象中要好多了。” 高素质人才干哪行都干得很不错。 年朔他们受到夸奖,干脆在长川县停了几天,跟应空图他们一起,将殷山和金鹊喜山清理出来不说,还把应空图家其他山清理得七七八八。 杏花飞山上有上一任山神的遗体,应空图不太想被外人知道,就没有请他们清理。 尽管如此,有三人帮忙,应空图山上的清理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他们可以直接进行下一步。 山上暂时没什么好干的了。 年朔他们准备离开,继续旅程。 应空图和闻重山送了他们好些鱼干、大米、果酒、猕猴桃和菌子罐头。 年朔看着后备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食物,真心实意地说道:“你们家的好东西也太多了,下次如果还有活干,尽管找我们,我们很乐意出来挣个外快的。” 宁肃同表示赞同:“正好我们假期多,离得也不远,你们叫一声,我们就过来了。” 他们的另一个朋友张守敬则道:“以你们的条件,估计上论坛打个广告,也很容易雇到人。” 应空图笑道:“我们知道了,下次我们需要人手的时候会考虑请异能人士试试。” 年朔:“优先考虑我们啊。” 应空图笑:“好,合作愉快。” 年朔他们离开后,应空图和闻重山上雾川山的山顶育苗。 桢楠还没有发芽,他们隔三差五会背井水上来浇水。 这让桢楠越发活跃,尽管还没有发芽,整个苗圃也被笼罩在它的气息之下。 在它的庇护下,苗圃的小苗今年一定能长得很好。 应空图提着挖坑器,在苗圃里挖出一个个树坑。 到时候他们移栽,会连小苗带泥土一起移走,免得过多地损伤小苗的根系。 因此他们现在挖坑要挖得大一点。 闻重山问:“今年育苗,还是种马尾松和壳斗科的树种?” 他们巡山的时候一直很注意收集各种树种,现在手里的树种极多。 尤其马尾松和各种橡子,都又大又饱满,育苗后,肯定能长出非常不错的小苗。 应空图摇摇头:“壳斗科的树要接着种,马尾松暂时就不种了,新一片针阔混交林,我们种华山松,吃点松子。” 他们本地有华山松,就是极少。 之前应空图还在沉睡,华山松没人管理,结出来的松子壳厚个头小,没什么吃头。 应空图懒得采摘,就留给森林中的小动物们。 现在要重新种一批针叶树,应空图想种点华山松试试,到时候造林和采松子一举两得。 闻重山:“那要去山里采华山松的种子?” 应空图笑笑:“不用,我都采好了,挑精品采到了一小袋子,第一批种上几百棵,等后面有好的种子再慢慢种。” 他们很快挖好了树坑。 应空图拿布袋装了种子过来播种,一个树坑放一颗种子,再覆盖上调配好的营养土。 等明年春,种子长成了小树苗,他们再连营养土一起,将树苗栽种到其他山上。 山顶没有沟渠。 应空图还特地放了两口大缸,用无人机运井水上来。 给树种浇水,浇的就是含有龙鳞灵气的井水。 他相信,在这样的精心种植下,这批树苗长成后,也会成为优秀的母树,产出更优质的种子。 周一,闻重山上班去了。 应空图一个人巡山,干脆用雕山神的能力,飞到半空中去看。 他从空中巡,巡得没那么细致,不过速度很快。 等他回到家,家里还冷冷清清的,就他一个人。 直到吃完早餐,太阳升高了,院子里一片暖融融的,跳珠它们才排着队回来。 “早餐在饭盆里。”应空图躺在躺椅上,握着一本书不太想动。 跳珠甩了甩尾巴,算是答应了。 羡鸟看跳珠一眼,认真应和:“嗷。” 应空图笑着挥挥手:“去吧。” 等毛茸茸们经过身边,应空图忽然闻到了一股甜香。 “等等。”应空图叫住离得最近的荆尾,“荆尾过来。” 荆尾温驯地迈着爪子过来了:“嗷呜。” 应空图两只手抱住它的脑袋:“你身上有股香味,让我来闻闻。” 荆尾的尾巴摇了摇。 应空图检查了一圈,掰开它的嘴巴看了看,挠挠它的下巴:“早上吃猕猴桃去了吧?所以才回来得这么晚。” 荆尾:“嗷呜。” 应空图问羡鸟:“山上的猕猴桃怎么样了?” 羡鸟:“嗷呜。”有一部分猕猴桃掉到地上了。 应空图理解了:“怪不得你们会去吃猕猴桃,等会我也过去看看。” 在家歇了一会,应空图戴上帽子,上山看猕猴桃去了。 他家今年的猕猴桃长得好极了,一根主藤长出了好些分支,分支上的猕猴桃一串串的,简直跟葡萄一样高产。 猕猴桃长得也大。 应空图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大部分猕猴桃都有他大半个手掌长,直径足有六、七厘米。 这已经算超大果了。 “喵——” 飞镖叼着一个大猕猴桃跑过来,放到应空图脚下,让他吃。 荆尾也叼着猕猴桃跑过来,同样放到应空图脚下。 霜终看它们卖乖,不甘示弱:“kiki!” 应空图看着毛茸茸们包围他的样子,挨个摸摸,又将猕猴桃还给它们:“你们吃吧。” 还给飞镖的猕猴桃,应空图只给它小半个,另外大半个喂荆尾了。 飞镖瞪圆眼睛,不满地喊:“喵!” 应空图手指上都是黏黏糊糊的果汁,只得用手背一揉它:“你一肉食动物,少吃水果。” 应空图去洗了手,回来果园里,在地上捏捏选选,捡了个稍微软和一些的猕猴桃。 他撕开外皮,里面黄绿色的果肉跟玉一样。 稍微一咬,柔软的果肉在口腔中抿开,清新的甜味和浓郁的果香味一起漫了出来,非常水灵。 怪不得飞镖它们会来吃果子。 应空图拖着背筐,在果园里捡起猕猴桃来。 猕猴桃作为典型的后熟水果,也就是摘下来还要再放一段时间才能吃的水果,它掉到地上的时候还是硬的。 再加上果园里都是杂草和松软的泥土,这些猕猴桃没有被砸坏,依旧非常新鲜完美。 此时,一些猕猴桃已经熟得差不多了,捡起来就能吃,味道还非常不错。 应空图一边捡一边看头顶硕果累累的猕猴桃。 他估计之前也有猕猴桃掉下来,只是他们在这边养了鸡,掉下来的猕猴桃肯定被鸡群吃掉了。 看来暂时不能把鸡赶回来了。 他们家的鸡群在雾川山的梯田上养了一段时间,里面的落谷、虫子、田螺和小鱼虾都被吃得差不多了。 再养下去,恐怕食物不足。 应空图打算下午带领毛茸茸们将鸡群赶到碧白山的梯田里去,让它们在那边生活一段时间。 等那边的食物也吃完,他再做打算。 猕猴桃没下树之前,再将它们赶回来,它们肯定会祸害猕猴桃。 应空图背着一背篓猕猴桃,下山的时候没有回家,而是去县里他们的网店里。 最近,他们的网店还在卖炸菌子和鲜菌子,不过量已经不多了。 看店的庄晴岚看生意一般,还建议过应空图和闻重山收了药材来卖。 第115章 自摘果 应空图他们家的猕猴桃收到了如此多的订单,他立刻请了人,抓紧时间摘猕猴桃、选猕猴桃与打包发货。 因为手里积压的订单极多,他们家一时间发不完货。 应空图便让庄晴岚设置限购,暂时不要卖太多。 他们家现在每天卖一千斤猕猴桃,也就是一百箱,售完即止。 等积压的订单发的差不多,他们再放开限购也来得及。 应空图这边安排得很好,能够保障质量。 收到货的顾客也很满意。 还有收到货的顾客专门在论坛中反馈,对年朔之前的推荐帖进行回应。 【抹茶大蛋糕:收到猕猴桃的第一天,哇,猕猴桃好大个,快有我拳头大了。照片.jpg】 【抹茶大蛋糕:切开来看是这样的,红心黄肉,看着水当当的,闻着满是猕猴桃那股清甜的香气。】 【抹茶大蛋糕:刚刚吃了一个,照片.jpg,味道酸酸甜甜的,好吃!】 【打不倒我的一直在打我:天呐,隔着图片我仿佛都能闻到猕猴桃那股香甜味。】 【欺负我的都倒霉:猕猴桃就是这样,越大果芯越粗,尝起来也越甜。楼主买到的这批猕猴桃算是极品了。】 【蜂:我也想用勺子挖猕猴桃吃。给我吃一点.jpg】 【寄资质:我的也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能收到。】 【闪闪:哎,我也是,等收到了我来反馈。】 【抹茶大蛋糕:收到猕猴桃的第二天,用猕猴桃腌了牛肉,照片.jpg】 【抹茶大蛋糕:刚刚把牛肉送进烤箱烤熟了,照片.jpg】 【抹茶大蛋糕:好香好嫩!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嫩的牛肉,烤出来后还有一股非常浓郁的果香,酸甜味不重,不会抢味。可能我烤的是香辣牛肉,猕猴桃放里面,味道也不明显,不过能尝到鲜味。】 【抹茶大蛋糕:我还用猕猴桃拌了个水果沙拉,加了酸奶,芒果、西瓜、香蕉、哈密瓜、火龙果……颜色好看极了,味道也好极了。】 【三花大战:猕猴桃烤肉是什么味的?真不是黑暗料理吗?】 【风好大鱼好贵:@楼上,真不是,猕猴桃和菠萝之类的水果,拿去烤肉都挺好吃的,增香解腻。】 【躺汪:哈哈哈我也想做猕猴桃水果捞来着,刚刚切一个吃一个,切一个又吃一个,切出来的猕猴桃丁全被我吃完了。】 【上天梯:前几天打广告的家伙是谁来着?@年朔,能跟山神前辈商量一下,多放几单出来吗?看着太馋人了。宽面条泪.jpg】 【抹茶大蛋糕:报!今天的猕猴桃熟得差不多了!又香又软又甜!】 【抹茶大蛋糕:我一个人吃了大半箱,吃满足了,嗝儿。】 【抹茶大蛋糕:之前还说想留点猕猴桃酿酒,现在看来没戏了,我空口吃就能把它们全部吃完。】 【抹茶大蛋糕:可惜了,现在限购,我想再买一点,已经买不到了。】 【病毒性暴食症:可恶!我也买不到!】 【黄瓜热线:可恶!我也买不到!】 【嘎嘎嘎:可恶!我也买不到!】 …… 大家刷起了屏。 有人私聊问年朔:【年朔,帮忙问一下山神前辈,能不能直接去他们家果园摘呗?我记得好多果园都允许人去自摘吧?付个入园费,然后摘到的果子按斤付钱就行?】 年朔跟人聊完之后,果然小心翼翼地过去问应空图了。 应空图正在看年朔发过来的聊天记录,认真考虑这事的可行性。 闻重山见他看得专心,问道:“在看什么?” “有人问能不能来我们家的猕猴桃园摘猕猴桃?”应空图将手机反转给闻重山看,“听着好像不错的样子。” 闻重山快速看完聊天记录,说道:“如果不用我们摘,也不用我们搬运,确实能省很多事。” 应空图擦擦手:“那我回复他,说试试?” 闻重山:“先试运行一下,不行就算了,我们话别说死,留个余地。” 应空图:“行,我跟他说一下。” 应空图很快就答应了,告诉年朔,他们的猕猴桃果园下周是开放周。 开放日的时候,顾客可以过来摘猕猴桃,不需要入园费,自摘的猕猴桃,价格可以打折。 网上卖十五块一斤,自摘十二块一斤,量大每斤可以再便宜一块钱。 年朔征得应空图的同意后,将聊天记录打码发到了论坛上。 于是,立刻就有人呼朋引伴,约了周末去长川县摘猕猴桃,顺便看风景。 长川县正值秋季,山林五彩斑斓。 清澈的河流从山头发源,蜿蜒流进小县城。 异能者们光是走进这个小县城,立刻能感觉到小县城的不凡,从风景到气息,再到人们脸上幸福平和的表情——都揭示着这个小县城的与众不同。 自驾过来摘猕猴桃的卞明熙说道:“不愧是山神所在的地方,这环境真好啊,光是这风景,我们就不算白来一趟了。” 卞明遥盯着河流说道:“这里的水也好清澈,底下还有鱼,不知道能不能来钓鱼?” 同行的周至蘅笑道:“你们兄妹别光看风景了,赶紧过来山神庙拜一拜。” 卞明遥:“我们拜了,山神前辈就知道我们来了吗?” 周至蘅:“这个不好说,不过打个招呼比较有礼貌,毕竟来到一位神灵的地盘,还是要谨慎一点。” 周至蘅他们这一堆异能人士,无论外表是老是少,看起来都气质不凡。 长川县现在已经不算闭塞,每周都会有外地人过来买山货。 可是他们一堆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太有存在感了,附近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 尤其他们拿着香烛齐刷刷地到山神庙前去祭拜的样子,更是引来无数人明里暗里的目光。 -山神庙什么时候这么有名气了? 不少人心里嘀咕着。 这两年山神庙越来越灵,逢年过节都有人过来祭拜。 可那一般是本地人。 没想到现在消息已经传到外地去了,难道是谁许了愿过来还愿? 周至蘅他们无暇顾及别人的目光。 祭拜完之后,他们上了车,按应空图给的地址过去拜访。 应空图已经感觉到了山神庙的香火,在路边等着。 双方会面,应空图看着尤带着香烛气息的一群人,说道:“大家也太客气了,谢谢。” “应该的,感谢您的招待。”周至蘅笑着说道。 大家简短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应空图带他们上山去摘猕猴桃。 千重翠山有山路可以直接通到山上。 当时修这条山路是为了运输猕猴桃,现在他们过来摘猕猴桃也方便。 大家将车开到山顶,齐齐停到路边,再从山顶步行到猕猴桃园摘猕猴桃。 千重翠山不算高,可周围都是山林。 山风吹过来的时候,舒适极了。 更别提,这个季节,山上常绿的树木和落叶的树木间杂在一起,美得跟画一样。 站在山顶看一眼就让人心胸开阔,心旷神怡。 这里的景色确实像年朔他们说的那样,就算过来没有摘到猕猴桃,也算出门赏秋了,一点都不亏。尤其这秋高气爽的日子,出来徒步应该会很舒服。 应空图带着他们走到猕猴桃园外面。 此时成熟得差不多的猕猴桃散发出清甜的香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他们走到猕猴桃外面,这股香气就越发明显了。 大家不由得喉头动了动。 应空图将放在果园里的背筐拿出来,分给众人,提醒道:“猕猴桃最好挑大的、软的摘,想吃的话也可以略尝几个,如果摘累了,也可以出来休息,外面有茶水。” 要是来的是普通人,应空图不会特地强调“略尝”两个字,那样太小气了。 可这帮人都是异能者,如果不事先说好,让他们放开来吃的话,万一谁有某种特殊的异能,一口气吃掉半亩地的猕猴桃,他得心疼死。 应空图跟客人们沟通好,打开果园的栅栏,朝果园里喊了一声:“跳珠,你们过来带客人们去摘猕猴桃。” 周至蘅一行人顺着应空图的喊声看过去。 只见一只浑身都是肌肉的俊美金猫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惊讶,果园深处又飞出了金雕,走出了大狼,还有长相特别甜美的长毛橘白大猫。 大家眼睛都亮了。 跳珠看来人一眼,转头往果园走,走了几步又转过头,示意客人们跟上。 飞镖也“喵”了一声,小小声地催促。 应空图示意客人们可以进园子摘猕猴桃了,笑着说道:“有什么需求直接跟这些小家伙们说就行,它们都能听懂。” 作者有话说: 这天,跳珠巡山,在白蘋山上闻到了公野猪的骚味。 它忍了。 过了两天,它又在苔纹山闻到了公野猪的骚味。 它再忍不了。 它的地盘居然被野猪留下了如此浓烈而腥臊的气味! 跑了六十多公里,连夜引来黑熊,将这两头公野猪干掉。 跳珠这才满意了。 回家呼呼大睡了一天一夜。 第116章 糖槭树 应空图他们家的猕猴桃园足有两百七十六亩。 原本岳成济的猕猴桃园没那么大,只有两百三十多亩。 应空图和闻重山接手后,清理杂草,清理老化的、染病的、细弱的果苗,又移栽与补种了一部分果苗。 现在果园扩大了,就足有两百七十六亩。 果园里的猕猴桃们虽然同一个时段开花结果,但生长的位置不同,晒到的阳光不同,成熟时间也不太一样。 跳珠它们带领客人们去熟得最好的片区采摘。 这些猕猴桃有八成熟,摘下来就能吃,适合解馋。 如果能忍住,带回去放一放再吃,猕猴桃会更软、更香、更甜,那就是另一种风味了。 水果成熟的季节,需要连续的晴朗日子来浓缩风味。 前段时间已经下过雨了,这十天半个月都是晴朗的好日子。 应空图作为山神,更是小范围控制了天气,不让千重翠山下雨。 因此,枝头的猕猴桃吸足了阳光,现在长得诱人极了。 “喵嗷。”跳珠矜持地在一片猕猴桃前停下了脚步,示意客人们尽管摘。 它的皮毛像缎子,蹲在阳光下,看起来简直会发光。 客人们看着它,手痒得不行。 不过来的都是异能者,大概能感觉到,它身上有山神的神力,大概是山神的眷属,也不好乱碰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喵。”长毛橘白大猫高高翘着尾巴走过来,蹭了其中一位客人的小腿一下。 这就是可以摸了! 立即有好几只手摸到了这大猫身上,感受着它顺滑的皮毛,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跳珠也不打断,就懒洋洋地蹲坐在猕猴桃树藤的下面。 他们这边的猕猴桃果园里打了柱子,从地上到猕猴桃藤蔓的距离有两米多。 刚好猕猴桃垂下来,大家伸手就能摘到。 摸了一会猫,大家实在顶不住诱惑,纷纷摘起猕猴桃来。 现在的猕猴桃已经成熟得差不多了,藤蔓上的猕猴桃微微发软了,闻着又香又甜。 应空图说可以尝几个,大家也不客气。 伸手摘了猕猴桃后,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剥皮,咬了手上的猕猴桃一口。 瞬间,清新香甜的猕猴桃果肉弥漫了整个口腔,好些人都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咪,要吃吗?”卞明遥蹲下来,将猕猴桃送到飞镖嘴边。 飞镖张大嘴,刚想咬一口。 跳珠在旁边:“嗷。” 飞镖立即闭上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舔了舔嘴巴,往一边去了。 猫不吃,卞明遥笑了笑,将猕猴桃塞到自己口中。 沉甸甸的猕猴桃抬手就能摘到。 大家一边摘一边选,纷纷将猕猴桃塞入背筐中。 有动作快的人,背筐不一会就塞满了。 有人看看头顶的猕猴桃,又看看满了的背筐,只好拉起上衣的下摆,将猕猴桃放到下摆里兜着,而后往果园外面走。 这些猕猴桃太馋人了,他得先去把猕猴桃称了,多吃几个,再回来摘。 想吃猕猴桃的不止一个人。 应空图守在果园外面,还支起了个茶桌,给大家泡茶。 “山神前辈。”那人喊了一声,“先给我称一下?” “来了。”应空图笑着说道,“边上就是秤。” 应空图专门弄了个地称过来。 客人将装满猕猴桃的背筐放上去,应空图看了一下:“三十九斤多,减去背筐的三斤,算三十六斤。背筐是送的,等会可以拿走。” “好嘞,我先扫码付钱。十二块一斤是吗?”客人见应空图点头,爽快地付了钱,笑道,“馋死我了,我得先吃几个。” 应空图也笑:“来坐,喝茶。” “咦,这是什么茶?喝着好香。”客人喝了一口茶,忍不住举起杯子看了看。 应空图:“菊花麦冬茶,都是我山上的产物,里面还放了一把冰糖和一点蜂蜜。” 应空图的蜂蜜放得很少,一大壶茶就放了一小勺。 蜂蜜几乎不提供甜味,但是提供了一种迷人的,发酵过后的百花香气。 应空图非常喜欢这个味道,煮好的菊花麦冬茶放凉后基本都会加一点。 客人也很喜欢这个味道,一口气喝了半杯。 应空图笑着给他续茶,又将水果刀递给他。 “山神前辈,您吃吗?给您削一个?” “不吃了,早上吃了好多,谢谢。” 于是,客人便愉快地自己吃了起来,打算吃爽了再去摘一批。 有人出果园,也有人进果园,慢慢地,摘好了猕猴桃出来的客人越来越多。 摘好了猕猴桃的人,都拿着称过了的猕猴桃,坐在旁边愉快地吃了起来。 应空图给大家倒茶。 “山神前辈,你们家的猕猴桃也太好吃了吧?名不虚传啊!” “我前几天就在馋了,终于吃上了,满足!” “我也是馋了好几天,看到你们说要结伴过来,果断就报名了。” 大家讨论了一会猕猴桃,坐在果园外面看风景,又打听长川县的美食。 应空图认真想了想:“本地的筷子炒牛肉挺好吃的,酱爆黄辣丁,双椒兔肉,酥肉豆腐也好吃,你们待会可以尝尝。” “有推荐的餐馆吗?” “菜市场外面那家徐大姐土菜馆不错,老桥边的盛湖酒家也不错。”应空图说了好几家他们吃过的餐馆,“小县城的餐馆一般做本地人的生意,能开起来的老餐馆都还不错。” 有人举手:“山神前辈,能买你们家的食材吗?” 应空图不解:“我们家的食材,什么食材?” “就那边那座山里放养的鸡。”那人指了指碧白山的方向,笑道,“我们来的时候看见好大一群鸡,打听了一下,村民们都说是你们家的鸡。”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应和: “我们也看到了,那鸡的毛色真鲜亮,一看就很好吃。” “这是一直散养的走地鸡吗?” “听说之前还养在猕猴桃果园里,它们算是吃着猕猴桃长大的吧?鸡肉是不是还有猕猴桃的果香?” 应空图无奈:“你们的眼睛也太尖了。这鸡我们还没吃过,不知道味道。” “肯定好吃。”有人信誓旦旦,“我们老广一看就知道这鸡差不了。山神前辈,你卖我们两只吧?要换东西也行。” 应空图:“卖就算了,换东西可以,有什么可以换的吗?” 大家一听有戏,纷纷找照片,写单子,送到应空图眼前让他挑。 其他摘猕猴桃的人陆续出来了,听说要换鸡吃,也掏出存货让应空图挑。 应空图被人围着,说道:“先说好,我们家养鸡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心血,换的时候不可能便宜啊。” 应空图没说谎。 他们家的鸡是六月中抓的,当时霜终还带了二十多只回来。 这些鸡他们精心养了四个月,基本每天都要上山喂鸡,花费的时间和心血无数。 现在,梯田里的水稻收了,他们还把鸡放到梯田里育肥,就希望这些鸡能吃好喝好,积蓄能量,等下个月或下下个月开始产蛋。 大家纷纷道:“没事,山神前辈你先挑,挑好了我们再来谈价格嘛。” 应空图这才看着他们手机打出来的单子,仔细挑选想要的东西。 异能者们的收藏非常丰富,有珠宝、材料、器具、玄学用品等等。 应空图看了看,都不是很感兴趣:“还有吗?” “有有有。”几人推了其中一个人出来,他又掏出了一份单子,“火腿、瑶柱、菜脯……山神前辈您看看对食材感不感兴趣?” 应空图看了一眼,有点心动,不过要说食材,他们家山上山下,储存的食材也很多。 家里的猪也养大了,今年就可以开始制火腿,熏腊肉。 用他家的鸡去换食材,有点不划算。 应空图提出要求:“有种子、肥料、土壤、水等和农业相关的材料吗?” 这种材料大家就收藏得比较少了。 大家掏来掏去。 最终还是周至蘅想起来:“我之前去华北做项目,得到一些糖槭树的种子,这个可以吗?” 应空图还没种过糖槭树,瞬间来了兴致:“糖槭树?” 周至蘅调出图片给应空图看:“这两年引进的一个树种,可以产糖浆,种在北方算是一种不错的经济作物。它的叶子也好看,有些农庄喜欢拿它来装饰。” 给应空图看过糖槭树的资料后,周至蘅又将种子的图片调出来给应空图看:“这是我们专门委托异能者培育出来的种子,还不到非凡的地步,不过比市面上的种子好得多。” 应空图看着种子,一下就心动了。 殷山、贡深山、金鹊喜山和杏花飞山上的植被都比较稀疏,需要补种大量的树。 引点糖槭树进来也挺好,可以丰富植被类型。 他们一直在监管,也不用担心会造成生物入侵。 糖槭树的种子并不大,周至蘅说可以给应空图百来颗种子。 他之前没有仔细数过,不过一百三十多颗总是有的,应空图要的话,他等会就让人寄过来。 应空图爽快地说道:“这些种子,换两只母鸡可以吗?” 周至蘅对种植的兴趣一般,他也没山没地可以种那么多糖槭树,换两只鸡吃就正好。 两人达成协定。 碧白山有些远,应空图懒得过去抓鸡,也不想带客人们过去折腾,就喊:“霜终——” 霜终早在他们讨论鸡的时候就飞过来了,蹲在栅栏的顶端看着他们。 第117章 壮劳力 霜终很快就抓鸡回来了。 它们一起回来。 霜终抓了一只母鸡,荆尾叼了一只母鸡。 两小只都抓得很有分寸,母鸡毫发未伤。 应空图检查过,这两只鸡确实是鸡群里现有的鸡中最瘦的两只鸡,满意了。 “嗷呜。”荆尾蹲坐在应空图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其他小家伙也蹲得端端正正,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 应空图手一挥:“好了,今天我们就吃鸡肉。” 小家伙们瞬间高兴了起来,围着应空图蹭来蹭去。 闻重山笑着走过来,提起鸡处理去了。 他们家的鸡养了这么久,品质比市面上的鸡好得多,根本不需要复杂的烹饪手法。 应空图烧了锅水,打算直接做白切鸡。今年的第一批鸡肉,先尝尝鸡肉的本味,后面再尝试其他的烹饪手法。 他和闻重山的火候掌握得很好,家里的锅又够大,做起白切鸡来非常方便。 这两只鸡,他们一只只烹饪。 最后煮出来的鸡外皮呈现出一种油亮的黄色,里面的肉质细嫩极了,还带着汁水,看着非常诱人。 闻重山将鸡斩成小份,给他和应空图留了半只,其他的都分给小家伙们。 小家伙们也不客气,立即排队等开饭。 跳珠、羡鸟、霜终和枝枝吃的鸡淋上了蘸料,飞镖和荆尾吃的鸡则是原味的。 尽管如此,它们还是吃得香极了。 连枝枝都用两只小爪子抱着鸡肉在认真啃食,完全顾不上其他的事情。 应空图看它们吃得很香,也完全没有被鸡骨头卡住的风险,这才和闻重山开始吃午饭。 应空图调了蘸料,里面专门放了花生油,闻起来有一种醇厚的香气,用来蘸白切鸡,估计会有意外的碰撞。 蘸料很香,白切鸡也还热着。 应空图夹一块鸡,蘸了一圈蘸料,轻轻一尝。 瞬间,爽滑的鸡皮,细嫩的鸡肉,还有鸡肉浓郁鲜甜的香味,全都在口腔里交汇了。 不愧是他们养了那么久的鸡,这味道真是绝了。 闻重山也道:“好香。” 应空图夹着一块鸡:“难得有鸡味,真没白养啊。” 闻重山:“估计将鸡放到梯田里散养,它们吃了不少好东西,才长得那么好。” “也有可能,它们到梯田里之后,肉眼可见地肥美了起来。感觉除了谷子玉米粒之外,还是要喂一点虫子鱼虾之类的蛋白质,要不然长不了那么香。” “鱼虾不常见,想喂更多的鱼虾也难,不过可以把它们放到山上,让它们自己啄虫子吃?” “我在想,巴蛇猪群不是要隔一阵子就换一个地方轮流放牧吗?牧过巴蛇猪的地方土壤格外肥沃,里面的虫子也多,不如将鸡群放过去,让它们跟着清理一遍。” “这个办法好,刚好赶猪赶鸡,同一天就赶完了,也不麻烦。” “对,我也这么想。” 他俩在聊着天,慢悠悠地吃着午饭,全身心地享受着美食。 山下的周至蘅等人就着急多了。 周至蘅等人今天吃炖鸡。 他们来的人多,就分成了两桌,一桌一只鸡,全放在大锅里炖着。 除了鸡外,大锅里还炖着应空图给的菌子和木耳。 光是鸡还好说,先炒后炖,一上桌就可以吃了。 加上了菌子和木耳就比较麻烦了。 虽然在座的都是异能人士,但大家的身体素质有好有差,还真不具备可以空口吃没有煮熟的菌子的能力。 于是,大家只能先聊天,慢慢等锅里的菌子炖熟。 他们聊天的时候,热腾腾的水蒸气一直往上冒,鸡肉鲜浓的香气夹着菌子浓郁的香气,全都往坐在桌子前的人鼻孔里钻。 桌面中央的炖锅没有盖盖子。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往锅子里瞟。 裹着油光的鸡肉,酱色的菌子,还有咕嘟咕嘟的浓郁汤汁,全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散发出浓浓的诱惑力。 有人受不了,拿着筷子:“我先来尝尝有没有熟?” “哎——”其他人拦着他,“厨师说了,要炖二十分钟,现在还早着,肯定不行。” “没事,说不定熟了呢?” “还是别冒险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等会搞到医院里就不好了。” “收筷子收筷子!大姐,帮我们收一下筷子。” 有人直接釜底抽薪。 餐馆里的服务员大姐笑呵呵地走过来,把他们的筷子收走了。 大家这才松一口气。 现在就尝锅里的鸡肉,除了容易中毒之外,锅里的鸡肉估计很快也会被“尝”完。 毕竟一只鸡就三斤重,一桌将近十个人,人多鸡肉少。 前面的人稍微尝个三五块,后面的人就吃不到鸡肉了。 也有人郁闷,鸡要是不跟菌子木耳同炖就好了。 不过转念一想,鸡肉就那么多,要是不用来炖菌子木耳,大家夹一轮,锅里的鸡肉就要吃完了,加点菌子,热热闹闹地炖一大锅出来,等会才能稍微多吃几轮。 再者,菌子和木耳也很好吃,还是免费送的,不尝尝可惜了。 在大家坐立不安的等待中,锅里的鸡肉总算炖好了。 服务员大姐将筷子重新发还了给他们。 大家齐刷刷地朝着鸡肉下了筷子。 鸡肉还在锅里咕嘟的时候,大家就能闻到它那股独特的鲜香。 等鸡肉终于熟了,夹起来,吹一吹,趁热塞进嘴里,瞬间,一股香浓细嫩的滋味在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令人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满足。 鸡肉是香的,菌子是香的,连锅里的配菜也是香的,拌着大米饭吃,又香又浓,令人回味无穷。 还有人在心中悄悄数吃了几块鸡,最后数出来也就三四块。 太少了。 好多人心中遗憾地想。 刚刚尝出味道,完全没有过瘾啊。 大家这么想,筷子却没停。 最后,大家请服务员大姐关了炖锅下面的火,他们用抹布把着锅把手,把锅里的汤汁全都倒出来拌饭吃了。 “真香。” 吃饱了,大家纷纷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懒洋洋地休息着。 “这是我近二十年来吃过的最香的鸡了。”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鸡。” “你们说,要是回去问前辈再买几只,有没有希望?” “那得看你手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了,还得跟种植相关的好东西才行。” “没有,有我不早拿出来了吗?” “估计没戏。” 大家聊着,感觉遗憾又可惜。 又有人灵机一动:“你们说,我们去找前辈应聘,帮忙干活换他家的鸡有没有可能?” 刚刚还没开始吃饭前,他们聊天,服务员大姐提了一嘴,应空图他们家经常请人干活。 这人就记住了。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惊讶的表情。 先说话的那人越说倒越兴奋:“现在不是很流行以工换宿,就做义工换食宿什么的?我们帮着干点活,换两只鸡应该不难吧?” “要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可行。” “大周末的也没什么事做,刚刚还约着徒步。与其去徒步,不如去干点活换两只鸡,反正也在山里干活。” “我看到年朔他们帮忙干活了,前辈给了好多东西。他们能行,说明前辈那边真的缺人手吧?” 有好些人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也有好些人觉得鸡肉再好吃也就是一两顿饭的事情,没有必要。 于是,吃完午饭之后,一群人分成两拨。 一拨休息去了,打算在附近逛逛就回c市。 一拨决定去应空图那里碰碰运气。 应空图也没有想到,周至蘅他们离开了又会回来。 听到他们的毛遂自荐,应空图有些犹豫,主要请异能者干活,他们还真没想过。 周至蘅开玩笑:“哪里不合适吗?您直接说就行。” 应空图也笑:“就是没试过这样招工。” 卞明熙在旁边说道:“万事都有第一次嘛,您这次试试,下次心里就有数了。” 应空图看他们的态度非常积极,想了想:“要不然大家帮我清理山林的枯枝落叶?” 卞明熙立刻说道:“好没问题,再重一点的活也完全没问题,我正担心活动不开。” 应空图:“那不会,爬山可累了。” 大家主动过来找工作,应空图也没跟他们客气,谈好了价格就带众人上山了。 山里多余的枯枝落叶多,他们还没运完,现在有这么多人手,刚好可以抓紧时间将活干完。 要是顺利的话,他们原本打算春播春种的树木,可以直接往前挪一挪,直接秋播秋种。 殷山、贡深山、金鹊喜山和杏花飞山都有很多要补种树木的地方,碧白山上也可以再补种一批刺槐,要种的树很多,早些种完,明年春天,正好让它们好好长长。 留下来干活的也就六个人。 周至蘅主动当队长,让应空图别客气,有什么活直接吩咐就行。 应空图笑:“清理枯枝落叶已经是重活了。” 周至蘅实话实说:“还好,这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也就稍微活动手脚的程度,有更重的活也可以找我们。” 应空图摇摇头:“没有了,基本这就是我们这最重的活了。明天你们要还干的话,可能会安排你们把枯枝落叶运下山,再把山上的肥料运上来。” 卞明熙扛着一棵树经过,插话道:“完全没问题。” 应空图笑:“吃完晚饭大家再考虑吧。今晚吃稻花鱼和清炖羊行吗?” 第118章 穿山甲 下午,应空图和闻重山找了家农家乐,提着食材请农家乐的厨师帮忙做饭。 晚上的菜,除了羊肉外,食材基本来自他们山上。 他们请的厨师手艺也不错,正宗的农家菜手艺,做出来的菜有一种朴实的香气,非常对周至蘅他们的胃口。 这两个硬菜一出,累了一天的人们眼睛都要绿了。 大家拿着一次性碗筷,围着两口大锅,坐在大圆桌前,迫不及待地开吃。 稻花鱼的味道自然不必说,清炖羊的味道也很不错。 清炖羊里面放了从应空图他们家山上挖出来的薯蓣,清甜香糯,连羊肉也被炖得格外清甜。 大家拿小碟子装上自己喜欢的蘸料,夹起脱骨的羊肉微微一蘸,一口羊肉一口薯蓣,吃着别提多爽。 等吃了一会菜,有人拿着一次性碗盛饭。 大电饭锅里煮出来的饭微微带着一点碧绿,一整锅放在那里,看着非常特别又非常漂亮。 盛饭的人看了看:“这是什么米,本地特产吗?好香啊。” 应空图说道:“不是,是我们自家种的稻米。” 有人看了一下,立刻问:“哪种水稻?是不是露华春?” 应空图认出了这位叫翁顷的年轻人,不过他也不知道,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闻重山。 闻重山说道:“朋友送的稻种,不太清楚品名。” 翁顷问:“是不是幽燕那边产的水稻?” 闻重山点头。 翁顷立刻说道:“那应该就是露华春了。这种水稻长得特别晚,要到农历九月霜降前,露水正浓的时候,才能收割。” 席间有人问道:“那怎么会叫露华春这个名字?明明是秋天的稻子。” “正因为秋风萧瑟,万物凋零,这种水稻碾出来的米碧莹莹的,很有春天的感觉,所以叫露华春。” 这下不仅问话的人点头,应空图也颇有涨了见识的感觉。 翁顷笑道:“这种水稻自古以来就很名贵,不过种植难度大,近年来已经没什么人种了,没想到前辈你们种有。” 应空图:“还好,我们有地,就想种好吃一点的水稻。” 翁顷目光灼灼:“可以给我换一点吗?” 家里的稻米很多,足够他们家吃三年。明年他们肯定还会再种,那就更不缺米了。 应空图爽快地答应了:“不选鸡的话,选米当报酬也行。” 卞明遥举手:“我想要稻花鱼,可以吗?” 应空图:“也可以,想要菌子之类的也行。” 大家都笑,纷纷表示母鸡也很好。 大家对今天的晚饭很满意,约好第二天还来应空图他们家干活。 应空图已经见识过他们的工作效率了,倒挺期待,不过:“猕猴桃运回去了,你们有人可以接收吗?” 周至蘅:“没事,让亲朋好友接收就行,反正今天短短一天也不会成熟,我们明天晚上就回去了。” 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 卞明熙:“前辈别担心,我们找人收着就行,实在不行,暂时寄放在谁家里也是没问题的。” 于是,大家约好第二天早上八点集合,就解散各自活动了。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回家。 晚饭他们送了一份回家里,跳珠几个已经吃过晚饭了,此时正在院子里玩老鹰捉小鸡。 看到他们,毛茸茸们叫了一声就算打过招呼。 应空图莞尔,拉着闻重山散步去了。 第二天,周至蘅他们果然又来帮忙干活了。 今天主要挖树苗。 山里有许多自行发芽的树种——有些是树木掉落的,有些是动物排出的,还有些是山鼠们贮藏的。 这些树苗往往一长就长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根本没有足够的生长空间。 应空图会给长得过密的树苗做上标记,人工挖走,移植去别的地方。 挖树坑比较简单,他们用小型挖坑机,一小时就能挖出二三十个树坑。 挖树苗就麻烦多了,为了尽可能不损伤树苗的根系,保证移植的树苗能健康成长,他们挖树苗需要挖得比较细致。 此外,生长着树苗的地点非常分散,需要上山下山。 想要挖好树苗,花费的时间精力就多。 周至蘅他们非常有职业精神,一点没嫌累地上山下山,将应空图标记好的树苗小心地挖出来,送到树坑那边让应空图和闻重山种。 ——应空图种树会辅以神力,这活只有他们能干。 在周至蘅他们的帮助下,应空图家两天就干完了小半个月的活。 用几只鸡雇他们,雇得太值了。 等傍晚,大家换完物资要回去的时候,应空图难得热情地邀请他们再来。 到时候同样美食管够,想换什么也都好商量。 周至蘅他们也纷纷表示过来干活还挺好玩的,有空他们会再来。 隔了一周,他们还真又在论坛组织了人手,再来应空图家摘猕猴桃,顺便干活换物资。 这次来的人更多,直接将应空图计划干一整个月的工作全都干完了。 周三晚上,闻重山下班回来,两人三天没见,本应该早早休息。 应空图却在书房里迟迟没有出来。 “笃笃。”洗完澡过来的闻重山敲了敲书房的门,“还不睡吗?” 现在已经到了应空图平时休息的时间点。 “马上。”应空图这么说着,眼睛却没有离开平板。 闻重山走过来,站在他后面,圈着他亲了他一下:“在看什么?” “之前的活不是提前干完了嘛,接下来得疏通一下沟渠。我在想,要不要趁着疏通沟渠的时候,顺便将沟渠扩长一些,尽量连出一张沟渠网。” 应空图给闻重山看平板上的地图。 这是他们十座山的地图,应空图用软件亲手修正和标注好的最新地图。 闻重山看了一下,上面的溪流和沟渠并不少,不过都断断续续的。 有一些沟渠还是无头沟渠,到了尽头,直接就漫到山坡上去了,不过这些一般都是季节性沟渠。 应空图琢磨着地图说道:“前天林业局的人组织开了个会,主要介绍林场和山林的现状。我看他们那边的林场基本都有沟渠或溪流,就想着我们能不能也建设一下?” 闻重山拉了张椅子出来,认真地坐到应空图旁边:“我觉得可以。” “是吧?”应空图笑了笑,用电子笔连给闻重山看,“我们山上的水系还挺发达,稍微连几下,疏通扩长一点,就能依靠现有的水系,建设出一张沟渠网出来。” “这个沟渠网上季节性溪流是不是更多?” “对,不过你看这里。”应空图指给闻重山看,“我打算从霭山,也就是霭湖里引水下来,灌入沟渠网里。” 他们今年在霭湖里种了眼子菜,又扩大了霭鱼的鱼群数量。 眼子菜和霭鱼都属于非凡生物,在它们的滋养下,霭湖的湖水灵气越发充足。 要是从霭湖引水下来,构建一张水系网,山林得到优质湖水的滋养,肯定也能更不错。 应空图:“不仅树木能得到滋养,小动物们想喝水也更方便了,同时还能防火。” 现在山上的生态越来越好了,小动物也越来越多,喝水确实是个难题。 闻重山问:“是不是需要林业部门和水务部门的人审批?” “对,不过问题不大。”应空图放大地图给闻重山看,“你看,霭湖这里本来就有出水口,我们只要再挖深一点就能引水下来了。” 说着,应空图抬起头笑了笑:“我在这里种了快两年的树,成果有目共睹,县里的领导们也大概知道我的身份,不会为难的。” 就算领导们之前不太清楚应空图的身份,近半年将殷山、金鹊喜山和杏花飞山划给他承包的时候也肯定知道了,不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应空图对山林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想修建的沟渠网也只扩充延长原有的水系,基本不会破坏生态。 考虑到术业有专攻,他可能有的地方想得不那么周全,他还特地请了专业人士评估。 等结果出来,确定都没问题后,应空图就将方案交上去审批了。 在忙碌之中,他们今年的猕猴桃也卖得差不多了。 今年的猕猴桃,除去成本和税务,他们的利润有七百多万。 光是猕猴桃一项的利润,他们今年的收益就稳了。 哪怕今年剩下的时间中一分钱不挣,应空图现在的存款也够明后年的基本开销。 他长长松了口气。 哪怕作为山神,想养这么多山,也不太容易。 猕猴桃树藤上最后那批猕猴桃,应空图没再摘去卖了。 他就留在树上,自家想吃的时候摘一点,跳珠它们想吃的时候摘一点,巴蛇猪们吃一点,再留一点给野鸟和山里的野猴们,今年猕猴桃就算收尾了。 应空图兴致勃勃地跟闻重山说道:“等天气再冷一点,猕猴桃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打理一下,修修枝,埋埋肥,争取明年种出更好的猕猴桃。” 猕猴桃作为落叶藤本植物,深秋会开始落叶。 之所以要等它们落完叶子再修剪,主要是,树藤落叶的过程,也是回收养分储存到树根与树干的过程。 要是现在就把树藤带树叶剪掉了,它们的损失就大了。 闻重山说道:“我们现在有巴蛇猪的粪肥,有带龙鳞气息的水,肯定没问题。” 应空图补充:“千重翠山还受神力滋养,明年肯定会长得更好。” 大家都说应空图家的猕猴桃好吃。 最后一茬猕猴桃,他们除了自家吃之外也摘了一些,再给朋友们寄了一批。 第119章 青橘子 晚上,应空图将想接小穿山甲们过来森林里生活的事情告诉闻重山。 闻重山果然毫无意见。 闻重山说道:“我和符渊联系一下,看什么时候去接它们?” 应空图点头:“我们一起去接,有我们去接它们,它们应该能安心一些。” 符渊说,穿山甲一族都很温和胆小。 应空图希望一开始就给它们留个好印象,让它们不至于害怕。 穿山甲现在还生活在秦岭。 他们要过去秦岭,路比较远。 两人商量过后,闻重山亲自过去秦岭接,应空图不方便出远门,就开车到上级市接它们。 穿山甲作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不太适合出现在公众眼前。 异管局的人专门包了小型客机,和闻重山一起飞到长川县的上级市。 应空图亲自开车到机场接他们。 六只穿山甲还没成精,但已经有智慧,可以沟通了。 它们看起来挺胆小,也挺乖。 下了飞机后,跟着工作人员和闻重山从特殊通道走出来,看起来像是乖乖排队的幼儿园小朋友。 它们看到山神,排在最前面的穿山甲仰着脑袋,朝应空图轻轻叫了两声:“唧唧。” “你们好。”应空图蹲下来,温声跟它们打招呼,“我叫应空图,以后我们要生活在同一片地方了。” 穿山甲:“唧唧。” 应空图跟异管局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而后招呼六只穿山甲上车。 他们家的车大,载上六只穿山甲也不在话下。 六只穿山甲上了车,异管局的工作人员却没上。 它们眼巴巴地看着工作人员。 那位面容和善的工作人员笑着朝它们挥挥手:“去吧,跟两位前辈回去好好过日子。” 穿山甲们:“唧。” 应空图朝工作人员说道:“欢迎你有空的时候过去我们那做客,也看看小穿山甲们。” 工作人员笑笑:“好。前辈,你们回去吧,一路顺风。” 应空图缓缓启动汽车,驶离车库。 小穿山甲们全都趴在车窗上往后看。 那位工作人员还在目送,可能要等他们离开后,她才会坐飞机回去。 六只穿山甲在后座。 小家伙们看起来有些不安,应空图问它们:“一路过来辛苦了吧?闻重山,盒子里有蜂蜜,你给小家伙们分一分。” 应空图打听过了,它们能尝出甜味。 闻重山从置物板上拿起蜂蜜盒,打开,真给穿山甲们分起了蜂蜜,一只一小块。 他们家的蜂蜜带蜜脾一起切割下来,粘稠甜蜜,跟果汁软糖一般,并不会滴得到处都是。 闻重山给六只穿山甲各分了一块蜂蜜。 小家伙们啃着蜜,果然放松了一些。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两人眼里都露出了一点笑意。 应空图指指杯架上面的杯子,示意闻重山喝水。 闻重山拧开杯盖一尝,发现里面是温蜂蜜水,喝着又香又甜,正是他最喜欢的糖度。 应空图他们开车回家的时候,跳珠它们都在院子里等着。 应空图说今天有新的小伙伴要来,特地让它们等一等,认识一下,免得以后打起来。 跳珠它们都很好奇,从一大早开始就开始期盼。 听到车声,跳珠第一个跑出去,眨眼间不见了身影。 霜终它跟在后面,也飞了出去:“kiki——” 羡鸟顶着枝枝,沉稳地走在最后面。 “跳珠——”应空图一眼看到飞奔过来的跳珠,打开车门,笑着朝它挥挥手。 后面的小家伙们一齐挤上来:“嗷。” 小穿山甲们看起来有点害怕,应空图说道:“以后都是小伙伴了,要好好相处,不要打架啊。” 跳珠好奇地看着小穿山甲们:“喵嗷。” 应空图帮它们互相介绍,又带着它们回家。 小穿山甲们没有名字,不过应空图分得清它们每一只。 应空图招招手:“来,给你们上个户口。” 小穿山甲们根本不用催,排着队就在应空图家院子里的神龛前乖乖地按下了爪印。 它们上了户口,应空图心里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这些小家伙千里迢迢的来到他们的山林里,可别丢了。 小穿山甲们就这么在应空图的山林里安顿下来了。 应空图将它们一起安置在雾川山上,让它们先适应一下环境。 山上树多,蚂蚁和白蚁也多,小穿山甲们吃得十分开心。 适应了几天,小穿山甲们“唧唧”地小声跟应空图沟通,询问挖沟渠的事情。 应空图原本觉得不急,看到小穿山甲们这样,知道它们来到陌生的环境,有些不安,希望早日完成约定早日安顿下来,就不劝它们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拿着锄头,带着跳珠它们和小穿山甲们上山,先拓宽连接霭湖的溪流,再一路往下,边清理杂物边拓宽。 秋冬,植物的蒸腾作用弱,需水量小,挖沟渠不是很急。 应空图打算慢慢来,有空就带着小家伙们过来挖一点,估计一个月能挖完。 没想到,小穿山甲们跳进沟渠里,伸出前爪,三两下就将土刨了一大堆。 它们边刨土,还边用后爪往后推,一点都不耽误。 跳珠它们站在沟渠边上看着眼前的情景,都快看呆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彼此眼睛里也带着惊讶。 太厉害了! 怪不得名字叫穿山甲。 这挖掘泥土的效率也太高了! 应空图愣了两秒,笑着招呼闻重山:“我们来加高渠堤。” 有小穿山甲们挖土,他们就不用挖了,把沟里挖出来的土捞起来,加宽渠堤,等沟渠的水涨起来了才不会轻易漫出来。 跳珠它们看见穿山甲们那么努力,被激起了好胜心。 应空图和闻重山将土捞出来放在渠堤上,它们就在堤上来回踩,尽量将土踩实。 它们一只只的,除了枝枝外,体重都不轻。 连飞镖都是实心小猫。 它们跳起来踩土的时候,踩得咚咚的。 在它们的踩踏下,土很快就被踩实了。 大家通力合作,努力干活,渠堤渐渐变得又高又结实,沟渠也变得又高又平坦。 饶是应空图这种对工程质量要求比较高的人,看着这情景都很满意。 小穿山甲们的效率实在太高了,加上山上原本就有沟渠和自然水系。 他们不到一天半就能清理完一座山的沟渠和水系。 短短两个星期,十座山的沟渠就清理完了,能连起来的沟渠网基本也连起来了。 这还是在闻重山正常上班,没有请过假的前提下。 应空图忍不住对闻重山说道:“小穿山甲们也太厉害了。” 闻重山:“跳珠它们也很厉害。” “对。难得大家齐心协力干活,还不怎么累。”应空图感慨,“就是太辛苦它们了。” 挖沟渠的工程完成,应空图给跳珠它们做美食犒劳它们。 小穿山甲们不吃人类的食物,应空图便给它们分了一些蜂蜜块。 小穿山甲们很喜欢蜂蜜块,它们“唧唧”地小声叫着感谢应空图,又小小声地提要求。 ——它们不想待在同一座山上,想一只待在一座山上。 应空图为了照顾好这群小穿山甲,特地学习了一下它们的习性,知道它们只愿意跟伴侣居住,没有伴侣就单独居住,并不喜欢群居。 这六只小穿山甲都住在雾川上,他还以为它们有一定的智慧之后,习性变了。 听到它们独居的要求,应空图爽快地答应了,让它们选山。 他名下的十座山随便选。 小穿山甲们并不挑,选好了中意的山,很快就安顿好了。 它们有点害羞,又昼伏夜出。 定居后,应空图就不太经常见到它们,只是通过隐约的感应和偶尔看到的被挖开的白蚁洞,才能确定它们还在。 山林被料理得越来越好了,应空图巡山的时候也充满了动力。 这天,应空图巡山,巡到溪午山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跳珠它们排着队,在朝阳下往橘子林里赶。 橙黄的朝阳照耀在它们的毛发上,像是给它们镶上了一层金边。 应空图看得有趣,停下脚步仔细看它们想干嘛? 跳珠它们到了橘子林里,由霜终飞起来,叼橘子树上向阳枝条的橘子。 青涩的橘子扔到地上后,跳珠它们敏捷地用爪子按着,避免橘子滚来滚去。 等摘到了足够的橘子,霜终从枝头飞下来,枝枝也从羡鸟头顶上下来。 它们围成一圈开始吃橘子。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应空图都清晰地看见了它们毛茸茸的脸上那被酸到了的表情。 偏偏它们就算被酸到了,也还是在吃,一点都没有停口。 于是,应空图就看见它们—— 舔一口,好酸! 再舔一口,还是好酸! 它们一边被酸到口水直流,一边坚持不懈地舔舐。 飞镖这样不太能控制尾巴的猫,还被酸到直摇尾巴,跟人打哆嗦一样,尾巴一抖一抖的。 毛茸茸们并没有注意到在远处欣赏的应空图。 舔完橘子,它们又巡山去了。 应空图倒特地去橘子林里看了看橘子。 他们家的橘子今年长得好,他们还环割过。 橘子树上的小橘子又大又圆,一树树的,跟小灯笼一样。 应空图摘了一个,一剥开外皮。 橘子精油喷溅出来,在空气中形成小油雾。 第120章 秦岭牛 应空图他们家的橘子一天比一天成熟。 他们家的水果中,橘子的占比也渐渐提高。 应空图吃完午饭,从果盘里拣了个橘子,抛给闻重山, 闻重山准确接住,拿了把小刀过来给他剥橘子吃。 应空图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侧着身体看着闻重山的动作。 橘黄的橘子在闻重山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美丽。 他拿刀轻轻划两下,再摁着橘子的底部一按,一个完整的橘子就被按出来了,上面干干净净的,连橘络都很少。 “给。”闻重山将橘子递给应空图,“应该挺甜。” 应空图接过橘子一尝,味道果然很清甜。 这橘子不仅甜,口感也好。 里面的果粒粒粒分明,一咬爆汁,吃起来爽快极了。 应空图不由眯起眼睛,细细品尝。 应空图吃了两瓣,塞了一瓣到闻重山唇边。 闻重山张嘴叼住,继续清理手中的橘皮。 他用小刀刮橘囊,刀子轻轻巧巧,也不见怎么动,橘囊就簌簌落下,只留下薄薄的一层橘皮。 整张橘子皮很快被清理出来了,看着又薄又清香。 放到阳光下晒几天,它就会变得干干爽爽,储存起来后就是陈皮。 他们家的橘子很香,晒出来的陈皮应该也不错。 到时候无论是用来炖个肉还是泡个茶,都能添加特殊的风味。 应空图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闻重山手里的橘子皮,思绪却飘远了。 闻重山很快处理好一张橘子皮,将它放到院墙顶上去晾晒,擦洗好刀,这才坐回来,轻碰了应空图的脸颊一下:“在想什么?心神不宁的。” “刚刚我看到年朔他们发的朋友圈了。” “他们到哪了?按照他们的旅程,现在应该在西北?” “对,他们说要去西北看雪和壁画,不过现在应该还在路上,中午刚看到他们喝着咸奶茶,吃着烤全羊。” 闻重山不愧跟他心有灵犀,一下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他们是不是还拍到了牛群?” 应空图:“是啊,好多牛,其中大部分都是奶牛。” “我们想养也可以养,山上的草那么多,随便挑一座山上放养,养出来的牛也不会差。” “我们山上的草是好,就是找不到好牛。被神力滋养过的山,用来放牧普通的牛,实在太可惜了。” 应空图一直都想养几头牛,最好是肉奶兼产的牛。 这一年来,他也没少留意相关的信息。 他们有时候去下面的小镇,他都会特地问一问牛贩子,有没有好牛? 每逢大集,他要是去赶集,也会看看牲畜区,看看有没有不错的牛。 可惜,留意了那么久,他一头好牛也没有看到过。 现在养牛的人少了,大部分养殖场也是商品化养殖,实在没什么可挑选的余地。 闻重山:“异管局那边有消息吗?不然通过他们那边问问?” “之前问过,没消息。” “现在我们的人脉更广了,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应空图想想也是:“那我问问。” 之前有许多异能者过来他们家摘猕猴桃,也从他们家换东西。 多来几次之后,大家也就熟悉了起来。 应空图还有了许多人的私人联系方式。 应空图挨个问了问。 周至蘅打电话过来:“我知道一户养牛的牧民,前辈您大概想养多少?养得多,我帮你们牵个线?” 应空图:“应该就养个一二十头,多了我们没有精力打理。” “一二十头的数量也不少了,前辈您说说您的需求?我帮您问问。” 应空图认真想了想:“我们想养一岁左右的母牛,大概养二十头,最好肉奶兼产,品质要好,贵一点也没关系。” 周至蘅笑道:“这个要求有点细,我帮您牵个线,你们慢慢聊?” “谢谢。”应空图也笑着说道,“下次过来,请你吃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您之前种下去的糖槭树种子,现在长得怎么样了?” “昨天刚看过,冒出了芽点,春天应该就能长出小苗了。” 应空图和周至蘅聊了几句,挂上电话。 通知栏里,跳出了好些新信息的通知。 他点开来看了看,都是各方朋友发来的消息。 大家各有渠道,正热心地给应空图介绍靠谱的牧民家庭或养殖公司。 应空图认真对比过后,正想给其中一位朋友打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 这次打电话过来的是巴蛇一族的巴义。 “你们想养牛?”巴义问,“现在看好了吗?” “还在看,暂时没定,你那边要是有消息还请告诉我。” “还真有一个,不过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那你快说,说了我努力一下,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就算了。” 巴义:“羚牛一族你还记得吧?就是之前养穿山甲的那族,你们才刚打过交道,应该认识?他们的牛就不错。” “还真不认识。”应空图说道,“闻重山去接的小穿山甲们,当时异管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将它们带出来了。” 应空图好奇:“他们一族也养牛,养羚牛还是——” 巴义:“就是真正的牛,他们那边饲养的小动物可多了,其中就有牛。” 巴义解释道:“我之前想着,你们要是认识的话,可以考虑从他们手里换几头牛,毕竟你们的牛要养在山林,草原牛运过来容易水土不服。他们的牛也养在深山,正好完美适配你们那边的环境。” “我们不认识。”应空图沉吟片刻,“要打交道的话,可以托异管局的人牵线吗?” “不太清楚,他们一族不如我们巴蛇好说话,异管局的面子他们未必会给。不过你可以试试,他们养的牛,是真的好牛,大概跟我们的巴蛇猪一个级别。” 巴义说起巴蛇猪,应空图一下就知道那边的牛是什么级别了,瞬间心动不已。 应空图他们已经养了一段时间巴蛇猪。 巴蛇猪非常健康、皮实、耐粗饲,完全不用担心生病的问题,养起来省心极了,连他们这种半新手也养得很好。 最重要的是,巴蛇猪的猪粪很好用,无论树苗、水稻还是果树,用上巴蛇猪粪后,长得都很快。 橘子树那个是意外。 除了橘子树外,他们家的巴蛇猪粪几乎无往不利。 要是再养一群牛,产的牛粪也如此好用,山林里的树肯定会长得更好。 再者,牛能产奶。 要是真养上了很好的牛,养一段时间后,基本每天都能挤奶。 从这个角度上看,养牛比养猪还重要。 毕竟养猪只有养大了才能宰杀。 应空图问道:“想要从羚牛一族手里换牛大概需要什么?我试着准备一下。” 巴义:“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非常看重缘分,要是有缘,说换就换了,要是没有缘分,堆金山他们也不换。” “那总有偏向吧?” “好像还真没怎么听说。他们一族之前养穿山甲,都没要报酬。” 应空图从巴义这边打听不到消息,想了想,他去问符渊。 他和符渊挺少聊天。 符渊听说他想从羚牛一族手里换牛,琢磨片刻才道:“他们一族应该喜欢某些特殊的植物,如果这些植物能移植到他们一族的领地里最好,就算不能移植,能食用的话,他们也会喜欢。” 应空图手里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植物。 他手里唯一的神级植物就是前任山神留下来的桢楠。 总不能把前任山神的后代拿去换牛。 何况神级桢楠比牛重要多了。 至于剩下的种子,应空图在心里细数着。 他们现在有丹参、刺槐、银杏、香柏、五味子、华山松、眼子菜,可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植物。 羚牛一族生活在秦岭,又没怎么断过传承,他们手里这个级别的植物肯定不会少到哪里去。 送这些植物,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应空图在家里发愁,闻重山揉揉他的眉心:“要不我们先问问?万一能行就不用愁了。” “问过了。”应空图说道,“除了桢楠之外,其他植物我都托符渊旁敲侧击地问过了,羚牛一族全都不感兴趣。” 闻重山:“那家伙怎么没跟我说过?” 应空图往他身上一倒,趴在他身上:“可能看你忙工作?说实话,我还问过用蜂蜜、老酒、果酒等东西换行不行?羚牛一族都不感兴趣。” 闻重山:“那我们养的猪、巴蛇猪、稻花鱼和走地鸡?” “也问过了,同样不感兴趣,可能因为他们吃素。” 应空图跟闻重山嘀咕:“我托符渊要了一些秦岭牛的资料,看到了图片。那牛真的是好牛,骨架大,肌肉足,双目湛湛,一双角跟弯刀一样,那叫一个神骏无比。” 说着,应空图找出图片给闻重山看。 闻重山看了一眼,哪怕不擅长养殖,也得说一声,这牛真是好牛。 这牛往那一站,看着就不凡。 应空图说道:“资料还说,那是圣人出函谷关的时候骑着青牛的后代。” 闻重山立刻道:“不太可能,多是传言牵强附会。” “我估计也是传言,不过这起码从侧面说明他们的牛确实是好牛。” 应空图看着图片,越看越心动。 之前他还觉得买北方的牛也不错,虽然没到巴蛇猪这个级别,但是比他在长川县看到的牛好多了,产出来的奶肯定也不错。 第121章 带礼物 应空图十分眼馋羚牛一族养的牛。 他拜托符渊帮他们问一下。 符渊尽心尽力地去问了,结果根本没联系上。 符渊给应空图打电话:“羚牛一族不喜欢用现代的通讯工具。这两天秦岭顶上下了暴雪,我们的人上不去,也没法联系他们。等过几天,天气好了,我再托人问问,看能不能得到消息。” 应空图理解:“辛苦了,我这边也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牛。” 应空图一直在看各种牛。 这天,邢偿过来玩,看他正刷手机上的图片,问道:“你们还没看好牛?” 应空图:“还没,主要是之前看过的牛太惊艳了,后面怎么看,都有点先入为主地觉得它们还不如之前看过的牛,就没什么兴趣了。” 邢偿理解地说道:“如果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啊。” “说不定还真需要你帮忙。”应空图给他分了一半橘子,“过几天我们可能要去秦岭看看,到时候需要你帮我们照看一下山上的鸡。” “包我身上!到时候要背稻谷上去喂鸡是吧?” “不用,我们都用无人机运到外面了,到时候你直接上山,把稻谷倒出来就行。” 应空图他们家的鸡在梯田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将梯田中剩下的谷粒和能吃到的田螺、小虾、昆虫等都吃完了,他们就给这群鸡换了个地方。 他们家的鸡现在养在抱孤山的阳坡。 巴蛇猪们之前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留下了不少肥料。 等巴蛇猪们一离开,阳坡这边的嫩草立刻长起来了。 尽管现在已经入冬了,草还是长得非常茂盛,可以用来给鸡当饲料。 那绿油油的嫩草,长在冬季枯黄的大地上,别说鸡们,就是跳珠它们看见了,也忍不住去啃几口,换换口味。 应空图拜托邢偿到时帮他们照看几天鸡群。 为此,他还特地带邢偿上山,提前介绍鸡群的情况。 邢偿这两年比较经常跟他们一起爬山,体力好了许多,爬抱孤山也不觉得吃力了。 爬山的过程中,邢偿听到有鸟儿在枝头“咔咔”地叫。 他抬头一看,只见枝头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猎隼。 “猎隼还在?”邢偿有点惊讶,又有点好奇,“它们还是留在这里过冬?” 应空图也抬头看了一眼:“是啊,它们一年四季都在这里。” 树上站着的猎隼正是应空图亲手喂养过的猎隼之一。 猎隼对上应空图的视线,又高兴地张嘴叫了一声:“咔咔——咔!” 应空图挥挥手:“玩去吧。” 猎隼便拍拍翅膀飞走了。 邢偿跟在应空图旁边,看着山林。 山林里既有旧的景色,也有新的变化,邢偿走在这里,感觉熟悉又陌生,心里不由产生了一番感慨。 应空图带邢偿去看完鸡,又去竹林里给他挖了一篮子冬笋,也给自家挖了一篮子。 闻重山今天回来,晚上可以用笋子炖肉。 他们家的竹林一直打理得很好。 巴蛇猪们之前祸害过竹林,不过也给竹林提供了大量的肥料。 今年竹林里的笋子长得好极了,冬笋也多。 应空图他们吃不完,还挖了一些冬笋打算晒笋干。 应空图决定无论如何都去秦岭看看,第二天就拉着闻重山上山,拜访小穿山甲,看能不能打听到点消息。 闻重山说道:“小穿山甲们现在已经冬眠了吧?” “没有,还在准备。”应空图走在前面,“前两天我还看见它们在存储食物,应该预备冬眠的时候吃。” 穿山甲们冬眠也不是一口气从冬天睡到春天。 它们期间会醒来喝水、吃东西、上厕所等,所以需要囤积一定的食物和饮水。 穿山甲们习惯昼伏夜出,应空图一般碰不见它们。 也是前两天,其中一只小穿山甲在囤积食物,早上了还在外面,应空图才看到它的身影。 今天,两人上山上得早,小穿山甲应该还没休息。 “就在前面了。”应空图指了指前方,“入冬了,小穿山甲换了冬洞,跟之前那个洞穴不太一样。” 他们拜访的这只小穿山甲,冬洞建在晴方山的阳坡。 这里背风向阳,长着一大片芦草,风景好极了。 应空图看了周围的环境一眼,心里不得不赞叹,小穿山甲会选地方。 “咚咚。”应空图轻轻叩了叩小穿山甲的洞口。 叩完后,他和闻重山站在外面等着。 里面半天没反应,闻重山问:“会不会没回来?” 应空图:“也可能睡着了,我再试试。” 应空图蹲下来,再次叩了叩洞口,而后在洞口释放了点神力。 这下,里面的小穿山甲醒了,他们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唧唧?”小穿山甲从洞里面探出头来,一看是他们,又高兴起来,“唧唧!” 应空图笑道:“早,我们来拜托你帮个忙。” 小穿山甲仰起脑袋:“唧!”尽管说。 这只小穿山甲属于六只小穿山甲里的老大,也最聪明。 应空图估计它知道的情报比较多,便说明了来意。 小穿山甲认真想了想,“唧唧唧”地解释。 双方沟通了半天,应空图才知道它们跟羚牛们其实并不生活在一起。羚牛一族只是允许它们生活在领地内,平时并不怎么见面,它们也没看到过牛。 羚牛一族生长在高寒地区,小穿山甲们怕冷,生活在山下,双方生活的区域完全不重叠。 应空图听完后,有些失望,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觉。 小穿山甲看应空图的表情,小心地用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鞋子:“唧唧?” “没事。”应空图说道,“我们就打听一下,不行的话另外想办法。” 小穿山甲们有点胆小,平时确实不太经常和其他生物来往,此时有些难过。 应空图摸摸它的脑袋:“真没事,我们再去问问别的朋友。” 小穿山甲:“唧。” 应空图笑笑:“快回去休息吧。” 应空图和闻重山告别小穿山甲,往山下走。 这只小穿山甲没有消息,其他小穿山甲多半也不会有了。 应空图心里琢磨着,实在打听不到,他们直接去秦岭拜访一番就知道了。 要去拜访羚牛一族,应空图打算准备点礼物。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哪怕作为非人类,带着礼物上门,对方的态度多少也会好一点。 要是能坐下来聊聊,换牛的事情就好说了。 “我们先去霭湖割点眼子菜,回来烘点菜干,再捞几条鱼。” 应空图给闻重山看他的计划。 “霭湖里的眼子菜长得还挺不错,秋冬食物少,羚牛一族肯定会喜欢这种脆嫩的蔬菜。” 脆嫩的蔬菜,哪怕烘成蔬菜干了,吃起来也是脆嫩的,跟那些老菜不一样。 闻重山看了看:“正好霭鱼也长得差不多了,我们也捞几条回来做酸菜鱼。” “行啊,正好尝尝今年冬天的第一批酸菜。” 两人商量好,要去捞鱼。 跳珠它们一听去捞霭鱼,立即叼着他们的裤脚,表示要一起去。 于是,一大家子上山,打算捞霭鱼看看。 跳珠非常喜欢霭鱼,一直对霭湖看得很紧,还会让霜终在霭湖上空巡视。 周围有打霭鱼主意的野兽,不是被霭鱼拖湖里吃掉了,就是被跳珠和霜终一起打跑了。 后面,应空图看周围的野生动物不足,霭鱼们日渐长大,需要的食物也多,还投过一批小鱼,供它们取食。 现在湖里的霭鱼仍有两千多条,成群结队地在湖里游来游去,看得人眼馋。 起码跳珠很眼馋。 “喵嗷。”跳珠蹲在船舷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湖里,还伸出爪子,想去捞湖里的霭鱼。 应空图伸手一兜,兜住它的胸膛往船里压了压:“天气冷,你小心一点,别掉下去。” 跳珠仰头:“喵嗷。” 应空图拿起抄网:“在捞了,你等一下啊。” 跳珠又转向闻重山,拿一双琉璃一样的眸子看着闻重山。 闻重山也保证:“马上就能捞到。” 跳珠这才满意了一点。 要捞鱼不难。 他们要捞鱼群里的雄鱼,还得捞次一等的雄鱼——最好的雄鱼要留着明年春天繁殖下一代用,就比较难了。 湖里的这群霭鱼长期跟岸上的野生动物斗争,都警觉得很。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船上守了半天,它们也不冒头。 急得飞镖恨不能直接跳水里叼鱼去。 应空图只好将手伸进湖水里,释放了一点神力。 霭鱼这才被引了过来。 他们捞了好几条又大又肥美的霭鱼,割了两大筐眼子菜,这才下山。 除了霭鱼和眼子菜,应空图还打算带点竹笋。 他们家的竹笋也是好东西,带过去也是一桩不错的礼物。 “喵嗷——”到梯田边的时候,跳珠在前面又叫了一声。 应空图抬头一看:“想吃泥鳅了?” 跳珠:“嗷!” 他们家的泥鳅也很好吃。 可能因为稻田里没有使用农药和化肥,稻田里的泥鳅多极了。 哪怕鸡群在这里生活过,也没能吃完稻田里的泥鳅。 现在去田里挖,一挖一个准。 跳珠它们都很喜欢到田里挖泥鳅当小零食,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应空图油炸了再炒制过的泥鳅。 来都来了,应空图和闻重山顺便去给它们挖泥鳅。 锄头就放在田边,应空图拿起锄头,和闻重山一起在田里找泥鳅的呼吸孔。 第122章 养青牛 应空图和闻重山开车带着白眺和一车毛茸茸们往山上开。 每到了岔路口,白眺就给他们指路。 应空图看着远处的山,每次以为前面要没有路了,白眺还能带他们找到新的路。 直到开了三个多小时,车子停在水泥路的尽头,前面只剩泥路,以他们的车,肯定开不上去。 这次是真没路了。 白眺轻松地说道:“接下来的路我们要步行了,大家穿好衣服,带好水,我们走几个小时,应该就到了。” 跳珠它们还好一些,飞镖和荆尾有些怕冷,现在身上穿了羽绒服,要走在雪地里,恐怕不容易。 应空图有些担心地看着它们,飞镖和荆尾都挺起了毛茸茸的胸膛,一副毫无问题的样子。 他们下了车,站在半山腰往远处看。 远处重重叠叠尽是山,银装素裹的山峦一层接一层,仿佛要和天空连上。 他们想要翻雪山、越峻岭,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白眺眼睛不方便,恐怕更不容易。 白眺刚把墨镜戴上,转头看到应空图正在看他,摆摆手说道:“没关系,我视物不完全依赖眼睛,不用担心我。” 应空图放心一点了,说道:“有事就跟我们说。” 白眺笑着答应下来:“好。” 应空图又对羡鸟说道:“羡鸟,你到白眺边上去。” 羡鸟顶着枝枝,走到了白眺边上,沉默地陪着他。 于是,他们一行背着物资开始翻山越岭。 主要应空图和闻重山背。 这里已经属于深山了,周围都是原始森林,人迹罕至。 秦岭深处的村庄非常多,他们一路从山下开车上来,基本翻过一层山,就会有一层人家,哪怕大部分山上都只有一两户人,可总归有人,山里并不显得冷清。 可到了这里,再看不见人影。 他们倒是山林里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电线杆和风力发电机,也不知道人类究竟怎么把这些基础设施运上来的。 应空图他们想归想,赶路的速度却很快,二十多分钟就能翻完一座山。 这都是巡山练出来的速度。 巡久了山,飞镖的体力都练出来了,完全不会被落下。 应空图还特地观察了一下白眺,怕他不适应,只是在硬撑。 然而观察了许久,白眺的气息还是很稳,脚步也很轻快。 到底是玄门中人,身手非同一般。 应空图稍微放下了心。 他们一直在山里走,白眺给他们指路。 遇到白眺也不熟悉的路,他就会转头看向肩膀上停着的那只小鸟。 小鸟通常会“啾啾”叫两声,转动着小脑袋给他们指示正确的方向。 一直从上午走到傍晚,他们还是没有看见羚牛一族的痕迹。 应空图都怀疑他们需要在路上歇一宿了。 他和闻重山两人各背着一个大背筐,里面装着给羚牛一族的礼物,但是没有睡袋等物。 要是在路上休息,他们得找个温暖避风的地方生一堆篝火。 应空图看着远山,心里有些担心。 这里太冷了,夜里恐怕还会降温。 他们好说,飞镖和荆尾恐怕不太受得了这种低温。 “快到了。”白眺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应空图的想法,忽然说了一句。 应空图精神一振:“快到了吗?” 白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应该在那座山上。” 一直飞在半空中跟随他们的霜终听到这话,叫了起来:“kiki——ki!” 金雕的叫声传出了老远。 应空图侧耳倾听山林里的声音,除了积雪被震落的声音和远处的回声,他什么声音也没听见。 霜终在他们上空盘旋,飞到应空图头顶:“ki?”去看看? 应空图说道:“想去就去。” 霜终得到了指示,立刻扑棱着翅膀往白眺说的方向飞。 金雕在空中飞比他们用脚在山里走的速度快得多。 没一会,它就飞到了白眺所指的山上。 应空图不用等它传回信息,已经发现羚牛一族确实在那边。 羚牛们听到动静,纷纷从林子里探出头来。 以应空图和闻重山的目力,隔着老远就看见他们身上那身乳黄色的毛发。 应空图有些震惊。 大家都说羚牛一族,也说羚牛一族养了小穿山甲们。 应空图一直以为羚牛一族已经成了精,能化为人形,没想到出来的还是一队野兽形态的羚牛。 白眺察觉到了应空图和闻重山的表情,低声道:“他们是能化为人形,不过他们并不喜欢人形,大多数情况下都用原形行动。” 应空图想了想,猜测道:“他们修道?” 白眺:“对,他们希望顺应自然,无为而生。” 修道的羚牛—— 应空图低声赞叹:“真厉害,我都没听说过。” 闻重山说道:“我也没听说过。” 白眺笑了笑:“他们非常低调,除了我们这地界的人,外人听说过的应该不多。” 应空图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白眺简单解释完,说道:“我叫他们一声。” 说着,白眺朝对面山头喊了一声,声音悠扬而带着某种古老的调子。 对面的羚牛一族也很快叫了出来:“哞咩——咩。” 应空图听着这叫声,感觉有些亲切。 有白眺带路,羚牛一族很快就出来见他们。 双方很快在山顶会合。 白眺打了个招呼,说道:“今年雪下得真早,你们这么快就到这边牧场来了。” 领头的一只大羚牛声音低沉地开口:“雪下得太大了,我们过来这边避避风雪。” 白眺脸上露出点笑意:“幸好你们下来了,不然要爬到高山上找你们可不容易。” 大羚牛点点头,看向应空图他们:“这两位是?” 白眺:“这是长川县的山神应空图大人,这位是异管局的闻重山大人。” 大羚牛看起来并不讨厌异管局,对应空图的山神身份也有些惊讶:“听说西南那边苏醒了一位山神,就是这位?” 应空图笑道:“对,打扰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送上礼物。 羚牛一族说他们太客气了,在他们的坚持下还是将礼物收了。 大羚牛还好,闻到背筐里馨香的稻草气息,顶多流露出好奇的目光。 小羚牛们就不太按耐得住了,他们纷纷凑上来,围着背筐打转,想闻闻,看起来又不太好意思。 飞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喵嗷”地叫了一声,用后腿站起来,前爪勾住背筐的边,用力一扒拉。 它不愧是小二十斤的敦实小猫。 这么一扒拉,背筐直接被扒拉得倒在了地上,里面金黄的稻草倒了出来,在雪地里非常显眼。 小羚牛们眼睛一亮,都快忍不住冲上去吃了。 冬天的草料太少了,这些稻草看着又格外好吃。 小羚牛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飞镖拥有丰富的嘴馋经验,一看小羚牛们的模样,立刻把稻草叼出来,叼到其中一头小羚牛的跟前。 “喵嗷。”快来吃。 应空图没有阻止,说明可以叼。 跳珠立刻带着霜终敏锐地跟上,也叼了稻草出来给小羚牛们。 整件事情也就发生在几秒钟之内。 应空图笑道:“这是我们自己种的水稻收割留下来的稻草,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尝尝。” 大羚牛朝小羚牛们点点头:“谢谢山神。” 小羚牛们齐声开口:“谢谢山神大人。” 小羚牛们的声音还挺清脆,要不是看他们远比一般的羚牛庞大得多的身形,听着就是小孩子的声音。 小羚牛们吃了几口稻草,很快就跟飞镖它们玩了起来。 气氛一下就融洽了。 应空图他们则和羚牛一族聊天。 羚牛一族围成一个圈,在雪地上卧了下来。 他们还拿出了蒲团,请应空图三人坐在蒲团上。 大家围着篝火聊外面和山里的事物,还挺和谐。 跳珠它们和小羚牛们疯玩了一圈,看天色黑得差不多了又回来,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 小家伙们相处得非常和谐,大人们之间的气氛也越加融洽。 作为古老的神灵和古老的种族,应空图和这群羚牛能聊的话题非常多。 羚牛们也挺健谈。 应空图跟他们聊着天,难以想象他们居然是那种不太跟外人打交道的性子。 聊了一个多小时,应空图看再聊下去话题要说不完了,连忙说起了正事,说想从羚牛一族手里换牛。 “不用换,你想养就给你好了。”领头的羚牛说出了让应空图震惊的话。 应空图没想到这么顺利,反应过来立刻说道:“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羚牛笑了笑,“我们又不吃肉,养牛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只是我们先祖接手了那群水牛,最开始接手的时候答应人类会好好养它们,就一代又一代地养着了,一直养到现在。” 应空图忽然想到了那个传说,迟疑地问:“这真的是圣人老子骑的青牛的后代?” “你们知道啊?对,就是那头青牛的后代。要是别人来问,我们肯定不能答应,空图你是山神,你愿意养的话,尽管接走。” 羚牛严肃了神色:“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接手了的话,希望能好好照顾它们,将它们这个种群尽可能地延续下去。” 应空图立刻答应道:“如果真的给我们养,只要我还存在于这个世间,就会将这群牛一直养下去!不过,我们可能需要牛奶——” 第123章 运回去 雪夜,古老的山神和古老的羚牛们围坐在一起谈话,中间橘红的篝火正散发出一阵阵暖意。 可能因为这种气氛特别平和,应空图他们聊起天来也很平和。 应空图问羚牛一族:“你们所养的青牛,一共多少头?” “二十三头。”羚牛首领看他露出沉思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应空图解释:“我们来的时候,只知道你们的牛好,没想到是青牛的后代。当时我们要找肉奶兼用的牛——” 应空图转向和小羚牛们卧在一起的毛茸茸们:“我们家这些小家伙们都是肉食动物,我们想养些牲畜,为它们提供一部分肉类,如果青牛的数量少,我们另外再买点别的牛养。” 他当初以为青牛就是普通的牛,也以为羚牛一族就是深山里的古老种族,和巴蛇一族差不多,都是修成人形的特殊种族。 没想到牛是青牛的后代,羚牛一族还修道,那么青牛恐怕就不能吃了。 羚牛首领一听,明白了:“没关系,你们按你们的习惯来就好。” 应空图:“会不会太冒犯?” 羚牛首领道:“我们修道,修的是自然之道,和人类创立的道不是同一个体系,也不守他们的清规戒律。” 应空图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羚牛首领:“‘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万物皆需取食,人蓄养牲畜而食用牲畜,与兽捕猎动物而食用动物没什么区别,不必太过拘泥。” 应空图微微欠身:“是我着相了。” 羚牛一族态度平和而知识渊博,和他们聊天特别轻松。 大家聊起来,一直聊到午夜。 小羚牛们全都睡着了。 跳珠它们枕在小羚牛们身上,也全部都睡着了,肚子一鼓一鼓的,十分安详。 羚牛们的毛发短而厚实,身体特别温暖。 他们庞大的身躯围成一圈,形成了一堵挡风的墙。 睡觉时,外面一圈的羚牛挡风,最里面的篝火提供热量。 哪怕应空图他们没有带睡袋和毛毯过来,也依然丝毫不觉得冷。 应空图和闻重山挨着睡在稻草上,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羚牛们早早起来,大家也跟着起来。 金灿灿的阳光照在雪林里,金光万丈,雾气升腾起来,雾凇沆砀,整片雪林漂亮得不可思议。 这里和长川县拥有完全不同的风光。 跳珠它们极少看到这样的景色,一时被迷住了,齐齐站在山边欣赏了起来。 毛茸茸们排成一队站在雪林边缘赏景的样子可爱极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找了片干净的雪,握雪洗漱,看它们这样,对视一眼,脸上不由露出会心的笑容。 毛茸茸们欣赏了一会雪,很快就跟小羚牛们疯玩了起来。 他们玩老鹰捉小鸡的特别版游戏。 小羚牛作为母鸡,霜终作为老鹰,跳珠它们在羚牛们的后面跑来跑去,当做小鸡。 他们玩得非常投入,“嗷嗷”的激动叫声传出了老远。 羚牛们看着小家伙们这欢快的样子,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应空图看了他们一眼,有点不确定羚牛们的脸上那个表情是不是笑容。 简单洗漱完,吃过早餐后,羚牛们打算带着他们往山下走,要将青牛交给他们。 昨天上山的时候,应空图他们走上来就不容易,今天下山,要走下去,更加艰难。 应空图有点担心白眺和毛茸茸们。 就在此时,羚牛们从林子里拿出带树藤的木片,也分了应空图他们几片。 羚牛首领介绍道:“这是我们用的滑雪板,你们看看能不能用习惯?” 应空图再次露出吃惊的表情。 羚牛们居然会滑雪,太不可思议了。 实际上,羚牛们不仅会滑雪,还滑得很好。 他们的四蹄踩在宽大的滑雪板上,压低身体,就这么在林子里自如地滑了起来。 小羚牛们滑动的时候尤其欢快。 小羚牛们还给跳珠它们做示范,让跳珠它们也学着滑。 羡鸟很快就学会了,顶着枝枝,背着飞镖,轻快地滑行在一群羚牛中间。 跳珠则带着荆尾滑。 霜终有时候会落在羡鸟背上,有时候也飞在天上。 应空图不太会,闻重山带他。 至于白眺,羚牛们直接让他坐在背上,而后带他一起滑下去。 “哞咩——咩——” 羚牛们欢快的叫声响彻林间。 应空图握紧闻重山的手,也笑了起来。 这次出门实在太好玩了,光是和羚牛们滑雪这个项目就不虚此行。 他们一路滑到几乎没有雪的地方。 羚牛们生活的地方实在太高了,哪怕到了几乎没有雪的地方,也是另一座山的山头。 要去看青牛,还得继续往山下走。 应空图他们习惯了山路,也不觉得累。 就这么一座座山地走下去,直到走到一个河谷。 羚牛说道:“那群青牛就生活在这里,要往前走一点。” 应空图已经看见牛蹄子的印子了。 光是沿着这些蹄印往前走应该也会很容易找到。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见了枯林间的一群大青牛。 这群牛浑身青黑,角巨大,身形魁梧,看着跟山一样。 哪怕不养牛的人,看到这样的牛,也知道它们肯定非同一般。 “哞——”青牛们见到他们,也发出了叫声,看起来有点凶。 “哞咩咩。”羚牛首领发出威严的叫声,一下就把青牛的叫声给压制住了。 青牛们一下变得温顺起来。 应空图看过图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青牛,忍不住说道:“它们好大,这是有水牛的血统?” 羚牛首领:“它本身就是水牛,世代生活在这片河谷里。” 应空图喃喃说道:“怪不得。” “这也是我们养得越发吃力的原因。”羚牛首领说道,“它们没法离开水,生活的地方太低了,而我们世代生活在高山之上,想要下来看顾它们,并不方便。” 应空图看了看:“一共十九头成年牛,四头小牛?” 羚牛首领点头:“周围有虎有熊,有时候会捕食它们,加上周围的水草并不算丰茂,老弱容易被淘汰,久而久之,它们的数量并不多。” 应空图现在明白,羚牛一族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他们饲养食用青牛。 这群青牛虽然渊源很深,但羚牛一族并没有刻意神化它们,只是拿它们当普通的动物,唯一的要求就是完成先贤的托付,尽量不让它们灭绝。 真是轻松的要求。 应空图悄悄松了口气。 闻重山感觉到他的轻松,握着手的手紧了紧。 两人达成了此行的目的,其实都挺轻松。 应空图看向羚牛一族,等待羚牛接下来的指示。 羚牛首领看向他们:“你们会赶牛吗?把它们赶回去?” 一直没出声的白眺笑道:“这事让我来处理吧?我叫车到附近试试。” 直接从秦岭赶牛到长川县,难度太大了,有车可以运回去就轻松多了。 应空图立刻说道:“谢谢。” 白眺已经掏出了手机发信息,闻言摆摆手:“不客气。” 羚牛一族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说道:“我们回去了?” 应空图连忙道:“好的,接下来的事我们处理就行,太谢谢你们了。” 羚牛首领说道:“这也是了结我们的一个心愿,也谢谢你们带的礼物。” 相对于这二十三头青牛,他们带来的那点礼物根本不算什么。 应空图真心实意地说道:“欢迎你们有空过来长川县玩,到时候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羚牛们聊了几句,很快就排成队走了。 一大群羚牛列队上山的样子也很壮观。 应空图目送他们离去,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白眺叫的车很快也出发了,提议大家先把青牛赶到道路附近等待。 “喵嗷——”跳珠听到提议,立刻出声表示它们可以赶牛。 应空图笑道:“那就拜托你们了。” 跳珠它们没有赶过牛,不过每个月都会赶巴蛇猪。 巴蛇猪的身形不如这群青牛的身形大,但巴蛇猪的数量远超这群青牛,性子也比青牛更凶。 跳珠它们连巴蛇猪都能赶,赶一群青牛自然没问题。 应空图看它们配合默契地往外跑的样子,心中颇为欣慰。 白眺说道:“我们也出去外面等吧?从这里走出去,得走一个多小时。” 应空图:“好,辛苦你陪我们跑一趟了。” “没事,就当出来活动活动身体了。”白眺收好手机,带头往前走,笑眯眯地说道,“跟我来。” 应空图反应过来了,问:“这次是异管局托你过来帮忙的吗?” “一半一半吧。”白眺笑了笑,“异管局请我帮忙了,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应空图认真道谢:“谢谢。” 白眺一摆手:“朋友之间不用客气。” 应空图已经看出来了,白眺或者说白眺他们一族在本地颇有威望。 他叫来的车,很顺利地就将青牛们装上车了,各种手续也都办理全了。 要不是有他帮忙,就算应空图他们这次过来能顺利获得青牛,恐怕也没有办法将这群青牛顺利地运回去。 将这群青牛装车之后,白眺提议:“山神大人,不然你们直接跟车回去?万一路上出什么事,也比较好及时处理,你们放在山脚的车,我叫人帮你们开回去。” 应空图笑着答应了他的提议,将车钥匙交给他:“那就辛苦了。” 第124章 挤牛奶 应空图他们将青牛运到长川县后,直接赶上了雾川山。 家里来了新的动物,应空图一般都养在雾川山。 雾川山就在他们家屋后,青牛养在这里,他们照顾起来比较方便。 此外,雾川山上的生态环境最好,神力最深厚,青牛在这里暂养一段时间,容易恢复状态。 “哞——” 晨光下,牛群站在梯田的田埂上,惬意地吃着新长出来的嫩草,时不时抬头叫一声。 雾川山这几亩梯田经过多日晾晒,已经完全干了,只有田里的回字形深沟还蓄着水。 应空图在深沟里养着稻花鱼、中华鳖跟河虾等,里面还种着眼子菜和紫背浮萍。 梯田空了这么久,应空图开垦了出来种冬季蔬菜。 有这些回形深沟在,浇菜的时候方便极了。 周围的野草也因为附近有水,大冬天的冒出了嫩芽。 刚好,应空图他们养了青牛,这些嫩草就成了青牛们的口粮。 应空图远远看着它们。 它们叫两声,吃两口嫩草,非常惬意。 牛群里还有四头小牛。 四头小牛没断奶,现在正吃着奶。 青牛不远千里地过来,应空图特地等它们先适应本地的环境,也没有挤奶。 现在看来,它们应该适应得差不多了,可以把挤奶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应空图以前就养过牛,不过挤奶还真是头一回。 他有点紧张,特地在网上买了工具,还看了好些视频,特地学习了一番。 闻重山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我能控制住它们。” 应空图:“那也还是有点紧张。不行,我去山上舀点井水下来,给它们喂点井水,应该就好一点了。” 生物,无论有没有开智,都本能地知道哪些东西好,哪些东西不好。 应空图特地打了一桶井水提去喂那四头在产奶的母牛,又从菜地里拔了清甜的萝卜苗给它们吃。 一顿吃吃喝喝下来,母牛的态度温和了许多,看起来没有要顶他们的意思了。 应空图松口气,而后和闻重山准备挤奶。 闻重山的武力值比较高,用手虚虚握着牛角,控制着母牛,避免它生气伤到应空图。 应空图则从侧面接近母牛,尝试性地将桶放到它腹下,见它接受良好,给它的皮肤消毒过后,再挤奶。 母牛有些不太适应地在原地小步挪动,察觉到牛角上传来的巨力,它很快又停下了脚步。 应空图嘴里念叨:“没事,我就挤一点奶,会给小牛留的,很快的。” 他的动作很生疏,好在事情很顺利,不一会,他就挤了小半桶。 刚挤出来的牛奶闻着就很香了,看起来也很浓稠。 应空图对这些牛奶感到满意。 为了给小牛留口粮,他没有挤太多,看差不多就收手了。 闻重山将母牛牵回去,换了另一头母牛过来。 应空图的手法慢慢熟练,很快也挤了小半桶。 四头母牛,他们一共挤了一桶牛奶。 应空图看着桶里的牛奶,动作轻松地将它提起来:“走,我们回家煮牛奶喝。” 这几天上网学习挤奶,应空图有了基本的常识,知道牛奶要煮熟消过毒之后才能喝。 可能他们这样的神灵喝着没事,飞镖和荆尾喝生牛奶就容易出问题。 牛奶煮起来很快。 应空图将牛奶煮沸了就离火了。 煮好的牛奶,上面有一层厚厚的奶皮子。 应空图将这片奶皮子揭下来,他尝了一半,将另一半递到闻重山嘴边。 新煮出来的奶皮子醇香浓郁,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饶是两人吃惯了好东西,也不由为它赞叹。 等将牛奶舀到碗中,放凉后轻轻一尝,应空图立刻被这牛奶俘获了心神。 这牛奶太香甜了。 如果说,在外面买的奶有一点浑浊的气味,跟“死”了一样,喝起来仿佛在喝森林里的苔藓水,有一点点腐木味。 那么,他们现挤出来的青牛牛奶,则有一种鲜灵的滋味,非常顺滑清甜。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跟他碰了碰碗:“好喝,不愧是让我们折腾那么久的牛奶。” 闻重山:“我们已经开始养牛,以后年年月月都有这种鲜牛奶喝。” 应空图表示赞同:“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应空图喝了两口牛奶,又说道:“等明天,我们好好犒劳一下母牛?杂物间里还有南瓜是不是?给它们吃点南瓜。” 闻重山:“还有薯蓣,今年的薯蓣质量更好了,它们应该也会喜欢吃。” 应空图:“行,下午巡山的时候,我们挖点薯蓣回来。” “喵嗷!” 应空图和闻重山正说着话,突然听到背后一阵粗噶的叫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跳珠它们排着队站在门口,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应空图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跳珠你们回来啦?刚刚煮了牛奶,等一下啊,稍微晾凉一点给你们尝尝。” 跳珠:“喵嗷。” 霜终伸长脖子:“咕?”好喝吗? 应空图:“非常好喝。”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这下毛茸茸们更蹲不住了,爪爪挪动起来,想进厨房。 应空图:“稍微等一下,还没晾凉。” 现在的气温已经很低了,牛奶放到外面,一会就能晾凉。 应空图和闻重山给它们舀牛奶。 除了飞镖和荆尾外,每只毛茸茸一盆牛奶。 连枝枝也是一盆,不过它的饭盆最小。 至于飞镖和荆尾—— 荆尾只能尝一个盘底。 飞镖的牛奶,应空图则拿了以前喂荆尾的奶瓶过来,给飞镖灌了半瓶。 荆尾还是只小狼的时候,应空图亲手喂过它,现在积攒出来的经验正好用来喂飞镖。 飞镖站在应空图面前,有些不满地歪了歪脑袋:“喵?”好少哦。 应空图拍拍它的后脖子:“先别喵,尝尝,看你们会不会乳糖不耐。” 飞镖看应空图没有给更多的奶的意思,只好喝起了奶。 它喝到第一口,瞳孔瞬间放大。 那表情变化得太明显了,应空图眼里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笑意。 可能这牛奶非常对飞镖的胃口,它喝着喝着就用后腿站起来了,前爪搭着应空图的膝盖。 再喝着喝着,它还用两只前爪抱着应空图的手腕,不让应空图后退。 难得它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抱着应空图的手腕时,没有伸爪尖。 只是这小破猫的力气实在大,等它撒开爪子,应空图的手腕上出现了对称的猫爪垫白印。 闻重山握着应空图的手腕,指腹揉搓了一下那白印子,低头看了飞镖一眼。 飞镖心虚地挪了挪爪子,往后退了一步。 应空图倒不介意这不痛不痒的印子,他说道:“今天就喝到这里了。” 跳珠看着他:“喵嗷?”剩下的牛奶呢? 应空图:“用来沉淀奶油,制作奶酪?” 现在他们家的家禽和牲畜都很多,哪怕制作奶油奶酪剩下的副产品也完全不会浪费。 等明天上山的时候,他们提去喂鸡或者喂巴蛇猪,都是个不错的主意。 区区一点副产品,肯定消耗得了。 第一次煮牛奶,应空图他们家整个院子里都是奶香味。 毛茸茸们都不愿意出去了,就在院子里晒太阳,并在这股暖洋洋的奶香味里睡觉。 应空图也没想到青牛的牛奶那么好喝。 他以前喝过水牛奶,那水牛奶究竟是什么味道他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味道不错。 只是味道再不错,也绝不会有青牛的牛奶那么好喝。 应空图心里非常愉快。 他征询闻重山的意见:“这批青牛太好了,羚牛一族就这样给我们,也没收报酬,我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 闻重山不愧跟他心灵相通:“要给他们送份礼物?” “你觉得怎么样?” “先看看能不能送到他们手上?要是能的话,是该给他们送一点。” “我问问白眺,他肯定知道。” 应空图很快就联系了白眺,说了他想给羚牛一族送礼物的事情。 白眺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个没问题,我大概知道他们住在哪。你们直接寄给我吧,到时候我让人转交。” “对礼物的大小有限制吗?”应空图不太好意思,“他们的数量多,我想多寄一点,到时候也好分。” 白眺:“没限制,数量实在多的话,到时候我让人用卡车运到他们指定的地点就行。” “谢了。麻烦你发个地址给我,这两天我们就寄过去。” 白眺说不限制数量,数量多的话,他们可以用卡车运到羚牛一族的指定地点。 应空图就真的准备了许多礼物。 他们之前跟羚牛一族见面的时候,他已经观察过了。 小羚牛们非常喜欢稻草、稻谷、蜂蜜和眼子菜干。 这次寄礼物,应空图直接请了卡车,装半卡车稻草,另外半卡车则装了稻谷、蜂蜜和眼子菜干。 这一寄,几乎把他们的蜂蜜存货都寄完了,不过应空图还挺高兴。 羚牛一族送了他们那么好的礼物,他们也能回以不错的礼物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白眺会算卦,在应空图让卡车出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礼物是什么了。 想到那一大卡车礼物,他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这么多礼物,直接送到他这里也麻烦。 白眺干脆派自己养的鸟儿飞去山上,直接问羚牛一族要了地址。 第125章 蛋挞液 冬季了,天气冷,应空图不乐意早起去巡山,他们换到了冬季作息,一般要挤过牛奶,吃过早餐,等太阳晒暖了大地,才出去巡山。 今天也是如此。 吃过早餐后,等万物都浸在阳光下,全都亮堂堂、暖洋洋,他们才背着背筐慢慢上山。 应空图打了个哈欠,挨着闻重山:“天气冷得差不多了,太阳也大,过两天可以吃年猪了。” “吃我们养的普通猪还是巴蛇猪?” “先吃我们养的普通猪,巴蛇猪长得慢,再让它们长长。” 应空图早有打算,期待地望着山上:“香柏种了一年,肯定比去年更香,用来熏肉,肯定一绝。” 冬天巡山,相对来说比较轻松。 山里许多动植物已经进入休眠期了,变动比较少。 许多落叶树木的叶子掉光了,少了植物的遮挡,森林更显开阔,他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林子里发生了什么,巡山也更加省事。 应空图和闻重山从雾川山开始巡山,看过了青牛、池塘,再去溪午山,而后去贡深山,从贡深山下山。 这么一路走来,基本就可以吃晚饭了。 至于午饭,两人直接带了饭在山上吃。在山上看着风景吃午饭,别有一番趣味。 他们的速度快,下山下得也相对较早。 太阳还没落山,他们就从贡深山下来了。 应空图正和闻重山讨论今晚吃什么,眼睛的余光远远看到一队毛茸茸的身影。 定睛细看,他才发现,跳珠它们排着队在山林间奔跑,明显正跑过来找他们。 “发生什么事了?”应空图朝毛茸茸们喊,“今天这么急。” “嗷呜——”荆尾最激动,直接用狼嚎声回答他。 狼嚎声在风中有点走音,应空图没听懂。 闻重山在边上说道:“它们好像找到了什么东西?” “都冬天了,有什么?”应空图有些纳闷,“难道是灵芝之类的药材?” 说话的时候,毛茸茸们已经跑到他们脚边了。 “嗷呜——”毛茸茸们将两人围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盯着他们看。 羡鸟走到应空图脚边,示意他伸出手。 应空图伸出手掌,羡鸟便往他掌心里吐了一个圆溜溜的白色物体。 应空图一看立刻反应过来了:“鸡蛋!山上的鸡下蛋了?!” 跳珠:“喵嗷。”下了。 他们家的鸡现在在抱孤山上,他们今天巡山刚好没有巡那边。 没想到鸡那么快就下蛋了。 应空图拿着鸡蛋反反复复地看,还给闻重山看:“居然下蛋了,这蛋好小一个。” 闻重山:“初产蛋都这么小。蛋壳有点厚实,品质也好。” 应空图:“散养鸡,天天吃草籽野菜,品质肯定好。太好了,有鸡蛋吃,我们现在去捡点,今晚加一道炒鸡蛋好了。” 这话得到了毛茸茸们的一致认同:“嗷。”它们已经尝过鸡肉了,还不知道这批鸡的鸡蛋是什么味道。 应空图手一挥:“走!我们捡鸡蛋去。” 他们下了贡深山,上抱孤山去捡鸡蛋。 鸡群现在散养在抱孤山上,鸡群漫山遍野地跑。 不过母鸡下蛋爱扎堆,跳珠它们摸清了母鸡下蛋的地点,直接带他们去鸡蛋很多的地方。 应空图和闻重山拨开草丛,只见草丛底下有一地圆溜溜的鸡蛋。 这些鸡蛋大多为粉白色,在枯黄的草丛里看着诱人极了。 “好多鸡蛋!”应空图忍不住捡起其中一个鸡蛋,对着太阳看了下,“没有受精。” 闻重山:“这批初产蛋太小了,就算是受精卵,也没有太多孵化的价值。” “对,等第二批,第三批鸡蛋出来再说。”应空图拨弄了下筐子里的松针,小心地将鸡蛋放到上面,“现在天气冷,本来也不是什么孵蛋的好时节,等快开春再孵吧,省得小鸡的保暖工作不好做。” 这次特地上山来捡鸡蛋,他们上山的时候薅了一堆松针。 粉白色的鸡蛋放到红褐色的松针里面,被柔软的松针完全包裹起来,这样他们下山也不用担心鸡蛋会被磕坏。 应空图和闻重山轻手轻脚地捡着鸡蛋。 毛茸茸们也帮忙,纷纷用嘴叼了或用爪子抱了鸡蛋过来。 他们第一次捡鸡蛋,两个背筐基本装满了。 “好了,今天就捡到这里了。”应空图留了十来个鸡蛋,小心地将枯草拨回去,“我们明天再来捡。” 只要还有一部分鸡蛋在这,母鸡们就会继续来这里下蛋。 所以要留一部分鸡蛋在原地,省得母鸡们发现这个下蛋点不安全,去别的地方下蛋,他们还得漫山遍野地找鸡蛋。 装了鸡蛋的背筐沉甸甸的,应空图却一点都不嫌重。 他和闻重山慢慢下山。 在回家的途中,他们还不嫌辛苦地特地上了趟雾川山。 雾川山上的池塘边长了不少野蒜。 虽然别的地方也有野蒜,但都不及这里的野蒜清香水灵。 两人带着毛茸茸们下山。 今天捡了自家产的鸡蛋,他们都很期待。 晚饭,应空图和闻重山特地蒸了鸡蛋羹,做了野蒜炒鸡蛋。 鸡蛋羹嫩生生的,黄澄澄的,像一块凝结的细腻黄油。 应空图在上面浇了点猪油,滴了点酱油,味道瞬间香得不行。 至于野蒜炒鸡蛋。 金黄的鸡蛋块,嫩白的野蒜梗,碧绿的野蒜,炒在一起,香气浓得像夏天的雾气。 这么一盘炒鸡蛋端出来,配着其他的肉一起,再在上面放一大块颤巍巍的蒸鸡蛋。 哪怕羡鸟这样不太爱吃野蒜的狼王,都吃得满意极了,更别提其他小家伙。 应空图看跳珠它们直舔嘴巴的样子,说道:“我们的鸡蛋那么香浓,用来做甜品应该也会很好吃。等哪天滤了奶油,我给你们做蛋挞。” 毛茸茸们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跳珠仰着脑袋看着应空图:“喵嗷?”哪天? 应空图算了一下时间:“明天肯定来不及,后天吧,后天给你们做。” 所有小家伙们眼睛都亮了。 飞镖还围着应空图,嘴里小声地“喵喵”叫,看起来期待极了。 应空图顺手将飞镖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摸了摸它带着厚厚长毛的肚皮。 大多数小猫都容易乳糖不耐受。 飞镖完全没有这个问题,荆尾也没有。 它们喝青牛的牛奶也适应得非常好,现在每天都能喝掉一盆。 优质的食物明显让小家伙们的身体素质也提升了不少,它们的毛发长得漂亮极了,飘逸顺滑,又暖又软。 应空图格外喜欢将手指插进它们毛里,给它们梳毛玩。 说好要做蛋挞,应空图不太会做蛋挞皮,打算去买。 闻重山会。 应空图有点惊讶,看着闻重山手底下的面团问:“你什么时候会这一招?” 闻重山:“我会揉面,做点蛋挞皮不过小意思。” 应空图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底下,面团一点点变成蛋挞皮,十分佩服:“我做面食就一般,可能我们这自古以来没有吃面食的习惯。” 闻重山笑了笑:“正好我们搭配一下。” 应空图会调蛋挞液。 主要调蛋挞液简单,光堆材料,他也能调出味道很棒的蛋挞液出来。 他们的鸡蛋好,牛奶也好,还有自家沉淀过滤出来的香浓奶油,应空图觉得蛋挞液基本没有调失败的可能。 应空图特地分离出了一小碗鸡蛋黄,加了两个全蛋,再加青牛的牛奶、奶油和糖,充分搅拌均匀,自制的蛋挞液就做好了。 这样的蛋挞烤出来,蛋挞皮层层酥脆,蛋挞液香浓嫩弹。 它有一股非常浓郁的香味,有点像奶香,又有点像蛋香。 吃起来的时候,蛋挞皮和蛋挞芯形成了完美的碰撞,鸡蛋和牛奶也形成了完美的碰撞,使得整个蛋挞的口感甜而不腻,香浓诱人。 他们一口一个,半点渣都不会掉出来,配着清茶吃,直接能吃半打。 小家伙们吃蛋挞也很厉害。 像羡鸟和荆尾,都能一口一个。 其他小家伙慢慢吃,也能吃上好些。 难得做一次零食,应空图和闻重山一次做了好几十个蛋挞。 大家可以尽情吃个过瘾。 然而给毛茸茸们分蛋挞的时候,应空图注意到,羡鸟没将蛋挞全部吃完,而是叼了两个放起来。 应空图回到厨房,小声地跟闻重山说道:“感觉有点不对劲,羡鸟居然会藏零食了。” 他们家霜终才是喜欢藏食物的性格,枝枝偶尔会藏点食物,荆尾在它们的影响下偶尔会藏点食物。 羡鸟却是从来不藏食物的性格。 狼王眼光高,向来只食用最新鲜的食物。 闻重山说道:“不仅藏零食,羡鸟还从山上叼走过鸡蛋。” 应空图没注意:“它应该不是叼走自己吃。” 闻重山:“我也觉得不是。” “那它叼走干嘛?”应空图真有点好奇了,“它该不会在外面养了只小宠物吧?” 小动物们偶尔也会养小宠物,更别提羡鸟作为小山神,智商和能力比一般的小动物强多了,要是养了小宠物也不稀奇。 闻重山摇摇头:“羡鸟不是那种喜欢养小宠物的性格。它要是养,跳珠它们也能发现,看到它叼鸡蛋,跳珠肯定会反对。” 应空图:“那就是它们一群毛茸茸共同养了只小宠物?或者说救助了一只动物?” 闻重山:“想象不太出来?” 第126章 是只蜃 应空图和闻重山并没有瞎打听毛茸茸们的事。 又过了两天。 应空图和闻重山正在厨房里做饭。 巡山下来的羡鸟走到厨房门口,蹲坐在外面看着他们,目光非常沉静,看起来有话要说。 “羡鸟?”应空图一回头,看到羡鸟的身影,笑了笑,问道:“饿了吗?” “嗷呜。”羡鸟轻轻叫了一声,表示不饿,它们晚上要出去打猎。 应空图明白了:“给你们准备食物?就跟之前说的,给你们准备鸡肉?” 羡鸟点头:“嗷呜。”要肥的。 “行,去给你们抓两只肥一点的母鸡。”应空图对它说道,“你们等一下啊。” 锅里的菜才做到一半,应空图快炒了几下,将锅里的菜盛出来。 闻重山则将灶膛里没有烧完的木柴退出来,放到底下的灰里埋着。 两人洗了手,换了外出的衣服,上山抓鸡去了。 羡鸟它们想跟。 应空图弯腰摸了摸大狼头:“你们歇着吧,晚上不是还要出门?” 羡鸟便停下了脚步:“嗷呜。” 对应空图他们来说,抓鸡并不难,二十多分钟就回来了。 抓了鸡回来,闻重山去处理鸡。 应空图则准备焖鸡的辅料。 今天的时间有些短,应空图就用大柴火锅焖。 鸡里里外外抹了好几层应空图特制的酱料,放在一旁稍微腌制。 紧接着,应空图在油锅里放入大蒜子,微微炒到表皮发黄,而后将整只鸡放在大蒜子上,盖上锅盖焗制。 闻重山在底下烧着火。 大锅里积蓄了足够的热量。 鸡放在里面一焗,香喷喷的味道立即出来了 应空图再在上面淋上一圈酒,锅里的肉香味和酒香味升腾起来。 荆尾它们在外面闻到了,爪子不由自主地弹动起来,完全坐不住。 应空图焗好一只鸡,洗干净锅后,又开始焗另一只。 很快,同样浓厚的香味像雨天的水汽一样笼罩在家里,也往每一只毛茸茸的鼻子里钻。 应空图问毛茸茸们:“你们带一只鸡出去就够了吧?” 毛茸茸们齐刷刷地看向跳珠和羡鸟。 羡鸟:“嗷。” 应空图:“那另外一只鸡我们现在斩了吃?” 这下,毛茸茸们一齐应声:“嗷!” 闻重山便端着鸡,去斩鸡去了。 闻重山斩鸡斩得非常有水平,每一块都有骨有皮有肉。 应空图的调料调得好,焗得也恰到好处,连骨头都焗得香喷喷。 养了五个多月的鸡对人类来说骨头可能有些硬了,但是对跳珠、羡鸟、霜终和荆尾这样的猛兽来说却刚刚好。 它们连骨头带皮肉一起吃下去,啃得香喷喷,尾巴不由摇动了起来。 枝枝和飞镖不能吃骨头,吃肉也吃得很开心。 完全没有加水焗出来的鸡肉又香又滑,撕咬鸡皮的时候,上面的胶质微微粘嘴,香极了。 小家伙们认认真真地吃完晚饭。 应空图将用油纸包起来的焗鸡放到背筐里,让羡鸟背着。 里面的鸡已经斩成大块了,闻重山亲手斩的,大小完美地符合了毛茸茸们的要求。 此时它们就像要出征一样,一个个昂首挺胸的,信心十足地出去打猎去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后面目送它们,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笑意。 应空图拍拍闻重山的肩膀,推着他往屋里走:“我们回去等好消息吧。” 闻重山:“这次应该差不多了。” 毛茸茸们跑得极快。 才晚上十点多,它们就已经跑到了湖边。 它们才刚刚停下来,水底的家伙已经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从二十多米深的水下慢慢浮上来。 被投喂了这么久,它已经和这群毛茸茸培养出了默契。 羡鸟将背筐里的鸡叼出来,打开油纸。 这一打开,鸡肉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傍晚才吃过鸡肉的飞镖深知这鸡的美味,闻到香味,肚子立即咕咕地叫了起来,嘴巴也开始疯狂地分泌口水。 “咕嘟”,飞镖吞了下口水,悄悄往后面退了退。 它实在馋得快受不了了。 这次,羡鸟并没有批评它,而是从油纸包里叼出一块鸡肉,轻轻放到它面前:“嗷。” 飞镖有些懵,站在原地迟疑半天,不敢上前。 羡鸟将鸡肉往它边上推了推:“嗷呜。” 飞镖得到准确的提示,这才吃了起来。 飞镖左啃啃右啃啃,半天啃不下一块鸡肉,黏糊糊香喷喷的汁水黏在它下巴上,它一直舔嘴巴,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荆尾闻着香味,也馋。 它在旁边走来走去,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嘤嘤的叫声。 飞镖犹豫了一下,将鸡肉叼给荆尾要一起分享。 “嗷呜。”羡鸟轻轻叫了一声,将骨头比较多的鸡爪叼给荆尾,让它慢慢吃。 荆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嘴。 羡鸟催促它:“嗷。” 飞镖和荆尾大快朵颐。 小山神们却全都没有吃,只是在旁边目光炯炯地看着水面。 水面下,贴着水面游来游去的那只小家伙也忍不住馋,一直试图看向岸边的鸡,却也一直谨慎地没有冒头。 羡鸟和跳珠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旁边的霜终。 霜终就站在湖边,翅膀微微张开,一双锐利的鹰眼盯着湖面。 星光下,它黑褐色的羽毛微微带着金属光泽,这让它的身形越发神骏。 “ki。”霜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示意它准备好了。 羡鸟和跳珠便不再等待。 羡鸟叼起鸡肉,高高抛向湖里。 湖里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鸡肉,在鸡肉落到水面的那一刹那,它便一叼,直接潜入水下吃了。 岸上的毛茸茸们都不急。 等它吃完一块鸡肉,再次贴水面浮着,羡鸟再高高抛起另一块鸡肉。 鸡肉被羡鸟贴身背着,还微微带着点温度,鸡皮里的油脂尚未凝固,鸡肉富有汁水而弹牙。 这样的鸡肉实在太美味了,而一入水,沾上冰凉的湖水就变得湿漉漉的,美味程度会打个折扣。 湖里的家伙很快发现了这点。 羡鸟再扔鸡肉的时候,它微微浮出了水面,不等鸡肉掉到水里就接住了。 新接到的鸡肉果然又香又浓,那种经过柴火烹饪,带有锅气的鸡肉好吃极了,远不是血腥的生鸟肉可以比拟。 湖里的家伙越吃越开心。 羡鸟给它扔鸡肉,跳珠也给它扔鸡肉。 鸡肉越来越多,它光在水下接,有些接不赢,一个不小心鸡肉就会掉到水里,让它大感可惜。 于是,它下意识地跳起来接,并且随着鸡肉越扔越密集,它也跳得越来越高,一块不落地将所有的鸡肉都成功地接了下来。 它心里有些得意,吃得高兴极了。 然而,就在它某个高高跳起的瞬间—— 等在一旁的霜终闪电一般地飞了起来,抓住它的蚌壳,用力往岸上一甩。 “咚——”一个脸盆大的蚌在地上滚了滚,被跳珠踩在脚下。 “!!!”蚌里的家伙懵了。 羡鸟看着油纸包。 纸包空了,最后一块鸡肉刚刚扔完。 羡鸟的狼脸上微微露出了点笑意,看着英俊极了。 “嗷呜。”羡鸟朝着蚌轻轻叫了一声。 蚌壳闭得紧紧的,完全不理会它们。 羡鸟也不在意,用爪子拨了一下,将它塞到背筐了。 跳珠还用猫猫拳,将蚌往背筐里踹了踹,让蚌牢牢地卡在背筐里。 “喵嗷!”跳珠愉悦地叫了一声,带头往前跑。 小家伙们抬头挺胸的跟在它后面,脚步轻快地往家跑去。 霜终则背着枝枝飞了起来,飞得又快又平稳。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家里烤着栗子喝着茶,等待着毛茸茸们回来。 他们猜测毛茸茸们今天应该收尾,回来的时间不会太晚。 就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下半夜,毛茸茸们就回来了。 寂静的夜里,猫爪敲门的声音颇为明显。 明明家里的门留有猫门,跳珠还是矜持地敲了一下门,预告它们捕猎成功。 “来了。”应空图站起来去开门,笑着低头说道,“欢迎回家。” 跳珠第一个钻进院里,抬头:“喵嗷。” 叫声别提多得意了。 它进来后,羡鸟第二个进来。 羡鸟背上的背筐里塞着一个大蚌。 那蚌漂亮极了,贝壳银白,流光溢彩。 应空图乍一眼看去,好像它背了一个月亮回来。 他只看了一眼就被那蚌吸引住了。 闻重山也走了过来,站在应空图后面看。 应空图: “好厉害!你们带了什么回来?” 一看这蚌就不是用来吃的,应空图看着这蚌,眼里露出敬佩。 羡鸟它们平时也不怎么出去外面打猎,这一打猎直接带回来一个了不得的家伙。 这蚌带着某种非常浅淡,但是又非常纯正的气息,有点像龙的气息。 应空图一时想不起来附近有什么厉害的蚌的种族。 应空图眼里露出思索的神色,羡鸟还没来得及张口,闻重山大概猜到了:“是蜃。” 应空图猛地反应过来:“海市蜃楼的蜃?” 应空图一下想了起来,传说中,蜃常常居住在大河的入海口,以燕子为食。 他们这里居然有蜃?! 羡鸟:“嗷。”是蜃。 应空图围着背筐:“居然是蜃!你们怎么找到的?” 跳珠:“喵嗷。”巡山的时候听说的。 第127章 新气象 蜃抵达应空图家后,死死缩在壳里,一点都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闻重山说道:“还是只小蜃。” 应空图也看出来了,带着笑意:“跟成年妖的区别还挺大。” 小家伙害怕也正常,应空图和闻重山都没有伤害它的意思。 蜃作为水生生物,长期待在干燥的环境中恐怕会有点难受。 应空图便拿盆装了井水过来,抱起小蜃放进木盆里。 有水应该会让它感觉到舒服一点,尤其这种含有龙鳞灵气的水。 泡好之后,应空图把它放在院子的一角就不管它了。 应空图打算回去睡觉。 霜终飞下来叼住他的裤脚,一双又大又圆的鹰眼看着他:“咕?”不留在这看着吗? 应空图轻轻摸了摸它的后背:“不用看着,有你们在这里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也快睡吧。” 霜终被摸得舒服极了,满足地闭了闭眼睛:“咕。” 蜃虽然难得,应空图还真没有太将它放在心上。 他们该睡睡,该吃吃。 睡醒后,应空图给小家伙们烤了小蛋糕,慰劳它们的辛苦付出。 蛋糕里面除了铺着厚厚的奶油,还放了橘子果酱和草莓,闻起来又香又甜,吃着绵密湿润,能明显地尝到他们家鸡蛋牛奶独有的蛋香和奶香。 应空图在院子里跟小家伙们分蛋糕。 小蜃在大木盆里嗅着若隐若现的香气,感觉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隔天,应空图家炖鱼。 鱼是暂养在池塘里的稻花鱼,用清水养了这么久,鱼又鲜又美,一丁点腥味都没有。 应空图将鱼炸酥,放在锅里用酱炖熟,出锅的时候再撒一点青红辣椒碎和番茄碎,增加香辣味和酸甜味,让味道更加复合。 这样炖出来的鱼肉汁水粘稠鲜美,酥脆的表皮吸饱了汤汁。 小家伙们吃着连鱼肉带汤汁拌好的饭,吃得满意极了。 小蜃甚至能听见那只猫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音。 又一天,应空图在家里炒辣子鸡。 香辣鲜美的味道飘出了老远。 飞镖它们几个在院子里“阿嚏”“阿嚏”地打喷嚏,却又蹲在院子里不肯出去,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厨房。 小蜃饿了三天,实在忍不住了,将蚌壳掀开一条缝,鼻子贴着缝隙嗅闻外面的香味,同时观察外面的景象。 它以为它的动作很小。 其实它一动,应空图他们都发现了。 这几天它没少动,蚌壳在大木盆里翻来翻去。 应空图还给它换过好几次水。 只是它不愿意出来,应空图也不勉强它。 现在,应空图炒着菜,闻重山出来给毛茸茸们配饭吃。 毛茸茸们的饭里面要有各种各样的肉,还要有蔬菜。 等配好饭,应空图再根据每只小家伙的耐受程度,给它们分配份量合适的炒菜。 不光炒菜很香,它们碗里的其他配菜看起来也很好吃。 牛仔骨,鸭胸脯,鱼肝,羊肉块,还有甜甜的南瓜,清爽的萝卜……满满的一盆看起来诱人极了。 小蜃在湖里也就捕捕鸟,而后连毛带血地一起吃,从来没吃过这样丰盛的食物。 它吸了吸鼻子,感觉有些委屈。 “要尝尝我家的饭吗?”闻重山走到小蜃所在的大木盆前,轻声问,“家里没有鸟肉,给你准备了点鸡腿肉。” “啾。”委委屈屈的声音从大木盆里传来。 闻重山笑了笑,拿了个小碗放在大木盆前,同样放了点各种肉,然后去厨房里拿了特地留出来的、没有放辣椒的鸡腿,轻轻放在小碗里。 闻重山放好饭菜又离开了。 跳珠它们也不在周围。 小蜃感受了一下,觉得周围的环境还算安全,瞬间将碗连肉一起卷走,装进它的小贝壳里。 片刻之后,贝壳里传来狼吞虎咽的吃饭声,还有小蜃满足的喟叹声。 它吃完后,又将碗送了出来。 碗被轻轻放在地上,里面光溜溜的,跟被水洗过一样。 于是,应空图他们家从此做饭就给小蜃留一份。 小蜃也每次都光盘。 适应了几天,看小蜃适应了,应空图和闻重山蹲在大木盆里跟它商量:“小蜃,可以这么叫你吗?” 藏在大贝壳里的小蜃发出委委屈屈的声音:“啾。” 应空图笑了笑:“别紧张,我是山神,不会伤害你。” 说着,应空图在大木盆里释放了一点神力。 这神力十分清正,哪怕不谙世事的小蜃也能感觉到,他确实没什么恶意。 小蜃没那么害怕了:“啾啾?”你们想干嘛? 应空图:“我们山上有一座湖,想邀请你住到那座湖里去。” 小蜃:“啾!啾啾啾!”坏人!我没同意,你们也把我抓过来了。 应空图轻轻碰了碰它的壳:“你要是实在不同意,我们就把你送回去。不过我们的湖含有淡淡的灵气,在那里住的话应该会比一般的野湖舒服。” “啾?”真的送我回去? 应空图:“你先跟我们去看看湖,要是看了湖,你还是不喜欢,我们就送你回去。” 贝壳里没有了声音,显然里面的小家伙正在考虑。 应空图道:“现在人间跟以前很不一样了,还有法律保护着拥有了智慧的种族,就冲这点,我们也绝不会伤害你。” 小蜃将信将疑。 应空图:“你再考虑考虑。” 小蜃犹豫着,又将贝壳张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看外面的应空图和闻重山。 两人都是俊美清正的好相貌,眉宇间的气质和一般人不一样。 小蜃便又张开了一点贝壳看他们。 在它看两人的时候,两人也看清了它的全貌。 它藏在贝壳里的身体长得有点像小蛟龙,头顶短短的角,脖子上有相对较长的红色围脖毛,身上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鳞片颇有点流光溢彩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它长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明亮又懵懂。 应空图不由放柔了声音:“生活在大木盆里肯定不舒服。你要先跟我们去霭湖看看吗?要是觉得霭湖不合适,我们就抓紧时间送你回去。” 小蜃最终点了点头。 应空图忍不住又给它释放了点神力:“真乖。” 蹲在不远处的跳珠和霜终齐齐直起了脖子,目光炯炯地盯着应空图的手。 应空图后退一步,雨露均沾地用带着神力的手摸摸跳珠和霜终,又摸遍了家里的每一个小家伙。 这才端水完毕。 小蜃好不容易答应了,应空图他们也没耽搁,当即背着小蜃,带着小家伙们一起上霭湖。 冬天,天气很冷,山上的风也很大。 可吹过来的风干净又清爽,有种行走在古老雪原的感觉。 小蜃在背筐里,好奇地将贝壳张开一条缝,看向周围。 它苏醒后还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真不知道外面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周围好漂亮。 比它原来待的地方漂亮! 他们一路来到霭湖前。 这湖在荒原,也算雪原,湖水的透明度很高,哪怕现在种上了眼子菜也一点都不浑浊。 可能因为眼子菜长出了长长的根系,固定了淤泥,净化了水源,还有效地避免了鱼粪污染湖水,湖水就显得格外清亮。 尤其他们去年还挖过淤泥,淘洗过湖泊,霭湖被打理得还挺好。 因为霭鱼会捕食野生动物。 他们从来不禁止野生动物过来,现在顶上飞着好多飞鸟,正伺机飞下来捕鱼吃。 小蜃一看这样的环境就喜欢极了。 清澈的湖水,美丽的风景,丰富的食物,尤其湖里有眼子菜和霭鱼两大生物,湖水带着淡淡的灵气。 比它之前居住过的湖好多了。 “啾!”小蜃忍不住在背筐里叫了起来。 应空图笑了笑:“没骗你吧?那把你放下去了?” 小蜃:“嗷!” 应空图亲手抱着它的贝壳,轻轻将它放进霭湖里。 它一进霭湖,立刻张开贝壳,快速前进,直到躲进湖底,才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 应空图也不介意,和闻重山带领毛茸茸们站在岸上。 蜃作为传说中的生物,它一下水,水面立即飘起了淡淡的雾气。 雾气里面能看见一片森林。 森林的样子就是他们雾川山的森林的样子,应该是小蜃幻化出来,诱捕鸟类的森林。 “海市蜃楼。”应空图说道,“看起来真的好真实。” 闻重山说道:“比我们的森林还漂亮。” 应空图笑:“要不然怎么能吸引野鸟飞下去?这可是它的看家本领。” “嗷呜。”羡鸟轻轻叫了一声,示意他们看水。 应空图搓了搓狼王的脖子:“看到了。” 霭湖的湖水因为蜃的存在带上了淡淡的灵气,整个湖更漂亮了。 而他们的霭湖,作为山林沟渠网络的源头,湖水流下去,势必滋润整片山林。 应空图看着湖面,又低头看看羡鸟它们:“你们太厉害了,有小蜃在,带有灵气的湖水顺着沟渠流下去,明年开春,山林里的植物一定会长得非常非常好。” 应空图一连说了两个“非常”,毛茸茸们骄傲了起来,全都抬头挺胸地看着湖面。 就连在羡鸟头顶的枝枝,也抬起了头。 应空图笑了笑,伸出指腹摸了摸枝枝柔软的胸脯:“既然有那么好的水,那我把我储存的种子也拿出来。” “什么种子?” “就那些古老的种子,我沉睡之前特地储存了一批种子,之前山林的条件不够好,我也没拿出来种,现在我们的山林与水源都调理得很好了,也可以拿出来种了。” 第128章 挖种子 岁雪山,山顶的岩壁。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带领一众毛茸茸们在这里寻找着他之前埋藏下的种子。 跳珠回头看应空图一眼:“喵嗷?”找到了吗? 应空图:“再找找。” 霜终歪着脑袋看着他:“ki?”完全没印象? 应空图哭笑不得:“这么多年过去,我还能有什么印象啊?我只记得我把种子藏在这里了。” 应空图将手里的陶片给小家伙们嗅:“肯定在这里,不会有错,多找一找就能找到了。” 毛茸茸们挨个嗅他手里的碎陶片,他当年藏种子用了同一批陶罐,找到陶罐就找到种子了。 羡鸟沉稳地“嗷”了一声,指挥毛茸茸们分散开来找。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在山顶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毛茸茸们的身影沉思了起来。 闻重山拍拍他的背,无声安慰。 应空图笑了笑:“太多年了,石头的位置都有些变了,树的位置也变了。之前这里长了一棵不大不小的松树,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用树做的标记?” “还有石头,不过石头的样子也变了。”应空图用手托着下巴,“其实连山顶的这片石壁都不如之前大了,塌了不少,之前这里大得能建一个村庄。” “沧海桑田。” “对,就是沧海桑田。” 当年,这里有许多天然岩洞和岩缝。 应空图特地拿陶瓮装了种子,藏在这里。 当时,人类对世界的认识还没有那么深刻,也没有很多书籍可以参考。 应空图没有太多储存种子的知识,便依照经验,用神力裹了种子,又用干燥的泥土包裹上,放在陶瓮里,瓮口裹上重重油纸。 他当时希望把种子放在一个寒冷干燥并且无人打扰的地方。 岁雪山的这片天然溶洞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之一。 一些溶洞小得只能伸一只手进去,将陶瓮放在这里,不容易被人发现。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没了参照物之后,他自己也找不到了。 应空图坐在石头上看了好一会儿,前尘往事慢慢浮现在心头。 他想起来一点了,指着前方对闻重山说道:“应该在那边,那边偏右的位置。” 闻重山伸手拉他站起来:“过去看看。” 岩壁上到处都是缝隙,应空图忘记究竟将种子藏在哪个缝隙了。 他看了又看,喊道:“跳珠,羡鸟,你们过来一下。” 毛茸茸们听到喊声,齐齐走过来,簇拥在他们脚边。 羡鸟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脚下的溶洞缝隙:“嗷呜?”在这? “不确定。”应空图轻轻将羡鸟头顶的枝枝抓下来,“枝枝,帮忙下去看看。” 枝枝的身体柔软得跟水滴一样。 应空图将它放在地上,它用两只爪子轻轻抱了应空图的手指一下,而后直接往溶洞的缝隙里流淌,眨眼间就消失在缝隙里了。 毛茸茸们全都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缝隙。 它们有些担心小伙伴枝枝的安全。 应空图看它们一字排开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枝枝很快又出来了:“吱。”没有。 应空图:“那应该在旁边,我们再往旁边看一看。” 枝枝非常好脾气地往旁边走了走,又钻进缝隙里了。 应空图一连指挥它钻了好几条缝隙,它都很有耐心地钻进去了。 终于,在又钻了一条缝隙的时候,它突然发出了惊喜的叫声:“吱吱。” 应空图:“找到陶罐了吗?” 枝枝:“吱!” 应空图:“能把陶罐拿上来看看吗?” 枝枝:“吱?”试试? 很快,小小的溶洞裂缝里传来的声音。 一个陶罐慢慢出现在洞口,闻重山看见了,连忙伸手去将这个陶罐拿出来。 枝枝小小的身体顶着比拳头还大的陶罐钻出来,一出现在外面就累得摊成了一滩鼠饼,软软地趴在地面上,小小声地喘气。 荆尾有点担心地用嘴筒子拱了拱它。 枝枝被拱痒痒了,发出了“咻咻”的笑声,听着可爱极了。 应空图一笑,轻轻将枝枝抓起来,放到荆尾的脑袋上,又用指腹摸摸枝枝的脑袋:“辛苦了。” 枝枝往荆尾厚实的狼毛里藏了藏:“吱。” 毛茸茸们看枝枝没事,都看着地上的陶罐。 它们没想到陶罐那么小,只有应空图的拳头大。 这个陶罐看起来还挺沉,跳珠用爪子拨了一下,抬头:“嗷?”打开? 应空图点头:“开吧开吧,直接打开就可以了。” 闻重山:“不会像那些刚出土的文物一样,打开就氧化吗?” “那不会,用了神力保存,问题应该不大。”应空图说道,“还要种,打开就没用了,那还怎么种?” 有应空图这话,闻重山捡起陶罐,慢慢打开上面封的那层油纸,将里面的所有东西倒出来,直接倒空。 里面满是细腻的泥土,闻重山掏了一把土放在地上,才发现里面有小粒小粒的种子。 应空图伸手将土抹开,将里面的种子一粒粒捡起来。 “看,莲子!”应空图拿起一颗种子给毛茸茸们看,“这几粒是萝卜种子,还有茄子、豆子、南瓜,哎,我居然在里面放了两个桃核,边上这些是——花椒种子?” 应空图清点着种子,因为时间太久远,他也不记得都有些什么种子,现在拿出来还颇有些惊喜。 可惜,也不是所有种子都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里面的莲子、桃核、花椒和豆子还有生命力,其他种子都失活了。 ——看来神力的作用也没有办法抵抗生命本身的规律。 有些种子本身的保质期很短,只能活几个月,哪怕用了神力保持,它们也没办法活几百年。 应空图扒拉着那些外表还完好的种子:“可惜了。” 闻重山拍拍他的后背:“还好,有四种种子有效,看起来它们的质量还不错的样子。” “那是,这些种子真的是我经过重重的选育,最终留下来的,跟非凡的种子也就差上一线。不对,这桃核应该算是非凡的种子了。” 闻重山看着那深红色,显得格外油润的桃核:“怎么好像被人盘过?” “那没有,它本身就是这个颜色。这个是朋友送我的桃子品种,据说蟠桃的后代,不过吃着不像就是了,传说中的蟠桃格外甘甜清润,它们吃着也很好吃,但更像普通的桃子。” “之前种出来过吗?” “种过啊,跳珠它们还吃过。”应空图转向跳珠它们,“是不是?” 跳珠肯定地回答道:“嗷。” “之前结出来的桃子又大又甜,有点像水蜜桃,但是比水蜜桃香多了,我们每年都要美美地吃上好些,从夏天直接吃到秋天,有时候还会拿来酿酒或者熬桃子酱,秋天的时候用来做酥饼。” 应空图露出怀念的表情:“可惜,这种桃子要神力温养,后来我们大家陆续沉睡,估计它在外面也长不好,我醒来的时候,整片桃林都不在了。” 挖出了种子,应空图带领大家下山。 这些种子实在太好了,阳光也很和煦。 应空图忍不住去雾川山上,从桢楠树苗的根系底下掏了一小把神级泥土,准备育苗。 应空图:“这些都是非常古老的种子,尤其桃子,好久没有尝到过了,我们今年早点育苗,到时早点收获。” 应空图拿了几个花盆出来育苗:“豆子就长一茬,用不着神级泥土,其他的都可以用用,莲子长的莲藕能长好多年,桃子树和花椒树也能长很多年,我们拿点神级泥土出来,看它们能不能长得更好一些。” 闻重山毫无意见:“我觉得可以。” 应空图将几粒莲子抛给他:“莲子需要开个口,你来开,轻轻剥掉肚子那块壳,别伤到种仁啊。” 应空图将莲子需要开口的地方指给闻重山看。 闻重山一看,拿起小刀,很轻松地就给几粒莲子开了个口,又完全不会伤到它们的种仁,分寸掌握得好极了。 应空图很满意地接过几粒莲子:“可以了,现在我们用温井水泡一泡,给它们催芽,过几天应该就能发芽了。” 闻重山:“这个天气会不会太冷?” 应空图:“问题不大,实在不行我们就把育种的花盆搬到屋里去。” 说着,应空图转向毛茸茸们:“要是晚上降温,我们不在,你们搬一下啊。” 毛茸茸们齐齐地:“嗷。” 应空图:“等开春了,莲子种到水井下面的池塘,桃子和花椒都种到山顶的桢楠附近,至于豆子,直接种到梯田的田埂上了。” 应空图又想起了几百年前种豆子的情景。 那时候他也习惯把豆子种到田埂上。 长川县的人都这么种,为了节约土地,也为了方便管理,豆子全种在田埂上。 那些豆子就在旷野上,尽情地吸收阳光雨露,一点点萌发,一点点拔节,最后结出青绿色的豆荚。 豆荚又在阳光中慢慢染上黄色,和田里的稻谷一起,在秋风中慢慢变得黄澄澄,被风一吹,硬硬的豆荚哗啦啦地,像是响起了秋日的赞歌。 想到这里,应空图忍不住给泡在井水里的豆子用了一点神力。 神级泥土非常有限,他们不可能用在只能长一茬的豆子上,不过给它用一点神力还是可以的。 等它发了芽,长成了小苗苗,移栽到田埂上,应空图打算去霭湖里给它捞一点湖泥。 霭湖里的湖泥被霭鱼和眼子菜滋养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又有了小蜃,里面的湖里含有淡淡的灵气。 第129章 跑山猪 这几天寒流南下,长川县的气温一下降到了零下。 夜里,长川县还下了一场雪,先下的砂雪,后面则是纷纷扬扬的鹅毛雪。 应空图睡前没想到半夜会下雪,他们没开空调。 夜里雪粒子沙沙地打在屋顶上,寒气一点点透进来,应空图懒得去找遥控器,便往闻重山怀里钻。 闻重山肌肉结实流畅,抱起来非常暖和,应空图将腿搁到他身上,脑袋挨着他,很快又睡着了。 两人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白茫茫一片。 应空图不想起床,枕在闻重山肩上微微抬起上半身看了一眼,说道:“雪下得还挺大。” 闻重山:“应该不会,就下了一会,等会出去就知道了。” 应空图又躺下去,脑袋枕在他肩上,柔亮的发丝洒了他满身:“不想起床。” 闻重山:“那就再睡一会。” 应空图说着不想起床,实际上还得起。 忽然下雪了,他们得上山看看牲畜家禽们的情况,顺便挤奶。 应空图边穿外衣边说道:“今天外面的食物可能不那么多,我们得带点食物上山。” “喂猪?” “喂猪和青牛,巴蛇猪应该还是能找到食物,至于鸡吃的谷粒,已经放在鸡棚里了。” 应空图正叼着绸带,准备扎头发,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坏了,有些鸡蛋还没收回来,肯定在外面冻成冰坨坨了。” 天气冷,有些母鸡会将鸡蛋生在鸡棚里,有一些母鸡还是延续之前的习惯,在外面产蛋。 应空图估计天那么冷,产在外面的鸡蛋现在已经冻结实了。 闻重山:“不要紧,实在不行,收回来给猪或青牛吃。” 猪牛也会吃蛋和肉,应空图偶尔会给它们喂一些,帮它们补充营养。 它们都不挑剔,冻坏了的鸡蛋确实可以煮一煮之后喂给它们。 应空图:“只能这样了,走,我们回家拿饲料喂猪去。” 两人回到家,家里的毛茸茸们已经起来,并且出去巡山了。 应空图一推开客厅,里面的暖气扑面而来。 羡鸟它们没那么懒,昨晚开着空调睡,没被冻到。 应空图松了口气。 应空图去看家里育苗的那几盆莲子、桃苗和花椒苗。 植物们在窗台下,离暖气有些远,没有被暖风吹到,也没有被冻到,现在都长得很好。 应空图在心中暗赞羡鸟的心细,简单吃过早餐后,和闻重山一起上山喂猪,等下山的时候再挤奶。 他们家的猪大部分时候能在野外自行寻找食物,需要喂的时候不多。 几头猪没有一见到他们就围上来讨食的习惯。 应空图放下食物,敲了好一会食槽,七头猪才陆续跑回来。 他们的猪养了一年半,而周围养殖场的猪五六个月就出栏了。 相比之下,他们这一批猪养的时间格外长,品质也格外好一些,看起来肥嘟嘟的,十分诱人。 应空图站在高一点的山坡上看着这群猪,说道:“都下雪了,可以熏腊肉了。” 闻重山:“等我回来再杀。” 今天他要去上班,得周三傍晚才能回来。 应空图笑:“当然。再说杀猪匠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还得预约一下。” 现在已经进入农历十一月了,也就是传统的冬月。 长川县许多人家开始杀猪熏腊肉,杀猪匠也忙了起来。 要是不预约,他们压根请不到杀猪匠。 应空图想了想:“我们周四杀猪吧,到时候请邢偿过来吃饭,这两年他帮了我们好多忙,还帮我们喂过猪。” “到时候提前跟他说一声。” “我现在就说,免得忘了。” 应空图掏出手机给邢偿发了信息,顺便也给杀猪匠发了条信息,询问对方周四是否有空并约对方到时过来杀猪。 在县里住了那么久,应空图手机里存了各种各样的人的联系方式。 要是他约的这位杀猪匠没空,他还可以再问问其他的杀猪匠。 周四这天他们肯定能杀上猪。 周四家里要杀猪,闻重山上班的时候不由期待了起来。 这天,他正在食堂里吃午饭,顺便拿着手机跟应空图聊天。 一片阴影投在他眼前。 他抬头一看,却见符渊正端着饭盘站在他面前。 ——他们属于不同的单位,但是共用两个食堂。 不过一般他们在各自单位的小食堂吃饭,不太碰得上。 闻重山投以疑问的眼神。 符渊在他对面坐下来:“跟山神聊天吧?神色这么柔和?” 闻重山:“有事?” 符渊“啧”了一声:“瞧你说的,没事我就不能坐你对面,跟你吃个午饭?” 闻重山:“你不像会浪费时间,特地过来在食堂吃饭的样子。” 符渊笑了笑:“好吧,我还真有事,不过不是找你,是找另外一个人,现在事儿已经办完了。” “辛苦。” “你家要杀猪了?” “这也能听到?” “那当然,我耳朵灵得很。”符渊兴致勃勃,“是要杀巴蛇猪吗?” “不,另一批猪,空图去年养的普通猪。” 符渊兴致勃勃地说道:“那应该也会很好吃,我都想你家吃杀猪菜了。” 闻重山看他一眼:“你要是周四能抽出空,欢迎你来。”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肯定得抽空过去。”符渊,“那说定了,我现在就去安排工作。” 闻重山跟应空图说了这件事。 应空图也欢迎符渊。 符渊给他们寄了不少东西,还帮了他们不少忙,尽管两人不怎么聊天,也是很不错的朋友了。 于是,周三下午,符渊跟着闻重山一起回来,特地过来做客。 应空图为了招待他,特地抓了两只母鸡下来,又煮了米饭。 符渊之前收到过应空图他们寄来的米,不过因为经常吃食堂,反而不怎么吃到家里的饭。 今天再一尝,符渊眼里露出惊艳之色:“怎么那么清香油润?软糯中还有嚼劲,这个口感和味道也太奇妙了吧?” 应空图:“因为柴火灶?又或者我家的饭用井水煮的?” “那有可能。你家的井水真好啊。你们之前说的蜃,现在还在你们湖里吗?” 应空图笑:“在,今天吃鸡,等会跳珠它们还要叼着篮子去给小蜃送饭。” “那看来它们的感情还不错?” 应空图评价:“不打不相识。” 杀猪匠最近很忙,第二天一大早,应空图他们就起来了。 两人要上山赶猪。 家里的毛茸茸们知道他们要上山赶猪,也跟着去。 符渊闲着没事,同样过来看热闹。 应空图特地跟毛茸茸们强调:“今天我们就赶一头猪,别惊动太多猪啊。” 毛茸茸们:“嗷。” 大冷天的,上山赶猪也不容易。 不过毛茸茸们都很兴奋。 它们在山脊上奔跑,寒风吹起了它们长长的毛发,一只只的,看着帅气极了。 猪也不需要应空图指定。 跳珠它们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头猪。 它们从四面包抄,直接将那头猪给围了起来,只给猪留了其中一个方向,将猪往那个方向赶。 猪在惊慌之下,果然朝着它们预留的方向奔跑下山。 应空图原本以为怎么着也要折腾半个小时,没想到几分钟,猪就在毛茸茸们的驱赶下奔跑到了山下。 为了避免猪跑入县城,造成意外,羡鸟还在最前面堵着,给包围圈封了个口。 符渊看到这幕,忍不住感慨:“跳珠它们也太厉害了吧?这谋略,这执行力,简直可以出去外面上班了。” 霜终听到他的话,不满地高高举起翅膀朝他叫了一声:“kiken!” 符渊哈哈大笑:“我就说一说,没有说让你们出去上班的意思。” 应空图和闻重山都笑。 应空图低声对闻重山说道:“看来霜终它们对你每周要出去上班的行为感到怨念啊。” “陪它们的时间少了。” 应空图牵着闻重山的手,声音再压低了一点:“不过我喜欢你出去上班,你上班的时候精神面貌有点不一样。” “有一种疲惫的感觉吗?” “不,有一种青松一样,傲雪凌霜的感觉。因为上班,不断面对挑战,反而更加有生命力。”应空图眼睛很亮地低声说道,“我不喜欢分离,不过我喜欢你在自己的事业中闪闪发光的样子,非常迷人。” 周围这么多毛茸茸都在,符渊也在,闻重山不好亲吻应空图,便微微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他们将猪赶回院子里的时候,杀猪匠还没过来。 毛茸茸们将猪对围在一个角落,避免它乱窜。 应空图亲自去接杀猪匠。 杀猪匠很快过来了,一看到被一院子毛茸茸们围在角落里的猪,眼睛都瞪圆了:“嚯,这么好的猪?!” 杀猪匠对跳珠它们倒不意外。 应空图专门办了手续,托邢偿联系异管局的人,在本地的森林公安系统那边过了明路,半个长川县的人都知道他家养了许多保护动物。 应空图笑了笑:“是啊,专门慢养出来的跑山猪。” 杀猪匠啧啧称奇:“你家这猪儿好,称了没有?” 应空图:“刚刚称的,三百八十一斤。” “这猪儿大。”杀猪匠很快就系好了围裙,“水烧好没有?等会这猪你们要一起抓啊。” 刚刚过来的邢偿在后面听见这句话,马上说道:“这个没问题,我们四个大小伙子,抓一头猪哪在话下?” 第130章 蜃入梦 今天要做的菜多,厨房里传出了一波又一波浓郁的香味。 跳珠它们渐渐坐不住,全都聚到了厨房门口,或蹲或趴,聚精会神地盯着厨房。 应空图一回头,看到它们的身影,说道:“马上就好,等一下啊。” 毛茸茸们齐齐地:“嗷。” 应空图拜托邢偿:“帮忙烧下火,闻重山要去盛饭。” “好嘞。”邢偿接替闻重山的位置坐到了柴火灶前。 符渊收拾好外面的烤架和杂物,走了进来,一眼看见闻重山往饭盒里装菜,愣了一下。 “好多饭盒,这是要给谁?”符渊问道。 闻重山头也没抬:“给跳珠它们。” 符渊:“七个饭盒,除了跳珠它们六个,还有一个——” 邢偿从灶前探出头来,猜测道:“给小蜃的?” “对,就给它。”应空图将最后一道菜铲起来,接过话头,“它一只小家伙孤零零地在湖里,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就会给它送一点。” 应空图说着,回头看了守在厨房门外面的跳珠它们一眼。 跳珠看起来是一只浑身肌肉的威武金猫,其实心非常软。 它们可能觉得带回了小蜃就要对它负责,平时还挺经常上去陪小蜃。 要是家里做了什么美食,它们也会叼上山跟小蜃一起分享。 为此,应空图和闻重山特地给它们买了专用的保温饭盒,方便它们带饭上山。 闻重山将最后一道炒里脊分了一半出来,平均放到七个饭盒里。 符渊帮着将其他肉类也塞进饭盒。 装好菜后,闻重山拿来保温袋,仔细裹好饭盒,再将饭盒放进羡鸟和荆尾的特制背筐里,让它们背着。 符渊:“它们这就上山了?” 闻重山点了一下头,对跳珠它们说道:“路上小心,吃完饭就下来。” 跳珠懒得答话,照例举了举尾巴,尾巴尖稍微一弯就算答应了。 倒是羡鸟朝他们轻轻:“嗷。” 闻重山便拍了拍狼脖子,让它们上山去。 县里还好,山上的雪没有化。 闻重山站在门口,远远看着它们排成一队,往山上走。 天冷,霜终懒得飞,窝在荆尾身上让它背着走。 幸好荆尾现在已经长成了大狼,身形比一般的狼更大,背着饭盒和霜终,看起来也还算轻松。 应空图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拍了拍闻重山的后背,示意闻重山别看了,快过去吃饭。 院子里呼呼刮着北风,不适合摆饭。 他们就在厨房里吃。 厨房的大窗户开着,油烟味被北风卷得差不多,倒不呛。 窗前放着一个大陶瓮,瓮里插着一枝柿子树枝,上面挂着圆溜溜、黄澄澄的柿子,和干净古朴的厨房相映衬,别有一番趣味。 在厨房里吃饭,似乎也成了一件雅事。 应空图和闻重山进来,就看符渊正看着他们家的柿子。 符渊问道:“山上的柿子熟了?” 应空图洗干净手:“只能说黄了,离彻底成熟还有一段时间。” 符渊转过头,笑了笑:“刚我还想说,你们家的柿子真大,长得真好。我来了两天,你这山林,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应空图知道他过来多半是想看看山神拿回山林之后的变化,也不避讳提起:“也没那么好。靠路这边的山林我花了大力气打理,看起来状态就好些,里面靠原始森林那边的山,还没来得及管理,状态就比较差。” 符渊:“有需要异管局帮忙的地方吗?” 应空图认真想了想:“暂时没有了。你们已经给我很多支持,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闻重山将自家酿的果酒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一声响,提醒他们:“吃饭别谈公事。” 符渊立刻停了下来:“是不该谈工作。这酒好漂亮,还淡粉色,草莓酒?” 应空图:“山莓酒。夏天酿的,过滤出来发酵,现在喝应该正好。” 朋友聚会,应空图和闻重山都不想喝烈酒。 山莓酒这样的果酒正好。 刚刚拿出来的果酒,直接倒进天青色的杯子里,带着浅浅的波纹,淡粉色的酒像开在枝头的桃花。 应空图示意大家举杯:“这两年多亏了你们的帮助,敬你们,也敬我们自己。” 邢偿一下就笑了,兴冲冲地举杯:“这话说得好,敬我们大家。” 闻重山:“干杯。” 符渊举杯:“都在酒里了。” 应空图抿了一口酒。 他们今年这山莓酒酿得很好,时至今日,依旧尝得到山莓清新的香气。 一口咽下去,酒味的醇厚上来了,和山莓的清新相结合,甜甜的,略带一点苦。 应空图仿佛又被这杯酒带回来夏季他们摘山莓的时候。 荆尾吃不到山莓哼哼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回响。 应空图脸上不由露出了点笑意。 他撑着脑袋,转头去看闻重山。 闻重山正好也转过来,和他对视,眼睛里同样带着淡淡的笑意。 于是,应空图弯弯的眼睛就弯得更厉害了,在邢偿和符渊看不到的角度,朝闻重山眨了下眼睛。 邢偿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氛围的变化,今天的杀猪菜好吃到令人飙泪,他完全没空注意其他事情。 “排骨好好吃,这小排真是绝了,又鲜又嫩,软骨也很好嚼。” “炒里脊也好香,没想到做好了之后还能尝到奶香味和坚果的香味,我真是第一次吃这种味道的肉。” “等腊肉熏出来了,也还能尝到这些香味吧?到时候不知道风味会不会浓缩?” 邢偿一个人说了半天,看桌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 符渊接住了他的视线,笑着说道:“这个香辣猪脚也很好吃,很糯很弹牙。” 邢偿立即说道:“我也觉得猪脚好吃,一点都不肥,这个筋儿全都软烂了,一嘴下去,满口都是香味。” 应空图:“刚刚从高压锅里盛出来,我就说火候正好,对吧?” 大家的话匣子打开,慢慢转到美食上去了。 与此同时。 霭原山上,跳珠它们站在湖边,呼唤:“嗷——” 霜终:“kiki——” 平静的湖面很快冒出了一片莹白的贝壳,湖水哗啦啦的。 小蜃从湖里冒出来,张开贝壳,看着毛茸茸们:“啾?” 羡鸟:“嗷呜。”吃饭。 小蜃已经看到它们拿出来的饭盒了,眼睛一亮:“啾啾!” 跳珠高高竖起尾巴往前面走了走,示意大家找一个相对避风的地方吃饭。小蜃连忙跟着游动。 湖边的风太大了,毛茸茸们身上长长的冬毛被寒风吹得乱七八糟。 可是丝毫不耽误它们吃饭的热情。 霜终“kiki”地叫着,用爪子将一个个饭盒抓出来。 毛茸茸们就在避风的地方,打开尚有余温的饭盒吃饭,仿佛在湖边野餐。 小蜃则半沉在水里,将身体探出来,跟它们一起吃。 家里今天做了难得的杀猪菜,味道香极。 跳珠它们一口一块肉,吃得很开心。 小蜃待在毛茸茸们中间叼着肉吃,也很开心 一群毛茸茸在湖边吃吃喝喝,很快就将饭盒里的所有肉干掉了。 飞镖和荆尾的饭盒吃得格外干净。 它们吃完,还蹲坐在湖边舔嘴巴,跳珠还讲究地洗了洗爪子。 小蜃吃得最慢,连枝枝也吃完了,它依旧在原地吃着。 毛茸茸们很有耐心,一直在旁边等它。 饭吃得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 小蜃拖不下去了,只好恋恋不舍地吃完了最后一块肉。 它将饭盒盖好,轻轻推向羡鸟:“啾。” 羡鸟温和地看着它:“嗷。” 毛茸茸们收拾好了饭盒,整理好背筐,跟小蜃告别,然后排着队下山。 小蜃浮在水面上,看着毛茸茸们的背影,看了很久都没有沉到水下去。 这天,应空图难得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只小蜃。 小蜃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脑袋,朝他一顿“啾啾啾”,表示要成为他的眷属。 应空图刚开始做梦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就是个普通的梦。 ——他们今天喝了酒,思绪飘散,做梦了也正常。 等面前的小蜃磕磕绊绊地说明了来意,应空图渐渐意识到,这不是个单纯的梦。 他问:“小蜃?你来我梦里了?” 小蜃有点怯怯地看着他:“啾。” 梦里的沟通倒比梦外容易,应空图很快听明白了它是什么意思,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不是真的想要成为我的小山神,你只是太寂寞了。” 小蜃着急,伸出爪子来牵他衣服的下摆:“啾啾啾!”我想成为小山神,和跳珠它们在一起。 应空图温柔地说道:“你已经是很厉害的生物了,成为小山神对你并没有好处。” 小蜃没想到它居然被拒绝了,呆呆地看应空图半天,沮丧地垂头:“啾。” 应空图蹲下来,平视着它说道:“你是不是想和跳珠它们一起玩,一起吃饭?” 小蜃:“啾!”想玩,想一起! 应空图笑笑:“那不用成为我的眷属,我给你上个户口,我们建立一个契约,你为我工作,我把神力借给你……” 小蜃着急地打断他的话:“啾啾啾!”好啊好啊好啊!我愿意! 应空图伸手轻轻按住这只跳来跳去的小蜃:“不急,我先来说一下待遇,说完,你再仔细考虑一下。” 应空图想了想,仔细说了一下契约的内容。 第131章 长大了 应空图让小蜃考虑三天。 第三天一大早,应空图和闻重山顺着马路往家里走,还没有回到家,霜终飞了出来:“kiki。” 闻重山伸出胳膊让它落在胳膊上。 应空图和它脸对着脸:“怎么?” “ki。”霜终期待地拍了拍翅膀,帮新朋友小蜃询问契约的事。 应空图大概明白它的意思,抬头看了下天空:“这太阳都还没升起来。” 霜终不管,霜终只催应空图快点和新朋友定下契约:“kiki!” 应空图只好道:“行吧,吃完早饭我们就上山。” 不仅霜终催他,跳珠它们也跑出来了,盯着他俩,还跟在他俩脚后跟后面进进出出。 应空图弯腰挨个摸了一把:“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啊。”真是急小蜃之所急。 荆尾跳起来,用鼻头顶了应空图的手一下:“嗷!” 应空图:“行行行,我们马上出发,吃个饭就出发。” 闻重山看着被毛绒绒们围起来的应空图,一直笑。 应空图朝他伸出手:“别光看热闹了,快带我出去。” 冰箱里还有之前炸的肉末,应空图拿了两个大海碗,往里面各舀了一大勺肉末。 闻重山已经生火烧水了。 锅里烧的是井水,清亮清甜,等水烧开,应空图往里面放入一大把嫩苗。 这个是山上刚长出来的嫩菜苗。 嫩菜苗顶着霜雪长出来,晒着山里的暖阳,吮吸着从霭湖里流下来的水,被应空图仔细看护。 现在刚长成,吃起来又脆又嫩又甜。 应空图喜欢烧一锅开水,把菜苗放进去汆烫。 等菜烫熟后,他便往放了肉末的海碗里舀一勺菜汤,再将烫熟的青菜推进海碗里。 青菜裹上肉末汤,会带上淡淡的盐味和油味,他再煮个面条,往里一放,就是一顿有菜有肉有面的早饭了。 早上吃这个,非常清爽。 不仅他们能吃,毛茸茸们也能吃,再往里面多放点肉,对于毛茸茸们来说,就是非常不错的早餐。 今天,大家吃得饱饱的,早早上山。 上山的时候,应空图还远远地看了他们家的青牛们一眼。 今天早上没空挤奶,只能放到下午挤。 他们现在有时候早上挤奶,有时候下午挤奶,每次收获都不错。 青牛们的状态还行,暂时不用担心。 大家一大早急赶慢赶地上霭山。 小蜃比他们还着急,老早就在湖边等着,一看到他们过来,立刻张开贝壳:“啾啾!” 应空图远远朝它一挥手:“来了。” 小蜃在湖里,仰着脑袋期待地看着他们:“啾啾?”可以签契约了吗? 应空图伸手摸摸它的小脑袋:“你真想清楚了?” 小蜃看看他和闻重山,又看看旁边排成一排的毛茸茸们,严肃着一张小脸点头:“嗷!” 应空图:“好,你们在这等一下,我们去把神龛搬上来。” 霭原山曾经也是应空图的领地,这里同样有神龛,只是不在湖边,而在雪山下。 应空图要去把神龛搬过来,跳珠它们立刻要跟。 “不用跟,你们陪会小蜃。”应空图说道,“我和闻重山过去就可以了。” 跳珠它们迟疑地停下脚步。 应空图挥挥手,拉着闻重山去搬神龛,也是留时间和空间给小蜃,让它再想想清楚。 荒原上的风大。 应空图裹紧了围巾,背着背筐看着前方:“风好大,跳珠它们经常上上下下,太累了。” 闻重山:“所以要把神龛搬到湖边,方便它们进出?” 作为小山神,跳珠它们可以利用神龛作为通道转移。 那样就不用山上山下地来回跑,跑得那么累了。 应空图慢慢道:“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小蜃有点孤独。我打算和它签订契约后,给它一部分神力,让它也能通过神龛来回,那样它就可以下山玩了。” 小蜃带着巨大的壳,目前只能在水中移动。 要是有神龛,它想和跳珠它们玩就方便许多。 闻重山知道应空图的想法,转头看着应空图,目光很温柔。 霭原山上的这座神龛非常古老。 应空图之前砌神龛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只是挑选山里合适的石头。 现在知道的事情多了,他现在再过来,看着这些石头,就知道这里面其实有树山神用过的石头。 今天,他要拿这些石头去翻新神龛,迎接他山神生涯中,遇到的另一个小伙伴。 传承与更新,非常奇妙的感觉。 应空图朝神龛微微鞠了鞠躬,敬前任山神,也敬自己。 而后,他亲手拆下了最上面的一块石头。 当年砌这个神龛的时候,只用了泥土作为粘合剂。 现在泥土消失殆尽,神龛非常好拆。 他们先拆外面的石头,再拆里面的石碑,仅用了十多分钟,就拆完了。 拆完神龛,旷野上留了个白印子,非常显眼。 应空图在土地上摸着,伸手掏兜,掏了半天都没有掏出东西。 闻重山看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把香柏的种子递给他。 他接过来一看,笑了:“知我者,闻重山也。” 闻重山也笑了笑:“前两天收集香柏种子的时候忘记掏出来。” 应空图将香柏种子埋到神龛的遗迹中,仔细填上土,然后给了一点神力。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香柏种子会有一部分在这里发芽,最终成长为香柏树,守护在这里。 “走吧。”应空图拍了拍手,背起背筐,带着闻重山往湖边走。 毛茸茸们还在湖边翘首以盼。 看到他们的身影像个小黑点一样,慢慢出现在山那边,又慢慢变大,它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其中小蜃的眼睛最亮。 应空图一看小蜃的样子就知道它非常期待,朝它笑了笑:“给我们捞一点湖泥,要最细腻的那些。” “嗷!”小蜃学着跳珠它们的样子答应一声,一翻身,拖着贝壳潜到水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它用小爪子捧了一捧黏土状的细腻淤泥浮出来。 应空图看了一下:“真棒,我们要的就是这样的淤泥。” 小蜃受到鼓励,将淤泥放在岸边,“嗷”地又叫了一声,继续潜入水中寻找淤泥。 应空图在湖边走了走,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示意这里就可以建造神龛了。 他的神龛很小,建造起来也很简单,只需要稍微挖个小坑,用一部分石块垒做地基,另外一部分石块作为地面上的建筑,而后把石碑放到石块正中。 其中,淤泥作为粘合剂,尽量让石块垒得结实一些。 不过不用也没关系,等神龛建好后,它就是一体的,轻易不会塌。 小家伙们都过来帮忙,小蜃也帮忙。 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新神龛慢慢被建造出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期待。 等应空图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往石碑里输入了一点神力,石碑泛起莹白的光,小蜃就更坐不住了。 应空图笑着朝它招招手。 闻重山轻轻推了推它,其他小家伙们也以祝福的目光看着它。 小蜃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满足极了。 后面整一个结契的过程它都晕乎乎的。 它全程将小爪子放到应空图手心里,听着应空图念着古老晦涩的语言,感觉心头多了点联系,然后就没了。 “啾?”醒过神来的小蜃看着自己的小爪子,有点不确定。 应空图说道:“对,这就完成了,缔结一个松散的契约并用不着太复杂的步骤。” 小蜃看看应空图,又看看神龛:“啾啾?” 应空图:“以后你就能通过这个神龛移动了,那样会比较方便活动。” 小蜃后知后觉地高兴起来:“啾啾啾!” 跳珠过来嗅嗅它,舔了它一下。 羡鸟也舔了它一下。 然后其他小家伙纷纷上来跟它打招呼。 尽管它们之前就认识,这次打招呼作为跳珠几个正式接纳它的一种仪式,还是很令小蜃高兴。 应空图等它的情绪稍微和缓一点,轻轻摸摸它的脑袋,对它说道:“你还太小了,我给你点神力,你以后应该能更自由一点。” 小蜃仰着小脑袋:“啾啾?”可以吗? 应空图:“可以的。” 应空图现在对应用神力已经非常纯熟,他握着小蜃的小爪子,给它输入了体内的五成神力。 大量的神力涌入小蜃体内。 小蜃刚开始的表情还很茫然,紧接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着,供它容身的贝壳却越缩越小。 片刻后,小蜃出现在空气中,长着鹿角蛇脸,眼睛大大的,浑身的鳞片晶莹剔透,带着若隐若现的荧光。 它的脖子上,红色的围脖毛更长了,让它看起来和飞镖它们有一点相似之处。 和飞镖它们不同的是,它围脖毛的最下方悬挂着一个缩小了的贝壳,像小铃铛一样。 ——这是它的一部分,它需要的时候还能再将贝壳放大使用。 应空图消耗了大量的神力,结束的时候身体一软。 闻重山伸手揽住他的腰,及时将他扶住。 应空图定了定神,才看着还悬浮在半空中的小蜃:“看起来有点像小蛟了。” 小蜃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地在空气中游来游去,像一只团团转的小狗一样:“啾啾啾!” 闻重山:“它是小蛟了吗?” 应空图:“暂时还不算,只是有成长为蛟的潜力。” 想从蜃到蛟,再从蛟到龙,里面需要漫长的时光和难以想象的机遇,以后就看小蜃的造化了。 第132章 豹山神 应空图他们砍够了香柏的枝条,装在背筐里,背着下山。 毛茸茸们背上有背筐,都抢着要背。 应空图推开一个个热情的小脑袋:“不用你们,待会要去摘橘子,你们背橘子好了。” 溪午山上还有橘子,应空图特地留出来的,鸟兽不侵,百虫不咬,现在还是一树橘黄。 橘子水灵灵地长在枝头,长了好几个月,现在一点酸味都没有了,只余下纯甜的滋味。 应空图扒了个橘子瓣一咬,里面丰富的汁水流出来,又冰又甜,从嘴里顺着喉管咽下去,赶了那么久山路所带来的焦躁感一扫而空。 他不由眯起了眼睛。 “真解渴。”闻重山评价道。 “我也觉得。”应空图不仅自己吃,还把橘子皮剥开,分给跳珠它们,“刚熟的时候吃起来是一个味道,现在吃起来又是一个味道,不知道过年的时候再吃,会不会还有另外一个味道?” 闻重山看着只剩下小半棵树的橘子:“应该留不到过年。” 应空图抬头看了看,表示同意:“确实。” 橘子太好吃了也有烦恼,比如留不住。 应空图一连吃了三个橘子,把剥下来的橘子皮扔到背后的背筐里:“等明年我们多留一点,今年就没办法了,想吃的话,去外面买一点吧。” 闻重山:“外面买的估计不太好吃。我们再多种些橘子树。” “可以是可以,不过种出来的新橘子树要结出橘子,恐怕得三五年之后了。” “慢慢等也行,不急。” 他们背着橘子和橘子皮慢慢下山。 小家伙们硬要帮他们分担工作。 于是,应空图和闻重山给小家伙们的背筐里也放了些橘子。 羡鸟背得最多,枝枝背得最少,就一个小橘子。 尽管如此,枝枝还是要跟小伙伴们一起背——尽管它自己就被羡鸟背着。 应空图看到这场景,脸上一直带着笑。 下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看见对面山上的柿子在风中摇曳,也是一树火红。 柿子树会落叶,现在枝头上已经光秃秃了。 那些枝头结出来的火红柿子,在湛蓝的天空下就显得分外诱人。 尤其还有一些鸟不时地飞下来,落到柿子树枝头上,啄着甜蜜的柿子吃。 “喵嗷——”跳珠远远地看见了,扭头冲应空图叫了一声,示意远方的柿子。 应空图也看见了,说道:“柿子不知道有没有熟?” “嗷!”熟了!所有小家伙齐声应道。 羡鸟:“嗷呜。”柿子红了,肯定熟了。 他们家的柿子先变黄,后变红,现在枝头上的柿子橙红水灵,有种透明的感觉,看着就诱人。 应空图看小家伙们想吃,说道:“那我们过去摘点。” 柿子树就在雾川山上。 山上有好几棵柿子树,此时柿子全部熟了。 应空图特地留了其中一棵最高、最大、柿子最甜的老柿子树,不许其他动物去摘。 其他柿子树他都留给了山上的野生动物们,野鸟们吃的就是其他普通柿子树上的柿子。 不仅野鸟,猴子们有时候也会下山来摘柿子。 菌子少了,应空图又开放了他的山林,猴子们经常过来,吃山果吃野菜,吃得满足极了。 今天,应空图他们上山,摘他特地留出来的那棵柿子树上的柿子。 到了地方,应空图一眼看到柿子树下的泥土上有好多柿子摔落下来的痕迹。 不过只见痕迹,不见柿子。 可能掉在地上的柿子都被小动物们捡走吃掉了。 看来今年的柿子确实好。 哪怕摔破了的柿子,也有很多小动物愿意吃。 应空图心情很愉快地想。 这棵柿子树有十多米高,树冠也长得很高,不爬树,根本摘不到柿子。 冬天穿得厚,应空图懒得爬树,便看着树顶说道:“霜终,你能摘柿子吗?要连树枝一起摘。” 霜终一见有活儿,立即挺起胸膛:“ki!”可以! 霜终高高地飞到枝头,连柿子树的树枝一起啄下来,叼着树枝往下飞:“kiki!” “真棒。”应空图笑着说道。 霜终便叼着树枝,将柿子送到他们眼前:“ki!” 应空图接过柿子,轻轻撕开柿子的外皮,一阵清甜的柿香味立即飘了出来。 跳珠它们的眼睛都亮了。 应空图剥开柿子皮,第一个先给闻重山。小家伙们已经习惯了两人的腻歪,也没闹。 这棵柿子是甜柿子,在树上就脱涩了,扒开表皮,里面全是晶莹剔透的柿子肉,看着水灵灵的,诱人极了。 闻重山接过柿子,却将柿子递到应空图嘴边,示意他先咬一口。 应空图也不客气,直接咬了一口。 没想到,柿子一入口,清甜冰凉细腻,满口都是柿子香。 跟去年相比,今年的柿子更加细腻,也更加像打发的奶油。 清清甜甜,冰冰凉凉,又像是冰淇淋,吃得应空图眼睛微眯。 跳珠半站起来,用爪子扒着应空图的手:“喵嗷!”快点嗷! 应空图连忙剥了第二个柿子,捏成两半,给它一半,给羡鸟一半:“马上马上,不要急。” 霜终还飞在枝头,挑树顶向阳的柿子,又啄了一根枝条下来,枝条上面也长着沉甸甸的大柿子。 闻重山吃了半个柿子,同样给小家伙们剥柿子皮。 两个人一起剥柿子,总算供应得上了。 小蜃吃了一口柿子,瞳孔都放大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非常惊奇。 吃完柿子,小蜃往上面游了游,最终追随着霜终的身影,也游到柿子树的顶上,用爪子抓着树枝,艰难地折带有柿子的枝条。 它折的枝子大,再往下游的时候被树枝坠得几乎没办法浮在空中,一直往地上掉。 羡鸟看准它落下的位置,往前走了一步,让它最终落到自己身上。 小蜃头昏脑涨地在羡鸟身上盘了盘,小爪子还抓着枝条:“啾啾!” 应空图摸了他的小脑袋一下,笑着说道:“别折这么粗的枝条啊,一个个摘。” 小蜃:“啾啾!”知道啦! 今年的柿子味道非常不错,应空图他们在树下分吃了好几个柿子。 柿子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 小家伙们意犹未尽,还想吃。 应空图不让,吃完第五个就招招手,让霜终和小蜃下来,他们要先回家。 今年的柿子已经熟透了,皮非常薄。 应空图和闻重山为了避免下山的时候碰坏柿子,还特地在附近抓了些落叶和松针垫到筐子里,再把柿子放进去。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晚了。 应空图估计了一下,熏腊肉还是来得及。 他便说道:“今天就开始熏吧?熏到晚上十一点多,应该就差不多了。” 闻重山:“我去把腊肉扛下来。” 应空图:“那我准备生火。” 他们就在院子里熏腊肉。 应空图还特地清理了一下院子,将院子里的空地尽可能地空出来。 同时,他们在院子里育的小苗苗暂时搬到屋子里,避免种苗被烟火气熏到。 应空图将背筐里的香柏子拿出来的时候,看到里面的柿子实在诱人。 他便拿了个篮子,在篮子底部垫上松针,然后把水灵灵的大柿子放到篮子里,放了一篮。 “羡鸟——”应空图喊羡鸟,“帮个忙,给邢偿家送点柿子。” 羡鸟:“嗷。” 闻重山扛着腊肉进来:“现在就去送?” “趁新鲜嘛。”应空图笑着说道,“羡鸟跟邢偿家熟,会走小路,不会被人看见的。” 羡鸟抬头看着闻重山:“嗷呜。”我会小心。 其他小家伙也想跟着一起去送柿子。 应空图喊住了它们:“你们歇歇,刚刚不是还说累吗?” 小家伙们只好作罢。 羡鸟叼起满篮柿子,从小巷子里绕过去,很快就跑到了邢偿家。 它用爪子敲了敲门。 邢偿在里面喊:“谁啊?” “嗷呜。”羡鸟应声。 “是羡鸟?!”邢偿惊喜地喊,一边喊一边往外跑,“你怎么来了?” 邢偿跑出来给羡鸟开门:“快进来,我正烤糍粑吃?你也能吃对吧?来尝尝我家的糍粑。” “嗷。”羡鸟跟在他后面进去。 邢偿果然坐在客厅里用一个烤盘烤糍粑。 这是他家自己打出来的糍粑,又软又糯,现在用烤盘烤了,外壳烤得酥酥脆脆,里面却香软拉丝,还带着米香味,味道比外面卖的要好。 邢偿拿了个大篮子,将应空图家的篮子腾出来。 他嘴里絮絮叨叨地对羡鸟说道:“我爸妈他们去外地吃亲戚家的婚宴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刚刚还想烤点糍粑对付一下,你就给我送了柿子。” 羡鸟:“嗷。”吃。 邢偿:“行,我这就吃,等一下,我把柿子拿出来,你也尝尝我们家的红糖糍粑。” 邢偿很快就将柿子放好了,取了其中一个出来,带着羡鸟站到烤盘前。 他的糍粑已经烤得差不多了,两面都金黄焦脆,冒着阵阵香味。 “好了。”他连忙用铲子将糍粑铲出来,放到小碟子里,然后用铲子一敲,将硬硬的外壳敲出裂纹,再浇了三勺红糖上去。 “羡鸟,给你。”邢偿将浇好红糖的糍粑放到羡鸟的嘴筒子边上,“小心烫啊,你晾一晾再吃。” 羡鸟:“嗷。” 邢偿则轻轻剥开个柿子,用勺子挖着里面的柿子肉吃。 第133章 过明路 在家里墨迹够了,趁着阳光正好,应空图带闻重山和家里的小家伙上山。 两人背着背筐,背筐里装着霭鱼干、鸡肉干、小蛋糕和保温的青牛奶。 应空图的背筐里还有一块大的野餐布。 看起来就是要在山上野餐的样子。 闻重山跟在他身后,眼里一直带着笑意。 应空图:“想笑就光明正大地笑嘛。” “没。”闻重山拉着他的手,“你明明也很期待和豹山神见面,还在家里转悠了半天才肯上山——” 闻重山低声评价:“很可爱。” 应空图用肩膀撞了他的肩膀一下,微微眯着那双带有一点灰蓝的漂亮眼睛:“你或许可以换个形容词?” 闻重山从善如流地改口:“很有趣。” 跳珠它们很期待和小伙伴见面,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它们正试图从林子里找到小伙伴的踪迹。 应空图看不见它们的身影,也不用刻意压低声音说话,他看向山林:“很久不见,当然很期待。小山神不仅是我的助手,也是家人和朋友,我真挺想念它们的。” 闻重山拉着他:“分开这么久,辛苦了。” “其实也没有分开很久。”应空图说道,“我让它们陷入沉睡后,我也沉睡了。没有消亡,也没有遭受太久的分离,相比之下,我们还挺幸运。” 有时候,应空图还挺感谢命运的眷顾,让他们最终有重逢的机会。 应空图和闻重山慢悠悠地上山。 跳珠它们则一阵风一样,刮过片片山林。 应空图也不管它们,只让它们等会到柿子树下集合,今天要去摘柿子。 就这么一棵宝贝柿子树,上面的柿子熟透了,一直往下掉,掉得应空图心疼。 应空图打算今天过来,把树上熟透了的柿子都摘走,还没有那么熟的则继续留在树上,等熟透了再摘。 ——留在树上好保鲜。 跳珠它们在林子里跑了好几个来回。 等快到柿子树下集合的时候,它们已经开始喘了。 跳珠连舌头都吐出来了,喘得跟小狗一样。 难为它们大冷天的,还喘得那么厉害。 应空图摸了摸跳珠的脖子:“要休息一下吗?” 跳珠轻轻舔了舔应空图的手:“喵。”不需要。 应空图笑笑:“那走吧,不要跑了。” 柿子树就在前方,天晴,枝头上的火红柿子显得越发诱人。 应空图和闻重山还没走到柿子树底下,抬头看着柿子树,突然齐齐地挑起了眉头。 两人微妙地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小家伙们没有注意到,它们跑到柿子树底下,照例等着摘柿子。 霜终拍打着翅膀飞起来,小蜃也往上面游。 它们打算从向阳的枝头开始摘起。 霜终已经飞了两轮,现在有点累了,没有小蜃游得高。 反而小蜃先游到枝头。 它一下就看到了枝头卧着一只大花豹。 那花豹大极了,皮毛橙黄而带黑斑,毛发看起来非常厚实,爪子极大,看着极为威严。 小蜃还没在林子里看过这么凶又这么威严的野生动物,一时间都呆了,瞪圆了眼睛,僵在原地。 这当头,霜终也飞了上来,一眼就看见了花豹,也惊呆了:“kiki?!ki——” “吼!”花豹朝它叫一声,无比轻巧地在枝头跳跃着,直接朝它冲去,最终叼起它,一下落到了地上,“吼。” 跳珠它们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猛地跑上去:“嗷!” 花豹的眼里全都是笑意:“嗷。” 跳珠它们四个一拥而上,全都朝花豹扑去,又挤又蹭,还轻咬着。 飞镖和荆尾看起来有点害怕,并不敢上前。 小蜃反应过来了,也在花豹周围游来游去:“啾。” 应空图和闻重山站在不远处,等它们稍微冷静了一点,才对花豹说道:“好玩吧?” 花豹迈着爪子走过来,轻轻蹭了一下应空图的大腿:“喵嗷。” 应空图揉了揉它的脑袋:“你是不是一直跟着跳珠它们,藏在树枝上等着吓人?” 花豹:“嗷。” 花豹蹭了蹭应空图,又看看站在一旁的闻重山,眼里带着好奇。 应空图介绍道:“这是我的伴侣闻重山,你应该感觉到了,我的神力里有他的气息。” 说着,应空图又对闻重山说道:“这就是我的花豹山神了,它叫飞卿。” 花豹仰起头,跟闻重山打招呼:“喵嗷。” 它的眼神看起来非常友好。 闻重山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幸会。” 花豹便蹭了蹭闻重山的肩膀,顺嘴舔了他脸颊一下。 应空图又给花豹飞卿介绍飞镖、荆尾和小蜃。 飞卿没有吓这三个小家伙的意思,态度依旧非常友好。 飞镖有点胆小,小声地“咪咪咪”,身体紧紧挨着羡鸟,一刻都不敢离开。 应空图让它们玩去。 小家伙们都这样,玩着玩着就熟悉了。 跳珠也看出来了,跟羡鸟一起带小家伙们到附近玩。 它们确实需要时间来重新熟悉一下。 应空图在稍微远离柿子树的地方掏出野餐布,打算布置一下,野个餐。 ——柿子树上不时有柿子掉落下来,他还不想吃着吃着午餐就被柿子砸到。 闻重山在一旁打下手,看着和跳珠它们轻咬成一团的飞卿,小声问道:“好像周围没有山叫飞卿?” 应空图眼里带着笑意,同样小声:“飞卿出身于滚轻尘山,当时我要叫它滚轻尘,它觉得很难听,不要滚,要飞。” “确实有点难听了。” “其实也还行。不过它要‘飞’字就‘飞’字,卿字也是它自己选的,我写了好些字让它选,它最终选择了这个字,那就叫飞卿了。” 饶是闻重山,转头看看英武非凡的花豹,也得说:“飞卿好听,幸好没叫滚轻尘。” 应空图声音很低地笑了两声。 闻重山反应过来了:“你最初也没想着让它叫滚轻尘吧?就是恶作剧地提了一下。” 应空图轻松道:“说不定呢?” 闻重山肯定道:“滚轻尘这个名字不是你的审美,你肯定准备了其他名字。” 又转头看了花豹一眼,闻重山小声说道:“我知道为什么飞卿喜欢恶作剧了,性格还是像你。跳珠它们的性格都有像你的一面。” 应空图说道:“也许?不过生物的性格本来就有相似之处,它们有像我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花豹长相威严俊美,却一点都不高冷,反而跟其他小家伙玩得很开心,像一个洒脱的大哥哥。 应空图和闻重山摆好野餐布,又将带来的食物摆出来,喊小家伙们过来,准备野餐。 野餐布上有肉有甜品有饮料,差点水果。 霜终和小蜃主动飞到枝头摘了些柿子下来,野餐布上的食物就齐活了。 小家伙们或坐或卧,在野餐布上慢慢吃着食物,时不时嗷嗷两声交流着。 应空图挨着闻重山,听着它们交流,时不时也说两句。 太阳实在太好了,野餐布上的食物也实在太丰盛了。 大家吃着食物,聊着天,慢慢就困了。 应空图闭着眼睛,小家伙们也闭上了眼睛,挤在一起睡午觉。 最后大家睡成一团。 风呼呼地从林子上空吹过,带着阳光的温煦和柿子的甜香,显得格外温柔。 他们聊过天,又睡过一觉,大家很快就熟悉了起来,连飞镖也不怕飞卿了。 它们拥有着相似的名字,还有着有点类似的毛色。 飞卿很喜欢飞镖这只长相甜美的小猫,还背着它下山。 飞镖兴奋极了,不停用脑袋蹭飞卿的脑袋,还在飞卿背上打滚,将肚皮露出来。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应空图说要吃火锅庆祝,还特地打电话给邢偿,让邢偿一起过来吃饭,顺便让邢偿给异管局和林业局那边提交报告。 家里多了一只花豹,肯定会偶尔被人看见,还是要过过明路的。 邢偿欣然赴约。 他一推开应空图家的门,就看见了跟小家伙们玩成一团的飞卿,脱口而出:“好帅的豹!” 飞卿抬头看他。 他更是眼睛冒光:“空图,你们家的小山神也太帅了吧?!好粗的爪子!” 应空图从厨房探出头来,为他们相互介绍:“这是我们家飞卿,飞扬的飞,公卿的卿。” 邢偿:“和大诗人温庭筠同字啊?” 应空图:“文学素养不错,就是那个飞卿。飞卿,这是我朋友邢偿,也是公门中人,帮了我们不少忙,你对人好点。” 飞卿听到嘱咐,站起来往邢偿身边走:“喵嗷。” 邢偿眼睛发光地看着飞卿,并不害怕,反而在飞卿友好地拿大脑袋蹭他的时候,伸手抱了抱飞卿的大脑袋。 飞卿舔了舔邢偿的手。 邢偿伸出手,放在飞卿的爪子旁边比划:“真是好大的爪子,比我的手腕还粗!” 应空图:“那当然,飞卿可是小山神。” 说话间,应空图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应空图看他们很快就玩到了一起,笑了笑,又回厨房里准备火锅去了。 飞卿才刚下山来,应空图怕它不适应现代的食物,就准备了番茄鸡汤火锅。 至于霜终它们这样爱吃辣的小家伙,应空图另外给它们准备了蘸料,免得它们觉得味道不够。 很快,大家在院子里吃起火锅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边吃,一边给小家伙们捞里面的菜,下一轮捞一轮,一点都不会煮老。 第134章 送榛子 飞卿下来了,小家伙们更愿意进山玩了。 飞卿作为花豹,小蜃作为蜃,其实都不太适合出现在人类面前。 它们在没有人类的山林里玩,显得自在多了。 不仅应空图能感觉到它们的自在,好些长川县的人都能感觉到它们的自在。 它们进了山,山里一片狼嚎豹吼,声音传出老远。 许多人都知道山上有猛兽了,还引起了点恐慌。 幸好邢偿已经帮着上报,林业局那边知道怎么回事,还发过公众号。 自从应空图苏醒,长川县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多了。 之前还有落单的野狼袭扰人类。 应空图的神力提升了一点后,他尽量将食肉野兽拘在他的山里。 山上的狼,豹,豺、狐等还会去靠近人类的山林活动,却很少下山,现在和人类也算相安无事。 飞卿作为一只花豹,非常有探索精神。 很快,它就不满足于在人类附近逗留,开始撺掇着小伙伴们往深山里跑。 应空图知道它沉睡了那么多年,醒来肯定要将领地巡视一遍,也不拘着它。 这天,它们要上山,应空图喊住它们:“上山的时候帮我看看山里有没有花豹,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猛兽?我之前看过脚印,一直没找到。” 飞卿没下来的时候,除羡鸟外,其他小家伙都算不上猛兽,应空图也就没拜托它们找猛兽。 现在有了飞卿,那就没关系了。 飞卿的体重高达三百多斤,就算碰上猛虎和熊也有一战之力,去哪都来去自由。 飞卿:“嗷。”知道了。 应空图又喊:“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飞卿又:“嗷。” 飞卿它们很快跑了。 有它们巡山,应空图今天用不着巡山,便去给青牛挤奶,顺便看看鸡和猪,好几天没去看巴蛇猪了,今天也要去看看,顺便逛一圈。 受了应空图的委托,飞卿它们还真往深山里跑。 它们一身劲儿无处可使,也不嫌累,直接连跑了好几座山,最后往杏花飞山上跑去。 飞卿刚从跳珠它们那里知道杏花飞山上有老山神,正好奇着,想去看看。 跳珠它们也好一阵子没到杏花飞山上去了。 于是,它们你追我赶,直朝杏花飞山上奔去。 “吼——”豹吼声响彻山林,许多动物纷纷退避。 飞卿非常满意吼声的效果,迈着步子悠闲地往前走。 它正走着,忽然看见羡鸟站在山坡上,正张目远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嗷?”飞卿走到羡鸟身前,跟它一起往远处的山坡看。 看了一会,飞卿看到了一队乳黄色的身影正排着队缓缓地往它们这边走来。 是一队陌生的兽。 飞卿好奇地:“嗷?”认识? 羡鸟:“嗷呜。”北方来的朋友。 飞卿一下来了兴致:“嗷嗷!” 飞卿转身就跑。 跳珠它们只看见它的身影闪电一般闪过,很快不见了身影,不由纳闷。 羡鸟朝小伙伴们“嗷”地叫了一声,示意追过去。 跳珠它们连忙跟着一起追。 飞卿的速度太快了,一跃就是五六米,在陡峭的山林中飞奔,如履平地。 跳珠它们根本跟不上。 被飞卿盯上的兽不是别的兽,正是应空图他们打过交道的羚牛。 这些小羚牛背着小小的包裹,从秦岭赶到他们这,已经赶了好几天的路,此时正身心俱疲。 在这关头,一声豹吼从林子里传来,它们一惊,迅速整队,屁股朝里,头朝外,围成一个圈,用角对着从林子里跑出来的大花豹。 飞卿压低身子,围着这群小羚牛转。 这群小羚牛肉眼可见地紧张,不过还是很好地保持了队形,一点都没有乱。 就在飞卿转悠着要再吓唬小羚牛们两圈的时候,跳珠它们从林子里赶过来了。 跳珠用爪子拍了一下飞卿,对它吓唬小孩儿的行为很是无语。 飞卿吊儿郎当地让出了位置。 小羚牛们看见了熟悉的小山神们,瞬间要飙泪了:“哞咩咩!” 羡鸟:“嗷呜。” 小家伙们谁也听不懂谁的话,没法正常沟通。 羡鸟偏头看了看霜终,朝霜终叫了一声:“嗷呜。”回去报信。 霜终:“kiki!” 霜终拍着翅膀,飞着找应空图去了。 它飞了好几座山,才在千重翠山找到应空图。 累得半死地落在应空图伸出来的胳膊上,“kiki”叫了老半天,应空图才知道怎么回事。 “一队小羚牛?”应空图有些头疼地说了一句,“成,我去看看。估计是离家出走的小羚牛。” 霜终飞到地上,在地上母鸡蹲,不想飞了,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应空图:“咕。” 应空图将它抱起来:“行,我来飞。” 霜终:“咕。” 应空图将背筐放在树下,直接用神力构造出翅膀,往杏花飞山上飞去。 杏花飞山离千重翠山有点远,走着过去很累,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挺长,不过飞过去就近多了。 应空图很快就飞到了目的地。 小羚牛听到动静,抬头往上看,看到应空图的身影后,朝他高声叫道:“哞咩咩——” 这群小羚牛还不会说话,属于“神兽”一类,不是他们,是它们,不过应空图作为山神,能大概听懂它们的兽语。 应空图抱着霜终落下去:“好久不见。” 小羚牛们:“哞咩~咩。”好久不见。 应空图将霜终放下,摸了摸领头的那头小羚牛的大脑袋:“你们跑那么远过来,累不累啊?” 应空图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小羚牛们的眼睛又快要湿润了:“哞咩咩。” 应空图还挺擅长哄小孩儿。 聊了几句,小羚牛们什么都跟他说了。 原来小羚牛们跟长辈们闹了矛盾,想着离家出走,又对外面的世界不太熟悉。 想了好几天,它们才想到了应空图。 当初应空图说过欢迎它们来玩,它们就来了。 小羚牛们有些不安。 领头的那头小羚牛怯怯地看着应空图:“哞咩咩?”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啊? 应空图笑了笑:“没事,我这边的小家伙这么多,接待你们也不麻烦。不过,我可能要找人跟你们的长辈们说一声,可以吗?” 小羚牛们乖巧地点头。 应空图看着这些小家伙,又摸了摸它们:“先出去休息一阵。” 应空图家只有青牛的牛棚。 不过,带小羚牛们去住青牛的牛棚,实在太不礼貌了。 应空图便带它们到碧白山的梯田上去,请它们先晒太阳,休息一阵,再吃点草料。 小羚牛们走了那么远,累得够呛,对他的安排毫无意见。 很快,它们就在梯田上安顿下来了。 应空图让跳珠它们在边上陪着,让小蜃在上面布一层海市蜃楼,遮蔽人类的视线,这才去打井水过来给小家伙们喝,顺便拔了一些小青菜过来给它们当零食。 远离了小羚牛们的视线,应空图给白眺打电话。 白眺很快就接了:“山神前辈?” “上午好。”应空图问道,“你现在和羚牛一族能联系上吗?” 白眺一听就明白了:“他们离家出走的小羚牛在您那里?” “对,今天刚过来的。” “能联系上,前两天我还给他们算了一卦。小羚牛们到了,估计羚牛一族就安心了。” “那麻烦你跟他们说一声,再问问他们是派人过来接,还是我到时候送过去?” “好,我现在就派鸟儿去给他们送信。”白眺笑道,“辛苦您了。” 应空图仔细交代完了,这才提着打好的井水和在小菜院子里摘的蔬菜,去碧白山上招待小羚牛们。 小羚牛们真的渴了,看到应空图提着井水来也不客气,排着队,对着水桶咕嘟咕嘟,三两下就把一桶水都喝干了。 应空图摸着离得最近的一头羚牛的脖子,问道:“还渴不渴,我再去打点水过来?” “哞咩。”小羚牛摇摇头。 应空图笑道:“那就休息一会。” 梯田里空了那么久,上面长出了绿茸茸的杂草,哪怕大冬天的,草依旧很多。 小羚牛们卧在这样的草上,倒不怎么觉得扎。 应空图将刚刚从小菜园里摘的菜拿出来,放在中间,招待小羚牛们。 小羚牛们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迷茫,卧在地上,老半天也不吃一口。 还是领头的那头小羚牛想起来,将他一直背着的小包袱叼过来,送到应空图手上:“哞咩咩。” 应空图提着有点重量的小包袱,笑着问道:“这是什么?” 小羚牛扯了一下小包袱,示意他打开来看。 他打开来看了一下,发现是一包又大又光滑的榛子,还是秦岭的本土榛子,并不是从外国引进的那些榛子。 “你们还给我带了礼物?”应空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挨个摸摸,“你们也太乖了吧?” “哞咩咩。”最好的榛子,可以当种子。 应空图抓了一把光滑的榛子,放到眼前看了看:“真好,等我明年就种下去。等以后结榛子了,再请你们吃榛子。” 小羚牛们看他真的喜欢,心里满足了:“哞咩咩。” 小羚牛们的块头挺大,这么挤挤挨挨地趴成一团的时候又像小孩儿。 跳珠它们也挤在一起,闭着眼睛,晒着温煦的阳光,吹着冬日的小风,正睡午觉。 应空图盘腿坐在梯田里,屁股底下垫了一大把荒草,身体靠着飞卿。 第135章 羚牛肥 “哞咩咩——” 小羚牛们背着肥料走在山脊上,阳光照耀着它们乳黄色的毛发,显得耀眼极了。 今天,应空图他们家要给殷山上的小树上肥,原本没想着带小羚牛们。 小羚牛们自告奋勇地要跟着来。 因为跳珠它们每一个背上都有背筐,它们也硬要背。 应空图拗不过它们,只好给它们也背上了。 它们一点都不觉得重,反而很兴奋,四个蹄子“哒哒哒”地,听起来很是轻快,简直像是跳起舞来了。 雾川山和殷山隔着好几座山,他们早上开始上山,一直走到中午那会,才把肥料背了上去。 小家伙们不在的时候,应空图通常会开车将肥料运到最近的山脚下,再用无人机吊上去。 有小家伙们,这么一点点运上去也挺好,比普通吊上去还要快。 应空图问:“你们累不累?” 所有小家伙齐齐地:“嗷——” 难为小羚牛们才来了几天,也学会了跳珠它们的叫声。 应空图笑:“不累也歇会,吃个冰淇淋。” 应空图家的冰淇淋都是蜂蜜冰淇淋,材料来自他们家的鸡蛋,他们家的青牛奶,他们家的果酱,还有他们家的蜂蜜。 这样的冰淇淋吃起来好吃极了。 小羚牛们舔着盒子里的冰淇淋,原本一口就可以舔走所有的冰淇淋,现在它们舍不得,只拿舌头温柔地一点点舔。 哪怕在冬季,这么卧在山脊上,看着远处的风景,让风温柔地吹着身上的绒毛,再慢慢舔着冰淇淋吃,也舒服极了。 小羚牛们卧成一堆,惬意地眯起眼睛,完全不想动。 它们喜欢这里,喜欢温柔的山神,喜欢有神力的山林,也喜欢可以一起玩的小伙伴。 应空图看毛茸茸们吃了冰淇淋,又从背筐里掏出眼子菜和霭鱼干喂给它们。 小羚牛们的食量大,需要吃点眼子菜。 跳珠它们的食量相对较小,啃点霭鱼干,中午这顿就对付过去了。 下午,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小家伙们给树木上肥。 殷山这边多年无人打理,之前有点水土流失,土壤比较贫瘠,树也长得不是很好。 这些草木原本都属于野草野树,哪怕不是长得很好,也长起来了,其实不施肥也行。 应空图受不了山上有长得一般的草木,硬运了肥料过来。 他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山里有许多可做可不做的事情,他通通都做了,一点都没嫌折腾,只想把山林调到最好的状态。 应空图和闻重山给一棵棵树埋肥,小家伙们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一个小家伙背上的肥料用完,就会有另外一个小家伙走上前来。 大家配合默契,应空图和闻重山埋肥的速度也很快。 给树埋肥不用太精细,随便挖个浅坑,铲两勺肥到坑里就行。 树木会用根系自行寻找并吸收肥料。 这么大的树了,也不用担心会烧根。 应空图和闻重山的动作很利索,太阳还没落山,肥料就埋好了。 两人带着小家伙们下山的时候,应空图特地摸了摸身侧的小羚牛:“你们累吗?” 小羚牛:“哞咩。”不累。 应空图笑了笑:“你们的身体素质真好。” 小羚牛们高高挺起胸膛,它们长年在野外生活,有时候一天要翻好几座山,都锻炼出来了。 应空图看它们可爱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舍。 昨晚羚牛一族已经通过白眺跟他聊过了,说快要过来了。 这些小家伙得回家了。 想到这里,应空图又摸了摸身边的小羚牛。 小羚牛朝他投来不解的目光。 应空图笑着问:“今天晚上吃拼锅怎么样?” 小家伙们欢呼起来:“嗷!” 小羚牛们来应空图这里后,应空图依照给跳珠它们准备食物的习惯,给小羚牛们开发出了拼锅这种美食。 水果、鲜草、干草和小青菜拼起来的锅子,中间再打两枚煮得嫩嫩的温泉蛋。 这么拼起来吃,就是小羚牛们最喜欢的拼锅了。 小羚牛们在应空图家玩得很开心。 应空图请它们吃霭鱼,吃鸡肉,吃柿子,吃甜品,吃眼子菜,吃漫山遍野的青草。 小羚牛们之前从来不知道外面居然有那么多美味的食物。 这天一大早,小羚牛们依旧早早起来,等在田野里,等小伙伴们出来玩耍。 “嗷呜——” 羡鸟的声音从山下传来,代表着它们要上山了。 小羚牛们眼睛一亮,齐刷刷地站起来,转头看向山下:“哞咩咩——” 山下接着传来:“嗷——” 很快,跳珠它们争先恐后地跑上来。 小蜃也在,它正盘在飞卿的脖子上,像一条小围巾。 跳珠:“喵嗷!”巡山去。 小羚牛们立刻跟在跳珠它们后面,奔跑着往山里巡山去了。 羚牛一族本来就有列队行走的习惯。 跳珠它们也喜欢排着队在山里巡山。 两条队伍一会合,队伍瞬间壮大,犹如山上的巨龙,隔得老远也看得见。 应空图正拉着闻重山打理小菜园子,远远看着它们的身影,感慨道:“小家伙们就是活泼,一天天的,精力跟无穷无尽一样。” 闻重山:“不然它们每天也没法巡那么多座山。” 跳珠它们作为小山神,巡山就是它们的重要工作。 要是不巡够那么多山,它们的精力发泄不完,晚上还得再想办法出去玩。 不过,现在小羚牛们来了,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小羚牛们的精力也是真的足,双方玩在一起,每天的精力都消耗得干干净净,晚上睡得呼呼的。 连羡鸟现在晚上都起不来。 应空图看着它们,不免觉得很好玩,又很可爱。 小家伙们不知道应空图的想法,它们巡视一圈过后,去碧白山上捡鸡蛋。 应空图他们家的鸡现在放到碧白山去了,他们每隔两天要上山去捡一次鸡蛋。 原本,捡鸡蛋这项工作还是应空图的工作。 闻重山在家的时候,他俩会一起上山捡,闻重山不在家的时候,他则一个人上山捡。 小家伙们偶尔会帮着捡一下,因为用爪子抓和用嘴巴叼不那么方便,它们捡得不多。 小羚牛们来了之后,小家伙们立刻分成了两队,捡鸡蛋也变得有趣了起来。 它们会比赛,看哪队捡的鸡蛋多,损坏的鸡蛋少,玩这个游戏玩得乐此不疲。 于是,捡鸡蛋就没有闻重山和应空图的事了。 今天也是,两队小家伙叼着筐子放到外面,彼此对视一眼,立即“喵喵”“嗷嗷”“kiki”“哞咩咩”地发出各种叫声,冲到各处捡鸡蛋去了。 它们能用爪子抓的就用爪子抓,能用嘴巴叼的就用嘴巴叼,动作十分快。 就算枝枝这种小家伙,实在不方便抓鸡蛋,也会发挥体型小、眼睛尖的优势,给羡鸟它们找鸡蛋。 要是谁实在激动,不小心弄坏了鸡蛋也不要紧。 跳珠它们都能吃生食,弄坏了就当场吃掉。 应空图和闻重山隔得老远,都能听见碧白山上的叫声。 偶尔还能听见“咻咻”的笑声,可能因为都是小家伙,笑声有点尖利,但是非常欢乐。 应空图听了一会,碧白山上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应该捡完了鸡蛋,准备上霭湖玩了。”应空图说道。 “我估计也是。” 所有小家伙都很喜欢霭湖。 小蜃不必说,它天天居住在霭湖,平时也喜欢在霭湖里戏水。 跳珠它们很喜欢霭鱼,趴在霭湖边上看霭鱼游来游去,跟看小视频一样。 至于小羚牛们,它们很喜欢霭湖里的眼子菜。 尤其受过小蜃的气息滋润过的眼子菜,鲜甜脆嫩,无论口感还是味道,都深得它们欢心。 小羚牛们最爱上霭湖采眼子菜,边采边吃,惬意得很。 今天也一样,小家伙们跑着上山,很快在霭湖边上停了下来。 “哞咩咩!”有心急的小羚牛跑到湖边,伸长脖子,去叼眼子菜吃。 小蜃从飞卿脖子上游下来,“噗通”跳进水里,用小爪子抓着眼子菜,往小羚牛那边压:“啾啾。” “哞咩咩。”小羚牛甩甩尾巴,朝小蜃叫了一声表示感谢,用舌头卷着眼子菜吃了起来。 跳珠它们也过来帮忙。 飞卿伸出粗爪子,试图将应空图藏在淤泥里的小船掏出来。 它掏了半天,也没有掏到,倒是爪子被淤泥染得黢黑,还被冰得够呛。 它抽回爪子,往岸边的石头上走,一踩就是一个黑爪印。 荆尾和飞镖觉得好玩,也学它那样,用淤泥染了爪子,在石头上踩爪印玩。 就在小家伙们玩得正开心的时候—— 一头小羚牛停了下来。 两头小羚牛停了下来。 三头小羚牛停了下来。 它们渐渐全都停了下来。 羡鸟轻声叫道:“嗷呜?” 小羚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沮丧地:“哞咩咩。”家长来了。 羡鸟看向远方,又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将信将疑。 其他小家伙也没察觉到。 跳珠忽然奔跑了起来,跑到面朝北方的山坡上,抬头望向远方。 其他小家伙全都奔跑了起来,跑到山坡上一字排开。 它们看了很久,都快怀疑小羚牛们是不是感觉错了的时候。 霜终忽然叫了起来:“kiki!” 大家随着霜终的叫声,往远处看。 第136章 辛切玉 羚牛一族给应空图和闻重山留了地址后,就告别他们出发了。 小羚牛们非常舍不得跳珠它们,舍不得应空图和闻重山,也舍不得长川县。 应空图让它们有空过来玩,要是不方便,他到时候叫车过去接。 小羚牛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长辈们离开了。 小羚牛们走了之后,跳珠它们挺不适应,懒洋洋地趴在院子里晒太阳,没什么精神。 应空图其实也感觉有些冷清。 缓了两天,应空图拉着闻重山,振作起来,去捡鸡蛋。 跳珠它们这两天没心情捡鸡蛋,应空图和闻重山也没来捡。 现在一搜寻,发现母鸡们下蛋下得还挺分散。 可能之前跳珠它们满山地捡鸡蛋,母鸡们看鸡蛋都被捡走了,会下意识地将鸡蛋藏起来,也更爱将鸡蛋下在各种犄角旮旯。 母鸡产蛋已经产了两三个月了。 现在的鸡蛋个头更大更匀称,颜色也好看,有点粉粉的。 鸡蛋的壳也厚,放在筐子里,只要拿干草稍微垫上,不要太暴力,鸡蛋就不容易坏。 “四大筐。”应空图看着刚刚捡好的鸡蛋,语气感慨,“鸡一开始产蛋,感觉产得还挺快。” “我们山上的井水和草籽都很好,鸡吃得好,下蛋也快。”闻重山拿起鸡蛋看了看,“这些鸡蛋直接运到店里?” 闻重山说的店他们那个网店的门面。 应空图之前嫌卖鸡蛋麻烦,又考虑到他们家的商品卖得都不错,就想着攒一攒,等攒够了集中推一下。 正好这段时间天气冷,多放一段时间也不会坏。 鸡蛋多了,家里没地方放,应空图便将大多数鸡蛋送到网店的仓库里。看店的庄晴岚会帮忙清点,分拣和入库,他们可以不用那么累。 应空图:“对,先运到店里。羚牛一族估计还没有回到秦岭,等他们差不多回去,我们再把鸡蛋送过去吧。” 闻重山看着筐子里的鸡蛋:“秦岭那边天气冷,要送过去恐怕要找个熟悉当地路况的司机。” “没事儿,到时候问问白眺,他们当地人肯定有相关的人脉。”应空图说道,“正好多租两辆车,带跳珠它们一起出去玩。” 应空图一直等羚牛一族的消息。 羚牛一族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要快,几天后,羚牛一族就传来消息,说快到他们的冬驻地了,鸡蛋也可以送过去了。 应空图有些惊讶。 羚牛一族这次的速度太快了,他们还没怎么准备好,也没租好车。 秦岭那边的山里路况比较复杂,应空图还特地找白眺打听了一下,询问他们那边的租车事宜。 白眺说道:“我们这地方的山路冬天不太好走,得换小车。您那边直接雇大车过来,到我们这里再换小车会方便一些。” 应空图:“那有租车比较方便的软件或者熟悉的司机推荐吗?” “您先来我这儿吧,羚牛一族的冬驻地有点偏,我正好给你们带个路。”白眺笑着说道,“到时候我这边直接联系合适的司机过来带你们上山。” “又要麻烦你们了。”应空图道谢过后,说道,“等我们定好了出发的事宜,我再联系你那边,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这次应该会带着跳珠它们一起去。” “没事,我找两个靠谱的司机。”白眺说道,“一般不会有问题的。” 应空图和白眺沟通好后,决定星期三出发。 他们早上出发,走高速,下午就可以到白眺他们那了。 刚好闻重山下了班直接过去,双方会合。 应空图自驾带着跳珠它们过去秦岭,有小蜃在,可以释放蜃气遮掩,倒比以往更安全。 自驾带的东西多,他除了雇车将鸡蛋运到白眺他们那里之外,还在自家的车上放了鸡蛋,腊肉和稻米。 ——这是给白眺带的礼物,多次麻烦白眺,应空图都记在了心里。 白眺收到腊肉、鸡蛋和稻米后,连连道谢:“山神前辈您也太客气了。” “没什么,都是我们自家的特产,特地带过来给你们尝尝。”应空图笑,“里面的腊肉有两种,其中一种是熏制的腊肉,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我们这里也会吃烟熏口味,有时候还会特地熏肉条或鸭肉吃。” 有白眺帮助,应空图他们想往羚牛一族运鸡蛋的事顺利多了。 白眺先安排应空图他们一大家子先休息。 他也不确定羚牛一族有没有回到冬驻地,还特地派鸟上山去打探,打算等鸟儿将消息带回来,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没想到,鸟儿下午刚上的山,晚上,羚牛一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白眺接到电话的时候,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您有手机了?” 手机那边的羚牛首领说道:“异管局帮忙办的,不是手机,是卫星电话。” 白眺的语气十分复杂:“之前劝你们买个手机,说交流比较方便,你们怎么也不愿意买,没想到居然有卫星电话了。” 羚牛首领:“不是说要与时俱进?就顺便要了个电话。山神在你们那边吗?明天上来吧。” 白眺:“那我们直接开车到你们的冬驻地?” 羚牛首领:“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白眺和应空图面面相觑,又忍不住笑。 应空图说道:“看来这次小羚牛们离家出走,对羚牛一族的刺激太大了。” “谁说不是?”白眺摇摇头,“我劝了那么多次都没劝动,没想到现在有了转机。” 应空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眺:“既然明天要上山,大家就早点休息?我们早点起床早点上山,路也好走一些。” 应空图毫无意见:“都听你的。” 白眺这边的空房子多,专门给应空图他们准备了一栋带地暖的房子。 跳珠它们来过,倒不怎么惊讶。 飞卿和小蜃则对房子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应空图看飞卿和小蜃探头探脑的样子,忍不住笑,喊跳珠和羡鸟:“你们出去玩吧,只要不走远就行。” 白眺他们整个村子都和异能人士有关,这也是小山神们难得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群中的时候了。 应空图也希望它们偶尔能出来玩一玩,不局限于山林里。 白眺那边很快安排好了。 第二天,应空图他们换了两辆小一点的卡车,直接往羚牛一族的冬驻地开去。 车子开进弯弯绕绕的山里,有时候转弯,车轮需要直接贴着水泥路的边缘线开。 应空图坐在车上,不由为司机师傅捏了把冷汗。 两位本地的司机师傅确实车技高超,一路有惊无险地将他们带到了羚牛一族的冬驻地。 这个冬驻地在山顶。 山顶上有十来座民房,还有一座道观,看起来像是一个村庄拥着一座道观。 此时山顶白雪皑皑,除了鸟之外,再看不到动物的痕迹,看起来有些荒凉。 应空图往外面看,忽然看到了不少人影。 这里居然有人。 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十来个人。 这些人扎了发髻,穿着蓝色的棉袍,作道人打扮,看起来也颇为仙风道骨。 应空图一眼看过去,还怀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这不是羚牛一族的冬驻地?怎么会有人类? “白眺。”为首的道人朝他们打招呼,“空图,重山。” 应空图一听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辛切玉?” 辛切玉正是羚牛首领的名字。 辛切玉点头:“你们来了?” 应空图震惊地问:“你们怎么化为人形了?” 辛切玉:“不是说要改变?那就试试改变吧。” 应空图再看向辛切玉身后,明白了,这些道人都是羚牛一族的人。 他们有男道人,也有女道人,看起来都颇为仙风道骨,但是干活很利落。 看来他们变为了人形,力气一点也没减小。 大家一齐动手,将车里的鸡蛋搬了下来。 有羚牛一族的道人带司机师傅过去喝茶休息,辛切玉则亲自招待应空图他们。 也有另外的羚牛族人要带跳珠它们去休息。 跳珠它们看向应空图。 应空图轻轻点头。 跳珠它们便跟羚牛一族的人休息去了。 应空图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往辛切玉身后看:“小家伙们呢?” “正在山里学习,等会就回来了。”辛切玉招呼他们喝茶,“尝尝我们这边的茶。” 应空图和闻重山并肩坐下,看着面前的辛切玉,问道:“小家伙们能变为人形了吗?” 辛切玉:“暂时还不能,不过快了。” “恭喜。”应空图忍不住感慨,“你们的行动力也太强了。”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辛切玉淡淡地笑了笑,“无论什么身体,都是我们。” 应空图他们没有在山顶多待的意思。 吃完午饭,应空图便客气地提出想看看羚牛肥。 羚牛们明显已经清理过羚牛肥。 羚牛肥被堆在另外一片平地上,黝黑肥沃,已经完全腐熟好了,看起来像泥巴,而不像是什么粪肥。 它也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如果没人主动说明,一般人绝对会认为它是泥巴。 应空图作为山神,能很清晰地感觉到羚牛肥里的肥力。 “这肥也太好了吧?”应空图隐隐有些激动,“我们这次占大便宜了。” 辛切玉:“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只是一些肥料而已,更称不上占大便宜。” 应空图说道:“那是因为你们对种植没兴趣,在我们这种要种植草木的人眼里,这些肥料就是难得的宝贝了。” 第137章 种草莓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羚牛一族这个冬驻地山顶的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闪耀。 平地上的羚牛肥堆在白雪的映衬下,也显得格外黝黑肥沃。 应空图站在羚牛肥面前,看着这些才被挖掉了一小半的肥料,看了好久。 “在看什么?”羚牛首领辛切玉走过来,“我现在给你们叫车?再叫几辆车过来将肥料拉走?” 说着,辛切玉看了一眼肥堆:“再叫三辆昨天那样的小卡车,应该就差不多了。” 应空图笑眯眯地说道:“谢啦。” 辛切玉摇头:“天冷,回屋喝茶吧。” 应空图发现了,羚牛一族喜欢喝绿茶,还是那种味道清冽,苦中回甘的清茶。 可能他们羚牛一族修道,不太喜欢深度加工的食物。 今天还是白眺帮忙叫的车。 车来得很快,不到上午十点就来了。 羚牛一族的人又帮忙铲羚牛肥,一个多小时就装完了三辆车,每一辆都是踩实了的那种。 羚牛肥装完了,趁着时间还早,天气又好,路面的冰化得七七八八,应空图他们也要回去了。 跳珠几个还在和小羚牛们疯玩,听到应空图的呼唤,恋恋不舍地往回走。 小羚牛们也跟了过来,用它们庞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挤到应空图身侧。 应空图摸摸这头,又摸摸那头。 “哞咩咩。”站得最近的小羚牛眼巴巴地看着应空图,有空常来玩啊。 应空图拍拍它的脖子:“会来的,我们还要给你们送鸡蛋和草料呢。” 小羚牛们还是不舍,和飞卿它们挤在一起。 应空图挥挥手:“我们走了,下回见。” 辛切玉点头:“一路顺风。” 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小家伙们上了白眺叫的商务车。 开车的司机也是白眺的族人,看到飞卿它们倒不害怕。 小家伙们完全顾不上观察司机的反应,它们一上车,全都趴到车窗边上去了。 小羚牛们也站在车外,和小伙伴们告别。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飞镖的圆脑袋,对司机师傅说道:“我们走吧。” 司机师傅笑了笑,缓缓启动汽车。 车开出去老远,小羚牛们还在原地目送他们。 跳珠几个也还在往后看。 应空图无声地吁一口气,摸摸正将前爪按在车窗上,专注地往后看的飞镖的脊背。 飞镖用大尾巴扫了扫他的手,完全没有回头。 闻重山在边上轻轻拍了拍应空图的大腿。 应空图便将手放下来,拉着闻重山的手,握紧了。 商务车开到白眺他们村里,应空图和闻重山换了自家的车。 他们请的五辆装着羚牛肥的小卡车按他们给的地址,已经先一步往长川县开着去了。 运肥不急,小卡车走国道和高速的混合道,按照最省油和最省高速费的路线走。 应空图他们则一路高速,并在第二天下午回到了长川县。 “嗷呜——” 回了家的小家伙们缓过来了。 它们在车里憋得难受,一回到家便往山上跑,要去山里活动爪子。 应空图在后面喊:“逛两圈就回家,别在山上待太久了。” 小家伙们回他:“嗷——” 应空图看着它们的身影消失在山上,伸了个懒腰:“坐车确实好累,不然我们也上山逛两圈?” 闻重山拉着他:“走吧。” 在外面待了几天,两人打算上山看看青牛、鸡群和巴蛇猪,挤点牛奶,顺便摘点青菜。 好不容易回来了,得吃两顿家常菜。 应空图他们回来得比较快,肥料送来得稍微慢了一些,第二天下午才送到。 应空图早就打算好了,让司机师傅将肥料运到溪午山、贡深山和抱孤山三座山形成的山坳里。 这三座山都被他承包了,平时压根没人过来这边。 肥料堆在山坳里,哪怕堆再久,也不会妨碍到人,更不会被人投诉。 他们可以把肥料堆在这里慢慢用。 羚牛肥在铲的时候,应空图就知道有很多了。 现在卡车将肥料倒到空地上,肥料一蓬松,显得更多了,简直跟小山一样。 应空图看着这堆黝黑肥沃的羚牛肥,心里涌起了巨大的满足感。 “等会我们去县里买几张大的防水布,将羚牛肥盖起来,省得下雨把羚牛肥冲走了。” “现在就去吧。”闻重山抬头看了看天色,拉着应空图的手,“现在去买,等会回来将羚牛肥遮好,差不多就天黑了。” 应空图:“也行。” 应空图在走之前,还特地在肥料堆这边留了点神力。 对上闻重山的眼神,他愉快地说道:“拒绝一下小动物和人类,免得有生物过来祸害羚牛肥。” 县里有好几家卖防雨布、篷布的店。 应空图特地挑了挑,挑了家质量最好的,买了好几大张。 快到山坳的时候,应空图站在溪午山下,朝山林里吹了声悠长的口哨。 隔了两秒,霜终高亢的声音传开:“kiki——” 等应空图和闻重山到堆着肥的山坳里的时候,霜终已经率先从山上飞下来了。 它身后跟着一堆奔跑的毛茸茸大军。 其中飞卿脖子上围着小蜃,背上背着枝枝,造型看起来最特别。 毛茸茸们跑得非常快。 它们跑在陡峭的山坡上跟跑在平地上没什么差别,平均一秒能跑出五六米。 也不怪它们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从山上跑下来。 应空图看到它们,挥了挥手:“来帮个忙,牵一下防水布。” 跳珠、羡鸟、霜终、荆尾和飞卿立即叼着沉重的防水布的各一角,从肥料堆跑过去,往四面八方跑。 有它们帮忙,山一样的肥料堆很快就被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 应空图和闻重山还搬了石头过来,压在防水布的边缘和连接处,确保防水布不会被风吹起来。 周一,闻重山上班去了,应空图则上山干活。 家里多了那么多羚牛肥,应空图计划着,趁着这两天天气好,将之前发酵好的巴蛇猪肥翻晒一下,到时候再按比例和羚牛肥混好,可以作为明年作物的基肥使用。 他们家的巴蛇猪肥还挺多,发酵好了就没什么气味了。 应空图穿着雨鞋,拿着耙子,正专心翻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嗷嗷的叫声。 应空图回头一看,只见跳珠它们从山上跑下来,正“嗷嗷”地喊。 它们嘴里叽里咕噜地,似乎要告状。 应空图听了好几秒,也没听明白:“你们慢点说,我没听懂。” 跳珠:“喵嗷嗷!”山上的蜜蜂在打架! “蜜蜂和胡蜂又打架了?”应空图提着耙子往边上走,“哪座山上的蜜蜂和虎头蜂打架?” 山上的虎头蜂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数量应该有所回升。 这两天有空,倒是可以收割一下虎头蜂。 他们的虎头蜂质量还挺好,炸蜂蛹很好吃,里面的蜂子也可以拿来泡酒。 虽然他们并没有使用虎头蜂药酒的习惯,但是寄给翟老大夫的话,翟老大夫那边应该用得上。 应空图正琢磨着,跳珠冲他:“嗷!喵嗷!”不是虎头蜂,就是蜜蜂!蜜蜂和蜜蜂打起来了! 它身后的羡鸟补充:“嗷呜。”贡深山上的蜜蜂和溪午山上的蜜蜂打起来了。 跳珠:“喵嗷!”打得特别凶! 应空图意外:“现在?” 跳珠和羡鸟:“嗷!嗷嗷嗷!”对!还在打,就在溪午山上! 应空图立刻道:“我上去看看。” 应空图上到山了,贡深山和溪午山的蜜蜂果然还在打架。 它们打得十分凶狠。 好些蜜蜂抱成一团,互相撕咬,还用蛰针捅对方的腹部。 有些蜜蜂直接被捅死了,跟被风吹落的果实一样掉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霜终和小蜃正在一旁看热闹。 它们一个有羽毛,一个有鳞片,不怕被蛰。 尤其霜终,守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看着两群蜜蜂。 有的蜜蜂死了,掉在地上,它就“歘”一下冲过去,叼起地上的蜜蜂,跟吃小糖豆一样,一口一个,吃得眼睛亮晶晶。 应空图:“霜终!” 霜终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到应空图,它脑袋一缩,立即迈着两条长腿,跟走地鸡一样,“哒哒”地跑到羡鸟后面,缩着脑袋藏着了。 应空图:“……” 应空图揉了揉额头,朝打架的蜜蜂们释放了一点神力,把它们驱赶开。 溪午山的蜜蜂被神力一冲击,倒飞了几米,立刻又凶猛地冲上来,还要追着贡深山上的蜜蜂揍。 贡深山上的蜜蜂本来就被咬死了不少,看溪午山上的蜜蜂凶狠得不行,落入了下风,赶紧往贡深山上逃。 应空图一看就知道贡深山上出了事,揉了揉额头:“我去贡深山上看看。” 跳珠它们跟在他脚边,要一起去贡深山上看。 霜终一边跟着走,还一边伸长脑袋啄地上的死蜜蜂吃。 应空图瞥它一眼:“吃吧,不要吃活的蜜蜂就行。” 霜终心情非常愉快地:“啾!” 他们家里就霜终一只小山神有生食毒虫的习惯。 现在死了那么多蜜蜂,正好便宜它了。 它一口一个,吃到后面都开始打饱嗝了。 应空图想到蜂群里死了那么多蜜蜂就糟心,也不管它了,直接带着其他小家伙去贡深山上看。 很快,应空图就弄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们最近把巴蛇猪赶到了贡深山上放牧。 第138章 辣蓼草 草莓种下去了,应空图特地用神力拒绝周围的动物过来。 他们的地整得好,肥料下得足,浇的水是含有灵气的井水,连阳光也格外充沛——这里是阳坡,一天到晚都能晒到太阳。 草莓种下去,不到三天,基本全部成活,长得比之前还旺盛。 草莓的叶子墨绿硬挺,花序鼓鼓的,很快就开出了小白花。 小小的草莓花不太起眼,里面的花粉和花蜜也不算多,但是架不住应空图他们直接种了两亩,加起来数量就很可观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将移到杏花飞山上的蜂箱又移了回来。 蜜蜂们果然更爱受过神力滋养的山峰。 尽管贡深山上的蜜源植物还不算丰富,草莓也才刚刚开花,蜜源不算多。 它们还是嗡嗡飞舞着,尽职尽责地采着花蜜。 有蜜蜂们帮忙授粉,草莓也结得很好,很快,大片大片的草莓长出了绿色的硬疙瘩。 草莓还小得很,小家伙们就已经眼馋上了。 它们只要有空就过来蹲守。 小蜃还非常积极地给自家的草莓浇水。 小蜃为了吃到最好的草莓,只给草莓浇井水。 它每一次浇还都会下细雨,力图将草莓地浇得润润的,但是又不会把上面的泥土冲走。 应空图刚开始的时候还随它们去。 等看到小蜃一周浇七次水,实在忍不住了,在又一次看到小蜃兴致勃勃地浮在上空浇水的时候,轻轻拉着它的尾巴将它拽下来。 小蜃回头看应空图,眼睛亮亮的:“啾啾?” 应空图放开它,哭笑不得地说道:“七天浇一次水就可以了,不用每天都浇。” 小蜃看看草莓地,用眼神示意应空图:“啾啾。”长得很好。 应空图:“再浇下去,可能就长不好了。再说,浇多了水,草莓就不甜了。” 边上等着的毛茸茸们还没听过这个知识,听应空图这么说,眼里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应空图很认真地说道:“真的,不信的话,回去你们查查就知道了。” 毛茸茸们这才信了。 跳珠立刻看向小蜃:“喵嗷。”别浇了。 小蜃这才停止下雨,将贝壳收到它的围脖毛下面:“啾啾。”要浇水的时候叫我啊。 应空图看毛茸茸们一直期待草莓,特地网购了大草莓回来。 网购的草莓又香又甜,个头还特别大。 毛茸茸们也吃,不过,它们依旧乐此不疲地守着自家种的草莓。 应空图有点明白了,它们就是很期待它们种下去的这一片草莓,并不是真的很眼馋草莓这种水果。 弄清楚后,应空图就任它们去了。 应空图他们家的草莓长得非常旺盛。 有眼馋的鸟飞到上空,又被神力拒绝,没办法落下来,天天飞来飞去。 毛茸茸们看见了,更得意了,天天有事没事就待在草莓地里,连休息也窝在那里休息。 应空图很快将注意力从草莓上收了回来。 要过年了,他准备趁着天气冷,酿一次米酒。 闻重山:“就是之前说的,等天气冷了要酿的酒?” “对,挑天气最冷的时候慢慢发酵,酿出来的米酒才香。”应空图说道,“不过在酿米酒之前,我们得上山割点辣蓼草,用来制作酒曲。” 闻重山没有听过这个名词:“什么草?” “一种制作酒曲的原料。”应空图解释道,“我最开始酿酒的时候,我们这里比较难买到合适的酒曲,大家就习惯到野外割辣蓼草自己制作酒曲。” “酒曲也能自制?” “能啊,以前很多事物都纯手工制作的。今年还是割辣蓼草试试,要是不行,明年就直接买市面上的酒曲了。”应空图笑道,“我们之前挖出来的酒就是我酿的,尝着不错对吧?” “嗯,非常醇香。” “所以今年我们再用传统方法制曲试试,看看现在制出来的曲和几百年前会不会有所不同。” 应空图习惯自己制曲。 制曲的原材料也大多来自山上,核心原材料就米粉、辣蓼草和水三种,其他的可以依据个人喜好添加。 米粉用他们自家产的米磨出来的米粉,辣蓼草用雾川山上割的辣蓼草,水则取井水。 这样制作出来的酒曲,可能不会有特别复杂的功效,但是应该能将米发酵得不错。 尤其今年他们家酿酒纯用自家种出来的大米,酿出来的酒,香味应该比以往任何时候酿出来的都浓一些。 闻重山偶尔会喝酒,却从没有制作过酒曲。 应空图要去割制作酒曲的辣蓼草,他二话不说,直接就跟上了。 辣蓼草也不难找,小菜园边上就有一堆,闻重山之前无数次经过,也没有注意到。 闻重山看着这些跟其他野草没什么两样的植物,轻轻捏了片叶片放到眼皮底下,有闻了闻:“没想到它们居然有制作酒曲的功效?” “很多野草都有各种各样的功效,之前的人制作酒曲,还有加苍耳、加黄荆的——反正没毒的植物都可以尝试着加,有毒的植物少加一点问题也不大。我不习惯放太多复杂的东西,就只用辣蓼草。” “除了制曲,以前要用的大部分用品或调料是不是也自己做?” “主要自家做的比较好吃,之前的人闲着没事,会发酵酱油,发酵豆酱,发酵豆瓣酱……一年到头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应空图用镰刀割着辣蓼草,抬头对闻重山说道:“我们先腌点藠头,明年就可以用来发酵豆瓣酱了。” 闻重山又觉得不可思议:“豆瓣酱还能放藠头?” “能,放了发酵的藠头后,味道特别香,跟外面买的都不一样。”应空图慢悠悠地说道,“外面买的豆瓣酱大多太咸了,没什么发酵的鲜味,也没什么调料的香味。可能因为要规模化生产,得放更多的盐保证安全,降低成本。” 闻重山看着应空图。 应空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难想象,在以往的时光中,他大部分时候一定非常悠闲,也非常乐于做各种事物,琢磨各种吃食。 现在他的山还没全部拿回来,就算拿回来了山也要仔细打理,需要花费许多时间和精力。 事情太多了,他就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好好地生活了。 闻重山说道:“我有时候觉得,我在家和你一起照顾山林会更好一些。” 应空图摇摇头,笑着说道:“之前说好了的嘛,打理山林是我的理想和兴趣,不是你的,你忙你的事,一周中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还能待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 转头看到闻重山有点失落的表情,应空图用手背摸摸他的脸:“其实现在这个阶段也很有趣,每天都有新的事情要忙,有一种踏实感,太悠闲了则容易找不着方向。” “如果忙不过来,一定要跟我说。” “好。”应空图答应了一声,又拍拍他的后背,“真不用担心,实在忙不过来,我们就请人好了。县里就有许多愿意打零工的人,用物资也能雇佣到一部分异能者,现在还是很方便的,比以前方便。” 应空图看闻重山兴致不是很高,特地邀请他道:“要去看梅花吗?” “梅花怎么了?” “这阵子开得特别好,特别香。我们去山上采点梅花,正好泡点梅花酒,等过年的时候喝。” 他们之前摘的青梅品质很好,制成乌梅后更是大受欢迎,很是在网上火了一把。 今年有了羚牛肥,应空图前阵子给梅子树埋肥,埋的就是羚牛肥。 梅子树的反应也很让他惊喜。 羚牛肥埋下去之后,今年的梅花直接爆花了。 一树树的梅花又白又香,有种形容不出的好闻梅香,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这股梅花香甜而清幽,非常特别。 应空图估计,拿来泡酒,染上梅花香的酒,滋味也一定很不错。 拉着闻重山去到梅花林,应空图不仅摘了半背筐的梅花,打算用来泡酒,还折了好几枝梅枝,直接带回家插瓶。 于是,他家和闻重山家都插上了梅花,也都飘着梅花香了。 插好梅花后,应空图拉着闻重山清洗梅花,准备泡酒。 梅花泡酒非常简单,只需要用甘甜的井水洗净,再晾干水分,然后浸到高度白酒中即可。 应空图去年挖出来的陈酿还没喝完,他取了一小坛,将晾干水分的梅花放了进去。 刚好过年的时候,这些梅花应该就泡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取出来喝。 至于用辣蓼草制作酒曲,那就更简单了。 应空图直接凭经验加辣蓼草汁液和井水,跟米粉一起捏合成团,然后放到稻草上,送入阁楼保温发酵。 酒曲会慢慢落到粉团上,繁殖壮大,到那时,酒曲就制作好了。 一个星期后,应空图给闻重山看他制作出来的酒曲。 闻重山看着这些黄白相间的粉团,有些不太敢碰:“这个酒曲就能用来酿酒?” “能了。”应空图戴着手套,轻轻捏了一个粉团给闻重山闻了闻,“你闻闻,是不是又香又冲,还带着微微的酒香味?” 闻重山微微凑近了一些闻了闻:“还真是,好香又好奇特的味道。” 应空图微微抬了抬下巴:“所以我说,用自家制作的酒曲酿酒,味道可能会更香。” “那是不是要碾米开始酿酒了?” “对,明天就开始准备吧。难得酿一次酒,我们直接碾两百斤稻谷酿酒好了。” 第139章 又一年 酿酒要用的米饭和平时蒸的米饭不太一样。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大早就起来准备蒸米饭的事宜。 两人分工合作。 闻重山在院子里劈柴。 蒸这样的米饭要烧硬柴,这样,火才能连续不断地熊熊燃烧着,温度才不会忽高忽低。 闻重山在准备柴火,应空图则在清洗蒸笼和大锅。 蒸米酒不能见一点油星子,他将沉重的黑色大铁锅洗刷得极为干净,直到摸上去有点咯吱咯吱响。 洗干净了,他再在里面舀上清亮的井水,等会点火了就可以蒸了。 “可以生火了吗?”闻重山抱着劈好的柴,走进来问。 “可以了。”应空图抬起头说道,“把饭甑抬上去就可以了。” 闻重山放下木柴,洗干净手,和应空图一起将饭甑抬到大锅上。 “还真挺重。”闻重山看着锅里的饭甑说道。 “吸饱了水的米是这样的,估计要蒸三锅。”应空图拍拍手掌,“你烧火,我去外面看看晾着的大缸。” 等会米饭蒸好了,稍微晾凉一点就可以放入大缸中,将酒曲翻拌进去了。 在拌酒曲之前,他得先确保要用的大缸无油无水。 应空图家厨房的房顶上渐渐飘出了炊烟,那是一种木头和松针燃烧散发出来的烟气。 他们的腊肉正是在这种烟气日复一日的熏制下,渐渐变得醇厚诱人。 应空图闻着熟悉的烟气,动作利落地将斜靠在墙边的大缸拿出来,用干净的抹布擦了一遍。 抹布上依旧干燥松软,没有任何水迹,这说明大缸已经晾晒好了,随时可以把米饭放进来了。 就在应空图他们蒸米饭的时候,巡山的小家伙们排着队下来了。 “嗷——”它们隔了老远就打招呼。 “早上好。”应空图看着它们,笑着回头打了声招呼。 外面太冷了,跳珠它们不仅口鼻处冒出了白汽,身上也冒着白汽。 也可能因为它们跑得太热了。 应空图让它们赶紧进屋:“牛奶已经热好了,你们吹空调暖暖,顺便喝点牛奶。” “嗷!”小家伙们又喊,一阵风一样,从应空图身边跑开,跑进屋喝牛奶去了——它们喜欢巡完山下来喝自家的青牛奶。 厨房里的米饭渐渐蒸熟了,散发出清香的气息。 它那清香就是纯粹的米香,和其他食物都不太相同。 平时闻着这股米香也没什么,在这个饥肠辘辘的寒冷清晨,毛茸茸们闻着这股米香,就忍不住犯馋了。 它们喝完青牛奶,放弃了温暖的空调房,全都挤到了厨房外面。 闻重山看着它们,提醒道:“还要蒸一个多小时。” 毛茸茸们张嘴,各自“嗷嗷”地答应着,却都没有离开。 烧木柴不需要人时刻看着火,闻重山走出来跟它们玩。 应空图清理好酒缸等物,也洗了手走过来跟它们玩。 暖黄的阳光渐渐晒到了院子里的石板上,又渐渐晒到了屋檐下。 锅里的米饭终于蒸好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进厨房,洗干净手后将饭甑抬下来,打开盖子微微晾了晾,再一起抓住里面的纱布将米饭抬出来,放到大盆里。 新蒸出来的米饭依旧微微带一点淡绿色。 这种泡好了的米蒸出来的饭,饭粒透明清亮,松而不散,每一粒都散发着温润的油光,就像上面涂了油。 实际上,这就是米饭天然附带的光泽。 他们家的稻谷是今年的新稻,米又是前两天才磨出来的新米,一切都新鲜极了,才能蒸出如此清香诱人的米饭。 应空图先让米饭在大盆里晾着,另外拿了个小盆,打了一小盆米饭,朝外面喊道:“可以做饭团了。” 外面,瞬间一片爪子触地的咔哒声,小家伙们全都站起来了。 应空图又喊:“排队啊。” “嗷!”小家伙们瞬间排成了一条队,其中枝枝站在最前面,小蜃第二,飞镖第三……它们完全按照体型来排。 还挺友爱。 应空图笑,又转头问闻重山:“烧椒酱好了吗?” 闻重山:“马上。” 闻重山刚将一把辣椒放到灶膛底下的灰里去烧,现在刚烧得微微焦黄。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将辣椒皮仔细撕干净,拌上调料,拿过去给应空图用。 应空图已经把小料盒一字排开,准备做饭团了。 他看着最前面垫着脚的枝枝,问:“枝枝要什么口味的?” 枝枝的眼睛亮亮的:“吱吱!”鱼肉蜂蜜坚果! 应空图笑道:“好嘞。” 应空图戴着手套,握了一小团米饭,在米饭上面铺上鱼肉条,刷上蜂蜜酱,铺上坚果碎,再往里面输入一小团神力,而后团好,递给枝枝。 枝枝张嘴叼走,用两只前爪扶着饭团,高高兴兴到旁边吃去了。 轮到小蜃。 小蜃小声地:“啾啾。”鱼肉酸辣椒加肉丁。 应空图也应它的要求,给它做了一个含有神力的小饭团。 小蜃叼着饭团,快乐地游到一边,同样用两只前爪举着饭团,一边等其他小伙伴,一边小口小口地啃。 应空图家的每一位小家伙都有自己的口味。 有的喜欢吃肉,有的喜欢吃鱼,有的喜欢吃辣,有的喜欢吃酸……尤其霜终这样不走寻常路的金雕,恨不得在饭团里全包上小米辣。 应空图全都应它们的要求,给它们做上最喜欢的饭团,再输入神力,让它们到一边吃。 小家伙们很快就得到了符合各自口味的饭团——除了飞镖和荆尾外,其他小家伙的饭团都含有神力。 应空图转向闻重山:“我们的闻将军要什么样的饭团?” “跟你一样的。”闻重山看着正专心啃着神力饭团的小家伙们,“原来这就是它们期待饭团的原因。” “是啊,以前还会直接点香烛,将饭团供给它们。现在神力不太充足,就做点现实中的饭团。”应空图快速捏好了一个馅料丰富的饭团,递给闻重山,“尝尝。” 而后,他给自己也捏了一个,咬了一口,喟叹道:“自己做的饭团,馅料就是扎实,今天的烧椒酱好香。” 闻重山:“腊肉粒也好香。” 前一锅米饭正在大盆里晾着,锅里的米饭也还在蒸着。 应空图和闻重山坐在院子里,脚抵着脚,晒着太阳,看着一院子打打闹闹的毛茸茸,慢慢吃着饭团。 他们的米饭蒸了整整一上午。 应空图和闻重山将蒸好晾凉的米饭拌上酒曲,蒙上大薄膜密封,又抬到杂物间,盖上棉被发酵。 他们在杂物间里储存了许多种子,这里干爽又通风,同时温度不算太低。 将酒缸抬到这里,里面的米饭应该会发酵得不错,要是不出意外,一个多月后,他们就有新酿成的米酒可以喝了。 酿好酒,收拾了一下屋子,又简单吃过午饭,两人上山去看草莓。 寒潮来临,天气转冷,这对酿酒来说是件好事,有利于微生物慢慢发酵,将香气慢慢转化出来。 但对山上的草莓就不太友好了。 之前应空图还给草莓苗盖过稻草,这两天也在草莓地边上点过烟堆。 他们今天上山来看,还是有些草莓叶子和青涩的小果子被冻坏了。 天太冷了,常规的保温措施就不太好用了。 “这样看着不行。”应空图弯腰抬起草莓的一片叶片,仔细看了看,说道,“得上个大棚。” “上什么样的大棚?就山下那种矮矮的,上面铺上塑料布的大棚?”闻重山问,“还是那种高大的钢架子大棚?” “我估计山下那种矮矮的大棚就够用了。”应空图说道,“我们现在去砍竹子吧。” 闻重山对种植不太熟悉,都听应空图的。 应空图懒得去拿柴刀了,便直接站在山坡上,寻找霜终的身影。 闻重山往西南方向一指:“在那。” 应空图面对着那个方向吹了声悠长的口哨。 “ki——”霜终隔着老远回应他的口哨声。 “霜终——”应空图喊道,“回家里帮我们拿两把柴刀去竹林——” 霜终:“kiki!” 霜终很快拍着翅膀往家里飞去。 应空图使唤完它,愉快地拍了拍闻重山的后背:“走,我们去竹林等霜终的柴刀。” 他们家的竹林今年管理得不错,巴蛇猪们进去过一次,留下了大量的巴蛇猪肥。 后面他们也没有将巴蛇猪肥清理出来,竹子得到了足够的营养,由此疯长。 他们陆续砍过好几次,将长得过密的竹子砍掉了一部分。 现在竹林还是长了许多新竹子,看起来又有点过密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离竹林比较近,他们到的时候,霜终还没到。 应空图正在竹林里琢磨着今天要砍掉哪些竹子,就看到霜终一只爪子抓着一把柴刀飞过来了:“ki!” 它还飞得有点歪歪扭扭,看起来并不特别稳当。 “飞远点。”应空图眼睛微微瞪大,拉着闻重山往旁边躲,喊它,“别往我们头顶扔啊!” 霜终恶作剧地抓着柴刀在他们头顶上飞了两圈,最终把柴刀扔到几米之外的地上去了。 “kiki。”霜终得意地叫了两声,拍拍翅膀又飞走了。 “好家伙!”应空图无语,“都学谁啊?” 闻重山在旁边只笑。 应空图他们砍了竹子,将竹子破成竹片,再背去草莓地里。 他们将这些竹片的两头插在草莓地里,将竹片弯成半月形。 第140章 压岁钱 应空图他们做的准备很充足,除夕这天,除了要做年夜饭之外,基本就没其他的事情要忙了。 过年可以赖床,应空图很晚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醒来时,他的长发堆在脖颈后面,有些不舒服。 他正想抽出手,将头发放到头顶上去,一只大手伸过来,轻轻握拢头发,梳到脑后去。 “几点了?”应空图配合地一抬头,闭着眼睛问。 闻重山低头亲了一下他的眉心:“刚过早上九点。” “你身上怎么一股寒气?”应空图闭着眼睛,伸出手摸了下他的衣襟,“你早起了?” “去看了看青牛,挤了牛奶回来。”闻重山说道,“今晚的甜品不是要做双皮奶?我提前将牛奶冷藏了。” “唔。”应空图喉咙里稍微应了一声,依旧不愿意起。 闻重山伸手帮他按揉后腰:“再睡一会?我十一点喊你?” “那倒不用,我再赖几分钟就好。”应空图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你五分钟后叫我嗷。” 闻重山按按他的后腰:“好。” 应空图果真又赖了五分钟便爬起来洗漱,而后和闻重山一起回他自己那边。 跳珠它们都出去了,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盆里的花和育的苗长得欣欣向荣,看起来很热闹。 应空图探头看了眼:“跳珠它们呢?” “巡山去了。”闻重山说道,“我特地让它们往杏花飞山那边巡一圈,下午早点回来。” 应空图一下就明白了:“我还想着要怎么把它们支开,干得好。” “刚刚我挤青牛奶的时候,将草莓大棚的塑料布全都打开了。被神力滋润过的那垄草莓红得七七八八,已经散发出了甜香,晒大半天,下午肯定会更甜。” “那应该能吃了,不知道下午它们看到了草莓会是什么表情?”应空图想象了一下,眼里不由露出期待。 闻重山:“下午就知道了。” 毛茸茸们都不在,两人简单地吃完午饭,处理年夜饭的食材。 应空图特地拉着闻重山去阁楼看他们之前腌制的酸鱼。 装着酸鱼的坛子被封得严严实实,一点味道都没有飘出来。 应空图也不知道这次做酸鱼做成功了没有,他有点担心。 等他轻轻揭开坛盖,打开蒙在外面的保鲜膜,一股奇特的酸香味立即涌了出来。 应空图立即就知道成了。 他闻着,还能闻到当初用来拌酸鱼的调料味——姜蒜、白酒、香料粉,发酵了那么久,还是很香,混合着特殊的酸香,哪怕还是生肉,也很好闻。 应空图看着坛子,又嗅了嗅:“好香,这次发酵得很好啊。” 闻重山:“可能是我们的稻花鱼好。鱼的品质好,发酵出来就香。” “我估计是。”应空图回头看了眼,“盘子呢?我夹两条出来。” 闻重山将盘子端到应空图面前,应空图将筷子伸进坛子里,夹了一条腌制好的酸鱼出来。 酸鱼外面还裹着米饭和糯米粉,酸香酸香的。 鱼肉当时吊干了水分,肉质有些韧,他伸手捏了捏,现在也还维持着韧韧的手感,完全没有腌制品那种软烂的感觉。 应空图闻了一下,给闻重山也闻了一下:“好香。” 闻重山:“今晚吃煎酸鱼?” “对。”应空图将这条鱼放进盘子里,又伸手夹了几条,“年年有余,今年的鱼就清蒸霭鱼和煎酸鱼了。” 说到这里,应空图突然想了起来:“有让跳珠它们下山的时候带条大霭鱼下来吗?不然我们等会上山一趟?” 他现在能用神力构造翅膀,直接从山下飞上去倒不怎么麻烦,五六分钟就到了。 闻重山点头:“让了,估计就算不让,它们也会带鱼下来的。” 应空图笑了起来:“也是,跳珠它们那么爱吃霭鱼。” 就在应空图他们端着鱼下去的时候,跳珠它们回来了。 飞卿嘴里果然叼着一条霭鱼。 天气冷,它们的速度又快,霭鱼还活着,时不时跳动一下。 应空图看了一下,那条霭鱼又大又肥,也就是飞卿,要是跳珠叼着,肯定要拖到地上。 “喵嗷。”跳珠看着应空图,张嘴跟他打了声招呼,扭头示意他赶紧把鱼接过去。 “好家伙,好大的鱼。”应空图从飞卿嘴里接过大霭鱼,特地看了一下鱼腹部,“雄鱼,该不会是最大的雄鱼吧?” 明天就是立春,一到春天就是霭鱼的繁殖季,最好的雄鱼要留着繁育后代,应空图不让动。 小蜃挺起胸膛:“啾啾,啾!”不是最大的,第四大的! 应空图笑:“不是最大的那条就行。” 小蜃居住在霭湖里,霭湖跟它的后花园一样,它想抓哪条就抓哪条,肯定不会抓错。 闻重山很快接过霭鱼,杀鱼去了。 他在杀鱼之前,和应空图对了个眼神。 应空图明白,笑着对小家伙们说:“巡山累不累?喝点蜂蜜水吧?” 最近蜜蜂们采了不少草莓花蜜,应空图割了一点蜂蜜,现在他们又有蜂蜜水喝了。 小家伙们一听能喝蜂蜜水,立刻跑到屋子里去了。 应空图则去厨房找了个篮子出来。 等小家伙们略微休息了一下,应空图将篮子给它们:“等会要煮个上汤娃娃菜,炒个菜薹,你们休息好了,能帮忙上山摘点菜吗?” “喵嗷。”跳珠答应了下来。 应空图又道:“顺便去草莓地看看,上午闻重山将塑料布打开了,你们再遮回去,不然草莓晚上可能会冻伤。” 小家伙们齐齐答应下来:“嗷。” 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小家伙们也不休息了,很快就叼着篮子跑了出去。 应空图看着它们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笑意。 贡深山离得比较远,小家伙们直接往贡深山去。 等去到半山腰的草莓地里,它们一下就闻到了甜香。 “喵呜——”飞镖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还有点懵。 其他小家伙已经回过神来了。 它们争先恐后地往前面跑去。 草莓地还是那块草莓地,跟之前的草莓地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不过和之前相比,正中央的那块草莓地里长出了红彤彤的草莓。 这些草莓如此香甜。 蜜蜂们早闻到了香气,嗡嗡地飞舞了过来,正在草莓周围徘徊。 “喵嗷!” “嗷呜!” “kiki!” “吱吱!” “啾!” 所有小家伙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直接冲到了草莓地前。 它们一个急刹,嗅着眼前的草莓。 这里的草莓好多,几乎每一株草莓都伸出了细长的果茎,果茎上端顶着一个个红彤彤的大草莓。 跳珠小心地伸出爪子在草莓旁边比划了一下。 这些草莓比它的爪子还要大。 它张开爪子,做出要踩奶的姿势,这下,爪子就和草莓差不多大了。 飞卿低头嗅着草莓,毛茸茸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好大好红好细嫩的草莓! 原来自家种的草莓这么香甜! 还是羡鸟最先回过神来,招呼大家摘草莓:“嗷呜。” 小家伙们听到呼唤,立刻在草莓地里寻找了起来。 它们只要那些最大最红的草莓。 从飞卿到枝枝,每一只毛茸茸都啃上了草莓。 这些草莓香软极了,一口咬下去,浓郁的汁水弥漫在口腔中,香甜又清新的气息像是雾气一样笼罩在它们的毛发上。 它们蹲坐在草莓地里,吃得全眯起了眼睛。 小蜃两只小爪子抱着草莓,吃一口看一眼,吃一口又看一眼。 好香甜的草莓。 比外面买的草莓香甜多了。 好好吃啊! 小蜃又吃了一口,满足地吸了吸鼻子。 一垄地结出来的草莓实在太多了,它们吃了好几个,便挑最大最甜的草莓,叼着草莓梗小心地摘下来,再放进篮子里。 草莓实在太娇嫩了。 跳珠盯着篮子看了好几眼,去周围叼了柔软的枯草过来,放一层草莓,垫一层枯草。 直到篮子全装满了,它们才没再摘。 草莓地里还有许多红彤彤的草莓,它们没有忍住,又吃了一轮,直吃得毛发上都是草莓的香气,这才心满意足地叼着篮子,慢悠悠地下山。 它们还记得要摘菜。 可惜,篮子已经装满了。 叼菜的任务只能交给羡鸟和飞卿,它们各叼了一颗大白菜。 霜终则用爪子抓了满满一把菜薹。 它们满载而归,回到院子的时候,院子里也满是香香的味道。 它们冲到厨房门口,喊应空图和闻重山出来吃草莓:“嗷——” 应空图转过头,带着笑意看着它们:“草莓熟了?” 毛茸茸们一看,就知道草莓是他催熟的,不由又叫了起来:“嗷!” 应空图招呼闻重山:“来来来,吃草莓,跳珠它们给我们带回来了大草莓。” 闻重山过来看了一眼,摸了摸羡鸟的脑袋:“好大的草莓,辛苦了。” 草莓果然和两人想象中的一样好吃,两人吃了小半篮子,又夸了夸跳珠它们,而后继续去做年夜饭。 清蒸霭鱼,中华鳖炖鸡,蒜香腊排骨,油爆大河虾……应空图现在要煎个酸鱼。 应空图将锅洗干净,往里面放了一大勺猪油,将锅彻底烧热了,然后才把酸鱼放下去。 锅润透了,酸鱼放下去也一点都不粘锅。 反而因为火够,大锅够热,蛋白质在锅里面快速变性,煎出了一层焦脆的硬壳。 第141章 新种子 发完压岁钱,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去睡觉。 今天过年,他们又喝了酒,躺床上后,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闻重山忽然被惊醒。 他低头一看,有股薄薄清气正从天地间缓缓升腾起来,汇成细细的一条,从窗户里探进来,最后蔓延到应空图身上,汇入应空图的身体里。 这股奇异的气像烟又像雾,要不是外面开着院灯,闻重山也足够敏锐,他根本发现不了这股清气。 他低头看。 应空图睡得非常香甜,依旧窝在他肩窝里,丝毫没有察觉。 看来这股气并不让应空图觉得难受。 尽管这样,闻重山依旧没有放下心。 他伸手,谨慎地去探这股气。 手还没有靠近,这股气便绕着他的手往前飘,在前方汇聚成两股,依旧往应空图身体里钻。 就像他将手伸进溪流里,溪水被他的手分成了两股一般。 闻重山正想叫醒应空图,在即将出声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这是什么了。 ——这股气是香火。 是除夕夜时,长川县的人们祭拜神灵所产生的香火。 简直跟长川县人类给了山神压岁钱一样。 闻重山看着这股香火,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闻重山没再试图出声,他就这么静静地守着他的山神。 应空图睡得很香,一觉睡到大天亮才神清气爽地睁开了眼睛。 “早,恭喜发财!”应空图看着闻重山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伸手环住他的腰,“起得这么早?” 直到这时,应空图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应空图端详闻重山的表情:“怎么了?好像有点不太精神?” “有些没睡好。”闻重山说道,“昨晚长川县的香火汇聚到了你身上,你感觉到了吗?” “香火?”应空图仔细感受了一下,愉快地说道,“还真的是,昨天烧香的人不少啊。” 闻重山:“嗯,香火往你身体里钻了半夜。” “怪不得我现在感觉格外精神。”应空图抱着闻重山,心满意足,“我们县的人挺好的。” 闻重山摸了摸应空图的脑袋。 应空图抱着他的腰:“你昨晚没怎么睡,那再睡会,你闭上眼睛。” 闻重山没有动,“新年第一天,起那么晚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应空图用被子裹着两人,“忙了一年,过年肯定要赖床啊。跳珠它们不会打扰我们的,等会它们自己就出去玩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睡了个回笼觉,起来的时候,跳珠它们果然出去玩了。 它们还从橱柜里叼了肉干出来吃了,一点都不需要应空图和闻重山操心。 应空图检查橱柜的时候,还在橱柜下面看到一篮又大又甜,还带着露水的草莓。 跳珠它们今早应该上山摘草莓去了。 应空图捏着果柄,拿了两个草莓出来,简单清洗了一下,递给闻重山一个,自己往嘴里塞了一个。 “真甜。”应空图微微眯起了眼睛,“好吃。” “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草莓就进入丰产期了?” “我估计是。等这批神力滋养的草莓快过季了,其他草莓也会陆续成熟,到时候肯定不缺草莓吃。” 应空图吃了一个草莓,又去篮子里拿了一把出来,洗干净后和闻重山分着吃:“这两天有空我们做个草莓蛋糕吧,好久没有吃蛋糕了。” 他们家现在有蛋有奶,还有红彤彤的大草莓,材料一应俱全,想做点什么甜品都挺方便。 闻重山吃了个草莓:“趁着过年要出去旅游吗?” “去哪?”应空图双手环胸靠在水槽边上,“带跳珠它们一起去?” “看你要家庭游还是双人游?” 应空图笑了笑:“那还是带它们一起吧,要不然我们回来,它们肯定会嗷嗷骂我们好几天。” 闻重山突然提议出去旅游,应空图也立刻答应,两人立刻就准备了起来。 应空图还做了两篮子蛋糕和小甜点带上。 他们托邢偿帮忙稍微照看一下家里后,开车自驾,带着跳珠它们一路往南边游。 现在天气冷,去南边舒服一些。 这一出门,他们直接在外面待了十多天。 直到元宵那天。 “最后玩一天,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应空图拍拍手,招呼小家伙们,“所以要去看灯吗?” 挤在中排和后排的小家伙们齐齐应声:“嗷!” 应空图打了个响指:“小蜃,来点蜃气。” 小蜃立刻乖乖地游到半空中,张嘴吐出一片蜃气,让蜃气附着在每个小伙伴身上。 于是,在蜃气的作用下,跳珠和飞卿变成了大猫,羡鸟和荆尾变成了大狗,霜终变成宠物鸡,小蜃自己隐藏起来了。 只有飞镖和枝枝,它们什么也不用变,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外面。 应空图端详小家伙们的伪装,轻轻将枝枝放到性格稳妥的羡鸟身上:“你们出去的时候避着点人类啊,别撞到人了。” 小家伙们又齐齐应声:“嗷。” 应空图提醒:“也别离我们太远。” 人类的花灯十分好看,不仅有各种各样的造型,还有各种各样的颜色。 花灯所处的位置也很有趣。 有些花灯放在树上,有些花灯放在水里,还有的直接用绳子拴着,飘到了半空中。 跳珠它们避开人,在草丛里跑来跑去,欣赏着这些在大城市中比较常见的花灯,毛茸茸的脸上全是兴奋的表情。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直留意着跳珠它们的情况,慢慢在边上散着步。 闻重山看着跳珠它们活泼的样子:“跳珠它们很喜欢人类。” “那是,它们一直以来接收到的基本全是人类的善意嘛。”应空图带着笑意看着前方的跳珠它们,“对于小山神来说,保持对人类的欣赏,心中怀有善意还挺重要的。” “你教得很好。” “是我们教得很好。”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走,去买小汤圆。” 闻重山看了一眼:“好像是免费发放的小汤圆。” “那正好,我们去薅人类的羊毛。” 应空图觉得,在长川县待着,享受着自然风光固然不错,偶尔出出门,看看繁华的都市也很不错。 出去玩了一趟,跳珠它们玩得还挺开心。 等回到长川县巡山的时候,它们明显更积极了。 它们还拿篮子装了草莓、牛奶和鸡蛋,趁着清早,叼着三个大篮子,穿过小巷,悄悄放到了邢偿家的家门口。 过后,邢偿忍不住打电话跟应空图说道:“跳珠它们怎么那么乖,送我家那么多东西?” “因为我们旅行的时候,你帮忙看家了啊。”应空图笑着说道,“它们可有主人翁意识了。” “它们确实是主人。”邢偿笑问,“闻哥上班去了吗?” “去了,我也要开始上班了。刚刚我还看到信息,林业局那边喊我们开会,说要巡视去年种下去的高质量树木。” 应空图去年申请了“森林质量精准提升工程补助”,今年林业局那边也要开启调查,看他们种下去的树还在不在,在的话,质量能不能达到标准? 要是一切都没问题,林业局那边今年还会结一批补助款。 邢偿问:“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应空图想了想,“要是跳珠它们继续给你们家叼食物,你们放心地吃就行了,今年我们的林子物产肯定会更丰富,尽管吃。” “有你这句话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我们也没有跟你客气过。”应空图笑着说道,“不跟你聊了,我去巡山了。” 今年巡山比去年更轻松,应空图不用眼睛看,站在山里就能大致地感受到山林的情况。 植物、动物、微生物、土壤、石头、水……山林中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虽然这份感知还不如巅峰时期那么清晰,但是比之前已经好多了。 趁着还没有彻底忙起来,应空图打算抓紧时间将山巡一遍。 不仅巡视他名下的十座山,还巡视尚未归入他名下的那二十九座山。 他的实力有所恢复,山林的状态也变得更好了。 有些之前快枯死了的树木甚至还趁着春天,努力地发出了小芽。 应空图也去看他们之前种下去的植物。 去年他往溪午山上移栽了一棵生病的红椿,希望健康的红椿能帮助这棵红椿,让这棵红椿重新活过来。 生病的红椿今年已经彻底康复了,长得还不错,应空图去巡视的时候,还看见它枝头上长出了新的芽孢。 今年,这棵红椿肯定能开花,结出种子,繁殖出更多的红椿树。 山里的大部分植物都长得很好,应空图看了一圈,他们种下去的银杏、丹参、板栗、五味子等也都长得很不错。 应空图记录好巡视途中所见到的情况后,转动椅子,对闻重山说道:“我打算趁着种水稻之前,先给这些草木埋一批春肥。” 闻重山:“给红椿树之类的草木埋吗?” “先给这些草木埋。”应空图拉了个表格,“果树也要埋。至于其他的树,那就看我们来不来得及了,来得及的话,再给我之前培育的母树埋点肥,要是来不及,那就夏天埋。” “要不请人?” “不用,肥料也不够啊。”应空图笑笑,“给母树埋肥不是必选项,它们是野生植物,人工干预太多也不好。” 应空图很有计划,并且并不着急。 他现在有十座山了,想干活的话,有干不完的活,倒不如放松一些,把必须干的活干了,剩下的随缘。 第142章 降真香 应空图给羚牛一族的辛切玉打了电话。 手机那边很快接通,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声。 “你找谁?”对面问。 居然不是辛切玉? 应空图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眼,怀疑是不是打错了电话。 闻重山用眼神表示没错。 应空图干脆按了扩音:“你好,请问辛切玉在吗?” “找我们首领?”对面话音未落,便大吼一声,“有人找首领!” 她应该是对她的族人们喊的,不过应空图和闻重山这边也被大嗓门震了一下。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感觉有些好玩。 辛切玉淡淡的声音很快传来:“山神?” “上午好。”应空图打了声招呼,“是我。我们刚刚在羚牛肥里捡到一枚种子,有点超越非凡级别的种子,但还不到神级,长得有点像巴旦木。” 辛切玉耐心地听完:“你形容一下它具体的样子?” “瓜子形,拇指大,圆鼓鼓的,外皮有一点竖线棱,非常坚硬,整体颜色呈黑褐色……”顿了顿,想到它的来源的应空图说道,“也可能被染黑了。” 辛切玉没有在意,很快说道:“如果没有猜错,它应该是白鹤降真的种子。” “白鹤降真?”应空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和闻重山对视,两人眼里都带着茫然。 辛切玉:“一种藤本黄檀。多年前,我族得到了一种专门生产降真香的藤本黄檀,取名为白鹤降真。降真香你有印象吗?” 降真香应空图知道。 它是一种香料,通常被制成线香点燃使用,在道教中的地位很高。 不过,应空图没有用过这种香,也没有人用过这种香祭祀他——这种香太名贵了。 应空图问:“它是你们一族专门用来生产降真香的植物?” 辛切玉:“对,等它长大,在它的藤上钻个小洞,它会流出汁液,等汁液聚集、干燥、醇化后,摘下这个树脂球,就能得到原始的结香。” “听起来很珍贵的样子。”应空图笑了笑,“你们现在还在冬驻地吗?我把种子寄回给你们?” “不用。”辛切玉说道,“我们手里的白鹤降真早已灭绝,和它的缘分尽了,没必要再种。” 应空图:“灭绝了?!” 手机那边羚牛一族的族人明显在听他们说话,听到应空图惊讶的声音,对面的人七嘴八舌地回复道: “我们这里的生长条件不够,种不出白鹤降真了。” “末法时代来的时候,环境恶化,白鹤降真等这些植物慢慢就灭绝了。” “山神你手里的种子肯定因为被羚牛肥包裹起来了,现在才有生命力。” 应空图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声音,慢慢明白怎么回事了:“明白了。” 辛切玉并不制止族人们说话。 等族人们的话告一段落,他提醒应空图:“这种白鹤降真应该会长出巨藤,你种的时候记得找片大一点的地方。” 应空图:“是一种木质藤本植物吗?我知道了。” 辛切玉:“差不多。” 应空图和辛切玉说话的时候,羚牛一族的人还在聊。 他们没有刻意跟应空图说话,不过手机的收音效果不错,应空图都听见了。 “说起来,山神这个算是气运加身吧?这种已经灭绝白鹤降真,居然也能被他找到?” “是啊,山神估计有一番大造化。” “我们族也好多年没有烧过白鹤降真的香了,要是山神种出来了,能不能问他换一点啊?首领,你问问?” 辛切玉那边,羚牛一族的人叽叽咕咕地说着话。 他统统没理会,跟应空图简单说完,就挂上电话了。 应空图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哭笑不得:“这挂得也太快了,羚牛一族估计还是不太习惯现代的各种通讯工具。” 闻重山客观道:“他们一族聚居在一起,不太需要和外界联系,反而没有使用各种通讯工具的需求。” “这倒是。”应空图点头道,“需要用的时候,学起来才最快。” 应空图需要使用现代的各种工具,现在不但有手机、无人机等各种电子产品,还学会了用拼音打字,熟悉各种基础概念。 也都是环境使然。 应空图揣好手机:“来来来,继续施肥。等我们回去再查查相关的降真香要怎么种。” 得到了新种子,应空图没什么心情耐心细致地给橘子树施肥了。 他拉着闻重山,三两下给橘子树施完肥,而后下山去搜集白鹤降真的资料。 自然界中没有白鹤降真,倒有降香黄檀,乔木,俗名叫黄花梨,野生的黄花梨属于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白鹤降真作为木质藤本植物,和那乔木的黄花梨不是一回事。 应空图看完资料介绍,特地跟邢偿说了一声,让他上报到异管局,留个档。 至于他们家的白鹤降真—— 应空图决定在羚牛肥里再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降香种子,有的话就一起种了。 他对“白鹤降真”这种传说中的香材还挺感兴趣。 第二天,应空图买了个筛沙子用的筛沙网。 他和闻重山一起将所有的羚牛肥都筛了一遍。 这么一堆羚牛肥,最终一共藏了四颗白鹤降真的种子。 应空图再次跟羚牛一族的人确定不需要将这四颗种子给他们后,就让闻重山给这四颗坚硬的种子开了个口。 他用育苗杯,将四颗种子种了下去。 为了把这四颗种子种好,他还特地掏了一小把神级泥土,动用了羚牛肥作为基肥,还把它们放在很靠近桢楠的地方。 桢楠已经发芽了,长出了小苗苗,虽然它只是一寸多长的小苗,但作为神级树木,发出的气息已经能够庇护其他植物。 应空图将白鹤降真放在这里育苗,就是希望借着桢楠气息的冲击,让白鹤降真早日长出来。 没想到,白鹤降真的种子种下去几天,不仅没有发芽,还日渐枯萎。 哪怕闻重山这样不算擅长种植的人,看到白鹤降真的种子,都知道它们快要枯死了。 “不会吧?”应空图看着育苗杯嘀咕,“我这用的是神级土,浇的是井水,平时晒太阳也就早晚晒一晒,它没有枯萎的理由啊。” 应空图都快麻了。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种下去,却眼看着要种死的植物。 作为山神,要是变成了一个植物杀手,那也太令人沮丧了。 闻重山蹲下来仔细看育苗杯:“会不会它的生长需要什么特殊的条件,我们这里没法满足?” “我再去问问辛切玉。”应空图拿着育苗杯,“应该是,反正肯定不会是我的种植技术有问题。” 应空图打电话给辛切玉。 辛切玉也不知道,不过答应帮他查一下。 羚牛一族的人做事颇有点不疾不徐的意味,一查就查了三天,还是没有查到任何相关的内容。 应空图看着育苗杯里的白鹤降真气息一日弱过一日,都快急死了,一天打三个电话催。 辛切玉:“你居然是那么心急的山神?” 应空图有点抓狂:“你们也太慢性子了吧!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后剩下的白鹤降真的种子。” 辛切玉:“它要是真的死了,那就说明缘分到头了,急也没用。” 应空图:“事在人为,哪有什么命定?更何况我们是神,不是人,本来就是超脱世俗规则的存在,遵循什么缘分?” “行吧,我多叫两个族人过来一起翻书。”辛切玉说道,“要是实在找不到,你和闻重山也可以赶过来翻我们的典籍。” 应空图立刻道:“我先看机票,要是今晚没有消息,我们就明天过去一起找找。” 正在院子里帮着清点种子的邢偿看应空图着急,不太理解:“这种植物很珍贵吗?你对它很重视啊。” 应空图:“如果它跟传说中的一样,专门用来祭祀鬼神,那确实挺珍贵。” 邢偿这阵子上报了白鹤降真的事情,对降真香也有所了解:“因为它能招引仙鹤,感引仙人?” 说到这里,邢偿看着应空图,压低了声音:“你们自己就是仙啊。空图你作为山神,可是受天道册封过的正牌子仙,还需要招引别的仙?” “不是招引。”应空图摆摆手,同样小声地解释,“香火本来就是鬼神的食物之一,它对我们有天然的吸引力。” 邢偿对这方面不太了解:“这样啊?” 应空图点头:“鬼神需要吸食清气,香气就是清气之一。现在除了信众祭祀的香,一般的鬼神已经没有香气可吸食了,闻重山和跳珠它们就基本没有这方面的食物。” 邢偿立刻反应了过来:“怪不得,你想给他们种口粮?”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先别告诉他们,省得他们充满希望,后面又失望。”应空图说道,“要是能种出白鹤降真,稍微给他们补充一下清气,他们的状态会更好。” 邢偿意会了:“看来当神也要讲究饮食均衡?” 应空图笑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除了日常的食物,能有人帮着点香,供应清气,肯定会更好。” 邢偿纳闷:“那羚牛一族为什么不太重视,这对非凡生物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大概因为他们之前努力过,却没有种出来吧。” 应空图轻轻吁出胸口的一口闷气,“末法时代,白鹤降真硬生生地在羚牛一族手中灭绝了,他们已经不想再抱有希望了吧?” 哪怕是神,也有太多无可奈何的事了。 第143章 喂鸡蛋 辛切玉的速度比应空图想象中要快,在应空图和闻重山飞过去找他之前。 辛切玉查到了相关内容。 “神没法种白鹤降真,它需要人来种。”辛切玉说。 应空图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要求,愣了一下:“什么?” “白鹤降真产的香,最早是人类种来祭祀鬼神的香料,要吸取人的气息才能发芽。”辛切玉道,“你找个人类,最好让该人带回人类聚集区去种,等发芽了你再拿回来。” “原来是这样。”应空图问道,“这样的话,我的育苗杯里用了神级泥土和羚牛肥,要将它们换掉,换普通的泥土和肥料吗?” 辛切玉:“不用,泥土肥料之类的没关系,只要有人气就行,隔绝鬼神的气息主要为了避免干扰。” “好,我待会试试。”应空图笑了笑,“虽然一般也不会,但我还是问一句,种白鹤降真的时候不会对人类造成伤害吧?” 辛切玉:“不会。” 应空图拈起育苗杯里的种子仔细看,也觉得它不像是有毒有害的样子。 应空图最后给四个育苗杯浇了井水,拿托盘装着,放进篮子里,小心提着送去邢偿家。 来之前,应空图已经跟邢偿说过了。 邢偿小心地端着托盘,问道:“这个要放在哪里?放在院墙脚下?” 应空图点头:“对,放在墙根下就可以。” 邢偿便将育苗杯拿出来,沿着墙根放了一排。 放完之后,邢偿又不放心地退后了三步,打量了一下。 “放这行吗?”邢偿充满了担忧,看了几秒,说道,“要不我还是换个位置吧?要不然被小猫、小狗、小鸟之类的啃了就不好了。” “不至于。”应空图掰他的肩膀,“平时也没有什么小动物会过来啃你家的盆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也没关系,它们的种壳可硬了,闻重山都用刀撬了好一会才削出一条缝,就算小动物啃了也啃不破。” “那被叼走呢?” “你忘了我是山神?”应空图笑着说道,“万一被叼走了,我亲自追回来。” 应空图好说歹说,邢偿总算稍微放下了心。 他之前没有种过这么贵重的植物。 自小他就种什么死什么,连仙人掌都种得蔫哒哒的,现在还真不太有信心。 邢偿心里充满着各种担心。 然而白鹤降真到他家之后,第三天就长出了小嫩苗。 小嫩苗又绿又嫩,从黝黑的泥土中探头出来看这个世界,看起来有点颤巍巍的。 可怜又可爱。 应空图看着小苗,惊叹道:“可以啊,果然是人类才能种出来的小苗,长得真不错。” “能帮上忙就好。”邢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看应空图端起育苗杯,邢偿来了兴致:“还真别说,这小苗颇有点不同凡响,它应该是半夜发的芽,当时我们全家仍在半梦半醒中,都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 应空图:“什么样的香气?” “记不清,就记得是一股很好闻的香气。刚刚吃早饭的时候,我爸妈也说很香。” 应空图低头嗅了嗅小苗,没有嗅到任何气息:“可能要等它长大了,产出了香,才能闻到。” “那有什么关系?都已经发芽了,就慢慢等嘛。” 白鹤降真都发芽了,确实不急了。 应空图打电话跟辛切玉说了一声,又问了一下后续的种植事宜。 辛切玉说,发芽后跟其他植物一样,直接种下去就行。 应空图于是将小苗种到雾川山的山顶,以桢楠为核心,种在苗圃的四个角落。 他直接将小苗从育苗杯里挪了出来,转为地栽。 等它们长大一点,他可以在苗圃周围围上篱笆,引导这些藤本的白鹤降真往篱笆上攀爬,顺便将他们的苗圃给围起来。 白鹤降真种下去了,应空图着手种其他植物。 去年栽在苗圃里的各种栎树、松树和刺槐都已经发芽了,正好挪出去,培育新的种苗。 白鹤降真和桢楠都散发出了淡淡的灵性气息,有它们的庇护,整个苗圃的植物长得很好,品质普遍有所提升。 应空图便把在家里育苗的莲子、桃树和花椒树带过来,放在苗圃这里长。 天气渐渐暖和了,不用放家里保温。 它们在苗圃里生长,可以长得更健壮。 应空图最近在苗圃里倒腾种子。 闻重山不上班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会一起过来干活。 闻重山要上班则是应空图一个人。 苗圃里经常有人,毛茸茸们巡完山也习惯过来这边休息。 春风正和暖,雾川山这边的风景又很不错。 毛茸茸们喜欢过来这里睡觉。 有时候,应空图还没有上来,它们已经先过来了。 应空图一过来,就能看见满苗圃大大小小的毛茸茸,还有带围脖毛的小蜃,分散在各个角落睡得四仰八叉。 今天它们也惬意地睡在草地上,仰着肚皮晒着太阳,春风将它们的毛发吹得乱乱的。 应空图看着它们,观察了一下。 现在还没有彻底换季,它们身上的冬毛还在。 毛发够厚实,哪怕就这样露天地睡觉也没什么关系,便不管它们了。 应空图放下背筐准备干活,小蜃听到动静翻了个身,爬起来,游到空中,四只小爪划拉着空气,过来应空图身边。 应空图一侧过脸就看到它亮晶晶的大眼睛,不由笑着问道:“怎么啦?” “啾啾。”霭鱼快要繁殖了。 “这么快?”应空图琢磨了一下,“今年繁殖得比去年还早啊?” 去年小蜃还没有来,它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便只看着应空图。 “啾啾,啾啾啾。”好多霭鱼天天游在一起,肚子很鼓很鼓。 应空图笑着揉揉它的脑袋:“知道了,待会我去看看。” 他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其他毛茸茸,其他毛茸茸们也凑过来。 羡鸟轻轻张嘴:“嗷呜。”霭鱼有点多,湖里可能会装不下。 “没事,等大鱼繁殖完,我们就捞走一批雄鱼,给小鱼留下足够的生长空间。” “嗷。”它们现在的食物也不太够。 “因为进入了繁殖季?”应空图停下手中的动作。 羡鸟点头:“嗷。”附近的野生动物比较少,它们没有足够的食物。 “也可能因为刚刚开春,它们囤的脂肪快要用完了。”应空图心里还是有数的,“没事,实在不行,就给它们投喂一点饵料。” 应空图记挂着霭湖里的霭鱼,很快干完手头上的活,跟小家伙们一起赶到湖边。 霭鱼们果然已经进入了繁殖季,原本习惯独自行动的霭鱼们已经集群了,一群一群地游在一起,相互嬉戏打闹。 霭鱼属于体外受精,雌鱼肚子里的鱼卵已经基本成熟了,就显得肚子鼓鼓的。 雄鱼们基于这种情况,一直伴着雌鱼游动。 它们会经过好几天的试探和共游,才会正式进入繁殖阶段。 可能因为活动量大,霭鱼们看起来有些疲惫。 “啾啾。”小蜃看着湖里的鱼,小声地开口道,“啾啾啾。” 之前它还吐出蜃气,将湖变成森林,引诱野鸟飞下来供霭鱼捕食。 现在野鸟们已经发现这片地方比较危险,就不往这边来了。 羡鸟:“嗷呜——呜。”周围有了沟渠网,很多野兽也不过来这边喝水。 应空图确实经常在沟渠边上发现各种鸟类和野兽的脚印。 他之前没想到沟渠会对霭鱼产生深刻的影响,但是沟渠对他们整个森林系统来说利大于弊,也不好改。 山林就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些时候对某些生物来说是一个好的改动,对另外一些生物来说,却不太妙。 应空图能做的,也就是尽力权衡和挽回。 应空图看着湖里的霭鱼们,想了想,说道:“先拿鸡蛋上来喂一下吧,等霭鱼们产卵了,鱼苗孵出来了,我再放点其他品种的鱼苗,免得其他品种的鱼苗把霭鱼的鱼卵都给吃了。” 去年他们就在霭湖里放了鱼苗。 当时的效果也不错,霭鱼们还挺喜欢吃各种鱼。 不过吃了那么久,湖里的鱼好像被它们吃得差不多了,今年得再放一批。 应空图看了看,对小家伙们说道:“走吧,去背点鸡蛋上来。” “嗷。”小家伙们应声,在他的脚边奔跑起来。 应空图带着小家伙去碧白山上捡鸡蛋。 春天的日照时间长,鸡下蛋也下得更勤,日产蛋量直接从两百多枚上升到三百多枚。 某些日子,产蛋量甚至能有四百多枚。 这么多蛋,除了他们家吃的和送去羚牛一族那边的,还能多出不少,现在正好用来喂霭鱼。 “哼嘿。”小蜃抓着鸡蛋,往背筐里塞,塞得气喘吁吁。 应空图看见了,笑着叫它:“小蜃不用带那么多蛋,差不多就行了。” 每只小家伙都有自己的背筐,小蜃的背筐就是长条形的,塞上松针,一共能装下五枚鸡蛋。 它正努力塞第六枚。 其他小家伙也往背筐里塞鸡蛋,除了小蜃外,塞得最努力的就是跳珠。 跳珠也很喜欢霭鱼,希望用鸡蛋将霭鱼喂得肥肥的,今年孵出更多的小霭鱼。 很快,应空图他们的背筐里都装满了鸡蛋。 应空图背着背筐:“走,我们上山去喂霭鱼!” 小家伙们:“嗷!” 应空图上到霭湖边上,特地将小木船从淤泥里拖了出来,小心地招呼小家伙们上去,打算到湖中心再给霭鱼们喂鸡蛋。 第144章 鼠饲料 春天比较湿润,天气晴朗的日子,山上就容易起晨雾。 尤其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十天有八天都会有雾气。 应空图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说道:“挖了沟渠网,山泉流动了起来后,雾气好像也带着淡淡的灵气了。” “也许不是山泉里面的灵气,是山的状态好,腾起的山雾就带有灵气。”闻重山说着,伸手拉了应空图一把,免得他踩到鸡粪。 “也有可能。”应空图看了眼脚下,继续目视前方,搜寻起附近的鸡蛋来,“现在的鸡蛋个头越来越大,趁着天气暖和,差不多可以孵小鸡了。” 小鸡比较脆弱,保暖工作要是做得不好,容易感冒夭折。 应空图好几次想孵下一代小鸡,都顾虑着天气,没有孵化。 再过一两个星期,倒是可以孵化了。 孵化小鸡需要一个月,等小鸡孵出来,倒春寒基本过去了,也不用担心小鸡会被冷到。 现在母鸡们习惯了在同一个地方下蛋,他们扒开草丛就能看见,捡鸡蛋也方便,基本不用花时间搜寻。 应空图一边捡,一边往筐子里放。 放好一层鸡蛋,他就将底下的松针扯到上面来垫垫,免得在上山途中,鸡蛋之间没有缓冲,磕破了。 其实磕破了也不要紧,都给鱼吃,磕破了就连松针带鸡蛋壳一起扔下去。 应空图和闻重山捡完鸡蛋,慢慢往山上走。 早上爬山,对他们来说,正好活动手脚,也不累。 早上上山比较舒服,在湖面上划船也舒服。 山风吹着,湖面波光粼粼,金光万点,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雾气。 光这风景,就值得上山一趟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将船划到湖中心,像往常一样将鸡蛋打入湖里。 霭鱼们慢吞吞地游过来,吞食着鸡蛋。只是和往常相比,一点都不积极。 它们游动得不怎么积极就算了,有一条霭鱼吞食了鸡蛋,还又把鸡蛋给吐了出来,吞吞吐吐地,在那玩食物。 应空图看着那颗橙黄的鸡蛋在湖水里沉浮着,愣了一下:“今天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鸡蛋有问题吧? 应空图将打开的鸡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鸡蛋闻着还是很清甜,一点腥味都没有。 就是正宗土鸡蛋的味道。 既然鸡蛋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应该就是这群霭鱼了,应空图盯着它们。 闻重山:“要产籽了?” “应该不会吧?它们刚有了充足的食物,明显要让鱼籽再发育一段时间,达到更好的状态才产籽。”应空图观察着那条吐鸡蛋的霭鱼,又看看其他霭鱼,“产籽也不会是这个时候产,而且这条霭鱼明显是条雄鱼,没有产籽的功能。” 闻重山:“我把它捞上来看看。” 闻重山从船舱里拿起抄网,轻轻往湖里一捞。 那条还没来得及游走的霭鱼立即被他捞入了网中,稍微挣扎了一下,最终被闻重山提了上来。 闻重山将手伸进抄网,扣着鱼鳃盖将鱼提了起来:“确实是条雄鱼,肚子很鼓,可能吃了别的东西,吃撑了。”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鱼的肚子:“还真是,硬邦邦的。” 霭鱼的鱼类比较大,腹部的肉也比较厚,不是那种只有薄薄一层腹肉的鱼。 应空图隔着肚子,根本摸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不过肯定不是鸡蛋。 “应该是跳珠它们给这群鱼喂了别的东西。”应空图琢磨着,也没能猜到是什么。 “奇怪。”应空图说道,“除了鸡蛋?它们还能大规模地喂些什么?” 闻重山:“可能是在山里打到的猎物。” “莫非是野猪?”应空图想了想,“野猪的话,猪骨头不怎么好处理,我们也没怎么在山上发现散落的猪骨头。” 霭鱼肯定消化不了那么大块的野猪骨头。 应空图猜应该不是野猪,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闻重山说道:“它们现在应该就在狩猎,我们下去的时候看看?” 应空图看了湖里的霭鱼们一眼:“现在就去看吧,暂时不用喂鸡蛋了,喂了它们也不吃,浪费。” 他们刚刚打的鸡蛋,有一些鸡蛋直接沉到水里去了,现在正被其他杂鱼小虾啄食着。应空图看着,还怪心疼的。 应空图将手里的鸡蛋放回背筐里,和闻重山一起将船划到岸上。 至于鸡蛋,放在山上就行。 这里几乎没有人类会来。 因为霭鱼特别凶猛,也很少有野生动物会过来。 鸡蛋放在这里储存,等过几天,霭鱼的食物不那么充足的时候再给它们投喂下去,省得他们背下山。 闻重山走在前面,要往山下走。 应空图拉着他的手腕:“等等,我先感受一下跳珠它们在哪座山上?” 闻重山停下脚步:“现在已经能凭感觉定位到它们?” “能啊,还能定位到具体的位置。”应空图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在溪午山上,我带你飞过去。” 应空图刷一下张开用神力构造出的翅膀,示意闻重山上来:“来来来,我们下山。” 应空图背着闻重山,稍微找了一下气流,拍着翅膀很快飞了起来,飞到高空中,往溪午山的方向飞。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毛茸茸们的身影。 他们家的所有毛茸茸们都在溪午山上,还全都挤在一片山坡上。 应空图带着闻重山落到稍远一些的地方,观察毛茸茸们的动作。 很快,应空图看明白了,压低声音说道:“它们正在捉山鼠。” 闻重山也看出来了。 此时,毛茸茸们在一棵大松树底下,围成了一个半圆形。 枝枝被围在正中间,它正将脑袋探进洞里。 阳光照耀在枝枝的毛发上,让它显得特别毛茸茸,露在地面上的半个屁股看着尤其肥美。 它在洞里呆了好几秒,一动不动地。 应空图远远看着,心里正纳闷它要干什么? 它忽然将脑袋拔了出来,往旁边一闪。 紧接着,跳珠像闪电一样,一扑一跳,两条前爪探进了洞里。 只用了一秒,跳珠的前爪就掏出了一只“吱吱”叫的山鼠。 荆尾屁颠屁颠地走上前去,叼住跳珠爪下的山鼠,往边上的背筐里跑。 羡鸟将背筐的盖子打开,等荆尾将山鼠一扔进去,又立即盖上,里面的山鼠还想逃来着,刚到背筐顶部就被压下去了。 它们配合得特别默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岔子都没出,跟流水线一样。 应空图低声赞叹:“好厉害,这狩猎技巧真是绝了。” “背筐里面已经有大半筐山鼠了,可能是它们一大早上的劳动成果。”闻重山看得分明,“全都是活山鼠,有绒鼠也有松鼠。” “怪不得霭鱼不吃我们投喂的鸡蛋,原来有了更好的猎物。”应空图盯着前方,“它们不会在刚起床那会就喂过一轮了吧?” “不好说,也有可能是昨天晚上喂的,霭鱼还没消化。”闻重山说道,“估计它们等会要再去喂。” 应空图看它们那沉甸甸的背筐,感觉还真有可能。 跳珠它们正专心致志地打着猎,并没有发现应空图和闻重山在远方悄悄观察。 抓完松树底下的山鼠后,小蜃飞过来,兴冲冲地驮着枝枝,再往下一个目的地飞。 它们飞到几米外的又一棵松树底下。 枝枝很快又找到了松树底下的山鼠洞,依旧探进去,查看里面的山鼠。 应空图已经发现了,枝枝在这场狩猎中发挥了绝对的作用。 它不仅能准确地找到每一个山鼠洞,还能凭借体型的优势去洞里侦查,看山鼠们在不在洞里。 要是在的话,它就带领它的伙伴们,直接将山鼠们一锅端。 怪不得它们的狩猎那么高效,一早上就能捉到这么多山鼠! “不知道是哪只小家伙先想到用山鼠喂霭鱼,太绝了。”应空图盯着前方,“有这些山鼠,霭鱼们这个繁殖季,肯定能繁殖出品质非常好的鱼籽。” 山鼠们在山林里安家了那么久,受到了神力的滋润,作为霭鱼们在繁殖季的口粮,足够霭鱼们进补一番了。 应空图感慨:“前年我们还要想办法清理山鼠,没想到现在山鼠成了跳珠它们争相抓捕的好东西。” 闻重山:“跳珠它们这么抓,山鼠的数量会失衡吗?” “不至于,山鼠繁殖得那么快,山林里的野兽又不算多,就靠跳珠它们这么抓,远远达不到失衡的地步。” 应空图看着前方:“我之前还想着,春天了,又要治理山鼠了,免得山鼠太多,会啃食植物的嫩芽,影响今年在查植物的生长,没想到跳珠它们已经先一步采取行动了。” “可能这就是默契。” 应空图笑:“也有可能是歪打正着。” 跳珠它们沿着山脊,一直搜索着两边山坡的山鼠。 山鼠不愧是底层生物,数量多得不行。 才半个早上,它们就捉到了好几大筐山鼠,直将每只小家伙背上的背筐塞满了。 连枝枝,它特制的小背篓里,都有一只吱吱叫的山鼠。 尽管枝枝背着背筐,还是爬到了羡鸟的背上,让羡鸟背。 整理好了山鼠之后,小家伙们排成队,往山上狂奔。 它们要去霭湖投喂霭鱼了。 应空图看着它们的背影,拉着闻重山的手:“看来暂时不用我们喂霭鱼了,跳珠它们喂的食物就已经足够了。” “我也觉得,我们种树去。” “行,趁着春天,再种点刺槐下去。殷山、金鹊喜山和杏花飞山上的蜜源植物太少了,种点刺槐,种点米团花,再撒点野坝子的种子,撒点三叶草的种子……” 第145章 照顾鱼 春雨一下,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应空图和闻重山忙着种各种树木。 跳珠它们则雷打不动地每天捉山鼠上去喂霭鱼,一天两趟,完全不怕麻烦。 应空图怀疑,山上除了草莓和霭鱼之外,已经没什么别的东西能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了。 这天清早,应空图正侧着身体,用额头抵着闻重山的肩膀,睡得正香,忽然,耳边传来“咔啦咔啦”的挠门声。 声音由小到大,扰人清梦。 应空图皱了皱眉头,正要往被子底下缩一缩,隔绝噪音。 一只温热的手捂了下他露在上面的耳朵,闻重山的声音低低响起:“可能是跳珠它们过来了,我出去看看。” 应空图喉咙里冒出一声咕哝,算是答应。 被吵醒了,应空图就睡不着了。 应空图闭着眼睛,很清晰地听到了闻重山开门的声音,听到他穿过客厅的声音,又听到他打开客厅大门的声音。 “喵嗷!”跳珠着急的声音响起,“喵嗷嗷!” 跳珠一着急,叫声就又急又快,直接成了连音的“喵喵”声。 闻重山本来就不太能听懂它的话,速度一快就更听不懂了。 羡鸟和飞卿它们在旁边辅助。 一时间,“喵嗷”“嗷呜”“kiki”“吱吱”“啾啾”声大作。 闻重山难得露出一片空白的表情,低头看着一众毛茸茸。 应空图在屋里也没太听清,只听见了“霭鱼”这个关键词。 “空图——”闻重山喊他,“你出来看看。” “马上。”应空图赖不下去床了,只好披着头发,拢了件外套,穿着毛拖鞋出去。 “霭鱼怎么了?”应空图问。 跳珠它们瞬间挤过来,仰着脑袋,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堆。 应空图听到了“霭鱼”“生病”“很坏”等几个关键词。 “霭鱼生病了?”应空图的睡意一下消失了,“你们刚刚上去的时候,发现它们生病了吗?” 霭鱼这种非凡生物,又是鱼类,轻易不生病,生病了就会比较麻烦。 跳珠:“喵嗷!喵嗷嗷!”昨天晚上还没事,今天就生病了! 应空图立刻道:“稍等,我们上去看看。” 跳珠:“喵嗷。” 跳珠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看,示意应空图他们跟上。 应空图说道:“你们先去,我洗漱一下,带闻重山飞上去。” 跳珠它们答应了,立即迈爪往外走。 闻重山正想过去给它们开门—— 只见跳珠忽然跳了起来,尾巴一扬,跳过高高的院墙,直接跳到了外面。 羡鸟、荆尾、飞卿也跳了出去。 霜终飞了出去,小蜃驮着枝枝在空气中划拉了几下,同样飞了出去。 连最需要院门的飞镖,都跳到墙上,一蹬院墙,直接借力跳到了院墙顶上,消失在了院墙外面。 身姿堪称矫健。 闻重山看着飞镖的背影,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 应空图的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示意他回屋:“霭鱼生病了,我们赶紧洗漱完上去看看。” “严重吗?” “依照跳珠它们的表现来看,应该不会很轻。”应空图拖着拖鞋进屋洗漱去了,“希望不要是什么严重的疾病,在这繁殖的关头,要是严重的疾病,恐怕新一代的霭鱼都会受影响。” 应空图给植物治病还勉强算擅长,动物的病他是真的不会治。 霭鱼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鱼,估计就算在外面请兽医都请不到专业对口的兽医。 应空图有些担心,简单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就拉着闻重山上山。 等上到雾川山的半山腰,确定肯定不会被人类看到后,应空图刷一下张开神力构建的翅膀,背着闻重山往霭湖飞。 跳珠它们的速度非常快。 应空图快飞到霭原山,才看见它们在山脊上狂奔。 其中,羡鸟顶着枝枝,飞卿背着飞镖和小蜃,一步就是五六米。 它们虽然没有飞起来,但速度看起来也没差太多。 应空图和闻重山先到霭湖边上。 湖里长着许多眼子菜,斜斜地看过去,看不清湖里的情况,得将船划到湖中心看才行。 应空图拖出小木船:“我们先过去看看。” 两人上了船,很快划到了湖中心。 从湖面往下看,他们果然看到了霭鱼。 霭鱼们大多沉在水底,贴着湖底的淤泥一动不动。 它们的肚子鼓鼓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阳没有出来,光线有些暗淡,加上湖水的透明度不是很好,它们看起来也灰扑扑的,不如之前漂亮。 湖里的眼子菜倒长得越发旺盛了,有点挡视线。 应空图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出个究竟,他将手放到湖水里,释放出了一点神力。 霭鱼们慢吞吞地游上来。 因为肚子很鼓,它们游得有点有气无力。 “不会真吃多了吧?”应空图等待着它们游到手心里,嘴里嘀咕着,同时心里快速掠过几个消食的药方。 也不知道人类的药方对霭鱼起不起作用? 应空图这么想着,霭鱼已经游到他手边了。 他伸手,轻轻从其中一条霭鱼的腹下,将它轻轻托起来,打算捞到贴近水面的地方看看。 就在这时,霭鱼忽然吐了。 一大堆尚未完全消化的山鼠从它嘴里和腮盖处吐了出来,诡异的脂肪浮到水面上,让水面泛起了一阵油光。 应空图一僵,赶紧撒手。 霭鱼吐得太快了,他又将手深深地伸入了湖水中。 就算此时撒手,他手腕以下也遭殃了。 应空图飞快将手往旁边一划,飞快地将手提起来,僵在半空中不想动。 湖水已经脏了,根本没办法洗手。 要是不洗手—— “小蜃!”闻重山揽着应空图的肩,在旁边扭头朝湖岸上的小蜃喊了一声。 小蜃它们已经过来了。 闻重山朝小蜃招招手:“小蜃过来帮个忙。” 小蜃很乖巧地飞过来:“啾啾?” 闻重山朝应空图的手指了指:“帮忙下个雨。” 小蜃立即飞过来,下起雨来,雨水淅淅沥沥地,跟拧开的水龙头一样。 应空图还在僵硬。 小蜃歪歪脑袋,示意应空图可以洗手了。 应空图一时不敢将手伸过去洗,盯着小蜃下的雨:“是湖水吗?” 小蜃:“啾啾。”是井水。 应空图这才把手伸过去洗手,闻重山握住他的手,帮他搓了半天,还用神力刷了一遍。 霭鱼们纷纷浮到水面上吞食含有神力和龙鳞气息的井水。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霭鱼吐了。 还不止一条霭鱼。 几十条上百条的霭鱼一起吐的样子壮观极了,就好像它们在水底下搅起了大量的泥沙。 水瞬间就变得浑浊了。 在霭鱼们吐的时候,应空图很快发现,好些霭鱼嘴边都有粉红色的肉球。 应空图刚开始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怎么还能吐出粉红色的肉球? 闻重山猜到了应空图在想什么,在旁边开口:“是胃?” “什么?”应空图问了一句,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霭鱼的胃?它们把胃吐出来洗?!” 话音未落,应空图就知道他猜的没错。 霭鱼们不仅把胃吐了出来,还在水底下摇头晃脑地洗刷着它们的胃。 洗干净后,它们又将胃吞进去。 跳珠它们站在湖岸上,看见了霭鱼们洗胃的壮观景象,毛茸茸的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飞卿刚刚还想下水来着,现在举着前爪,想下又不敢下。 闻重山仔细辨认水里霭鱼的呕吐物:“它们吃得太多了,可能天气冷,它们消化不良,胃里的山鼠就腐败了。” 应空图忍不住:“吃下去了还能腐?!” 闻重山:“没消化完就能?很明显,它们吐出来的东西是腐烂状态。” 应空图低头看了看,叹口气:“好吧。” “你们听见没有?”应空图冲岸边的跳珠它们喊,“不能给霭鱼再喂了,它们根本没有节制,有多少吃多少,吃了又消化不了,会出事——” 跳珠几个小声地:“嗷呜。” 应空图转头看向小蜃:“小蜃你这段时间别住湖里了,回家住一段时间吧。” 小蜃:“啾啾。” 好在霭湖足够大,这点污染物不至于对它造成太严重的影响。 水里的污染物慢慢沉到水底,水渐渐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应空图看了一下水面。 湖里除了霭鱼之外,还有其他的鱼虾和河蚌,加上湖里那么多眼子菜,过几天,湖水就能净化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霭鱼们饿几天清清肠胃。 霭鱼们正在繁殖季,应空图不敢放任跳珠它们喂了。 之后,应空图每天都会尽量上来看看。 闻重山不上班的时候,会和他一起上来,闻重山要是上班,可能就他一个人上来。 偶尔跳珠们也会上来看看。 这天,应空图上来的时候,跳珠它们也在。 “嗷呜。”羡鸟扭头跟应空图打招呼。 “都在啊?”应空图伸手搓了搓羡鸟的后脖子,“来看霭鱼?” 应空图伸手掏出手机,看喂食记录:“大前天喂过一次,明天可以喂一次,再然后就是星期三才能喂了,你们别喂多了。” 小家伙们答应了:“嗷。” 应空图看了看喂食记录,又说道:“你们明天喂的时候,小蜃再喂一点井水吧?井水的调理效果还不错。” 小蜃:“啾啾。” 第146章 橙鱼油 应空图洗完澡出来,闻重山正坐在小木桌前看资料。 他看的应该是他的工作资料,脸上的表情很严肃,聚精会神的,跟一般的时候不一样。 应空图走到他跟前,并没有看他的资料,只是伸手朝他弹了一下。 刚洗过澡,应空图身上满是潮乎乎的水汽。 他弹向闻重山,指尖的温热水汽夹杂着沐浴露淡淡的草木香气,袭向闻重山。 闻重山抬起头,正好看见应空图穿着睡袍。 v领下,是他漂亮的锁骨和胸肌,长发上的水珠正顺着发尾流下来,滚落进他的睡袍遮盖的地方。 应空图正要说些什么。 闻重山忽然动了,抓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将人拉到腿上。 应空图伸手抵着他的肩膀维持平衡,眼睛里满是笑意,低声道:“跳珠它们要闹了。” “不管。”闻重山说着,扶住应空图的腰,跟他接吻。 跳珠正在院子里睡着,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一动。 它仔细听,除了一点湿润的水声之外,又听不到别的内容。 它疑惑地歪着脑袋听了好一会。 跳珠最终忍不住,迈着步子拖着尾巴跑到两人房门前,用爪子拍门:“喵嗷?” 房间里有很细微的摩擦声,紧接着是应空图气息有点不稳的声音:“就来。” 跳珠:“喵嗷!”饿! 应空图:“马上!” 片刻后,应空图和闻重山出来,两人的穿着都很整齐。 小家伙们什么也没注意到,一看到他们出来,立即围上来,“嗷嗷”喊饿。 应空图轻轻推了闻重山一把:“杀鱼去,我去焖饭。” 闻重山:“嗯。” 闻重山一手好刀法,杀起鱼来又快又好。 应空图洗过米,焖上饭,还没来得及处理配菜,就听见闻重山在外面叫他。 “怎么了?”应空图问着,快步走出去看。 “今年的霭鱼跟去年不太一样,肚子里的颜色不一样。”闻重山道,“你来看看。” 应空图:“还有这事?” 应空图走过去,只见鱼肚子里多了一团橙红色的脂肪,闻起来并不腥,反而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有点类似奶香,但又跟奶香不完全是同一种香味。 去年,霭鱼的脂肪明明还是淡黄色的,带有很浅的一点鱼腥味,今年却完全不一样了。 鱼肉比较肥就会有脂肪。 今年繁殖季,他们喂了挺长时间的霭鱼,霭鱼长出了脂肪也正常,就是这橙红肥厚的脂肪,看着着实诱人。 应空图用手指捏着霭鱼的脂肪:“鱼长得更肥美了,肉质也更好了。可能湖里有小蜃,它们这阵子又吃了不少好东西,肉质进一步提升了。” 闻重山盯着鱼肉看:“感觉有点像三文鱼。” “才没有,它们的肉质比三文鱼好多了,你闻闻,有一股特殊的鲜甜,不像三文鱼那么寡淡。”应空图说着,硬让闻重山闻闻,“是不是?吊打三文鱼。” 应空图尝过三文鱼,他家霭鱼的品质要比三文鱼好得多。 应空图评价道:“只是样子略有点像。” 小家伙们也过来嗅闻。 它们可以吃生肉。 闻重山就顺手切了一条腹肉下来,挨个喂给它们。 ——专门去骨去皮的那种,吃起来不用吐骨头,很方便。 应空图在一旁看了好一会:“今年的霭鱼品质真挺不错,鱼鳞的质量也挺好的,别丢了,等会洗干净我炸鱼鳞吃。” “鱼鳞也可以炸?” “可以,炸得金黄酥脆,撒上辣椒粉和蒜粉,味道还挺不错。”应空图笑笑,“我也好多年没吃过了。” “那鱼内脏要吗?要的话我可以洗出来。” 应空图想了想:“要鱼胃、鱼鳔和鱼肠,还有鱼肝,今年的鱼肝看起来也不错,厚实肥美,煎着吃应该挺好吃的。” 闻重山按照应空图的要求,把霭鱼收拾出来了,主要取了鱼肉、鱼骨、鱼鳞和鱼内脏。 霭鱼的各个部位收拾好了,盛在雪白的瓷盘里,看起来竟然非常不错。 这样精心饲养出来的霭鱼,鱼肉有一种半透明的质地,切好后,薄薄的,透着光,因为足够新鲜,肉上面还闪烁着细微的彩虹光。 光是闻着生鱼,味道就很不错了。 等应空图拿了自家腌制的酸菜,先炒干水分再用油爆香,和鱼骨一起煮出酸香微辣的汤,再将鱼片放下去,稍微汆烫之后,那味道更是香得令人站不住。 应空图煮出来一大盆酸菜鱼,还没有端出来,香味就先飘出来了。 这样做出来的水煮鱼,每一块鱼肉都挂着汤汁,这点薄薄的汤汁又不会掩盖鱼肉的味道,反而给鱼肉提供了更富有层次的鲜香味。 他们吃的时候,只觉得又香又辣又烫,鱼片嫩得能化在唇齿之间。 偏鱼片的质地又不是那种非常软嫩的质地,它吃起来略微有一点嚼劲,属于软嫩中带糯的口感,非常神奇。 应空图吃着,直吃得额头上都是细汗。 红烧鱼杂也好吃,鱼肝的浓郁,鱼肠的香脆,鱼鳔的软糯,所有滋味都被浓浓的汤汁收在一起。 他们舀一勺,放在碧绿的米饭上,和饭一起吃,三两口就能吃完一碗饭。 至于炸鱼鳞,果然又酥又脆又香又辣,还有一种特殊的鲜香。 它不需要配饭,就这么空口吃,一片一片地,应空图能吃掉一整盘。 它的口感和味道都太奇妙了。 跳珠它们的口味和应空图差不多,同样很喜欢鱼片、鱼杂和鱼鳞。 不过,最让应空图意外的是,它们喜欢酸菜鱼里面的鱼骨。 鱼骨上面没有刮干净鱼肉,但是煎的非常香脆,哪怕煮锅汤,骨头也还是香香脆脆的。 它们的牙口好,嘎吱嘎吱地啃着鱼骨,能直接将鱼骨咬碎了,鱼脊里的脊髓和骨头混到一起,又有肉的点缀,吃起来非常鲜香,口感也非常好。 它们吃得眼睛直眯起来。 家里收获的霭鱼多。 应空图除了做酸菜鱼,红烧鱼杂之外也做清蒸鱼。 做清蒸鱼不能挑那么大的鱼。 他挑小一点的鱼,直接猛火烧滚了水,放到大锅里清蒸。 霭鱼清蒸好后,他把汁水倒掉,在鱼肉上放葱姜和辣椒丝,最后泼热油。 泼的这个热油,他却没有按传统的方法用猪油泼,而是直接烧热了铁锅,将霭鱼那块橙红色的脂肪煎成鱼油,再泼在鱼身上。 热油浇在鱼身上一激,香味全都激发出来了。 那种浓浓的鲜香气息几乎要混合油雾和水汽升腾起来,侵入到厨房的每一个角落,连家里的空气都是香的。 跳珠它们几乎立刻就爱上了清蒸霭鱼,清蒸霭鱼软嫩鲜美,拥有和其他做法完全不一样的滋味。 尤其跳珠它们几个,舌头上有倒刺的家伙,一舔清蒸霭鱼,上面的鱼肉就变成鱼蓉,舔一点,香香的,再舔一点,又香香的—— 一块鱼肉,它们能吃上大半个小时,就这么吃着玩。 应空图看它们喜欢,用了各种清蒸的办法,剁椒蒸霭鱼、豆豉蒸霭鱼、炸菌油蒸霭鱼……每一种鱼跳珠它们都很喜欢。 尤其跳珠,吃得叫声都软一点了。 一连吃了一个多星期的霭鱼,应空图蹲在跳珠它们面前跟它们商量:“之前羚牛一族和邢偿他们帮了我们不少忙,池塘里还有那么多鱼,可以送一点给他们吗?” 跳珠仰头看着应空图:“喵嗷?”送多少? 其他小家伙也目光炯炯地看着应空图。 应空图和闻重山已经商量出了方案:“给羚牛一族送十条,他们送过我们白鹤降真的种子,加上他们族人的数量也多,送十条应该差不多了。” 跳珠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什么意见,纷纷点头。 应空图:“给白眺他们送三条,他们也帮了许多忙,从没收取过报酬。并且他们也聚族而居,送少了,他们可能不够分,所以送三条?” 这点毛茸茸们也没意见。 应空图眼里带着笑意:“给邢偿送一条,他们家人少一些,一条应该已经够吃了。” 羡鸟立刻道:“嗷呜。”我们可以去送。 应空图:“那正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省得我去送他们还要推来推去。” 羡鸟:“嗷呜。” 应空图想了想,又道:“符渊那里也要送一条,他是闻重山的朋友,还送过我们露华春水稻的种子,收获了鱼,得送一条给他吃。” 这下飞镖最为积极:“喵嗷!” 飞镖吃了好多符渊带过来的礼物,对闻重山的这位朋友充满了好感。 其他毛茸茸也没意见,符渊给它们的感觉很亲切,还陪过它们玩,它们也挺喜欢符渊。 闻重山在旁边摸了摸小蜃的脑袋:“谢谢大家。” 给邢偿送鱼比较好办,羡鸟它们叼着篮子,装着鱼送过去就可以了。 给符渊送鱼也不麻烦,闻重山去上班的时候可以顺便带过去。 至于给羚牛一族和白眺送鱼,那就比较令人头疼了。 应空图最近忙着春播,不太抽得出空来亲自走一趟,他也不想一个人去送,太麻烦了。 想了想,他最终在异管局的论坛里雇佣了一位异能者,以山上的鸡当报酬,请这位异能者帮忙送一趟。 异能者收了三只大母鸡,效率非常高,早上从长川县出发,晚上就将霭鱼送到了白眺手中。 十三条大霭鱼送到白眺手中的时候还活蹦乱跳,十分新鲜。 异能者没办法将霭鱼送到羚牛一族手里,最后一段路,还是得拜托白眺他们帮忙。 第147章 三叶草 跳珠它们不激动的时候,“嗷嗷”叫着也挺可爱。 应空图在一边听着它们聊天,晒着太阳有点昏昏欲睡。 就在应空图快要睡着的时候,小羚牛那边说话的声音又变得大了起来。 应空图仔细听了听,才知道他们那边来了客人。 好像还是跟他们有着很深厚交情的客人,说春天到了,给他们一族送草籽。 羚牛一族以植物为食,每年春天都会撒一些种子。 他们以前还用兽形的时候,就习惯驮着种子,去到哪里将种子撒到哪里。 也正是年复一年播撒种子的行为,让他们一直不缺食物。 羚牛一族平时除了会从野外直接收集种子之外,也会跟其他族群交换种子。 应空图就跟他们交换过,他们的种子还不错。 尽管达不到非凡种子的级别,但是很多种子都比应空图培育出来的母树林产的种子要好一些。 应空图想着想着,思绪飘到了小羚牛们上次馈赠给他们的榛子上。 今年的榛子苗他还没来得及种下去,现在都堆在苗圃里面。 天气暖和了,也该把榛子苗种下去了。 第一批榛子苗就种在雾川山上好了,雾川山离得近,到时候结出了榛子,也方便他们采摘。 “跳珠,你们跟小羚牛们聊,我上山一趟。”应空图说着,拿了顶帽子往外走。 羡鸟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转头朝应空图轻轻叫了一声:“嗷。” 应空图经过羡鸟旁边,顺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而后被羡鸟轻轻舔了一下手指。 春天,山里有很多事情要忙。 应空图很快就将给羚牛一族送霭鱼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这天,他刚去草莓地里除过草,下山之后,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高大身影。 来人的身材非常高大健硕,身高起码有两米,肩宽腰窄,肌肉线条鼓起,但并不给人一种笨重的感觉,看起来反而非常轻盈。 最重要的是,他长着一头白发。 从发根来看,这头像瀑布一样浓密的白发应该是天生的。 应空图一看,就知道这位绝对是异能者,身上说不定还有异族的血统,他不由停下了脚步。 对方的听力非常灵敏,第一时间听到了应空图走过来的声音。 他抬起头,朝应空图打招呼:“山神,您好,我是鹿蜀葵,初次见面。” 应空图看着他,猜出了他的出身:“鹿蜀?” “对。”鹿蜀葵笑笑,“我们家祖上有鹿蜀的血统,我姓鹿蜀,名葵。前几天我们去拜访羚牛一族时,看到了霭鱼,就想着过来看能不能跟您换点鱼苗?” 应空图一下反应过来了:“那天小羚牛们跟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就是你们过去拜访的时候。” “是的。”鹿蜀葵笑道,“所以尽管我们尚未见过,却有过一音之缘。” 应空图没有见过鹿蜀,却听说过鹿蜀的名头,知道它们是瑞兽。 作为山神,应空图对山林间的各种神兽还挺有好感,更不要说鹿蜀一族和羚牛一族交好。 朋友的朋友,还是有一点交情。 应空图将鹿蜀葵当半个朋友招待。 应空图请鹿蜀葵进院子里,又拿着从山里采的茶招待他,顺便洗了一大碟草莓出来。 鹿蜀葵有点着急,直接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拿上来:“您先看看我们准备交换的种子。” “你们当时去拜访羚牛一族,就是为了跟他们交换种子?”应空图将鹿蜀葵的布袋打开,发现里面的种子还挺眼熟,“三叶草的种子?” 三叶草是一种常见的野草,应空图山上就有许多。 因为它们生长的时候不挑地方,应空图的每一座山上都有,沟渠边、山坡上、树脚下……稍微空一点的地方就长得密密麻麻。 他之前还撒过种子,想着种一点,既给青牛们和巴蛇猪们提供口粮,也给蜜蜂们提供蜜源。 ——三叶草能从四月开花,开到十一月,是一种非常优秀的蜜源植物。 应空图抓起一把种子,笑着对鹿蜀葵说道:“你来的也太巧了,我正想种点三叶草,之前收集到的种子用完了,还想着去外面买一批,你就来了。” “也不是纯凑巧。”鹿蜀葵笑着说道,“我们非常想要霭鱼的鱼苗,特地跟辛切玉他们打听了一下,问带什么过来交换成功的概率会更大一点。” “所以你们就带了三叶草的种子?” “那倒没有。”鹿蜀葵说道,“您也知道辛切玉那人,真的是羚牛脾气,说不泄露朋友的消息,怎么跟他打听,他都不泄露,哪怕觉得无关紧要的事也一样。” “那你们这是——” 鹿蜀葵有点得意地笑了笑:“我们没有打听到您这边的消息,但是知道他们养的青牛送养出去了,才送养到了您这边,就准备了三叶草的种子。您养牛,肯定需要草料的。” 应空图看鹿蜀葵信心满满的样子,正想调侃两句,突然感觉到手里面的种子有一点异样。 他低头看了看,越看越感觉手里的这些三叶草种子很熟悉。 熟悉到,他都怀疑这些种子是不是从他的山里面薅的? 但是,这些三叶草种子已经达到了超凡级别。 他山上并没有超凡级别的三叶草。 对面的鹿蜀葵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开口道:“您没有感觉错,这些种子就是您山上的种子的后代。” 应空图抬头看鹿蜀葵,一时之间愣住了。 鹿蜀葵的表情也有些感慨:“多年前,我们一族跟您交换过一批种子,其中就有三叶草。” “当年跟您交换种子的人太多了,您可能已经不记得了。时间太久远了,我们带回去的各种种子也陆续灭亡了,就剩三叶草。” “这些种子,就是您山上的三叶草的后代。”鹿蜀葵最后轻声说道。 应空图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渊源。 他看向掌心里的三叶草,多年前的一桩普通交易,产生的影响居然延续到了现代。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传承? 鹿蜀葵朝应空图说道:“托您的福,这些三叶草为我们一族换到了许多生存资源。” 应空图摇摇头:“都是你们自己的功劳,感谢你们精心种植这些三叶草,让它们能够延续至今。” 说着,应空图虚虚握住了手里的三叶草种子:“你们要多少霭鱼的鱼苗,我尽量给你们多捞一点。” “我们对霭鱼的养殖不太熟悉,如果有可能的话,多多益善。”鹿蜀葵坐正了,认真商量,“我们想用一斤三叶草的种子交换一斤霭鱼苗,您有别的想法的话,也可以商量。” 鹿蜀葵担心应空图有意见,解释道:“三叶草的种子不太好收集,三叶草作为低级植物,也比较容易退化,我们一族种了很多年,其中百分之八十多的三叶草还是普通植物,只有百分之十几的三叶草能成为超凡植物。” 应空图理解:“没关系,可以换给你们。” 鹿蜀葵立刻道:“您愿意交换实在太好了,我带了三十斤种子过来,如果不够,我再让族人寄一点,除了我族自己要用的种子之外,我们大概还能凑出五十斤。” “那也太多了。”应空图摆摆手,“要不了那么多,我们山上的霭鱼们也不是很多,说不定都凑不到三十斤。” 应空图倒不介意交换一些霭鱼的鱼苗给鹿蜀一族。 霭湖的面积有限,他们孵化的霭鱼鱼苗十分多,本来就养活不了那么多小鱼。 在霭鱼们生长的过程中,它们肯定要经过激烈的淘汰,起码淘汰大半。 现在直接将霭鱼苗捞一部分起来,换成三叶草的种子也挺好。 三叶草除了可以作为口粮和蜜源之外,还是非常好用的固氮植物,在山里多种一点,有助于山林重新变得肥沃。 应空图请鹿蜀葵在长川县多住两天,他们抓紧时间去捞霭鱼的鱼苗。 闻重山知道这桩交易之后,晚上跟应空图视频的时候问:“不用我请假回去吗?” “你天天请假回家,上司是不是该有意见了?”应空图隔着屏幕对闻重山做了个手势,“开除你。” “我就是上司,谁能开除我?”闻重山完全不在意,“要是我丢了工作,就继续享受退休生活。” 应空图笑:“还是别了吧,不许打退堂鼓。你星期三再回来,这两天我带小蜃它们去捞。” “小蜃能捞到霭鱼鱼苗吗?” “肯定能,我俩一起捞,估计也比不上小蜃的效率,这次捞鱼苗肯定还要靠它。” 闻重山想了想,深表赞同:“辛苦小蜃。” 应空图在屏幕这边附和:“辛苦小蜃。” 说完,应空图忍不住笑:“我俩跟压榨童工一样。” “是得想办法犒劳小蜃,它最近太辛苦了。”闻重山说道,“等我回来,也给它点神力。” 作者有话说: 霜终偶尔也独自打猎。 打猎失败,回了家,总是一声不吭。 而它打猎成功的时候,恨不得叼着猎物绕房三周,“kiki”地叫得可大声了。 第148章 新发展 霭湖里的霭鱼们一点点地被孵化出来了。 刚孵化出来的小霭鱼喜欢集群,一群群地聚集在水里,像是水下的晚霞。 今年的霭鱼鱼苗明显比去年的更大,也更灵活。 小蜃游下去用网兜捕捞它们,竟然捕捞不到。 小霭鱼们机警得很,往往在小蜃还没有靠近的时候,就四下散开,再在前方集群。 哪怕以小蜃的敏捷程度,也追不上这些向四面八方奔逃的小霭鱼。 小蜃在水里游半天,捕捞到的鱼苗寥寥无几,还累得半死,上了小船就呼哧呼哧地直喘气。 它的表情沮丧极了。 应空图看小蜃像小蛇一样挂在船舷上,轻轻拍了拍它的后背:“休息一下再捕捞。” 小蜃有气无力地:“啾。” 枝枝也过来,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小蜃,犹豫了一下,又转向应空图:“啾啾,啾。”我可以和小蜃一起捕鱼苗,用渔网。 枝枝作为一只小花栗鼠,确实会游泳,游得还不错。 但是应空图没有见过它在这么深的湖里游泳。 应空图用指腹摸了摸枝枝的脑袋,有些担心地问道:“确定吗?水有点冷。” 枝枝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情坚定地看着应空图:“吱吱!” 枝枝认真地要求要下去一起捕捞鱼苗。 它很少主动地说想做什么事情,应空图想了想,决定让它们试试。 要是不行,过后再想办法。 应空图重新买了渔网上来。 小蜃和枝枝很快就叼着渔网到水下去了。 它们远远地朝小霭鱼合围,小霭鱼往四面八方逃,却还是会被挂在半透明的渔网上。 小蜃和枝枝的捕猎行为成功极了。 它们将渔网拖上来,一网鱼苗就有几十条。 飞卿在旁边看得有趣,立刻用爪子一扒拉羡鸟,朝应空图喊道:“喵嗷!”我们也能下去捕鱼! 羡鸟往旁边挪了挪。 飞卿硬挤过去,将爪子搭在羡鸟的背上,还看着它:“喵嗷,嗷?!”我们也能捕捞,是吧?! 羡鸟有点嫌弃飞卿将它的毛发弄得乱乱的,不过对上应空图询问的眼神,它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嗷。” 飞卿立即叼起船舱里的另一张大网,直接往水下一跳:“嗷!”我们来了! 羡鸟只好也跳到水下去。 羡鸟和飞卿叼一张网,小蜃和枝枝叼另一张网。 它们在水底下从四个方向往小霭鱼们游去,小霭鱼们无论往哪个方向逃,最后都会撞入网里。 它们这一配合,捕猎的效率立刻高了不少。 应空图坐在船舱里,将挂在网上的小霭鱼一条条摘下来,扔进桶里。 其他毛茸茸都趴在船舷上,好奇地看着小蜃它们。 应空图他们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最后捕捞到了两个半桶的鱼苗。 应空图看了看小桶:“差不多了,今年我们就捕捞到这里吧。” 飞卿正在兴头上,半个身体沉在水里,只用爪子搭着船舷,露出一个大大的花豹脑袋:“喵嗷嗷,嗷?”下面还有好多小霭鱼,不捕捞了吗? 应空图摸摸它的大脑袋:“我们总得给自家多留一些啊。” 飞卿这才想起来:“嗷!”好! 应空图招呼它们:“赶紧上来吧,水下冷。” 飞卿粗壮的爪子一扒船舷,立刻翻身到了船舱里。 整条小船一晃。 跳珠挤了挤荆尾,默默地带着它往船舷的另一边靠,保持小船平衡。 飞卿还没有发现船差点被它弄翻,正兴奋地直起脖子,疯狂甩脑袋,将水珠甩干。 跳珠闭了闭眼睛,又闭了闭眼睛,就快忍不住上去揍豹的时候—— 应空图伸手轻轻拍了飞卿一下,用神力帮它烘干毛发。 飞卿这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水桶。 羡鸟早就想从湖里上来了,飞卿这只傻豹一直在甩水,它就浮在水面上,等飞卿甩完水再上来。 应空图烘干了飞卿的毛发,伸手要去拉羡鸟。 羡鸟稍微避开了,叼着枝枝,轻巧地跳到船舱里。 它的动作太灵巧了,小木船几乎没有晃动。 坐稳后,它也没有甩水,只是看着应空图。 应空图非常有默契地伸手帮羡鸟也烘干了毛发,并同样帮枝枝烘干。 小蜃还在水里,用尖尖的小牙叼住两张大网,艰难地:“呜呜!” 应空图连忙将两张大网拉上来,摸摸小蜃:“辛苦了。” 应空图看鱼苗捞得差不多了,要带小家伙们下山。 飞卿自告奋勇,想叼着装鱼苗的桶:“喵嗷。”我来帮忙。 应空图摸摸它,笑着说道:“刚刚你们已经干很多活了,现在让我来干点吧。” 要是让飞卿叼鱼苗,说不定半路一个趔趄,桶能从半山腰滚到山脚。 他可不想在山坡上捡一下午的小鱼。 飞卿有点遗憾,不过又很快答应了。 应空图在装鱼苗的桶里放了神力,里面的鱼苗活力很足,估计再放一两天也没事。 不过,下山之后,应空图还是第一时间联系了鹿蜀葵,让他来收鱼苗。 鹿蜀葵在手机那边说道:“您稍等一下,我半个小时之后过来。” 应空图:“等会直接来我家就行。” 鹿蜀葵:“好嘞,待会见。” 大半个小时后,鹿蜀葵出现在了应空图家里。 他笑眯眯的,看起来颇有种春风满面的感觉。 应空图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怎么了?”鹿蜀葵问道。 应空图还没来得及回答,跳珠冷不丁开口:“喵嗷?”你在路上捡到山鼠了吗? 应空图没想到跳珠会接这么一句,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院子毛茸茸也裂开了嘴,尤其霜终,笑得“kiki、kiki”的,听着有点可爱,又有点恐怖。 鹿蜀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这是怎么啦?” 应空图笑着说道:“跳珠问你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鹿蜀葵愉快道:“有霭鱼的鱼苗,难道还不值得高兴?” 荆尾它们高声赞同:“嗷呜——” 应空图也笑:“那清点一下,我们来结算。” 鹿蜀葵:“好。” 应空图拿了另一个空桶过来,装了一部分井水进去,放到秤上,去皮后,再往里面捞霭鱼的鱼苗。 应空图他们今天一共捞了二十七斤半的鱼苗。 鱼苗带着水,称不是很足,那多的半斤应空图打算作为添头,直接送给鹿蜀葵。 “我们按二十七斤算,可以吗?”应空图转头看向鹿蜀葵。 鹿蜀葵点头:“可以的,谢谢前辈!” 应空图笑笑:“那我们现在就交易?” 鹿蜀葵从背包取出三叶草的种子,也称足了二十七斤,另外多送了两把,而后将整一袋种子递给应空图。 双方的交易就这么完成了,彼此都很满意。 交易完后,应空图看天色晚了,留鹿蜀葵在家里吃饭。 鹿蜀葵婉拒:“这次就不吃了,我们整族都非常期待我将鱼苗带回去。车已经在外面等着,我现在抓紧时间出发,争取晚上能回到族里。” 应空图便帮忙提着桶:“我送你上车。” 霭鱼的鱼苗要从长川县运到鹿蜀葵他们族里,路途比较遥远。 应空图特地往水桶里多放了一点神力。 龙鳞的灵气加上他的神力,只要没有人刻意破坏,霭鱼的鱼苗到鹿蜀葵他们族里肯定还活蹦乱跳。 这次交易的速度太快了。 闻重山周三下班回来,所有交易都处理完了。 应空图将三叶草的种子拿出来给闻重山看。 闻重山从布袋里抓了一把种子:“这么小?好像跟小米差不多的大小?一斤种子岂不是有二三十万粒?” “是啊,所以我感觉这次的交换还是划算的。”应空图也抓了把种子,“生命力还挺足的,明天就可以正式种下去了。” “种哪座山上?” “十座山都种。”应空图笑着说道,“正好这批三叶草的先祖就来源于我的山上,直接种下去也不用担心生物入侵。” “明天种的话,要麻烦小蜃帮忙浇水?”闻重山说道,“我现在给它点神力?这阵子辛苦它了。” 说到后半句,闻重山压低了点声音。 应空图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腰侧,同样有点担心:“给小蜃神力,你自己吃得消吗?” “问题不大。我现在出去上班,能感觉到很微弱,却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 应空图便点了点头。 闻重山走到院子里,召集小家伙们开会。 他认真告诉小家伙们,小蜃最近太辛苦了,做的事情也很多,他想给小蜃补充一点神力,询问小家伙们是否有意见? 闻重山一个个问过去。 小家伙们“嗷嗷”地表决,每一个都很认真。 闻重山问了一圈,跳珠它们全都表示赞同,闻重山便示意小蜃出来。 小蜃有点害羞,被小家伙们推着走出来,仰头看着闻重山,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期待,也很高兴。 闻重山将手轻轻放在小蜃头顶上,给它输入了一部分神力。 瞬间,小蜃的体型大了一圈,整只蜃显得更加俊美了,神性也更浓厚了。 它感觉到身体里涌出了无穷的力量,兴奋地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啾啾!” 小家伙们都为他感到高兴:“嗷嗷!” 应空图站在旁边,用手抓着闻重山的手臂,支撑着他。 两人眼里也全都是笑意。 小蜃的体型大了一圈,贝壳里能装的水更多了。 第149章 蟠桃树 三叶草种下去后,第三天就陆陆续续地长了出来。 长川县才刚刚入春,大部分草木还枯黄着。 应空图山上的三叶草一长,加上其他发芽了的草木,山林间瞬间变得绿意盎然。 这几座山是整个长川县,草木最早发芽的山。 看惯了冬季枯黄的草木,大家看到这些绿茸茸的山,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跳珠它们则直接上了山,沉浸在满山的绿意中。 在春日晴好的日子,跳珠它们最喜欢在山林间跑来跑去,去看各种新长出来的植物。 跑得多了,它们的毛发尖尖上,也带着春草的气息。 像是被春光浸染了。 山上的风光太好了,跳珠它们在山林里奔跑着,有一种无限自由的感觉。 它们最近喜欢一整天都待在山上,渴了就去喝井水,饿了就去打猎,嘴馋了,则去吃草莓。 山上能满足它们的绝大多数需求,它们根本没有下山的必要。 这天,午后的阳光正好,风也很轻柔。 跳珠它们在山上跑了大半天,跑累了,全去草莓地里,闻着草莓的甜香睡觉去了。 风轻轻吹动着它们的毛发,草木摇晃,树影斑驳,舒服极了。 哪怕睡了很久,大部分毛茸茸其实都已经睡醒了,它们也不愿意睁开眼睛。 直到一道音乐声响起,毛茸茸们才陆续睁开眼睛。 ——飞镖的电话项圈发出了提示音。 羡鸟站起来,走过去,将飞镖的电话项圈叼下来接通——小羚牛们打来了电话。 “嗷呜。”羡鸟轻轻回应。 “哞咩咩!”小羚牛们欢快的声音传过来,七嘴八舌地向它们问好。 跳珠它们聚到一起,也向对面的小羚牛们问好。 “哞咩咩?”你们在干什么? “嗷呜。”睡午觉。 “喵嗷,嗷。”在草莓地里睡的,也吃草莓。 “哞咩哞咩?”上次你们给我们寄的那种草莓吗? “kiki!”就是那种草莓! 小家伙们的交流并不完全依靠声音,不过连蒙带猜,交流的还挺顺畅。 小羚牛们听说它们正在吃草莓之后,表示了羡慕。 跳珠它们则邀请小羚牛们这次过来玩,春天了,它们的山已经绿了,最近又种了三叶草,山上有很多很好吃的草。 小羚牛们:“哞咩咩!”有空就来。 “嗷呜,嗷呜?”你们那边的风很大,是在哪? 羡鸟叫着,歪了歪脑袋。 不止羡鸟。 跳珠它们全都听到了听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很大声,跟小羚牛们平时生活的地方不太一样。 “哞咩咩,哞咩,哞咩咩!”在一座山上,我们今天来拜访蟠桃树。 蟠桃树这个名词有点难以表达。 小羚牛们“哞咩咩”了半天,才把这个词说清楚。 “哞咩咩?”你们要跟小蟠桃树聊天吗? “喵嗷?”可以吗? “哞咩。”等等。 小羚牛们那边明显换了个生物,有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传出来:“你们好。” 跳珠它们齐齐地:“嗷——”你好。 小蟠桃树的声音变得欢快了一点:“我是蟠桃树。” 跳珠它们挨个自我介绍。 跳珠它们很快就和蟠桃树聊到了一起。 小蟠桃树对山神的山还挺好奇:“山上都有什么?” 荆尾:“嗷呜。”什么都有。 飞卿:“喵嗷嗷,喵嗷喵嗷。”有树有草有泉水,最近我们还在养一种叫霭鱼的鱼。 小蟠桃树:“那我这里的东西就很少了。我长在山顶上,除了有很多阳光之外,别的都没什么了,连雨都很少。” 霜终:“kiki。”你生长的地方很像我们霭湖的湖边。 小蟠桃树:“霭湖是什么湖?” 小蜃:“啾啾,啾啾啾。”就是养霭鱼的湖,也是我生活的地方。 小家伙们你来我往,聊了半天,将彼此的情况大致都聊清楚了。 小蟠桃树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要是我也能生活在山神的山上就好了,我也想受神力的滋润,汲取带有龙鳞气息的水,还能和其他非凡,甚至神级植物相互倚助。” 说着,小蟠桃树的声音低落了下去,甚至带有一点鼻音:“现在根本没有人管我,就小羚牛们每年会来看我,给我带一点肥料。” “大部分时候我都一棵树在这里,只有一些虫子和野兽在。” 跳珠它们还没来得及安慰蟠桃树说可以和小动物们交朋友之类的话。 小蟠桃树又说道:“我不喜欢虫子和野兽。有些虫子会吃我的叶子,有些野兽会挖我的根,有时候我的果实都还没有熟,就保不住了。” 憋了很久的小蟠桃树惆怅地嘟囔:“过去三年,我用尽全身力气才结了五个果子,结果都还没有熟,就全部被动物吃掉了,最后我的桃核没能成熟,一起被吃掉了。” 小蟠桃树听起来太惨了。 跳珠它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它。 小蜃听着听着,忽然说道:“啾啾啾。”可以来山神这里。 对面的蟠桃树一愣。 小蜃继续说道:“啾啾啾!”山神可好了,他的伴侣也好,给了我好多神力,还经常带我们出去玩。 小蜃还要撺掇小蟠桃树,忽然被跳珠捂住了嘴。 跳珠严肃地:“喵嗷。”植物搬家没那么容易,而且人类那边有许多规则,不允许乱来。 小蜃眨了眨眼睛,刚想反驳,忽然想到只能装狗下山玩的荆尾,有点明白了。 大家都很同情小蟠桃树,不过能做的事情有限,只能陪它聊天。 跳珠它们答应,要是下次去秦岭玩,也会看望小蟠桃树,顺便给它带肥料和富含龙鳞气息的井水。 跳珠它们跟小蟠桃树聊了很久的天,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都知道它们最近很爱在山上待着,便没怎么管它们。 一大家子吃完晚饭,又在院子里聊天消食。 而后,应空图和闻重山肩并肩地回闻重山那里去了。 跳珠它们在院子里待了一会,也回各自的神龛里睡觉。 小蜃最晚走,通过神龛回霭湖之前,它往后面看了一眼,心里忽然对小蟠桃树有点同情。 要是它没有来山神这里,它也很孤独,日子很不好过。 小家伙们能做的事情有限,都没想到和小蟠桃树很快就会有第二次交集。 第二天,它们排成队在山上巡山的时候,飞镖项圈上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羡鸟接通,还是小羚牛它们。 小羚牛它们连续两天打电话过来,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 “哞咩咩。”早上好。 小羚牛们的声音有点小,还透着心虚。 羡鸟:“嗷呜?” “哞咩,哞咩咩。”那个,昨天晚上,小蟠桃树把它自己拔出来了。 小蟠桃树的声音插了进来,声音有点虚弱,但是听着又清脆又轻快:“我想了一晚上,我不想在这里生活了,我想去山神的领地里,可以帮个忙吗?我结蟠桃报答你们。” 跳珠:“喵嗷?”你不是植物吗? 小蟠桃树的声音里带着疲倦:“植物也不是完全不能动啊,反正我把我的所有根都拔出来了。” “哞咩咩?”现在怎么办? “哞咩咩,哞咩咩?”我们首领还不知道,山神知道了吗? “哞咩咩?”能接小蟠桃树去你们那边吗? 应空图也不知道。 跳珠它们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意识到事情有点麻烦了。 小蟠桃树好不容易把所有根系都拔出来了,坚决不愿意再扎根回原地。 它身边的小羚牛们和电话这边的跳珠它们,全都犯起了愁。 “咕?”霜终小声说道,告诉老大吧? “喵嗷。”之前的银杏树想住过来,应空图都没允许。 “嗷呜,嗷呜,嗷呜呜。”银杏树是大树,不适合移动,没法主动到我们山里来生活。 霜终问电话那边的小蟠桃树:“kiki?”你有多大? “用人类的计量单位,我的树冠直径两米,树根直径五米,树干直径十一厘米,高为两米半。”小蟠桃树干脆地说道。 霜终震惊地合不上鸟喙:“kiki?!”你不是小树啊?! “和同族比起来我年纪小啊,如果我还有活着的同族的话。”小蟠桃树躺在地上跟霜终聊天。 小蟠桃树就想到应空图的山里生活。 跳珠:“喵嗷?”去跟应空图说? “嗷呜。”羡鸟轻声说道,我们先去把小蟠桃树接过来。 小蟠桃树听见了,立刻道:“我愿意,我等你们过来接我。” 羡鸟:“嗷呜。”我们去接它。 跳珠盯着羡鸟,声音有点粗地喊道:“喵嗷。”不行,肯定有人类会觉得应空图偷树。 羡鸟:“嗷呜?”普通人类怎么觉得有什么关系? 羡鸟“嗷呜”着表示,小蟠桃树需要它们,它们也需要小蟠桃树。 小蟠桃树可是先天具有神性的植物,现在生长的地方不够好,还没有达到神级植物的标准,但是它有潜力。 如果它能来山上,可以滋养其他的草木。 它们刚育了小桃树苗,有蟠桃树过来,其他小桃树也容易成为非凡植物。 小蟠桃树一听有戏,立刻保证道:“我会照顾你们的小桃树的,去了你们那里,我也会好好生活。” 跳珠有点被说服了,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其他小家伙都没意见。 小羚牛们听到真要把小蟠桃树送到应空图他们那边,有点害怕会挨骂。 小蟠桃树很有义气地表示:“就算真出了事,也是我一棵树的责任,我绝不会把你们给供出来的。” 第150章 一起住 拐了一棵有神级资质的小树回来不是件小事,应空图连夜上报给了异管局。 鉴于小蟠桃树是从羚牛一族的地盘里拐回来的,应空图晚饭后,还给羚牛一族的首领辛切玉打了个电话。 辛切玉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告诉应空图:“没关系,种下蟠桃树的生灵已经不在人世了。” 应空图一愣:“这样啊。” 辛切玉很淡地“嗯”了一声,对应空图说道:“当年,蟠桃树的主人将它交给我们时,特地请我们不要给它过多的照顾,避免以后真的无人可托付的时候,它没办法独立生存,并不是我们有意苛待它。” “了解了。”应空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道,“你们受了好多的委托。” 辛切玉:“命长,遇到的生灵和事情就多,很正常的事。” 简单说了几句,辛切玉说回蟠桃树:“你愿意的话,直接种蟠桃树就行,以你和闻重山的寿命,应该能种很久。” 应空图:“好的,谢谢。” 辛切玉:“不用谢,蟠桃树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跑过去你们那边,就是你们的缘分。天道注定你们有缘,不必向任何人道谢。” 果然是辛切玉会说的话。 应空图哑然失笑,知道他快要挂电话了。 正在辛切玉挂电话的前一刻,应空图忽然听到一点声音。 他抬头,闻重山跟他对视,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 应该是小羚牛们的声音,听着好像在哭。 应空图忍不住多问一句:“等等,小羚牛们受罚了吗?” 以羚牛们的教育方式,不至于生气到打小孩儿吧? 闻重山站起来,和应空图一起听。 辛切玉说道:“小孩们自作主张,又不信任长辈,正被罚抄书。”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颇感奇怪地问:“小羚牛们现在能化为人形了吗?” 辛切玉更觉得奇怪:“难道蹄子就不能抓笔写字?” 说完,辛切玉这下真挂了电话。 应空图长吁一口气:“下次给羚牛一族送鸡蛋和草料的时候,得送点小羚牛们爱吃的草莓、霭鱼之类的食物补偿它们一下。” “行。”闻重山点了点头,问,“那羡鸟它们怎么办?也要罚?” 应空图看闻重山,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怎么,准备给它们说情?” 闻重山诚实道:“想说。” 应空图用眼神示意闻重山:“说。” 闻重山亲了亲应空图的额头:“说也没用,原则性问题,你肯定不会手软。我能提前知道惩罚是什么吗?” “罚一个星期的小零食。”应空图早想好了,“它们的问题倒不太大,不过刻意绕过我们,得罚。” 闻重山看他没有单独罚羡鸟的意思:“好。” 应空图往椅子的靠背上一躺:“羡鸟是狼王,得给它留点面子。一起罚它们,它肯定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次就不罚它了,你去找它谈心啊。” 闻重山握着应空图戳他胸膛的手:“我?” “你谈心比较有用。”应空图看向闻重山,微抬下巴,“作为你明知道它们做错了,还试图给它们说情的处罚。” 应空图好歹没有罚羡鸟它们用爪子抓笔写字。 羡鸟它们对扣罚零食的行为没敢吭声,拖着尾巴认了,当每天的小零食不存在。 至于闻重山和羡鸟的谈心—— 平时话不多的闻重山和话不多的狼王,谈心谈得很是艰难。 幸好,双方都比较配合,谈心一事总算圆满结束。 应空图检查过后,对谈心的效果还算满意,这事就过去了。 异管局知道小蟠桃树的事后,也没别的表示。 羚牛一族都不介意,其他人也没什么介意的立场。 将隐患处理好了后,应空图和闻重山去处理小蟠桃树的事。 小蟠桃树已经在雾川山扎根好几天了,扎根扎得非常坚定,颇有点死也不走的倔强。 这几天它在雾川山上也没闲着,拼命扎根土壤,汲取水分,现在枝头又冒出了绿绿的嫩芽。 应空图和闻重山过来的时候,它第一时间就察觉了,枝条“哗啦啦”地动了起来,全都朝向应空图和闻重山。 “在这里还适应吗?”应空图摸了摸小蟠桃树的树干,问。 小蟠桃树连连抖动着树枝,跟点头一样:“适应了,您决定收留我了吗?” “差不多,我们已经和羚牛一族沟通好了,要是你自己也没有意见,以后就生活在这里吧。” “没有意见!”小蟠桃树激动得声音都变大了,“我超级喜欢这里!” 应空图笑了笑:“欢迎你到这里安家。” 小蟠桃树:“谢谢山神!” 应空图和这棵小树,没有更多的话题要聊。 说完后,他拉着闻重山打算去巡山。 小蟠桃树却叫住了他们,期期艾艾地问道:“我也能和你们签订契约吗?就像小蜃那样。”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重新站到它前面:“我们跟小蜃的契约更多的是工作契约,我们拜托它住在霭湖里,照看霭鱼,平时帮忙巡山和浇水。一般情况下,不需要契约。” 小蟠桃树坚定道:“我也可以庇护附近的植物生长,可以蒸腾水分,还,还可以结蟠桃给你们吃!” “还结蟠桃——”应空图哭笑不得,“你就算不是真正的神树蟠桃,也需要三年一开花,三年一结果,三年一成熟,一次还只能结五个蟠桃。不许画大饼。” 小蟠桃树懵了:“你怎么知道?” 应空图:“辛切玉都说了。” 小蟠桃树:“就算十年才有一茬果子,我也,也能结蟠桃,我很有用的。”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蟠桃树粗糙的树皮:“真的想签订契约?” 小蟠桃树用力说道:“想!” 应空图便道:“那我们签订一个简单的契约,只要这里还是山神的山,山神还没有消散,你就生长在这里,尽量庇护周围,我们则根据你的表现,每年给你适度的神力,行不行?” 小蟠桃树:“行!” 应空图笑了笑:“那你先在我这里上个户口,以后就是山神的树了。” 应空图很快跟小蟠桃树签好了契约。 小蟠桃树感觉到雾川山真正地接纳了它,松了一口气,整棵树放松了下来,“砰砰”地冒着绿叶。 只是眨眼间,它的枝条就长满了碧绿的桃树叶。 “呼——”小蟠桃树叹口气,长树叶可累死它了。 应空图见状,忍不住又笑:“辛苦了。” 小蟠桃树斗志昂扬:“今天我就能开始蒸腾水汽,让这里变得更湿润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跟这棵小蟠桃树告别。 两人上到山顶的苗圃,还能看见半山腰那棵碧绿的桃树。 有一棵蟠桃树确实不一样,连带半山腰的风景都变得好了起来。 应空图看着小蟠桃树,对闻重山说道:“我想给它一点神级泥土。” “给吧,小树还在长,正是需要泥土的时候。”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打理完苗圃里的各种小苗,下山的时候,应空图用育苗杯给小蟠桃树带了一杯神级泥土。 神级泥土光颜色就不一样,更别提它散发出来的气息。 小蟠桃树感觉到神级泥土的存在后,“嗷”地叫了一声,两条细长的副根立刻从泥土里面钻出来:“这是什么?” “我们攒的神级泥土。”应空图示意小蟠桃树的根系不要乱动,“给你倒哪里?” 小蟠桃树:“给我的吗?!” 应空图笑了笑:“是啊。” 闻重山也轻轻摸了摸它的树干。 小蟠桃树立即用根系在主根外面钻了个大孔,一叠声地说道:“倒这里,倒这里!” 应空图便将神级泥土小心地倒入土洞里,小蟠桃树迅速伸出根系,将这杯泥土抓住。 等抓稳了,它嗷嗷大哭:“神级泥土!我也有神级泥土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各伸出一只手来拍着它的树干,无声地安慰它。 哭了一会儿,小蟠桃树抽抽噎噎地说道:“其实,我也有很好的泥土,都在树根里抓着,我带过来了。” 应空图:“知道,没点好东西庇佑,你这样的小蟠桃树根本没办法在荒野外存活,自己留着用吧。” 小蟠桃树:“我一定会结蟠桃的!” 应空图:“好。” 小蟠桃树很快就在雾川上安顿了下来,跳珠它们有时候会在蟠桃树下玩。 天气一天暖过一天,在应空图给小蟠桃浇水的时候,小蟠桃树催促:“山神,你什么时候把育好的桃树苗移栽到我这边来呀?” 应空图:“不急。” 小蟠桃树可急了:“我可以让它们长得更好。” 应空图笑着说道:“那我明天移过来。” 应空图将桃树苗种过来的时候还特地带了卷尺过来。 一般情况下,桃树之间的间距留个四米就很够用了。 应空图直接翻了个倍,给小蟠桃树留出半径八米的空间。 后续,这么大的空间,起码几百年内是不用愁了。 除了种树,应空图还将雾川山的梯田收拾了一下,拔掉了上面的萝卜和小白菜之类的,又耕了两遍地,准备放水进去,开始播撒稻种,培育稻苗。 山上的小菜园也该收拾了。 他还顺便将莲子种到了池塘里,要是顺利的话,池塘里今年就能开出荷花。 晚上,应空图和闻重山在家里炖腊排骨萝卜汤。 第151章 小较劲 晚上,应空图和闻重山视频。 应空图将手机架在椅子上,一边编织着手里的小背筐,一边跟闻重山聊。 跳珠它们全都挤在周围,就算不听两人说话,也要挨着应空图的脚睡觉,主打一个陪伴。 闻重山问:“今天有神级植物的消息吗?” “哪有那么容易就打听到?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应空图笑。 闻重山略有些惆怅地说道:“我这边也没有消息。” “正常,慢慢等吧。我今天找白眺算了一卦,他说我们最后必定会得偿所愿的。” 闻重山:“期望能早点找到。” 应空图笑了笑,又问:“不说神级植物的事了。你出差的事情怎么样了?” 闻重山:“明天早上出发,一连去四天,刚好连下个星期的班一起上完,下个星期我可以休息一整个星期。” “真不错,那下个星期我们一起去看种苗。” 说完,应空图说道,“山上的种蛋已经积累许多了,我准备明天请邢偿跟我一起去捡种蛋。” “明天就去?”闻重山有些意外,最终还是说道:“也行,明天先送去孵化厂孵化,等我回来再改造一下鸡舍。” 应空图笑笑:“等明年孵小鸡,我俩再一起捡鸡蛋。” 闻重山答应下来:“好。” 两人的日常聊天没什么重点。 边上陪着他们的毛茸茸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荆尾还开始打起了小呼噜,应空图听着它的呼噜声,也开始犯困了。 应空图挂完视频,看着一院子睡得四仰八叉的毛茸茸们,摇了摇头,一个个将它们抱回窝里。 从跳珠到飞卿,也就是应空图的力气比较大,才能毫不费力地将它们全都抱回去。 将小家伙们安顿好,应空图就回闻重山那里睡了。 小家伙们要是半夜醒来,可能会回神龛里睡,也可能就在家里对付一晚。 有很多个窝就是这样,睡哪都行。 邢偿挺久没有跟应空图一起行动,第二天还专门穿了一套橙黄色的冲锋衣过来,看着还挺郑重。 应空图看着他:“至于吗?” “好歹上一趟山,要有仪式感。”邢偿在应空图家的院子里看了看,“哪个背筐是我的?” 应空图拿出一个新背筐给他:“这个,昨天专门为你做的。” 邢偿背上背筐:“完美,我有背筐,也算是你们家的编外人员了。” 应空图笑笑:“走吧,编外人员。” 应空图家的鸡现在分两批。 他专门把一些种鸡挑出来了,养在千重翠山上。 种鸡就是他们家的所有鸡中,状态最好的母鸡与公鸡。 这十来天,他不计成本地喂了好些他家自己吃的稻谷,又专门背了井水过来喂养。 现在山上的鸡状态好得不行,全都是眼睛明亮,羽毛光滑,神采奕奕,送去参赛都够用了。 这样的鸡下出来的蛋品质也非常不错,个头大,生命力足,送去孵化厂,应该能孵出不错的小鸡。 应空图让邢偿一起上了农用小三轮。 农用小三轮的后斗还装着大量的蛋托,等会他们要把鸡蛋先装在蛋托里,再一一堆到小三轮里,免得鸡蛋在运输的过程中损坏。 千重翠山的水泥路能直接通到猕猴桃果园外面,他们可以直接开农用小三轮上去。 至于想在果园里面行走并捡鸡蛋,就得靠他们背着背筐一个个鸡蛋捡起来了。 邢偿背着背筐站在猕猴桃果园前面,说道:“你们什么时候打理的果园?” “就前几天。”应空图说道,“闻重山还没上班的时候,我们一起过来修剪过枝条,施了肥。” 邢偿看着水泥架子上粗壮的猕猴桃藤蔓:“看起来真清爽,你们的果园今年肯定也能结出很多猕猴桃。” “那必须的。”应空图很有信心地说道,“去年都打理得不错,今年肯定能打理得更好。走,先去捡鸡蛋。” 应空图在前面带路。 他之前有观察过母鸡大致把鸡蛋下在哪里,现在过来,直接去捡就行。 捡鸡蛋纯属体力活,没有太多的趣味性。 应空图和邢偿捡了半上午,捡了六百多枚鸡蛋。 邢偿看着农用小三轮上那一盘盘鸡蛋,叉着自己的腰狠狠地舒一口气:“这个星期的运动量我算是搞完了。” 应空图笑:“不是你说想上来看看,让我一定要叫你?” “话是这么说,累也是真的累啊。你等我休息几分钟。”邢偿站在山顶,闭了闭眼睛,“这里真舒服啊,连空气都不一样。” 应空图:“树木多的地方就是这样。” 两人站在山顶的边缘。 邢偿睁开眼睛朝四周看,他很快看到了碧白山上有一群猴子在溪边:“那群猴子在干嘛?玩耍?” 应空图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应该不是,它们可能是在抓溪里的螃蟹和小鱼吃。” 邢偿:“猴子还会吃这个?” “它们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春天的食物少,大部分草木既没有花也没有芽,它们就只能吃吃小鱼小虾,小昆虫之类的了。” 邢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还真别说,我第一次在长川县看到那么多猴子,以前也就在旅游景区见过。” “山上的环境好了,小动物就多了,正常。” “我们这里的环境是真的好,县里还来了不少外地人,现在县里的房子都限购了。” 应空图倒真不知道:“限购?” 邢偿:“是啊,去年秋天就开始限购了,不让人过来炒房。” 看来长川县真的不一样了。 应空图想起刚苏醒时所看到的荒凉闭塞的小县城。 那时候,县里的主干道上到处都是农用车,连个红绿灯都没有。 现在也发展起来了。 现在县里有红绿灯了,农用小三轮也被禁止驶入主干道了。 应空图开着农用小三轮从城外那条道往孵化厂开。 他们家也能买孵化设施,不过没必要,直接出钱请孵化厂帮忙孵化小鸡会方便许多。 应空图对自家的小鸡有数,也不用担心对方会偷梁换柱,昧掉他的小鸡。 作为本地的山神,别的不好说,想保护自家的小鸡还是没问题的。 小鸡孵化需要小一个月的时间,应空图这段时间主要抓紧春播。 这天,他背着一筐种子,上了贡深山,打算继续种各种栎树和松树。 和去年不同的是,他的背筐里多了许多灌木种子。 各种胡枝子、小黄杨、胡颓子、金樱子、柽柳、马桑……都在他的种植范围之内。 人工种比自然生长的情况要好一点的地方在于他可以稍微排布一下,种出他想要的树林。 应空图提着一把锄头,正在山上耐心地播种着,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只见一只小穿山甲从草丛里面钻了出来。 “小穿山甲?你们醒了?”应空图很久没有看到小穿山甲了,看到它的身影有点惊喜,招了招手让它过来,“这个时间点,你们不应该还在睡觉吗?” 小穿山甲们一般不在白天活动,就算它们冬眠醒了也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野外。 小穿山甲走到应空图身边蹭了蹭他的手。 应空图明白了:“特地出来跟我打招呼是不是?” 小穿山甲:“唧。” 应空图笑了笑:“谢谢,快回去睡觉吧。” 小穿山甲没有回去,而是呆呆地在应空图身边。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也很暖和。 应空图看小穿山甲在阳光下晒着,也没催促它,只是一直往前播种种子。 小穿山甲看了一会,忽然上前来帮他刨坑。 它的两个前爪又粗又壮,稍微一扒拉,就是一个完美的坑。 应空图将种子往里一放,它再一推上,种子就埋好了。 双方配合得十分默契。 应空图觉得好玩,也不制止。 没一会儿,跳珠它们巡山下来了,远远看到应空图和小穿山甲互动的情景,立刻跑了过来。 “喵嗷——”跳珠冲应空图喊。 应空图转头看跳珠它们,小穿山甲也跟着转头,看起来十分呆萌。 跳珠它们有些不爽,又冲应空图“嗷”了一声,看起来有些生气。 应空图简单调停了一下,继续播种。 小穿山甲也继续帮忙挖坑和埋种子。 跳珠它们不服气,同样在边上挖起坑来。 应空图提醒:“小心把爪子给磨秃了。” 跳珠:“喵嗷!”磨不秃! 因为有小穿山甲在旁边,跳珠它们陪了应空图一天,傍晚下山的时候也一直陪着下山。 小穿山甲们沉睡太久了,跳珠几个跟它们已经不太熟了。 现在双方颇有点较劲的意思。 跳珠它们一较劲,其他小穿山甲也全部过来了。 现在,应空图每天上山春播,六只小穿山甲和跳珠它们都会陪伴在旁边,谁也不让谁。 羡鸟倒是会带着枝枝继续上山巡山,不参与这项行动。 应空图看它们火气有点旺盛——主要是跳珠几个旺盛,小穿山甲们纯粹过来帮忙。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良性竞争也是好事,等跳珠它们多跟着出去播种几次,累了估计就歇了争宠的心了。 跳珠它们比应空图想象中更犟。 它们还没有偃旗息鼓,应空图这边有六只穿山甲帮忙的消息倒传出去了。 不仅符渊他们知道了,长川县好些领导也知道了。 这天,应空图播完种下山。 第152章 秋晴山 应空图还真没想过裴乐九过来是为了借穿山甲,当即愣了一下。 应空图:“现在山上的白蚁很多?” “达到中度危害的标准了。”裴乐九头疼地说道,“一开春,白蚁也活跃起来了,我们在树干上发现了好些白蚁泥道,必须得治理了。” 白蚁泥道应空图知道,就是一些土栖类白蚁,上树的时候会在树干上浇筑隧道一样的泥道,用来避光、保湿和躲避天敌。 有经验的护林员一看树干上出现的白蚁泥道,大概就能摸清楚这块区域白蚁的数量。 应空图:“中度危害,那就必须得治理了。白蚁危害了多少座山?” “目前还好,就危害了一座山。所以报告上来的时候,我看大家要请专家喷药,突然想到了你们家的穿山甲,就想着能不能过来借一借穿山甲?” “那得它们自己同意。” 应空图想了想,又道:“它们应该会同意。它们刚刚冬眠醒来,正缺食物,我这边林子里的白蚁不是很多,不怎么够它们吃。” “那你帮我们问问,如果能够生物防治,那就最好。喷药我怕容易扩大污染,上次防治山鼠,好些小鸟、小兽也受了影响,这次如果用药饵,估计很多虫也会受影响。” 应空图点头表示理解,又提醒:“小穿山甲们不是普通的动物,请它们出手,你们记得准备报酬。” “报酬……”裴乐九卡住了,“穿山甲好像只吃白蚁,能给它们准备什么报酬?要不然我向其他地方的同事要一点特色白蚁过来给它们当零食,正常薪酬就用钱结算?” 裴乐九说道:“就按照白蚁防治专家的薪酬标准结算,我们局里有这笔专门的预算。” 应空图:“我问它们。” 裴乐九做了个拜托的手势:“不要只问问啊,最好帮我们劝说一下,我们真的很需要它们的帮助。” 应空图笑笑:“那你等我的消息。” 应空图第二天就上山问小穿山甲的首领。 小穿山甲仰头看了他半天,想了又想,反应有点慢。 应空图耐心地等它考虑清楚。 小穿山甲小声道:“唧唧?”我们去吃白蚁,能帮你的忙吗? 应空图蹲下来,放柔声音:“为什么这么问?” “唧唧。”我们想帮你的忙。 应空图摸了摸小穿山甲光滑的鳞片:“你们帮的忙已经够多了,去年挖的沟渠,今年种的树,平时还要帮忙吃山里的白蚁——你们已经超额支付了报酬。” “唧唧,唧。”吃白蚁不算,我们也要吃的。 应空图:“那你们想不想去周围的其他山上吃白蚁,现在那些山上白蚁泛滥,应该有挺肥美的白蚁可吃。” 小穿山甲犹豫了半天:“唧唧?唧唧唧?”要跟其他人类打交道吗?去陌生的山里,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应空图一下明白了它的顾虑,保证道:“我陪你们一起去,你们不想跟其他人类打交道,我就让他们不要来。我们上午去,下午回来,不在别的山里过夜。” 小穿山甲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唧唧!”可以! 小穿山甲们没有考虑过人类那边会给什么报酬,它们只是不想跟陌生人打交道,不想独自去陌生的山林。 那样对它们来说,风险太大了。 应空图跟裴乐九那边沟通了一下,让裴乐九他们不要出现,他会带着小穿山甲们去治理山林。 裴乐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表示最近他们都不会上附近的几座山。 要治理白蚁的山名叫“秋晴”,以前也是应空图的领地。 跳珠它们冬天的时候还去巡视过。 它在夜航山那边,离雾川山有点远。 这次,应空图要带领小穿山甲们去治理白蚁,小家伙们纷纷表示要一起去。 应空图便用农用小三轮,将飞镖、荆尾、小蜃和小穿山甲们一起拉过去,其他小山神从神龛过去。 秋晴山,名字很好听,山林的状况却不是很好。 这边没有应空图挖开的沟渠网,也没有新撒下去的种子,连气温都要更低一些。 外面的雾川山此时已经郁郁葱葱了,这里却还一片枯黄,显得十分黯淡。 如果说,冬天两边山林的对比还不够明显的话,春天两边的山林看起来就天差地别了。 跳珠踩在枯枝落叶上,哪怕爪垫很软,也发出了“咔啦咔啦”的声音。 “喵嗷。”它不满地冲山林深处叫了一声,人类治理山林治理得真不好。 应空图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其实已经算不错的了,这样的山林更像是原始山林,不是人类的问题。” 跳珠还是不满:“喵嗷。”我们管的时候山林可没有那么糟糕。 应空图笑笑:“有神管和没神管,状态肯定不一样啊。再等几年吧,等我们的山治理得更好,我想办法打个申请,将其他山也拿回来。” 跳珠仰头看着他:“喵嗷。”要快点。 应空图:“我尽量。” 小穿山甲们没有搭话,它们四下张望,已经在找白蚁窝了。 应空图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其中一只小穿山甲的脊背:“去吧。” 小穿山甲们便行动起来,去掏附近的白蚁窝。 应空图让跳珠它们跟过去,保护小穿山甲们。 跳珠它们平时也会跟小穿山甲们吵架,不过有跳珠它们在,小穿山甲们明显更安心。 这些看起来有些温柔羞怯的小生灵,在面对白蚁窝的时候就显得十分凶残。 找白蚁窝是它们的本能,它们很快就各自找到了白蚁窝,用粗壮的前爪开始掘窝。 没一会,它们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跳珠它们在一旁保驾护航,对白蚁没什么兴趣。 唯有霜终,跟着小穿山甲们飞来飞去,看到白蚁窝被掏了出来,它就赶过去跟着一起吃白蚁。 霜终一口吃好几只,“咔嚓咔嚓”的,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显然,它很喜欢这次的小零食。 小穿山甲们挖完一个白蚁窝,跳珠它们就帮忙把泥土填回去。 这么一挖一填,很快山林就恢复了原貌。 小穿山甲们渐渐熟悉了陌生的山林,对这边的山里没有那么害怕了。 应空图还是信守承诺地陪着它们。 陪伴的时候,应空图闲着没事做,便把山里过多的枯枝落叶给清理了出来,又背了种子,给秋晴山撒了一些良种。 正值春季,这些种子会慢慢发芽,长成小树,让秋晴山渐渐变得跟之前不一样。 小穿山甲们才刚刚冬眠醒来,正是饥饿的时候。 现在被请来治理白蚁,它们刚好可以饱餐一顿。 于是,只用了小一个星期的时间,它们就将秋晴山清理得差不多了。 它们回去后,应空图让裴乐九带人来检查秋晴山。 裴乐九他们带着技术人员过来好好检查了一番,很快就确定白蚁的数量得到了有效地控制,不用再进一步治理。 他将情况也跟应空图说了一声。 应空图说道:“这次治理的白蚁大多都是土栖类的白蚁,小穿山甲们才能发挥作用,要是土木双栖的白蚁,小穿山甲们就没办法了。” “没事,我们这里白蚁的优势种就是土栖类白蚁。”裴乐九高兴道,“我们不要做让人沮丧的假设。” 应空图也笑:“这次的治理效果还成吧?白蚁也有一定的作用,我让小穿山甲们稍微留了一些白蚁窝,没有清理得太干净。” “可太满意了!我们往年也治理过白蚁,费的那老鼻子劲——”裴乐九叹口气,“这次可太轻松了。” “那别忘记我们小穿山甲的报酬啊,记得打到卡上。” “好嘞,保证忘不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裴乐九说道:“小穿山甲们有空的时候,可不可以到附近的山上转悠?我们也不是很经常上山,山上常年没人。实在不行,它们上山之前可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退避。” 应空图:“我问问它们,看它们自己的意思。” 裴乐九:“成,欢迎小家伙们光临其他大山。” 应空图将人类这边的意思跟小穿山甲们说了一声。 小穿山甲们犹豫。 羡鸟:“嗷呜。”它们要是愿意,我可以背它们去巡山,再把它们背回来。 飞卿立刻:“喵嗷,嗷!”我也可以!我力气大! 荆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小声地:“嗷呜。”我也可以。 小穿山甲们被三只大毛茸茸一围起来,安全感足了一些。 为首的小穿山甲还用尾巴蹭了蹭羡鸟。 “唧唧。”小穿山甲首领说道,我们可以试试。 应空图蹲下来对对说道:“那就辛苦你们了,以前那些山也是我的山,现在它们同样受我影响,对我还挺重要。” 小穿山甲们立即挺起胸膛,保证道:“唧唧!”我们会好好保护它们。 应空图挨个摸摸:“谢谢。” 从这天起,羡鸟它们偶尔会背着小穿山甲们穿梭在各座山林。 小穿山甲们就像是防治白蚁的专科医生,非常精准地防控各座山林的白蚁。 此后,白蚁再也没有对附近的山林造成过严重的危害。 人类这边有时候能看到狼背穿山甲或者花豹背穿山甲的奇特景象。 刚开始,大家还觉得很新奇,看着看着,渐渐也习惯了。 山上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多,人们已经习惯在山里看到各种奇特的动物了。 不过,小穿山甲们还是有点羞怯,从不靠近人类,其他野生动物也一样。 第153章 附生类 闻重山加班的时间比应空图想象中要长。 原本只说出差四天,结果延长了再延长,最后前前后后加起来,他出差了小半个月。 他回来的时候,明显瘦了,气质更为凌厉。 应空图抱着他,搓搓他的后心:“上班辛苦了。” 闻重山将下巴搁在应空图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家里的毛茸茸们原本都在休息,看闻重山这样,全都挤过来了。 等闻重山放松了一点,毛茸茸们开始挤他的腿,软绵绵的、毛茸茸的、热乎乎的,存在感很强烈。 应空图抓了抓他的腰侧:“跟小家伙们玩一会,我去洗水果。” 荆尾拱了闻重山的手一下,邀请他一起玩耍。 飞镖立即“咚”地砸到地上,露出肚皮,勾起前爪:“喵。” 闻重山蹲下来:“你们怎么那么乖?” 飞镖继续:“喵。” 小蜃也游过来,贴着闻重山的手,温温凉凉的身体很有弹性。 应空图很快洗了草莓,泡了蜂蜜水出来,招呼闻重山洗手吃东西:“你们那个出了意外的工作处理好了吗?” 闻重山点头:“接下来大半个月不用上班,每天查看一下邮箱就行。” “那太好了,正想拉你出去野外走走。”应空图将装着草莓的盘子推向他那边,“我们先休息两天。” 闻重山这次加班太久了,好不容易回来,应空图拉着他约会。 尽管约会的地点就是周围的山,两个人还是乐此不疲。 小家伙们受不了他们中间黏糊糊的气氛,主动跟他们分开,排成一队,去另外的山头巡山去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走在山里,能远远看见毛茸茸们在山坡上奔跑。 有时候,他们还能看见毛茸茸们背着小穿山甲们在奔跑,有点害羞的小穿山甲们看起来还挺高兴的,一点都不害怕。 在阳光下,这一幕看起来非常治愈。 闻重山跟应空图待久了,身上的气质没有那么锋利了,又变回了高大内敛的那个闻重山。 应空图感受着他身上气质的转变,颇觉有趣。 “笑什么?”闻重山拉着应空图的手,问道。 “你应该是我见过的,在家里和家外气质最为不同的生物。”应空图笑道,“还挺有趣的。” “在家太凶会吓到跳珠它们。” “那倒是,你那天回来的时候,荆尾看着你,不由自主地把尾巴都夹起来了。” “有吗?” “有!”应空图笑道,“可惜没有拍照片,要不然就让你看一看你那天的气质有多凶。” 两人说着话要往山下走,应空图反手拉着闻重山的手腕:“不是那边,走这边,我们得去一趟林业局。” “要去拿什么东西吗?” “对!”应空图拉着他的手,“之前不是说想去野外采集种质资源?最近小穿山甲们帮忙治理白蚁,我见裴乐九他们的次数多,就顺便托他们帮忙办相关的手续。” “想采集什么?” “今年的话,主要采集各种兰类和蕨类,顺便采点地衣和苔藓之类的。山上的树木状态不错,混交林也弄得差不多了,我试试将各类附生植物重新采回来,看能不能让山林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应空图刚睡醒的时候,雾川山等几座山才刚刚完成退耕还林等工作。 那时候山上的树木不算多,树木的质量也比较一般,多是一些速生树和小树。 这样的山林,草木的种类都不算太多,更别提树上的附生植物,那简直没有。 现在山林重新变得湿润,树木的郁闭度提高,林下的光照、温度和湿度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也是时候将各类附生植物请回来了。 应空图在种植上非常专业,尤其对他领地里的植物。 他非常清楚山林里都需要些什么动植物,比一些专家更清楚。 闻重山点头:“什么时候去?” “等你再休息两天。”应空图转头看着闻重山,“等你休息好了,我们一起去采集种子,顺便去山里玩。” “那是不是要准备小零食到山里野炊?” “是啊,做点小蛋糕,准备点调料,再烤点肉干,做点罐头……”应空图早想好了,“到时候我们一人背一个背筐的物资就差不多了。” “跳珠它们也要背吗?” 应空图肯定道:“背!一起出去玩,大家都要背。” 应空图早跟裴乐九打过招呼,林业局的人很是给力,已经将各类材料都准备好了。 他俩到了之后,很快就拿到手了。 裴乐九问:“你们要不要顺便再申请一下繁育资质?我看你们要采集的附生植物中,不是包括各种石斛兰?石斛兰能做药材吧?” “嗯?”应空图之前没想过要种药材。 裴乐九猜到了他的意思,笑笑:“有备无患嘛。万一以后你们要在林子里采什么石斛兰,比如当药材,比如当种子,提前办好了相关手续,就方便一点。” 应空图笑笑:“也行吧,要怎么弄?” “我跟你说说。”裴乐九又请他们坐下,“如果要繁育的话,从你们采集种子开始就要留档了。” 应空图的情况比较特殊,裴乐九他们这边全情配合,他想要办各种资质还挺轻松。 这次,应空图他们出去主要想从野外引种。 长川山稍微往北走,就有一座大山脉,群山之中有许多原始森林。 应空图需要采集的就是原始森林中的种子。 这些原始森林中的物种跟他山上的物种高度重合,直接从原始森林引种,能够让他山上的生态环境快速恢复。要是从外面买种子,风险就比较大了,贸然买种子,容易造成生物入侵。 引种也有技巧,起码在引种的过程中不能破坏原始森林中原有的生态。 一般的人都做不到这点,想申请到野外引种的资格,也很困难。 应空图的情况比较特殊,长川县这边特事特办,再加上异管局的帮忙,才把申请给弄了下来。 应空图不太清楚其中的关窍,相关手续办好了,他和闻重山就带着跳珠它们往原始森林里冲了。 这个季节的原始森林对大部分人类来说都很危险,对他们则毫无威胁。 应空图他们每人背着一个背筐,装着物资,往森林深处出发。 “还是森林比较舒服。”应空图深深地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可惜现在时间还早,要不然我们可以顺便采点菌子。” “前面有木耳。” “鲜木耳不太好吃,算了。”应空图左右张望,“怎么还没有看到石斛兰?” 他们一路走来,已经看到了各种蕗蕨、肾蕨、苔藓和地衣,兰科的附生植物则一株都没看到。 应空图这次出来主要就是想采各种石斛兰来着。 闻重山:“再往深处走走,还早。” 应空图:“只能这样了。小蜃,你运气最好,你来指个方向。” 小蜃从空中游过来,在原地感受半天,最终伸出小爪子指了个方向:“啾?”这边? “这边可以。”应空图爽快地做了决定,“那我们往这边再走两个小时,无论找没找到,两个小时之后我们都停下来准备扎营休息。” 小家伙们瞬间应声:“嗷!” 应空图喊它们:“跑慢一点,别走散了。” 小家伙们分成三队,往三个方向去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慢慢走在后面。 原始森林里的草木不会主动为山神让路,他们走在这样的环境里,走起来颇为一脚深一脚浅。 好在两人的体力都非常好,这点山路对他们来说不成问题。 应空图看着头顶的树枝,嘀咕:“想要在森林里找到特定的植物也是真的难找——等等,你看树干的那一块,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了?” “好像是岩羊的牙印?”闻重山辨认了一下,说道。 “我看也是,这里的岩羊和兔子都好多。”应空图说着,脸上不由泛起了微笑,“猴子,麂子等也多,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熊猫?” “应该看不到,要是林子里真的有,人类那边会有新闻报道。” 应空图不死心:“万一呢?” 两人聊着天,边往前面走,边注意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们要找的附生植物,很多都附生高处的岩石或树干上。 “kiki——”前方传来霜终兴奋的叫声。 应空图精神一振:“有情况!霜终,过来——” 霜终立即扑棱着翅膀,往他们这边飞,其他小家伙听到动静也从各个方向赶了回来。 一时间,林子里面满是飞翔与奔跑的声音。 霜终最先飞回来,叼着片叶子给应空图和闻重山展示:“kiki!”石斛! 应空图辨认了下叶子:“对,金钗石斛。干得不错!” 霜终十分得意地直起脖子:“kiki!” 跳珠用后腿站了起来,伸出爪子扒拉着应空图的手腕,示意它也要看。 应空图给它看了:“跳珠,你再闻闻。” 跳珠湿润的鼻头微微耸动起来,仔细闻了闻石斛叶子断口处的味道:“喵嗷。”知道了。 其他小家伙也要闻。 应空图就全让它们闻了一遍,重点让羡鸟和飞卿闻。 闻过之后,应空图对霜终说道:“我们去看看你找到的那棵金钗石斛。” 霜终二话不说就拍着翅膀在前面带起路来。 很快,应空图他们站在树下,看着树干上附生的金钗石斛。 可惜这里只有一株瘦弱的石斛,不能采摘。 第154章 石斛兰 “嗷呜——” 狼嚎声在林子里响起。 应空图睡在睡袋里,听着熟悉的狼嚎声,辨认出了,这是荆尾的声音。 也就这傻狼才会叫得那么大声。 应空图痛苦地往闻重山胸膛底下一钻,将脑袋枕在他腹部:“它们怎么起得那么早?” “可能来到了新的地方,有点兴奋。”闻重山用手捂住应空图的耳朵,“我去叫它们安静一下,你再睡一会。” “别动。”应空图将长腿往闻重山腿上一搭,手脚缠绕住他,咕哝道:“叫就叫吧,再陪我睡会。” 天气冷的时候睡觉太舒服了,在野外也舒服。 闻重山低头看着应空图,应空图闭上了眼睛,重新迷糊地睡了过去。 闻重山睡不着,便抱着他,看他的睫毛,看他的鼻梁,看他的嘴唇,看他散落在脖颈和后背的发丝。 最后,闻重山轻轻将嘴唇贴了上去,亲吻上了应空图的额头。 “哒哒哒。”毛茸茸们的奔跑声顺着泥土,从远处传来。 它们要回来了。 应空图再赖不下去,只好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闻重山:“我收拾一下帐篷。” 应空图便钻出帐篷,裹着一件外套,坐在小马扎上继续犯困,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闻重山的身影上。 爪子踩踏枯枝落叶的声音越来越响。 飞镖它们回来了。 这次跑在最前面的居然是荆尾,枝枝就被它顶在头顶上。 它们眼睛亮晶晶地冲过来,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 “嗷呜——”荆尾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冲过来跟应空图献宝。 应空图伸手抱住它的脖子,将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这匹大狼身上:“你们怎么那么有活力?” 荆尾被抱住了也不挣扎,半咧着嘴呼哧呼哧地喘气:“嗷。” 应空图将手放到它嘴筒子下面:“叼了什么回来?我看看。” 荆尾便将一个蒴果吐在应空图掌心里:“嗷。” 应空图仔细辨认:“铁皮石斛的蒴果。” 接完荆尾嘴里的蒴果,应空图将手放在枝枝边上:“枝枝,你叼着的呢?” 枝枝伸出小爪子,从颊囊里掏出一枚蒴果,轻轻放在应空图手上。 应空图辨认了一下:“昭觉石斛,不错啊。” 枝枝高兴地叫了两声:“吱吱!” 边上的飞镖已经迫不及待了,用爪子掏应空图的裤腿:“喵嗷。” 应空图连忙伸手:“我看看,飞镖你叼回了什么?” 飞镖将蒴果吐到应空图手上,也是铁皮石斛的蒴果。 应空图看了就笑:“你们端了铁皮石斛的老窝吗?怎么那么多铁皮石斛的蒴果?” 飞镖没听懂,只是仰头高兴地看着应空图。 闻重山整理好帐篷出来了,给三小只塞肉粒作为奖励。 枝枝两只前爪抱着肉粒:“吱。”还有种子。 应空图:“前面有很多石斛吗?什么种子?” 枝枝:“吱吱,吱!”不是石斛,是其他植物的种子。 枝枝“吱吱”地说了老半天。 应空图听明白了,枝枝它们没有找到石斛,但是找到了山鼠的洞。 山鼠的洞里有石斛的蒴果,它们可以去掏山鼠的存货! 除了石斛的蒴果之外,鼠洞里还有好多种子。 对于枝枝来说,森林中的大多数鼠洞都跟灯泡一样耀眼。 它只需要一眼扫过去,就知道某个鼠洞来源于哪种鼠,现在是否还在使用当中。 找到鼠洞后,它再钻进去看看,就知道里面储存什么了。 之前的石斛蒴果,它就是这样掏到的。 尤其荆尾的鼻子灵,还能带路,闻到附近后,它再针对性地找鼠洞,效率高极了。 应空图看着枝枝又黑又亮的眼睛,挠挠它软乎乎的肚皮:“枝枝你也太厉害了吧?” 枝枝淡定:“吱。” 应空图最后也没想到,这次出来寻找种子的过程中,发挥出重大作用的居然是枝枝。 枝枝既熟悉鼠道,又擅长找各种鼠洞,最后能凭借体型的优势,直接跑到鼠洞里查看。 也有鼠洞中现在还生活着鼠鼠,可无论绒鼠还是松鼠,都不是枝枝的对手。 尤其洞口外面还有跳珠它们当后援。 枝枝就这么如入无鼠之境,将看到的大部分鼠洞都掏了一遍,掏的松鼠洞尤其多。 鼠鼠们缩在一旁敢怒不敢吱。 幸好枝枝没有揍鼠的意思,也不会掏空鼠鼠们的存货,它只掏石斛的蒴果和一些优质的种子。 被它掏过的洞里,鼠鼠们还有大量的物资可以生活,便没有激烈反抗。 有枝枝帮忙,应空图他们这次出来收集种子的效率比他们想象中都高。 最后,两人和一队毛茸茸不仅带回了大量的附生植物的种子和植株,还带回了之前不在他们采集范围内的种子。 他们带回来的其中两种壳斗科植物——尖叶栎和水青冈,还是他山里之前有,现在却已经灭绝了的植物。 这次他们在鼠洞里看到了,就顺便带回来了。 回到家,应空图先将种子仔细保存起来,然后狠狠休息了两天。 出门太累了。 偶尔出去一次还挺新奇,但是在外面待久了就很累了,还是家里比较舒服。 应空图吃着他们的青牛奶和鸡蛋自制出来的冰淇淋,满足地眯了下眼睛:“还有半个月,小鸡崽就孵出来了。孵化厂那边的人打电话来说,我们这批鸡崽孵化得很不错。” “那是不是要建新的鸡棚?” “对。在猕猴桃果园旁边建就可以了,我之前提交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等过两天我打算请人建一排简易的鸡棚。” “牛棚也要建在附近吗?” “我想来着。鸡棚和牛棚,到时候方便管理,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猪棚要建吗?” “没什么必要?”应空图不确定地说道,“之前养的猪还是让它们在雾川山待着,巴蛇猪们各个山头跑,也不需要具体的猪棚。” 去年下大雪的时候,巴蛇猪们都不乐意往猪棚里面钻。 现在开春了,风和日丽的,到处都是鲜草和嫩芽,巴蛇猪们估计对猪棚就更不感兴趣了。 闻重山对此毫无意见:“我去找施工队。” 应空图:“直接包给岳成茂吧?他现在手底下有一个施工队,我问过他,他说可以带人来帮我们建鸡棚。” 岳成茂一直在吃应空图山上产的药。 可能应空图山里的药,药效比较好,也可能长川县的水土比较养人。 岳成茂的病情控制得不错,身体也好了不少。 现在长川县发展起来了,他闲不住,干脆成立了个建筑公司。 应空图看他那边干得不错,有需要建设的地方都习惯找他帮忙。 岳成茂收费很实惠,做事也很认真,应空图还挺喜欢跟他合作。 应空图正和闻重山聊着天,有人轻轻敲响他家的门。 敲门声有点小,要不是他们都耳聪目明,还真有可能听不见。 “谁啊?”应空图问。 荆尾积极地去开门,用爪子一扒拉,门就打开了。 “是我,小尹——”门外,林业局的技术员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大狼头探出来,当即吓了一跳,“哎!” 闻重山走过去:“没事,它不咬人。” 跳珠它们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往神龛里跑了,眨眼间就全都消失在神龛里去了。 小尹在外面完全没听到动静,只是看着眼前的荆尾:“这就是你们家养的那匹野狼吗?好帅的狼!” 荆尾听懂了,友好地晃了晃尾巴。 应空图也笑着站了起来:“你一下班就赶过来了吧?辛苦了。” “还行。”小尹有些拘谨地跟在闻重山后面进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倒茶的倒茶,拿水果的拿水果,应空图还拿了一盒自制的冰淇淋出来。 小尹原本想过来就立刻干活,被他们邀请着在茶桌前坐下了。 小尹特别擅长组培各种种子,研究生时学的就是这块。 应空图会种其他植物,但是对附生植物不太熟悉,尤其不擅长种石斛兰类的附生植物。 石斛兰的种子特别小,发芽条件很苛刻,应空图查了一下,现代人种植石斛兰,基本都用组培的方式。 他便请了专业人员来家里教他——小尹就是那位专业人员。 小尹刚来的时候还不自在,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等吃完东西,应空图招呼小尹到他们的阁楼。 阁楼上原本放着各种坛坛罐罐,应空图收拾了一下,摆了张工作桌进来,又在旁边放了个恒温培养箱。 现在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小尹帮忙了。 小尹话不多,看了一下准备好工具和材料之后,就撸起袖子,消毒完手后开始干活。 托盘里的各种石斛的种子,应空图和闻重山已经按照小尹的要求,拿井水浸泡过了。 小尹检查了一下这些种子的状态,带着两人拿酒精和次氯酸钠给种子消毒。 消完毒之后又拿纯净水冲洗。 应空图和闻重山都没有接触过这类种植模式,跟着小尹一点点完成步骤,感觉还挺有意思。 小尹看了一下应空图准备好的材料,问道:“这个汁液是什么?” 应空图:“之前说可以添加土豆汁、椰子汁、香蕉汁之类的提取物给组培瓶补充营养,我就准备了眼子菜的汁液,刚榨出来的,这个可以吗?” 小尹不认识眼子菜,不过能猜出来这是一种蔬菜:“可以。” 调配好组培瓶后,小尹带着他们给组培瓶接种。 第155章 小虾米 周三,闻重山下班回家。 应空图特地做了大餐,一家人美美吃了一顿庆祝。 现在谷雨已过,天黑得越来越晚了。 他们吃完饭,清理完厨房,天还没有黑透。 风从厨房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又吹到院子里,带着草莓甜香的气息。 他们家的草莓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神力的滋养,又或者带有龙鳞气息的井水实在好用,现在草莓地里还源源不断地结出草莓。 虽然比起高峰期,现在的草莓有点稀稀落落,但是一样又香又甜,令人垂涎三尺。 应空图闻着草莓香甜的味道,忽然来了兴致,用腿轻轻碰了碰闻重山的腿。 闻重山看过来。 应空图压低声音:“要不要吃醪糟?等会放点草莓,放点牛奶,放点蜂蜜?” 风这么舒服,应空图有点想吃甜的了。 闻重山站起来:“我去做。” “一起,正好看看我们的醪糟怎么样了。”应空图跟着站起来,“这么久了,应该发酵完了。” 两人一动,满院子的毛茸茸们也动了起来,全都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 应空图:“你们要不要这么好奇?” 走在最前面的跳珠不吭声,其他毛茸茸也不吭声。 应空图颇为无语:“刚刚我就看到你们转耳朵了,装什么听不见?” 小家伙们依旧不答,爪子也依旧迈了起来,跟在他俩后面。 应空图他们家的大酒缸放在杂物间,还是过年前酿的酒。 现在已经两个多月。 他们这种土酿米酒是会发酵得慢一点,上次应空图打开,能闻到里面非常纯正的酒味。 今年的酒发酵得还不错来着。 两人走进杂物间。 大酒缸外面用来保温的棉被已经撤了,就剩下塑料膜和带软垫的酒缸盖子。 闻重山先打开酒缸盖子。 塑料薄膜牢牢地蒙在酒缸上,不过酒味已经透出来了。 那是一种发酵过后的特殊米酒香,闻着还挺诱人。 应空图打开塑料薄膜,酒缸里的酒糟全都浮起来了,浸在淡绿色的酒液里,看着还挺漂亮,闻着就更香了。 他舀了半勺,递到闻重山唇边,示意他尝尝。 闻重山喝了一口,他收回勺子也喝了一口。 勺子才刚刚放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飞镖忽然用后腿站起来,爪垫扒拉着他的手腕,舔了装酒的勺子一口。 紧接着,它就整只猫一抖,连尾巴尖都抖了一下。 “苦吧?”应空图用小腿隔开飞镖,嘲笑这家伙,“离远点,别把毛抖进酒缸里了。” “喵!”飞镖生气地叫了一声,在羡鸟的目光下,又不敢揍应空图,最终转头用爪子拍了闻重山一下,“喵嗷!” 应空图:“……” 飞镖跑出去了,跳珠仰头看着应空图,“喵嗷”地叫了一声,示意也要喝。 应空图:“苦的。” 跳珠很坚定:“喵嗷!” 应空图只好道:“我去换个勺子。” 飞镖和荆尾还不能喝酒,只能舔一下勺子,不过其他小家伙可以尝尝。 应空图拿了新的勺子过来,隔空给每个小家伙嘴巴里倒了一点。 几乎每个小家伙尝到苦苦的酒都是一抖,从耳朵尖抖到尾巴根,紧接着眼睛就眯了起来,脸也皱了起来。 应空图笑得靠在了闻重山身上,看着它们的样子:“还要吗?” 跳珠认真咂了咂嘴:“喵嗷!”要! 应空图再给它一勺:“别醉了啊。” 醪糟已经酿过头了,糖分耗尽,变成了苦苦的酒液。 不过香气还在,舀起来,放上牛奶、蜂蜜和草莓,也非常好吃。 应空图喝了一盏,感觉有点微醺。 毛茸茸们喝着,眼神看着也不太清醒。 应空图赶它们回去睡觉。 至于没喝醪糟的飞镖和荆尾,还是睡在家里。 大家各自分开,很快就回各自睡觉的地方了。 其他小山神还好,跟着应空图久了,都喝过酒。 唯有小蜃,它看起来还行,实际上已经晕乎乎的了。 它回到霭湖里。 霭湖非常清澈,天空中的星星倒映在湖面上,与水面上的星星相互辉映。 尤其在湖水比较深,没有眼子菜的地方,星星更明显了。 小蜃看着湖里的星星,伸出爪子抓啊抓。 刚开始,它什么也抓不到。 抓着抓着,它爪子里就抓到了小小的,鼓鼓的,活蹦乱跳的星星。 星星想逃跑,它急了,看看四周,找不到可以装星星的东西。 它急得在湖里转来转去,抓着爪子里的星星抓了很久。 忽然,它想起来,从淤泥里拖出应空图的小船,装了一点湖水进去,将星星放进里面。 星星总算乖乖地待在里面了。 小蜃看看天上的星星,看看湖里的星星,又看看小木船里的星星,满足了。 欣赏了一会,它跳进湖里继续抓。 就这么抓了小半宿,直抓得小木船里都是活蹦乱跳的小星星,它才满足地靠在船头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小蜃听到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阳光照得眼皮子一片金亮,它缓了一会,才看清周围的情况。 “kiki!”霜终发现它醒了,盯着它看了一会,确定它没问题,又低头继续啄什么东西吃。 小蜃迷迷糊糊地看着它,好半天才发现那是小虾。 霜终就这么站在船舷上,一口一个小虾米,吃得正欢。 小蜃茫然地浮在水面上,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些小虾是它昨晚抓的“星星”。 “嗷呜?”羡鸟的声音传来,问小蜃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小蜃摇摇头:“啾。” 羡鸟转向霜终:“嗷。”别吃光了。 霜终不情不愿地又抓紧吃了两大口,这才扇着翅膀:“kiki。”我下去找人。 应空图和闻重山好几天没见,昨晚睡得晚,今天也起得晚。 他洗漱完,打着哈欠,被闻重山拉着往家里走。 走在半路上,正好迎面撞上霜终。 这只大金雕带着一股风朝他们迎面袭来,在要撞入应空图怀中的时候巧妙转向,只用爪子拉了他的衣服一下。 “怎么了?”应空图抚平被抓皱的衣服,“一大清早就这么精神吗?” 霜终:“kiki——”山上有好吃的—— 应空图:“什么好吃的?” 霜终没答,直接拍着翅膀飞走了,一看就是又上山吃好吃的了。 应空图喊了它一声,也喊不回来。 闻重山:“可能它们在山上找到好吃的东西了,我们上山去看看。” “有可能。”应空图盯着霜终的背影,有气无力地说道,“多半是不好装的东西,我们带个容器上去。” 闻重山:“我去拿背筐。” 应空图想了想:“再拿个桶吧,我刚在霜终身上嗅到了点水汽,很可能是鱼虾之类的。” 应空图的嗅觉很敏锐,猜得也很准。 两人上到霭湖一看,果然是一船的小虾。 等知道是小蜃喝醉后抓的之后,应空图哭笑不得地看着小蜃:“这么多小虾,你究竟抓了多久?” 小蜃浮在水面上,还是呆呆的。 应空图示意它过来,等它游过来,揉了揉它的小爪子:“累不累?” 小蜃摇头。 应空图看着小虾:“这虾你想怎么办?放回湖里,还是带回家吃?” 小蜃:“啾,啾啾。”虾肥,带回家吃。 应空图这才去看虾。 小蜃抓的虾果然十分肥美,虽然才两三厘米长,但一只只圆滚滚的,身体半透明,好些还带着籽,看起来非常诱人。 应空图又看了下霭湖。 霭湖里有许多带籽的小虾,可能是被各种鸟兽带过来的,经过长时间的生长繁殖,今年春天,数量一下就多了起来。 霭湖的面积有限,虾多了,湖里也养不了。 应空图确定后,爽快地将虾倒进桶里,顺便装了点湖水。 这虾十分肥美,应空图将虾往桶里倒的时候,霜终还抓紧时间叨几口。 应空图推着它毛茸茸的胸膛:“有那么香吗?” 霜终:“ki!”好吃! 应空图:“那你下湖里抓,这些虾我带下去,今晚炒个辣椒碎。” 霜终听到“辣椒碎”这三个字,又吞了吞口水。 比起活虾,它还是喜欢辣味的:“kiki。”要多多的辣椒。 应空图家今年的蔬菜种得早,一过完元宵,他就开始育苗了。 现在小菜园里的各种蔬菜都长了起来,辣椒苗也结了辣椒。 只是这些辣椒属于第一茬辣椒,还没有完全成熟,味道不怎么辣,只鲜嫩。 应空图摘了小半篮,打算傍晚炒虾。 小家伙们挺经常吃虾,河虾、海虾都吃,一星期起码吃一次。 闻重山比较有耐心,大部分时候都会特地剥掉虾壳再给它们。 它们没少吃各种肥嫩弹牙的特级虾肉。 然而今天,应空图一炒虾,毛茸茸们还是全蹲厨房门口去了。 霭湖里捞上来的虾不算大,却有一种很浓郁的山野香气。 那是洁净的湖里,养出来的特殊滋味。 应空图只是简单地用蒜米和辣椒炒熟,用大海碗装起来,炒虾看着就诱人得不行。 闻重山先分了一大半,按小家伙们的饭量,给每只小家伙的饭盆里舀了炒虾,再回去桌上吃饭。 炒熟的虾蜷缩起来,橘红的虾子,嫩绿的辣椒,白色的蒜米,令人看着就食指大动。 第156章 腌河鲜 应空图家的酒酿已经发酵得非常充分了。 趁着闻重山在家,应空图打算将酒蒸馏出来。 应空图苏醒后还没有蒸过酒,家里也没有蒸馏酒液的工具。 邢偿家有。 不仅有,还有一整套。 他懒得买,便问邢偿家借。 邢偿不太确定:“你们会蒸酒吗?要帮忙吗?” 应空图怀疑地看着他:“你会?” “我不会,不过我妈会。”邢偿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让我妈来帮忙?” 应空图哑然失笑:“你也不怕你妈揍你?不用了,我会蒸酒,蒸过好多次了。” 邢偿有点遗憾:“那我把我家的蒸馏工具拿过来。” 邢偿很快就把他家的蒸馏工具拿过来了。 拿来后,他也没走,而是留在应空图家帮忙。 大家一起把蒸馏工具煮洗了一遍,而后洗干净大锅,将酿好的酒醅放入蒸馏桶里,再放入大锅中开蒸。 酒精的沸点比水低,只要控制好温度,蒸酒就不难。 应空图他们才蒸了一会,酒液就滴滴答答地流出来了。 头酒有杂质,一般不要。 应空图让头酒滴了一会,再正式将导管往酒坛子里放,让酒液滴入酒坛子中。 酒液滴滴答答,慢慢滴入酒坛子里。 在导管与瓶口处,应空图他们还放了条新的大毛巾,捂住导管与瓶口处。 尽管如此,浓郁的酒香味还是飘得满院子都是。 飞卿它们趴在厨房门口,尾巴一晃一晃,嗅着酒香味,看起来昏昏欲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熏醉了。 这酒太香了,混合着水蒸气一直往人鼻子里钻,确实容易醉人。 他们当初酿酒,直接酿了两百斤稻谷。 光是用来装酒酿的大缸,都有四个。 现在蒸酒,他们花的时间也长。 从上午开始蒸,一直蒸到傍晚,酒才蒸好。 两大坛子酒,应空图用手掂量了一下,加起来大概有八十多斤酒。 应空图拿酒精测试仪测试了一下新蒸出来的酒:“六十三度。” “度数这么高?!”邢偿将脑袋伸过来,仔细看了一下,“两坛酒一样的吗?” “一样的。”应空图又测了一下另一坛,给闻重山和邢偿看了看,“我们当时用的是自家制作的酒曲,米也是家里种的稻谷碾出来的新米。” 邢偿吸了吸鼻子:“怪不得那么香,尝尝?” 应空图也很好奇这批酒蒸出来是什么味道,他拿了三个小杯子出来,倒了三小杯。 他们三人一人一杯,仔细品尝了一下。 这酒的度数太高了,又才刚蒸出来,喝起来又香又苦又冲。 然而细细品味,又能品出酒液里细腻而复杂的香气,和其他食物的香气完全不一样。 那大概是一种独属于酒,或者独属于他家酒液的香气。 他们三人,闻重山酒量最好,喝起来没什么反应。 邢偿的脸却全红了:“好烈的酒,你们酿出来的酒都是这个味道吗?” 应空图:“我们一般也不会酿好就喝,都要陈一陈才喝。陈酒的口感就柔和了,喝起来比较舒服。” 闻重山:“这次还是要将酒埋到山里去吗?” “不用,之前埋到土里是因为我要沉睡,现在放阁楼里就可以了。”应空图勾了勾闻重山的掌心,“放阁楼里方便随时喝。” 新酒实在香,就是口感实在冲。 应空图用来调冰牛奶,只需要一点酒,牛奶喝起来就会冰凉顺滑中带上奇特的酒香气,非常好喝。 哪怕还是有一点苦味,那点苦味也忽略不计了。 这天晚上,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喝牛奶酒,用草莓佐酒。 他们家一共种了两种草莓——奶油草莓和香野草莓。 现在两种草莓都已经到了结果的末期,尤其香野草莓,现在挂果已经不太多了,草莓的品质却一如既往。 种了这么久的草莓,他们家的草莓长得越来越好。 哪怕已经五月,草莓还是又大又水润,成熟的草莓基本都有小孩拳头大。 草莓吃起来的口感也很好。 奶油草莓吃着软软的,香野草莓吃着脆脆的,都很浓郁好吃。 应空图吃了一个草莓,忽然来了兴致:“好久没有吃酒渍的果子了,用我们家的酒渍点草莓出来怎么样?” “明天我摘点新鲜的草莓回来酒渍,等你星期三回来刚好可以吃。”应空图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或者到时候做个冰淇淋,就做酒渍草莓冰淇淋。” 闻重山:“会苦吗?” 应空图:“一点点,甜中带一点幽幽的苦,不会很苦。上次我们买的酒渍蔓越莓冰淇淋就挺好吃,用我们自家的草莓渍出来的草莓肯定也差不了。” 家里种着各种水果,想吃的话,直接去地里采摘最大最新鲜最水灵的。 从采摘到处理,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 应空图将采回来清洗干净的草莓擦干水分,用了一点蜂蜜拌匀,而后放入密封罐中紧密排列好,再倒入没过草莓的白酒。 然后放到冰箱里冷藏。 周三,闻重山回来。 应空图特地提前制作了冰淇淋——家里的材料都是现成的,蛋黄加糖打发,依次拌入热牛奶,淡奶油和草莓碎,放入冷冻层冷冻。 冷冻好了,就是奶香浓郁的草莓牛奶冰淇淋。 他们下午吃饭吃得早。 晚饭过后,应空图特地拿出冰淇淋和酒渍草莓,给大家制作酒渍草莓冰淇淋。 冰淇淋的材料十分健康,毛茸茸们也能吃。 只是飞镖和荆尾吃的冰淇淋不放酒渍草莓。 两人给毛茸茸们分好酒渍草莓冰淇淋后,端着小碟子,坐到了小桌子前面,也开始品尝冰淇淋。 瓷白的小高脚杯上,奶黄色的冰淇淋、鲜红的草莓粒和暗红的酒渍草莓相互映衬,散发出冰凉的甜香气息和淡淡的酒味。 应空图用勺子舀了一勺,柔滑的冰淇淋融化在舌尖上,奶香味非常足,奶油非常细腻,而草莓粒给冰淇淋带来了清新的甜香味。 至于酒渍草莓—— 经过简单酒渍处理的草莓有一点点苦,风味却得到了浓缩,如果单独吃,可能会有点清苦浓郁。 这样配上草莓冰淇淋却恰到好处。 微微的酒味完美地解决掉了冰淇淋的甜腻问题,给冰淇淋带去了另一种口感和风味。 双方组合起来,堪称完美。 应空图眯了眯眼睛。 他向来不太喜欢太甜的东西,闻重山觉得恰到好处的甜味,对他来说已经有点甜了。 酒渍草莓带来的那点苦味配上冰淇淋,对他来说刚刚好。 他喜欢这个。 闻重山明显也很喜欢。 他一直很喜欢甜的东西,还喜欢酒。 这份酒渍草莓冰淇淋就正好在他的审美点上。 两人都很满意,毛茸茸们也舔得很满意。 大家一起在院子里乘凉,吹着晚风,吃着冰淇淋,看晚霞渐渐散去,星星渐渐上来。 一份冰淇淋吃完,应空图还要去拿另一份。 闻重山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闻重山用眼神制止他。 大晚上的,确实不好吃太多冰的东西。 应空图只好遗憾地坐回去。 跳珠它们在屋檐底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无声地交锋。 很明显,应空图落败了。 他又坐回去了。 毛茸茸们纷纷转过耳朵和眼睛,失望地不再看他。 “至于吗,你们?”应空图看着它们失望的小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跳珠压根没理他。 荆尾好脾气地:“嗷呜。” 也不知道在叫个什么。 应空图躺在躺椅上,看着一院子的毛茸茸,忽然想了起来:“我们的虾还没吃。” 前两天闻重山在上班,应空图想等他回来再吃虾,就先用井水养着。 今天下午,跳珠它们叼了黄鳝回来。 应空图做了盘龙黄鳝,因为已经有一道鱼虾类的菜,就没做虾。 应空图来了兴致,探头问毛茸茸们:“跳珠,你们想吃生腌吗?” 跳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喵嗷!” 羡鸟也动了动尾巴。 霜终更是高亢地叫了出来:“kiki!”多放辣! 这下,就是飞镖、荆尾和小蜃这仨没吃过生腌的也知道这是道美味佳肴了,立即转头期待地看向应空图。 只有闻重山不赞同地看过来。 应空图就知道他不赞同,伸手拉着他的手:“偶尔吃一次嘛,没关系的,到时候我用井水和神力净养一下,保证不会有寄生虫。” 闻重山对上应空图笑眯眯的眼睛,不好反对了。 应空图立刻喊跳珠它们:“跳珠,你们再叼条肥一点的霭鱼下来。小蜃你好好挑一挑,要最为鲜嫩肥美的,生腌得要肥点鱼肉才好吃。” 小蜃:“啾?”要螃蟹吗? “有螃蟹吗?”应空图问道,“现在的螃蟹都不肥吧?” 小蜃很认真:“啾啾,啾。”山里有,肥的。 应空图:“那就再来点螃蟹,要是有好吃的贝类,也一块带下来。” 小家伙们对找美食最积极了。 第二天,它们不仅叼了霭鱼,还叼了又大又肥美的山螃蟹。 最奇特的是,它们在溪里捞了不少蚬子,也都是圆鼓鼓的,看起来非常肥美。 “你们可以啊!”应空图赞叹道,“真不错!山里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肥螃蟹!” 跳珠有些得意:“喵嗷!”枝枝跑进洞里钓出来了。 应空图看看蹲在跳珠背上,正在舔爪子的枝枝,用两个手指头摸摸它的脑袋:“枝枝辛苦了。” 第157章 卖槐花 春末夏初,山里到处都是野花。 尤其应空图的山上,各种花朵竞相绽放,五颜六色的,香气也很浓郁。 他们家花开得最好的植物要数刺槐。 现在刺槐树上全是花苞,还有好些已经开放了,吸引了大量的蜂蝶。 刺槐长得快,加上应空图刚苏醒那两年,种了非常多的刺槐树。 现在到了花期的刺槐树越来越多,它们一开花,直接将其他树给遮盖过去了。 人一眼看过去,好像满山都是刺槐花似的。 刺槐开花了,工蜂们全出来了,扇着翅膀飞舞着,漫山遍野地采蜜。 应空图伸出手指,让一只蜜蜂落到指尖上。 和去年相比,今年的蜜蜂个头更大,身体更重,落在指尖上很有一点重量。 它们将自己养得还挺好。 应空图观察蜜蜂的时候,跳珠它们跟在附近,有的低头啃三叶草,有的抬头啃刺槐花,跟吃零食一样。 吃什么不要紧,反正嘴巴不能闲着。 应空图轻轻抬了一下指尖,让指尖上的蜜蜂飞走,又看了看跳珠它们。 吃点草也挺好的,有利于维持肠道健康。 “走,我们去割蜂蜜。”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往前走的时候招呼一声。 跳珠立即敏捷地跟上来。 它一跟,其他毛茸茸也跑到了后面,大家热热闹闹地往蜂箱那边跑。 刺槐花的花蜜非常多,尤其这种天气好的时候,一棵刺槐树可以流好几百克甚至上千克的花蜜。 蜜蜂们一到这个季节就会积极繁殖分群。 它们绝不会错过质量这么好,流蜜量这么大的刺槐花。 因此,要在它们大量采蜜之前,先将蜂箱里的蜂蜜割走。 不然它们采到了足够的花蜜,就会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繁殖那边去了,然后浪费掉整个采花季。 毛茸茸们知道今天要出来割蜂蜜,一早就期待上了,现在寸步不离地跟在应空图和闻重山身边,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应空图他们第一批割的就是雾川山上的蜂蜜。 雾川山上的蜜蜂受着井水、桢楠和小蟠桃树气息的滋养,酿造出来的蜂蜜质量比一般山上的蜂蜜要好一些。 应空图一打开蜂箱,一股浓郁的甜香便扑面而来。 再一看,蜂箱里的十二个巢框,现在已经满了十一个半,而封好蜜盖的蜂蜜足足有九框半,代表这些蜂蜜都已经成熟了。 应空图释放了点神力让蜜蜂们镇静下来,而后,他轻轻将蜜脾割开。 他们家的蜂蜜非常粘稠,用摇蜜机基本摇不下来。 现在他们割蜂蜜,一般将整个巢脾割走。 割完后,蜜蜂们会重建巢脾,在这种花蜜旺盛的季节,很快又能将蜜脾填满。 蜂蜜一割开,甜香味更浓。 颜色微深的蜂蜜像某种熟透的果子,正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毛茸茸们忍不住了,鼻子里发出“嘤嘤嘤”的声音,是撒娇也是催促。 飞卿还用脑门拱了拱应空图的手,示意他快一点。 “等等。”应空图抬手,“别急,我们好歹离开蜂箱再吃蜂蜜,要不然容易被蛰。” 飞卿:“喵喵喵。”走走走。 应空图示意闻重山把桶拿过来:“马上。” 现在已经到了花蜜的盛产期,蜜蜂们的食物非常充足,不用给它们留太多的蜂蜜。 应空图足足割了九框蜜脾,把成熟的蜂蜜都割走了。 他们提着蜂蜜远离蜂箱,好不容易走到山坡上,毛茸茸们再也忍不住了。 霜终叼着应空图的衣角,飞卿叼着应空图的裤脚,连羡鸟都低低地叫了一声:“嗷呜。” “吃吃吃。”应空图笑着说道,“你们等我洗个手。” 水井就在附近,应空图和闻重山去洗干净手,和毛茸茸们在山坡上随意找了个草比较厚的地方坐下,开始分蜂蜜。 “一个一块,不许抢啊。”应空图用小刀割开蜂蜜,给跳珠它们分。 蜂蜜属于特殊品类的零食,无论体型大小,应空图都给它们分同样的蜂蜜。 只是,应空图的刀工不怎么样,分蜂蜜分得不太准。 毛茸茸们的眼睛跟尺一样,一旦他分得不公平,它们就开始“嗷嗷”抗议。 应空图服气了,将刀分给闻重山:“让闻重山来给你们分。” 闻重山笑着接过刀,切下来的第一块蜂蜜就给了应空图。 应空图接过,递到闻重山嘴边,让他咬了一口,再扔进嘴里。 今年的蜂蜜比去年的更香,还是很像软糖,咬一口,里面都是膏状的蜜。 蜜溢到口腔里,人细细品味的时候,又能尝到各种各样的花香。 应空图眯起了眼睛。 闻重山很快分完了蜂蜜,又给应空图割了一大块。 应空图咬着吃,感觉好吃又好玩。 就是吃多了,喉咙有点黏。 应空图举着手,打算去洗手,顺便喝点甘甜的井水。 闻重山注意到他手上的蜂蜜,用高大的身躯挡住毛茸茸们的视线,飞快侧过来,举着应空图的手,吻了他的手指一下,顺便将他手指上的蜂蜜舔走。 应空图用手臂拦了一下,身体追上去,亲了亲闻重山的嘴唇。 这个吻快得一触即分。 两人分开的时候,眉目间又全都带着满足。 今年的花朵开得好,其他几座山的蜂蜜也很多。 应空图他们有八个蜂箱,最后一共割了七十来框蜜脾,就算纯蜜,也有小四十斤。 对于他们山上的这种土蜜蜂来说,能割到这么多蜂蜜,已经是难得的收获了。 他们割完了蜂蜜,腾出了蜂箱。 蜜蜂们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它们积极地飞出来,嗡嗡地在阳光下采着蜜。 刺槐花太多了,蜜蜂们根本消耗不了。 可能因为今年风调雨顺,也有可能因为应空图的山全被神力滋养过。 今年的刺槐花开得好极了。 随便一棵刺槐树上,刺槐花就是一串串的。 刺槐花开得太好,雪白的花朵把树的绿色叶子都遮盖过去了。 远远看过去,应空图的山,大半座山都白了,就像山上堆满了雪一样。 刺槐花不仅开得灿烂,还香。 他们哪怕站在家里,都能闻到山上远远传来的刺槐花香。 这种景色和香气甚至让应空图的山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应空图没开放他的山林供人游玩,不过刺槐花实在太多了,在山上开了又凋谢确实浪费。 他综合考虑之后,让庄晴岚在网上上架了今年的刺槐花。 他们家的网店已经有点名气了。 今年上架的刺槐花,价格差不多是商超那些刺槐花的三倍,然而第一天上架,他们放出去的一万斤刺槐花还是一个多小时就全卖出去了。 他们家的刺槐花在全网都算开得晚了。 别的店四月就开始卖,他们这都五月中了,才开始卖,想吃刺槐花的顾客,大部分应该都已经尝过鲜了。 更别提,他们就这么悄悄上架,也没有宣传过。 也不知道客户们都怎么发现的? 庄晴岚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好久没有正式上架商品了,怎么卖得这么快?” 应空图笑:“可能这就是口碑吧。你把订单打出来,我们按顺序发货。” 庄晴岚:“好多人问什么时候上第二批?” 应空图:“先不上。一棵树产出的刺槐花也就几斤,还要给蜜蜂们留,可能这一万斤卖完,今年的刺槐花就卖完了。” 庄晴岚深深地为没有抢到刺槐花的顾客们遗憾:“好多人来问。” 应空图:“那也只能等明年了。” 卖出了这么多刺槐花,光靠应空图他们采,绝对采不完。 何况闻重山还要上班。 于是,应空图又请了一大批工人上山割刺槐花。 县城里许多人都报名了。 还有之前眼馋他们家刺槐花,但是又没法上山的人,此时抓紧机会,也按照攻略迅速过来报名。 应空图原本还怕请不到足够的人。 刺槐花属于时令花朵,短时间内需要大量的人手帮忙采摘。 县城里打零工的人有限,适合上山采花的人更有限。 没想到,最后不仅请够了人,还有很多人试图预报名——应空图没让就是了。 应空图买了带剪刀头的长竹竿,请工人们上山采槐花。 他给每位工人提供了一个干净的白布口袋,采来的刺槐花就放进布口袋里,除了基础工资之外,还按斤给工人们算提成。 有那么多人采摘刺槐花,他就不用采了,他主要负责巡逻。 其实,山上的桢楠、水井和小蟠桃树等,他已经提前用神力保护起来了。 巡逻的作用大多数还是保护工人们的安全。 山上植被茂盛,蜜蜂们又多,还是得保证工人们的安全。 跳珠它们才是真正地在巡逻。 它们除了躲在林子里暗中观察之外,还特地派霜终飞到天上去,从天空中看采槐花的人。 应空图巡逻的时候看它们认真的样子,觉得好玩,伸手敲了敲跳珠的脑袋:“猫猫祟祟的。” 跳珠不满,从树枝后面伸出爪子,拍拍应空图的小腿:“喵嗷!” “嘘,小声点。”应空图揉揉它的脑袋,将它推回林子里,“不许吓人啊。” 跳珠:“喵嗷?!”谁吓人了?! 应空图除了在山上巡逻,也会下山到他们的仓库看看。 庄晴岚正带着人打包新采下来的槐花。 很多人觉得上山好玩,特地从外地赶过来,到他们这里摘槐花。 第158章 来尝尝 午后,应空图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初夏的山风吹过来,将毛茸茸们嗷嗷叫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毛茸茸们正跟小羚牛们打电话聊天。 跳珠它们不必说,声音一个赛一个响亮。 小羚牛们的声音也是又响又脆。 应空图都用不着偷听,“哞咩咩”“嗷嗷”等各种各样的声音就全都灌入耳朵中了。 “……kiki!”还有槐花,槐花长得可茂盛了。 “喵!”还能结小半个月。 “啾啾,啾啾,啾啾啾!”山神说,只要不采,槐花很快就能漫山遍野地长出来。 小家伙们正在讨论槐花。 飞卿“喵喵”叫着跟小羚牛们形容,说枝头上的槐花香香的,甜甜的,吃着可鲜嫩了,跟那些摘下来放久了的槐花完全不一样。 还说,有些在向阳面长着的槐花比较好吃,有些在阴面长着的槐花没有那么好吃,它们每次吃,都挑最大、最新鲜的槐花吃。 飞卿作为花豹,是只猛兽。 它吼叫的时候声音震天,很是吓人。 因此,它大部分情况下,叫声都轻轻柔柔,听着反而有一点夹夹的,叫起来也“喵喵喵”的,一点都不响亮。 电话这边毛茸茸们和电话那边的小羚牛们都很仔细地听它说话。 尤其小羚牛们,声音也跟着放得轻柔了起来。 应空图隔着这么远,都听出了小羚牛们声音里的向往。 它们可是食草动物,虽然家里附近的草也很好吃,但应空图可是山神啊! 山神种出来的草该多香啊?! 应空图听着听着,有点快要睡着了。 正当他马上要陷入深眠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脚边有一点毛茸茸的毛,细细软软的。 他睁开眼睛一看,就见飞镖正蹲在他脚边。 荆尾它们也全都蹲在脚边,蹲得端端正正的,用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应空图用饱含困意的声音问道,顺手摸了摸霜终的脊背。 “喵呜。”想找小羚牛们玩。 “kiki!”邀请它们过来! “吱吱。”可以请它们看小蟠桃树。 “啾啾,啾。”小蟠桃树长得可好了,它们肯定想看看。 应空图听着它们你一句我一句,笑了笑:“你们怎么连理由都找好了?” 跳珠用爪垫轻轻拍了应空图一下:“嗷,喵嗷。”快邀请,过阵子草就没那么鲜嫩好吃了。 应空图:“行行行,把手机给我叼过来。” 飞卿的大脑袋立刻挤过来,叼着应空图的手机塞到他手里:“喵。” 应空图玩了玩飞卿的耳朵:“谢谢飞卿。” 飞卿拱了拱他的手,示意他快点打电话。 “马上,别着急嘛。”应空图坐起来,笑着叹口气,“手机还烫着啊。” 应空图擦了擦手机,给羚牛一族的首领辛切玉打电话。 “下午好。”应空图打通了电话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山上的草木长起来了,小蟠桃树也长得很好,能邀请你们一族的小羚牛们过来玩几天吗?” 辛切玉:“刚刚小羚牛们打电话,是不是跟你们家的小家伙说了这事?” “是啊,我们家跳珠它们很想跟小羚牛们见面。”应空图说道,“最近要送一车鸡蛋和草料过去你们那边,我叫辆大点的卡车,到时候让小羚牛们随车过来?你让它们过来玩几天。” 辛切玉:“不用,直接让它们从山里跑着过去,它们知道路。” 应空图原本还以为要花点时间说服辛切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你这就同意了?” 辛切玉说道:“见见世面也挺好,让它们过去玩吧。” 小羚牛们得到允许,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第二天一早,小羚牛们披着朝阳的阳光,撒开蹄子直接跑到了雾川山上。 阳光照在它们乳黄色的短毛上,直接给它们勾出了一道金边。 “哞咩咩!”见到上山来的应空图,小羚牛们高兴极了,还用蹄子在原地跳了跳。 这么多小羚牛一起蹦达,直将地面蹦得震了震。 应空图张开手臂让它们过来:“好久不见,早上好啊。” “哞咩咩!”小羚牛们快乐地问好,跑过来蹭应空图。 应空图挨个摸摸,这才注意到它们斜挎着草编包包。 草编包包也是淡黄色的,跟它们的毛色很相称,不过不同的小羚牛,包包上有不同的小草或小花作装饰。 “好家伙,谁给你们编织的包包?” “哞咩咩。”家里的长辈。 小羚牛们还掏出包包里的卫星电话给应空图看。 羚牛一族给它们装了卫星电话和小零食,卫星电话上设置了快捷键,让它们遇到意外可以一键求助。 看起来很是贴心。 应空图又笑。 应空图招呼小羚牛们喝井水,又让跳珠它们带小羚牛们去吃草莓。 跳珠:“喵嗷!”我们自己出去玩! 应空图挥挥手:“去吧,注意安全就行。” 于是,跳珠它们撒开爪子,很快就带着小羚牛们跑了。 应空图站在原地,隔得老远都听见了它们快乐的叫声。 小蜃还给小羚牛们用上了蜃气,遮挡住了它们的身影,免得被山下的人类发现。 跳珠它们深谙待客之道。 招呼小羚牛们去草莓地里大快朵颐之后,又给它们喝带有龙鳞气息的井水,和它们一起去看小蟠桃树。 小蟠桃树好久没有见到小羚牛们了,见到它们,立即嗷嗷地叫了起来:“辛赴见,你们来啦?!” 辛赴见正是领头的那头小羚牛的名字。 “哞咩咩!哞咩!”我们来啦!好久不见! “嗷嗷!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们了!”小蟠桃树都要哭了,“你们那么久也不来看我!” 小羚牛们用蹄子摸摸它的树干:“哞咩咩。”平时不是会打电话嘛。 “会打电话,我还是很想你们啊。”小蟠桃树想了起来,抖动着枝条给小羚牛们展示,“我又长出叶子来了!你们看到了吗?快看我的叶子!” “哞咩咩!”看到啦! “山神这里可好了,我长出来的叶子也很好。对了,你们快尝尝,我现在的叶子可鲜嫩了!” “哞咩?”这就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我允许你们吃。”小蟠桃树热情道,“你们吃几口,反正现在的阳光好,水土也好,给你们吃点叶子,几天之后我又长出来了。” 小羚牛们拗不过小蟠桃树,只好啃了它的几片叶子。小蟠桃树的叶子其实挺好吃,它们吃得也挺开心的。 小蟠桃树一定要每头小羚牛都啃过,它才满意。 小羚牛们啃过之后,它还要跳珠它们啃,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小蟠桃树满足道:“之前真是谢谢你们了,我在这里呆得很开心。” 小羚牛们也很开心:“哞咩咩!”那太好啦! 跳珠它们还想带小羚牛们去看刺槐。 于是,吃完桃叶后,跳珠它们带着小羚牛们继续出发去看刺槐树。 今年的刺槐长得可好了,漫山遍野都是刺槐树,花朵的香气也飘得到处都是。 小羚牛们早就看到了,也闻到了,只是身为客人,没好往那边走。 现在,跳珠它们带着小羚牛们走到长得最好的刺槐树下,小羚牛们的眼睛都瞪大了,好多槐花,好香的槐花! 霜终:“kiki!kikiki!”快吃快吃!这些槐花可香可香了! 小羚牛们得到允许之后也不客气,立即就仰头啃刺槐花。新鲜的槐花确实不一样,每一口都美味极了,又甜又多汁,吃起来香气直往外卖冒。 看小羚牛们吃得香,霜终还飞到枝头,和小蜃一起,努力把上方的槐花枝条给压下来,让它们吃。 可惜它们那点体重对大刺槐树来说实在不够看,它们“吭哧吭哧”地压了半天,还在上面跺爪子,也没能把枝条给压下来。 “kiki!”霜终喊飞卿上去帮忙,“ki!” 飞卿看了一眼,三两下窜上树,直接凭借花豹庞大的体重,将一根枝条压下去。 其中一头小羚牛看到伸到嘴边的枝条,立即跑过去,用嘴巴叼住枝条,屁股往后面坐,整头小羚牛往后面挪了挪。 其他小羚牛立即也过来,叼住枝头不放。 于是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地吃着向阳处的槐花了。 小羚牛们还招呼跳珠它们:“哞咩咩。”一起吃。 跳珠它们也喜欢吃槐花。 槐花有很明显的甜味和鲜味,还长在枝头的槐花鲜鲜嫩嫩的,吃起来的口感也很好。 跳珠它们每天都要吃好些,当小零食吃。尤其跳珠和飞镖,现在都不用吃猫草了,光吃槐花就够了。 现在看到小羚牛们的热情邀请,跳珠它们便不客气地各自找了位置吃了起来。 大家一起吃。 一棵树上最鲜嫩的槐花吃完了就换另一棵树,反正山上到处都是刺槐树,它们也不缺花吃。 就这么陪着吃了半上午,食量很大的小羚牛们也开始打饱嗝了。 跳珠招呼:“喵嗷。”带你们去看个秘密。 小羚牛们一下好奇了起来:“哞咩咩?”什么秘密? 跳珠:“喵嗷。”到了就知道了。 跳珠不仅要带小羚牛们去看秘密,还在树梢选了一枝开得正茂盛的槐花,折断后叼起来。 其他毛茸茸们也折断花枝叼起来。 从跳珠到飞卿,每只毛茸茸都叼了一枝灿烂的槐花。 连枝枝,这位小花栗鼠山神,也叼了一枝槐花,叼在颊边,几乎要将它整只鼠鼠淹没。 第159章 雪莲花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有管毛茸茸们。 他们上山去看青梅。 五月的青梅像是吮吸了橙黄的阳光,颜色也渐渐变得橙黄了起来。 应空图站在枝头下,摘了一个梅子下来,闻了闻,又给闻重山闻了闻:“好香。” 闻重山:“是不是能摘了?” “大部分都还差一点,再等几天。”应空图伸手摘了几个熟透了,已经开始绵软的梅子,“摘几个回去炖排骨。” 闻重山看着它,已经感觉到牙齿发软了:“会不会有点酸?” “没事,少放点。”应空图搓搓闻重山的后背,“当醋用嘛。” 梅子快要熟到最佳熟度了,这几天就可以请人摘好,再熏成乌梅。 去年他们的乌梅卖得很好,今年的渠道都是现成的。 看完梅子,两人往山下走。 小家伙们已经给青牛喂完槐花了,它们现在正在梯田的田埂上休息。 应空图家的梯田里养了稻花鱼和中华鳖等水生生物,田埂修得又宽又大,以避免这些生物越狱。 刚好,这宽宽大大的田埂可以供小羚牛们休息。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走过去。 小羚牛们还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草。 今年应空图在田埂的边缘种了大豆。 大豆可以固氮,周围的土壤比较肥沃,杂草得到了肥料,一直在疯长。 应空图有时候会过来拔一拔草,不过大多数时候都随它去。 现在小羚牛们吃着草,倒刚好。 应空图跟它们打招呼:“你们喂完青牛了吗?” 跳珠:“喵嗷。”喂完了。 “所以现在是正等青牛产奶?”应空图看着它们问。 “嗷。”小家伙们齐齐回答。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应空图笑:“那还有得等,起码得等到傍晚。吃梅子吗?” 跳珠它们都知道梅子有多酸,齐刷刷地摇头,那动作别提多坚决了。 倒是小羚牛们有点好奇。 尤其应空图家今年的梅子又大又黄,梅子嘴处往往还有一抹诱人的红色,风一吹,梅子碰撞,飘出来的全是清新的梅子气息。 小羚牛们早就眼馋了。 看到小羚牛们想吃,应空图从背筐里掏出梅子,让它们一只咬一点:“尝尝,小口咬啊。” 小羚牛们没有上门牙,只能笨拙地啃着梅子肉,结果一啃就是老大一口。 而后,绵软酸香的果肉直接给它们酸出了痛苦面具:“哞咩!” 小羚牛们不仅叫,还用蹄子跺地。 应空图赶忙摸摸面前小羚牛的大脑袋:“酸就吐掉。” 小羚牛们一下都忍不了,赶忙将嘴里的酸梅肉吐出来:“哞咩咩!”好酸啊! 小蜃同情道:“啾。”漱口。 小羚牛们赶忙跑去溪流边漱口,再回来的时候蔫哒哒的。 应空图笑着拍拍它们,和闻重山一起,陪它们在田埂上休息。 今天天气好,在山上走久了,其实有点热。 梯田这边还好,他们的水稻已经插好秧了,风一吹过来,水汽带着植物的香气,很是宜人。 要是往梯田里看还能看到各种稻花鱼和中华鳖在秧苗的缝隙里游来游去,时不时冒出来吃紫背浮萍。 应空图他们在梯田里种了眼子菜。 看小羚牛们闲着也闲着,应空图给小羚牛们拔眼子菜吃,又去梯田的出水口处拔茭白给它们吃。 他们家的梯田肥料下得足,梯田里的水排出去还是带着肥力。 应空图便在出水口的那段沟渠靠边的地方,种了几十株茭白,用来调剂餐桌。 他们家对茭白的喜好程度一般,现在正好拿来喂小羚牛们。 太阳渐渐下山了,应空图和闻重山带小家伙们去挤青牛奶。 原本产奶的那两头青牛,随着时间的推移,产奶量已经比较少了。 好在今年春天又有三头母牛怀孕了,到时候正好续上。 电动挤奶器的速度很快,他们一会就挤出了大半桶青牛奶。 青牛奶微微带点乳黄色,看着跟青牛们在秦岭时产的青牛奶不太一样。 小羚牛们毛茸茸的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应空图看出来了,解释道:“青牛们吃多了三叶草,产出来的牛奶就是这个颜色。” 小羚牛们:“哞咩咩?”会这样吗? “会的。”应空图笑着说道,“青牛们吃不同的草料,产出来的奶会有不同的颜色,所以跳珠它们才从山上叼槐花下来喂青牛。” 小羚牛们有些好奇,闻了闻,果然闻到了淡淡的槐花香味。 应空图:“现在还不能喝,我先煮好再给你们喝。” 小羚牛们的块头比较大,不适合带回家里。 应空图和闻重山便带它们去山谷里野餐,给它们煮青牛奶,又给它们煮酸梅排骨。 小羚牛们不是普通的动物,偶尔可以尝试人类的食物,它们吃着,瞳孔都放大了。 应空图看着它们震惊的样子,又笑。 应空图家的饭原本就很好吃,现在食材升级了,味道就更好了。 小羚牛们在他们家玩得简直不想回去。 最后辛切玉亲自打电话过来喊,它们才不得不走山路回家。 在回家之前,小羚牛们努力给应空图他们留下了羚牛肥。 勉强算是报答。 小羚牛们太可爱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处理好这些新鲜的羚牛肥过后,趁着摘完了梅子,比较有空,让人割了一大卡车三叶草、眼子菜等草料,运去给小羚牛们吃。 这天中午,应空图和闻重山在厨房里做饭。 山风从厨房的大窗户吹进来,呼呼作响,也将厨房里的香味带出去。 他们做饭的时候,家里的毛茸茸们一直很爱守在厨房门边。 应空图最开始听到打架声的时候,只以为是家里的小家伙又打起来了。 ——跳珠它们感情很好,其实偶尔也会打架。 大部分时候都是跳珠和羡鸟教训其他毛茸茸,小部分时候是毛茸茸们互殴。 有羡鸟在,毛茸茸们就算打架也不会打得特别厉害。 应空图听到了,但是没有理会。 闻重山本来想去看看,被应空图一个眼神压回去了,只好坐在灶下继续烧火。 没想到打了好几分钟,它们居然还没有停。 闻重山坐不住,想站起来出去看。 正在此时,一个黑影从大开的窗户里撞进来,直接往应空图他们这边撞来。 要不是应空图挡得快,那家伙还会撞到锅里去。 “好家伙!”应空图伸手一挡,从手里传来的重量立刻感觉出了来者的不同寻常。 来的明显是一只鸟,体重却高达十几斤,几乎赶得上飞镖的体重。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起看向摔进厨房里的鸟。 那鸟有点摔懵了,站在地板上,看着他俩:“昂?昂!” 应空图不确定:“鸿雁?” 闻重山:“就是鸿雁。” 鸿雁回过神来了,看看门外的毛茸茸们,又看看他们,朝他们大叫:“昂!” 听声音有点生气,颇有点告状的意思。 应空图很快看到了鸿雁身上挂着一个草编的小包包,包里鼓鼓的,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等等,这个草编有点眼熟。 应空图前几天刚在小羚牛们身上看到了同款。 他不太确定:“你好?请问你是小羚牛们的朋友?” 鸿雁立刻大叫起来:“昂!昂!” 应空图转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霜终它们,替它们道歉:“不好意思啊,没受伤吧?” 鸿雁没受伤,就是伤了自尊心。 霜终:“kiki。”又不知道你来送信。 小蜃:“啾啾。”就是就是。 鸿雁激动起来:“昂!昂!”打鸟!打鸟! 霜终伸长脖子又要跟鸿雁吵架,应空图看着它,它马上缩缩脖子,转开了视线:“kiki。”对不起。 鸿雁应该是非凡生物。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示意闻重山先去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则快速炒好菜,也走了出去。 鸿雁正是受小羚牛们托付才飞过来,它身上的草编小包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种子。 哪怕刚刚在打架,它也护着种子,没让种子掉下来。 鸿雁气咻咻,站在地上,看了应空图和闻重山好一会,确定他们就是收信的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让他们打开种子包。 应空图看着种子包,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里面都是些什么种子,他只认出了其中的天门冬。 应空图问鸿雁:“你知道里面是什么种子吗?” 鸿雁呆了片刻,仰起脑袋:“咕噜。”不知道。 应空图:“小羚牛们给你的种子吗?” 鸿雁:“咕噜。”对。 应空图:“辛苦了,请问我们需要给你什么报酬?” 这句鸿雁听明白了:“昂!昂昂!”草!好吃的草! 鸿雁喜欢吃草,家里暂时没有草。 应空图和闻重山拿出番茄来招待它,又给它井水喝,并答应等会去给它割好吃的草。 鸿雁答应了,吃到了好吃的番茄,喝到了好喝的井水,总算高兴起来。 应空图打电话给辛切玉。 辛切玉并不知道小羚牛们给他们寄了种子:“应该是我们常吃的植物的种子,你等等,我把电话给它们。” 电话很快交到了小羚牛们边上。 小羚牛们冲着电话就一阵“哞咩咩”,声音杂七杂八的。 应空图原本还能听懂小羚牛们的话,现在彻底听不懂了。 他叫来跳珠它们。 第160章 金花茶 今年的熏乌梅下来了。 应空图特地煮了一大锅酸梅汤,冰镇好后午后喝。 新鲜的酸梅汤冰冰甜甜的,里面的甘草在释放甜味的同时,又带着一点药材的香气,喝着比一般的小甜水顺口。 应空图很喜欢自家的酸梅汤,尤其天气已经热了起来的六月。 在工作完的午后,喝一碗酸酸甜甜的酸梅汤,别提多舒服了。 除了酸梅汤,他们家的西瓜也陆陆续续成熟了。 他们家今年的西瓜全都种在山坡上,东一棵,西一棵的,也没怎么打理,不过这些西瓜依旧结出了又大又圆的大西瓜。 有跳珠它们在,也没什么小动物敢祸害他们家的西瓜,所有的西瓜都长得很好。 现在西瓜熟透了,皮薄得轻轻弹一下就能裂开。 这样的西瓜放冰箱里冷藏一上午,再切开,西瓜的清甜气息跟着凉气一起飘出来,瓜瓤又红又沙,还有非常清新的西瓜香气。 他们拿个小木桌放在躺椅边上,放一碟西瓜,再倒一杯酸梅汤,吃着别提多美了。 应空图一边吃一边玩手机。 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他看了眼通知栏,发现是符渊打来的电话。 奇怪。 应空图看了边上的闻重山一眼。 符渊居然没有打电话给闻重山,而是打给了他。 闻重山对上应空图的目光,问:“谁?” “符渊。”应空图将手机屏幕放到闻重山眼前晃了一下,“不知道打电话给我干嘛?” 闻重山:“应该想找你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应空图还是感到有点奇怪,接通了电话,“符渊?” 事实证明,闻重山对他的朋友还挺了解。 符渊寒暄过后,果然想请应空图帮忙。 “……什么金花茶?”应空图有点茫然,“我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植物,交给我种真的没问题?” 闻重山走过来坐到应空图边上,和他一起听着符渊那边说的话。 符渊:“我也没其他朋友可以拜托了。这棵金花茶是友邻单位送的礼物,象征着我们两个单位的友谊,它要真就这么死在异管局了,也太不吉利了。” 应空图为难:“我之前没有接触过这种植物,不会种。” 应空图一边跟符渊说话,一边飞快地查了一下:“而且这植物喜欢冬暖夏凉的环境,我们这里也不太符合,我们这里的冬天还挺冷的。” 符渊连忙说道:“不用种很久,只要把它救活就行。现在它的枝叶都枯了,只剩下树干还有一点绿,估计很快就要死了。” 应空图奇怪:“那早就出问题了吧,你们没有找人看看?” “找了。”符渊也很郁闷,“就是一直找人看,一直救,情况才越来越糟糕。要不是有人在给它看病,我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才来找你。” “那你们找了原单位的人吗?就是种这金花茶的人?” “也找了。对方说这金花茶已经有了一百多年的树龄,属于非凡植物,之前种这棵金花茶的人已经去世了,现在没人敢接手。” 一听说是非凡植物,应空图心中一动。 他喜欢这些品质很好的植物,哪怕不能收入囊中,带过来种一段时间,也对他们本地有好处。 符渊察觉到应空图的心动,立刻说道:“你放手去种,它本来就要死了,要是种死了也不怪你。” 应空图想了想:“要是种活了,给我什么报酬?” “你想要什么?给你泥土当报酬行吗?如果种活了,给你三升超凡级别的泥土,都是黑土地里找到的腐殖土。” 应空图眼睛一亮,立即答应了下来:“成交!” 符渊真的很想找人救金花茶。 应空图头天下午答应,第二天金花茶就被运到了应空图家门口。 符渊专门找了一辆小卡车运金花茶,卡车那么大的后斗就运了一棵盆栽。 不过,这卡车的后斗看起来一点都不空旷,一棵金花茶就占了大半辆卡车了。 应空图给符渊打电话:“你管这金花茶叫盆栽?它的树冠直径都有两米多,高度更是快有六米了!” 符渊:“种在盆里的就是盆栽?” 应空图:“那是小乔木!而且,它都这么大了,不应该地栽吗?!” “不知道,送过来的时候是盆栽,我们也一直没有动它。”符渊打着哈欠说道,“如果你觉得应该改地栽,我们也没意见。” 应空图无语:“那么大一棵植物,你们拿盆种,肯定会出问题的。就那么一点泥土,用现在的话来说,它的环境太狭小了,空气、水分、微生物等全都受限,简直算虐待植物,肯定要换地栽试试。” 符渊笑:“那就麻烦了,你放手去做,都可以。” 应空图:“行,有你这句话,等会我就把它种到山上去,让它接接地气缓一缓。” 符渊送来的这株金花茶实在太大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两人抬着金花茶,像蚂蚁搬家一样,把它抬到了小蟠桃树附近。 小蟠桃树发现了金花茶,“呀”地叫了一声:“这是什么植物?怎么叶子都掉光了?” “金花茶。”应空图对小蟠桃树说道,“一种南边的植物,我们带它过来种一段时间,让它接接地气。” 小蟠桃树同情道:“是要接一接地气,它那么大,根全部长在盆子里,根肯定挤得很疼。” 应空图拍了拍这棵心软的小蟠桃树的树干:“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将它挪出来,在附近种一段时间,辛苦你帮忙照看一下。” 小蟠桃树大方道:“你们种近一点,我看看能不能从根里给它传一点水分和营养过去。” 应空图:“你别影响自己呀。” “没关系。”小蟠桃树用树枝卷了卷应空图和闻重山的手,“我现在能吸收到的水分和养分可足了。” 小蟠桃树说是这么说,应空图还是将金花茶稍微种远了一点。 金花茶属于异管局,小蟠桃树可是他们家的一份子。 哪怕要救别人家的娃,也不能苦了自家的孩子。 应空图和闻重山将金花茶小心地从花盆里挪出来。 金花茶的根系果然盘结了起来,所有根系团成一团,变成了花盆的形状。 花盆里的土壤板结得也非常厉害,根系和泥土牢牢长在一起,水都快浇不下去。 两人将金花茶的根系理了理,将根系里面板结的泥土清理下来一些,又用软刷刷干净它的根尖。 树木的根尖非常敏感,丢失了大部分后也很难再生。 尽管它现在的状态不好,应空图还是要尽可能地将它的根系保留下来。 它的枝条反而没那么重要,完全枯死了的部分可以直接清除掉,要是养护得当,过一段时间它就会长出新的枝条。 两人几乎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将金花茶的根系清理好。 它的状态实在太差了,应空图还给了它一点神力,让它缓一缓。 而后,两人挖了个大树坑,小心地将金花茶种到树坑里。 金花茶的枝条光秃秃的,既没有花朵,也没有叶子,几乎称得上山中状态最差的植物,看着挺可怜的。 应空图和闻重山稍微割了一点草过来,将它的树枝包起来,避免被阳光灼伤。 小蟠桃树则表示,会多蒸腾一点水分出来,给它营造清凉湿润的环境。 应空图拍拍小蟠桃树的树干,也给了它一点神力:“不要太辛苦了呀。” 小蟠桃树:“不辛苦,没事哒!” 闻重山听着它的话,也忍不住给了它一点神力。 小蟠桃树太乖太贴心了。 金花茶就这样在应空图山上种了下来。 山神的山确实独一无二。 金花茶在雾川山上适应得很好。 可能因为这里土壤肥沃,清凉湿润,还有神力滋润,也有可能因为小蟠桃树非常友好地从根系输送了养分到金花茶附近,仔细地滋养了它。 这棵金花茶只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就发出了新芽,长出了新的枝条。 它的叶子长得嫩嫩的,整一棵树都是新叶,看起来非常漂亮。 金花茶的树形很好看,哪怕没有到开花的季节,光是赏树,也别有一番风味。 跳珠它们本来就很爱找小蟠桃树玩,时常在小蟠桃树下乘凉。 现在这里有了一颗金花茶,它们就更喜欢来了。 这天,枝枝和小蜃在枝条上追着玩。 枝枝在地面上没有优势。它个头太小了,腿又短,走起路来很慢,一般都靠其他小伙伴背着巡山。 在树枝之间,它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它的体重非常轻,能在非常细的树枝上腾挪,跳起来也跳得非常远。 小蜃和它追逐打闹,两小只一根根树枝跳跃过去,基本一跳就是五六米。 就在它们玩得非常开心的时候,枝枝先跳到了金花茶的树枝上。 小蜃追过来,也跳到了金花茶的树枝上。 就在小蜃的爪子踩上金花茶的那一刻,金花茶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 紧接着,整根枝条断裂开来,坠落到地上。 枝枝和小蜃立刻麻了。 两小只面面相觑,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小蟠桃树也发现了,将枝条转过来:“呀——” 它们闯祸了,连忙通过神龛去找应空图。 应空图原本听说它们踩断了一根枝条,还没当回事。 等拉着闻重山上山一看,应空图看到地面上砸了一米多长,六七厘米粗的一根大枝条,也沉默了。 第161章 泥炭土 应空图和闻重山的目光落在金花茶树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生长,金花茶树变绿了不少,也长出了好些叶子。 掉在地上的那根枝条也长出了芽点,只是很少,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叶子。 应空图捡起枝条看了看,枝条还挺细嫩,水分含量还挺高。 “不是你们的问题。”应空图将枝条给小蜃它们看,“这枝条木质化程度太低了,就算你们不踩到它,可能一阵风吹过来,它也会断。” 小蜃和枝枝探头过来,看它确实很脆的样子,松了口气。 应空图摸了摸小蜃,又摸了摸枝枝:“就算真的是你们踩断也不要紧,我和闻重山会看着处理的,不用担心。” 小蜃用脑袋顶了顶应空图的手掌。 小蟠桃树就在旁边,看小蜃它们没有被罚,也为它们松了口气。 小蟠桃树嘟嘟囔囔:“金花茶之前长在盆里,环境太不好了,现在好不容易种到了地里,它拼命吸水,树枝都疏松了。” 小蜃茫然:“啾啾?”树木也会骨质疏松吗? 小蟠桃树:“骨质疏松是什么?不过枝条里面确实容易又松又脆。光长了个样子,没长芯子,就会这样。” 应空图听着它们讨论得起劲,没打扰它们,只拉着闻重山走到旁边打电话。 金花茶出了岔子,虽然不一定是他们的原因,但还是要跟异管局那边说一声。 符渊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说道:“问题不大,只要主体没死,整棵树还活着就行。” “那没死,它长得好好的。”应空图看了金花茶树一眼,又问,“断掉的枝条怎么处理,寄给你们吗?还是我就地处理?” “断掉的枝条能扦插吗?” “能是能,就是不确定是否能扦插成功。”应空图抓起枝条看了看,再次确定道,“这枝条的木质化程度有点低,太嫩了,用来扦插容易腐烂。” “那你试试?”符渊说道,“你先扦插起来,要是不成功,到时候连残体给我们寄回来就行。” “要是扦插成功了呢?”应空图看着金花茶的枝条,“你们需要那么多棵金花茶吗?要是扦插成功了,不能留在我们这里吗?” 符渊笑:“你们还真是勤俭持家啊。我帮你们争取一下,看能不能直接把枝条换给你们?如果换给你们了,那无论是否能扦插成功,都是你们的事了。” 应空图立刻道:“行,我愿意用物资换。我们最近有了不少槐花蜜,品质都不错,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拿槐花蜜交换。” “你们出多少斤?” “三十斤怎么样?”应空图拿着掉落下来的树杈子,“这根树杈子也就十来斤的样子,我们出双倍重量的蜂蜜。” “可以。”符渊爽快地答应下来,“蜂蜜可以。” 应空图立刻道:“行,我们抽空签个合同。” “就这么一根树枝,至于吗?” “至于,签了合同我就好往里面堆资源,努力培植它了。” “没问题,我先让人把合同拟好,到时候先发电子版的给你们看。” 应空图也没想到,短短五分钟,他就和符渊敲定了这桩交易。 挂上电话后,应空图忍不住往闻重山背上一窜:“你听见了吗?符渊答应把这根树枝换给我们了。” 闻重山托着他,带着笑意说道:“听见了。” 应空图从闻重山背上跳下来,抓起树枝仔细看:“这根树枝就是我们的树枝了,我先往里面输一点神力,好好温养它。” 应空图往金花茶的树枝里面输了一点神力。 神力输进去的时候,传来一点异样的感觉。 “咦?”应空图凝神细看了一下,又没有看出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了?”闻重山问。 “感觉这根金花茶的枝条的结构不是很对。”应空图将枝条给闻重山看,“你看看。” 应空图都看不出来,闻重山就更看不出来了。 他仔细看了好一会,说道:“可能因为它的木质化程度太低?” “也有可能。”应空图感受了一下,“生命力还是很足的,应该能扦插成功。” 枝枝和小蜃呆在一旁,小脸上都是疑惑的表情,不太明白应空图得到了金花茶的枝条为什么那么高兴? 应空图摸摸它们的脑门:“网上说,金花茶泡茶可好喝了,我们种出来后尝尝。” 小蜃:“啾?”真的吗? 应空图:“真的,它可是非凡级别的植物啊。到时候我们拿井水泡茶,味道肯定一绝。” 小蜃和枝枝听到这里,便也跟着高兴起来:“嗷。” 小蟠桃树守在一边,好不容易等他们的话告一段落,插话问道:“要把这根枝条插我根系边上吗?” “你怎么那么爱养植物?”应空图摸摸小蟠桃树,笑着说道,“这根枝条比较特殊,可能要调配特制的扦插土扦插。” 小蟠桃树:“我脚下的这些泥土不行吗?” “可能不太行。”应空图说道,“不过,在我们调配好扦插土之前,先插你的根系边上,你帮我们养几天?” 小蟠桃树高高兴兴地说道:“行!养几天都行!” 于是,应空图便将金花茶的枝条暂时插在小蟠桃树的根系边上。 小蟠桃树可以监测泥土的湿润程度,观察金花茶枝条的状态。 应空图估计问题不是很大。 金花茶再怎么说也是非凡植物,生命力比一般的植物顽强,哪怕掉落下来的枝条,也不会轻易死亡。 不过,想将它种好,最好还是调配合适的扦插土。 应空图等闻重山休假的时候,决定一家子出门挖个泥炭土。 毛茸茸们有一阵子没出门了,对此很是兴奋:“嗷?!”去哪里挖? “去石面绿山上怎么样?”应空图征求大家的意见,“正好我们有一阵子没有正儿八经地举行家庭活动了,出去挖泥炭土,顺便野餐。” 毛茸茸们欢呼起来:“嗷!” 之前,小蜃没有来,飞卿也没有醒的时候,应空图他们举行家庭活动,就经常带毛茸茸们去县城里摆摊。 现在飞卿和小蜃都太显眼了,跳珠、羡鸟和霜终也不是什么很常见的兽,去县城里太引人注目,上山就自由多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专门背了野餐的餐布和一大堆零食上山,打算在山上好好玩玩。 石面绿山在滚轻尘山和贡深山中间,离他们家比较远。 不过这座山上有草海和沼泽,风景跟其他山都不太一样。 他们要挖泥炭土,得去沼泽里挖,刚好可以看看风景。 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毛茸茸们上山。 之前给他们送信的那只鸿雁也挨挨蹭蹭地过来了。 鸿雁属于植食性雁类,过来他们家的山上后,吃上了各种芦苇、水草、浮萍和眼子菜,简直跟掉米缸了一样。 原本它送种子需要的报酬就是在山上吃几天草。 山上的草太好吃了,它一来就舍不得走,一直在山上转来转去。 应空图也不赶它。 毕竟山上的鸟多得是,多一只鸿雁也没什么。 鸿雁作为非凡鸟类,有一定的智慧,和普通的鸟玩不到一块,最喜欢霜终它们。 双方熟了之后,霜终它们也不排斥它了。 这次,应空图他们要去过家庭日,鸿雁看见了,悄悄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跟霜终它们玩到一起,混在它们中间。 应空图哭笑不得,却也没有赶它。 上了石面绿山,飞卿在山上大吼起来:“嗷吼——” 其他毛茸茸也跟着吼起来。 荆尾更是兴奋地站在石头上,引颈长啸:“嗷呜。” 一时间,山里满是各种嚎叫声。 应空图不管它们,只拉着闻重山去挖泥炭土。 闻重山:“要把草挪开再挖?” “对,它一般在草下。”应空图挽起袖子,走在沼泽前,拉着闻重山的手示意他,“小心一点,不要踩到沼泽了,容易陷下去。” 闻重山点点头,看着应空图熟练的动作:“你很早就发现了泥炭土吗?” “发现了啊,山上就这么点东西,多管几年就都知道了。不过,以前我们不管它叫泥炭土。” “那叫什么?” “没有名字,我们就知道这种土比较好用,有时候需要种点什么,就会来挖一下。” 泥炭土主要是苔藓沉积成的土,很疏松。 以前大家喜欢拿来种兰花,一盆培植得好的兰花,能换好些金子。 应空图对兰花的喜好程度一般,不过有时候会培育一些拿去卖。 山里的事情多,有时难免得请人类做点什么。 他手里有金子,做事就方便多了。 毛茸茸们在山上疯玩,咻咻的笑声伴随着风声传到两人耳边。 两人则在仔细地挖泥炭土。 以他们的能力,挖土也有点像玩,只是两人都不承认。 “这里的泥炭土分解的程度比较低,看起来就有点像苔藓的颜色。”应空图挖了一铲子土给闻重山看,“黄褐色的。” 闻重山好奇:“它什么味道,苔藓的味道?” 应空图挖了一坨土给他嗅闻:“你闻闻?” 闻重山嗅了一下:“就是泥土的味道。” “那肯定啊。”应空图笑了起来,“这么多年过去,它就是再像苔藓,本质上也已经是泥土了。” “植物真神奇。” “是啊,一切相生相克。”应空图将挖下来的泥土装进背筐里,“树山神留下的神级土,其实就是祂身体的一部分。等我们种多了非凡植物,甚至神级植物,也可以拿它们的枝叶来堆土。” 第162章 神级树 应空图对扦插的流程很熟悉。 挖完泥炭土回家,他找出之前用来给莲子育苗的大陶缸,特地用蛭石、泥炭土和腐熟的松针调配出了扦插用土。 除了蛭石是买的之外,其他两样材料都是他们自己家的。 他调配出来的扦插土特别松软肥沃,跟之前板结的土完全不一样。 小蟠桃树看起来还是有点担心,要不是不方便,它甚至有点想拿根试一试这土:“放一个大缸里,会不会挤着它呀?” “不会。”应空图小心地将金花茶的枝子从小蟠桃树根系边上拔出来,种到陶缸里,“等扦插好了,它生根了,就挪出来了。” 原本扦插用不着这么粗长的枝条,不过应空图看金花茶的枝子已经开始长根系了,就不修它了。 小蟠桃树:“那还是放我这边吗?我看着它。” 应空图摸摸小蟠桃树的树干:“辛苦了。” 小蟠桃树的树枝抖得哗啦啦的,高高兴兴地说道:“不辛苦。隔壁的金花茶大树也长得很好,你快看看。” 应空图去看边上那棵大的金花茶树。 这棵金花茶连盆送过来的时候,叶子都没几片,枝条也枯黄干硬。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它的枝条重新绿了起来,上面的叶子也变得繁茂,看起来状态非常不错。 最令应空图感到意外的是,它原本断掉枝条的地方居然已经长好了。 现在连个疤都没留下,断口处重新长出了树皮,看起来非常平滑,就好像它的枝条从来没断过一样。 小蟠桃树说道:“它长得很好了,可以回去了。” 应空图也感觉可以送回去了:“我给异管局的人打个电话。” 应空图给符渊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金花茶树长得不错,可以运回去了。 符渊看过应空图拍的照片后,答应派人过来,将这棵金花茶树挪回去。 应空图提醒道:“这次挪回去别再盆栽了,直接地栽吧。” 符渊:“成,听你们专业人士的。” 应空图又道:“这次过来,你顺便让人把合同带过来?我们把合同签了。” “行。”符渊笑,“不然我亲自过来吧?等重山回家的时候,我带人和他一起行动。” 应空图:“行啊,欢迎。” 双方约定好周三就过来。 闻重山特地提前下班,可以和符渊他们坐同一班飞机。 周三中午,闻重山回家,符渊就带着另外三个工作人员过来了。 应空图和符渊好些日子没见了。 双方见面,吃完午饭,喝过一轮茶后,应空图带他们去山上看金花茶。 那棵五六米高的大金花茶被应空图栽在地里,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机,整棵树都是绿油油的叶子。 他们在陶缸里扦插的金花茶枝条长得也不错,已经冒出了几点嫩芽。 符渊感慨:“空图你真是妙手回春,我都担心这棵金花茶要死了,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就长成了这样。” “植物都很强韧,之前主要是环境不行,环境一好,它的情况也跟着好转了。”应空图特地提醒,“回去记得地栽,不要再盆栽了。” 这棵大金花茶也才种下去没多久,要挖出来却并不容易。 应空图和闻重山,加上符渊和他们异管局的三个工作人员,六个人一起挖这棵金花茶,挖得还是很吃力。 这也是小蟠桃树催促着应空图快点把金花茶树送回去的原因之一。 金花茶在泥土里尽情地舒展根系。 要是不快些挖起来,它的根系会越长越密,越来越不好挖,到时候想挖可能都挖不出来。 应空图他们六个人小心翼翼地挖着泥土。 挖了大半下午,他们才将金花茶带土球一起挖了出来。 应空图将草绳拿过来,几人用草绳将金花茶的根系带泥土细细地捆扎起来,免得在运输的过程中,根系中的泥土会散掉。 符渊看着根系被包成一个大球的金花茶,对应空图说道:“挖了你们家山上那么多土——” 应空图不在意:“没事,金花茶也不容易。再说你们不是给了非凡泥土当报酬?” 符渊笑:“说是这么说,你这也太厚道了,金花茶在这里连吃带拿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应该的,也不是特别好的土。”应空图看大金花茶树被送上卡车了,脱掉劳保手套,问,“我们来签一下合同?” 符渊早就把合同准备好了,也签上了他的名字,盖上了异管局的章,应空图只要签上大名就行。 其实也就一根金花茶的枝条,签不签合同无所谓。 平时异管局也没少送各种材料给各方。 这么一根枝条,谁来要的话,一般没什么特殊情况就给了,都没必要收报酬。 应空图也知道有点夸张,不过他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总觉得要签个正式的合同才安心。 双方签好合同,应空图又把准备好的蜂蜜交给符渊他们。 这回的蜂蜜属于正儿八经的槐花蜜。 今年他们家的刺槐花开得实在太好了,蜜蜂们酿出来的蜂蜜也非常棒。 蜂蜜亮晶晶的,有一种之前没有过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蜂蜜。 符渊闻着槐花蜜那股诱人的香味,都想私人再换一点了。不过同事们还在,他也不好直说,只能下次再跟闻重山提一提。 符渊非常忙,很快就带着人和金花茶树回去了。 大金花茶树运走后,他们家的金花茶枝条嗖嗖地长,没两天就长出了好些叶子,而后,它迅速长成了一棵小树。 小蟠桃树都为这根金花茶枝条担心,特地让枝枝喊两人上山看金花茶。 小蟠桃树为这棵新长出来的金花茶感到担忧:“是不是要把它移栽到地里了?一直种在陶盆里,肯定会挤着它的根。” 身为小树,小蟠桃树十分清楚根系被挤了的痛苦。 应空图却没急着处理金花茶树,他将手放在金花茶的树枝上,仔细探了探,满脸都是疑惑。 他拉着闻重山的手,让闻重山也探。 闻重山:“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应空图:“已经不是有一点了。” 小蟠桃树不解,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应空图看向小蟠桃树:“金花茶树有表现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小蟠桃树茫然:“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应空图:“你能和它沟通吗?” “不能啊。”小蟠桃树将枝条转向金花茶的枝条,“我们的枝条碰不到,根系也碰不到,交流不了的。” “它平时不说话吗?” “它不会说话呀。”小蟠桃树不解,认真解释道,“不是所有树都会有清晰的意识的,它就没有。” 应空图:“也有可能是它一直在伪装。” 小蟠桃树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会吧?” 应空图拍了拍金花茶:“你能听懂我们的话吗?听懂了回答一下。” 金花茶一声不吭,好像它真的只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 应空图特地向符渊打听,他们运回去的那棵金花茶现在怎么样? 符渊道:“长得很好,现在我们将它移栽到办公楼的中庭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应该会开出许多花。” “长得很好吗?看着没有任何问题?” “完全没有,我们请专人检查过了,它非常健康。”符渊笑,“你想说什么?这吞吞吐吐的,不是你的风格啊。” “我们扦插的金花茶枝条长得太快了,感觉有点怪。你们确定金花茶只是非凡植物,不是神级植物?” “基本确定,我们这么多人,看走眼的概率很小的。”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山上的这棵金花茶真是神级植物,它掉落下来的这根枝条才是本体,你们应该不会要回去吧?” “不会,签合同了怎么还能要回去?”符渊道,“如果金花茶真在你那里长得很好,我更倾向于,你那边的水土好,而不是我们大家一起看走眼了。” “水土好不好,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我觉得金花茶有点扮猪吃老虎。” “那你放心,如果它真的有自我意识,那它就是智慧生命,是自由的,它愿意选择你们山上,异管局也会尊重它的选择。” 应空图和符渊打完电话后,稍微放下了心。 闻重山捏着应空图的肩:“既然异管局那边没意见,我们就按原定计划移栽。” 应空图:“移吧移吧,它喜暖,就移到雾川山脚下好了,移到梯田下面。” 应空图早看好地方了,梯田下面有一小片地方,靠水,又处于山谷,局部小气候相对温暖,哪怕大冬天,气温也会比山上稍微暖和几摄氏度。 “这两天我们平整一下土地,再装点神级泥土下来种它。”应空图跟闻重山说他的计划,“好歹是非凡级别的植物,就用育苗杯装一杯神级泥土好了,跟小蟠桃树的待遇一样。” 闻重山:“你对它很看好?” “非常看好。”应空图点头承认,又道,“我总觉得它不太一样,说出来,又跟我有疑心病似的。” 闻重山失笑:“也许它的潜力强。” 无论如何,山里又来了一棵非凡级别的树,总是好事。 尤其它还能产茶,哪怕为了它的产物,好好种也应该。 应空图和闻重山花了一天时间,挖了个大树坑,往里面填入底肥,又倒入神级泥土,再把放在大陶缸里扦插的金花茶小心翼翼地挪入大坑里,定植后,浇上含有龙鳞气息的井水作为定根水。 第163章 海菜花 金花茶树对雾川山上的环境适应极了。 它扎根下来,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生长着。 应空图都惊了一下:“它原来能长这么快?” “估计把之前积蓄的能量都用来长叶子和生根了。”闻重山问,“它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多给它埋肥?” “肯定的,不然养分根本不够。先把发酵好的那批羚牛肥给它用吧,其他肥料我们再想想办法。” 应空图看着山脚下的金花茶树,“幸好把它从小蟠桃树旁边挪开来了,不然小蟠桃树周围的生长空间肯定会被它占满。” 闻重山:“要是没挪过来,它也不会疯狂地生长,弄出一副非将根系塞满这个小山谷的架势。” 两人已经基本确定,这棵金花茶树才是金花茶树的本体。 至于异管局那棵,更像是被它舍弃的枝条。 不过,这定论也不好下。 金花茶从不跟他们沟通,装死装得非常彻底,就好像它从来没法跟其他智慧生命沟通一样。 应空图没辙。 不沟通就不沟通吧,它散发出的气息能够滋养其它植物就够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尽心尽力地给金花茶树提供肥料和水源。 金花茶树努力生长,尽力滋养着山上的其他植物,作为给山神的回报。 在山脚也种上了神树后,雾川山上的神树气息彻底循环了起来。 现在,整座雾川山的风貌都不一样了。 应空图观察了好几天,和闻重山及一众毛茸茸商量过后,决定将雾川山开发出来,专门用来种植母树,培育良种。 他们要将雾川山的森林改造为母树林,得先清理掉那些品质不太行,且树龄过大的树木。 幸好应空图这几年,每年春天都在播种,种植新的树木。 现在,山里有足够的幼苗可以移栽,他想要造几片母树林出来,也不算难。 他们想要大规模砍树,得提前报备审批。 应空图和林业局的工作人员熟,对方也知道他们这边是什么情况。 在确定他要进行更新采伐,营造母树林后,相关的证件很快就审批下来了。 砍一座山上的树工程量太大了,应空图和闻重山请了工人上山,根据他们贴好的标签进行砍伐,又将砍好的树运到山下。 跳珠它们可宝贝山上的树了。 这几天,它们巡完山都待在雾川山,很认真地监视每一个人类,摆出了一副,要是谁敢出问题就派飞镖去挠人脚跟的架势。 应空图对此哭笑不得,又觉得它们可爱。 花了一个多星期砍完树后,应空图特地将原本养在雾川山上的猪挪到碧白山上去,又杀了一头猪,冻着慢慢吃。 这阵子家里的大大小小都累了,得杀头猪犒劳一下。 这批猪应空图养了两年多,已经不怎么长了,肉却很香,越养越香,比市面上的土猪肉要香得多。 跳珠它们很喜欢。 它们尤其喜欢啃排骨,几乎每一只毛茸茸都喜欢抱着排骨,啃得咯吱咯吱的。 哪怕枝枝这样体型很小的小山神,也非常沉迷于撕排骨上的肉丝吃。 应空图看它们喜欢,说道:“正好山上的荷叶长得不错,等明天一早,摘点荷叶下来做荷叶蒸排骨吃。” 霜终立刻:“kiki?”今天下午不行吗? “排骨还得解冻腌制,今天下午腌制不好。腌一晚上,明天早上就正好入味了。”应空图解释道,“而且早上的荷叶比较新鲜,用来蒸排骨,香气也比较足。” 应空图说的荷叶就是池塘里的荷叶。 他们春天在池塘里种了六棵荷花,都是应空图留下来的种子育出来的苗。 这些莲子和非凡植物也就一线之隔,它们种在池塘里,受到含有龙鳞气息的井水的滋润,最近又有金花茶这样新的神级植物入驻,被滋养后,它们长得非常好。 一般的荷花,像他们这样,冬春用种子育种,第一年长五六片叶子就顶天了。 他们的荷花,却平均每颗莲子都长出了十来片叶子,四五朵荷花。 现在,这些荷花荷叶占据了池塘的一角,开出了雪白美丽的重瓣荷花,让池塘显得美丽极了。 应空图刚开始还有点想挖点藕带上来尝尝,后面一看,荷花长得再好,第一年的藕带也太细了,不太适合食用,只好算了。 这些藕带,还是留着它们长成莲藕,再繁殖出新的荷叶荷花吧。 藕带不能挖,摘点荷叶下来蒸排骨倒没什么问题。 池塘里的水肥充足,摘完荷叶它们很快又会长新的。 应空图说要给小家伙们蒸荷叶排骨,吃完午饭就将排骨拿出来解冻。 当晚,他将排骨腌上。 第二天一大早,他和闻重山巡山下来,果然摘荷叶去了。 他们家的荷叶长得很大,直径起码有三十厘米。 蒸排骨的话,两片就够了。 应空图带茎折了两张荷叶,回头一看,身后毛茸茸们正不停地朝他奔过来。 住在家里的飞镖,刚出去打完猎回来的荆尾,刚从神龛里出来的跳珠几个,还有从小蟠桃树下来的枝枝……小家伙们跑的跑,飞的飞,在田埂上会合,渐渐排成一排,迎着朝阳的光向他们跑来。 应空图看着它们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的闻重山,低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伸手去探他看好的那张荷叶。 闻重山拉着他的手腕,防止他掉进池塘里。 应空图稍微用了点力气,折下了两张荷叶。 毛茸茸们正好跑到了跟前,鼻头耸动着,嗅闻新鲜荷叶的气息。 应空图便挨个给它们闻闻。 小蜃:“啾啾。”好香啊。 “是吧?”应空图笑笑,“走,我们回家蒸排骨吃去。” 毛茸茸们连忙跟在他们身后,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跑。 新鲜的荷叶不用过多处理,只要用水洗干净,就可以上锅蒸了。 应空图专门用他们家的大柴火灶,铺平排骨,猛火蒸了一大碟排骨出来。 排骨被荷叶包着,出锅的时候,一打开荷叶,满院子都是那股香气。 毛茸茸们眼睛都瞪圆了。 应空图给它们分排骨吃,还给它们分牛肉、鸡肉、大虾、鱼排等各种肉类。 毛茸茸们在屋檐下吃饭,吃得满意极了。 应空图也很满意今早的荷叶蒸排骨,对闻重山说道:“可惜我们用的豆豉差了些,等今年我们的大豆收了,自家做点豆豉,蒸出来的排骨肯定会更好吃。” 闻重山:“田埂上种的那些大豆能收多少?” “不好说,得看它们下半年长得怎么样?”应空图判断了一下,“少则两三斤,多则七八斤,我们留两斤豆子做种子,剩下的应该还能做些豆豉。” “看来今年得紧着用了。” “对,起码明年才能放开来用。”应空图想了想,又道,“最终收获的豆子也有可能有十来斤,金花茶在山脚下,山上的植物长得都挺好,豆子的产量再翻个倍也不是不可能。” 七月多,外面太阳大,吃完早饭他们就不出门了,就在家里休息。 应空图找了本书看。 毛茸茸们全都在阴凉处乘凉,乱七八糟地睡在一起,看起来很是惬意。 不过,今天鸿雁不在,应空图多看了一眼,以为它上山找食物去了,也没在意。 鸿雁一直跟霜终它们混在一起,基本每天都会来应空图家报到。 第一天,它不在,应空图也就多看了一眼。 第二天,它还是不在,应空图就有些担心了。 应空图找毛茸茸们问了一圈,又找羚牛一族的人问了问。 谁都没有见过鸿雁,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应空图有些懊恼,对闻重山说道:“要是之前让它上个户口就好了。” “之前它只是想在这里待几天,吃点草,也没想到会在这待这么久。”闻重山安慰应空图,“它是非凡生物,没有那么容易遇到危险。” 应空图:“希望吧。” 山里还是有点危险的。 尤其最近山里来了黑熊,尽管它一般不下来。 除了熊,山里的各种中大型猫科动物对鸿雁来说,也很危险。 狼倒不用担心。 附近的大狼群被羡鸟管得很好。 应空图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着,有些为鸿雁担心。 鸿雁离开的概率不大。 最近正值盛夏,山里好吃的草太多了。 它要是现在离开,应空图都替它亏得慌。 又等到傍晚,鸿雁还没有回来。 应空图都有点想找白眺算一卦了。 忽然,霜终飞回来报信:“kiki——”那家伙回来了。 应空图站起来:“哪呢?” 霜终:“kiki!”在那边。 不用霜终说,应空图也看到鸿雁了。 它正从晚霞下边飞过来,霞光为它的身影勾勒出金红的光芒。 应空图很快发现,鸿雁的体型看起来大了许多。 等它飞近一点,应空图才注意到,它的脚掌上挂了两捆草。 不,不对,好像是什么菜。 “昂——昂——”鸿雁也发现应空图和闻重山在看它了,老远就激动地叫了起来。 “你去哪了?”应空图高声问,“你受谁托付送信去了吗?” 鸿雁:“昂!”不是! 应空图:“那你脚掌上绑着的是什么?” 鸿雁拍着翅膀,从天上优雅的落地,在院子里走了好几步才停稳脚步。 应空图看向它的两只脚掌。 它两只脚掌上绑着的植物还挺细嫩,看着有点眼熟,应空图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这究竟是哪种植物。 第164章 捡鹅蛋 一大早,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毛茸茸们上山种海菜花。 鸿雁对霭湖并不陌生,它这阵子没少上来叨眼子菜吃。 作为一只水鸟,它对眼子菜爱得深沉。 现在一上来,它看到大半湖的眼子菜,又有点馋了,翅膀蠢蠢欲动。 应空图一看它就知道它在想什么,挥手示意它:“吃你的去。” 鸿雁“昂”地叫一声,立即扇着翅膀往湖里飞了。 小蜃看得眼馋,从飞卿脖子上下来,往前一跳,噗通一下,直接跳进了水里。 现在天气热,它们都跳了,其他毛茸茸也像下饺子一样,纷纷往水里跳。 不一会儿,所有毛茸茸,包括霜终都下水了,用两个大翅膀划水玩,还游到湖中心打起水仗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管它们。 他们在岸边的地方清理出一块湖面来,准备种海菜花。 海菜花的幼苗比较好种,只需要把它的根埋在湖底的淤泥里,稍微整理一下,保持顶芽朝上就可以了。 两人一边拔眼子菜,一边种海菜花,半个多小时,就将鸿雁带回来的海菜花全都种下去了。 播种海菜花的种子难度稍微高一点,他们得选肥沃的湖底淤泥播种。 种子想要发芽,对水的深度有要求,最好在五到十厘米这个区间。霭湖的水比较深,他们还得另外把淤泥推到岸边,人工制造合适的水深。 这个过程,他们又拔了一些眼子菜。 眼子菜其实不太适合霭湖。 霭湖的水深太深了,水也冷,同时肥料偏少。 应空图打算,用一两年的时间,把霭湖里的植物换一换。 眼子菜全部挪到梯田里去,霭湖这边种海菜花。 种海菜花基本不用施肥,对霭湖的生态也好。 应空图认真播种的时候,霭鱼在他们脚边游来游去。 今年的霭鱼也长得很不错,颜色更加金红了,看着跟云霞一样。 霭湖的湖水透明度高,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好些霭鱼群在湖里凶猛地追捕其他小鱼。 跟一朵朵云飘在水底里一样。 应空图被一条条鱼撞得脚踝发痒,不得不给它们让了让位置。 闻重山握住他的手臂,避免他摔水里。 “这些鱼真不长眼睛啊。”应空图盯着霭鱼看,“这么明显一条腿也撞上来。” “可能它们不害怕山神的气息。”闻重山拉着他轻轻挪动个位置,“很快就种完了。” 他们把冒出了芽点的种子撒到湖泥上,再用手抹泥,将种子按下去。 只要种子不会再被水流带起来,就算种好了。 种好海菜花后,应空图低头看看身上的泥水,也往水里一跳:“来,游泳。” 闻重山跟在他后面:“游到对岸去?” “游!”应空图用脚一蹬湖岸,往对面游去了,“看谁游得比较快啊!” 跳珠它们都在,两人就这么穿着衣服游。 平静的深湖比其他地方好游一些,虽然水有点冷,但对两人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比起赛来。 毛茸茸们一看他们争起来了,也兴奋地游过来,跟他们一起比赛。 等在湖里游了两圈,应空图有些累了,招呼闻重山和毛茸茸们一起上岸。 他用神力烘干头发和衣服,又顺手帮闻重山烘干,再帮毛茸茸们烘。 烘完之后,两人带着眼子菜的菜根下山。 眼子菜倒被他们割了下来,全晾在湖边。 饱含水分的眼子菜很重,在湖边晾干再背下去,比较容易背,菜根倒是现在就能背下去,种到梯田的“回”字型深沟里。 大中午的,梯田里的水晒得有点发烫,不适合种菜。 两人将菜根放到树荫下的沟渠里,又用边上的杂草盖上。 等傍晚,太阳落了,凉爽了,就可以种了。 路过梯田的时候,应空图看见了梯田里的稻花鱼热得浮上来呼吸氧气。 他们家梯田的稻花鱼养的就是去年的鱼苗。 去年收稻花鱼的时候,他们只收了大的,小鱼和鱼苗一起捞进了池塘里暂养,今年插秧后,又挪回了梯田。 现在养了几个月,有一部分鱼已经长到了三四指宽了,颜色也变得微微带上了点金黄,看着非常肥美诱人。 应空图原本还想说,天气热,中午吃个酸辣开胃的手撕鸡,再拌点小黄瓜什么的。 看到鱼,他又有点馋了。 闻重山和他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 于是,两人下田捉稻花鱼去了,还顺便摸了两只个头大的中华鳖。 这个天气,吃个爆炒的中华鳖也好吃。 “今天吃红烧鱼,炒鳖,再来切盘腊肠,来个凉拌黄瓜?” “红烧鱼放酸菜?” “放也行。等会把鱼的两面煎得金黄,放点酸菜炒出香味,再加井水焖,然后放点番茄提鲜,再来点鲜椒碎提辣味,就很好吃了。” 闻重山被应空图硬生生地说饿了,拉着他快步回家吃午饭去了。 海菜花确实挺适应他们这里的环境,在山上长得挺好。 闻重山下班回来,应空图拉着他上山去看,已经能看到海菜花长出的新叶子。 这就算妥了。 以后他们这里多了一种能吃的蔬菜了。 湖边晒的眼子菜也干得差不多了。 应空图用手捻了一下,菜有点韧韧的,表面还有一点白霜。 闻重山也看了看:“发霉了?” “不是。”应空图笑着给他闻,“好着呢,发什么霉?山上的昼夜温差大,就会晒出白霜来,你闻闻。” 闻重山闻了闻,确实闻到了一点发酵的香气。 应空图给他闻过之后,咬了一口。 闻重山:“生啃?” “就尝尝。”应空图给他也尝尝,“晒成菜干还挺好吃的,正好冰箱里的五花肉没吃完,今天晚上做个菜干扣肉?” “不是梅菜?” “这是眼子菜干,也不是梅菜干啊。” 眼子菜干扣肉也好吃。 他们自家产的眼子菜干,自家养的猪,应空图亲自下的厨,不可能不好吃。 闻重山想想,感觉有点饿。 他们带着眼子菜干下去的时候,毛茸茸们正在院子里玩。 鸿雁也在。 看到两人带着眼子菜干回来,毛茸茸们凑上来看。 应空图就给它们闻闻,又给它们尝尝。 其他毛茸茸还好,鸿雁属于植食性水鸟,非常喜欢各种蔬菜。 它一口叼住眼子菜干,眼睛一下就亮了。 筐子里的眼子菜干多得是,应空图看它喜欢,就多喂了它几条。 新鲜的眼子菜鲜嫩多汁,半干的眼子菜则颇有嚼劲,别有一番风味。 鸿雁越吃,越觉得这些眼子菜好吃。 它喜欢山上一切可以吃的菜,也喜欢一些草。 这些炮制过的菜也很好吃。 鸿雁在应空图的山上吃得非常开心。 看着山上的这些鲜嫩鲜草,它又觉得有点可惜。 这天,它鬼鬼祟祟地靠近霜终:“咕噜咕噜?”山上的小动物好像有点少啊? 霜终抬起一只爪子,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它:“ki?”什么? 鸿雁再凑近了一点:“咕噜噜。”我知道哪有大鹅,可以捡鹅蛋,也可以带小鹅回来养。 霜终一下瞪大了眼睛:“ki?”偷小鹅? 鸿雁:“昂昂昂!昂!”野生的小鹅!捡! 鸿雁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一转头,只见跳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它身后。 它吓了一大跳:“昂?!” 跳珠盯着它:“喵嗷?”什么大鹅、小鹅? 于是,鸿雁伸长脖子,跳珠凑过来,外加霜终围在一边,三小只商量半天,决定去捡鹅蛋或带小鹅回来。 羡鸟它们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毛茸茸们悄悄地回了家,去杂物间叼出它们的专用背篓,跑上了山。 鸿雁不太习惯用脚掌在山路上跑,它直接飞到了前面带路。 跳珠它们跑起来快极了,羡鸟背着枝枝和小蜃,飞卿背着飞镖,它们就这么在山脊上狂奔,一点都不需要鸿雁停下来等。 鸿雁作为有迁徙习惯的水鸟,在认路方面一绝。 跳珠它们都不知道它究竟怎么找到的路,就这么带大家一路狂奔,而后走到了江边的一片野地中。 这片野地到处都是沼泽和荒草,完全看不到人类的环境。 倒是有不少的水鸟在附近徘徊。 跳珠它们闻到了很浓郁的鸟类气息。 野生的水鸟们都很警觉,一看到跳珠它们,立即拍着翅膀飞走了。 它们一群一群地离开,野地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咕噜。”鸿雁看了周围一眼,招呼跳珠它们,“咕噜噜。” 大鹅们不在,快捡蛋。 跳珠迟疑:“喵嗷?”真的是野生的大鹅? 鸿雁:“昂!”真的! 鸿雁:“昂昂!昂!”附近也没有人家,快捡! 这倒是真的,附近几十公里都没有人。 跳珠它们来的时候都观察到了。 可能因为是水库,人类都搬迁走了。 鸿雁催促着跳珠它们赶紧捡蛋,还带它们去找那些又大又白的鹅蛋。 不得不说,能在野外独自生存下来的大鹅强悍极了,产的蛋也非常棒。 看起来不是非凡生物的蛋,但比普通的禽蛋好多了。 比它们山上的鸡蛋还好。 跳珠它们刚开始有些犹豫,很快就放开了爪子,努力地捡起鹅蛋来。 草地里的鹅蛋并不少,不过东一窝,西一窝,全都藏在草丛里,并不是很好找。 它们嗅着鹅蛋的气息,在草丛里钻来钻去。 夏季,草正长得茂盛。 第165章 腌咸蛋 应空图以为毛茸茸们去别家偷了鹅蛋,拉着它们了解情况。 毛茸茸们七嘴八舌地一通嗷嗷。 它们没有去偷鹅蛋,它们就是去野外捡了野鹅的蛋。 捡回来孵! 应空图这才打开背筐来看,笑着问:“你们想吃大鹅了吗?” 霜终眼睛一亮:“kiki!”鹅肉好吃! “那行,我们养几只。”应空图翻看着鹅蛋,“之前一直没能抽出手来,山里的条件也不合适,现在养鹅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到时候让它们生活在梯田里,可以沿着沟渠上山活动。” 羡鸟:“嗷呜。”我们会看着。 应空图笑:“行,辛苦你们了。” 野鹅下的蛋壳相对比较厚,不过,毛茸茸们一通逃窜,又跑了那么远回来,好些蛋还是磕出了裂缝。 有裂缝了的鹅蛋肯定不能留着了。 应空图把这些蛋挑出来,放到大木盆里。 毛茸茸们在旁边看着,看他将一个个鹅蛋拿出来,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应空图看它们这样,哭笑不得:“没必要心疼,这些都没受精,就算送去孵化也孵不出小鹅。” 跳珠:“喵嗷?”这么多鹅蛋都没受精? 应空图看着挑出来的两大盆鹅蛋,肯定道:“都没受精。” 毛茸茸们惊呆了。 跳珠:“喵嗷?!”怎么会有那么多没受精的鹅蛋?! 应空图:“因为它们是大鹅啊,又不是野鸟,就算没有交配,它们也会生蛋的。” 应空图说完,仔细在它们带回来的鹅蛋中找了找,挑出了其中两个鹅蛋。 “这两个就是受精的鹅蛋了。”应空图说着有些好笑,“你们带回了这么多鹅蛋,就这两个受精了。” 毛茸茸们脸上的表情快裂开了,难以置信地闻了闻这两个受精了的鹅蛋,又去闻那些未受精的鹅蛋,发现真有区别,应空图没有骗它们。 发现了这个惨烈的事实后,它们垂头丧气地趴在院子里不想动。 应空图看它们沮丧,也觉得可爱,便挨个摸了摸脑袋,上山割韭菜去了。 今天有好些鹅蛋都有裂缝,必须得抓紧时间吃掉。 如果不吃掉,就算放冰箱冷藏,鹅蛋也会受污染。 应空图小菜园子里的韭菜长得正好,又肥又嫩。 他割了两大把韭菜下来,切成碎末,加了点胡椒碎,加了块黄油,晚上炒鹅蛋吃。 不愧是鸿雁看上的大鹅,这鹅蛋炒出来的味道相当不错,又香又嫩,一点腥味都没有。 可能因为里面用的黄油是他们自家青牛奶熬出来的黄油,也可能因为小菜园里的韭菜足够鲜嫩。 不过,他们家平时也会拿黄油和韭菜炒鸡蛋吃,鸡蛋就没有这种风味。 很明显,是这些鹅蛋的品质够好,不愧是在野外吃草长大的鹅。 吃完晚饭,应空图坐在院子里消食,并跟闻重山视频。 他说了毛茸茸们跑去捡鹅蛋的事情,又给闻重山展示毛茸茸们带回来的鹅蛋。 闻重山问:“飞卿它们没怎么受伤吧?” “有一点点红,不过影响不大。它们怎么说也是小山神,没那么脆弱。”应空图笑着说道,“就是受了些惊吓,还有些伤心。” 飞卿在边上沮丧地:“喵。”蛋还坏了好多。 闻重山:“怎么还坏了?” “逃跑的时候磕的,筐子里垫了草,要不然坏得会更多。”应空图解释了一下,说到道,“我打算明天背点泥回来,做咸鹅蛋吃。” “鹅蛋也能腌吗?” “能啊,跟腌鸭蛋一样的步骤,顶多放咸一点,多腌制几天。”应空图颇觉有趣地对闻重山说道,“它们带回来的鹅蛋还真挺好吃的,蛋黄部分比较浓郁,腌出来估计能够个个流油起沙。” 闻重山看看耳朵快耷拉下去的飞卿它们,问道:“那要不要等我回来再一起去捡鹅蛋?” 闻重山这话一问出来,卧在院子里休息的毛茸茸们齐刷刷地转动耳朵,仔细听他们讲话。 应空图注意到了,笑着说道:“那得带点好吃的去贿赂那群野鹅。” “多带点。”闻重山说道,“可以给它们带点眼子菜和三叶草,它们不是纯植食性大鹅?应该会喜欢我们的非凡植物?” “我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去。” 应空图话音一落下,毛茸茸们叫了起来:“嗷——” 屏幕那边的闻重山都听到了。 应空图笑着说道:“它们刚吃瘪了,现在要找回来。” “辛苦它们了。”闻重山对凑过来的毛茸茸们说道,“下次你们别单独行动,拉上我和空图一起去。” 飞卿它用鼻子嗅嗅手机,乖巧地答应了:“喵。” 闻重山还在上班,暂时没办法出去捡鹅蛋。 应空图让跳珠它们稍安勿躁,等两天再一起行动。 应空图打算先把鹅蛋给腌上。 他腌鹅蛋习惯用传统的泥腌法,破得不那么厉害的鹅蛋也可以一起腌制。 跳珠它们吃过腌鸭蛋,还真没吃过腌鹅蛋。 秉承着对大鹅的报复心,它们非常积极地帮应空图上山找黄泥。 应空图腌制鹅蛋的时候,它们就在一旁陪着,看应空图一点点用筛子把泥筛好,再加入食盐,加入白酒,加入特制的香料粉。 他们家的白酒是自家蒸出来的白酒,闻着特别香。 泥糊调好之后就已经香得不行。 等应空图又放了一点蜂蜜进去,毛茸茸们的眼睛都瞪大了,对腌鹅蛋的期待之情又上了一个台阶。 腌好的鹅蛋要放入大缸里密封保存。 应空图手上都是泥糊,来不及去搬大缸。 飞卿“喵”地叫了一声,跑过去用爪子一推,就把大缸推倒在地,然后用爪子滚动着大缸,三两下就把大缸给滚过来了。 霜终它们还帮忙跳到大缸上,两只爪子跟耍杂技一样,踩着大缸就开始滚。 大缸骨碌碌的,也就是院子里的地面比较平整,不至于硌破。 应空图笑着将大缸提起来,把腌制好的鹅蛋一个个放进去。 鹅蛋本来就很大个,裹上黄泥之后看起来就更大了,跟小孩们玩的小皮球一样。 跳珠它们用前爪扒拉着缸沿,探头往里面看,满眼都是好奇的神色。 应空图朝它们虚虚弹了一下:“一个月之后就可以吃了。” 跳珠:“喵嗷?”要等这么久? “一个月已经不久了,我报的还是腌咸鸭蛋的时间,腌咸鹅蛋估计要更久一点,一个月之后我们尝一尝。” “嗷!”好! 毛茸茸们对出发去捡鹅蛋充满了期待,也格外盼望着闻重山回来。 闻重山回来那天,跳珠它们还特地去山下等闻重山的车。 小蜃专门用蜃气遮掩大家的身形。 普通人看不到它们,闻重山倒是一眼发现了,在路边缓缓停下车,打开车门,让它们上车。 “这么期待吗?”闻重山笑着问。 “喵嗷。”报仇。 跳珠它们认真地回答。 看来这次出去偷鹅蛋还被鹅啄,很是让毛茸茸们记了一笔。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打算让它们等太久。 闻重山回来的第二天,两人就背着眼子菜和三叶草出发找那群野鹅了。 路有点远,两人开车去。 开车走的公路比毛茸茸们当初走的小路远多了,两人换了好几条路,绕了一大圈,最后花的时间居然跟毛茸茸们花的时间差不多,也是几个小时后才抵达目的地。 车还开不到野草地,应空图和闻重山背着满筐的眼子菜和三叶草,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带着毛茸茸们走到地方。 鸿雁开口提醒他们:“咕噜噜。”就是前面了。 野鹅们前几天才刚被偷过蛋,对此很是警惕,专门留了野鹅在原地守着。 应空图看了一眼:“还真是普通的野鹅啊?”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非凡生物。 闻重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凡生物也没有泛滥到随处可见。” “好吧。”应空图看着那只张开了翅膀,伸长了脑袋,看起来有些想啄他们的野鹅,“嘬嘬嘬”地打了个招呼,“过来。” 野鹅的胆子本来不小,可他们来的人和动物太多了。 两个人加一群毛茸茸,他俩长得还特别高,毛茸茸们看起来也特别凶。 野鹅原本还想张开翅膀威胁他们,翅膀张到一半实在没有勇气,就这么半支棱着,待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应空图随手给它撒了一把眼子菜和三叶草。 其中有些菜挂到了野鹅的脖子上。 野鹅闻着菜,看看应空图他们,又看看菜,最终低下了脖子,咔咔地吃起来。 跳珠它们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打架,没想到野鹅这么乖,它们张开的爪子只好收回去。 应空图招呼跳珠它们:“可以开始捡鹅蛋了。” 毛茸茸们:“嗷。” 羡鸟歪歪脑袋,看着这片荒草地。 之前这里还有很多野鸟,可能这片草地被袭击过后,野鹅们就将其他野鸟赶跑了。 现在只有鹅留守在这里。 应空图朝羡鸟招呼:“羡鸟?” “嗷呜。”羡鸟叫了一声,小跑过去。 应空图教它们分辨受精的鹅蛋和未受精的鹅蛋。 野鹅的鹅蛋拥有着厚重的蛋壳,要靠肉眼看清鹅蛋有没有受精,其实不太容易,但是要感受里面有没有生命力就容易多了。 跳珠它们都是小山神,在这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 应空图一教它们,它们很快就会了。 第166章 捡到羊 鹅蛋带回来了,隔天,应空图和闻重山将挑选出来的受精鹅蛋送去孵化厂孵化。 孵化厂的老板跟他们很熟,哪怕他们送去的鹅蛋只有五十八个,对方也答应帮忙孵化。 只是,看着这些又厚又大的鹅蛋,孵化厂的老板不由怀疑:“这真是大鹅的蛋?不是什么鸵鸟蛋之类的?” “鸵鸟蛋可比大鹅的蛋大多了。”应空图看出了他的顾虑,笑道,“真是大鹅的蛋,不是什么其他野生动物的蛋,放心,不坑你。” 孵化厂的老板说道:“主要没见过这颜色的。那行,我就按鹅蛋给你们调孵化的程序了啊。” 应空图和闻重山告别孵化厂老板,回了家。 这天气还是热,大中午的两人都不想出门。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在家腌制这次带回来的鹅蛋,正好弥补前几天腌咸蛋时闻重山不在家的遗憾。 腌完咸蛋,两人洗了手,坐在屋檐下喝薄荷蜂蜜水。 这天气就要喝点冰冰凉凉的小甜水。 应空图还在里面加了山莓酱。 今年他们也没少摘山莓,酿酒熬酱制作果脯,现在正好拿来泡茶喝。山莓酱泡茶还挺好喝,有一种山野的酸甜味,放在蜂蜜水里,能让蜂蜜水的味道层次更丰富。 两人正喝着蜂蜜水聊着天,毛茸茸们忽然从院子外面跑进来了。 它们的动作太快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的手正牵在一起,看到它们进来了,对视一眼,飞快放开。 小家伙们气咻咻的,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应空图第一眼就感觉到了它们情绪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霜终朝应空图:“kiki!kikiken!”山上来了野兔,吃了好多草! 应空图:“现在?吃了什么草?小蟠桃树它们没事吧?” 枝枝:“吱。”小蟠桃树没事。 闻重山原本想去厨房给小家伙们拿蜂蜜水,听它们说起正事,停下了脚步。 跳珠它们“嗷嗷”一阵叫,七嘴八舌地补充了细节。 两人才知道,山上来了一群野兔,现在跑到雾川山上安了家。 这群野兔的食欲非常旺盛,从山脚到山顶,就没有它们不爱吃的。 应空图一听:“幸好提前用神力把苗圃保护起来了,不然一定会被它们啃掉。” “没保护的地方也不少。” “对,所以我们得赶紧上去看看,看之前营造的母树林和幼苗有没有事?” 应空图说着,已经去屋里把两顶帽子给拿出来了。 他往自己脑袋上扣了一顶,将另一顶递给闻重山:“我们抓紧时间过去看看。” 闻重山接过帽子:“跳珠你们还去吗?” 跳珠看着他们,很大声地:“喵嗷!”去! 于是,他们顶着大太阳上山去看。 应空图他们从山脚往上走。 山脚的金花茶树没受到祸害,不过它边上的三叶草被啃掉了好些。 他们再往上走,走到梯田那块,应空图看见田埂上的那些豆苗被啃掉了好多叶子。 豆苗现在都结出了豆荚,老得不行,难为野兔还下得去嘴。 除了三叶草和豆苗,山上的好些野草也被啃掉了。 尤其一些三叶草长得茂密的地方,草被啃得光秃秃的,倒是留下了不少圆滚滚的兔子粪便。 应空图看了一眼兔子粪便,略一辨别,便道:“这座山上的野兔起码有四十只。” “这也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啊。”应空图盯着兔子粪便,“以前我们还会打野兔回来吃,经常根据它们的粪便辨认它们的行动轨迹,看得可熟了,不信你问跳珠它们?” 跳珠在旁边肯定地回答:“喵嗷。” “不行,得把它们驱逐出去。”应空图说道,“兔子繁殖起来太快了,一窝窝的,要是不尽早驱逐,很快就能变成祸害。” 雾川山有这么多母树林、幼苗和作物,实在经不住它们的祸害。 应空图站起来:“我们再去小菜园那边看看,不知道小菜园有没有被野兔祸害?” “应该不会,小菜园那边有篱笆,你以前也驱逐过进入菜园子的动物,神力应该还有效。” “那你就小看野兔了,野兔不仅能钻洞,还能跳墙,那后腿一蹬地,跳得可高了。至于神力,它们还挺大胆的,未必会吓退它们。” 应空图越看越觉得,之前没有驱逐野兔,实在失策。 山上需要野生动物,他禁止人类和野猪过来雾川山,却没有禁止过其他的野生动物。 现在雾川山上还有许多小鸟、山鼠和其他的小型野生动物,没想到现在居然来了野兔。 应空图估摸着,不止雾川山,其他山上应该也有许多野兔。 这两天得抓紧排查一下。 他们过去菜园子那边,很快发现菜园子里的蔬菜并没有遭到野兔的祸害。 相反,菜园子里的蔬菜长得非常不错。 最让应空图意外的是,他种在角落里的丹参居然开出了花。 这些丹参是去年种下去的,当时种的时候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他一度怀疑,这些丹参能不能平安长大? 没想到这些丹参不仅长大了,还开出了漂亮的蓝紫色花朵。 二十六棵丹参,全都开出了花朵! 蜜蜂们早他们一步闻到花蜜的气味,已经飞过来采花蜜了。 现在,那些蜜蜂围着丹参的花朵飞来飞去。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年丹参一定能结出许多种子。 应空图之前还有点担忧山上的草木,看到丹参开花了,他不由感到惊喜。 “还真是丹参花!”应空图伸手拿着丹参的杆子仔细查看,“生命力好足,前两天我上来的时候都还是花苞,没想到开起来这么快。” 闻重山也看了看:“都已经开花了,这些丹参就算在我们这里安家了吧?” “安了!以后肯定能繁衍壮大!”应空图连忙给丹参施了点神力,将它们保护起来,又掏出手机,“我得拍下来给翟老大夫他们看看。” 应空图说话的时候,毛茸茸们也过来嗅闻。 飞卿还小心翼翼地舔了花一下,想尝尝这漂亮的花朵是什么味道? 应空图连忙抓住它的后脖子,将它拉了回来:“你小心点啊,有蜜蜂在里面,小心蛰到你的舌头。” 他们家的蜜蜂特别凶,属于能跟虎头蜂打架的狠角色,蛰起人来也特别毒。 飞卿虽然是小山神,但要被蛰了,鼻子嘴巴肯定能肿起来。 飞卿被拉回来,也不强行闻丹参花,转而轻轻舔了舔应空图的手。 翟老大夫很快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很是激动。 应空图举着手机跟他聊天。 闻重山看他们一时半会聊不完,便将应空图拉到树荫底下坐着聊天去了。 野兔多了,是挺让人头疼。 尤其应空图他们这边没有足够的食肉动物。 综合考虑之下,应空图最终还是让小家伙们把野兔赶走了,又用神力将一些重要的地方保护起来。 野兔十分警惕,打在地下的兔子洞又多。 要是一般的小山神,还真不一定能够处理它们。 不过有枝枝在,枝枝直接跑进山洞里揍兔去了。 野兔们虽然很喜欢应空图的山,但是实在受不了挨揍,很快就跑得七七八八了。 山里有了野兔,毛茸茸们巡逻得更勤快了。 它们分成三小队出去巡逻,分别由跳珠、羡鸟和飞卿带队。 分队的情况下,它们基本一天就能巡完应空图名下的十座山。 它们巡山的时候还会顺便采点菌子,也算两不耽误。 应空图也抓紧时间采菌子。 天一热,菌子就出得多,应空图他们根本采不过来,得请人采菌子和熬菌油,一时忙得脚不沾地。 一忙起来,应空图更多地将重心放在山下这边,山上的事主要交给毛茸茸们。 毛茸茸们十分靠谱,又是小山神,交给它们,应空图非常放心。 直到这天傍晚,应空图和闻重山刚回家,羡鸟来到他身前,声音低沉地:“嗷呜——” “等会。”应空图一杯水凑到了唇边都来不及喝,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羡鸟你说在山里捡到了一群羊?” 羡鸟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嗷呜。” 边上的枝枝也很确定地说道:“吱。”很大的一群羊。 应空图揉着额头:“附近哪来的羊啊?你们捡到的羊都在哪?我们去看看。” 枝枝:“吱吱,吱吱吱。”可能是别的地方跑过来的,顺着山一路吃,吃到了我们山里。 羡鸟:“嗷呜。”关在千重翠山的鸡棚里。 应空图他们家今年才扩建了鸡棚。 当时他们把工程交给岳成茂,岳成茂看他们的鸡养得好,建议他们一次性多建几个鸡棚,反正他们申请的时候,申请到的地方够大。 现在鸡棚出来了,因为小鸡不够多,他们家的鸡又习惯在果园里生活和休息,大部分鸡棚都空着。 羡鸟便将羊赶到那里去了。 应空图连水都顾不上喝:“我们去看看。” 他将水顺手放在桌子上,闻重山又给他拿起来,递到他唇边:“喝完再去也来得及。” 应空图只好咕嘟咕嘟的喝完水,一抹嘴:“走,我们去看看。” 千重翠山有路,可以开汽车和农用小三轮上去,不过骑摩托更方便。 应空图推出他的摩托,闻重山坐上后座,羡鸟一下跑过来,轻巧地跳到他俩中间,在车座上坐了下来。 第167章 还愿者 应空图他们到千重翠山的时候,羡鸟顶着枝枝,先他们一步跳了下来。 “嗷呜。”羡鸟轻轻叫着,示意他们跟上。 应空图连忙停好摩托车,和闻重山一起,跟在它后面。 羡鸟说有一群羊,应空图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他打开鸡棚的门,看到里面一大群羊的时候,还是惊呆了。 “这群羊也太大了吧,一共有多少头?”应空图在问出来的时候已经数了一遍,“一百三十三头!哪来那么多羊?” 都比他们的巴蛇猪数量还多了,巴蛇猪刚来的时候八十三只,现在有好些小猪崽出生了,也不过才一百零一只而已。 羡鸟轻轻地:“嗷。”不知道。 鸡棚里的羊群看到他们有些不安,往后面缩了缩,嘴里发出“咩咩”的叫声。 应空图仔细观察,发现它们头顶上有用红色颜料涂的红点。 一看就是人类养的,用了红色颜料当标记,要不然不可能有颜色。 闻重山:“可能是附近村民丢的羊,拍张照片问问?” “行,我拍几张照片,再让邢偿打听一下。”应空图拍了几张照片,“这么大一群羊,也能丢,真是绝了。” 羡鸟:“嗷呜。”它们跑来我们山上吃草和药材。 “吃什么药材?板蓝根吗?”应空图检查了一下羊的状态,“问题不大,应该没吃多少。” 他们上山的时候比较晚,在鸡棚这边一折腾,天都快黑了,好多小虫子围着他们飞。夏季就是这样,很多小虫子喜欢围着人和牲畜飞,哪怕是山神,也没办法完全拒绝无处不在的小虫子。 应空图打算先回家再说。 他们走出鸡棚,去停放摩托车的地方。 应空图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示意羡鸟先上来。 羡鸟看看他,又看看闻重山,不愿意大热天地挤在他们中间当夹心饼干。 虽然他们不怎么出汗,但是该热还是热,刚刚来的时候,它的毛都快挤扁了。 它还是喜欢顶着枝枝,在山里自由自在地奔跑。 应空图看着羡鸟,又招了一下手。 羡鸟还是没动,四只狼爪站得很稳:“嗷呜。”我们跑下去。 看得出来它真的很不愿意坐车了,应空图笑着朝它挥挥手:“行吧,那你们慢慢来,我们先回去了。” 羡鸟顶着枝枝:“嗷呜。” 应空图和闻重山倒不介意互相贴着。 正好已经傍晚了,吹过来的山风也凉,摩托车一开,很快就能下山了。 就快到家的时候,应空图突然有所感应。 他放慢了摩托车的速度,停下来仔细感受。 闻重山揽着他的腰:“怎么了?” “有人在拜神。”应空图仔细感受着,“求羊。” “是丢了羊的人?” “估计是。”应空图感受着说道,“这也太巧了。” “可能县城就那么大,正好撞上了。”闻重山问道,“我们下去看看?” 应空图也是这个意思:“行,你抱稳,我开下山去。” 应空图直接将摩托车开到山神庙前。 夜色下,他们果然看见了有个人在山神庙前上香,还念念叨叨的,显得十分虔诚。 应空图停下摩托车,但是并没有下车,只是骑在车上冲那个人喊:“哎,你家羊丢了?” “什么?!”正在拜神的人一喜,加快速度拜了拜,将香插在泥土上:“你们怎么知道?” 应空图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们家的羊有什么特征?” “额头上点了红点!”那人喊道,“都是大羊,一共丢了一百三十三头。” 对上了。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说道:“你们家的羊跑到我们家山上去了,被我们暂时给圈了起来,你现在跟我们去看看?” 那人立刻道:“好好好!你们等一下啊!” 那人连忙收拾了一下山神庙前放着的东西,小跑到摩托车前,开了摩托跟在应空图他们后面:“哪座山上啊?” “就前面的千重翠山。”应空图原本还想回去做饭,看他着急,干脆和闻重山陪着他又上山了一趟,“骑摩托车很快就到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丢羊的人到自家鸡棚前面,打开摩托车的车灯给他照明。 丢羊的人停下了摩托车,一眼就看见了自家的羊,有点控制不住地喊了起来:“哎,还真是我家的羊,我还在这只羊的屁股上写了我家的电话号码。” 说着,丢羊的人挤进羊群里,拉了一只羊出来:“看,就是这只。” 应空图看了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错了:“这羊身上也没有电话号码啊?” “哎!”丢羊的人一拍脑袋,“我给忘了,原本是有的,夏天剃了毛,忘记补了。” 应空图哭笑不得:“那你给我们留个收据,把羊带回去吧。” 这么多羊,哪怕山神,也得让对方留个收据,免得出什么意外,到时候得来回扯皮。 丢羊的人立刻道:“要的要的,我来写。” 应空图的置物箱里就有纸笔,让丢羊的人写了张字条,然后就让他将羊赶下去了。 他确实是个羊倌,赶羊赶得很熟练,哪怕骑着摩托车也不妨碍他的发挥。这么多羊,被他骑着摩托车左赶右赶,很快就狂奔下山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陪着他下山,等他和他的羊群离开之后,应空图回头布置了一下,禁止一般的人和动物上千重翠山。 最近山上的菌子多,猕猴桃也快熟了,得注意防护。 不然有人晚上来偷菌子或猕猴桃,到时候又容易纠缠不清。 山里丢牲畜的情况非常常见,应空图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将羊还给人就算了。 没想到,第二天丢羊的人和看起来是他妻子模样的人提着礼物过来应空图家道谢。 夫妻俩一开门就向应空图道谢:“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们家这么多羊就丢了。” 应空图摆手:“不至于,这么多羊,也不好躲,丢不掉的。” “之前我们也是这么想,就怕有人起了坏心思把羊偷了,运到了外地,可不就找不着?”女人吸吸鼻子,眼圈有点红地说道,“丢好几天了,我们还以为真找不着了。” 应空图安慰她:“这不是找着了吗?” “多亏了你们。”女人吸吸鼻子,“要不是你们,我和老何这几年就白干了。” 丢羊的老何在后面闷头不语。 女人将手里的礼物塞给应空图:“谢谢你们,我们还要去山神庙还愿,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应空图听到关键词,愣了一下:“去山神庙还愿?” “是啊。”女人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们不是丢了羊吗?怎么找都找不回来,我嫂子就跟我说‘金云啊,山神庙可灵了,要不你们去拜一下山神庙?’我们就去了,没想到还真找回来了。” 何金云不好意思:“是有点封建迷信,不过当时也没办法。现在许愿了又成功了,可不得去还个愿。” 应空图:“不还也没事。” “那不行!”何金云立刻道,“许了愿怎么能不还愿?那要倒霉的。” 应空图笑道:“山神没那么小气。” 何金云连连摆手:“可不敢这么说山神,不说了,我们还愿去了。” “等等。”应空图问,“现在山神很有名气吗?” 何金云:“对!我们县都是这个传统,丢猫丢狗丢羊,或者丢了别的什么牲畜,都会去拜山神。” 应空图心道,胡说,他刚苏醒那会,山神庙都荒废了,哪有这么个传统? 何金云看他不太相信的样子,认真说道:“很灵的,你看,我们刚拜,不就碰到了好心的你们把羊给我们找回来了?” 何金云将礼物硬塞到应空图脚下,匆匆拉着老何还愿去了。 应空图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闻重山走了出来,将手轻轻搭在应空图的肩膀上。 何金云他们拜神拜得很快,不一会,应空图就感觉到了纯正的信仰之力。 可能因为他们在还愿,并不是普通的拜神,信仰之力比平时更加纯粹而深厚。 应空图看着院门口的大马路,半晌说道:“感谢山神的庇佑?好像我也没做什么,这么说还挺令人羞愧的。” 闻重山:“起码我们真将羊找到了。” 应空图:“这次属于运气,并非神迹。” 他们说话的时候,羡鸟它们重新从神龛里跳出来。 “嗷呜。”羡鸟用脑袋顶了顶应空图的手,不是凑巧,是羊被山上好吃的草吸引了。 跳珠:“喵嗷。”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了。 应空图轻轻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感觉它们实在贴心。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淳朴的人和动物,从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我一直有个想法。”应空图转头看向闻重山,说道。 闻重山有所预感,点了点头:“什么?” 应空图转回去看着远山,说道:“我有点想开辟一片专门的山林出来,让动物们可以自由地行动,取食。” “像建立保护区那样?” “差不多。我们现在的山那么多,像金鹊喜山那边,平时我们也不怎么过去,可以开放给小动物们,给它们一定的庇护。” 闻重山毫不犹豫道:“我觉得可以先试试,不行再想办法。” “那我先开放,观察一下。一些非凡生物,要是愿意过来的话,也让它们在山里生活。” 闻重点点头:“要跟异管局说一声吗?” 第168章 采鸡枞 早上,山神家的小院子里飘出了一阵阵香气。 邢偿原本要过来跟应空图他们说正事,闻到这香味,瞬间肚子咕嘟咕嘟叫了起来,脑子也全让香味给占满了,原本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邢偿?”应空图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是我?”邢偿用力吸了吸鼻子,关好院门问,“你们家一大早做什么这么香啊?” “炖羊肉。” “一大早就做这么硬的菜?”邢偿吃惊道,“今天有什么喜事吗?” “那倒没有。”应空图炒着羊肉说道,“前几天我们不是帮人找回了羊?后面越想越馋,就找人订了只草饲山羊。” “那也不用一大早就炖羊肉啊?” “人一大早处理了把净羊肉送上门来,我们总不能等它不新鲜了再做啊。” 邢偿迅速被说服了:“那倒也是。” 应空图把开水倒进炒好的羊肉里,让它在锅里大火咕嘟着:“你吃早饭了没?” 邢偿摸摸肚子:“吃了点开水泡麦片,跟没吃差别也不太大。” 应空图笑起来:“行,那你等会再吃点。” 羊肉放锅里炖着就行,不用人看着。 应空图和闻重山洗了手,出去外面泡茶招待邢偿。 邢偿道:“我今天主要来说你们之前说的,成立小保护区的事。” 应空图点头:“异管局怎么说?” “大力赞成。”邢偿将手机给应空图看,“还专门发了个文件,你看看。文件应该也从内网发给你了。” 应空图接过手机仔细看,闻重山跟他一起看。 两人都看得很认真。 异管局非常感谢他们愿意成立民间保护区,希望他们能收留一些对生存环境要求非常高的动植物。 与此同时,异管局愿意给予一定的补偿。 这些补偿主要是材料方面的补偿,包括泥土、肥料、食材等应空图最喜欢的材料。 材料清单都附在后面了。 应空图仔细看完:“异管局还挺有诚意。” “那是,我们一直很有诚意的。”邢偿说道,“你们确认后,异管局的补偿就会发过来。” 闻重山抬头:“发快递?” “也有可能由专人送过来。”邢偿说道,“你们看上面怎么处理。” 应空图看他一眼,笑道:“我没空,你帮我对接一下可以吗?” 邢偿一下抓住了重点:“让我代表你去对接?” “是啊。”应空图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我的联络人吗?我这边关于异管局的事情,当然由你来处理。” 邢偿笑了:“没问题,交给我,保证不出一点岔子。” 他们聊天的时候,毛茸茸们陆续地回来了。 毛茸茸们身上都沾着露水,尤其脚爪,湿漉漉的,毛一缕一缕。 它们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顺便听应空图他们聊天。 飞卿和小蜃最后回来,应空图看毛茸茸们已经回来齐了,便准备开饭。 应空图站起来说道:“今天吃羊肉米粉啊。” 院子里的所有人和动物都没意见。 大家纷纷站起来,准备吃早饭。 一阵忙碌过后,香喷喷的羊肉米粉上桌。 今天的羊肉米粉,用的汤底是羊骨头炖的大骨汤。 奶白的骨汤里,泡着淡绿色的米粉。 米粉最上面,放着大块炖好的羊肉,还有炸好的菌油、碧绿的葱段以及泡好的酸辣萝卜。 邢偿闻着味道,就已经快忍不住了。 等尝到了米粉的滋味,他的眼泪都快飙了出来。 “这米粉好好吃,又清甜又弹牙,是你们家自己的米做出来的米粉吧?” “这羊肉也好吃,有点嚼头,是根据跳珠它们的饮食习惯炖的吗?草饲的羊肉就是香,好香!” “哇!这个炸菌子,里面全是鸡枞吧?这鸡枞太香了,怎么感觉比去年还香?!” “泡萝卜也好吃!又酸又甜又辣又脆,怎么和饭店的一样,又比饭店的好吃那么多?” 邢偿一边吃一边嘀咕,热得满头大汗。 他一个普通人类,最怕烫。 其他人和小家伙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呼噜呼噜,吃完一碗又吃第二碗。 两碗羊肉米粉下去,胃口大的,如飞卿、羡鸟和荆尾,还能啃着羊骨头当小零食吃。 邢偿吃完不想动,其他小家伙吃完也在院子里消食。 邢偿说道:“应该不是我的错觉,你们家山上的菌子今年就是更好吃了。” “受过神力的滋养,更好吃也正常。”应空图说道,“主要鸡枞的味道提升了不少,下午我们还要再去捡点,晚上炖鸡汤喝。” 邢偿眼睛一亮。 应空图邀请道:“晚上在我们家喝鸡汤不?我们家的鸡养了一年多,已经很肥了,用来炖鸡枞,鸡汤尤其好喝。” 邢偿响亮地答应了:“喝!我跟你们一起去找鸡枞。” 应空图对山林很熟,鸡枞的生长地点他大部分都知道。 傍晚他们去采鸡枞,果然满载而归。 他们下山的时候去千重翠山捉了一只肥母鸡。 自家养的跑山鸡用来炖鸡枞,味道一绝。 连闻重山这种对鸡汤不太感兴趣的人,都喝了两碗。 更不要说邢偿。 应空图他们家今年的菌子确实很好吃,从炸菌油涨价了还是供不应求这点就可以看出一二。 不过,最好吃的还是鸡枞。 鸡枞美味得简直像是进化了,香得有点惊人。 跳珠它们重新爱上了这种菌子,出门采菌子的时候尤其注意采鸡枞,不愿意放过任何一朵鸡枞。 一大早,跳珠它们巡山的时候,就开始漫山遍野地采鸡枞。 它们背上了它们的专属背筐,在丛林间奔跑、飞翔着。 “kiki——”这里—— 霜终眼睛最尖,最先发现了一窝肥嫩的鸡枞。 它站在树枝上叫了起来。 其他小家伙听到动静,从四面八方往它这里跑。 “喵。”飞卿背着飞镖最先赶到。 它们果然在林子里看到了一窝肥嫩的鸡枞。 飞镖从飞卿背上跳下来,用猫爪开始刨。 飞卿也从外围刨。 飞卿的爪子特别大,特别粗壮,平时做别的事情很好用,用来刨娇嫩的鸡枞,就有点太大了。 它一不小心,就会刨到鸡枞的根。 尤其是那些长在一起的鸡枞,它根本无处下爪。 还是飞镖比较灵活,一双猫爪想刨哪里刨哪里,一点都不会刨到目标泥土之外的地方。 飞镖把泥土刨开。 霜终落在地上,用爪子轻巧地将鸡枞抓起来塞进背筐里。 它们都有带盖子的特制背筐,塞进去之后不会掉出来,非常完美。 很快,跳珠它们也赶过来了。 跳珠的爪子也很灵活,加入刨鸡枞的大军后,它们刨鸡枞的速度更快了。 没几分钟它们就将这一小片鸡枞给刨出来了。 霜终往前跑了几步,一个助跑之后拍着翅膀飞了起来:“kiki!” 它们要去找下一个鸡枞的生长地点。 山里没有其他的人类,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跳珠它们并没有收着叫声,反而以嘹亮的叫声在林子里呼喊起来,大声叫着同伴。 发现鸡枞后,它们的叫声尤其激动。 一时间,林子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叫声。 有些胆小的小动物连忙躲回洞里,也有胆大的小动物从洞穴里探出头来看。 其中就有小穿山甲。 小穿山甲习惯白天睡觉,本来已经睡着了,听见满山嗷嗷的叫声,它又被吵醒了。 它有些迷茫地从洞穴里探出个脑袋,听了半天才发现跳珠它们在找菌子,主要找的还是鸡枞。 “唧唧?”小穿山甲迷茫地喊了一声。 它的声音有点小,在林子里不太明显。 就在它等了一会,以为跳珠它们没听见,打算回洞里的时候,霜终一个俯冲下来。 “kiki!”霜终站在小穿山甲的洞穴外面,热情地打招呼。 小穿山甲吓得脑袋一缩,赶忙又躲回洞里了。 霜终歪了歪脑袋:“ki?” 小穿山甲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来:“唧?”找鸡枞? 霜终:“ki!”对! 小穿山甲:“唧唧。”我知道哪里有。 霜终瞬间热情地伸爪子一抓,把穿山甲抓起来,扑棱着翅膀一飞:“ki——kiki!”太好了——我们去找鸡枞! 小穿山甲吓了一大跳,当场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霜终的爪子大而有力,将它抓得稳稳的,直接将它带到飞卿边上:“kiki!”飞卿老大! 飞卿已经背着飞镖了,听到动静抬头看。 霜终从空中俯冲下来,轻轻将小穿山甲放到飞卿的背上:“ki!”接着! 霜终的动作轻巧极了,就像蜻蜓点水一样。 小穿山甲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就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颇有弹性的温热物体上。 它眨了眨眼睛才发现底下就是飞卿宽阔的后背。 “喵。”飞镖好奇友好地舔了舔小穿山甲。 飞卿也转过头来:“喵。”别害怕。 小穿山甲惊奇地微微抬起头,打量着周围:“唧唧。”好神奇。 飞卿:“喵?”带我们去找鸡枞? 小穿山甲犹豫片刻,抬起前爪给它们指了个方向。 要论对白蚁窝的熟悉程度,小穿山甲才是最熟悉的。 它清楚山上每一个白蚁窝的状况,连里面有没有鸡枞的菌丝,鸡枞长得怎么样了?它都一清二楚。 有了它的指路,飞卿它们再也没有绕过弯路。 第169章 鸡枞锅 跳珠它们采集到许多鸡枞,特别得意,大老远就叫着跑下山来。 应空图听到动静出去看。 发现它们的身姿特别俊美。 尤其羡鸟,它奔跑的时候,长毛在风中飞扬,令人移不开目光。 应空图站在门口看它们。 它们从山上飞奔而下,一路跑到应空图身边,直到站在他脚边才刹住了爪子。 “喵嗷!”跳珠得意地大叫。 应空图原本只是欣赏它们的身姿,直到此刻才发现它们的背筐里装满了鸡枞。 “等等。”应空图看着它们采回来的鸡枞,仔细看了一下,“哪来的?怎么采了那么多?山上也没有特别大的鸡枞窝啊。” 霜终背着背筐挤上前来:“kiki!”我也有! 应空图往它的背筐看过去,笑道:“还有独鸡枞,在哪采的?” 飞卿也上前来:“喵。”这里也有。 “咦,”应空图看着飞卿的背筐,“飞卿你这里——有黑帽鸡枞?这个好吃!你们究竟采了多少窝鸡枞?” 应空图很快发现了,毛茸茸们带回了各种各样的鸡枞,少说有六七种。 这些鸡枞明显不是在同一个地方采的,甚至不是在同一座山上采的。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有小穿山甲带你们采鸡枞去了。” “喵嗷。”跳珠看他猜得那么准,一点悬念都没有,忍不住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小腿,“喵!” 一点都不好玩!跳珠瞪着应空图喵喵叫。 应空图笑:“要什么好玩?好吃就行,快进来。” 毛茸茸们带回了那么多鸡枞,今天可以大吃一顿了。 应空图征求它们的意见:“你们想吃鸡枞火锅?鸡枞汤还是捞汁鸡枞什么的?” 最近吃了太多的菌菇火锅和菌菇汤了,小家伙们都没有新鲜感了。 除了霜终和荆尾非常感兴趣地选了鸡枞火锅之外,其他毛茸茸都陷入了沉思。 应空图看它们这样,笑道:“都不喜欢?那要吃鸡枞砂锅鸡吗?这个砂锅鸡里面不放水,就放鸡肉、鸡枞和香料,煮出来干香干香的,应该会比较符合你们的口味。” 毛茸茸们这下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连跳珠也没有反对了。 应空图:“那晚上吃鸡枞砂锅鸡,等闻重山回来再吃啊。” 小家伙们齐齐地:“嗷!” 说是要等闻重山晚上回来再吃,应空图下午的时候就去千重翠山抓了两只肥鸡。 他先将鸡杀好,放在冰箱里腌制,又准备了其他的材料。 吃砂锅鸡,要的就是大蒜子。 他专门找出自家的大蒜,剥了一盘蒜,略拍了拍,然后再摘了青红辣椒下来备用。 傍晚,闻重山回到家,一看到家里的食材,就知道今晚吃大餐。 等他看到筐子里的鸡枞后,翻看了一下:“怎么有那么多鸡枞?” 应空图笑:“跳珠它们上山采的,小穿山甲们应该也没少帮忙。” 两人在厨房说话。 蹲在厨房门口的毛茸茸们忍不住了,在门口嗷嗷叫,催促他们不要聊天,快点做饭。 “马上!”应空图回头喊了一声,带着笑意和闻重山对视了一眼。 大家确实饿了,尤其期盼了那么久的鸡枞砂锅鸡,那就更饿了。 应空图找出大砂锅,在里面淋了一圈本地的土榨花生油,铺上大蒜子,再将腌制好的鸡肉放到上面,然后最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鸡枞。 锅里几乎有两只鸡,放在上面放得满满当当。 应空图先开中火,让砂锅鸡焖一下。 砂锅导热的速度还行,陶锅焖鸡的效率也很高。 才稍微一焖,香味立刻就出来了。 大蒜的香味,鸡肉的香味,鸡枞的香味,干香干香的,几乎引出了每一个家庭成员的馋虫。 等应空图用筷子稍微翻了一下,又在锅盖上淋了一圈米酒,将炉灶里的火引上来,把酒精烧掉,香味就更浓了。 又焖了两分钟,应空图拿了个碟子,夹了块鸡肉出来,吹了吹,示意闻重山尝一尝。 厨房外面的小家伙们眼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张嘴“嗷”地叫起来。 “我们尝尝盐味够不够?”应空图解释道。 小家伙们有些怀疑:“嗷?” 应空图:“真的。”说着用眼神示意闻重山赶紧咬一口。 闻重山咬了一小口,应空图将剩下的大块鸡肉扔进嘴里,被烫得直呵气,还是觉得香惨了。 “味道足够了。”应空图呵着气说道,“加点蚝油,加点辣椒圈就可以吃了。” 小家伙们听见这话,在外面咕嘟地咽起口水来。 应空图说道:“我先把砂锅端下来焖一下,再炒两个菜啊。” 应空图还不确定飞镖和荆尾属不属于非凡生物,不好让它们吃大蒜,便给它们烤了鸡枞和鸡肉。 鸡枞和鸡肉刷了油烤,烤好之后同样干香而不乏汁水。 很快,应空图家的鸡枞砂锅鸡、清蒸鱼、豆干炒肉和清炒海菜花就出锅了。 他们先给小家伙们分饭,然后才坐到桌前,开始吃他们自己的饭菜。 其中鸡枞砂锅鸡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鸡枞鲜美极了,因为里面有不同品种的鸡枞,有的口感滑嫩,有的口感紧实,有的口感脆爽,不过都非常好吃,沾了浓郁的鸡汁,还有一点鲜椒的辣味,越吃越香。 鸡肉同样非常美味,鸡皮爽滑,鸡肉鲜嫩,一口一块,鲜美浓郁得让人恨不得将舌头吞下去。 其中最精华的还要属汤汁。 应空图没往里面放一滴水,汤汁全都是鸡肉和鸡枞的汤汁,在砂锅中煮得非常浓郁,只有一点点,但是带着大蒜和鲜椒的香味,又浓缩了鸡肉和鸡枞的鲜美,用来拌饭,又香又滑,还带一点点辣味,非常下饭。 这简直是今年最好的拌饭料汁,和春天红烧霭鱼的时候留下的汤汁并称双绝。 吃饱后,应空图躺在躺椅上简直不想动。 闻重山也难得不想动。 美食给人带来的快乐感实在太强了,哪怕到了他们这个阶段,还是能感觉到生理和心理上油然而生的快乐。 “太好吃了,明天我还想去采鲜鸡枞,再吃一顿。”应空图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说道。 “今天的鸡枞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不过最好吃的黑帽鸡枞和独鸡枞已经被吃完了,而且明天它们就没那么新鲜了。剩下这些鸡枞待会清理一下,烘干成鸡枞干,我们明天再采新的。” 霜终站在它的鹰架上,非常赞同地插话:“kiki!”新鲜的。 应空图转头看了它一眼,对闻重山道:“看,霜终表示赞同。” 其他毛茸茸陆续出声,都表示赞同。 采回来的鸡枞不是马上吃,不能下水洗。 应空图和闻重山休息了一会,拿小刀一根根刮去鸡枞菌柄上的泥土,再放到一旁,等待烘干。 烘干的鸡枞风味会更浓郁,想吃的时候泡发再清洗,滋味和鲜鸡枞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口感上会有所不同。 等所有鸡枞刮洗好,应空图用手掂量了一下:“起码有八斤。” 闻重山:“小穿山甲太厉害了。” “我也这么觉得。”应空图把鸡枞放下,撑着膝盖笑,“它们应该清楚山上每一个白蚁洞的情况。” “很有可能。”闻重山问道,“要带点什么东西感谢它们吗?” “我觉得可以,给它们带蜂蜜?它们不是普通的穿山甲,应该能尝到蜂蜜的甜味。” 小蜃:“啾啾。”它们能。 羡鸟也开口:“嗷呜。”我看过它们吃蚜虫和花朵的花蜜。 “那就是能了。”应空图摸摸边上的小蜃,“明天我们找些罐子,给每只小穿山甲带一罐蜂蜜。” 小穿山甲们太乖了,又帮了他们许多忙。 给它们带蜂蜜,所有毛茸茸都没意见。 于是,第二天,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小家伙们及六罐蜂蜜上了山。 他们特地一大早就上山,免得去拜访的时候穿山甲们已经睡着了。 小穿山甲们没想到还能收到来自山神的礼物,一只只都很惊讶。 应空图说感谢它们帮忙找鸡枞,它们立即激动了起来,当即要一起找鸡枞。 于是,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一堆小家伙开始一座座山找鸡枞。 跳珠它们已经找过了雾川山和溪午山的一部分地方,今天主要就去别的山找。 小穿山甲们的嗅觉太敏锐了,它们对白蚁窝又非常熟悉。 只要走到白蚁窝附近嗅一嗅,它们就知道该白蚁窝有没有出鸡枞。 并不是每个白蚁窝都能出鸡枞,也不是每个白蚁窝都能出好吃的鸡枞。 有了小穿山甲们的带路与筛选,应空图他们采鸡枞的效率高极了,一天就翻了五座山,专门找那些好吃的鸡枞。 等傍晚下山的时候,他们的背筐全满了。 小穿山甲们爬得比较慢,后面跳珠、羡鸟、飞卿和荆尾背着,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各抱了两只穿山甲,大家的速度就比较一致了。 不过走了一天,小穿山甲们还是比较累。 “饿了吧?”应空图摸了摸身边的一只小穿山甲,叫霜终,“霜终,你能找到蚂蚁窝吗?” 霜终挺起胸膛:“kiki!”当然能! 它可擅长找蚂蚁窝了,哪怕飞到了几十米的高空,也能看见地上的小蚂蚁,再根据小蚂蚁去找蚂蚁窝就行。 跟在边上的鸿雁小声地叫到:“咕噜噜。”我也能。 “那我们去找找蚂蚁窝,先让小穿山甲们吃饭。”应空图摸摸霜终,又摸摸鸿雁,“走走走,找蚂蚁窝去。” 第170章 两座山 晚上,应空图从菜篮里拿出菜准备做晚饭。 他掏了好一会,拿出一把鸡枞,又把其中的三朵黑帽鸡枞挑出来。 闻重山站在一旁看:“还有独鸡枞吗?” “没有,只有黑帽鸡枞。”应空图看着手里的黑帽鸡枞,有些惆怅,“也不知道这三朵黑帽鸡枞会不会是今年的最后三朵黑帽鸡枞?” “不至于,”闻重山笑笑,“现在才几月?以后肯定能采到。” “还真说不定。”应空图不太看好,“今年的黑帽鸡枞出得差不多了,就算再有别的黑帽鸡枞,估计也就寥寥几朵。” 鸡枞和白蚁共生,每个白蚁窝每年出的鸡枞都有数。 应空图山上的情况非常不错,土壤肥沃,水汽丰沛,还有神力滋养,尽管如此,山上的白蚁窝出的鸡枞也不过就比一般山上多两茬。 一般山上,一个鸡枞出菌点一年可能出四五茬鸡枞,他的山上顶多也就六七茬。 鸡枞出完了,就要等来年了。 哪怕他是山神,也没办法强求。 最后三朵黑帽鸡枞,应空图专门从冰箱里翻出腊肉来,打算用腊肉好好炒一炒。 可能吃完这三朵,要想享用此等美味,就要等来年了。 山上好吃的鸡枞渐渐没了,应空图家的小鹅也孵出来了。 应空图特地挑周四,等闻重山下班回来,再跟他一起去接小鹅。 闻重山接到它们,伸手轻轻碰了碰这些灰茸茸的小家伙:“怎么跟小鸭长得有点像?” 应空图仔细看了看:“可能你不熟悉小鸭?它们个头挺大的,腿粗脖子长,眼睛也更圆更亮,一看就是小鹅。” 闻重山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差不多:“看着真像。” “再养几天就不像了。”应空图抱起其中一个装小鹅的纸箱,示意闻重山抱起另一个,“走,我们回家。” 小鹅刚出壳不久,在孵化厂保温饲养几天,还很脆弱。 应空图特地将它们送到千重翠山,先关在鸡棚里圈养,等它们适应环境了再放出去散养。 它们现在还小,每天太阳升起来后和落山之前可以出去晒会太阳,其他时间最好在鸡棚里休息。 闻重山问:“要买鹅饲料吗?” “不用,直接喂碎米就行。”应空图之前养过鹅,拥有一定的经验,“给它们喂泡软了的碎米,然后再喂烧开后放凉的水,喂几天就差不多了。” 闻重山伸手轻轻碰了碰站都站不太稳的小鹅:“它们已经能消化碎米了?” “能,碎米才最好消化。等过两天,再给它们喂点碎菜叶,慢慢扩大它们的食谱。” 转头看着闻重山担心的样子,应空图笑:“你别忘了,这些鹅可是野鹅的后代,可皮实了。” 闻重山:“没忘,就是看起来有点太小了。”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站起来:“我们闻将军太心软了。” 闻重山反客为主地拉着他的手腕:“其实也没有。” “我知道。”应空图挨着他,“因为之前的武力值太高,又习惯了战争,你见到的生命总是很脆弱是不是?” 闻重山笑了笑。 应空图便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放心吧,生命总是脆弱又坚韧的,没那么容易死。” 小鹅回来了,跳珠它们也很感兴趣,一天去看三次。 应空图看它们喜欢,便将牧鹅的任务也交给它们,让它们每天早晚带鹅出来走走,晒晒太阳放放风。 小家伙们答应了。 然而,小鹅很怕它们,一见到它们就躲,缩在角落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最后,还是鸿雁过来带着小鹅出去晒太阳,慢慢到沟渠里游水。 它还教小鹅啃青草和水草吃,让小鹅从人工饲养过渡到自主觅食。 有鸿雁帮忙,应空图家这次养小鹅的过程顺利极了。 他们没怎么操心,小鹅就安好了家,学会了白天出去觅食,晚上再回鸡棚休息。 应空图他们不用管小鹅的事,正好能抽出空来处理山上的其他工作。 这天,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去打草。 今年山上的三叶草长得很不错,应空图打算提前割一点下来,制成青贮饲料,等冬天再拿出来喂牛。 他们家有两头怀孕的青牛,预产期在明年二月底到三月初之间。 那时正值早春,鲜草很少,现在准备青贮饲料,到时候可以给哺乳的青牛准备点适口性好的口粮。 青贮饲料主要由青草厌氧发酵而成,发酵完成后有点像酸菜,能保存的时间很长,多储存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他们可以趁着天气好,草料丰富的时候尽可能储存。 应空图说道:“我打算先割一遍三叶草,把最鲜嫩的三叶草割下来,顺便将山林巡视一遍,要是没什么问题,就把巴蛇猪赶过去。” 闻重山算了下日期:“这次给巴蛇猪换山换得比较早?” “金鹊喜山开发得晚,上面的食物相对比较少。”应空图说道,“这次换到杏花飞山上去,正好趁秋天,给杏花飞山上一遍巴蛇猪肥,也算上秋肥了。” 巴蛇猪在山上活动,确实会吃掉山里的许多草芽和果实,可也会留下大量的粪尿作为肥料。 同时,它们有拱地的习惯,也能顺便松土拔草。 总体而言,将它们赶到山上放牧,对山林有不小的积极作用。 应空图之前还想将巴蛇猪赶去殷山,现在将殷山让出来给野生动物和非凡生物生活,就不太合适了。 不过,秋季了,应空图最近还得过去采菌子和采优质树种,还是要打扰一趟。 两人走到杏花飞山。 杏花飞山休养生息了这么久,状态好了不少,一进山,能明显感觉到这山里充满了生机。 应空图吸吸鼻子,说道:“杏花飞山已经充满了我的气息了。” 闻重山表示赞同:“非常明显的山神气息。” 应空图有点得意:“是吧?走,我们割草去!” 春天的时候,应空图给他名下的每一座山都撒了三叶草种子。 这些三叶草经过短短半年的生长,现在已经进入了开花结籽的阶段。 第一批种子,应空图没打算采,他就想让三叶草的种子自然成熟,自然脱落传播。 这个阶段放巴蛇猪过来吃草也不要紧。 三叶草的种子还挺依赖动物传播,巴蛇猪能把它们的种子带到更远的地方,让它们的生长范围更广。 两人割着割着草,闻重山忽然伸手拨弄了一下杂草,道:“我好像看到了黑帽鸡枞。” “哪里?”应空图立刻探头过来,“我看看!” 闻重山指了指前方:“这里,才刚刚长出来,你看看是不是?” 应空图握着镰刀赶紧过来看,闻重山扶了他一把。 他大步跳了一下,跳过来,还没站稳,他就已经闻到鸡枞的香气:“对,就是鸡枞!黑帽鸡枞!” 黑帽鸡枞在刚冒出来的时候,喜欢昏暗弱光的环境,一般生长在树下或草下。 应空图扒开杂草,果然看见了底下的黑帽鸡枞。 “就一朵。”应空图小心地将草合拢一点,“还挺大一朵,应该是那种能长到一两斤重的大黑帽鸡枞。” 闻重山闻着空气中黑帽鸡枞的味道:“它是不是比一般的黑帽鸡枞香一点?还是刚冒出来都这么香,只是我的错觉?” 应空图嗅了嗅:“好像是要香一点。” 闻重山跟他膝盖对膝盖地蹲着:“它真的好香,不知道是变异了还是品种不同?” “应该是受了神力滋养的关系。”应空图站起来,“先不挖,再让它长几天。” 这朵黑帽鸡枞还没开伞,虽然采菌子确实是没开伞的,但最好还是挖半开的。 在野山上看到鸡枞得赶紧下手,在自家山上看到的鸡枞倒可以多保留几天。 应空图将草掩盖回去,又用了点神力将它保护起来,心情很好地说道:“又有黑帽鸡枞了,过两天拿来炖只鸡?” 闻重山:“炖鸡行,山上养的鸡味道好像也越来越好了。” “吃了那么多猕猴桃花和小猕猴桃,味道肯定会好一点。”应空图看着附近嗡嗡飞舞的蜜蜂,说道,“蜜蜂的数量也多了起来,正好趁着现在蜜源充足,我们得抽个时间再人工分群一下。” 闻重山:“还是每座山放一窝蜜蜂?殷山要放吗?” 应空图果断点头:“放!殷山也是我们的山,上面的非凡植物那么多,不放可惜了。”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割草。 草丛中和森林里都长着不少菌子和野果。 两人挑好的采了不少。 鲜草不重,两人都懒得开无人机,直接背着就下去了。 快回到家的时候,跳珠它们从山上跑下来,和他们会合。 毛茸茸们也采了不少菌子,都装在它们背的小背筐里。 应空图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并没有特别好吃的黑帽鸡枞或三塔菇,感觉颇有些可惜。 吃完饭,应空图还一直在想这事。 闻重山碰了他脸颊一下:“在想什么?” 应空图拉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将他的手拉下来:“你说,能不能种鸡枞?” 闻重山:“不是说目前还种不了?” 应空图:“理论上应该能?我之前看书,还看到有人试验成功了。人类能种成功,我们肯定也能种成功。” 闻重山笑了笑:“如果种的话,种黑帽鸡枞?” “对!”应空图仰头看着闻重山,“就用我们今天看到的黑帽鸡枞的孢子。” 应空图查过了,菌子从开伞就会陆续释放成熟孢子,一般释放两到三天。 第171章 另一面 应空图并不急,神态甚至还有些淡淡的,没将这事当回事。 闻重山深知领地被夺的严重性,他压制着怒气,单手抱着应空图的肩膀:“我先问问,别急。” 应空图:“问异管局那边?” 闻重山:“我都问问。” 闻重山看着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实则人脉极广。 他打了几个电话,很快打听到,这次抢着过来买山的为玉江逯家,一个鼎盛的异能者家族。 应空图有点惊讶地挑了一下眉。 如果普通人类买了这两座山,还可能因为不知道这两座山的底细,买山只是个意外。 有些特别爽快的买家,当天看中当天买下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然而异能者买山,几乎就是纯恶意地从他这山神手里抢山了。 应空图成为山神以来,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太胆大包天了。 应空图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冷了起来。 闻重山挂断电话,浑身气息冷冽,生气得连瞳仁的颜色都似乎变浅了。 小蟠桃树看他这样,悄悄收缩了枝条,大气不敢吭一声。 应空图伸手搓搓他的后背:“不用生气,没什么大事。” 闻重山:“他们太没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这倒是,太傲慢了。”应空图说道,“如果对方只是人类,也许我还真未必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是异能者,就轻松多了。” 闻重山看向他。 应空图淡淡说道:“抢天道承认的山神的领地,跟挑衅天道有什么区别?太嚣张了,会遭天谴的。” 应空图苏醒后一直没怎么为他的领地着急过。 他是天道承认的山神,无论人类承不承认,领地都是他的,他要强行收回来,也不是没办法。 只是他希望用更温和的方式得到人类的承认,既遵循天道规则,也遵循人间法理,所以才没强行收拢领地。 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等着吧,抢我领地的人很快就会求着我收回领地了。” 闻重山低声道:“真没事吗?我能收拾他们。” “没事。”应空图说道,“他们已经在遭天谴的路上了。” 属于他的山被别的异能者买走的事情,一点都没影响他的心情。 应空图还是按照原计划向小蟠桃树要了点树枝,打算去引种黑帽鸡枞的孢子。 小蟠桃树乖乖地给应空图他想要的树枝,一点都没多,也一点都没少,还难得地没有叽叽喳喳。 应空图看乖巧的小蟠桃树,还伸手拍了拍它的树枝,作为感谢。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去杏花飞山接黑帽鸡枞的孢子。 一路上,闻重山有点沉默寡言,就安静地跟在应空图的身后。 路上,符渊疯狂打他电话,都被他按掉了。 应空图笑笑:“真没事,接电话吧,不然符渊该急疯了,也不是他的问题。” 闻重山这才接起电话。 符渊那边果然很着急,跟他们表示,他才刚知道玉江逯家的事情,山会马上追回来。 异能者抢山属于无效行为,他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不用。”应空图接过闻重山手上的手机,对手机那边的符渊说道,“他们敢下手抢,总要付出代价,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符渊那边沉默了一下,很快说道:“明白了。” 应空图笑笑:“我们谁都想不到居然还有异能者敢抢神的领地,你别放在心上。” 符渊微微叹口气:“总归是我的失职,抱歉。我这边也会发函质询他们,另外代表异管局给予山神一定的补偿。” 应空图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只道:“希望补偿的材料我们用得上啊。” 符渊:“一定会的,真对不起。” 应空图和符渊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 他们继续上山,找到杏花飞山的那朵黑帽鸡枞。 黑帽鸡枞还没开伞,状态很好。 应空图道:“我们先把蟠桃树枝削成小段再剖开,尽可能地增大树枝与孢子的接触面积。” 闻重山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我来。我们是不是还要给黑帽鸡枞围上一点?免得它将孢子喷得到处都是。” “我用神力限制一下,免得具体的围挡物会影响黑帽鸡枞的光照和湿度,进一步影响孢子的成熟。” 应空图看了看,又说道:“底下肯定也有白蚁,还得防止白蚁将蟠桃树枝拖走。” 闻重山点头。 闻重山的刀工好极了,他将树枝削成薄薄的木片,再和应空图一起平铺在周围。 应空图又用神力限制了一下。 等黑帽鸡枞的孢子成熟的时候,一定会喷到周围的木片上。 两人放完木片,手拉着手回家。 下山的时候,应空图特地看了一下天空。 天空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阴云,天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下雨会影响鸡枞孢子的喷发,应空图盯着天空,特地驱散了阴云。 黑帽鸡枞的成熟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两天之后,他们用镊子夹了十八片木片,小心翼翼地放到垫有宽大树叶的篮子里,而后准备去找小穿山甲。 小穿山甲们提前知道了他们要去给白蚁窝接种孢子的消息。 虽然小穿山甲们对白蚁极为熟悉,但还从来没尝试过种鸡枞。 小穿山甲们挤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不太自信。 应空图挨个摸摸:“没事,你们带我们去找山里那些比较大,且不怎么长鸡枞或长的鸡枞一般的白蚁窝,剩下的我们来。” 小穿山甲们:“唧唧。” 跳珠在旁边:“喵嗷?喵嗷。”山神什么时候出过岔子?相信他好了。 小穿山甲们这才稍微放下心。 小穿山甲们对山里的白蚁窝很是熟悉,“唧唧”地互相交流了一阵,便决定带应空图他们去半山腰的一个白蚁窝。 应空图说了,黑帽鸡枞一般生长在针阔混交林里,还需要略微潮湿的环境。 那个白蚁窝上面的地点最符合要求。 领头的小穿山甲扭头朝应空图看:“唧唧。” 应空图看了看,地下果然是一窝又大又肥的土栖白蚁,应该是小穿山甲们特地留下来的白蚁。 “真棒。”应空图检查过后说道,“这个白蚁窝应该完美地符合我们的要求了。大家退后啊。” 小穿山甲们和毛茸茸们连忙往后退。 荆尾退得不够后,飞镖还叼住它的尾巴,将它往后拖了拖:“喵。” 应空图笑道:“够了够了。” 应空图将篮子提到前面,用镊子夹了一小片满含孢子的蟠桃树木片放在白蚁洞口,又释放了一丁点神力抹去他们的味道,同时吸引白蚁的注意力。 很快,有白蚁跑出来了,是工蚁。 工蚁爬到小蟠桃树的木片上,仔细探测木片的情况。 很快,一大堆白蚁出来了,将木片分解成小木片,然后搬到它们窝里去了。 “应该差不多了。”应空图保持着观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们会用小蟠桃树的木片制作菌圃,明后年我们就能在这里采到黑帽鸡枞了。” 小家伙们压着嗓子欢呼起来。 小穿山甲们反应了一下,也跟着欢呼起来,小声地“唧唧”。 它们这种慢一拍的样子也特别可爱。 应空图忍不住又挨个摸摸,闻重山也摸了摸。 他们去找第二个白蚁窝。 有小蟠桃树的枝条和神力在,向第二窝白蚁投放孢子的过程也很顺利。 他们就这么一直投放,下午就投放完了十八个白蚁窝。 应空图说道:“要是顺利的话,明年就有六成以上的白蚁窝会出黑帽鸡枞,也就是我们能挖到十窝以上的黑帽鸡枞。” 小家伙们瞬间欢呼起来。 应空图笑笑:“走,我们回去拿采到的黑帽鸡枞炖鸡吃。” 应空图这两天心情还不错,特地拖了两天,等白蚁尽可能地筑好菌圃,才不再压着天上的乌云。 这天半夜,长川县忽然下起了雨。 秋雨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不在意。 然而,天上轰隆响起的闷雷,却将很多人惊醒了。 秋天也会打雷,但是今天,大部分长川县的人都觉得雷声格外压抑。 风大、雨大、雷声大,让人心里慌慌的。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醒了。 闻重山要下床去关窗,应空图抱住他的腰,不让他动:“不用关,我睡前就开了一条缝隙,雨吹不进来。” “那雷?” “雷也劈不进来,要遭天谴的人才需要担心。”应空图往闻重山的肩窝里蹭了蹭,懒洋洋地说道,“敢于挑衅天道的异能者,他们的报应到了。” 闻重山转头看向窗外:“他们能顶住吗?” “不知道。”应空图说道,“他们自己抢来的天谴,能不能顶住都得受着,我们静静地欣赏难得一见的天谴就行。” 和善的山神也有愤怒的一面。 他不总是很好说话的、无所谓的样子。 闻重山看他这样,更觉得他可爱,低头亲了亲他。 雷暴声响彻大地,雪亮的闪电将长川县照亮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夜晚注定有人感觉到很难熬,甚至死去。也注定有人看见了天谴的威力,心生胆寒。 然而,也有人听着秋雨,吹着秋风,很快就与恋人重新陷入了深眠。 一场秋雨过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连山上吹来的风也带上了清爽的秋天气息。 昨天晚上,在家里、在树枝上,或在神龛里熟睡了一晚的跳珠它们精神抖擞地爬起来,简单地吃过了早饭后,愉快地巡山去了。 第172章 凶神虎 傍晚,晴了一天的长川县又开始乌云笼罩,黑压压的,有点吓人。 邢偿抬头看了看,问:“那家人又遭天谴了啊?” 应空图:“差不多吧。” 邢偿搓搓胳膊,有些胆寒地问道:“都半个月了,还得持续多久啊?” “说不好。等山不在他们名下或他们死了为止。” “那,”邢偿干咽了一下,“那他们把山转给其他人呢?还是会有人愿意铤而走险吧?他们那么有钱。” “转不出去的,无论从玄学层面还是现实层面。”应空图道,“符渊已经跟人打过招呼了,就算有人愿意接手,他们也转不出去。” 邢偿喃喃道:“那他们还真是抢到报应了啊。” “能干这种事的,估计也没少干其他坏事。他们该庆幸手里没有沾上人命,要不然第一天就被劈死了。” 这些天,逯家人没少求情,也没少托人过来求情。 他们用卡车运了一车车的礼物过来,不过都被应空图拒收了。 礼物堆在路边,堆成了长长的一条队。 后面可能是符渊发话了,他们又将路边的礼物收了回去,没敢打扰本地的民众。 应空图跟邢偿说完话,推了推他:“早点回去吧,等会打雷,不安全。” 邢偿又搓了搓胳膊:“那我先回去了。” 应空图点头,喊在院子里卧着的羡鸟:“羡鸟,去送一下。” 羡鸟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了邢偿边上,送邢偿回去。 长川县这几天光打雷不下雨,除了有些吓人之外,对长川县的生态倒没有太大的影响。 事情僵持了小半个月,逯家人后悔了,真后悔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山神头上。 这天上午,应空图和闻重山巡山下来,远远就听见了县里的锣鼓声。 有一队队人不停地开车从外地进来,其中有许多工作人员。 他们在大街边挂上幡旗和彩带,在县里的各处摆上鲜花。 此外,还有许多穿着道袍或法衣的人,进入县里,拜访一户户人家。 应空图还没来得及打听,邢偿就来报了:“逯家的人!逯家的人要搞个山神祭,举办盛大的法会。不仅县里,他们还去下面的乡镇请人了,请大家一起来热闹热闹。” 一口气说完,邢偿咕嘟咕嘟地喝完一大杯茶水,又说道:“他们这次走的是正规手续,已经报给县里审批过了。县里觉得能扩大影响力,对本地经济有好处,已经通过了。” 应空图挑眉:“这么盛大?” “真害怕了呗,恨不得用全族之力好好办个法会平息你的怒气。”邢偿喝了一口水,哼哼道,“该!” 逯家人用人类的方式过来求情,发现没用,他们只好采用对待神明的方式。想请求神明的原谅,可就没有取得人类的原谅那么容易了,逯家人使尽浑身解数,狠狠地出了一波血。 山神祭一共三天。 第一、二天,逯家的人主要请人及做准备,第三天才是正式开始。 长川县很少有那么大型的活动。 加上现在正在放暑假,大半个县及下面乡镇的许多人都来了,一时间,街上全都是人,大家都开开心心地逛街、吃东西并看表演,县里比过年还热闹。 逯家人不仅装饰了整个县城,还请了许多小摊子过来摆摊,并且在广场那边搭了舞台,上面安排了民间歌舞和皮影戏等表演,全都是在歌颂山神。 长川县近两年确实发展得非常不错,县里的环境也很好。 人们听了,对这片土地受到了山神庇护这件事还挺有感触的。大家不一定相信真有山神,但都觉得,长川县一定受到了庇护,才会风调雨顺,一年比一年好。 应空图一点都没介意这场盛会是逯家人安排的。 他拉着闻重山,带着被蜃气改变了样子的小家伙们去逛街。 街上的许多小摊子都是他们这边不常见的小摊子。 虽然用的食材一般,但是摊主的手艺不错,食物的样式也很新颖。 应空图他们从浇汁土豆泥吃到章鱼小丸子,从小蛋堡吃到大煎饼,吃得还挺开心。 正式法会开始,他就没有围观了。 他托邢偿带小家伙们玩,自己则拉着闻重山回了家。 应空图没在现场,但是坐在家里的小神龛前,和在现场也没什么区别。 他感应着逯家人设好坛场,供上山神牌位,再供上山中诸灵的牌位——也就是跳珠它们这些小山神的牌位。 逯家人很明显做过功课,跳珠它们的名字都写对了,用的古体字,看起来还挺有诚意。 净场启请的仪式也很盛大。 逯家这次请的人非常多,许多名流、法师等组成的法团足有一百多位玄门人士,边上围观的人们更是密密麻麻。 他们诵号,洒净,请应空图这位山神和跳珠它们这些山灵降临。 诵念声虔诚而宏大,还挺令人震撼。周围围观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感受着这场盛事。 至于之后的奠酒陈情,逯家人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家的贪婪,真心悔过,诚恳道歉,并请求原谅。 他们的奠酒陈情也分了三次,初奠、亚奠、终奠,每一次都有现场演奏的乐章与叩拜仪式。 应空图坐在蒲团上,面容无悲无喜。 在三次奠酒陈情后,他没有应允。 逯家人又重新来了一轮,声音更加哀戚,态度更加诚恳。 第二轮的三次奠酒陈情,应空图依旧没点头。 逯家人便开始了第三轮,态度同样恳切,真心请求山神的接纳庇护,请求山神收回山林。 应空图这才允了。 在应空图收回黯山与陇头梅山的那一瞬间,整个长川县似有所感。 已经快到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了,阳光却依旧亮了一下,璀璨得耀眼。 参加山神祭的人们看到这一切,忍不住发出惊呼,又觉得兴奋。 逯家人能明显感觉到山神已经同意,心中大喜。 他们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按流程,进行诵念祈福和谢神收尾仪式。 应空图已经不关注他们了,他在收回山头的时候还收回了一部分神力以及大量的信仰之力。 这些信仰之力如此纯粹浓厚,比数百年前他吸取到的信仰之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应空图感觉身体一下就充实了。 如果他愿意的话,这一刻他甚至能够凝出山神法相,那是有别于人体的,纯正的山神法相。 每一位得到天道承认的神灵,都会有的正神法相。 应空图睁开眼睛。 在旁边一直为他护法的闻重山,看着他微微带着荧光的蓝灰色眸子,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应空图轻轻点了一下头。 闻重山也能感觉到他的神力非常充沛,状态非常好,问道:“要叫小山神出来吗?现在是不是能叫其他小山神出来了?” 应空图笑着摇头,只道:“伸手。” 闻重山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伸出了手放在应空图面前。 应空图轻轻将手搭上去。 下一刻,应空图将闻重山之前输入到神龛里的所有信仰之力都还给了他,又给了他这次得到的大部分神力和信仰之力。闻重山一下就瞪大了眼睛,想抽回手,却被应空图用力拉住了。 “末法时代,天道沉寂。你数百年来,却依旧心存仁善,行秉忠厚,从未放弃庇护生灵。”应空图用力握着他的手说道,“我愿以长川县山神之名,为你封正。愿你灵章护体,慧光映形,继续司掌一方安宁。” 应空图说话的时候,身上的灵光越来越亮,声音超脱了凡俗生物,而有一种空灵之音。 天地间得到感应。 所有闻重山曾经帮助过、庇护过的生灵,从时光的长河跳跃出来,在冥冥之中,为他进行封正。 亿万生物的感念,在应空图的引导下,聚集到闻重山身上。 闻重山之前不过煞气化物,有了人形,超过了精怪的存在。 而此刻,天地间,众灵为他诵念,他终于超脱了煞气的存在,在天地的封正下,成了凶神。 无数光点汇集到闻重山身上,在他成为凶神的那一刹那,他却没有变成人形,而是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虎。 ——司掌刑罚的凶神白虎。 他立在应空图面前,虎形比应空图都高,威严而俊美,眼神却有些迷茫。 “恭喜!”应空图伸长胳膊,摸了摸巨虎的脑袋,脸上带着笑意,“真神俊啊。” “空图?”白虎发出声音,似乎才回过神来。 “嗯。”应空图张开胳膊,抱住了他,“得到了封正,你彻底知道了——你从哪里来,你是谁,你的职责是什么。你心底某个角落那股空荡荡的感觉消失了吗?” 白虎的眼眶里含着泪光,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应空图的脸,低声道:“彻底消失了,我从未像此刻一样感觉到安宁与充实。” 应空图低声道:“真好啊。” 闻重山:“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 应空图静静地抱着白虎,被他轻蹭了一会。 白虎抬起头来:“空图,你想去巡山吗?” 应空图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 白虎轻轻叼着他胸前的衣服,将他放到背上,紧接着四爪生云,直接跑到了空中。 白虎的背上十分宽大,坐着又稳又舒服,完全不用担心会掉下来。 应空图明白了,眼里全都是笑意。 白虎说道:“我带你巡山。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坐骑。” 应空图笑起来,伸出胳膊抱住白虎的脖子:“非常需要了,走!” 第173章 紫团参 长川县的山神祭给长川县的人带来了丰富的谈资,连续好几天,大家都在谈论它。 应空图没管外界的风言风语。 他和闻重山带着小家伙们给巴蛇猪搬家,给蜜蜂分群,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他们给蜜蜂分完蜂,下山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秋天比夏天还热,跳珠它们去山顶的霭湖里游泳了,估计没有两个小时,它们不会下来。 应空图不想动,便拉着闻重山下山。 不去游泳,回家喝点蜂蜜柠檬水,找个电影看,也很惬意。 应空图刚将蜂蜜柠檬水端出来,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 应空图光听敲门力道的大小和频率,都知道来人是谁:“邢偿你推门进来就是了,还敲什么门?” 邢偿推门进来:“敲门是礼貌嘛。” 应空图看到他手里拿了东西,往他手上扫了一眼。 邢偿将红本本的封面露出来:“产权证。” 邢偿将“黯山”及“陇头梅山”的产权证给带过来了。 逯家确实人脉很广,应空图没有去,他们也将产权证办好了。 应空图哂笑一声。 逯家这次伸手,几乎被砍掉了爪子,估计很久都不敢伸手了。 邢偿轻咳:“我奉命行事啊。” 应空图伸手拿过产权证:“没事,不怪你。我自己的山,谢谢你把产权证给我拿过来。” 邢偿松了口气:“上面也说,你答应将山收回去了,办产权证肯定没问题。” 应空图“嗯”了一声。 应空图明显没有多谈逯家人的意思,邢偿就没说。 他握着茶杯,眼睛往边上的闻重山身上瞟。 应空图:“要看就看,这么瞟,你眼睛抽筋?” 邢偿连连摇头,就小心地问:“闻哥真的封正了?” 应空图:“你不是在内网看到记录了?” 闻重山则道:“空图帮我封正的。” 邢偿一看闻重山搭话,兴奋地说道:“所以闻哥你变成了白虎神吗?” 闻重山:“不是。” 应空图揉额:“什么乱七八糟的?闻重山只是法相是白虎。他本来就不是人类,没有‘变’这个说法。” 邢偿:“那他之前也不是白虎啊。” 应空图:“法相触及神灵的本质,闻重山被天地册封为凶神,法相就是白虎。神灵的法相又不只有人形,被册封后,有其他法相多正常?” 邢偿:“我没觉得异常,我就是眼馋。” 眼馋归眼馋,邢偿也知道闻重山绝不可能大变白虎给他看,只得按下心中的念头。 邢偿这次过来主要是送产权证,说了几句话,喝完杯子里的柠檬蜂蜜水,他就跑了,绝没有多打扰的意思。 黯山和陇头梅山回来了。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带着跳珠它们去巡山。 黯山在千重翠山东边,就和千重翠山挨着。 陇头梅山则在黯山东边,跟黯山隔着一座山。 这两座山都靠近村庄,原本是村集体的山,后面被人承包,承包人还换了好几次,慢慢就被人运作成国有山林了。 这两座山都被开发过,目前的山体状态一般。 应空图上去看时发现它们有点被开发过度,水土流失得比较厉害,为此多任主人还在上面建了好几道护坡土墙,免得产生山体滑坡。 黯山已经被丢荒多年,到处都是杂草荒树,野草比人的腰还高,之前的土路基本也被杂草淹没了。 陇头梅倒是有人种过苹果,上面还有水泥盘山路。 现在,果园也荒废了,上面就寥寥几棵苹果树,苹果树上结着稀稀落落的瘦苹果。 应空图巡到苹果树下,抬手摘了几个。 他给跳珠它们分了分,又擦了擦苹果,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给了闻重山。 这苹果属于老品种苹果,不是现在特别火的那种冰糖心苹果,味道酸酸甜甜,口感脆脆爽爽,因为在树上成熟,特别新鲜,尝着味道还行。 应空图对山林的状况早有心理准备,此时倒没怎么失望。 闻重山观察着应空图的表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家伙们有点忍不住,非常想看看两座山具体怎么样了。 跳珠:“喵嗷?”分开巡山吧? 应空图点头:“分,注意安全,先巡陇头梅,等会我们再回去巡黯山。” 霜终抢着答话:“kiki!”知道了! 说着,霜终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其他小家伙也迫不及待地分开巡山:“嗷!”走! 一下子,应空图身边就呼啦啦地走了个干净。 他一伸手,只能拉到闻重山的胳膊。 “这也太迫不及待了吧?”应空图好笑,“走,我们也去巡山!” 闻重山:“我背你去。” 说着,闻重山变回巨大的白虎。 应空图默契地一翻身,直接翻到了他背上:“我们走!” 闻重山变成的白虎又大又威风,一步就能迈出十多米。 他背着应空图,很快就跑到小家伙们前面去了。 跳珠它们心中起了不服输的念头,跑得更快了。 不算霜终,大家兵分三路,很快就将陇头梅山给巡完了。 陇头梅山的状况平平无奇,除了有点土壤板结、肥力下降、水土流失等情况之外,上面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几颗苹果树,上面也没什么经济价值比较高的树木。 连古老一点的树木都没有——可能在监管不严的时代,有人把那些能卖钱的大树都砍光了。 应空图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在他现在积累的种苗比较多,秋天又正是植树的时候,等巡完山,确定完山林的状况,做出修复计划后,就可以开始种树了。 巡完陇头梅山,闻重山背着应空图往黯山跑。 神灵就这点好处,不用担心人类会看到,也不用落到地面上,一寸寸土地奔跑过去。 闻重山直接背着应空图,从陇头梅的半山腰,跑到黯山的半山腰。 两座山的半山腰隔着一座山,其实也就是数百米的距离,闻重山几步就跑过去了。 跳珠它们需要先下山再上山,会麻烦一点。 不过,以它们的速度,也就多花几分钟的事情。 巡山有点累,不过大家都感到很畅快。 小家伙们跑起来了之后,很快就兴奋了起来。 它们在森林间飞速奔跑着,风吹过它们的毛发,阳光照在它们身上,让它们感觉自由极了。 应空图也感觉非常自由。 至此,他所有位于私人手上的山林,都已经回归到了他的名下。 虽然现在还有二十七座山名义上还不属于他,但那二十七座山是国有山林,和在私人手上的感觉不一样。 这二十七座山,他们可以随时巡视,随时踏足,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他们也可以随时去做。 私人山林的限制就大多了,他一直都觉得有点不方便,也不太踏足那些山。 应空图坐在白虎背上,正专心巡视着。 前方的霜终忽然在天空之上叫了起来。 紧接着,飞卿也吼了起来。 瞬间,山里就一片嗷嗷叫。 白虎立刻调转脚步,往毛茸茸们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应空图抱住白虎的脖子:“它们应该在前面找到了什么?” “听出来了。”闻重山说道,“叫声有点激动。” 应空图期待了起来:“我们跑快点,看看前面是什么好东西?” 不仅应空图听到了霜终的叫声,其他小家伙们也听到了,全都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飞卿它们就在一颗植物前面等着。 应空图从白虎身上翻身下来。 白虎变为闻重山——白虎只是他的法相,变化的时候,他的衣服还在。 两人走过去。 飞卿它们让出路。 闻重山一眼就看见了:“人参?” 这两年闻重山没少喝生脉饮,里面就有人参。 有时候药材放多了,生脉饮还有点苦,他对此印象深刻极了。 眼前的人参长得还挺弱的,细骨伶仃的枝条—— 等等,闻重山知道为什么飞卿它们那么兴奋了,这人参上有非凡植物的气息,可能不太一般。 应空图捏着人参的叶子看了看,很快便肯定道:“不是一般的人参,是紫团参?” 闻重山没听说过这种人参,摸出手机搜索紫团参。 应空图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了解,对他笑道:“一个人参品种,因为炮制出来后,颜色深红,以前的人就给它取名为紫团参,药性温和,非常滋补。” 闻重山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手底下的叶子:“网上说它是党参的一种,这是人参吧?” 应空图:“嗯。它就是人参,不过之前有一段时间,实在找不到紫团参,商人拿党参充当紫团参,后面真正的紫团参灭绝后,这个名头就被安到党参身上去了。” 闻重山沉默了,还能这样? 应空图仔细看着紫团参的叶子:“这个就是历史长河中的紫团参,不是党参,没想到它还活着。” “这是野生的紫团参吗?” “半野生的吧。”应空图已经检查清楚了,“应该是我种的紫团参的后代,看——这里应该长过一株大的紫团参。” 应空图沉睡之前没法安排得面面俱到,野外的一些珍惜药材他也不可能全部采收完。 当时他山里其实有不少珍稀药材,只是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消失了。 闻重山看不出大紫团参的痕迹:“被人挖走了吗?” 第174章 开花了 除了紫团参外,应空图他们在陇头梅山和黯山上并没有其他发现。 应空图心里猜到了这种情况,不过内心的隐秘处还是避免不了有点失落。 两座山上曾经有那么多好东西,现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紫团参。 也幸好还有紫团参。 趁着天色还不算晚,应空图他们背着紫团参的植株上了雾川山,打算先移栽到小蟠桃树这边。 小蟠桃树老远就发现他们来了,晃动着枝条欢迎他们:“空图——你们来啦?” 应空图:“今天那么高兴?” “我每天都很高兴呀。”小蟠桃树的枝条往一边探,像是想探明应空图他们背了什么过来,“你们又找到了非凡植物?在你们新收回来的山里找到的吗??” 应空图:“这你也能看出来?” “超级明显啊,虽然气息很微弱,但是也很纯正。”小蟠桃树想了想,“应该是什么药材之类的。” 应空图将背筐里的紫团参拿出来给它探查:“是紫团参。” 小蟠桃树惊叹:“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紫团参!” 边上的闻重山有些意外:“你也知道?” 小蟠桃树:“好歹活了那么久,紫团参我还是知道的,真正的紫团参吗?不是后面的冒牌货吧?” 应空图:“就是真正的紫团参。种你这边可以吗?它们有点虚弱,种你这边,借你的气息养一养。” 小蟠桃树立刻道:“种种种,种我主根这边就行,它们也不占什么地方。” 小蟠桃树非常慷慨,还指挥飞卿它们刨坑。 紫团参的根系长得比较浅,小蟠桃树的根系钻得很深。 两株植物种在同一个地方,也不会互相干扰。 应空图便按小蟠桃树的建议,将紫团参种了下去,小蜃小心翼翼地又给小蟠桃树和紫团参浇了一遍水。 有小蟠桃树帮忙,两株紫团参渐渐恢复了活力。 应空图的工作重心也重新放到了黯山和陇头梅山两座山上。 他和闻重山带着家里的小家伙们,往两座山上种树苗,顺便播撒种子。 两座山没有成熟的沟渠系统,主要靠人工浇水。 小蜃天天举着它的大贝壳帮忙浇水,一时间累得小脸都快尖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连忙杀鸡宰猪给它进补,时不时还捞霭鱼给它吃。 应空图他们这边一忙,就没怎么关注紫团参了。 不过,他给紫团参上了户口,紫团参的大致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紫团参在小蟠桃树的精心呵护下,长得不错,现在已经长出了不少新的叶子和枝条。 这天早上,应空图还没起床,就听见了有什么生物在咚咚地敲着窗户。 他将额头抵在闻重山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说道:“跳珠它们谁来了?我迟早得下个禁令,不许任何小家伙到这里来找我们。” 闻重山扭头看了一眼,说道:“是小蜃和枝枝。” 这俩家伙居然也会一大清早下来找人? 应空图有点意外,抬头看了一眼。 小蜃果然背着枝枝悬浮在窗户前,它们的眼睛很亮,小蜃还咧着嘴笑,一看就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苍天在上。”应空图裹着睡袍爬起来,在床上膝行两步,走到窗户的另一边,打开窗户对它们说道,“发生什么喜事了?你们一大早就激动地跑过来报信?” 小蜃:“啾啾!”紫团参开花了! 枝枝:“吱!”好有灵气的花! 应空图一愣:“这个季节开的花吗?” 小蜃:“啾!”对! 紫团参开花了,确实是一件喜事。 应空图对两只小家伙说道:“你们去通知跳珠它们一下,等我们洗漱完就赶过去。” 小蜃立即飞起来:“啾啾!” 应空图和闻重山洗漱完,换了正式的衣服往雾川山上赶。 跳珠它们也从四面八方赶到了。 大家齐聚两株紫团参前。 小蟠桃树有些骄傲:“怎么样?这两棵紫团参长得好吧?” “非常好。好得有点出乎我意料了。”应空图检查了一下紫团参的花,“就是没想到,它们居然会在这个季节开花。” 紫团参开的花还挺大,它们长出了好几根花梗,花梗上的花序有几十朵小花,看起来跟小绣球似的。 应空图检查了一下,发现上面的生命力还挺足。 小蟠桃树有点同情地说道:“因为它们之前一直长得不太好啊。” 小蜃不解:“啾啾,啾啾啾?”为什么之前长得不太好,现在就会开花? 应空图:“因为植物们都会为繁衍做准备。它们早达到了繁衍的生理条件,但是外在环境不好,它们就一直没有繁衍。” 小蟠桃树:“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它们之前没有开花结籽,现在终于能开花结籽了,它们肯定会拼命开花结籽的。” 小蜃有点担心:“啾啾?”开完花会死吗? 小蟠桃树:“那倒不会。这里环境好,它们开完花可能会元气大伤,但是最终还是能够缓过来。相信我,我会照顾它们的。” 应空图摸摸它的树干:“辛苦了。” 紫团参开花开得实在辛苦。 应空图看它们这样,给了它们一点神力。 闻重山伸手过去,也想给一点。 应空图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闻重山露出疑惑的目光。 应空图笑了笑,在他耳边低声道:“哥哥,你是凶神啊,给它们神力,它们可能就要死了。” 闻重山耳根子有点红:“嗯。” 应空图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来就可以了。” 有了应空图神力的帮助,后续紫团参开花开得十分顺利。 紫团参本来就有良好的滋养效果,又是非凡植物。 它一开花,附近的蜜蜂和蝴蝶全都赶过来了。 蜜蜂和蝴蝶们还小小地打了一架,以蜜蜂将所有蝴蝶赶跑为结局。 小蟠桃树绘声绘色地跟毛茸茸们形容:“蜜蜂们可凶了,蝴蝶的翅膀都被它们撕出了缺口。” 跳珠:“喵嗷,嗷?”蜜蜂们都能跟虎头蜂打架了,跟蝴蝶打架有什么稀奇的? “这倒也是。”小蟠桃树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我不是动物,要不然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那群蜜蜂。” 飞卿用爪子拍了拍小蟠桃树的树干:“喵。”我们保护你。 应空图家的蜜蜂们向来凶残,加上蜜蜂的数量又多,它们去哪都无往不利。 应空图甚至怀疑,就算山上的黑熊下来了,估计也会被家里的蜜蜂赶跑。 然而就是这么凶的蜜蜂—— 这天一大早,跳珠它们呼啦啦地全跑下来了。 “喵嗷!嗷!”不好了,蜜蜂死了! “吱吱!”死了一大群! “啾!”掉在地上不动了。 “kiki——”附近没找到凶手。 应空图才刚起床就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眼前一黑:“不会吧,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全死了?” 闻重山已经上班去了。 毛茸茸们围成一圈,将应空图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又一阵嗷嗷叫。 应空图连忙按住飞卿搭在自己腰间的爪子:“等等,先别急,我来感应一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应空图非常重视家里的蜜蜂,早在蜜蜂运回来的时候,他就给所有的蜜蜂上过户口。 现在仔细感应,他是能够直接感应到蜜蜂们的状态的。 好在,仔细感应了一番后,应空图能够明显感觉到,蜜蜂们都活得好好的,并没有出问题。 不仅没出问题,它们的状态还不错,感觉挺有活力的。 应空图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 枝枝认真地:“吱吱!吱吱吱!吱!”它们东倒西歪地,全都摔在了蜂箱外面,肯定是出事了。 跳珠:“喵嗷。”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应空图:“走,我们上去看看。” 应空图“刷”一下张开翅膀,抱起最边上的荆尾:“你们跟上啊!” 飞卿立即背起飞镖,羡鸟背起枝枝和小蜃,跟在应空图身后奔跑起来。 雾川山离得很近。 他们很快就到了。 应空图一眼看见蜜蜂们全都摔在了蜂箱外面,看起来确实出事了。 然而,他上去一看,蜜蜂看起来又还活着。 他捡起其中一只蜜蜂,确定它还活着,并且状态非常不错,不像生病或是受伤了的样子。 那是怎么回事? 应空图怀疑地将胖乎乎的蜜蜂放在手心里。 这些蜜蜂沉甸甸的,真的跟金子做的蜜蜂一样,远比一般的蜜蜂要重。 这重量,要真是金子,起码都是实心的金子。 应空图低头扫了一眼。 蜜蜂们摔得满地都是,像是洒落了一地的果实。 它们身上有茸茸的毛,摔在地上,应该摔不出问题。 这些蜜蜂昏迷不醒,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应空图打开蜂箱,查看里面的状况。 毛茸茸们一齐挤上前来看,毛茸茸的脑袋全都挤在应空图的手边。 荆尾的嘴筒子还塞到了蜂箱里,应空图连忙把它的嘴筒子揪出来。 蜜蜂们昏迷了,也还是会蛰人的,万一将它的嘴筒子蛰肿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检查过后,应空图他们很快发现,蜂箱里的蜜蜂也全都陷入了昏迷,连还没有出蜂蛹的幼蜂都是。 “中毒了?”应空图有些怀疑。 养蜂的其中一个危险就是蜜蜂中毒。 有时候,蜜蜂们采回来新鲜的花粉和花蜜,要是这些花粉和花蜜有毒,工蜂们先会中毒,它们将花粉花蜜和蜂王浆喂给幼蜂和蜂王,幼蜂和蜂王也会中毒。 第175章 做噩梦 蜜蜂们很快就醒了。 应空图特地打开蜂箱,和毛茸茸们一起观察。 他发现,工蜂们的变化不大,蜂王好像变得更庞大,更富有生命力,新出生的小蜜蜂们则更加结实、强壮,但是还没产生意识,可能要迭代几代。 周三下午,闻重山下班回来了。 应空图献宝一样拉着他去看了蜜蜂,他也明显感觉到,雾川山上的蜜蜂更强壮了。 应空图:“临门一脚还是没能迈出去,我们耐心地等着吧。” “嗯。”闻重山点了点头,又转过来看应空图的脸,还有些担心地抬手摸了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应空图不明所以,正要询问。 闻重山说道:“之前视频还不明显,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 应空图也伸手摸了一下:“重吗?应该不重吧?我出来的时候还照了镜子,不太明显啊。”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确实不怎么重,要不是你,别人都看不出来,跳珠它们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闻重山:“对我来说,这个程度的黑眼圈已经很重了。担心蜜蜂,没睡好?” “那倒没有。”应空图摆摆手,“这两天好像老做一个梦,醒来又忘记了。” 闻重山皱眉:“做梦?” “对。”应空图说道,“我猜是什么触动了我的灵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就想着留着这个梦,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作为神灵,应空图能够主动切断他的梦。 不过到他这种级别的神灵,会做梦已经很少见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他还不知道,却又跟他相关的事情。 他还挺想弄清楚的。 看着闻重山不赞同的表情,应空图笑笑:“也有可能因为你不在家,我一个人睡,心里没那么踏实,所以才会反复做梦。” 闻重山立刻揽着他的肩膀:“今晚应该不会了。” “我倒希望今晚能做个比较清晰的梦,让我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等闻重山反对,应空图笑着说道,“反正有你在身边,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闻重山低低地应了一声。 应空图一语成谶。 他说希望晚上做梦,晚上果然又做梦了。 在梦中,他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股大力推着他,推得他跌跌撞撞,撞得他昏头转向。 他想去一个地方,非常非常想,那个地方近在咫尺,但被那股力量推着,他死活去不了。 早上睡醒的时候,他还记得梦境。 拥着被子在床上坐了好一会,他也没想起来那个昏暗的环境究竟在哪里,他变成了什么,推他的又是谁? 闻重山洗漱完出来就看见他呆呆的坐在床上,过来拿手勾了一下他的脸,闻重山说道:“又做噩梦了?” “也不算完全的噩梦。”应空图将梦境的内容说了一遍,“感觉这个梦还挺特殊,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闻重山:“切断它吧。” 应空图:“不用,我再试试。” 闻重山有点心疼,声音低低地说道:“你黑眼圈又重了。” 应空图抬头:“嗯?那你用神力帮我敷一下。” 应空图仰起脸。 闻重山轻轻将手放上去,用神力敷了一下他的眼下。 黑眼圈果然不见了。 闻重山看着他完美的脸,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应空图没被噩梦影响,他心情还挺好。 吃完早饭,他恢复了精神,背起背筐,招呼闻重山:“走,我们今天去割毛豆。田埂上的毛豆结得可饱满了,我们摘下来尝尝。” 霜终在院子里:“kiki!”煮豆子吃! 应空图:“对,尝尝我们的盐水毛豆,好久没吃过盐水毛豆了。” 盐水毛豆只是个素菜,煮的时候也顶多放点盐和五香粉。 可这种新鲜的毛豆煮出来,就是又香又鲜,会别有一番滋味。 应空图以前习惯拿盐水毛豆伴茶。 他自己一个人摆一张小桌子,坐在院子里,放一壶茶,拿一碟盐水毛豆,能够坐一下午。现在有闻重山,他们能坐的时间肯定更长。 应空图他们在梯田的田埂上种的大豆是他几百年前保存下来的种子。 因为种子的数量不太多,他只在雾川山的田埂上种了豆子。 今年雾川山上的灵气很足,豆苗也长得又大又密,远远看上去,跟巨大的灌木一样。 这样的大豆,结出来的豆荚也多。 应空图估计,一棵大豆就能采收七八斤豆荚。 这个数量已经很可怕了,比市面上的大豆产量高多了。 等他收获了种子,可以往人类那边送一点,看人类能不能用这种大豆开发出新品种的大豆?现在人类好像还挺需要大豆良种来着? 应空图一边想着,一边放下背筐准备割毛豆。 跳珠它们全都挤过来,好奇地看着毛豆,还试探性地上嘴咬。 它们“咔嚓咔嚓”地,连枝条带豆荚一起咬下来,放到应空图的背筐里。 反正豆荚已经差不多成熟了,跳珠它们多折点枝条,也不会对豆苗产生太大的影响。 应空图这么想着,就没管它们。 毛茸茸们察觉到应空图的态度,更兴奋了,全挤上来折自己看中的毛豆。 荆尾挤上前来,原本只是想咬毛豆。 没想到它的屁股太大了,它对自己的体型把握得又不是很准,原本以为有很多空位,结果一挤过来,就挤到了应空图。 这么一挤之下,应空图竟直接被它给挤到了田里,一只脚踏空。 大部分时候,作为神明的应空图都不会被这点力气挤到,哪怕荆尾撞过来,也不可能撞动他。 今天他没设防,又因为连续几天睡得不好,有点困倦。 荆尾一挤,他自己没站稳,往边上一退,直接一只脚踩到梯田的深沟里去了。 他们在梯田里养稻花鱼,梯田里全都是回字形的深沟,沟渠普遍有一米多深。 这么一踩空,应空图找不到平衡,立刻就要摔到田里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边上的闻重山立刻伸手一拉,将应空图拉到怀里,半扶半抱地往边上一转,让他在田埂上站好。 荆尾发现闯祸了,呆了,耳朵耷拉了下去,在旁边小小声地:“呜。” 应空图吓了一跳,微微缓过来后,伸出手来揉揉它的脑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闻重山也伸出另一只手来揉了揉它的后脖子,示意没事。 应空图安抚完荆尾,看着梯田的水绵,心中一动,开口道:“我好像明白我梦见的是什么了?” 闻重山:“什么?” 毛茸茸们也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向他投来好奇的眼神。 应空图伸手一指:“在我的梦里,我应该变成了眼子菜的种子。” 此时正是眼子菜的结籽季节。 梯田深沟里的眼子菜结出了许多籽,这些籽有些掉落到了水里,正在漂浮着,还有一部分顺着水流,流了出去——梯田这边都是活水,水流能直接流到外面的沟渠里去。 应空图说道:“我梦见的可能就是我化身为眼子菜种子,正顺着水流飘着。而我梦中想去的地方,多半有什么不错的泥土,所以我才会拼命想往那边扎根。” 应空图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眼子菜属于非凡植物,又在雾川山上扎根了那么久,和我有着深厚的机缘,所以我才能梦到它。” 跳珠、羡鸟和枝枝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其他毛茸茸没听明白,就一脸懵地仰头看着应空图。 小蜃:“啾?”什么泥土? 霜终歪了歪头:“kiki?”我们这里有什么很不错的泥土吗? 应空图挨个摸摸:“不是我们这里,是别的地方。” 闻重山顺着水流到出水口看过去:“眼子菜的种子可能顺着水流,流到河流的下游去了。” 应空图:“我也是这么觉得,那颗眼子菜的种子所处的环境,一看就不在长川县。” 应空图现在的神力恢复了不少,如果那颗眼子菜长在他们这里,他一定会有更清晰的感应,不会连续几天都在做梦。 跳珠:“喵嗷?”那要怎么找? 应空图也不知道:“只能做梦,看看梦里会不会有更多的提示了?” 应空图想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也是机缘到了,他们刚收回了两座山,就得到了新的泥土的消息。 非凡级别的眼子菜种子那么想要的泥土,肯定也是非凡级别及以上的泥土。 就是不知道那泥土有多少? 要是多的话,他们运回来,肯定能培育出很多不错的非凡植物。 而非凡级别的植物多了,能够直接改造山林。 到时受益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他这个山神。 可能心情好,应空图觉得,他们的盐水煮毛豆还挺好吃,比几百年前的盐水煮毛豆更好吃。 霜终它们也非常喜欢这道素菜,尤其霜终,它原本不喜欢吃素菜,这次也一口一个豆荚,一盆豆荚,有四分之一都被它干掉了。 吃饱喝足,晚上,应空图早早洗漱完,躺下准备睡觉。 闻重山也洗漱完了,走过来,单膝跪在床上看着他,还伸出了手。 应空图露出疑惑的目光。 闻重山半跪在床上提出邀请:“要不要直接试试去寻找?” 应空图:“什么?” “找那颗你梦到的眼子菜种子。”闻重山对应空图说道,“我化为法相背你,我们沿着河流一路往下,直接找,不用靠做梦了。” 第176章 古湖底 闻重山在床前化为法相白虎,将应空图背到背上,低吼一声,驮着他穿墙而出,在半空中奔跑了起来。 应空图拢了拢身上的睡袍,修长的小腿陷在白虎柔软得不同寻常的毛发里。 秋天的夜晚,气温其实已经有点低了。 然而,这个温度对于应空图他们这样的神明来说却不算什么。 他坐在白虎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能明显闻到秋天的气味。 冷冷的、清爽的、略有些干燥的气味。 天上的月亮亮晶晶的,地上的河流也亮晶晶的。 他们沿着河流飞在半空中,像是顺着白练一路滑行。 应空图将手肘撑在白虎的脑袋上,看着底下的景色,感觉非常静谧。 他们现在出来,主要是想追踪眼子菜种子的流动路径。 然而,白虎驮着应空图,沿河奔跑了数百公里,也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消息。 “看来还要在更下面一点的地方。”应空图抱着白虎的脖子,靠在他耳朵旁边打了个哈欠,“我们回去睡觉吧。” 白虎抖了抖发痒的耳朵:“我们明天再来找。” 应空图将额头抵在他脑袋上:“好。” 白虎便调转方向,背着应空图往家里跑。 白虎的速度非常快,不过应空图还是在半路上就睡着了,什么时候回到家也不知道。 第二天,他在家里的大床上醒来,在床上翻来滚去,赖了好一会床还是不愿意起来。 闻重山低头亲了他一口:“要不然你再睡一会?” “其实也睡不着了,我就是不想起床。”应空图自己不起,还抱着闻重山的腰,夹着他的腿不让他起,“再陪我眯一会。” 闻重山:“今晚还去吗?” “去!”应空图说道,“我有一种预感,那颗种子一定在河流的下游,我们再往下走一走,说不定就能找到它了。” 应空图赖了比较久的床。 他们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回到应空图家,毛茸茸们更是已经巡完山回来了。 它们身上沾着露水,尽管已经抖过毛了,身上还是有点湿漉漉的,它们便排排躺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晒太阳。 应空图走过去的时候,小家伙们纷纷跟他打招呼。 其他小家伙都出声了,只有跳珠举起尾巴,晃了晃尾巴尖,算是跟他们道早安了。 应空图早已经习惯毛茸茸们的反应,弯下腰一排摸过去,摸了个遍。 摸到羡鸟的时候,羡鸟却站了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尖嗅了嗅他的手指,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点疑惑的表情。 应空图没想到它这样都闻出来了,赶紧低头抱了它的大脑袋一下,用脑袋蹭了蹭它的脑袋,又朝它眨了眨眼睛,示意保密。 羡鸟倒没说什么,只是嗅了嗅他的头发,又躺了回去。 应空图瞒着家里的小家伙们,一点都不心虚。 晚上,他们又出门了。 因为出门出得比较早,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还在河流的下游河段,看到有人支了夜宵摊子。 平时闻着也不觉得,可这样的大排档开在河边,闻起来特别香。 应空图受不了了,扯了扯白虎的耳朵,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落下去,去吃个宵夜吧?” 白虎没意见,找了条小巷子跑过去。 片刻后,他们肩并肩,出现在了其中一个闻起来特别香的大排档前。 大排档的厨师正在用大铁锅炒着一份干炒牛河,熊熊烈火舔着铁锅,香气特别足。 应空图和闻重山落座,服务员还没有上茶,应空图就说道:“给我们也来一份干炒牛河。” 服务员笑:“好嘞,还要什么?” 应空图看着他们家的菜单:“再要个爆炒花甲,烤三十个羊肉串,三十个牛肉串,三十个五花串……” 他一口气点了一堆。 大排档上菜也很快,没几分钟就先将干炒牛河和一部分烤串上过来了。 应空图拿起烤串,吃了一口,满足道:“嗅觉好了就是这点好,在外面吃饭总能准确的识别出最好吃的摊子。” 闻重山点头:“炒得有水平。” “是吧?”应空图拿着烤串跟他“干杯”了一下,“等吃完我们再下去下游找一找。我有预感,先不用去特别小的支流,直接沿着干流和特别大的支流找一找,应该就能找到了。” 闻重山:“我看看地图。” 两人边吃边研究。 吃完,刚好研究完了。 他们又找了个偏僻而无监控的地方,闻重山变为白虎,继续背着应空图往下游跑。 越往下游,越触动应空图的灵感。 刚开始他们还只是沿着河流往下跑,到后面,应空图直接凭直觉指路。 他们绕来绕去,最终到了河流下游残存的一个湖泊前,不过这个湖泊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水库。 应空图有种强烈的直觉,他们想找的眼子菜种子就在下面的水库。 “就在下面,我们下去看看!”应空图一激动,长腿夹着白虎,示意他赶紧往下。 “抱稳。”白虎说道,“我带你去湖里。” 白虎直接俯冲下去。 应空图双腿夹着白虎的身躯,手抱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被他带着往下冲。 快要冲入湖中的一瞬间,应空图忽然抱着他的脖子,让他往左边偏。 白虎十分默契地立即调整了方向。 于是,在他们冲入空中的一刹那,应空图伸出手掌,往水里一捞。 下一刻,他捞到了一颗有点硬实的种子。 闻重山变回人形,两人浮在水面上,借着月光一看,应空图手里的那颗种子正是眼子菜种子。 这种子还产自他们山里,已经达到了非凡级别。 应空图看着手心里的种子:“应该是涨水的时候,种子随着水流从防护网上方漫出来的。” 闻重山看着那颗明显磨损过的种子:“它这是达到了发芽的条件?” “对,达到了发芽的条件,却发不出芽来。”应空图说道,“因为这里没有神力,没法满足非凡级别的种子的生长条件。” 闻重山:“所以它才渴望某种特别的泥土,不然再发不出芽来,它就会渐渐虚弱而死。” 应空图点了一下头:“对,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潜入湖中找到那块土。”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潜入湖中。 这是古湖残留下来的一个湖泊残体,被拓展成了水库,也可以算人工湖。 这个水库看着不算特别大,在国内排不上号,深度却挺令人惊讶。 应空图怀疑最深的地方甚至有一百多米。 他们潜下去,一时之间根本潜不到底。 月色太暗了,这个水库的水透明度也不是很高,一潜下去,底下都是涌起的泥沙和杂物。 以两人的目力,依旧看不清楚。 水下还冷,配合着水压,令人非常不舒服。 应空图探索了几次,放弃了,拉着闻重山:“我们直接下去捞那块泥土。” 闻重山:“能直接捞那块泥土吗?” “能,我知道它在哪,在梦里的时候看见了。”应空图拉着闻重山的手腕,“放松。” 闻重山依言放松下来,应空图拉着他的手腕,一个猛子扎下去,直接往湖底游。 片刻后,应空图依照直觉,在某个靠湖岸的地方捞出一块泥巴。 这块泥巴有点像粘土,哪怕在湖里面也是团在一起的,他直接拿衣服一兜,将泥巴兜了起来。 很快,他们浮到了湖面上。 应空图检查衣服里兜着的泥巴。 他衣服里兜着的这块泥巴不算大,大概也就是小半个篮球大。 掂量起来倒有点重,可能它饱吸水分,也有可能因为它是非凡级别的泥土,比普通泥土要重一些。 应空图看着月色下这块有点发白的泥土,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闻重山:“怎么了?” “有点奇怪。”应空图问,“你有没有注意到,底下的所有泥土都和它不同?” 闻重山摇头:“我看不出来。” 应空图看看泥土,又嗅了嗅,很肯定地说道:“它确实是一块外来的泥土。” 闻重山:“可能谁落这里了?” “有可能。不过,不识货的人很难获得这种级别的泥土,识货的人又不会轻易丢掉它。” 应空图转头看了一眼:“我们刚刚捞泥土的地方就离湖岸边不远,就算普通人类想捞它,自己下水或请人捞都挺方便。” “也许反复转手,最后一个获得泥土的人并不知道它有多特殊?” “也有可能,不过我总觉得有点怪,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再下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在水下来回寻找,还是没有找到第二块非凡级别的泥土。 不过,应空图在普通的湖底淤泥里察觉到了非凡级别泥土的气息。 那气息很细微,他不知道究竟来源于哪里,只能拿衣服又兜了一点普通的湖泥。 天快亮了,实在找不到泥土的他们只能带着那块非凡级别的泥土先回家。 这次,他们在湖里来回穿梭了太久,湖水湖泥的气息简直要将他们腌入味了。 哪怕他们洗过澡,洗过头,又睡了一觉。 所有的毛茸茸还是能闻出来他们身上有泥水的气息。 “喵嗷。”跳珠很不满地用爪子拍应空图的小腿,控诉他们晚上偷偷出门。 应空图投降:“主要是我们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找到东西,就不带你们一起出去受累了。” 跳珠不接受这个说法,拖着尾巴冲他:“喵嗷!嗷!”你们就是约会!不带我们! 第177章 太阴草 应空图只是神降到山上,又牵着小蟠桃树的灵体出来。 他们没有出现在现实空间里。 故而整个过程很快,几分钟后,应空图便带着小蟠桃树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房车里。 小蟠桃树还没有见过这么明亮的灯火,哪怕作为灵体,它还是抖了下枝条,有些不安地将枝条收拢。 “吱吱!” “啾!” 枝枝和小蜃立即跑过来,围到了小蟠桃树的脚下,带着它玩。 羡鸟它们也走过来,很友好地簇拥着小蟠桃树,缓解它的紧张感。 应空图回归本体,笑着摸摸它的树干:“小蟠桃别紧张。” 小蟠桃树小声道:“我不紧张,我们要找什么呀?” 应空图:“是这样的,底下有一个古湖,我总是能在湖底感觉到若有若无的非凡级别的泥土气息,下去仔细寻找,又找不到,就想看看你作为植物,能不能凭借植物对泥土的天然向往找到。” 小蟠桃树立刻说道:“这个我熟,我对各种各样的泥土可敏感啦。” 应空图笑笑:“知道你熟,所以想请你帮帮忙。等会我们到湖底去,你看看能不能找到非凡泥土的具体分布?” 小蟠桃树挺直了树干:“好嗷!” 小蟠桃树作为一棵树,虽然曾经勇敢地将自己的根系全都拔了出来,拜托朋友们把它送到应空图他们的山上,但它基本没怎么出现在人类的地盘。 它有点害怕,又有点强装镇定。 小家伙们非常贴心地陪着小蟠桃树,大家一起往外面走。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 天地安静了下来,钓鱼的人也在小蜃蜃气的干扰下,早收拾东西离开了。 外面空空荡荡的,十分安静,一点也不用担心撞到别的人类。 飞卿叼着小蟠桃树的灵体出去。 其他小家伙都簇拥在它们身边。 飞卿叼着小蟠桃树跳进水中,小蟠桃树忍不住一下尖叫起来。 很快它就发现水流对它的灵体并没有影响,它又惊奇地舒展了树枝。 小蟠桃树只是灵体,几乎没有重量,连飞镖都可以叼着它的树枝在水面上游来游去。 小家伙们很快就兴奋了,叼着小蟠桃树满湖乱窜,跟叼了个大扫把满湖扫一样。 应空图不得不提醒它们:“干正事啊!” 跳珠:“嗷!” 小家伙们尝试带着小蟠桃树往水底下游。 小蜃的水性最好,小心地叼着小蟠桃树往湖底游。 小蟠桃树在湖底舒展根系和树枝,尽可能地感受着四周的气息。 很快,小蜃就带着小蟠桃树在湖底跑了一圈,上来的时候累得呼哧呼哧的,一直在小狗喘。 应空图摸摸小蜃的后脖子,哭笑不得地说道:“不用跑那么快,我们慢慢来也来得及。” 小蜃:“啾啾。”天快亮了。 应空图示意它喝水:“那就明晚再来,又不是只有今晚能来。” 让小蜃喝完水后,应空图再看向小蟠桃树:“小蟠桃,你有什么头绪吗?有没有感受到非凡级别的泥土?” 小蟠桃树有些迷茫:“感觉到了,不过事情好像不太对?” 应空图:“哪里不对了?” “整个湖底好像都有淡淡的非凡泥土的气息。”小蟠桃树不太确定,“我刚刚在湖里,就觉得四周全是非凡级别的泥土?” “没有哪个地方气息重一点?”应空图不死心,“哪怕稍微重一点?” 小蟠桃树晃动着树枝:“没有,完全没有。” “居然没有?”应空图微微皱眉,“总不能联系异管局,让他们帮忙办手续,我们来给整个湖底清淤。” 闻重山在旁边说道:“要是真走那一步,也不是不能。我们山上的水土流失了不少,正需要淤泥改造山林。” 应空图:“那工程量也太大了,得等最后再考虑。” 应空图在原地沉思。 闻重山看出来了:“你还有别的想法?” 应空图说道:“作为山神,小蟠桃已经在我这里落户了,硬要说的话,我能借用它的能力。” 小蟠桃树迷茫:“我有什么能力呀?” “就是神树的能力。”应空图拉着小蟠桃树的枝条,“来我身上?我看看能不能变成树?” 小蟠桃树小心翼翼地往应空图身边靠:“好。” 闻重山有些担心:“能保证安全吗?” 应空图:“非常能,一个古老的术法而已。其实我之前借用霜终的能力,也是类似的术法,只是我只借用霜终的翅膀,不会借用得那么完全。” 霜终:“kiki。”我完全没感觉到。 应空图笑笑:“因为只是借用你的能力,不是借用你的身体啊。” 小蟠桃树非常配合,小心翼翼地将灵体投入应空图的身体。 下一刻,应空图在湖边原地化成了一棵巨树。 说是巨树,其实也只是十多米高的小乔木。 可是相比他原本的身高,这个身高真得称得上巨树了。 尤其他的树冠特别茂密,整棵桃树长得特别俊秀,在秋季特别显眼。 周围的小家伙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完全没想到小蟠桃树长大后能长成这样。 和应空图重叠的小蟠桃树更是惊叹,声音都激动了起来:“哇!我以后能变成这个样子吗?!” 应空图晃动了一下树冠,用带着笑的声音说道:“那不是,我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能力,没有完全复刻你长大后的样子。等你长大了,说不定会更加巨大壮观。” 小蟠桃树期待了起来:“那得长多久呀?” 应空图:“不知道。反正我们寿命长,就慢慢长。” 小蟠桃树用力地:“嗯嗯!” 应空图将树冠转向闻重山:“你带我下湖。” 闻重山化出法相:“好。” 巨大的白虎叼着蟠桃树乔木下了湖。 应空图控制着树干往湖里沉,对白虎说道:“有点失策,我应该不要叶子。” 白虎:“要叶子也没关系,我带你往水下沉。” 应空图:“那你带我游到湖中央,再把我拖下去。” 一树一虎下了湖,其他毛茸茸反应过来立刻跟上。 白虎拖着大蟠桃树往水底下沉,小家伙们也张开嘴巴,叼着蟠桃树的枝条往水下面拖。 这个感觉非常奇怪,应空图出声提醒它们:“你们轻点,别把我的叶子给弄断了,那都是我的头发。” 除了应空图外,其他家伙在水下没法出声,跳珠它们只好换了个位置,叼大蟠桃树更结实的树枝,往水底下游。 “停!”应空图忽然叫住白虎和毛茸茸们,“让我悬在水中就可以了。” 白虎和毛茸茸们统一撒开了嘴。 应空图所变的大蟠桃树悬在水中,刚开始还没有变化。 跳珠它们憋着气在水下看着。 看了好一会,霜终最先憋不住,要往水面上浮。 就在这一刻,大蟠桃树忽然动了。 它水下的根系往某一侧伸过去,因为伸得太过明显,带动着整棵树都往那个方向漂。 有结果了! 所有小家伙精神一振,霜终更是憋住气,眼睛死死地盯着大蟠桃树漂过去的方向,并且跟着游动。 大蟠桃树的动作很慢,根须就这么一直往一边长,一边长一边漂。 大家不敢出声打扰,顶多就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悄悄浮到水面上换一口气。 应空图沉浸地用根须探了四十多分钟的路。 他所化成的大蟠桃树从湖中央渐渐漂到了西北角。 而后,他开始往湖底沉,将根须扎到了泥土里。 就是这里! 他猛地感觉到了湖底湖底的淤泥里有什么东西,竭尽全力地将根须往底下一扎。 在那一刻他感觉扎破了什么东西,灵气冲出来,甚至在湖底形成了一道暗流。 跳珠它们这种体型小的小家伙一下就被暗流冲远了。 还是白虎上去,叼住它们,将它们归拢到身边。 应空图除了被水流冲击,还接收到了底下传来的信息。 他在水里略顿了顿,很快用所化根须继续往下探,直到根须扎出一个大洞,树根抓住了大洞里的某个东西。 他猛地变回了人形,而后抱着那个东西往水面上漂。 白虎叼着其他毛茸茸也往水面上漂。 片刻后,大家在水面上集合。 荆尾叼着飞镖游了过来,应空图还拉着小蟠桃树的灵体。 应空图喊道:“别往这边游,我们先上岸再说。” 荆尾立刻叼着飞镖,换了个方向往岸上游。 十多分钟后,大家重新回到了房车里,全都湿漉漉的,又兴奋,又有点冷,全都激动地看着应空图。 应空图顾不上给毛茸茸们取暖,他和闻重山简单地烘干毛茸茸们的身体后,将一直抱着的东西放到小桌子上。 那赫然是一块泥土,却是一块纯金色的泥土。 要不是泥土看起来非常细腻,还有着泥土独有的纹路和质感,大家说不定会觉得它是一块金子。 应空图喘了口气说道:“阳性的神级土,被结界封印在水面下了,所以我们感觉到整个湖底都有非凡级别的泥土气息。” 闻重山:“谁留下来的神级土?” “太阴之精前辈!”应空图难掩激动地说道。 闻重山没有听说过这种树,跳珠它们也没有听说过,一时间都一头雾水。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小蟠桃树的灵体。 小蟠桃树也很懵:“我,我也不知道呀。” “一棵长得像芭蕉的上古神树前辈。”应空图解释道,“太阴之精的名气不太显,我也是刚刚突破结界的时候,截取到了封印结界的神留下来的一段意识才知道的。” 第178章 种神草 劳累了一夜,应空图的生物钟完全失效了。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甚至有点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闻重山出门去了。 房车上就他和毛茸茸们。 他睡在驾驶座上方的小床上,毛茸茸们在房车的后部挤成一堆。 车里一股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毛茸茸味儿,十分温馨。 应空图又困了。 正当他要睡着的时候,边上的车窗被轻轻叩响。 他略一翻身,抬头看去,便见闻重山站在车窗前,隔着纱窗跟他对视,他眼里忍不住流露出了笑意。 “买了早饭。”闻重山说道,“下来吃早饭吗?” “来!”应空图立刻说道,“等我洗漱一下。” 片刻后,应空图简单洗漱完,下车坐到户外椅上,开始吃早餐。 太阳已经出来了,湖面上金光万点,晨风徐徐,秋天也没多少凉意,不过风景却很不错。 应空图对着景色吃闻重山买回来的特色肠粉,感觉惬意极了。 钓鱼佬们又来了,正在远处钓鱼。 大家都钓得十分专心,看起来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的意思。 不过,在荆尾想跑下车的时候,应空图还是伸脚往它那边一拦,不让它下车。 荆尾歪了歪脑袋,狼脸上露出不解:“嗷呜?” 应空图:“人多,你们在车上吃。” 荆尾不甘心地用爪子刨了刨车门:“嗷!” 应空图用脚压住它的爪子:“别嗷了,被拍到会有点麻烦,回去再下来玩。” 他们这边动静一大,车里的其他毛茸茸也醒了。 应空图提着早饭上车,给它们放饭,顺便陪它们一起吃。 吃完饭,应空图下车的时候听见闻重山正跟符渊打电话说昨晚的事。 符渊十分感动:“……空图让你打的电话?我还以为他不想理我们了。” 应空图听到这句,弯腰对手机说道:“谁不想理你们了?我不是天天都在正常地汇报工作?” “那还是不一样的。”符渊说道,“你不闲聊了,我心里总觉得没底。” 应空图:“最近忙啊,才刚收回了两座山,要做的事情多得很。” 符渊顺势问道:“你们收回的两座山怎么样?逯家没有使坏吧?” 应空图:“估计借他们一个胆子,他们都不敢。” 符渊笑了一下:“这话倒是。” 逯家之前抢着买山,就是打算低买高卖,在山神这里挣一笔。 他们想着,黯山和陇头梅山怎么着也是山神的领地,随着山神的状态越来越好,这两座山林的状态肯定也会越来越好。 到时就算山神舍不得花材料将山买回去,他们手握着两座神山,肯定能源源不断地采收山珍药材。 谁也没想到,向来好脾气的山神,也有雷霆震怒的一面。 应空图不想多提逯家,和符渊说了两句就走开了。 闻重山在外面话一直挺少,应空图走开后,他也没说几个字,直接就挂了电话。 吃过早饭,应空图他们慢慢开车回长川县。 闻重山问:“太阴草种哪座山上?还是雾川山吗?” “雾川山的高级植物已经够多了,山顶有神级桢楠,半山腰种着具有神级潜力的小蟠桃,山脚也种着具有神级潜力的金花茶。”应空图掰着手指头数着,“太阴草没必要再种过去,浪费,种碧白山吧。” 碧白山被神力滋养了这么久,山上的环境早调理好了,种太阴草的基础条件算是够了。 不过,应空图选这座山,而不选最早收回的晴方山等几座山,主要因为碧白山上种了许多小树。 他们把太阴草种过去,能滋养新种的小树,让这些小树长得更健壮,品质更好,方便到时候产出更多良种。 加上碧白山靠村庄,山上还有水泥盘山路,方便他们随时上去查看,应空图便优先选了这座山。 他有预感,作为唯一的山神,他们还会获得不少神级或准神级的植物。 到时候,他们再种到别的山上就行。 植物比较适合早晚种。 其中,傍晚种植,在大部分情况下又比早上种植要好。 傍晚种植,种子或植株有一晚上的时间来适应环境,可以从土壤中吸取水分和营养调整自身的状态。 而早上种,它们很可能很快就要面临炽烈的阳光,在还没扎根的情况下,阳光对它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太阴草喜欢晒月光。 应空图特地在碧白山半山腰的山坡上找了一块开阔的地方,方便它晒月。 刚好,他们家的梯田在山脚,半山腰这边就在梯田上一点的地方。 他们经常过来梯田这边。 太阴草种在这里方便管理。 “kiki!”霜终最为心急,一下就飞到了地方,转头看着应空图和闻重山,扇着翅膀催促。 “马上。”应空图抱着用布包着的神级泥土,“急什么?” 霜终:“ki!”快! 闻重山提着锄头,在应空图指定的地方开始挖土:“要挖多深?” “挖个能把神级泥土放进去的坑就够了。”应空图低头看了一眼,“挖太深了,太阴草的种子钻出神级泥土后,还要再钻一层土,想要冒芽,得钻太长的路了。” 闻重山笑了笑:“那就浅浅地挖一个坑。” 跳珠它们早就期待着太阴草种到碧白山上的效果。 闻重山一开始挖土,它们也立刻上爪挖土。 也就闻重山的控制力足够强,哪怕那么多爪子一起刨坑,他的锄头也不至于锄到哪只小爪。 在毛茸茸们的帮助下,坑很快就挖好了。 应空图轻轻将金色的神级泥土放到里面,刚好和坑齐平。 太阴草的种子他已经提前埋到神级泥土里了。 现在,神级泥土放进去,他指挥闻重山和毛茸茸们往上面盖了薄薄的一层土,又特地让小蜃下了一场细雨,算是浇定根水。 而后,太阴草就种好了。 “咕?”霜终看了看种着太阴草的地方,又转头看向应空图。 应空图说道:“哪能这么快就有变化?起码得等它发芽了,碧白山才会有变化。” 霜终有些失望:“咕。” 应空图摸摸它的脑袋:“等着吧,应该不会等很久,我有预感。” 应空图说着,给种下去的太阴草用了一点神力。 他也希望这棵神级草本植物能尽快发芽。 种完太阴草,用神力拒绝其他生物过来后,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要带毛茸茸们回去。 跳珠它们可以从神龛里回去,飞镖和荆尾只能从现实的路跑回去。 因此,应空图特地开了他们的农用小三轮过来。 他伸手一挥,指挥飞镖和荆尾跳到农用小三轮的后斗去。 在上车的时候,应空图听到了来电铃声。 他往置物箱里一掏,果然掏出了手机。 应空图现在还是不习惯随身带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翟老大夫。 这已经是第二个电话了,刚刚有一个未接电话。 应空图有些担心,拉着闻重山的手让他停下,先接通了电话:“翟老?” “空图,傍晚好啊。”翟老大夫的声音还挺中气十足,看来没什么问题。 应空图:“傍晚好,你找我?” “是这样的。”翟老大夫有点不好意思,“我这阵子要做几贴蜂毒贴剂,你们山上是不是有虎头蜂?方便的话,能帮我捉几只吗?” 霜终正要进神龛,听到风中传来的关键词,它立刻停下了脚步,举着翅膀像走地鸡一样跑过来:“ki——”可以—— 应空图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它的鸟喙,不让它大叫。 手机那边的翟老大夫还在等回复。 应空图一手捏霜终的鸟喙,一手接电话:“可以啊,你要几只?” “有个三五只就够了。”翟老大夫笑呵呵地说道,“看你那边方便。” 应空图说道:“那我给你寄五只,到时候冻好了寄过去。我们山上的虎头峰特别凶,你用的时候也小心点。” 翟老大夫立刻保证:“晓得,我心中有数。” 挂了电话,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我们先去抓虎头蜂。” 霜终扇着翅膀,从应空图手里挣扎出来:“kiki!”我来帮忙! 应空图:“知道了,被蛰了你别哭啊。” 霜终挺起胸膛:“ki!”才不会! 应空图山上的虎头蜂也是非凡级别的虎头蜂,比一般的虎头蜂凶得多,也毒得多。 蜜蜂们对它们很是忌惮,老是跟它们打架,希望能把它们赶得越远越好。 虎头蜂凶归凶,数量一直被压制,完全不敌蜜蜂。 它们被赶来赶去,现在已经被赶到了蔓山。 蔓山在山里面,应空图和闻重山将农用三轮停在山脚下,打算步行上去。 在上山之前,应空图特地叮嘱飞镖和荆尾:“你们留在这里,别上去了,万一被蛰到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飞镖被蜜蜂蛰过,当时爪子肿得老大。 它难得记住了教训,趴在车后斗里:“咪。” 应空图摸摸猫脑袋,又摸摸狼脑袋,叮嘱:“你们互相看管啊。” 荆尾:“嗷呜。” 霜终已经迫不及待了,扇着翅膀往前飞,飞到一半又转过头来:“kiki!”快点! 应空图:“已经在走了。” 就这么几步路,应空图懒得用翅膀或者让闻重山用法相。 他们手牵着手,往上面走几分钟就到了。 在路上,应空图还顺便折了一根两指粗的竹子,取了一节下来。 这节竹子等会刚好可以用来装虎头蜂。 第179章 过中秋 应空图和闻重山不光请了翟老大夫夫妻喝茶,还留两人吃晚饭。 今天没准备,应空图家做的只是普通的家常菜,翟老大夫和老太太吃得却赞不绝口。 应空图邀请翟老大夫到自家店里坐诊的事情,他也爽快地答应下来。 翟老大夫年纪大了,应空图特地请庄晴岚多照看一二,别让老人太累了。 庄晴岚很细心,对这位前辈也很尊敬。 应空图观察了两天,见他们相处得挺好,翟老大夫也挺适应,松了口气。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的应空图照例和闻重山视频。 跳珠它们就卧在边上陪着。 闻重山也挺关心翟老大夫,问道:“现在来求医的人多吗?” “不算太多。”应空图说道,“现在他们弄了个排号,每天固定放十个号出去,翟老大夫看完就休息。” “那还好。” “要是真忙起来了,我们挖翟老大夫的徒子徒孙过来开诊所也来得及,不会让老人太累的。” “如果能挖过来,也是件好事。” “不急,再等等,翟老大夫医术好,我们的药材也好,等打出了名头,再邀请人正式过来开诊所。”应空图对闻重山笑了笑,“到时候显得我们比较靠谱。” 应空图他们已经做了挺久的药材生意,和一些大药店有合作。 翟老大夫这边要用的药材,大部分应空图都让药店那边直接挑好的寄过来。 一些特殊的主药,山上要是有,应空图也没吝啬地进山挖。 治病救人,要是能帮上忙,他还挺乐意帮忙。 应空图没怎么考虑过报酬的事。 到这个阶段,他已经不考虑从药材上挣钱了。 翟老大夫心里门清,也没劝。 不过,要是用上了应空图山里的药材,翟老大夫给病人开方的时候,会建议病人到县里的山神庙前拜一拜。 病人及家属大多都愿意,也很虔诚。 应空图感受着供奉,心里也颇为感慨,他都没想到,这件事最终以这个方式给了他回报。 应空图对闻重山说道:“老大夫太厚道了,厚道又通达,真不能小觑人类。” “他在人类当中,也是很了不起的那类。” “这倒是——”应空图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眼前闪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月光亮了一瞬,又回归了平淡如雾的样子,似乎刚刚只是闪电无声闪过。 闻重山在视频那边说道:“我也看到了。” 应空图道:“是吧?天地出现了异象,肯定是山上的太阴草发芽了。” 霜终它们已经站了起来,冲到应空图旁边:“kiki!”去看看。 应空图正有此意:“走。” 说着,应空图刷一下张开了用神力构造的翅膀,朝荆尾招手:“荆尾,来!” 荆尾立即微微晃动着尾巴跑过来:“嗷呜!” 应空图抱着荆尾毛茸茸的身体,转头看飞卿已经背上了飞镖,带上了小蜃,羡鸟也顶上了枝枝,便道:“我们出发!” 毛茸茸们瞬间奔跑了起来。 应空图一直没有挂视频。 闻重山可以看见裂开嘴和他对视的大狼头,也可以看见变成了背景的小镇和原野,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很快,应空图带着毛茸茸们赶到了山上。 碧白山上的月光比别的地方要浓郁一些。 整座山笼罩在月光里,像是笼罩在发光的乳白色雾气里。 应空图已经看到了发芽的太阴草了。 太阴草果然长得像芭蕉,刚发芽的叶子卷卷的,如同竖起来的小小卷轴,又像某种小动物的尾巴。 它周围的月光尤其浓郁。 这让它看起来就像是野地里的一盏台灯,月光如灯光一样,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 应空图第一次看见发芽的太阴草,完全没想到这种级别的仙草发芽后会是这样。 他举着手机给闻重山看,嘴里轻声道:“真美啊!” 闻重山低低说道:“有一种洗涤人心的感觉。” 应空图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月亮也亮。” “马上中秋节了,月亮是很亮。” “那今年我们自己做月饼吧?”应空图顺嘴就说起了中秋,“正好腌的咸鹅蛋已经好了,家里也还有火腿。” 闻重山:“咸蛋黄火腿月饼?” 应空图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得多咸啊?肯定得咸蛋黄莲蓉月饼加上火腿月饼啊,一甜一咸,想吃哪种是哪种。” 他们在太阴草面前慢慢聊着。 太阴草吸收着月华,渐渐舒展了叶子。 那是一片像翠玉一样的宽叶子,看起来有点像小扇子。 两人赏着月,看着太阴仙草,聊着天,也不觉得累。 跳珠它们早站不住,在周围找了厚实的草地一趴,赏月的同时也听着他们聊天。 时间越来越晚。 霜终先撑不住,过来用脑袋蹭了一下应空图的手臂,就回神龛里睡觉去了。 飞卿很快也叼着飞镖,跟着跳珠,带着荆尾下山了。 羡鸟则送枝枝和小蜃去小蟠桃树那里休息。 最后,应空图一个人坐在太阴草前,还和闻重山聊着天。 直到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 他在闻重山的提醒下,举着手机慢悠悠地回家了。 应空图今年的心态比前两年好,也比前两年悠闲,不再一副绷着的样子。 他说要自己做月饼,早早就准备起了材料。 查过资料后,他还打算加一个牛肉菌子月饼。 今年山上的菌子长得太好了,肥厚鲜美,用来做月饼也一定很好吃。 应空图打算试试。 今年的中秋节在星期五,刚好闻重山已经回来了。 应空图星期四拉着闻重山,带着毛茸茸们上山采菌子。 他还特地拉着闻重山绕路往碧白山上走。 碧白山上的太阴草长得越来越好了。 前两天才长出了一片叶子,今天已经长出了两片叶子。 两片叶子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叶心。 和一般的芭蕉不同,它的叶子看起来特别光滑,特别碧绿可爱。 闻重山:“它居然长得那么快?” “我估计因为它是草,草向来都长很快。”应空图伸手轻轻摸了摸光滑冰凉的太阴草叶子,“不过到时候开花结果的情形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数百年都没法开花结果。” “它能长出叶子,凝聚月华,已经很好了,开不开花倒在其次。” “我也是这么想的。” 菌子有菌窝,他们时常上来采菌子,对山上长菌子的地方熟得不能再熟。 牛肝菌、珊瑚菌、乌枞菌、鸡枞……只用了半上午,他们的背筐就快装满了。 应空图还特地拉着闻重山去看之前接种了黑帽鸡枞的白蚁窝。 可惜接种的时间尚短,白蚁窝里什么也没有长出来。 应空图遗憾道:“要是长出来了就好了,肯定会特别好吃。” 闻重山:“明年肯定有,明年我们再来看看。” 菌子采好了,家里的火腿和咸蛋黄也已经准备就绪,至于其他材料,就得靠买了。 应空图不太会做月饼的酥皮,他还特地请了邢偿过来帮忙。 邢偿从小到大,家里没少做月饼,他会做非常不错的酥皮。 第二天一大早,邢偿就过来帮忙了。 应空图才刚刚起床,看见他精神抖擞的样子,打着哈欠说道:“你也太积极了。” 邢偿:“一早就被我妈叫醒了,反正也睡不着,就干脆过来了。你们家的材料呢?准备好了没有?” “差不多。闻重山买牛肉去了,我正剥咸鹅蛋,打算烤蛋黄。” 要做咸蛋莲蓉馅的月饼,咸蛋得提前剥出来,喷上白酒烤出油,然后再来做月饼。 应空图正在剥咸蛋。 邢偿跟在他身后,还没进厨房就看见案板上放了一排略有些晶莹的橘红色咸蛋黄。 他们家的咸蛋黄特别大,特别通透,乍一眼看上去好像是刚出来的朝阳一样。 邢偿一下就来了兴致:“好漂亮的咸蛋黄,就是之前带回来的鹅蛋腌制的?” 应空图点点头,戴上手套,伸手拿了一个给他闻了一下:“味道也还行。” “这哪是还行,非常香了!”邢偿又闻了闻,忍不住道,“好香,一点腥味都没有,还能闻到香料的味道,你们捡回来的鹅蛋品质那么好吗?” “我们腌鹅蛋的料也好啊,正儿八经的井水,泥也是山里的泥。” 应空图笑着又剥了两个鹅蛋,凑够三十个,喷上自家蒸的白酒,送入烤箱。 邢偿跟在他身后团团转着:“这酒也好香。莲蓉呢?也用你们自家的莲子自制吗?” “这个恐怕不行,我们山上的莲蓬一共也没几个,还得留着莲子,明年再种新的荷花。”应空图从冰箱里拿出一玻璃盒莲蓉,“今年用市面上买的吧。反正我也不太会炒莲蓉。” 邢偿打开盒子闻了闻,赞赏道:“这莲蓉的品质还挺好。” 应空图:“那是,也不看谁买的?”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烤着咸蛋黄。 咸蛋黄很快就被烤出了油脂,独特的醇香味飘得满厨房都是。 飞镖它们闻着香味,又在门口等着了。 应空图用眼睛的余光往外看了一眼。 飞镖一看他望过来,立刻端端正正地蹲好,夹着嗓子,给出了一声非常标准甜美的猫叫:“喵。” 应空图冷酷拒绝道:“不行,你吃咸蛋黄掉毛。” 飞镖立即站起来,用两只前爪抵着厨房的地板:“喵!” 这声抗议的“喵”只叫了半声,应空图挑眉看过去。 第180章 月华酒 闻重山很快买了新鲜的牛肉回来。 长川县不少养牛的人家,一到这种盛大的节日,就有人杀羊宰牛,用背篓背着,叶子垫着,带到菜市场外面摆摊。 县里的人若赶一大早出去买,不仅能买到最新鲜的牛肉,还能买到最好的部位。 应空图看了一下闻重山带回来的一大块牛肉:“还是我们本地的牛肉好,真新鲜。” “这新鲜的牛肉要怎么切?” “顺着切丝好了。”应空图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就切这么粗的丝好了。” 闻重山便要去切丝。 应空图拉着他:“先不急,我们先吃咸蛋黄烤鸡。” 闻重山笑了笑:“我就说在烤什么,这么香?” 空口吃咸蛋黄,实在太咸了,应空图将咸蛋黄碾碎了,炒成沙,涂抹在烤得八成熟的肥鸡上,鸡皮和腹部都涂满,再送入烤箱复烤。 烤出来的肥鸡咸香迷人,汁水四溢,咸蛋黄的味道更是赋予了它别样的香气。 应空图带着手套,将鸡撕了大半只给跳珠它们。 跳珠它们排着队走过来,各叼一块鸡肉,找地方享用美食去了。 飞镖终于尝到了咸蛋黄,还吃到了鸡,非常满足,叫声也重新变得甜美起来。 应空图、闻重山和邢偿坐在院子里喝着茶,吃着烤鸡,也很惬意。 吃完烤鸡,应空图他们洗干净手,正式开始做月饼。 邢偿擀皮,应空图调馅,闻重山洗菜切肉并包月饼。 他们家的月饼一共做三种馅。 一种火腿松子馅,火腿里面加上松子、熟糯米粉和少量糖油拌匀,主要吃咸鲜口。 一种咸蛋黄莲蓉馅,里面主要包咸蛋黄和莲蓉,吃甜口。 另外一种则是炸菌牛肉馅,馅料同样炒好后拌上熟糯米粉作为填充剂,这个馅料则吃山野风味。 应空图喜欢做饭,厨艺一直很好,拌的馅很好也不足为奇。 邢偿在旁边擀皮,做得还挺有模有样,水油皮和油酥都拌得非常到位,就有点出乎人的意料了。 后面他用水油皮包上油酥剂子,擀开成牛舌状,又卷起来醒发,看着更是游刃有余。 应空图惊叹:“你这手艺可以啊。” “那是,从小忙到大的。”邢偿有些得意,“我们家喜欢吃老式豆沙馅,我妈每年都做不少,我外婆家,奶奶家,两边所有的亲戚基本都吃我家的月饼。每次做月饼,我们家都要全家一起动手。” 应空图想起来了:“你家的糍粑也好吃。” 邢偿:“哈哈,那过年再给你们送一点。” 很快,皮子和馅料都弄好了,就可以包了。 包月饼比包一般的点心还简单,只要包圆了,然后放到木制模具里,轻轻一压,压出花纹,就可以送去烤了。 他们做的是酥皮月饼,和糖皮月饼不一样,不需要回油,可以现烤现吃。 现烤的月饼还更香更酥脆。 到中午,应空图家的小院子开始飘香味了。 毛茸茸们全都在厨房门口等着,鼻头一动一动,使劲嗅闻月饼的香气。 天上的鸟儿也落了下来,落在院墙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不知道是闻到了香味,还是单纯地过来凑热闹? 莲蓉咸蛋黄月饼最先烤出来,应空图切了两个,端出去分给毛茸茸们。 接着是火腿松子月饼,再接着是炸菌牛肉月饼,应空图也边烤边切给毛茸茸们。 三种月饼都香极了,应空图切开外面的酥皮,暖烘烘的香味一下就从里面飘了出来。 甜月饼很好吃,咸月饼也很好吃,咸甜月饼交织着吃,跳珠它们能一口气吃更多。 应空图烤出一炉,给跳珠它们切一盘,烤一炉,又切一盘,吃得跳珠它们直打嗝,主动去喝茶。 他们烤月饼一直烤到接近傍晚,外面的雾气都起来了。 浓郁的月饼香笼罩在整个小院,像是跟雾气混在了一起。 邢偿忙了一天,提着应空图塞给他的一大篮子月饼,回家去了。 应空图另外用油纸包了六筒月饼,放在篮子里,朝外面喊:“羡鸟?” 羡鸟迈着长腿,踱步走过来:“嗷?” 应空图将篮子举到它嘴筒子旁边,让它叼住:“帮我送个月饼给翟老大夫他们。” 荆尾一听说,立刻站起来,挤了过来。翟老大夫夫妇喜欢小动物,它很喜欢他们。 荆尾仰头,用亮晶晶的狼眼看着应空图,摇了摇尾巴:“嗷呜。” 应空图笑笑:“那荆尾也去。” 荆尾要去,飞镖也要去。 最后,除了飞卿、小蜃和枝枝之外,其他小家伙都想去翟老大夫那里。 应空图答应了:“你们走小路,避着点人类,别吓到人了。” 羡鸟:“嗷呜。” 于是,沉稳的羡鸟便带着一群毛茸茸走小路给翟老大夫他俩送月饼去了。 应空图怕翟老大夫不在家,还特地打电话提前说了一声。 翟老大夫高高兴兴地说,他们也在准备中秋晚宴,会在家里等。 翟老大夫和夫人陆老太太都知道羡鸟它们不是普通的宠物,不过没有探究的意思。 反正都是可爱的小动物,老两口一样喜欢。 看到羡鸟叼着篮子,在一群毛茸茸的簇拥下过来敲门。 陆老太太第一时间开了门:“哎呀,你们这就到了?快进来。” 羡鸟微微点头,叼着篮子走进去了。 陆老太太看它连篮子都不让自己拎,嘴角忍不住笑:“羡鸟你太贴心了。” 翟老大夫和陆老太太在长川县租了个房子。 应空图让邢偿帮忙找的,一个安静带院子的小房子。 现在,他们这个院子也是满院的香味,翟老大夫正在厨房里施展十八般厨艺,做今晚的团圆饭。 晚上,他们的儿女和徒子徒孙都要过来吃饭。 听见羡鸟它们过来了,翟老大夫连忙关了火走出来。 一看羡鸟叼着的篮子,翟老大夫就问:“这里面装的是月饼?好香啊。” 羡鸟将篮子放到凳子上,轻轻“嗷呜”了一声,示意就是新烤出来的月饼。 翟老大夫和陆老太太摸摸荆尾,摸摸飞镖,和小家伙们玩了一会,直夸它们可爱。 看它们要回去,二老又硬回了一盆焦炸丸子和一大篮水果,让它们带回去当回礼。 毛茸茸们回到家的时候,应空图和闻重山正在做饭。 往年他们都不怎么庆祝中秋节,今年难得来了兴致,他们做的晚餐也很丰盛。 炸松鼠霭鱼、炖牛蹄筋、盐焗鸡、酱爆小八爪,蟹粉丸子、水晶冻……大部分菜都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 看到跳珠它们回来了,应空图从厨房里探出头,笑着问道:“你们吃的月饼消化了没有?消化了我炒两个青菜就可以开饭了啊。” 飞镖一猫当先:“喵!”饿了。 应空图:“那行,你们等会。” 应空图打算再炒个泡椒蒜米地木耳和清汤海菜花。 地木耳是在霭湖边上采的,也是闻重山的最爱之一。 至于海菜花——桌上一堆大菜,他们需要点青菜点缀一下。 今天的菜主要是肉菜,小家伙们吃得满意极了。 等吃完饭,又收拾了院子,月亮也升起来了。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月亮特别圆。 哪怕他们在县里赏月,月光还是洒在了每一个生物身上,清辉融融。 应空图和闻重山原本已经摆出了月饼、西瓜和果酒,准备赏月。 看到今天的月亮这么好,应空图忽然来了兴致,转头问闻重山:“你想去山里赏月吗?” 不等闻重山回答,应空图转头看向毛茸茸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跳珠几个一愣,荆尾和飞镖则不明所以。 应空图笑着说道:“今天的月光这么好,太阴草边上肯定别有一番风景。” 闻重山点头:“我觉得可以。” 毛茸茸们也反应过来了,一致赞同:“嗷。” 应空图手一挥:“那我们收拾东西,上山赏月去。” 跳珠它们作为小山神,应空图专门为它们打造了矮矮的条案,让它们可以端坐在条案前喝茶吃点心。 现在要去山上赏月,只需要带上条案和坐垫,再带上吃食饮品,就可以了。 应空图一点都不讲究地把农用小三轮开了出来:“我们走!” 毛茸茸们:“嗷!” 跳珠它们从神龛过去,飞镖和荆尾则坐到了农用小三轮上。 等应空图他们过去的时候,跳珠它们已经将太阴草周围的空地清理了一遍。 碧白山上,太阴草旁边的风景果然和应空图想的一样。 这里月华如雾,清辉动人,山上的一切在月光下,犹如在水下,显得漂亮极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动手,将条案和坐垫摆出来。 依照毛茸茸们的身形,应空图为它们定做了高矮不一的坐垫。 有了坐垫,哪怕枝枝这样体型极小的小山神,也能稳稳地坐在条案前,吃酒赏月。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坐了下来。 都是赏月,在山上赏月确实非同凡响。 哪怕应空图这样的神灵,看着浓缩了的月华,也有一种正身处于梦里的感觉。 闻重山拿小刀分切了月饼,用漂亮的小碟子装着,送到每一个家庭成员面前。 紧接着,他又换了一把小刀切西瓜。 西瓜正是他们在雾川山上种的西瓜,平时也不摘,就让它在藤蔓上长着。 今天一大早,两人采摘了西瓜,放到家里的井里湃着,湃得瓜皮上都带有一层细细的水雾。 第181章 白马鸡 过完中秋,天气渐渐转冷,山里的收获季节来临。 应空图他们家的水稻已经结出了饱满的稻粒,再过大半个月,稻粒由青变黄,就可以收割了。 千重翠山的红心猕猴桃也硕大诱人,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收获。 连山里的柑橘,也由绿变黄,滋味渐渐清甜了起来,要是不怕酸,现在就可以开始摘,从酸橘子,酸甜可口的橘子,一直到纯甜无酸的橘子,不放过任何一种风味。 这天,应空图和闻重山去给猕猴桃浇水。 猕猴桃已经快到收获的季节,他们刚在果园里埋了一批巴蛇猪肥,为猕猴桃最后的成熟助推一把。 肥料埋完,水也得跟上。 到了这个季节,已经不能随便浇水,水浇多了,猕猴桃容易寡淡,水浇少了也不行,猕猴桃容易干柴发涩,那品质就要差很多了。 应空图在猕猴桃园里转了一圈,有点没忍住,说道:“等会摘两个回去腌牛肉。” 闻重山看了看:“会不会有点酸?” 这个阶段的猕猴桃非常酸,因为里面的淀粉没有转化为糖,哪怕放软,味道还是酸,没什么果香味。 闻重山才刚尝过,对此心有余悸。 应空图笑:“等会做泡椒牛肉,酸味就吃不出来了。” 闻重山点头,对此毫无意见了。 应空图看他的表情,笑得不行:“你怎么那么可爱?” 闻重山拉着他的手,认真说道:“酸猕猴桃不好吃,泡椒牛肉好吃啊。” 用猕猴桃腌出来的牛肉又鲜又嫩,完全不会有奇怪的碱味,炒熟之后,更是酸辣开胃,味道一绝,确实会很好吃。 闻重山非常喜欢这种酸酸辣辣的菜。 两人去打开山顶上滴灌系统的阀门。 从沟渠里引来的水渐渐滴到每根树藤的底部,将一小片泥土浸润得湿润。 中秋一过,长川县就变得干燥凉爽。 白天太阳出来,温度还有二十多摄氏度,晚上就容易十二三摄氏度。 这样昼夜温差大,天气又特别晴朗的地方长出来的猕猴桃,果肉跟玉质一样,水嘟嘟的,有一种别样的质感。 最妙的是,它不仅甜,味道还十分香,有一种猕猴桃独有的果香味,比别的果园出产的猕猴桃好多了。 应空图他们家的猕猴桃还没彻底成熟,已经订出去好几车了。 其中羚牛一族还答应他们用羚牛肥换。 其他订购的客户也都拿肥料、泥土、水源等换——都是异能者。 应空图现在这么精心地种植这批猕猴桃也是想着好好种,到时候多换一点好东西,回来侍弄他的山林。 两人正在检查猕猴桃,霜终拍着翅膀飞过来了。 霜终的体型比一般的金雕更大,拍起翅膀来也哗哗的,它要是不刻意隐藏,老远就能听见。它飞得近了,还容易被它带起的冷风扑一脸。 应空图抬起头来:“霜终?你找我们干嘛?” 霜终:“kiki——”报信—— 应空图原本以为它馋了,想蹭猕猴桃吃。 这家伙嗜辣又嗜酸,普通小家伙吃着觉得极酸的猕猴桃,在它看来却有另一番风味。 它还央求应空图摘猕猴桃回去,去掉皮切成小块,再拌上椒盐辣椒粉,装进雪白的瓷小碗里,再送进冰箱里冰一冰。 这样做出来的小零食,它一下午就能吃掉一大碗。 听它这样叫,应空图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报信?报什么信?又哪里出问题了?” 应空图现在名下有十二座山了,名下的山多,出问题的概率也高,应空图经常被叫去擦屁股。 听到霜终这么叫,他已经开始头疼了。 霜终:“kiki!kiki,ki!”就殷山,两群白马鸡在打架,打得可凶了! 霜终明明来报备白马鸡打架的消息,可它落到猕猴桃树藤顶上的水泥柱子上,那神态,那语气,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白马鸡原本还在霜终食谱上,它有点幸灾乐祸也正常。 闻重山搓搓应空图的后背,问霜终:“怎么打起来了?” 霜终昂首挺胸:“kiki!”争地盘! 应空图吐槽:“它们争地盘打起来,你怎么那么高兴?” 霜终:“kik!”好玩! 普通的白马鸡现在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他们殷山上的白马鸡不仅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还是初步开了灵智的鸡,是异管局送过来的。 前阵子,应空图有感于非凡动物在外面很难找到合适的生存环境,只能依靠某些族群庇护,便提出可以将殷山作为一个小小的保护区,欢迎一些开了灵智的动植物过来。 白马鸡就是异管局送过来的第一批非凡动物。 应空图送过来的两群白马鸡很早就开了灵智,成了非凡动物。 非凡动物想要进阶非常不容易。 它们一族挣扎了两三百年,现在还是开了灵智的白马鸡和没开灵智的白马鸡混居在一起。 主要,它们这种开了灵智的非凡动物还属于低级非凡动物,生下的后代不一定能开灵智。 它们的寿命又不长,久而久之,整个族群还是难以脱离动物的范畴,获得独立生存的能力。 早期的异管局在救助这些族群的时候,只能拜托各大异能者家族帮忙。 白马鸡的数量比较大,异管局就将它们托付给了两个家族照看。 时间长了,它们分成了两群,哪怕现在合到了一起,还是泾渭分明,老是打架。 应空图光是给它们调停,已经调停了两三次。 应空图问霜终:“没打出问题吧?” 霜终想了想:“kiki?”血和羽毛乱飞算吗? 应空图:“……那我们去看看。” 闻重山:“先别急,打出鸡命的可能性不大。” 霜终在旁边拱火:“kiki?”要是打出鸡命了呢? 闻重山看它一眼:“打出来了就给你们加餐。” 霜终察觉到,闻重山对破坏气氛的白马鸡有点生气,连忙一缩脖子,飞到前面去了。 闻重山变回法相白虎,驮着应空图往殷山跑。 自从闻重山能变成白虎之后,他们出行的速度快多了。 仅仅十多分钟,他们就到了两群白马鸡前。 两群白马鸡还在打架,它们脖子上的毛炸开,半张着翅膀,瞪着眼睛看着对方。而地上,乱七八糟的白色羽毛掉了一地,应空图看了一眼,感觉这绒毛的量已经能做一件羽绒服了。 跳珠和羡鸟它们正维持着秩序,不让两群鸡再次打起来。 羡鸟赶过来的时候应该正在训狼。 隔壁一大群狼正在空地上围观,目光炯炯地看着两群白马鸡,探头探脑地看着两群白马鸡,看起来还挺可爱。 估计它们也期待有白马鸡被打死了,可以加加餐。 除了狼之外,还有两只小狐狸在远处探头探脑,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猴群也在树上看热闹,还有猴手里抓着野果,一边看热闹一边吃,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应空图看着周围的野生动物,都没想到他山里的野生动物居然那么八卦。 应空图和闻重山出现后,两群白马鸡好像一下就冷静下来,不再热血沸腾了。 它们各自往后退了退,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声音:“咕咕。” 有些开了灵智的白马鸡开始委屈地控诉,不是它们先动,而是对方先动。 其中一群白马鸡表示,都是对方先偷它们收集到的种子。 那是它们打算用来敬奉给山神的种子,就这么被对方偷了,它们气不过,然后才打了起来。 另一群白马鸡则表示,完全没有,就是野生的种子。它们也有收集起来打算进奉给山神的种子,那都好好地保存了起来,绝不可能放在外面,对面的白马鸡一看就是诬陷。 两群白马鸡吵着吵着,脖子上的毛又竖了起来,看起来又要干架。 应空图说道:“行了,不许拿我当借口。再拿我当借口,我就将肇事者打死给边上的狼群加餐。” 周围的狼大概明白了应空图的意思,一下兴奋了起来,坐得端端正正的。 两群白马鸡喉咙里咕咕的,不敢再出声了。 应空图清楚它们就是在争地盘。 殷山就这么大,两大群白马鸡在这里活动,争地盘是不可避免的——两群白马鸡的数量都差不多,各有七十多只。 如果它们只是普通的白马鸡,没开灵智,可能会和谐相处。 现在基本就不可能了。 智慧生物就是有争取更大的地盘的本性。 应空图看它们这样,说道:“以中间为界限,你们各占一半,不许去对方的领地。哪只白马鸡去了对方的领地,就等着受死吧。” 白马鸡们看起来十分害怕,不敢动了。 它们才刚来没多久,不清楚山神的性格。 不过它们听过别的鸟带来的传言,知道山神不太好惹。 应空图公平公正地将殷山分成两半,一半供一群白马鸡活动。 这并不是说,山林就是它们的地盘了。 殷山上还有其他动物,和它们处于生态链的不同位置,也是要在殷山上自由活动的。 应空图雷厉风行,完全没有要断案的意思,更没有多扯。 两群白马鸡也安静了下来,不敢有什么异议。 不过,两群白马鸡确实如它们所说,正在收集种子敬献给山神。 秋天正是森林里种子最多的季节。 没多久,应空图就收到白马鸡们托羡鸟叼回来的种子。 羡鸟背了两大筐种子回来,倒在院子里的空地上让应空图看。 第182章 收丹参 应空图摆明了态度,要给白马鸡们撑腰。 临省很快就来了领导,亲自请两群白马鸡去治理蜀柏毒蛾。 白马鸡们有点害怕出去了就回不来山神这里,刚开始怎么也不乐意。 后面应空图知道它们的心结后,向那些有灵智的白马鸡保证,它们想回来,随时回去接它们回来。 它们才忐忑地答应了。 邢偿也帮着张罗,好不容易将两群白马鸡送到临省,等它们适应后,他赶回来,正好收到了应空图送来的猕猴桃。 邢偿:“猕猴桃这么快就可以吃了?” 应空图:“已经不算快了,这是最早的一批,你们尝尝。” 邢偿嗅嗅手里还硬实的猕猴桃,说道:“等会我就去买点苹果回来一起捂着。” “应该很快就软了。你要是捂,记得每天打开看看。”应空图送完猕猴桃,笑了笑,“我还得上山看看,先回去了。” 邢偿连忙点头:“你先忙。什么时候开始卖猕猴桃,跟我说一声,我去帮忙。” 应空图:“这两天就要开始卖了,我已经请了人,今年暂时不用帮忙。” 邢偿下意识地问:“谁?” 应空图:“周至蘅。” 邢偿一听之下,感觉名字很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应空图提醒:“就是去年来摘过猕猴桃的年轻人,特别有亲和力的那个。” 去年应空图就发现了,周至蘅人脉特别广,做事也特别周到,他对周至蘅还挺有好感。 现在猕猴桃成熟了,他除了给符渊、辛切玉等这些朋友寄了猕猴桃之外,还给周至蘅等人也寄了几箱。 周至蘅发信息对他表达了感谢之后,不知道怎么聊起来,应空图聊到今年要请人帮忙卖猕猴桃的事。 周至蘅毛遂自荐。 应空图和闻重山商量后觉得请他也不错,便请他过来帮忙。 猕猴桃果园里的猕猴桃已经成熟到了最佳的成熟度。 有些猕猴桃在藤上就已经开始变软了,尝起来又香又甜,汁水非常丰富。 周至蘅过来之后先尝了猕猴桃,而后对应空图他们说道:“稳了。” 应空图笑笑:“那就交给你了。” 周至蘅自信道:“交给我吧,我来操作就行。” 周至蘅确实非常会做事,尽管他之前并没有卖过猕猴桃,卖起猕猴桃来还是非常娴熟。 应空图看他三两下就打开了局面,心里十分佩服。 今年这茬猕猴桃的品质比去年更好。 周至蘅让人简单地做了一下选品,他们筛选出了最优质的那批猕猴桃放在论坛上卖——积分、材料、制品,甚至特殊物种那些能用来做肥料的粑粑,只要有价值的东西,周至蘅都收。 对某些异能者或非凡种族来说,拿点材料过来说换猕猴桃也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 一时间,应空图家的生意好得很,每天都要发大量的快递出去,也每天都能收到很多快递。 这些快递大多是异能者们寄过来换猕猴桃的。 这天,应空图他们在家里对照收货单子拆快递。 他们得拆完快递,确认里面的物品,再入库,然后给顾客反馈。 异能者们做生意还挺实诚,寄来的物品品质都很不错。 可能因为猕猴桃也不值几个钱,都是登记在册的异能者,不至于以次充好,自掉身价。 应空图对那些与种植相关的材料十分感兴趣,亲自搬到了一边,打算明天就给山林用上。 剩下的材料他则暂时堆到库房里。 他搬材料,周至蘅将拆下来的快递盒归拢到一起,另外拿了把扫把出来打扫院子。 闻重山上班去了,邢偿在忙两群白马鸡的事。 异能者们寄来的特殊材料又不好让普通人知道。 这两天都是周至蘅在帮忙拆快递。 应空图也没客气,看周至蘅已经在打扫卫生了,没什么需要做的事,他干脆从屋檐下取了几把倒吊着的干花捆下来,打算把里面的种子搓出来。 周至蘅拿着扫把,有点好奇:“这是什么?” “丹参的种子。”应空图将干花束给他看,“刚刚不是拆了那么多土壤和肥料,我打算把丹参的种子搓下来,这两天种下去。” 周至蘅不认识丹参,不过能感觉到种子里的生命力:“这种子不错啊。” “那是,去年花了大力气种下去的,再种几年,它还可能成为非凡植物。” “看出来了,这种子乌黑油亮的,真好。” 应空图对这批丹参种子也挺得意。 当初翟老大夫把种子给他们的时候,这批种子已经严重失活。 他们花了大力气,才将种子种出来。 应空图将种子搓出来,又拿细筛子将种子筛了一遍,去除里面的杂质。 筛好的种子很小,被应空图修长的手衬着,更显油亮。 周至蘅多看了一眼,问道:“这两天就要种吗?秋天种下去?” “对,丹参种子的寿命比较短,大多数情况下大家都随收随播。”应空图说道,“等闻重山回来,我们一起种,到时候仿照野生的环境就可以了。” 家里现在已经有十二座山了。 他收到的这二十六棵丹参所产的种子,怎么着也有十二三万粒。 他们直接将这些种子播种到山里,哪怕发芽率只有十分之一,多种两年,山里丹参的数量也很可观。 周至蘅看着他手底下的种子,心有些热:“你们的药材越来越多了。” 应空图:“好歹是山嘛,山里的药材本来就多,我这里情况特殊,药材就更多了。” 今年有周至蘅帮忙卖猕猴桃,将应空图最不耐烦的那部分商业活动接过去了,应空图还能保持着之前的生活节奏。 闻重山回来了,应空图拉着他上山种丹参。 丹参喜欢向阳的缓坡。 两人便拿着布袋子和小锄头,到各座山的阳坡撒种子。 小蜃悬浮在半空中,跟着他们往前。 他们撒一点种子,小蜃浇一点水。 有小蜃帮忙,应空图估计这批丹参的发芽率应该会比他们想象中要高点。 不说别的,五分之一应该有的。 不过发芽了也不保险。 后续有虫子、野鸟、野兽等动物会啃食种苗,种苗本身也会生各种各样的病。 这样完全模拟野生的环境种植,等最后收获,丹参能留下百分之一就不错了。 应空图也不是很在意。 起码这种丹参他们保下了,以后翟老大夫那边就多了一种好用的药材了。 反正他们不打算拿这个挣钱,药材的量不大也没所谓。 他们家的丹参种子收获了,除了应空图和闻重山,最高兴的却是要数翟老大夫。 翟老大夫亲眼看过丹参种子,因为没有种植经验,也不太确定丹参种子的状态。 不过,老大夫对丹参很熟。 他就盼望着丹参苗枯萎,将丹参挖出来用。 应空图和闻重山种了一年多的丹参,也很好奇底下的丹参是什么样子。 丹参地面上的茎叶渐渐枯萎了,代表养分都积蓄到根里去了,可以开始采挖了。 翟老大夫很谨慎:“别挖那么多,我们今年挖两三棵就可以了,剩下的让它们再长两年,还能长得更好。” 应空图毫无意见:“行,我们就挑三棵不大不小的,挖出来看看药效。” 要挖丹参,当然不能让翟老大夫和陆老太太动手。 应空图和闻重山简单清理了一下地面枯萎的丹参茎叶,开始采挖。 丹参长得有点出乎他们意料,地下的根又粗又大,根须还多。 翟老大夫一看就问道:“这些丹参才长了一年?怎么长得这么大?” “这种子还是你给的,肯定只长了一年。”应空图笑着将丹参给翟老大夫和陆老太太看,“你们看看。” 翟老大夫也不嫌弃丹参上裹满的泥,当即拿到手心里掂了掂:“好家伙,起码有半斤,长得可真好。” 丹参长在雾川山的小菜园里,每天都能受到桢楠、小蟠桃树和金花茶树的滋养,不可能长得不好。 应空图笑了笑,脸上带着点自得的神色,朝翟老大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尝尝。 翟老大夫轻轻掐了一条根须,舔了舔断面。 几乎一入口,他立即认出来了:“就是这丹参!我说的,治脑梗特别好用的丹参。” 陆老太太也好奇,翟老大夫便又掐了一段,让老伴舔了舔断面。 陆老太太仔细品尝,而后说道:“什么也没尝出来。” 大家都笑。 陆老太太自己也笑了:“不是医者还真尝不出这里面的细微差别,不过丹参味够浓的。” 应空图:“是吧?” 翟老大夫已经心痒难耐了:“你们等我炮制好丹参,我找两个病人试试药。” 应空图完全没意见:“你看着用好了,地里还有那么多棵。” 翟老大夫耐不住:“我们现在下山吧,我徒弟他们手里应该有合适的病人,我等会问问。” 翟老大夫已经很多年没有获得过这种好药材了,他走路的速度都快了许多,一点都不像步履蹒跚的老人。 别说陆老太太,就是应空图和闻重山正常走路,都险些跟不上他的脚步。 闻重山体贴地扶着陆老太太下山,应空图走在另一边。 这个时候,翟老大夫已经忍不住掏出电话,给徒弟打电话了。 他还不止一个徒弟。 应空图看他的电话一直往外拨,激动地让徒弟们过来看,不得不提醒:“翟老你看着点脚下。” 第183章 中兽医 应空图一直关注着翟老大夫那边的情况。 很快,翟老大夫的徒子徒孙们都来了。 众人齐聚这个小小的县城,因为气质偏温文,还引起了不少好奇的打探。 邢偿从家里知道这事,激动地跟应空图说道:“你听说了没有?翟老大夫他们可厉害了,瘫痪的人都治得能走路了!” 应空图:“没那么夸张,人只是脑梗恢复期,本来也在好转。” 邢偿:“那也很厉害了!来的那天,我还看见人坐着轮椅过来。治了这一段时间,病人不仅能走路了,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邢偿对翟老大夫很是佩服。 应空图也有相同的感觉,翟老大夫和他的徒子徒孙们确实了不起。 将一个重病在床的人救治到能走路,在某个层面来说,也算逆天改命了。 翟老大夫他们忙着治病救人,应空图也给了不少帮助。 只要山里有,只要翟老大夫他们用得上的药材,应空图就毫不吝啬地给他们挖。 应空图偶尔去他们那边,看他们用丹参、黄芪、川芎、红花、赤芍、茯苓、甘草……等来回调配药方,也觉得很有趣。 他记得一些古方,还知道一些药材的古老用法。 偶尔,他会加入讨论。 翟老大夫的徒子徒孙们惊叹于他知识的广博,他也惊讶现代医学对人体和药物成分的研究。 彼此都觉得颇长见识。 翟老大夫他们这样连调带治,应空图以为要过段时间才见效。 没想到,这天一大早,应空图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还没起来,就感觉到一股浓厚而纯粹的信仰之力涌来。 那巨大的感激与虔诚的信仰一股脑儿地注入山神庙中。 几乎整夜没睡,状态不是很好的山神甚至有点晕信仰之力,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闻重山有力的双臂抱住他,用嘴唇亲吻他的额头,查探他额头的温度:“怎么了?” 应空图:“有人在拜山神,有点晕,你等我缓缓。” 应空图仔细探查,很快发现,来拜山神的正是翟老大夫救治的病人的家属。 其中一位病人才三十多岁,原本以为此生无望,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站立、行走、抓握物品等,基本恢复了自理能力——简直是个奇迹。 病人的病情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他们在老大夫的建议之下,过去拜了山神。 应空图躺在闻重山怀里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渐渐地,也感染了家属的喜悦,脸上露出个笑容。 闻重山看着他,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翟老大夫他们的医术是真的牛,应空图山上的药材也是真的好。 又过了一个星期,那个三十多岁的病人甚至能够跑步。 药效这么好,别说长川县的人觉得惊叹,就是周至蘅这样的异能者,也啧啧称奇。 周至蘅私下问应空图:“能介绍病人来翟老大夫这边吗?” 应空图点头:“能。翟老大夫医者仁心,正常挂号就行。” 周至蘅压低了声音:“异能者呢?翟老大夫能治异能者吗?” 应空图看着他:“我记得有专门针对异能者的大夫?” “早看过了,不顶用。”周至蘅叹口气,“我家交好的一个长辈,前年脑梗的,他异能比较弱,和普通人差不多。他家找异能大夫治过,也找普通医生看过,一直没什么效果。” “如果过去那么久,找翟老大夫也未必有效。”应空图提醒,“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为好。” 周至蘅倒不在意:“总要试一试嘛,试了才知道有没有希望。” 周至蘅做人妥帖,特地提前问过应空图一声。 见应空图不反对,他便联系人,请人过来就医了。 翟老大夫没有治过这个类型的病人,一时之间还挺感兴趣。 只是没过两天,翟老大夫感觉有点棘手,特地请应空图过去一起看。 老大夫压低声音对应空图说道:“我们治病,主要讲一个调和阴阳,恢复平衡。这位病人体内本身就有股不平衡之气,身体还出了问题,想要重新平衡,太难拿捏这个度了。” 应空图看着也觉得难度大:“要维持多方的平衡,确实不容易,你这边要是不好说,我去跟他们说。” 翟老大夫摆摆手:“也没到那个地步,你帮我看看病人的情况,我再来看看能不能开药?” 老大夫早就发现了,应空图对阴阳大平衡等十分敏感,一点不对劲他都能看出来。 应空图一听翟老大夫这么说,有点为难:“我只是看了些医书,不会治病。” 翟老大夫:“不打紧,你辅助我判断一下。” 治病要紧,应空图想了想,答应了。 翟老大夫带他出去,教他给病人号脉。 老大夫一边解释一边手把手地教。 应空图能清晰地感觉到手底下病人的每一个变化,却不知道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 翟老大夫没那么敏锐,但是经验丰富,一个点查了,又查另一个点,查着查着,老大夫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老大夫也不完全依赖应空图的感知。 他一边让应空图看,一边问,等问清楚了就自己上手亲自做判断。 就这么一点点探明白了病人的情况,翟老大夫这才去内室给病人开药。 应空图就在旁边,翟老大夫开药也不避着他,还告诉他,要开些什么药,依据哪个药方开的药,为什么要开这些药,病人的身体有什么特殊之处等等。 应空图感受着翟老大夫的用药逻辑,慢慢和翟老大夫一起调整方子和药物的用量,觉得还挺有意思。 周至蘅介绍过来的这位老病人已经病了挺久,之前用过不少猛药,现在身体已经很脆弱了。 翟老大夫三天就要给他号一次脉,再给他调整一次药方。 每次应空图都过来一起看,渐渐地,他对治疗脑梗方面的病人有了心得。 这天,又给病人号了一次脉后,翟老大夫带着应空图去洗手,然后准备开药方。 老大夫年纪有些大了,有点老花眼,写字也不那么方便。 应空图坐到书桌前,主动写起了方子。 应空图是童子功,打小练字,后来也没怎么丢下。 几百年下来,他的字虽然比不上古今长河中,大浪淘沙淘出来的那些名家,但在当代已经很够看了。 翟老大夫看一次他的字,赞叹一次,这次也不例外。 赞完,翟老大夫突然说道:“空图,你有没有想过学医?” 应空图怔了一下:“学医?” 翟老大夫笑笑:“你看,你那么敏锐,基础又深厚,只差正儿八经地学一遍,将已有的知识融会贯通,很快的。” 应空图:“我之前没怎么想过。” 翟老大夫:“要么你回去想想?你要是想学,我就带你,我们半师半友,互相学习,怎么样?” 应空图笑:“哪有半师半友的说法?我回去考虑,要是学,我就正儿八经地拜师。” 翟老大夫连连点头:“你要是愿意学,我就当你医术上的老师。” 应空图现在已经不那么忙了,翟老大夫和夫人现在又居住在长川县,学医倒是个好机会。 他跟闻重山商量。 闻重山说道:“你基础好,天赋好,平时没少救小动物,也是半个大夫了。要是能系统学习,入门后,你肯定还能摸索出很多东西。” 应空图抬眼看他:“你要这么说,我就没法拒绝了。” 闻重山轻轻用额头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学吧,家里的琐事我来。学医一通百通,除了治病救人,山里的那么多动物、草木也有用得上的地方。” “这倒是。”应空图说道,“我还特地问过翟老大夫,他说现在中兽医也发展得很好,都是和治人的理论体系一脉相承的,学也学阴阳五行、脏腑经络等。” 应空图对治病救人的兴趣一般,世上有那么多好大夫,也不缺他一个。 之前他就有空,也有机会,但从来没有起过相应的念头。 现在说学了给动物看病,他就感兴趣了。 仔细考虑了几天后,应空图邀请邢偿、庄晴岚、周至蘅以及翟老大夫的徒子徒孙们见证,在家里亲自摆了宴席,给翟老大夫敬了茶。 翟老大夫对人体极为熟悉,早就知道应空图不一般,现在相处久了,了解得更为深刻。 老人豁达,认下了这个师徒名号,却没有真正以师父自居,连鞠躬翟老大夫都没让应空图鞠,说受不起。 应空图也没有拘泥,只在心中认真认下了这位师父,连带认下了师门。 翟老大夫的徒子徒孙们不清楚应空图的来历,不过师门里多了个来头很大的厉害角色,谁也不会嫌弃。 拜完师后,应空图正式地跟着翟老大夫学习。 为了让翟老大夫和陆老太太在长川县住得舒服,他还特地买了栋带院子的民居,打算简单修缮过后请老两口住进去。 应空图作为山神,想学医,各方面都积极配合。 尤其跳珠它们。 应空图除了给人把脉,也在学习给动物把脉。 最好的练手搭子就是跳珠它们,应空图每隔一两天都要拿它们练一次。 “来来来。”应空图洗干净了手,涂好护手霜,招呼跳珠它们,“来号今天的平安脉。” 听到动静,跳珠它们纷纷走出来,挤挤挨挨地走到应空图身边。 应空图搬了张小马扎,又将条案搬过来,在上面放上垫子,让跳珠它们躺到条案上。 第184章 来求医 吃过早饭,干完家里的家务后,应空图下山去翟老大夫那里。 今天上午他还要继续学习。 山上的猕猴桃只剩下最后一茬,橘子倒是渐渐变黄了。 跳珠它们早上巡山的时候,叼了山上熟得正好的果子下来。 应空图便带上孝敬翟老大夫。 翟老大夫他们住的院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挺热闹,今天也是,应空图还没有走到院子就听见了里面传来聊天声。 两个声音都挺熟。 应空图敲了一下门,推门走进去。 正看见岳成茂和冯霖彰在聊天。 岳成茂本来就是翟老大夫的病人,翟老大夫到长川县之后,他更是经常带人过来做义工。 冯霖彰便是那位脑梗的异能者。 为了更好地求医,他家人也在长川县租了房,现在除了每三天会过来号一次脉,拿新的药之外,偶尔翟老大夫的徒子徒孙过来了,还会过来针灸。 翟老大夫也会针灸,不过他年纪大了,现在已经不帮人针灸了——身体吃不消。 看见应空图进来,两人都打招呼:“空图。” 应空图笑着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橘子:“吃橘子吗?我山上产的橘子,酸甜酸甜的。” 岳成茂没有客气,拿过剥开一个:“谢了。好香的橘子,我小时候吃的橘子就是这个味道,好多年没吃了。” 应空图:“说不定就是你小时候吃的那种橘子的品种。” 岳成茂:“你们没换品种啊?” 应空图家的猕猴桃果园就是从他弟弟岳成济手里买的。 商业果园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水果的产量和品种。 同一块地,同样的肥料,同样的水果,换一个品种,产量甚至能翻倍,利润就更不用说了,导致现在种老品种水果的果农还挺少。 应空图看翟老大夫不在,搬了张小马扎过来坐下:“换它做什么?老品种的橘子也挺好吃的,我们又不求挣钱,自家吃而已。” 冯霖彰病得比较严重,求医又求得比较晚,哪怕翟老大夫医术精湛,应空图山上的药材药效卓绝,他还是没能恢复到能自主活动的地步。 此时,他用两只手艰难地夹着橘子剥皮,口齿不太清晰地说道:“老品种也很好,物以稀为贵,老品种培育好了,单价说不定会更高。” 应空图走过来看他的情况:“那就要看点缘分了,我们也没指望它挣钱。” 冯霖彰从过来看病开始就一直是应空图号的脉。 他的脉象现在越来越好了,不过离康复还有非常大一段距离。 治病就是这样,有些器官损伤了就损伤了,哪怕是神,也没有让器官重生一遍的能力,自然也没办法药到病除。 冯霖彰对自己目前的状态还算满意。 他现在能坐起来,能简单活动,心里已经很满足了。他现在就盼能更好一点,要是明年能拄着拐杖走走,不用被困在轮椅上就好了。 看应空图给自己检查完,冯霖彰微笑着问:“怎么样?脉象更好一些了吧?昨天程医生给我针灸完,我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程医生是翟老大夫的徒弟,也是某个著名医院的主任。 人非常有真才实学,对师父新弄到的各种医药也非常感兴趣。 一到周末,他就带着家人往长川县跑。 翟老大夫的其他徒子徒孙也一样,现在可积极了。 他们一来,应空图的学习环境也好,想讨教什么,或者想讨论什么,都非常方便,他对此挺高兴的,还没少请师兄师姐和师侄们喝茶吃饭。 应空图点头:“是好些了。” 冯霖彰:“真好,希望再治一段时间,春天的时候,我能在轮椅上坐稳的时间更长。” 应空图听他含含糊糊地说完,笑了笑,正想问翟老大夫去哪了。 冯霖彰又说道:“翟老大夫医术好,也要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的身体不会好得那么快。” 应空图给他垫了个垫子:“不客气。” 冯霖彰吃了瓣橘子:“要的要的。之前一直想送你礼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没好意思说——” 应空图笑:“我还没出师呢,你正常付我师父诊费就行,不需要礼物。” “那不一样,你们都是我的大恩人。”冯霖彰说道,“你不是喜欢粪肥吗?我让家人去北边买了羊粪过来,这两天应该运到了。” 说着,冯霖彰笑着说道:“就是北边那种特别好用的羊粪。” 他在暗示,羊粪与异能者有关。 应空图正要说什么,岳成茂不太清楚内情,以为就是普通的羊粪,在旁边打圆场道:“羊粪确实好用,我们这边习惯用鸡粪、猪粪,用羊粪也能互补一下。” 冯霖彰点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我一片心意。” 冯霖彰对应空图感激是真感激,想要讨好他也是真的。 能够靠近一位山神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尤其这位山神看着越来越凛然不可侵犯。 就是冯霖彰没有生病,没有需要求到山神的地方,他也愿意花力气寻访一些山神需要的东西以作讨好,更别说他现在生病了,正需要山神的医术和药物支持。 没过两天,冯霖彰家的人亲自带着车队,运了五大卡车羊粪过来。 那羊粪是真的好,乌黑油亮,肥力充足,和一般的羊粪完全不同。 应空图作为种植老手,一看到这样的羊粪,先心动了几分。 等仔细探查,应空图发现羊粪属于非凡级别的肥料,就更没法拒绝了。 这五大卡车的羊粪都已经运过来了,要是直接给人打回去,就略矫情了些。 冯霖彰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没听说他们家还有农业相关的业务,他们运回去恐怕也没什么用。 应空图推拒不过,便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他也没有白收,收完之后他用匣子给冯霖彰回了根人参。 这人参产在他山上,补益效果突出,正适合冯霖彰现在用。 冯霖彰收到之后十分感激,不过估算了一下人参的价值,感觉跟他送过来的那五大卡车羊粪差不多,知道山神并不愿承情,又有点惆怅。 应空图不管其他人在想什么。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不愿意太过介入别人的因果,也不是那么好拉拢。 除了冯霖彰外,其他愿意送他礼物的异能者也不少。 从肥料到泥土再到泉水,礼物五花八门,还全都是应空图用得上的东西。 他要是想收,别说名下这区区十二座山,就是三十九座山全部回来了,也够他拿那些材料将所有山林打理一遍。 应空图不急,也不贪,无功不受禄,那些东西他全让闻重山挡回去了。 闻重山现在已经成了凶神,身上的积威越来越重,他挡掉,也没有多少人敢过来挑战他的底线。 因此,应空图他们现在的名声已经越来越大了,还是没有多少人敢蹦跶到他们眼前,他们也依旧过着他们平淡静好的日子。 周三下午,闻重山回来了。 他们依照惯例吃了一顿大餐,又打算趁着周四天气晴好,山上也不太冷,带跳珠它们上山玩一天。 最近都挺忙,跳珠它们也跟着忙,两人挺久没有专门抽出时间来举行家庭活动,心里多少有点愧疚,这次正好趁此机会,带小家伙们好好进山玩一通。 秋天,山里有着丰富的物产。 跳珠它们在陌生的山林里钻了一天,找到了许多非常有意思的事物,玩得开心极了。 只不过下山的时候,它们就不那么开心了。 它们一下山就在家门口外看见了一只黑色的大狗。 那狗的体型特别大,几乎和羡鸟相当,散发出的气息也特别强烈。 跳珠它们有着浓烈的地盘被入侵的感觉,看到它,不由自主地呲着牙跑上去:“嗷吼——” 大黑狗非常低调,蹲在他们的门口,甚至有些谦逊地低了低头,露出臣服的姿势:“呜。”来求医。 这声呜呜叫一出来,跳珠它们愣了一下,看向周围。 周围既没有车,也没有人,压根看不到其他智慧生物。 这只大黑狗是一只狗过来求医的。 它也是非凡生物。 跳珠磨了磨爪子,看这只大黑狗还是不顺眼,有点想上去揍它——一只消息灵通的狗,就这么找上门了,喵嗷! 应空图跟闻重山走上前来:“好了,别凶病人。” 跳珠不满地:“喵嗷。” 应空图便低头摸摸跳珠的脑袋。 安抚好跳珠,应空图看着大黑狗:“你自己来求医吗?” 大黑狗温驯地坐在地上,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应空图和闻重山:“汪。” 作者有话说: 霜终能干的家务可多了。 比如: 应空图种树,它在胸口挂种子。 应空图摘菜,它在旁边叼篮子。 应空图选种,它也在旁边跟着挑,良种挑出来,劣种吃进肚子里去。 霜终迟疑:kiki,kiki?! -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谁童话书看多了?! 第185章 带礼物 应空图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动物,却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上门求助的大狗。 他让跳珠它们先进去,而后请大黑狗在院子外面暂时待着。 家里一家子小动物,应空图不敢冒险带黑狗进去,只能让它暂时待在外面,先帮它诊治,看看是什么问题。 跳珠它们很好奇。 应空图赶它们都赶不走,只好默认它们在边上围观。 应空图先检查大黑狗的体表。 大黑狗的毛发看起来还可以,应空图仔细检查,也没看见皮肤病和寄生虫。 它体表,就眼睛出了问题。 那双眼睛一直在流泪,分泌物也很多,应空图仔细检查,发现还有点发炎。 “来,我给你号个脉。”应空图轻轻按着大黑狗说道。 大黑狗顺着应空图的力道趴下,又被应空图推着,往一侧卧倒,看着非常乖巧。 应空图对它说道:“我要探查你的股动脉、尾动脉和颈动脉,都很轻,不要害怕。” 大黑狗:“汪。” 应空图将手伸到大黑狗的腹股沟处,仔细探查。 这个位置比较敏感,大黑狗却并没有攻击的意思,显得非常温驯配合。 跳珠它们在边上看着。 平时应空图拿它们练手,此时换到陌生的狗子身上,它们都挺好奇。 应空图给大黑狗把完脉,又看它的眼睛,舌苔,摸它的爪子,最后按了按它的肚子。 应空图低头看着大黑狗:“最近是不是有点怕冷?还老是拉肚子?” 大黑狗轻轻地:“汪。” 应空图:“这样按肚子会疼吗?” 大黑狗摇摇头。 应空图想了想:“有点肠胃炎。你之前主要在哪里活动?在藏地吗?我猜你可能主要在没什么人烟的荒漠地带活动,眼睛可能长期被风沙、枯草等刺激,有点结膜炎了。” 大黑狗很温驯,应空图看它的表情就知道猜对了。 应空图接着说道:“你可能是寒湿困脾型的肠胃炎,简单吃药很难治好,可能要稍微调理一下。” 大黑狗:“汪。” 应空图:“我家没有可以住的地方,先送你到县里的宠物医院暂时住两天,可以吗?” 大黑狗看着应空图:“汪汪。”要你治。 应空图笑:“肯定是我来治。就借他们个地方,再找他们买个药,我没有相关的资质,需要他们帮个忙。另外,我还得上报给异管局,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报备一下。” 大黑狗没什么意见。 应空图和闻重山便开车送它去山下的宠物医院。 应空图他们家的小动物多,时不时还会从山里捡受伤或生病的小动物来治疗,和宠物医院的人很熟。 应空图借了他们医院的地方,又买了益生菌,硫糖铝、洗眼液等药物,先给大黑狗用。 大黑狗很配合。 宠物医院的医生难得看到这么乖的大狗,笑着问道:“怎么乖成这样,叫什么名字?” 应空图低头看大黑狗:“什么名字?” 大黑狗轻轻“汪汪”两声。 应空图仔细辨别:“凉星?冷星?寒星?” 医生在旁边笑得不行:“这也能问出来?” 大黑狗:“汪汪汪。” 应空图也笑:“第三个,寒星,严寒的寒,星星的星。” 应空图说着低头看了大黑狗一眼。 这名字一看就不是它自己取的名字,大多数情况下,动物取名字都很简单粗暴。 比如小蜃,它给自己取名就叫小蜃。 它没有名字的概念,因为要和跳珠它们相处,才给了自己一个代号。 大黑狗有名字,作为非凡生物,还独自过来求医,背后多半有事。 应空图无意探究病患的隐私,哪怕病患是只大狗。 他也没多问,只给寒星办了住院,先让它待着。 应空图整理了一下寒星的脉象,又跟翟老大夫讨论,最终决定给寒星开理中丸调理肠胃。 寒星主要是受凉引起的肠胃炎,现在肠胃环境已经失衡了,除了止泻之外还得调理。 应空图根据它的体重,斟酌了药方和药物用量,最终给它开了人参、白术、干姜和炙甘草所制的药丸。 这些药材翟老大夫那边都有,其中人参还是来自应空图山上的野人参。 寒星属于非凡生物,用料可以用得重一点。 应空图便亲手搓了丸子带去给它。 除了丸子之外,应空图还特地给它带了一件黑色的羽绒小马甲。 羽绒小马甲是羡鸟去年穿的。 寒星腹部受凉了,现在畏寒怕冷,得穿保暖马甲。 现在才十月,外面没有合适的马甲,应空图和羡鸟商量后,便给寒星带了羡鸟的马甲。 正好它俩的体型也差不多。 寒星所患的肠胃炎和结膜炎在野外能找到合适的药草治好,回到了人类世界,吃药消炎,外加调理,它的病并不难治。 只用了两天,它就不腹泻了。 不腹泻的寒星很不习惯宠物病房,尤其不习惯笼子。 应空图理解,将它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应空图摸摸它的脑门:“你自由活动吧,想去山上逛逛也可以,只要准时回来吃饭就行。” 寒星:“汪。” 寒星这么大一只狗,没有跟羡鸟它们交朋友的意思。 应空图也不勉强。 只是,寒星自由活动的第一天,傍晚吃饭的时候就叼了一只狐狸下来。 狐狸被它牢牢地叼住后颈,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被叼到应空图眼前的时候,狐狸还是一动不动。 “汪。”寒星礼貌地对应空图叫了一声,示意这狐狸是送给他的礼物。 “狐狸?”应空图不是第一次收到活物礼物,却很久都没有收到这么大的狐狸当礼物了,他连忙说道,“不用礼物,现在这世道,我们已经不把野生动物作为猎物了。” 寒星歪了歪脑袋:“汪?” 应空图:“真的。心意我领了,以后别送了。不过,你自己打猎是没问题的,我不妨碍。” 应空图将装死的狐狸装进笼子里,打算待会带到山上去放生。 他们山上正缺狐狸这样的小型猎食者。 应空图转头,看寒星还站在原地,招呼它:“吃饭去吧,羡鸟你带一下新朋友。” 羡鸟闻言,走过来带寒星吃饭去了。 大黑狗很有礼貌,“汪汪”地朝应空图道谢,又向羡鸟道谢。 寒星是只非常有礼貌的狗。 应空图不收狐狸,隔天,它叼了一块漂亮的石头回来,同样送给应空图当礼物。 应空图和闻重山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块石头是玉石原石,还是品质不错的玉石原石。 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找到的。 应空图这次收下了寒星的礼物,告诉它,这块玉石足够付医药费了,它不需要再付别的了。 寒星抬头看了看应空图的表情,又轻轻“汪”了一声。 晚上,应空图和闻重山说道:“寒星自尊心真的好强啊,你看它下午那个眼神,它还根据我的表情判断,我是不是在说客气话。” 闻重山:“有些生物是这样,无论处于什么处境,都很自尊自重。” 应空图挨着闻重山,轻轻叹口气:“它也不容易,这么有数的狗,居然弄出了这么严重的肠胃炎。” 给寒星治病确实用不了多少诊疗费和药材费,应空图没有说谎,它给的那块玉石足够支付费用了。 寒星一天天好转,它的结膜炎和肠胃炎都好得差不多了,除了身体还需要调理一下,没什么其他问题。 应空图猜寒星迟早都要走,这天傍晚,寒星没有按时回来吃饭。 他有点失落,又有点意料之中的感觉。 跳珠它们也是,都吃完饭了,还不见熟悉的大黑狗,便猜它已经离开了。 它们难得没有玩耍的心情,就拖了各自的窝出来,在院子里吹晚风,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正当应空图以为寒星不会回来了的时候,应空图忽然听见大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转头一看,一只穿着黑色羽绒马甲的大黑狗叼着一截竹子进来了。 刚刚的声音,正是竹子撞到大门上的声音。 随着寒星越走越近,应空图很快发现那并不是竹子,还是一卷竹简。 他下意识地抬头和闻重山对视。 哪怕他生活的那个年代,竹简对他们来说都已经是古籍了。 而应空图正好有阅读古籍的习惯,他的书房里还收藏着古老的竹简。 “寒星!”应空图惊叹道,“你给我们叼了什么回来?哪来的?” 寒星将叼着的竹简放到他手上:“汪。” 应空图仔细查看,竹简看起来还挺新,并没有腐蚀的痕迹。 不过从细节处可以看出这卷竹简的年龄并不小。 应空图一下有点心疼,用衣服的下摆擦了擦竹简。 闻重山探头过来:“里面写了什么?” 应空图打开竹简,里面一个个字密密麻麻的,闻重山一个也不认识。 他看了两眼,淡定地移开目光,看向蹲坐在地上的寒星。 寒星:“汪汪。”送你们。 应空图仔细辨认:“《食禁书》,是一本讲食疗的古籍?” 闻重山怎么看那三个大字也没有看出来:“我查查,有流传到现在的版本吗?” 应空图:“你查查,好像没有了。” 闻重山打开手机,很快查到了:“有《食疗本草》,没看到《食禁书》。” 应空图仔细辨认古籍的字:“这本有关食疗的书和神农皇帝相关。” 闻重山:“年代那么久远?” 应空图也觉得不可思议,看向寒星:“哪来的?” 第186章 给报酬 应空图最终还是没做什么。 他花了两天的时间,将寒星送的典籍抄了下来,仔细做成了书册。 抄完后,他这天早上叫住吃完早饭的大黑狗。 “汪?”寒星走过来,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不解。 应空图将手里卷好的竹简递到大黑狗嘴边,说道:“里面的内容我已经抄好了,竹简还给你。” 寒星看着他:“汪。”送给你。 应空图蹲下来,对寒星说道:“知识已经是最好的报酬了,不用再送其他的。” 寒星看着应空图,没有动。 应空图又将竹简往它嘴筒子前面递了递。 寒星这才叼起竹简,朝应空图轻轻点了一下头,往门外边跑去了。 应空图看着它的背影,并没有多看,也没有特地注意它去了哪里。 寒星送的竹简很可能是孤本。 应空图将内容抄下来后,特地录成电子版,在云盘上多存了几份。 此外,他还给异管局发了一份,并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异管局的人对他表示了感谢。 至于具体的情况和文书工作,异管局的人没好问应空图,都由邢偿他们忙去了。 应空图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第二天傍晚,寒星又叼了一卷竹简回来。 应空图一看竹简的颜色,就知道和之前的竹简是同一批。 “你怎么又给我叼了竹简?”应空图看着寒星,脸上露出喜意。 寒星的嘴里叼着东西,叫了一声:“汪。” 他伸手想去拿,伸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稍等一下,我去洗个手。” 应空图跑回屋子里,拿洗手液仔仔细细地将手指的每一个缝隙都洗干净。 闻重山跟在他后面洗手,看他的样子,眼里露出笑意。 应空图压低声音说道:“你在笑什么?” 闻重山偏过身体亲了他一下:“看你可爱。” 应空图也笑:“先去看竹简,寒星叼回来的竹简肯定是新的竹简。” 闻重山:“我看出来了。” 应空图洗干净手擦干,这才接过寒星嘴里的竹简。 他以为这又是一卷医书、药书之类的工具书,没想到打开来辨认了一下,却是一本诗集。 还是他找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找到的诗集。 “居然是诗集!”应空图眼里露出巨大的惊喜,“失传的诗集!闻重山你快过来看!” 闻重山探头,还是一个字都不认识:“哪个年代的诗集?” 应空图:“《诗经》那会的,当时的贵族收集的,后面逸散了。” 应空图仔细看了两眼,蹲下来平视寒星的眼睛,认真对这只大黑狗说道:“谢谢。” 寒星:“汪。” 应空图笑着看它:“今天太晚了,来不及了,明天晚上记得过来吃饭,我们加餐啊。” 寒星迟疑了一下,答应了:“汪。” 应空图转头看跳珠它们:“跳珠明天你们巡山下来的时候,带条大霭鱼下来啊。” 跳珠还没回答,霜终迫不及待:“kiki?”只捞霭鱼? 应空图笑:“你们还想吃什么?我再抓两只鳖,然后抓两只鸡。” 霜终就是想吃鸡,听他这么说,心满意足了:“kiki。” 应空图抱着竹简:“那我们明天一只做鸡煲,一只炖鸡汤喝。” 安排好了明天的晚饭,应空图晚霞也不看了,拉着闻重山就回了闻重山那里,找了本新本子,开始抄录。 寒星不止给应空图带了一本诗集,后续它又带了两本诗集。 应空图都仔细地抄录好,又把竹简还给它。 应空图已经看出来了,这只大黑狗没有在他们这里多留的意思,它迟早还要走。 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他有些不舍,对寒星说道:“马上要冬天了,你不如留在这里过冬,等开春了再出去吧?” 寒星看着他:“汪,汪汪。”我不会再找主人了。 应空图就猜到它之前有主人,听它这么说,声音放柔和了一些:“你在这里生活也是自由的。你看鸿雁,还有小穿山甲它们,它们都生活在这里,也都很自由。” 寒星有点迟疑。 应空图:“起码留到开春再走吧,你的肠胃炎才刚好,现在出去,很容易又复发,那就太可惜了。” 跳珠它们也挺喜欢这只大黑狗,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搭话,建议它多留一段时间。 反正也没什么事要做,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和在别的地方多待一段时间都是一样的。 它们山上的环境那么好,长川县的人也和善。 再加上这里干爽,阳光充足,在这里过冬比在其他地方舒服。 寒星表示会认真考虑。 应空图看它这样,也没有多劝,只让它如果真要走,走的时候说一声。 应空图白天跟寒星认真聊过,晚上做梦就梦到它了。 不仅梦到了它,梦中还有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女。 “山神,第一次见面,冒昧打扰了。”少女摸着大黑狗的脑袋,笑着说道,“我叫温。” 应空图自我介绍:“我叫应空图,你是寒星的主人?” “准确地说,我是它以前的主人。”少女伸手摸了摸大黑狗。 大黑狗将嘴筒子扎在祂身上,咧开嘴笑着,看起来是只非常年轻开朗的大狗,和现在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那是之前的寒星。 应空图看着祂,有点明白了:“这是隔着时空的对话?不是梦吧。” 少女点头,伸出纤长的手指一划,划出一道闪烁的星河:“我在时间长河的这一端,你在时间长河的那一端,只能借助星辰,短暂地沟通几句。” 应空图并不会这个法术,看着祂,赞叹道:“好厉害。” 少女:“也就是借助自然的力量。我找你,是想请你帮忙。” 应空图认真倾听:“你先说。” 少女抱着大黑狗的脖子:“寒星现在在你们那了是吗?” 应空图点头。 “你那个时空,我应该已经离开了,寒星没办法跟我离开。”少女有些伤感地说道,“它居无定所,可能并不想靠近其他生灵,更不会再找主人。” 应空图:“它很坚强,也很自由,作为独立的个体,活得也挺开心。” 少女的目光变得柔和:“它一直很厉害,不过,还得有个家才行。” 应空图迟疑:“你希望我找人收养它吗?” 少女:“不,不要将它塞给其他人。如果它想,它自己会找的。我留了个墓,墓里有金钱,帮我给它买座房子好吗?” 应空图吃惊:“买房子?” 少女低头看着大黑狗:“我留给它的房子应该又消失了,再给它买座房子,它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必浪迹天涯。” 应空图想到跳珠它们,心中一片柔软。 如果他和闻重山有一天会消失,而跳珠它们也存活的话,他也想为跳珠它们买个新家。 不是找个新家,而是直接买一个,完全属于它们的新家。 它们就是家的主人。 推己及人。 应空图答应了少女的请求:“我会帮它在镇上买个房子,如果有什么事,我这边能帮忙的话,我也会力所能及地帮它。” 少女露出惊喜的笑容:“那谢谢了。我也给你们留了报酬,寒星知道,它会带你们去找的。” 应空图柔声说道:“该我说谢谢,我很喜欢你留下的书籍。” 应空图看着少女光华璀璨的白色长发与睫毛,忽然觉得“温”这个名字很熟悉,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被他飞快地抓住了。 他看着少女问:“温,你是温星吗?” 温星,人类给天空中某种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星星取的名字。 作为山神的应空图却知道,这些温星并不是星星,而是神灵的一种。 祂们不会像真正的星星那样,拥有真正数以亿计的寿命,遇到末法时代,还会直接陨落。 少女惊喜:“你听说过?对,我就是温星,寒星跟我姓,姓星,我给它取名为寒。” 应空图:“好听。温,很高兴能认识你。” “哈哈,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寒星就拜托你照看一二了。”温抬头看了一下璀璨的星河,道,“星轨要变了,没办法再连接时空了,珍重啊。” 应空图:“珍重。” 应空图说完,便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对上了闻重山焦急的眼神。 闻重山握紧应空图的手:“你身上忽然被一股陌生的气息笼罩,有谁找你了吗?” 应空图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不用担心:“寒星的主人找我了。” “寒星的主人?” “对,它的主人借用星辰的力量入我梦了。” 应空图将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闻重山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情,转过头,透过窗户看着静谧的夜空,说道:“祂在离开前一定为寒星做过周全的安排。” 应空图:“寒星作为普通的狗,能成为非凡生物,就可以猜出温在它身上花费的力气了。” 闻重山抱着应空图:“可惜,还是留下了它一个。” 应空图安慰地拍拍闻重山的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闻重山低低地“嗯”了一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们也遇到了不可抗力的事情,我不想留下你,也不想被你留下。” “不会的。”应空图微笑道,“我们没有分开的可能,从在一起的那一刻,我们就绑定在一起了。” 闻重山抱着应空图的手微微用力:“真好。” 第187章 六朵花 应空图要帮寒星买房子,得办理人类那边的户口。 这个应空图没办法,他找邢偿过来,说明了情况,托邢偿帮忙办户口。 应空图说道:“顺便帮跳珠它们也把户口办下来。” 邢偿:“好嘞,就跳珠它们几个吗?” “跳珠,羡鸟、霜终、枝枝、飞卿、飞镖、荆尾。”应空图笑笑,“还有四位还在沉睡的小山神,我把它们的名字一起写给你。” 应空图拿了笔,在红纸上写四位小山神的名字。 剑呈、白蘋、征鸿、祝东风,都姓应。 邢偿看着字,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这字也太好看了,名字也好听。” “都是它们自己选的名字。”应空图说着,又将跳珠它们的名字也写了一遍,“跳珠的大名叫凝昭,枝枝的大名叫谢春慢。” 应凝昭,应羡鸟,应霜终,应谢春慢,应飞卿。 应空图写完,又写飞镖和荆尾的名字:“飞镖的大名叫闻寥河,荆尾的大名叫闻明空。” 邢偿拿着红纸:“荆尾的名字怎么来的?闻重山、应空图吗?” 应空图眼里露出笑意:“对,它自己选的,坚持要从我们的姓名里各选一个字。” 小蜃和小蟠桃树,应空图也没有落下,小蜃的大名叫闻图南,小蟠桃树的大名叫应尽欢。 也都是它们自己取的。 小蜃跟荆尾一样,想从应空图和闻重山里面各选一个字,应空图和闻重山都没意见。 昨天,寒星全程围观他们取名,怔了很久。 它也想冠上温的名字。 想了很久,它把温放在中间,它想包裹温的名字,最后它用来给自己上户口的名字叫“星温寒”。 按照人类取名的习惯来论,星才是它的姓,寒是它的名,温是它放在心里的主人。 这些名字都是大名,平时应空图还是习惯叫它们的小名。 大名太正式了,小名比较好听。 有异管局帮忙,小家伙们上户口和买房的事情都非常顺利。 就是应空图一出手买了十五套房,还是同一个小区的十五套。 除了小家伙们,他们自己也买了一套,逢年过节可以陪小家伙们一起住。 要是有客人,也可以把客人安排过去小住,免得跟他们住尴尬。 他们一家出手,就将半个小区买下来了,消息着实令人惊讶。 应空图打电话给辛切玉时,连辛切玉都多问了一句。 应空图承认了这则小道消息,还问辛切玉:“你们要不要买?” 辛切玉:“我们?” “是啊,小羚牛们不是更喜欢世俗生活吗?你们要是没在人类的其他城市买过房子,过来做邻居也挺好,正好跳珠它们跟小羚牛们玩得好。” 辛切玉:“我想想。” 应空图说道:“户口和限购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异管局可以帮忙搞定。这里的房价也不贵,要是买在一起,我们还能选个合适的物业,避免向外界泄露太多的信息。” 可能是这句话打动了他,他说道:“我先问问。” 辛切玉说问,动作却快极了。 没两天,他带人过来,将小区里剩下的房子全买完了。 难得来了长川县,应空图邀请他喝茶,还问:“小羚牛们不来吗?” “正在读书。”辛切玉淡定地吹了吹清茶,“小家伙们喜欢读书,正好找到了合适的夫子,给它们在山上开了个学堂,还没放假。” 末了,辛切玉邀请:“要送跳珠它们来一起学吗?夫子也是非人类,不会大惊小怪。” 应空图想象了一下跳珠它们用爪子拿毛笔写字的艰难画面,干笑道:“不了吧,它们还小,再多玩几年。” 辛切玉点点头,没有多说。 房子买下来了,寒星就在长川县落脚了。 它有时候会跟跳珠它们一起玩,不过大部分时候都独自一狗出门。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悄悄观察了几天,发现它能够很好的照顾自己,就不再看着它了。 终于抽出了空,应空图读了一遍从温的衣冠冢里得到的那本小册子。 那本小册子说是给神级植物配制小零食,重点强调的是神级植物对这种晶体的喜欢。 这种晶体里的能量很高,对植物的成长很有益处,只是不能用得太多,免得打破植物的生长平衡,造成它们徒长。 应空图仔细研读,又检查过从衣冠冢里得到的晶体。 确定它没问题后,他挑了个闻重山不上班的大晴天,拉着闻重山上雾川山投喂小蟠桃树去了。 小蟠桃树早就知道他们手上有一种植物的零食,对此非常好奇。 只是应空图没有说,它也没有多问。 现在,应空图和闻重山拿了晶体过来,它感受了一下,立刻激动了起来:“是好东西!” 应空图将晶体放在它的根系边上:“它对你无害吧?” 小蟠桃树:“没有!我能够感觉到,吸收它只会得到好处,没有坏处。” 应空图便道:“那你吸收了试试。” 小蟠桃树得到允许,立刻不客气地用根系吸收着晶体。 原本坚硬如钻石的晶体,被小蟠桃树轻轻一吸,立刻变成水,融化在它的根系里面,眨眼间就了无痕迹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直观察着它的状态。 等它吸收完晶体之后,两人能够明显感觉到它的叶子更绿,根系更粗,连气息也变得更强悍。 小蟠桃树摇晃了一下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想再吸一个。” 应空图便在它的根系旁边又放了一颗晶体。 小蟠桃树将根系抽出来,“刷”一下又吸收了。 这次它没忍住,抖了抖枝条,用枝条蹭着应空图和闻重山的肩:“味道真好!谢谢空图和闻哥!” 应空图捏捏它的枝条:“你一共能够吃几颗?” 小蟠桃树:“五颗、不,十颗!我能吸十颗!” 应空图心里有数了,又取出三颗晶体放在它根系边上:“你先吸五颗试试,吸完再观察,要是没问题,过几天再给你慢慢吸剩下的。” 小蟠桃树听见这话,叶子都变得柔绿了一些:“哇!全都给我吗?” 应空图笑着拍拍它的树干:“这里就你一棵能够交流的树,不给你给谁?” 小蟠桃树晃着枝条数数:“就山上的桢楠,山下的金花茶,还有隔壁山上的太阴草——” “等它们有意识再说吧。”应空图笑着拍拍它的树干,“就算它们有意识,你也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小蟠桃,除了你还有谁会帮我们种各种植物?有好东西肯定要先给你的。” 小蟠桃树很激动,又很不好意思,树冠往前,挡住了树干:“谢谢空图和闻哥。” 小蟠桃树的声音有点像小孩,比较尖,能随风传出很远。 金花茶的树梢在声音里晃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沉默地立在那里,什么动静也没有发出来。 应空图一次给小蟠桃树吃了五颗晶体。 衣冠冢里的那本小册子给晶体取的名字叫“甘露”。 不知道取名的生灵是觉得这种亮晶晶的晶体的外形像甘露,还是指它的功效像甘露。 无论如何,甘露对于植物来说确实很有用。 第二天一大早,小蜃驮着枝枝,又跑到了闻重山他家门口。 “吱吱!” “啾啾!” 应空图穿着睡袍打开窗,跟窗外的两小只说话:“你们先别急,小蟠桃树怎么了?” 闻重山将应空图的外套拿过来:“它们说,小蟠桃树开花了?” 闻重山和应空图的神力交融得越发厉害,渐渐也能听懂小家伙们的话了。 枝枝:“吱!”花苞! 小蜃:“啾啾啾!”没开花,小蟠桃长出了花苞,好多花苞! 应空图转头:“那我们去看看?” 闻重山帮他披好外套:“我们走。” 闻重山原地变为白虎,轻轻将应空图驮起来,要带他穿墙上山。 在穿过墙壁的一瞬间,小蜃背着枝枝往旁边飞了飞,免得挡住他们的去路。 应空图却伸出手,将两小只揽在怀里,抱着它们坐在白虎身上,免得它们还要辛苦赶路。 枝枝和小蜃仰起头,看着应空图线条优美的下巴,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小蜃不太好意思,但还是遵从内心的渴望,有些害羞地往山神怀里缩了缩,又悄悄伸爪摸了摸白虎。 啾。 真暖和呀。 白虎背着应空图上山。 小蟠桃树老远就发现了他们。 小蟠桃树可激动了,对着他们嚎:“空图——我开花啦——开了六朵——” “我说要努力给你们结蟠桃,我真的要结出来了!!!” 说到后一句,小蟠桃树发出了吸鼻子的声音。 也不知道它连鼻子都没有,哪冒出来这么奇怪的声音。 应空图听着这声音,感觉有些想笑,又有些为它心酸。 对于植物来说,开花结果是再大不过的事了。 小蟠桃树终于实现了心愿。 作者有话说: 有一天,应空图正在巡山,忽然感觉到飞镖离开了长川县。 他怀疑飞镖在离家出走,连忙叫上跳珠它们去找。 实际上的飞镖—— 吃饱喝足找个温暖避风的地方休息。 那避风的地方恰好是辆摩托车的储物格。 摩托车的主人一拧油门,直接将呼呼大睡的飞镖带到了另一个县。 等车主到家,一颗大猫头“duang”地冒出来。 车主惊喜:好大的肥猫,上我这碰瓷来了? 飞镖瞳孔变大:喵喵喵?! 第188章 黄中李 应空图和闻重山站在小蟠桃树前,检查小蟠桃树的情况。 小蟠桃树还是高兴得不行,嘴里一直在碎念念。 应空图看它这样,检查完轻轻拍了它的树干一下:“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小蟠桃树骄傲地挺直了树干:“那当然,我可是第一次开出蟠桃花!” “等等,”应空图截住它的话头,“你之前不是结过果吗?辛切玉说过,你也承认了。” 小蟠桃树吭哧吭哧,没说出话来。 闻重山说道:“小蟠桃还小,没结过也正常。” 小蟠桃树不服气:“我结过的!” 应空图笑着看它:“那你又说,第一次开出蟠桃花?” “那是因为、因为我之前结的都不是蟠桃,就是普通的桃子。” 小蟠桃树说完,嘟囔道:“大家都能结果了,我长了那么久,什么也没结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应空图好笑道:“你在深山老林里,还花那么大力气结普通的果子,不累啊?” 小蟠桃树:“我不管,反正我要结果子。” “结结结。”应空图拍着它的树干,“祝你这次结果顺利,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 小蟠桃树哗哗地晃动着树枝,像是在大力点头:“嗯!” 应空图和闻重山检查它的花芽。 它的花芽由叶芽转化而来,现在还看不到花朵,只能看到一个个小鼓包。 这些小鼓包还在发育,可能要经历好几个月的生长和积累,等明年春夏,它才能绽放出真正的蟠桃花。 不过现在已经很令它惊喜了。 它长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开花了,还是六朵! 小蟠桃树一直喜滋滋的,整棵树虽然没有开花,但是冒着粉色的气息,枝枝和小蜃能明显感觉到它的喜悦。 应空图检查完了,问:“是因为吸收了甘露晶?” 小蟠桃树连连晃动着枝丫:“对” 应空图若有所思道:“甘露晶对植物的补益效果居然那么好?” “那不是。”小蟠桃树认真地说道,“因为我们植物很难获得额外的营养,一旦吸收到了什么具有补益作用的物质,效果也会非常明显。” 应空图:“明白了。” 小蟠桃树长出了花芽,应空图拉着闻重山查看过它的情况后,上午又拿了五颗甘露晶过来,给它喂了三颗,给桢楠和金花茶也各喂了一颗。 桢楠和金花茶吸收了甘露晶后,状态也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可见甘露晶确实有用。 应空图仔细研读小册子,准备找材料再制作一些。 他这里植物多,都用得上,多做一些甘露晶存着,等它们开花结果的时候给它们用,效果一定很不错。 想到这里,应空图不由感慨,温在衣冠冢留下的这本小册子太有用了。 就算看在小册子的份上,他也会好好照顾寒星。 秋天正是收获的季节,除了小蟠桃树这边,应空图和闻重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收完猕猴桃之后,他们家开始收割水稻。 今年已经是他们种植水稻的第二年,水稻的亩产比去年还高。 七亩多的稻田,他们足足收获了一万一千多斤的稻谷。 尽管这些稻谷还没有晒干,也没有完全除去杂质,重量有一定的误差。 可这产量已经很可观了。 毕竟他们还在稻田里养了中华鳖和稻花鱼。 这些水生生物压缩了水稻的生长空间,一般情况下,水稻的产量是会降低的。 今年的水稻产量完全没有降低,反而提升了不少,足以说明他们种得好。 水稻不仅产量提升了,品质也提升了。 应空图他们烘干了一部分水稻之后,碾了新米品尝。 新一年的稻米颜色更加碧绿,香气更足,煮出来的时候,袅袅上升的白色水蒸气裹着米饭的清香,令人闻一下就难以忘怀。 等稍微晾凉一尝,应空图感觉米饭粒粒分明,油润清甜,又不失柔软。 这样的米饭,随便用点什么拌饭酱一拌,都香得让人恨不得将舌头吞下去。 “今年的水稻太好了。”应空图捧着碗满足道,“我们山林的状态越来越好了,种出来的东西也好,我想着明年要不多开几亩梯田,把其他的粮食也种上。” “明年不用种那么多露华春米,挪一部分梯田出来种糯米吧?” “对,露华春太多了我们也吃不完,可以种两亩田的糯米,不过我们也还要开梯田种大豆,种油菜或者种花生之类的。” 现在家里有特别好吃的米,应空图对其他食材要求也高。 尤其他们肉蛋奶基本都可以自给自足,蔬菜也能通过山上的小菜园子满足,那么剩下的食用油,直接从外面买,就有点不那么令人满意了。 应空图打算把油菜也种上。 现在就是种油菜的季节,先种油菜,明年看油菜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加种花生。 长川县既吃菜油,又吃花生油,只要种个两三亩的花生,就足够他们吃了。 开梯田的事情不用太急,稻田已经腾出来了,等将里面的水放干,把泥土稍微晾一晾,晾干后就可以种油菜。 他们家的水稻种得晚,还采取插秧的方式,到时候另外找田培育秧苗,刚好就可以等收了油菜再耕开菜田种水稻。 就算要开荒,也是明年春天的事。 应空图和闻重山先上山处理稻草。 他们今年也请了人上山收割。 帮忙收稻子的人当天就已经把稻草捆好立在田埂上晒了。 现在稻草金灿灿的,飘着稻草香。 他们家的青牛和大鹅都很喜欢这些稻草,哪怕有新鲜的草吃,它们路过的时候也会顺便啃一些干草。 一来二去,稻草捆就被啃得东倒西歪,有些还倒在田埂上。 他们还得再上去修整一下。 在整理稻草的时候,应空图琢磨着,先将干掉的稻草收回去。这些稻草,一部分先放到他们杂物间的阁楼上,另一部分则可以放到他们网店的仓库里。 此外,稻田里种了那么久的水稻,现在水稻收完了,他们得杀虫补肥,另外整理一下稻田中的回形深沟。 他们家养了两年的稻花鱼和中华鳖,深沟里的生物特别多,鱼虾蟹鳖,还有泥鳅黄鳝等,跟小水塘也差不多。 现在趁着稻田清理出来了,他们也有空,得把回形深沟里的生物也清理一遍,不能放任它们无序发展。 起码,过多的泥鳅、黄鳝和小虾等要清一清,不然也会挤压稻花鱼和中华鳖的生存空间。 应空图一边拿网捞虾蟹,一边琢磨着,今天要做什么菜。 他们稻田里的虾蟹特别清甜,无论红烧还是油爆,都特别下饭。 跳珠它们也很喜欢吃,尤其喜欢煎香了加上米酒和青红椒碎炒熟的鱼虾,一口气能吃一大盆。 就在应空图和闻重山忙农活的时候,跳珠它们远远地跑过来。 应空图刚看见它们的时候,只以为它们巡完了山,跑过来玩耍。 等它们跑近一点,应空图看见了它们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太对了。 “怎么了?”应空图停下了手中的活问。 “喵嗷。”小蟠桃的花芽要掉了。 “啾。”小蟠桃在哭。 “kiki!”你们快去看看就知道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同时放下手中的工具:“它的花芽怎么要掉了?” “嗷!”不知道! 应空图他们今天在碧白山这边的梯田里,和雾川山隔着一座山。 毛茸茸们的表情很是着急。 应空图也急了起来,闻重山便变成白虎,直接驮着他往雾川山跑。 他们还没有跑到雾川上,果然就已经听见了小蟠桃树在伤心地哭。 它没有大哭,只是抽抽噎噎地哭。 它要是大哭,说明情绪起伏比较大,情绪过去得也会比较快,事情反而比较好解决。 这么抽抽噎噎地哭,说明它是真伤心了。 应空图远远地听着,心里不太好受。 应空图和闻重山走到近前,小蟠桃树“哇”一下哭得更大声了,朝应空图说道:“空图,我结不出蟠桃了!” 应空图摸着它的树干:“怎么会?” 小蟠桃树:“就是会,我的花芽要掉了,呜呜呜,我很努力地抓住它们,给它们供应营养,它才暂时待在枝头,等过两天北风一刮,我就抓不住它们了呜呜呜。” 应空图:“因为季节不对吗?” 小蟠桃树:“呜呜,不是,这个季节是对的。我们就是夏秋长花芽,慢慢积蓄营养,第二年春天才开花。” 应空图安慰它:“那是因为你太小了吗?你还小,没到开花的年龄,开不出来也正常。” 小蟠桃树又抽噎:“不、不是的,我已经不小了,具备了开花结果的条件,顶多就是结不了那么多果子。” 小蟠桃树说到这里,大哭起来:“我、我以为在秦岭的时候,土壤比较贫瘠,没有神力的滋养,我才开不出花。现在看来,我就是开不出花,我是一棵没办法开花结果的蟠桃树呜呜呜呜……” 应空图:“不会的,肯定是外在条件不足,末法时代就是这样。” 应空图说着,给它输了一点神力。 小蟠桃树感觉好一点了,花朵却还是摇摇欲坠。 它哭着说道:“不用再给我神力了,没用的,不是神力的问题。” 应空图:“那是什么问题?” 小蟠桃树:“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了。” 应空图摸摸它:“那可能是生病了。” 第189章 小机缘 这天清早,应空图刚醒来,就听见霜终在外面“kiki”叫。 他严令过,让毛茸茸们没有大事不许来闻重山这边打扰他们。 现在还能听见霜终的声音,肯定发生了什么它们认为很紧急的事情。 应空图一下就不赖床了,睁眼和闻重山对视一眼,立即拢好睡袍开窗。 他打开窗户一看,外面却不止霜终。 毛茸茸们全都来了,嘴巴里叼着洁白的物体,看着还挺乖巧。 应空图喊了一声:“跳珠?” 跳珠抬头看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轻巧地跳到窗台上:“喵嗷。” 应空图从它嘴巴里接过洁白的物体,发现那物体竟然是一片洁白的花瓣。 花瓣可供辨认的特征太少,应空图拿着花瓣,一时之间也认不出究竟是什么植物的花。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念头闪电般地贯穿了他的脑海。 黄中李! 这一定是黄中李的花。 应空图抬头看了闻重山一眼。 闻重山盯着花瓣,眉头微微皱起。 两人对视,刹那间,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想法——黄中李居然把花瓣送来他们这里了。 应空图抬手轻轻拍了拍闻重山的手臂,捏着花朵,看着跳珠:“你们从哪找到的?” 跳珠:“喵嗷。”溪里。 羡鸟在旁边轻轻补充:“嗷呜。”从霭湖流下来的溪水里。 毛茸茸们在边上嗷嗷地补充了一大堆。 它们一大早去巡山的时候,就看见溪水里沉浮着的白色花瓣。 枝枝最先看到的。 山里这个季节没有这种白色的小花。 它们下去捞到了,才发现花瓣上有神力的气息。 应空图觉得挺有意思,笑了笑:“居然能把花瓣投到我这里来?实力很强啊。” 闻重山说道:“上面有字。” 应空图也看见了:“黄中李传递过来的信息。” 花瓣上确实有字。 应空图手捏着它的一瞬间,花瓣上就现出了浅浅的金色字迹。 那字比米粒更小,对应空图和闻重山这种神灵来说,想要阅读却毫无阻碍。 这花瓣果然是黄中李送来的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机缘不到,何必强求? 看来那棵黄中李不仅能把花瓣投到他们这里来,还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并且,对方对这件事好像不太看好,也不觉得他们能保住小蟠桃树的花。 应空图示意羡鸟把花瓣叼过来,又看了看羡鸟嘴里的花瓣。 羡鸟嘴里的花瓣没有字了。 其他毛茸茸叼着的花瓣也没有字。 黄中李想要传递的内容就这么一句话。 传递过来了,其他花瓣就不显示字迹了。 应空图握着一把花瓣,说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小蟠桃,免得它失望。” 毛茸茸们答应了:“嗷。” 应空图挥挥手:“你们先回去吧,等会我们去溪边看看。” 毛茸茸们很快跑了。 应空图关上窗户:“等吃过早饭再上山看看吧。” 黄中李看起来没有什么帮他们的意思,早一点晚一点过去都无所谓,就不用那么火急火燎了。 晚一点过去,正好想想对策。 吃过早饭,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笔墨上了山。 毛茸茸们说,花瓣是从霭湖的出水口流出来的。 应空图决定将信件投到霭湖的出水口试试,看看能不能跟那棵黄中李对上话。 应空图给黄中李回信,信中主要表达,他不认为世事全靠机缘,人定胜天,有些机缘原本没有,出手了,说不定就能抢回来。 应空图将写好的信投入水中。 下一刻,他和闻重山都能感觉到水里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信件卷走了。 毛茸茸们过来围观,看到这一幕,小蜃它们瞪大了眼睛。 应空图转头问闻重山:“你猜它多久会回信?” “看它想不想回?”闻重山盯着水面,“想回几分钟就回了。” 应空图嘴角一勾:“我也这么想。” 他们耐心地站在水边等了几分钟。 几分钟过后,水流里忽然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洁白花瓣。 应空图隔空摄到手上,却见花瓣上没有具体的内容,只有一个小小的坐标。 不是人类惯用的经纬度,而是神灵表示空间的一个坐标。 应空图盯着,微微皱起了眉。 他对神灵用的坐标不熟,不知道要怎么过去那种特殊的空间。 闻重山轻轻从他手里接过花瓣:“我知道要怎么过去。” 应空图意外:“你会?” 闻重山点头:“撕裂空间过去就可以了。” 他成为凶神之后,经常背着应空图穿墙,那也是撕裂空间的一种。 应空图:“好吧,那我们就去拜访这棵黄中李。” 应空图转头对跳珠它们说道:“你们看家啊,我们可能一会就回来,也可能要隔几天才能回来。” 毛茸茸们都挺起了胸膛,小蜃也挺起了胸膛,表示没问题:“嗷。” 应空图笑了笑:“那就靠你们了。” 说着,应空图看向闻重山:“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去吧,免得迟了会有什么变数。” 闻重山毫无二话,当场变成一只巨大的白虎,驮上应空图跃入水中,撕裂空间,往黄中李给的坐标去了。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一座小岛上。 应空图立刻发现,这不是海岛,也不是湖岛,而是一座河心岛。 河心岛应该和现实中的河流不相连,它在一个空间缝隙里。 不过应空图也不确定,边上的雾气太浓厚了,连他也看不分明。 他能看见的只是满岛的李子树。 岛上的李子树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李子树,只有中间围着七棵非凡级别的李子树,而非凡级别的李子树中间又围着一棵准神级的李子树。 普通的李子树长得特别好,枝繁叶茂。 长川县已经到了秋季,山上的大部分树木叶子开始变得枯黄,好些树木还落了叶。 岛上的大部分李子树叶子却绿得极其浓郁,好像夏天新长出来的叶子,绿得生机勃勃。 对比太强烈了,应空图一看,甚至有种眼睛被刺了一下的感觉。 岛最中心的那棵准神级李子树也长得非常好。 树高三十多米,直径一米多,叶子遮天蔽日,人远远看着,就能感觉到逼人的灵气。 它应该就是那棵黄中李。 反而普通的李子树和准神级的黄中李之间,那七棵非凡级别的李子树长得有些病恹恹的。 它们的枝条很瘦弱,叶子很稀疏,看着半死不活的,令人难受。 “你们来了?”准神级黄中李的枝条微微动了动,像是某个人忽然抬头。 应空图拉着变回人形的闻重山:“打扰了。” 黄中李没有多寒暄的意思:“你们想让蟠桃树开花结果?” 应空图和闻重山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它:“有办法吗?” 黄中李像是觉得有些稀奇:“那么多先天灵根植物活都活不下去,全都死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你们还想让蟠桃树开花结果?” 应空图看着它:“开花结果是植物的本能。” 黄中李轻轻叹了一声:“我就不奢望。” 应空图笑笑:“蟠桃树还小,更有理想和冲劲,也不是什么坏事。” 黄中李晃了晃树枝:“天地之间,供应不了那么多先天灵根生长,它太天真了。” 应空图却没有接这话。 他定定地看着黄中李,忽然说道:“你生病了?” 闻重山转头看应空图,他没发现黄中李有任何生病的迹象,这棵黄中李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应空图说的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闻重山便知道,他不是在猜测,而是非常确定黄中李确实生病了。 黄中李没想到应空图一眼就看出来了,哑然道:“我病很久了。” 应空图:“我最近在学医,要帮忙看看吗?” 黄中李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才说道:“辛苦了。” 应空图:“我试试,你先敞开自身,别排斥我的神力。” 黄中李晃了晃树枝,答应了:“好。” 山神的神力对于绝大多数的植物来说都有好处。 黄中李敞开自身后,应空图如雾的神力漫入它的树干内,又从它的树干往上和往下蔓延,上探树冠,下探树根,最终弥漫了整棵树。 等探查清楚情况后,应空图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枯黄的非凡级李子树。 黄中李明显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更加安静了。 应空图说道:“你的阴阳失衡了。” 黄中李:“嗯。” 应空图收回手:“你体内有许多别的李子树的力量。” 闻重山抬头看黄中李,目光中带着意外。 应空图却说道:“你同族主动供应给你的吧?它们放弃了自身,保住了你。” 黄中李一直很淡定,淡定中带着戒备,听到这话,却明显愣了:“山神果然大才。” 应空图:“还挺好辨认的,它们的气息不如你,哪怕没入你体内,也和你本身的气息有种泾渭分明的感觉。” 应空图回头看了一眼,又说道:“它们也是非凡级别的植物,如果被你掠夺,这些气息肯定不会那么安静,可能会更狂暴,需要你主动去镇压。” 黄中李低低道:“它们确实为了保住我,把能量主动给了我。” 说着,黄中李像是在自嘲:“我得到了那么多同族的能量,别说开花,想继续活下去,也有些困难。” 应空图:“没那么严重,只是阴阳失衡,你把多出来的那部分能量排出来就行。” 第190章 想搬家 月光下。 太阴草吞吐着月华,如同一盏明亮的月华灯,散发出了浓雾一样的月光。 应空图、闻重山和他们家所有的毛茸茸都齐聚在这里。 应空图借用小蜃的能力,将太阴草周围的月华融入酒中,再一次取到了月华酒。 跳珠它们在旁边看着,眼睛被月华映照得亮晶晶的。 无论看多少次,它们都会被月华酿酒这样的神迹折服。 “好了,已经取到月华酒了。”应空图看着小家伙们,“我们应该开始给小蟠桃树调制补品了。” 毛茸茸们:“嗷。” 应空图顺手摸了摸旁边的飞卿,带它们去雾川山上。 他们今天要当场给小蟠桃树调制补品,因此他们特地将珍贵的月华露留下来,谁都没喝。 从黄中李那里取得的能量,紫团参的根须,新挖取的丹参,大量眼子菜提炼出来的精华,从太阴草身边凝聚出来的月华酒,含有龙鳞气息的井水—— 应空图用神力将这些东西融合。 混沌的一团物质,在神力的作用下变得越来越透亮,最后凝结成了一大块钻石一样的晶体。 “成了。”应空图轻声说道。 所有毛茸茸都仰头看着这块大晶体,眼里露出惊叹。 尽管它们并不是植物,没办法直接吸收利用这种甘露晶,却依旧能感觉到这是好东西。 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跳珠它们尚且心动,边上的小蟠桃树已经快按捺不住了。 它一扫往日的颓唐,树枝又哗啦啦地抖了起来,每一片蟠桃叶上都写满了渴望,恨不得直接伸出枝条或根须扒拉应空图,又忍住了。 应空图没让它多等,直接将这么一大块甘露晶埋到了它的主根下。 小蟠桃树克制不住激动:“都给我吗?” 应空图轻笑:“不给你给谁?” 得到允许后的小蟠桃树立即将根系伸过去,将一大块甘露晶吸得干干净净,最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嗝。太满足了,它身为一株植物,吸收完后,有一种正在晒太阳的暖洋洋的感觉。 应空图问:“感觉怎么样?” “太好了,好充足的能量。”小蟠桃树餍足地说道,“这么多能量,我暂时吸收不完,我要先储存起来,慢慢消化!” 应空图拍拍它的树干:“够你开花了吗?” 小蟠桃树脆生生地:“够了!结果都够了!就是不知道够不够果子成熟?” 应空图笑道:“没关系,到时候再给你找别的合适的能量。” 小蟠桃树“嗷”地叫了一声,树枝全抖动起来,劈头盖脸地往应空图挤去,试图用树枝大力拥抱他:“空图!我要跟你一辈子!” 闻重山轻轻挡住了小蟠桃树的树枝,笑:“说话就说话,不许动手动脚。” 小蟠桃树半点不嫌弃地立即转动着树枝,将闻重山整个拥抱进树冠里:“闻哥,我也好喜欢你!” 闻重山便也轻轻拍拍它的树干。 “呜呜呜呜,我好喜欢你们每一个。”小蟠桃树放开闻重山后,又试图拥抱跳珠它们,最后被它们躲开了,只抱住了咧嘴笑的荆尾,“你们对我太好了,我太爱你们了,呜呜。” 给小蟠桃树用了甘露晶后,应空图特地观察了一下。 小蟠桃树适应得很好,叶子绿了,花芽鼓了,连树枝都变得格外硬挺。 看来暂时不用担心它的状况了。 小蟠桃树的情况一天天地变好,它也恢复了活力,整天叽叽喳喳的,像是要把之前落下的话全都补回来。 枝枝和小蜃跑了,金花茶装作听不见,它便跟路过的鸟儿说。 小鸟们很喜欢这棵灵气十足的小蟠桃树,没少在它的树枝里扎堆,还给它脚下的泥土施肥。 它也不嫌弃,实在脏了,它便央求小蜃帮它冲一冲树下的泥土。 那样,很快就会恢复整洁了。 小蟠桃树并不知道,不止应空图他们在关注它的情况,在遥远的一座河心岛上,也有一位同为先天灵根的前辈也在密切关注着它的情况。 没过几天,应空图家的溪流里又漂出了白色的李子花瓣。 这次跳珠它们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蜃直接跳进溪里,叼着花瓣就去找应空图,送花瓣过来的果然是黄中李。 今天闻重山恰好也在家。 应空图拿着花瓣跟闻重山看。 黄中李邀请他们过去玩,说要招待他们,还说有事跟他们商量。 应空图:“估计是那些非凡级别的黄中李的事情。” “帮它治疗那些非凡级别的黄中李?” “我觉得是。”应空图拿着花瓣,开玩笑地说道,“说不定它想将那些小黄中李移栽到我们这里来。” 应空图倒不介意接收这些黄中李树。 这些树都是非凡级别的植物,要是种到他山上,对山林也有一定的滋润作用,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结出非凡级别的果子。 两人欣然赴约。 黄中李还真邀请他们吃果脯,喝花露,坐在树下赏叶子。 “这是我之前攒下的果脯,花露倒是新鲜的。”黄中李用叶子做的果盘和水杯招待他们,“滋味应该和其他果脯、花露等不同。” 应空图坐在树下,看着碧叶杯里透着浅金色的花露,惊奇道:“这些花露的颜色好奇特。” 黄中李有些骄傲地说道:“我们的花就是金黄色的,花果都是金黄色的,果核也是金黄色的,所以凝出的花露也是金黄色的。” 应空图赞美:“真是特别。” 黄中李:“你们再尝尝。” 应空图和闻重山便都尝了。 黄中李的花露跟其他花露不一样,它有点酒液的感觉,喝起来非常香,不是清香,而是醇香,就像历经时光酿造后的那种香气。 两人从未在其他饮品中尝到这种香气。 “好喝。”应空图喝了一口,有种醺醺然的感觉,他轻轻拍着膝盖,又喝了一口,再次赞美道,“难得的佳露。” 黄中李的声音微微带着笑意:“我们活了这么久,自然也有我们的长处。” “确实好喝,果脯也好吃。” 就是这果脯,应该不是黄中李的果子制成的果脯,可能就是外面普通的李子树结出的李子,制作出来的果脯。 应空图放下碧叶杯,笑道:“你不妨进入正题,这次找我们有什么事?” 黄中李没想到他这么直白,愣了一下说道:“确实不应该兜圈子。” 应空图笑:“谈完事情再聊会更自在。” 黄中李:“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想,我们这族要何去何从?” 应空图和闻重山都静静地等它接着说。 黄中李以一种感慨的语气说道:“很久之前,我们这族就选择避世而居,因此逃过了大部分战乱与觊觎,逃过了岁月摧残,得以保全全族。” 应空图问它:“你们现在是想出山了吗?” 黄中李:“你给我治疗后,我在想,时代已经变了,我们黄中李一族是否还要继续避世而居?如果有你这样的主人,长在人间似乎也不错。” 应空图和闻重山猜它可能会先请他们帮忙治疗小黄中李,没想到它直接谈投奔的事。 听它这么说,应空图立刻默契地给了它台阶下:“你们愿意来,我们自然大力欢迎。” 这可是黄中李树啊! 哪怕是非凡级别的黄中李树,也是传说中的先天十二灵根之一、 它们看起来不仅能产花露,还能结果子。 非凡级别的李子,吃起来,肯定要比他们的橘子、柿子和猕猴桃都好吃吧? 黄中李谈条件:“我们想单独地长在一座山上,不跟其他非凡级别的植物甚至神级植物长在一起。” 应空图爽快地答应了:“可以。” 黄中李又说道:“我们这一岛的黄中李树都要过去。” 应空图也点了头:“求之不得。” 黄中李没想到他那么爽快:“我还请求您,您怎么对其他的非凡级别的植物,就怎么对我们黄中李一族。” 应空图郑重地说道:“那是自然,山上的小家伙那么多,我们的山林之所以还能和谐发展,就是因为我们不偏心。” 黄中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我需要两天的时间做准备,等我们准备好了,我们便顺着水流过去。” 由它来准备?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一眼,小心地跟它确定:“你也过来吗?” 黄中李:“嗯,我要和我的族人们在一起。” 应空图的心砰砰地加速着,真心实意地欢迎这棵准神级的黄中李:“那太好了,我们会准备好山林,等待你们过来。” 黄中李:“过两天见。” 应空图和闻重山齐齐举起碧叶杯,以花露代酒:“过两天见!” 作者有话说: 飞镖,二十斤的体重里,反骨占十九斤。 哪怕碰到跳珠,这只记仇的咪也敢猫猫祟祟地用爪子去挠。 然而,它真没嫉妒过羡鸟。 它心里只有满满的敬佩。 因为无论闻重山做出的创意饭多难吃,羡鸟老大都会给面子地尝一口。 -尝粪侍亲的老大,真是让咪敬佩啊。 已经不是文盲的小猫小小声地咪道。 第191章 李掣鲸 应空图和黄中李见面后,就一直关注着黄中李的情况。 闻重山更是直接请了假,在家等待着种植黄中李。 他们很期待,毛茸茸们受他们的情绪所感染,也很期待。 小蜃甚至不陪着枝枝睡蟠桃树上了,直接搬回了霭湖里。 其他毛茸茸也是每天一大早就通过神龛,赶到霭湖边看。 在他们的热切期盼下。 这天,应空图和闻重山一大早就听见了毛茸茸们在窗前大声说着好消息。 “kiki!”快起床,黄中李来了! “喵嗷!”来了好多! “啾啾,啾啾,啾啾啾?”它们现在在霭湖里,不捞起来,会不会淹死啊? 应空图就猜到它们要来,睡袍都穿得整整齐齐。 一听到它们的声音,应空图从被窝里爬起来。 闻重山看他准备好了,亲了他一下,下床去拉开窗帘打开窗。 秋天,天亮得晚,外面天还没亮。 小蜃它们排排站在窗台前,荆尾还用前爪扒拉着窗台,眼睛都很亮。 一看到闻重山开窗,小蜃立即弹了一下,飘到他眼前:“啾啾!” 闻重山笑着摸了摸小蜃的脑袋。 应空图长腿一迈,走过来撑着窗台:“来了多少棵树?” 小蜃卡壳了,它知道有很多树,但不知道多少棵。 所有毛茸茸齐刷刷地看向羡鸟,应空图和闻重山也看向羡鸟。 羡鸟沉稳地:“嗷呜。”二十九棵。 应空图想了想:“也就是说,有一棵准神级的黄中李,七棵非凡级的黄中李,还有二十一棵普通的李子树?” 羡鸟:“嗷。” 应空图:“你们等一下啊,我们换个衣服马上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很快换好了衣服。 闻重山变成的白虎驮着他往霭湖边跑去,毛茸茸们则撒开脚丫子,跑在白虎身侧。 其中飞卿背着飞镖和小蜃,羡鸟顶着枝枝。 荆尾的体型太大,其他毛茸茸没法背着它,只能靠它自己撒开脚丫子跑。 它习惯了,现在踏着风竭尽全力地奔跑,勉强也能跟得上。 应空图一行在清晨奔跑着,朝霞渐渐出现在他们身后,身前的山路越来越清晰。 跑着跑着,他们终于到了霭湖边。 而远远地,霭湖里那些粗长的树木就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霭湖里果然泡着二十九棵李子树。 除了那棵准神级的黄中李外,其他李子树都已经落光了叶子,干枯的树干泡在水里,像一艘艘独木舟。 应空图他们走近了,才能看见庞大的树冠和树根。 不,不止树根。 每一棵李子树的根部都凝结着庞大的土球,哪怕泡在水里,土球也没有松散。 ——看来李子树们不仅拖家带口,还把河心岛上的所有土壤都卷了过来。 应空图对土壤极为熟悉敏感,他一看那个土壤的量,就知道李子树们绝对搜刮三尺,带走了所有的泥土。 看来黄中李真的破釜沉舟,决定带着族树来这里好好生活。 应空图感觉到黄中李们孤注一掷的心意,心里也沉甸甸的。 作为一名山神,他此刻甚至有点担心会辜负黄中李们的信任。 他们很快站到了霭湖边,黄中李也发现了他们:“山神,您来了。” “来了。”应空图坚定地答道,“谢谢你们能来。” 黄中李:“说好了的嘛。这就是您的地方吗?真好啊,哪怕在湖里,我也感觉到了浓浓的灵气。” 应空图:“是的,稍等,我们马上捞你们上来。” 黄中李:“先捞我的同族可以吗?它们不能在水里待太久。” 应空图:“好,马上。” 霜终立刻飞起来:“kiki——”我去拿绳子—— 霜终俯冲着下山,几分钟后,它脖子上套着一整捆麻绳,又兴冲冲地飞上来了。 “kiki!”可以把黄中李拉上来啦! 黄中李坚持请应空图他们先拉普通的李子树。 应空图将绳子做成个套索,霜终将套索高高叼起,小蜃在水里接应,将套锁套到李子树的树干上。 飞卿和羡鸟作为体型最大的小山神,叼着绳子,将李子树往湖边拉。 应空图和闻重山则将拉到了湖岸边的李子树抬起来,轻轻放到地上。 他们齐心协力,很快就将所有的普通李子树捞起来了。 紧接着,他们又捞那些非凡级别的黄中李。 最后他们才捞那棵带着树叶的准神级黄中李。 在捞的时候,应空图发现,湖里的所有鱼都潜到了黄中李的树冠底下,争先恐后地啃食它的叶子。 包括不爱吃素食的成年霭鱼,也啃得津津有味。 应空图看着黄中李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叶子,有点抱歉:“没事吧?” 黄中李到了岸上,声音更愉快了:“没事,一点叶子而已,它们也吃不了多少。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应空图早就想好了:“我打算把你们种到晴方山的阳坡去。” 应空图解释了一下:“晴方山是我最早收回来的山之一,上面的神力相对比较充足,又没什么其他的非凡级别的植物,你们去那里会比较合适。” “你们不是喜阳喜暖吗?”应空图笑着说道,“那里光照充足,土壤肥沃,排水良好。你们到半山腰去,连空气也会相对干燥。” 黄中李听了好一会,用向往的声音说道:“真好啊。” 应空图:“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过去了。” 黄中李:“先将普通的李子树运过去可以吗?最后运我。” 应空图理解地点头:“当然。” 运李子树也是个难题,他们要将李子树从霭湖边运到晴方山,路比较远。 带着大土球的李子树也比较重,超出了农用无人机的承重能力。 最后还是闻重山、飞卿和羡鸟背着李子树,一趟趟来回跑,将李子树运到晴方山的半山坡上。 准神级的黄中李又大又重,应空图担心羡鸟和飞卿会受伤,不让它们出手。 最终,这棵大黄中李,由应空图和闻重山亲自抬过去。 黄中李看在眼里,轻声说道:“你们对山上的生灵真好。” 饶是应空图作为山神,和闻重山抬着这么大一棵黄中李过来,也累得手臂发酸。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笑道:“它们也对我们很好啊。” 黄中李问:“因为它们对你们很好,所以你们有责任对它们好?” 应空图飞快地转头看正在不远处检查其他李子树的跳珠它们一眼,拉着闻重山的手,说道:“当然不,因为我们爱它们而已。” 黄中李听明白了,没有多问,只是枝条更放松了些。 应空图他们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把所有的李子树都运了过来。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太阳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下山,北风刮起来了,也有点冷。 不过,他们还是要赶紧挖树坑,把这些李子树种下去。 不然这么多李子树,在寒风中放太久,肯定会有所损伤。 他们有挖树机,用机器挖坑比人工挖简单多了。 黄中李请求他们按照河心岛的样子,将普通的李子树种在最外面,非凡级别的黄中李种在中间,而中心处则种它自己。 应空图没意见。 在种的时候,应空图发现,李子树们不仅卷了河心岛的泥土过来,它们还在泥土中包裹了肥料和落叶。 怪不得它们根系上所携带的土球这么大! 应空图哭笑不得。 对李子树而言,它们真的是带了干粮,破釜沉舟地来投奔了。 想到这里,应空图心里又有种油然而生的责任感。 李子树们那么信任他,他也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应空图他们花了五个多小时,晚上十点多才将所有的树种完。 在将准神级的黄中李种下去的那一刻,应空图和闻重山都能感觉到,所有的李子树在这一刻契机相连,形成了一个整体。 而准神级的黄中李,无疑就是这片李子林的核心。 以准神级的黄中李为中心,植物所特有的灵气扩散开来,不仅滋养着这片李子林,还辐射出去,滋养了大半座晴方山。 应空图感受着晴方山上的变化,感觉自己也在受滋养。 他睁开眼睛,朝古老的黄中李说道:“谢谢。” “不客气。”黄中李的声音明显也很愉快,“我其实有名字,叫李掣鲸。” 应空图有点意外:“很好听。” 李掣鲸笑着说道:“其实我来自海外仙山。先随洋流到陆地,后面又上了昆仑,最后流落到河心岛。” 应空图也很有兴致:“你是能控制水流吗?” 李掣鲸:“是啊,植物没有脚,我就学着控制水流,当我的脚,当我的手,当我的眼,当我的耳——水能去的地方总是很多,我能控制水流后,也很方便。” 从李掣鲸这个名字,应空图就能感觉到它的志气了。 身为一棵植物,学会了控制水流,想要碧海掣鲸,何尝不是想要扭转乾坤,扶危定倾? 应空图仰头看着树冠说道:“你们好好在这里休养生息吧,我们先回去了,未来我们还会有非常多的时光可以相处。” 李掣鲸并没有挽留,只是说道:“谢谢您,山神,我们真的很喜欢这里。” “叫我应空图吧,或者叫空图也行,小蟠桃就这么叫,听着比较亲切。”应空图笑道,“这是我的爱人闻重山,你叫他重山就行。互通姓名就是朋友了,不用称呼敬称。” 第192章 李子花 应空图对晴方山上的这片新李子林很看重。 等它们稍微适应了一些后,他在李子林里埋了巴蛇猪肥。 在几棵非凡级别的黄中李下,他更是埋了羚牛肥。 此外,应空图每次过来这边巡山,都会特地背井水过来,给李掣鲸和几棵非凡级别的黄中李浇水。 在他的精心养护下,各种级别的李子树长得越来越好。 尽管随着秋季来临,它们的叶子渐渐落完了,枝头上的花芽却越来越鼓。 想必明年,它们就能开出灿烂的李子花,说不定还能结出美味的李子。 山上的一切都欣欣向荣,连李掣鲸都被应空图种得很好,上面的李子叶重新变得碧绿水润。 一场寒潮来临,贡深山上两亩多地的草莓却渐渐枯萎了。 今年,这些草莓结了大半年,直到夏末还能零星摘到草莓。 他也没少往草莓地里堆好东西,各种羚牛肥、巴蛇猪肥、发酵鸡粪,井水、湖水、溪水,还有山神的神力。 草莓给他们的回报也很丰厚,一直结了大半年,结出的果子依旧果香四溢,甜蜜多汁。 应空图怎么也没想到,它们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枯萎。 草莓苗也不是完全枯萎,它只是枯了一部分大叶子,剩下的叶子变得紫红,整棵植株像是皱缩起来了。 看起来不像草莓,而是像某种草。 应空图在草莓田里翻看着。 草莓苗看起来枯了挺多,实际上状态却又不错,生命力还挺充足的。 “有点奇怪啊。”应空图嘟囔。 闻重山看着草莓苗,忽然想起来:“可能草莓本身就会在秋冬陷入休眠。” “不会吧?去年冬天我们还吃了草莓来着。”应空图说到这里,忽然一顿,摸出了手机,“等等,也有可能是我陷入了思维定式。” 两人头碰着头,在草莓地里一查,发现果然是思维定式。 去年的草莓苗本来就不是冬春结果的,只是苗农用了促成栽培的手法。 也就是苗农先将草莓苗送到冷库低温处理,让草莓完成需冷量的积累,再拿出来放到大棚里,打破它们的低温休眠。 它们以为春天来了,才会在大冬天的也开花结果。 应空图看着查到的资料,哭笑不得:“我还以为它就是冬季结果的品种。” 现代培育出的植物品种太多了,有不少反季品种。 哪怕作为山神的应空图,也不太认得出来。 闻重山拍拍他的后背:“没事。等它们正常休眠完,明年春天还是能开花结果,晚几个月而已。” 应空图:“现在只能这样了。我看最低温度到几摄氏度,看要不要给它们扣个大棚。” 闻重山:“好像要,会降到六七摄氏度。” 应空图看了一眼底下的草莓苗:“那就扣吧,反正迟早也要扣。” 寒潮一来,山里就开始结霜。 他们早上起来,能看见山里白茫茫一片,像是下雪了。 实际上,那些只是寒霜。 天一冷,应空图又开始赖床了,他不仅自己赖床,还抱着闻重山不让闻重山起。 同时,他也强烈建议羡鸟它们也起晚一点,免得太早出去巡山,霜冻湿滑,露水也会沾湿它们的毛发。 其实,现在山里已经不需要跳珠它们巡山了,应空图只要一感应,就能将山里的情况大致弄清楚。 哪里出了问题,他再过去仔细巡查就行。 不过跳珠它们还是坚持每天巡山。 不仅仅出于责任心,它们对山林是真的喜欢,没事就想往深山里跑。 一直到太阳高高升起来,应空图才磨磨唧唧地起来,洗漱完,和闻重山去吃早饭,顺便给毛茸茸做饭。 他们寒冬的工作时间和盛夏不一样。 盛夏需要早早起床出门干活,避开酷烈的太阳。 冬季则需要等太阳升起来,再在和煦的阳光下干活。 顺应天时,人好受些,其他生物也好受些。 吃过早饭,闻重山问:“今天要做什么?” 应空图:“收紫团参的种子吧?我看紫团参的种子也成熟得差不多了,可以收回来沙藏了。” 紫团参的种子也是后熟种子,需要用湿润的沙子沙藏几个月让它们的种子慢慢发育成熟。 放在枝头不管的话,它要是风吹日晒,等风干或晒干,它就会枯死。 应空图倒是很早就知道人参的种子不能晒。 不过他现在看书,书上给这种不能晒的种子起了个名字,叫“顽拗性种子”,意思是,它们是很娇贵很难保护的种子。 它们既怕干燥,又怕寒冷,需要储存得很精心。 他们现在把紫团参的种子收回来,沙藏几个月,刚好可以在明年春天种下去。 要是能成功种好,紫团参基本就没有灭绝的风险了。 要是刚苏醒的时候,应空图可能还会担心一下。 现在雾川山上的神力尤其浓郁,每天还会有蕴含着灵气的雾气笼罩整座山,在上面育种方便极了。 就算不种在雾川山上,碧白山上有了太阴草,晴方山上有了黄中李——哪怕李掣鲸退化了,那么多黄中李树,散发出的灵气也很惊人。 他多了两座适合种植的山,无论种什么,他现在都有信心。 山上的情况很好,应空图上山的时候一点都没急。 他先去梯田看过最近种下去的油菜,然后才拉着闻重山往小蟠桃树那边走去。 紫团参就种在小蟠桃树的不远处,小蟠桃树天天帮忙看着。枝枝和小蜃居住在小蟠桃树上,也在帮忙注意两棵紫团参的情况。 应空图对此很放心。 “小蟠桃。”应空图跟小蟠桃树打招呼,查看它的情况,然后才打算去摘紫团参的种子,“今天怎么样?” “非常好!”小蟠桃树晃了晃枝繁叶茂的树冠,哪怕深秋,它也没落叶,这让它十分骄傲。 应空图看它这样,笑着拍拍它的树干:“是不错啊。” 小蟠桃树又展示花芽:“我的花芽也发育得很好。” 应空图仔细看了看:“嗯,每一朵都很健康。” “是吧?”小蟠桃树得意,“明年我就能开出花了。” 应空图放开小蟠桃树的树枝,去摘紫团参的种子。 紫团参的种子比他想象中要多一些,两棵紫团参,共有六十三颗种子,每一颗都具有活性。 应空图给闻重山看。 闻重山将种子放在掌心里,用大拇指拨了拨鲜红的种子,也露出了笑意。 应空图将种子放进随身携带的布包里,等会他们还得洗种,把种子外面那层浆果肉搓洗掉,阴干表面的水分,才能拿去沙藏。 应空图和闻重山不用说话,只用眼神交流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小蟠桃树就不一样了,既看不懂他们的眼神,也没办法将自己的意思通过树枝晃动传递给他们,只能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两人只听关键词,其他的都默契地略过了。 直到小蟠桃树说到一个关键点,应空图忽然抬起头:“李子花要开了?” “是呀。”小蟠桃树晃着枝条说道,“它们吸收太多能量啦,现在能量充沛得很,估计很快就要开花。” 应空图:“李子树也是需要满足足够的需冷量,在冬天进行休眠,春天才能开花的吧?” 小蟠桃树想了一下,才知道应空图在说什么:“它们那么多年没有开花,积累下来的东西已经足够它们开花啦。” 应空图:“那它们会提前结果吗?” “可能会?”小蟠桃树也不是很确定,“要是提前结果,也要明年夏天才能成熟。尤其几棵非凡级别的黄中李,它们的果子想要成熟需要的时间可多了。” 应空图:“我们等会去看看。” 应空图之前完全没有想到李子树会现在开花,毕竟除了李掣鲸外,每一棵李子树都光秃秃的,完全不像要开花的样子。 然而,他和闻重山赶到李子树林的时候,果然看见除了李掣鲸外的所有李子树,都长满了花苞。 应空图完全没有想到,这些李子树的花芽长得如此之快,只是短短几天,就已经鼓鼓囊囊的了。 闻重山看向周围:“蜂蝶嗅到气息,也来了。” 周围确实有零星的蜂蝶。 其中蝴蝶很少,蜜蜂很多。 好些蜜蜂也不管花有没有开,全都爬到花苞上,爬来爬去,把枝条压得微弯。 应空图伸手抓住一根花枝仔细查看:“花朵还挺饱满。” 闻重山也嗅了嗅花苞:“它们什么时候能开?” 应空图不确定:“就这几天?估计在你下周一上班之前就能开。” 应空图说着,顺手戳了戳鼓鼓囊囊的花苞。 他只是简单地碰了一下,压根没想做什么。 没想到他的指尖也带着淡淡的神力,这么一戳之下,李子花直接被他戳开了,露出金黄色的花蕊。 他戳的是一棵非凡级别的黄中李。 戳开一朵,周围的其他李子花像是接收到了信号,“啪”一下,全都绽放了。 这个绽放的动静如此之大,应空图都听到了花朵弹开的声音。 而后,清幽清淡的香气从花里冒出来,弹了他们两个一身。 两人站在李子林深处,完全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个场面,两人都愣了一下。 新开的李子花洁白、淡雅、幽香。 除了李掣鲸,其它二十八棵李子树的花朵齐齐开放,直接将他们站立的地方,变成了一小片花海。 这些花太漂亮,太繁茂了。 蜜蜂和蝴蝶一下就被惊动,飞落在枝头。 第193章 新花露 应空图和闻重山将蜂箱里的蜂蜜割走了一些,给蜜蜂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酿新的蜜。 割下来的蜂蜜又甜又香,还蕴含着神力。 应空图他们拿来泡苹果蜂蜜茶,还给毛茸茸们烤了蜂蜜烤鸡。 毛茸茸们都对蜂蜜表示了满意,也对蜜蜂们采李子花粉和花蜜酿出来的蜂蜜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一早,它们一大早上山去看李子花,打算看看蜜蜂们有没有开始采花酿蜜。 没想到,蜜蜂们又齐刷刷地掉落在了地上,像是喝醉了,跳珠拿爪子拨它们,它们都不动。 毛茸茸们都快习惯了,看到这种情况,熟练地派霜终回去叫人。 应空图和闻重山赶到时,第一眼也看见了落在地上的蜜蜂。 蜜蜂们稍微缓过来了些,在地上爬来爬去,完全飞不起来。 应空图捏着蜜蜂的翅膀仔细检查,发现它们并无大碍,确实像喝醉了。 可能黄中李的花粉和花蜜里面能量太充足了,蜜蜂们一时间消化不了,就醉了。 应空图将手里的蜜蜂放回地上,说道:“没关系,让它们缓一缓,习惯就好了。” 霜终从旁边探出头来:“kiki?”那还会有蜂蜜吃吗? “肯定有。”应空图笑,“顶多就是量比较少。” 霜终的鸟脸上露出点馋意:“kiki。”没事,我们就尝尝。 他们说话的时候,枝枝一直仰着头看着树枝,毛茸茸的侧脸鼓鼓的,眼睛很清澈,看着很可爱。 闻重山看它想上树,两根手指捏着它的腋下,轻轻将它举到树上去。 枝枝朝闻重山叫了一声,往前爬了两步,在细弱的树梢上站稳,探出小脑袋去看花。 应空图原本以为它只是对黄中李的花朵感到好奇。 毕竟今天非凡级别的黄中李花朵更灿烂,金色的花朵甚至有一种金属的质感,看着漂亮极了。 枝枝跑到了树梢却没停下,而是探头去抓花朵,抓住后张嘴往嘴巴里塞。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有阻止。 树上的花这么多,枝枝吃几朵不算什么。 枝枝吃了花,眼睛一亮,似乎终于印证了什么,转过头朝他们高声叫了两声:“吱!吱吱!”花露!花朵里有花露! 应空图:“花露?” 枝枝眼睛亮晶晶地在枝头上看着他们:“吱!”对! 应空图伸长手,将一根花枝拉下来,压到眼前看。 很快,他就看见,花朵的正中央确实有一滴比米粒还小的花露。 花露也是金黄色的,带着大量的水汽,浓度并不高。 尽管如此,蜜蜂们吃着这样的花露,还是吃醉了。 枝枝在枝头上说道:“吱吱!”很甜的花露! 霜终已经听明白了,立刻飞到枝头,也想叼花吃。 可惜它的体重太大了,一飞到枝头,立即将树枝压弯。 霎时,花瓣与花露如雨点一般纷纷落下。 其他毛茸茸瞬间心痛不已:“嗷!” 霜终无奈,还没站稳,只好又飞下来:“咕。” 花露的量实在太少了,除了蜜蜂,其他生物都没办法准确地食用。 毛茸茸们转头,眼巴巴地看着应空图,意思是让他想办法。 应空图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朝小蜃伸出手:“小蜃,再借你的能力用一下。” 小蜃轻轻将小爪子放在他的掌心里,金芒将一神一蜃连接起来。 应空图握着小蜃的小爪子,闭上眼睛。 神力铺开,落到所有的花露上。 花露蒸发,又在空中凝结,最后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小球。 小球也就网球大。 难以想象,七棵非凡级别的黄中李,所凝聚起来的所有花露,就这么一点。 所有毛茸茸都抬头看,目光中带着渴望。 应空图闭着眼睛,将花露分了七滴出来,让它飘到每个小家伙面前。 霜终最先反应过来,伸长脖子一啄,就将花露咽到嘴里了。 其他小家伙也张嘴叼住花露。 花露在它们嘴里重新变回液体,凉凉的,甜甜的,带着香气和灵气。 霜终最先吃完,咂咂嘴,还想吃。 应空图知道它们在想什么,说道:“明天收了花露再吃吧,剩下的分李掣鲸和小蟠桃一点。” 毛茸茸们倒没意见。 李掣鲸刚元气大伤,小蟠桃树又处于开花的关键阶段,确实需要吸收点好东西。 至于它们,花露虽好,但对它们来说,只是解解馋,并没有更多的用处。 应空图给了李掣鲸和小蟠桃树各三滴花露,给完后,原本网球大小的花露就变成了乒乓球大小。 应空图带回家,找了个小小的密封罐把花露储存起来。 花露在玻璃材质的密封罐里显得晶莹剔透,里面的风味物质甚至像星星,闪出了细微的光芒。 应空图将花露放在冰箱。 霜终它们一下午开了冰箱八百次,也没偷吃,就干馋。 应空图看它们实在馋,便在晚饭后,拿出其中的一半,加上蜂蜜,泡成了蜂蜜花露。 浅金色的花露加浅金色的蜂蜜,泡出来的蜂蜜花露也浅金色,装在精致的琉璃盏里,漂亮极了。 每只毛茸茸分到小小的一盏。 它们舍不得喝,就慢慢舔,每舔一口都眯着眼睛细细回味,那小表情,别提多享受了。 应空图看它们的样子,偏开头笑了一下。闻重山被这个笑容吸引,抬手轻轻摸了摸应空图的脸。 应空图将还剩一半的花露放回冰箱,打算留给还没出来的四位小山神。 他有预感,今年过年的时候小山神们就会苏醒。 现在开始积攒物资,等它们醒来,正好迎接它们。 收好花露,还下了个封印的应空图和闻重山各拿一盏花露,也去外面慢慢喝去了。 “真香啊。”应空图浅浅地呷了一口,忍不住说道。 “幸好我们将黄中李一族接过来了。” “对,幸好接过来了。”应空图举了举杯子,“敬我们。” 闻重山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杯。 在相视的时候,两人又凑近接了个吻,彼此眼里的笑意就更浓了。 李子花的花期大概有小半个月,七棵非凡级别的黄中李也是如此。 黄中李们从第三天开始产花露,应空图估计到第六天是顶峰,接着开始衰弱。 等它们下一次再开花产花露,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应空图挺珍惜这茬花露,不过依旧每天都会分给小山神们,也会给李掣鲸和小蟠桃树各三滴。 同时,他也会留一部分出来给还在沉睡的四位小山神。 等到第九天,非凡级别的黄中李最后一次产花露,应空图照例给小家伙们分了分,又带着三滴花露去看小蟠桃树。 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小蟠桃树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等收到今天的花露,小蟠桃树叫住应空图和闻重山:“空图,你们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应空图站在它面前,笑着说道:“什么东西?你昨天晚上有什么奇遇吗?” “当然不是啦。”小蟠桃树有点得意,又有点害羞,“你们等我一下。” 应空图:“不急,你慢慢来。” 小蟠桃树:“也不能完全不急,哎,你们稍微站远一点。” 应空图好脾气地拉着闻重山往后面退了两步,等着看小蟠桃树的动作。 小蟠桃树晃了晃枝条,又晃了晃枝条。 它憋着一口气,最后枝条憋得轻颤了起来。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下就知道它想要干什么了—— 它想开花! 果然,小蟠桃树的花苞慢慢长了起来。 花苞也颤颤巍巍的,在寒风中抖得不太正常。 小蟠桃树非常努力地将全树的力量集中到它的六朵花苞上。 哪怕它是一棵树,应空图和闻重山都能感觉到,它的枝条快憋爆炸了。 两人等了一会,小蟠桃树始终没能成功地开出花。 就在应空图打算安慰它,让它别着急,等机缘到了再开花的时候。 小蟠桃树忽然“嗷”地叫了出来。 紧接着,它枝头上的花苞当着应空图和闻重山的面,“啪”一下就弹开了。 浓郁又清幽的桃花香气和灵气一下就笼罩了应空图和闻重山的全身。 两人被花香气冲得灵台清明,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快感。 “哈哈!成功了!我开花了!”小蟠桃树也没想到真开出了花,得意又激动地抖动着枝条,“快看!我真开花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都看它的花。 蟠桃花和普通的桃花完全不一样,蟠桃花要大一些,大概有猫爪大。 它是重瓣的,通体粉白,宝光闪烁,漂亮极了。 不仅漂亮,它还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花香气。 花香气又令人灵台清明,连思维都活跃了不少。 应空图赞叹:“真是难得的宝花。” 小蟠桃树听到他夸奖,声音里又带着鼻音:“我就说我的花特别好,我没骗人吧?” 应空图摸摸它的树干:“你没有。” 小蟠桃树的鼻音更浓了:“我说过我可以开花结果的,你们看,我真的可以。” 应空图认真地回应:“确实。” 小蟠桃树的情绪很激动,应空图和闻重山轮流安慰了它好一会。 等它平静下来,应空图问:“你是怎么开的花?” 小蟠桃树:“我本来就要开花了,后面受到黄中李开花的气机的牵引,又喝了它们的花露,时机就到了。” “怪不得。”应空图摸着它的树干,“你的花能开多久?” 第194章 糖炒栗 小蟠桃树开花了。 它的花又香又漂亮,跳珠它们都很喜欢它,没事就过来,在它身边晒太阳。 小穿山甲们渐渐也来了。 鸿雁和寒星也不往外跑了,没事就在山坡上待着睡觉。 小蟠桃树很喜欢大大小小的毛茸茸们,它还记挂着小羚牛们,央求应空图帮忙给小羚牛们打电话,邀请小羚牛们过来玩。 应空图也挺喜欢小羚牛们,并不介意小羚牛们过来做客。 他给辛切玉打了个电话,让辛切玉转交给小羚牛们之后,他便将手机递给了小蟠桃树。 小蟠桃树现在的枝条更灵活了,直接用枝条卷着手机跟小羚牛们聊天。 当小蟠桃树说到它开花了的时候,所有的小羚牛齐齐发出一声:“咩?!!!” 小蟠桃树:“嗷,真的!可漂亮了,枝枝它们都很喜欢我的花。” 枝枝在树枝上轻声为小蟠桃树作证:“吱。” 小羚牛们:“哞咩咩!”太了不起啦! 小蟠桃树顺势邀请:“你们要不要过来住一段时间?空图说,你们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来。” 小羚牛们心动了,告诉小蟠桃树,其实它们羚牛一族在长川县买有房子。 可惜房子还没装修好,它们也还没化形,暂时不方便过来。 小蟠桃树:“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来山上玩啊!” 察觉到小羚牛们的心动,小蟠桃树的语速加快了:“山里好吃的可多了,霭湖里的海菜花,梯田里的眼子菜,溪里的茭白——嗷,还有空图他们新种下去的油菜,不喜欢油菜的话,竹林里的冬笋也长出来了。” 没等小羚牛们插话,小蟠桃树又说道:“要是不喜欢吃草和菜,山里也有很多蘑菇,平菇、冬菇、木耳全都长出来了,木耳吃起来还嘎吱嘎吱的,特别脆爽。” 小蟠桃树一通说,跟报菜名一样。 小羚牛们在手机那边光顾着咽口水了。 为首的小羚牛辛赴见喊道:“哞咩咩!”等我们! 小蟠桃树:“好呀,你们快来,来了我给你们释放新的桃花香。” 小羚牛们:“哞咩!”就来。 小羚牛们很快征得家里的同意,背着它们的草编小包,撒开蹄子,从秦岭深处哒哒哒地就跑到长川县来了。 羡鸟它们亲自去深山里迎接。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小羚牛们也表示了欢迎。 很快,小羚牛们就和跳珠它们一起进山吃喝玩乐,闲了就在小蟠桃树边上的草坡晒太阳。 小家伙们非常喜欢小蟠桃树的周围,每天都会过来。 除了小家伙们,蜜蜂们每天也会在太阳升起来后,晴朗无风的时候过来采蜜。 小羚牛们没怎么见过应空图家里的蜜蜂,对此十分好奇。 小蟠桃树主动介绍道:“这些蜜蜂快变异了,空图让我给它们提供花粉、花蜜,看它们能不能早一点变成准神级的蜜蜂。” 小羚牛们打量着蜜蜂。 辛赴见问:“哞咩咩?”能变吗? 小蟠桃树:“可以!空图说可以,肯定就可以!” 小羚牛们也相信了起来:“哞咩咩!”那肯定没问题! 所有小家伙都对应空图有种盲目信任的情绪。 应空图说行,它们便丝毫不担心,心里一丝阴霾都没有地上山疯玩去了。 山里的橘子和板栗都熟了。 跳珠它们热情邀请小羚牛们上山摘板栗。 应空图的山上有不少板栗树,然而非凡级别的板栗树只有两棵,一棵四年树龄,一棵六年树龄。 这两棵板栗树都是应空图从杏花飞山移栽过来的。 现在它们长在贡深山上,受着神力的滋养,长得极好,其中六年树龄的那棵板栗树还开花结果了。 跳珠它们就是想去摘那棵六年生的板栗树的果子。 秦岭深处有许多坚果,小羚牛们平时也经常吃板栗、松子、榛子等坚果,对坚果的采摘可熟悉了。 一听到跳珠它们的邀请,小羚牛们立刻答应了。 于是,小家伙们背上了各自的小背包,上了贡深山。 “kiki!”就在前面。 霜终斜挎着一个金雕形状的小布包飞在前面,还用翅膀尖给其他小家伙指路。 小羚牛们其实已经发现板栗树了。 它们没看见板栗树,但是闻到了板栗的味道。 “哞咩咩!”好清新的味道啊! “嗷呜。”吃起来会更香。 “喵嗷,嗷。”就是刚刚成熟,等会摘的时候要小心。 小羚牛们压根不怕板栗的刺球。 它们不仅有丰富的经验,还有坚硬的蹄子。 无论怎么厉害的刺球,到它们蹄下,都会被它们轻易地踩开。 跳珠指挥:“喵嗷。”分开来行动。 小家伙们答应了:“嗷!” 霜终直接飞到了枝头,小蜃背着枝枝也到了枝头。 板栗才刚刚成熟,很多刺球只是裂开了一个小口,露出了里面带壳的板栗果仁。 它们得先把刺球摘下来扔到地上。 霜终摘刺球最方便,这只大金雕飞到枝头上,直接用嘴巴一啄,把果柄啄下来就行。 枝枝和小蜃就需要靠小技巧了。 它们的爪子都很小,小心一点,可以轻松地把果柄折断,但是不刺伤自己。 三小只在枝头努力地摘。 板栗刺球像下雨一样,哒哒地落到地上。 树下的小家伙们纷纷避开,去远一点的地方等待。 等板栗刺球咕噜咕噜地滚到几米之外,再也不会砸到它们脑袋上后,小羚牛们才上前,用坚硬的羚牛蹄子将刺球踩开。 而后,跳珠它们上前来,叼着光滑的板栗,装进各自的小包里。 它们配合之下速度快极了。 只用了大半个小时,每只小家伙的包里都装满了光滑的新鲜板栗。 连小羚牛们的斜挎包里也装满了。 它们在捡板栗球的时候挑了最好的一部分,嗑开果壳,吃里面的板栗果仁。 生板栗仁脆甜脆甜的,吃起来咯吱咯吱,有一点独特的香味和灵气。 这样的板栗仁要是做熟了吃,肯定会更好吃。 霜终歪着脑袋:“kiki?”要抓鸡吗? 板栗炖鸡可是一道好菜。 羡鸟淡定地:“嗷呜。”抓两只。 于是,霜终兴奋地一拍翅膀,飞往千重翠山抓鸡去了。 应空图也没想到,他巡山回来,家里的小家伙们已经将晚餐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今天闻重山下班回来,家里要吃顿好的。 刚好用板栗烧鸡作为主菜,糖炒栗子作为甜品。 应空图笑:“你们也太厉害了。我看看今年的板栗?” 羡鸟将狼形背包叼到应空图面前:“嗷呜。”今年的板栗长得不错。 应空图拉开拉链,抓了一把出来放到手心里看:“确实不错,真饱满,不愧是用神力和井水滋养出来的板栗。” 飞镖挤上前来,仰着小圆脸看着应空图:“喵嗷?”现在做饭吗? 应空图笑:“做做做,我先把鸡炖上。刚好闻重山回来就可以吃了。” 他们家的鸡养了这么久,已经是老母鸡了,比较难炖。 应空图特地找了个大砂锅,先把鸡炖上,然后坐在院子里剥板栗壳。 新鲜的板栗还挺好剥壳,他用刀往上面划个大口子,一撬一挤,就把里面的板栗仁给挤出来了。 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板栗,每一粒都鲜脆爽口,完全没有坏的。 应空图剥了一盆板栗仁,用热水一烫,轻轻松松就把那层难撕的外皮撕开了。 这样的板栗再放到砂锅里和鸡肉一起炖,在炭火的烹煮下,直炖得软绵香甜。 将板栗炖上后,应空图又坐到小凳子前,给板栗划花刀,准备等会用来做糖炒栗子。 闻重山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看见家里的板栗,他问:“非凡级别的板栗熟了?” “熟了。”应空图抬头朝他笑笑,“我原本还打算等你回来再一起去摘板栗,跳珠它们今天就摘回来了。” 跳珠卧在院子里,举了举尾巴尖,示意不用客气。 闻重山眼里也露出笑意,放下东西去洗了手,过来跟应空图一起给板栗划花刀。 当晚他们就吃了板栗炖鸡跟糖炒板栗。 小羚牛们不吃鸡肉,应空图没喊它们。 等饭后的糖炒板栗,就可以跟它们一起分享了。 应空图在院子里亲手炒出来的板栗,每一颗都炒得干香诱人。 板栗炒出来后,他还趁热淋了一圈蜂蜜。 霎时,板栗既有坚果的香味,也有花朵的香味,复合的甜味全都收在小小的板栗壳内。 剥开来一尝,板栗又香又甜,灵气十足。 那简直不像板栗,而像小小的板栗壳里浓缩了一个板栗小宇宙。 小家伙们尝了,眼睛都亮了,目光炯炯地看着应空图。 应空图拿了个竹篮出来,将大部分板栗放到竹篮里,让羡鸟叼着:“你们带上山去跟小羚牛们分享吧。” 羡鸟毫无意见:“嗷呜。” 飞卿也想过来叼篮子,应空图便笑着泡了一大壶茶,和一次性杯子一起放到另一个竹篮里:“光吃板栗可能会有点腻,你们看看要不要配着茶一起吃?” 小家伙们毫无意见,叼着两个篮子上山去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端了一碟板栗,泡了壶茶,也坐在桌子前吃板栗。 现在天气冷,吃又香又甜的热板栗正应景。 应空图吃了一颗,再次被板栗的味道所惊艳。 他吃的时候闭上眼睛,甚至能看到板栗成长时拼命吮吸阳光和雨露,在自然的滋润下,一点点变黄的样子。 第195章 应星簇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家里吃板栗,喝清茶。 跳珠它们和小羚牛们在太阴草边上吃板栗,喝清茶。 而在雾川山的蜂箱内,蜜蜂们同样在吃。 蜂王、工蜂、幼蜂、交配蜂……所有蜜蜂都在吃,它们食用蜂蜜或蜂王浆,食用得小心又专心。 这场进食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直到午夜来临,积累的能量终于到了顶点时,它们停下了,回到了各自小小的巢孔。 所有蜜蜂蜷缩起来,静静地呼吸着。 它们的呼吸很快就调整到了同一频率,一呼一吸,整个蜂箱都随着它们的呼吸频率缓缓震颤,在架子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蜜蜂们的呼吸同频的那一刻,应空图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闻重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转头拥着他:“怎么了?” 应空图:“山上的蜜蜂变异了。” 两人都早有准备,此时闻重山也不意外,只是问:“要上去看看吗?” “去。”应空图说着,却盯着天花板没有动。 闻重山收紧手臂,在黑暗中看着他:“不去吗?” 应空图:“去还是要去的,就是不想大冷天地半夜爬起来。” 闻重山笑了笑,起来给他找了件厚长袍:“我背你去。” 应空图说不想动,真起来了,他又对变异的蜜蜂充满了期待。 然而,他们站在蜂箱前,除了能看见蜂箱在轻轻颤动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应空图仔细检查了一遍,盯着蜂箱,有点纳闷地说道:“感受不到里面的情况,它们的变异好像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闻重山同样感受不到:“我之前没听说过准神级蜜蜂,可能它们的变异就是比较独特?” 应空图:“我倒见过类蜜蜂的神兽,不过跟蜜蜂不是一回事。” 夜深露重,寒光如铁。 应空图懒得站着等,去稻田里搬了一大垛稻草过来,和闻重山坐在蜂箱前等。 他们从午夜等到太阳初升,又从朝阳等到夕阳,蜂箱里的蜜蜂还维持着同样的呼吸频率,蜂箱除了一直在震颤外,也没有更多的动静。 连里面的生命力都没有变化,既没有更饱满,也没有衰弱下去。 整个蜂群好像睡着了,陷入了休眠。 应空图说道:“估计要好一段时间了。” 闻重山看着蜂箱,敏锐地说道:“它们是不是正处于化蛹成蝶的过程?” 应空图若有所思:“有可能。要是重新发育的话,耗费的时间就长了。” 闻重山拉着他:“我们回去慢慢等吧。” 跳珠它们早上的时候过来看了一眼,知道他们要处理蜜蜂发育的事情,没有打扰他们,自己跑去玩了。 等他们傍晚回来,毛茸茸们知道蜜蜂们没有那么快发育完,也没有在意。 除了霜终跟蜜蜂们算是有仇之外,其他毛茸茸只是喜欢蜂蜜,不太关心蜜蜂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发育完出来,也没兴趣一直在蜂箱外面等着。 应空图每天倒是会过去看一看,蜂箱里还是同样的动静,完全看不出它们变异到哪个地步。 看来得等它们彻底变异完,才能得到结果。 蜜蜂们暂时没有完成进化,应空图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小羚牛们在他们这里玩了十天,被辛切玉召回去学习了。 它们恋恋不舍地告别,和跳珠它们约定,明年春天再一起玩。 日子一天天过去。 应空图山上的李子树花朵慢慢谢了,无论是普通的李子树还是黄中李,都结出了青涩而翠绿的果实。 李掣鲸除外,它依旧一树繁叶,毫无动静。 山上的其他花草树木倒没太大的变化。 太阴草的叶子长大了一些,小蟠桃树的蟠桃花还开着,桢楠和金花茶都维持着原样。 应空图他们挖完薯蓣,吃完板栗、橘子、柿子,趁着天气晴好杀了两头猪熏晒了火腿、腊肠、腊肉。 天冷的时候,他们也把鸡赶进了鸡圈,鹅赶进了鹅棚,给巴蛇猪棚换了新的栅栏,还将山里的枯枝落叶拾掇了一遍。 转眼,到了元旦。 翟老大夫的两个徒孙在西北进行对口支援,买了滩羊速冻了寄过来。 老人吃不完,喊应空图过去拿一只羊回家吃。 正好,应空图给老人送熏好的腊肉腊肠,就顺便去拿了过来。 应空图家里比较少吃羊,跳珠它们都对羊很感兴趣。 于是,应空图从山上取了井水下来,闻重山拿大砍刀将羊砍成一块一块 ,清洗后,用厨房的大锅煮羊汤。 鲜嫩的羊肉放在大锅里,加足了井水,千滚万滚,水蒸气带着浓香直冲到了院子里,引得霜终它们频频看向厨房。 一直炖了两个多小时,锅里的羊汤变得奶白浓稠,香气四溢。 应空图只往里面加了一点盐,羊肉汤就出锅了。 “好鲜。”应空图喝了一口汤,鲜美微烫的羊肉汤一落入胃里,浑身都泛起了暖意。 屋檐下,跳珠它们也在喝羊肉汤,吃里面大块的羊肉。 它们吃饭时向来专心,尤其不爱搭理饭桌上的应空图和闻重山。 今天,羡鸟罕见地插话道:“嗷呜。”山上可以养羊。 应空图早有想法,此时答应:“明年春天养吧,正好明年三叶草已经完全长起来了,可以赶羊群到山里吃草。” 羡鸟满意了:“嗷。”我们来放羊。 应空图:“那就交给你们了,明年我们尝尝自家的羊,味道肯定更好。” 羊汤好喝,毛茸茸们喝下了大半锅,回屋躺在窝里。 飞卿它们晃着尾巴,慢慢睡着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收拾完厨房,在回闻重山那之前,去看了小家伙们一眼。 大部分小家伙都睡着了,羡鸟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别的动静。 应空图检查了一下开着的空调,就拉着闻重山回去了。 假期无事,应空图他们睡得晚,起得也晚。 结果,两人难得齐刷刷晚起,就出事了。 阳历新年,雾川山上的蜜蜂终于变异完了。 它们变异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采花,也不是搬家,更不是找山神应空图,而是找到老仇人霜终,冲上去跟霜终打架。 霜终在看到一大群蜜蜂的时候,还挺为蜜蜂们终于变异了而感到欣喜。 它还没来得及幻想由变异蜜蜂酿造出来的蜂蜜会有多好吃,蜂群就气势汹汹地朝它飞过来了。 霜终脑门冒出了问号,观察着蜂群。 很快它就发现它猜得没错,蜜蜂们就是过来找它打架。 身为金雕,脾气火爆的霜终丝毫不怂,看到蜂群冲上来,它不仅没躲,还扑着翅膀迎了上去:“kiki!” 这个过程也就发生在一瞬间。 跟着霜终巡山的飞镖压根来不及反应,只能仰着圆圆的脑袋,张开嘴巴,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喵?” 霜终完全没有多交代的意思,气势汹汹地和蜂群纠缠到一起,直接从山上打到山下,又从山脚打到半山腰。 它们会飞,打架打出的距离尤其远。 羡鸟它们赶过来控场,又派荆尾下山去通知应空图。 荆尾这匹大狼跑得倒是很快。 它跑到闻重山家,拿大狼头咣咣撞门。 撞了半天,等应空图和闻重山穿好衣服匆匆出来的时候,它说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叼着应空图的衣角,“呜呜”叫着让他往山上去。 应空图稍微感应了一下,立即发现霜终和蜂群在山上打架。 “雾川山上的蜜蜂出来了,现在正跟霜终打架。”应空图对闻重山匆匆解释了一句,“我们上去看看。” “霜终受伤了吗?” “被蛰了几下,问题应该不太大。” 闻重山这才点点头,变为白虎,将应空图背了起来。 应空图看着急得呜呜直叫的荆尾,双手一捞,将它抱了起来:“别急,出不了大事。” 应空图和闻重山赶到的时候,蜂群和霜终还在打。 双方势均力敌,打得有来有回。 两人连忙将它们分开。 “kiki!”霜终扇着翅膀,缩着被蛰的爪子单爪站立在地上,还不服气。 小蜃过去,撑着它的身体。 霜终用鸟喙轻蹭了小蜃的身体一下,昂首挺胸,继续瞪着蜂群。 应空图很快发现,它的眼睛也被蛰了,一只眯了起来,另一只就显得格外大。 跳珠看霜终这惨样,用尾巴抽了边上的飞镖一下,示意飞镖也去扶。 飞镖这才反应过来,屁颠屁颠地跑到霜终的另一侧。 霜终好歹有小伙伴,另一边的蜂群落在树枝上,和霜终遥遥对视,哪怕孤立无援,气势也依旧没有输。 应空图伸手捏了捏眉心,衣袖掉落,骨骼稍微支棱起的手腕处印着一连串血红的痕迹。 羡鸟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帮忙控场。 应空图琢磨了一下开场白,最后只问道:“打爽了吗?” 霜终直起脖颈:“kiki!”爽! 另一边,树上的蜂群统一发出嗡嗡的声音,也在表示它们也打爽了。 不,不是它们,是它! 应空图很快发现,这群蜜蜂是一体的! 应空图颇感奇异:“你们这是——由一群蜂变异成一只蜂了?过来给我看看。” 应空图招手。 蜂群对他倒不抗拒,也不害怕闻重山,直接飞了下来,落到应空图的手臂上。 蜂群十分庞大,里面的每一只蜜蜂又很沉重。 “它”落到应空图的手臂上,像是给应空图穿了一只毛绒袖子。 第196章 大倔树 自从应空图山上有了准神级的蜜蜂后,蜜蜂这一块,就不用再管了。 准神级蜜蜂应星簇直接飞到各座山上去,跟其他蜜蜂打架,将应空图山上的所有蜜蜂都收服了。 从此,无论蜂箱放在哪座山上,里面的蜜蜂都由应星簇统一管理调度。 这样能最大程度地利用好山上的蜜源植物,避免浪费。 应星簇非常得意。 它对着应空图嗡嗡,表示要是山上的蜜源植物实在不足,它还能带领蜜蜂们吸食草汁、树汁液暂时过渡。 应空图对此表示十分感谢,不过:“我计划好了,哪怕秋冬也有米团花、三叶草、野坝子和油菜花等,山上的蜜源植物不会不足的。” 应星簇在他眼前不满地飞舞了一下:“嗡嗡!”万一! “好吧,以防万一。”应空图笑,“那就拜托你了。” 应星簇要离开的时候又想起来:“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你可以在新收回来的山里各放一个蜂箱,我会指挥新蜜蜂过去安家,到时候就可以在那两座山上收集蜂蜜了。 应星簇说的两座山,是黯山和陇头梅山。 虽然这阵子应空图没少在两座山上种下各种植物,还疏通过两座山上的沟渠。 可植物们大多才刚刚发芽,两座山也才刚受到神力的滋润,状态尚未好转。 这样的山上,采到的蜂蜜品质会差一点,应空图就暂时没打算往上面放蜂箱。 他对应星簇解释了一下。 应星簇倒毫不在意:“嗡嗡,嗡嗡嗡。”先让蜜蜂们在那里住,到时候我们一起到别的山上活动。 这倒没什么问题。 应空图点了点头:“辛苦了,我会尽快将蜂箱放过去。” 应星簇:“嗡,嗡嗡,嗡嗡嗡嗡!”好,你先放上去,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带蜂群过去。 家里的蜂箱都是应空图亲手做的。 他家山上的蜜蜂比一般山上的大一些,做的蜂箱要比一般的蜂箱大,留的进出口也要大。 此外,蜜蜂娇贵,做蜂箱用的木料,他特地在山里取了气味浅淡的硬木。 蜂箱上面,他还盖了毛毡和塑料布,用来防雨防潮兼保暖。 这样做出来的蜂箱,蜜蜂们住进去,就会感觉处处妥帖,处处舒适了。 应空图既有耐心又有经验,没两天就将两个蜂箱做好,分别放到黯山和陇头梅山上去了。 天气寒冷,应星簇没有指挥蜜蜂们现在就分群。 应空图没有催促。 刚好让蜂箱在山上放一放散散气味,过两个月,春天来了,应该就会有新的蜂群住进去。 这天,应空图照例去看小蟠桃树,顺便给它浇水。 小蟠桃树的蟠桃花还开着,粉白的重瓣桃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明艳,直接成了山里的一道风景。 蜜蜂趁着太阳出来了,积极地过来采蜜,也帮它授粉。 应空图过来,刚好顺便检查一下蜂群的情况。 见到他来,散落在周围采蜜的蜜蜂们飞起来,一下就合成了群。 应星簇朝他打招呼:“嗡嗡。”早上好。 “早。”应空图伸手托住蜂群,“状态不错啊。” 应星簇的翅膀抖得更快了:“嗡嗡!”小蟠桃树的花粉和花蜜都好吃! 应空图轻轻晃了一下手,让它飞起来:“那你们继续采蜜吧。” 蜂群散开,又采蜜去了。 “小蟠桃,你怎么样?”应空图扶着树干,仔细检查小蟠桃树的情况。 小蟠桃树朝气蓬勃:“我可好了,你给的水肥都很足,我吃得饱饱的,叶子和花的状态也很好。” 应空图拉着它的花朵看:“好像更有光泽了?” “是呀,花朵越长越好,肯定会越来越有光泽的。”小蟠桃树说着得意地展示了一下蟠桃花,“我们的花都是这样,底下的金花茶也是这样,你来的时候去看金花茶了吗?” 应空图还真没注意。 闻重山上班去了,他一个人巡山,事情比较多,每座山大致看一下,没看出问题他就会去下一座。 金花茶的气息好好的,他匆匆扫了一下,感觉没什么异常,就没关注了。 应空图心里已经有预感了,还是问:“金花茶怎么了?” 小蟠桃树高高兴兴地说道:“它也要开花啦!” 金花茶开花了可是件大喜事,书上说,它的花朵味道非常好,用来煮汤和泡茶都是一绝。 应空图想着,立刻告别小蟠桃树往下走,然而还没走到山下,他就看见了金花茶枝头上鼓鼓的花苞。 这棵金花茶已经从一根枝丫长成了三米多高的小乔木,树叶非常茂密,状态也特别好。尽管现在山上已经比较寒冷干燥了,它还是没有半点落叶的迹象。 应空图能够感受到它身体里蕴含的蓬勃生机,除了给它施肥浇水之外,也不怎么打扰它。 没想到它居然悄无声息地分化出了花芽,并且积攒了能量,准备开花了。 应空图站在树下,抬头数了一下,今年金花茶足足结了九十个花苞出来。 金花茶的花苞不仅多,还大,比资料上的金花茶的花苞大多了。 此时这些花苞呈黄绿色,第一眼看过去跟叶子差不多。 等仔细看才能看清,大花苞像小铃铛一样,看着特别可爱。 “什么时候开始分化的花芽?”应空图看着树冠问,“长得真好。” 金花茶沉默不语。 “行吧,我来看看你的情况。”应空图看着它,“你要是不反对,我就当默认了啊。” 金花茶还是不答。 应空图等了三秒,看它没有抗拒的意思,便将手放在它的树干上,用神力探询它的状态。 他这阵子一直在学医,虽然植物和动物不像人类那样有大量的医案可以参考,但都追求体内的阴阳平衡,追求整个能量场的协调和顺,治病的核心思想也是重新让体内的能量场恢复平衡。 应空图很快就看出来了,喃喃道:“你有点虚啊。” 金花茶:“……” 金花茶从一根小树枝长到这么大,生长速度快得惊人,哪怕在山神的山上,这个生长速度也称得上数一数二。 它长得又快又急,根基打得不是很好,有点虚也正常。 应空图仔细探查它的情况:“你先别急着开花,等两天,我给你补一补你再开吧,别损伤了元气。” 应空图也不管金花茶听不听得懂,反正仔细叮嘱了一番。 金花茶没吭声。 不过,从这天起,它花苞膨胀的速度就减缓了,连续几天,应空图过来查看它的情况,花苞都没什么变化。 金花茶愿意等,应空图便亲自上山采了月华制成月华露,又用黄中李们打包过来的落叶、羚牛肥和霭鱼等,给它制作了一批肥料。他还额外采集材料,拿出神级泥土,给它特制了一小篮甘露晶。 趁着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应空图拉着闻重山上山给它埋肥,顺便给它吸收甘露晶。 应空图知道人类经常把鱼肉之类的蛋白质肥料埋到树下,他是第一次用这种肥料。 他特地将肥料埋在离金花茶主根稍远一点的地方,免得肥料发酵的时候烧了它的根。 至于甘露晶—— 这种特制的植物小零食最为温和精纯,直接用到它的主根上也没问题。 应空图之前就给它埋过甘露晶,这次再给它埋特制的甘露晶,应空图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他一下就将三大块甘露晶埋到金花茶的主根旁边,正好组成了一个三角形。 闻重山看了看:“会不会有点多……” 他话还没说完,金花茶已经将根须插进了甘露晶里,以堪称豪饮的速度,迅速将这三块甘露晶吸收完。 甘露晶在他们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应空图扬了扬眉:“看起来毫无问题。” 等金花茶吸收完这三块甘露晶,应空图又在原来的位置放了新的。 金花茶非常喜欢甘露晶,吸收甘露晶的速度快极了。 六大块甘露晶,只是十分钟,它就全部吸收完了。 应空图用手探查着它的树干,决定看看情况,再考虑要不要给它新的甘露晶。 “好像还能吸收啊?”应空图抬头看着树干,“怎么样,你还能吸吗?” 金花茶没有动静,仿佛它自始至终都是一棵没有神智的树。 应空图犹豫了一下,埋了三块新的甘露晶下去。 金花茶继续将根系插进甘露晶里面,接着吸收。 这次它的速度放缓了一点,不像刚开始时那么迅猛。 看起来还能吸。 应空图低头看了看篮子。 篮子里就剩下四大块甘露晶了,沉甸甸的,提回去也麻烦。 应空图等金花茶吸收完三块甘露晶后,干脆把篮子里的四大块甘露晶一起埋到它的树根底下。 算了,埋下去等它慢慢吸收吧。 就在应空图和闻重山埋好甘露晶的时候,两人突然听到一点动静。 应空图以为是风晃动树梢的声音,也没在意。 等他直起腰,又是一点动静,听着像是人在打嗝。 应空图抬眼看闻重山。 闻重山伸手一指,示意不是自己,是眼前的金花茶。 应空图顺着闻重山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金花茶又轻轻地打了个嗝,整棵树颤了一下。 可能因为被发现了,也可能它真的忍不住了。 金花茶彻底放飞了,一棵树在那里,打饱嗝打出了声:“嗝儿。”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嗝儿嗝儿嗝儿……” 第197章 排骨汤 在应空图和闻重山的照顾下,金花茶的花苞渐渐膨大起来了。 黄绿色的花苞渐渐转为金色,在绿色的枝头上显得十分耀眼。 应空图检查花的情况:“长得真好。” 闻重山:“要多久才会开花?” “这个说不定,得看它膨大的速度?”应空图摸摸树干,“要是顺利的话,再过十天八天就差不多了。” 应空图他们都没有见过真正的金花茶,毛茸茸们也没有。 大家仰着头,对枝头上的金花茶花朵很是期待。 因为对金花茶保持着好奇,跳珠它们每天过来看小蟠桃树的花时,会顺路过来看看金花茶。 要是看到金花茶根系处的泥土有一点发干,它们还会指挥着小蜃给金花茶浇一点水——非常克制地浇一点,绝不会再水淹金花茶。 在各方的努力下,金花茶的花苞渐渐庞大,就像树叶深处长了一颗颗金色果子。 跳珠它们看着,不免眼馋起来。 应空图倒对金花茶没什么特殊的想法。 对于植物来说,花朵都很珍贵,他也没想着采。 应空图心里清楚,金花茶开花这一过程,就能给他带来不少好处了,不需要更多。 金花茶要是开花了肯定能释放出灵力,从而滋养他的山林。它的花粉和花蜜也很足,开花之后,蜜蜂们能过来采蜜。 现在有了应星簇,说不定他们到时还能尝到专门的金花茶蜜。 保持着这样的期待,应空图每天都上山检查金花茶的情况,金花茶的花苞越来越鼓。应空图每天上来看,都怀疑它是不是下一刻就要开花,为此,他有些担心金花茶的结果问题。 金花茶偏向于异花授粉的植物。它要是自花授粉,结出来的种子质量会不太好。 而他们这里只有一颗金花茶,并不能让它完成异花授粉的过程。 因此,应空图小心地问金花茶:“这里没有第二棵金花茶,你的授粉问题怎么解决?” 金花茶沉默不语。 应空图不确定:“你会想结种子吗?我找第二棵金花茶跟你相亲?或者问问能不能找人要点花粉?” 金花茶听着应空图这话,枝条颤了颤,哗哗地摇了几下。 那动作看起来特别像摆手。 应空图:“你不想要?” 金花茶连忙晃动着树冠,这次看起来像点头了。 应空图委婉提醒:“你要是有点害羞,也可以用树的声音,不一定要发出人类的声音,我都能听明白。” 金花茶还是没有和应空图过多交流的意思。 不过,这天一大早,应空图在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就来看金花茶。 金花茶察觉到他的身影,忽然晃了一下树枝,像是跟他打招呼。 应空图为它难得的主动感到意外:“早。” 金花茶晃晃树枝,枝头最上方的五个花苞应声自断,飘在半空中,缓缓往应空图身边飘。 “哗哗”,金花茶又晃了一下树枝。 应空图惊喜:“这些花苞要送我?” 金花茶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将花苞飘得离应空图更近了些。 应空图抬手接过花苞,郑重地朝金花茶道谢:“谢谢!” 应空图打量手里的花苞。 金花茶含苞待放,像一个个小钟,又像一个个小铃铛。 应空图伸手碰了一下,花苞依旧严丝合缝,没有半点要开放的意思——明明它们鼓得那么厉害。 这就是处于最佳状态下的金花茶花朵了。 要是用来泡茶或者煮汤,在入水的一刹那,它就会开放,而后香气会全部释放到水中。 不愧是准神级的金花茶,产出的花苞也这么好。 应空图拍了拍树干,又道了一声谢。 很快,跳珠它们就知道金花茶给应空图送花了。 一个个湿润的鼻头闻向含苞待放的金花茶,可惜一点味道都没闻到。 “喵嗷?”跳珠歪了歪脑袋,有些想用爪子将花朵扒拉开。 “不能扒。”应空图摸摸它的脑袋,“花朵的香气和灵气全都收在了里面,等泡成茶水或煮成汤,它的香气就会全部融化在水里了。” 跳珠怀疑地盯着金花茶的花苞:“喵嗷?”真的? 应空图搓搓它的后脖子:“等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每只小家伙都来闻了闻金花茶的花苞,虽然它们什么也没有闻出来,但是眼睛里的好奇快要溢出来了。 霜终看着应空图手里的花苞,已经开始馋了。 虽然它没有闻到味道,但是那金灿灿的颜色,那脆嫩肥厚的质地,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些金花茶花苞的美味。 霜终用翅膀拍了拍应空图的小腿,催促他:“咕咕。”今天吃花吧? 今天才周二,闻重山上班去了,还没回来。 可霜终已经不想等到明天傍晚了,它今天就想吃。 “咕。”霜终抬起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应空图。 应空图用神力保持着金花茶花苞的状态:“别急啊。” 霜终立刻凑近,和飞镖一起,蹭着应空图的腿,几乎绕着他的腿走:“嗷。” 饶是以应空图的反应能力,被两小只在腿边这样绕来绕去,都险些被它们绊倒。 应空图无奈道:“真的来不及,就算我现在打电话叫闻重山回来,他也得几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所有毛茸茸一起抬头看应空图,眼里都是大写的“馋”。 应空图的声音更软了:“这种级别的金花茶花苞,要是不拿点好东西来配也浪费了呀,要不然我让闻重山请假,今晚就回来,明天一早我们杀巴蛇猪,然后炖排骨汤?” 毛茸茸们的眼睛瞬间一亮。 它们养了巴蛇猪这么久,还没有吃过巴蛇猪。 主要巴蛇猪长得太慢了,一年也就长三四十斤,年初什么样,年末看起来还是什么样。 应空图两次想尝尝,最终又放弃了,打算让巴蛇猪们再长长,长大了再吃。 跳珠它们最清楚巴蛇猪们被养得有多好。 它们几乎每个月都要赶着巴蛇猪们去新的山林放牧。 山上的这群巴蛇猪,喝的是山泉水和井水,吃的是坚果、浆果和各种山野蔬菜,没事就满山坡地跑,闲下来也会晒太阳。 这样的巴蛇猪,哪怕还没有尝过,跳珠它们也知道肉质肯定不会差。 飞卿立刻仰起头:“喵?”要今天就把巴蛇猪赶下来吗? 应空图:“就杀一头,不用全部赶下来。” 飞卿立刻答应:“喵!”那我们选最好的一头下来! 承担了大部分牧猪工作的毛茸茸们可清楚巴蛇猪们的情况了。 它们知道哪一头最大,哪一头最肥,哪一头最好吃。 要是选猪,恐怕应空图都没它们在行。 应空图想了想:“行吧,你们只能选一百斤以上的大阉猪啊。” 现在山里的巴蛇猪数量已经突破了一百只,其中有几只种公猪和十几只种母猪,剩下的都是阉割过的肉猪。 而肉猪中,又有一小半还没超过一百斤,现在就吃掉太可惜了。 不用应空图提醒,毛茸茸们也知道。 它们积极地答应下来:“嗷!” 飞卿一豹当先,转身往深山里跑了。 其他毛茸茸连忙跟上。 因为飞卿跑得太快,来不及驮小蜃和飞镖。 羡鸟只好头顶枝枝,脖戴小蜃,背上背着飞镖,负重前行。 应空图远远看着,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闻重山。 毛茸茸们赶猪去了,应空图和闻重山说了来龙去脉,让他请个假,今晚回来。 不然,跳珠它们肯定忍不住馋,说不定半夜都要爬起来开冰箱。 闻重山:【已经安排好了,做完上午的工作就赶回来,等我吃午饭。】 应空图:【惊讶.jpg】 应空图:【那么快?!】 闻重山:【我用法相赶回来。】 应空图立刻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包:【可以可以,那我现在请杀猪匠?巴蛇猪恐怕不好处理,我找个有经验的杀猪匠。】 闻重山:【不用,我来,我会。】 这句话真的很让人有安全感了,应空图忍不住笑:【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晚饭就能喝上金花茶排骨汤?】 闻重山:【肯定能。】 跳珠它们很快赶了一头圆滚滚的巴蛇猪下来。 它们没有选最大的猪,也没有选最肥的猪,而是选了一头最精神、看起来状态最好的猪。 应空图看了一眼,内心中发出赞叹,就算让他来选,他也很难选出更好的巴蛇猪。 小家伙们选猎物的眼光真够专业啊。 “喵嗷。”跳珠得意,询问应空图这猪怎么样? “非常棒!”应空图笑着宣布了闻重山要回来的好消息,“闻重山等会就回来,我们晚上喝金花茶排骨汤。” 小家伙们瞬间欢呼起来:“嗷!” 作者有话说: 人对着躺在阳光下晒太阳的流浪猫拍拍拍:好可爱好漂亮好清秀的美少年! 荆尾站在不远处,挪不动爪。 寒星喊它:汪。 -走了。 荆尾听着人类的夹子音,有些委屈:嗷呜。 -她昨天也这么夸我。 寒星看它一眼,又看地上的流浪猫一眼:汪? -你要跟一群胖公公争宠? 荆尾:…… 荆尾迈开爪,乖乖地跟寒星去玩了。 第198章 回巅峰 闻重山中午下班就赶回来了。 他用法相赶路,从工作的地方赶回长川县,也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应空图还没来得及上去问他累不累,平时对他法相有些畏惧的毛茸茸们,猛地冲上去,围着大白虎,嘴里一阵“嗷嗷”,都在催促他快料理巴蛇猪。 “你们够了。”应空图推开飞卿和荆尾毛茸茸的身体,“荆尾,你不需要给闻重山舔毛。让开,让闻重山休息一下。” 荆尾咧嘴,露出个傻笑:“嗷呜。” 应空图拉着白虎的大爪子,将闻重山拉起来。 闻重山变回人形,应空图打量他的神情。 “我不累。”闻重山反手拉着应空图的手,“比我想象中要轻松,我以后也许可以试试每天回来。” 应空图:“干跑?” “就算干跑也不累,就当每天锻炼。”闻重山拉着应空图往屋里走,“最近喝了黄中李的花露,又闻了小蟠桃的香气,我觉得精力更充沛了。” 应空图也有相似的感觉:“那今天再尝尝巴蛇猪炖金花茶,可行的话,每天通勤——到时候还是先试试。” 闻重山微微握紧了一点他的手:“没关系,一周也就上三天班,之前去健身房锻炼的频率都比这个高。” 应空图确实挺希望他每天都能在家,闻言也不反对了,只悄悄用力和他回握。 毛茸茸们什么都不知道。 它们殷勤地叼来杯子,让闻重山喝水,好方便他快点休息好,过去杀猪。 应空图坚持让闻重山先吃午饭,吃完睡个午觉,下午再来料理巴蛇猪。 毛茸茸们对巴蛇猪充满了期待。 趁着应空图和闻重山去睡午觉的时候,它们还赶巴蛇猪去洗了个澡,直将巴蛇猪洗得干干净净。 闻重山见状,没有拖延。 他简单布置了一下,就将巴蛇猪干脆利落地了结掉了。 应空图给他打下手。 巴蛇猪并没有觉醒灵智,应空图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每个生命都有终点,哪怕作为神,他们有一天也会像前任山神一样,化作春泥,用身躯滋养万物。 食用和被食用,都是天道循环的一环。 巴蛇猪作为非凡级别的猪,全身都很珍贵。 应空图特地拿了个大盆接猪血,做成血豆腐。 闻重山则分割巴蛇猪并处理猪内脏。 他们在料理巴蛇猪的时候,毛茸茸们全部围过来了。 巴蛇猪的肉莹润诱人,微微泛着油光,看着非常细嫩。 毛茸茸们在这个环节已经流口水了。 它们平时没少出去打猎。 闻重山和应空图对视一眼,看应空图没反对的意思,便用刀割了肉条下来,喂每一只毛茸茸。 连枝枝都叼着一条,到旁边吃去了。 巴蛇猪在山上生活了那么久,属于正宗的跑山猪。 它们受着神力滋润,吃着山珍,饮着甘泉,最后长得格外肥美鲜嫩。 闻重山将肉分切下来,肉甚至有种透光的感觉,还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坚果香气。 跳珠它们守着闻重山嗷嗷叫,吃完一块肉舔舔嘴巴,还想吃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应空图出来拿剁好的排骨时提醒:“你们别吃太多了,要是等会吃撑了,喝不下排骨汤了,那就亏大了。” 跳珠它们瞬间醒悟过来,不再追着闻重山要肉吃,而跟着应空图到厨房门口。 应空图将大生铁锅洗干净,将灶下的火焰烧得极旺。 大铁锅烧烫后,他也不放油,就拿长长的木筷子,将一块块排骨放在冒烟的大铁锅里生炙。 排骨一接触到热锅,立即被逼出了里面的油脂,表面变得焦黄,浓郁的香味也一下就上来了。 应空图拿长筷子一块块翻面,直将排骨煎得两面金黄,而后转移到大砂锅内,倒满滚水,用木炭煨着。 大砂锅将所有的热力蓄积在陶肚里,顶上的盖子将香气也收拢了起来。 以跳珠它们的耳力,能听到大砂锅里排骨汤一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却闻不到味道。 它们急得在门槛外面走来走去,一会站着,一会蹲着,一会躺着。 应空图将排骨炖上,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今天杀了巴蛇猪,内脏比较容易坏,他打算做个毛血旺,多做一点,全部做完也没关系。 正好有飞卿它们在,不用怕菜会剩下。 应空图和闻重山在厨房里做饭。 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菜做好了,饭蒸好了,可以准备吃饭了。 砂锅里的排骨已经煨了半下午,应空图拿湿抹布盖着盖子,轻轻将盖子提起。 里面香浓的肉汤“轰”地冒出了浓郁的水蒸气,带着香味一起朝屋顶冲去,碰到天花板后,又往四周飘。 等在厨房门口的跳珠它们一下站不住了。 荆尾急得哼哼,用爪子直扒拉地面,像是跳起了踢踏舞。 霜终已经往厨房里探头了。 “再等十分钟就开饭。”应空图转头看了它们一眼,“不许进来。” 霜终:“kiki!”好香啊! 应空图也闻到了香味,锅里的肉汤正浓,确实香。 不过,还有最重要一道配菜没放下去。 早上,金花茶给他们的花苞被他用神力好好地保护着,状态好极了。 因为刚刚用井水冲洗了表面的浮尘,花苞现在含苞带露,显得越发娇艳。 应空图微微侧身,示意闻重山来:“每一朵切成四瓣就行。” 闻重山点头,接过花苞,打了个花刀。 金花茶一被切开,惊人的香气立即释放出来。 闻重山手极快,在香气飘出来的一瞬间,已经将花投掷进了汤里。 应空图立即用勺子一压一搅,将金花茶的花苞压到下面。 金花茶的花苞一投进去,排骨汤的汤色立即变得金黄透亮。 且在砂锅底部小火的煨煮下,金色的汤汁越发鲜亮。 应空图拿着手机看着时间。 十分钟一到,他立即将砂锅端下来,放了些许盐调味,而后拿勺子分汤。 跳珠、羡鸟、霜终、枝枝、飞卿、飞镖、荆尾、小蜃,八只毛茸茸,外加应空图和闻重山。 十个家庭成员分五朵花苞,刚好各分半朵。 可这半朵花苞,香气就已经足够浓郁了。 金黄透亮的金花茶排骨汤盛在雪白的瓷碗里,甚至有一种莹润的光泽感。 “可以喝了。”应空图和闻重山端着汤给小家伙们分,提醒它们,“慢慢喝,小心烫,这种好东西,打翻了就真的没了啊。” 所有小家伙都严肃而认真地答应了,连飞镖都不例外。 给小家伙们端好汤后,应空图和闻重山也坐到了餐桌前,准备喝汤。 应空图端起自己那碗,吹了吹,尝了一小口。 金花茶排骨汤果然鲜美极了,除了鲜美之外,还有浓浓的花香。 因为汤的质地有点浓稠,有点挂舌头的感觉,小口喝汤时,香气反而能尽情释放。 应空图喝下去后,感觉通体舒泰,好像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着花香气,都在呼吸。 他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通体舒泰的感觉了。 大家都不说话,连飞镖也不叫唤,全都在小口地喝汤。 喝完一碗汤,应空图总算回过神来了,喟叹道:“真好啊。” 闻重山:“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应空图用力点头:“值了!” 喝完汤,应空图吃金花茶的花瓣。 花瓣肉质肥厚,口感脆嫩,有一种植物的清甜,牙齿轻轻咬下去的时候,依然能尝到里面迸溅出来的清香。 可惜,半朵实在太少了。 巴蛇猪的排骨也好吃。 新鲜的排骨煨了那么久,肉质软嫩极了,夹在筷头上颤巍巍的,一口咬下去,鲜香肥美,像是能直接融化在舌尖上。 应空图原本有些担心,今天煨了那么多金花茶排骨汤,又做了满满一大锅毛血旺,会不会吃撑? 没想到菜的味道实在太好了,大家吃完不仅没觉得撑,还意犹未尽。 霜终蹭着应空图的小腿叫:“咕咕?”明天再炖一次汤吧? 应空图:“行,明天再炖。” 小蜃跑到应空图的另一边,仰着小脑袋看着他:“啾啾,啾啾啾?”明天我再问金花茶要点花朵,我们再炖今天这样的汤吧? 应空图笑着摸摸它的脑袋:“这样的汤,喝一次已经够了,让它开花吧,等它的花快凋落的时候再让它给我们。” 等金花茶的花朵快凋落时再采,那时虽然花朵的香气会稍微逊色一些,但是不会妨碍金花茶的正常生理活动,对它而言,会更好。 应空图打发毛茸茸们到一边玩去,他和闻重山回厨房收拾了一下厨房,又用神力给巴蛇猪肉保鲜,然后才放进厨房。 今天杀了猪,厨房里要清洗的物品比较多,他们忙了好一会,才将整间厨房连带院子清理完。 等应空图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发现小家伙们都在客厅里休息。 他们也该休息了。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正要回闻重山那边睡觉,忽然感觉到不对。 闻重山:“怎么了?” “枝枝的气息好像变了。”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进屋,不太确定地说道,“它好像要升级了。” 屋子里,空调的暖气连带小家伙们的气息扑面而来。 应空图一下就感觉到枝枝的气息变得陌生了。 “嗷呜。”羡鸟也起来了,轻轻叫了一声。 第199章 好朋獭 应空图说要出去玩,小家伙们都很兴奋。 哪怕它们半夜才睡,也第二天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起来了。 应空图坐在小板凳上打哈欠:“你们也太有活力,不用那么早,起码等太阳升起来再出门啊。” 跳珠用尾巴拍了下他的腿,仰着头看着他,不满道:“喵嗷!”到了山里太阳就出来了! 应空图:“太阳出来了上山才暖和啊。” 应空图坚决不肯在太阳还没有出来之前就上山。 他得等太阳出来了,阳光晒得山林暖洋洋的,才愿意上山。 毛茸茸们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爪子划着地面,划得卡拉卡拉的,应空图也坚决不同意。 它们转头看向闻重山,鼻子里发出嘤嘤的声音。 闻重山朝它们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跳珠鼻子里“哼”了一声,看向闻重山的小眼神带着鄙视。 应空图笑着把跳珠捞起来,抱在膝盖上取暖,也不管它的挣扎。 等到太阳出来了,应空图总算松了口,要带领大家上山。 他们带了昨天腌制好的巴蛇猪肉,带了腌制好的鸡肉,带了冻好的板栗,也带了放在杂物间储存的小红薯。 红薯是今年应空图在菜园里种的。 因为番薯藤的产量特别高,方便用来喂猪、喂鸡、喂鹅,他种的数量就比较多。 当时他也没有期待着还能吃到红薯。 没想到等秋天割完最后一茬已经长得有些老了的红薯藤,往下一挖。 地下全是一窝窝长溜溜的红薯,每一根主藤上都长了七八个的那种,虽然个头相对较小,但长得特别多。 这些红薯刚挖出来的时候,味道脆甜。 等放在杂物间里避光糖化了一段时间,红薯煮出来后,就又香又甜又软了,像里面包了一包蜂蜜,还是流心的凝固状态。 最难的是,它一点都不粗糙,不像外面买的红薯那样附带细筋,吃起来塞牙。 应空图有时候会烤了红薯,替代糙米饭或南瓜等,给毛茸茸们补充碳水。 毛茸茸们都很喜欢。 这次出门野炊,它们也坚决要求带上红薯,要出去外面烤红薯吃。 他们今天带的东西多。 于是,每只毛茸茸又背上了它们的小背筐,里面塞满了各种食物或者调料。 因为分散来背,背筐并没有多重,它们跑起来的时候欢快极了。 应空图懒得跑,就和闻重山慢慢跟在后面。 朝阳下,小家伙们争先恐后地往山上跑。 跑在最前面的是飞卿和枝枝。 和以往枝枝总需要羡鸟顶在头上的情形不同,它不仅能跑,速度还快极了。 飞卿在地面上奔跑,它则在半空中奔跑。 它的后爪上像是有一根结实柔韧的枝条,它用后爪往枝条上一蹬,一下子就跳出五六米。 应空图看着它的身影。 枝枝也不光在半空中踏空而行,它时不时会落到路两边的树枝上,也蹬着树枝,借力跳跃。 因为速度十分快,它的身影变成了虚影,就像一个活泼的小光点在林子里活动,又像一只小精灵。 应空图看它这样,眼里露出微笑。 枝枝刚开始的名字叫万枝金,其实也不止因为它出生在万枝金山上。 而是它在林子里快速跳跃时,身体浅褐色的毛发看着特别像光斑,飞速移动时,好像万千枝条都被它的颜色所感染。 于是,应空图根据它的特性给它取了这么一个小名。 许多年过去,它又可以自由地在林子里跳来跳去了。 真好。 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小家伙们在大山深处玩了一天,直到傍晚的时候才下山。 飞卿和霜终还恋恋不舍,试图说服应空图在野外过夜,被应空图无情驳回。 它们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下山。 可能因为枝枝回到了巅峰状态,也可能因为出去玩了一通,应空图的状态也不由地放松了下来。 哪怕离真正的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家却已经提前有了过年的气氛。 早上,应空图和闻重山上山去看金花茶和小蟠桃树,也对金花茶道谢。 金花茶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枝头上的花苞微微晃了晃,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脱落花苞,送给他们。 应空图赶忙叫住了它:“等等!” 金花茶的树枝一顿,看起来像是在疑惑。 应空图拍了拍它的树干,说道:“不用再给我们花苞了,你自己开花吧。” 金花茶的树枝动了动,意思是为什么? 应空图看明白了,笑着说道:“你开花不是为了结果吗?你留着花朵自己结果。正好山上的蜜蜂需要你的花粉花蜜,你让它们采采蜜就好。” 金花茶迟疑。 应空图:“你给我们的帮助已经够多了,等你的花朵快凋落的时候,再送给我们也来得及,到时候花一样很好吃。” 金花茶这下不再憋着,而是抖动着花枝,尽情绽放。 在那一刹那,金花茶枝头上的花朵全部绽放了开来,金花茶的枝头瞬间变得明黄一片。 金黄娇艳的花朵美极了。 它的花瓣半透明,在阳光下带着宝石一样的火彩。 最妙的是,它释放出来的香气好闻极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站在树下,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别样的清明。 怪不得许多神仙喜欢在树下悟道,花叶的气息确实能让人心神澄明。 金花茶的香气飘得很远。 霜终它们闻到了,立即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都惊叹地抬头看着盛放的花朵。 枝枝还跑到了金花茶的枝头上,小心地嗅闻。金花茶也不管它,就这么开放着花朵让它在枝头上细嗅。 身为蜜蜂的应星簇也赶过来了。 它飞过来,先“嗡嗡”地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然后四散开来,兴奋地采蜜。 金花茶的花朵足足有八十五朵,里面的花粉花蜜都十分充沛。 应星簇散作的蜜蜂们围绕着花朵嗡嗡飞舞着,采了这朵采那朵,浑身都冒着喜悦的气息。 应空图和闻重山看了一会金花茶树,上去看小蟠桃树。 金花茶那边变得如此热闹,毛茸茸们都跑去了细嗅花香。 应空图有点担心小蟠桃树的情绪会变得低落,跟它打招呼的时候特地给了它一点神力。 应空图:“今天怎么样?” 小蟠桃树中气十足地晃了晃树枝:“好极了!” 应空图便笑着摸摸它的树干。 在他们摸树干的时候,小蜃从金花茶那边过来了,它爬到小蟠桃树的树干上,在上面盘起来,用脸颊和小蟠桃树贴了贴。 小蟠桃树察觉到了小蜃的安慰之意,高兴地和小蜃打招呼:“小蜃,早。” 小蜃用身体缠着树枝:“啾。” 应空图看着它们互动,抬头和闻重山对视了一眼。 他俩都能感觉到,小蜃今天有点黏他们。这其实不太对劲,大部分时候,小蜃都喜欢黏着枝枝它们。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小蜃的后脖子:“小蜃今天是不是也有事?” 小蜃微微抬头,用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他们,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啾……” 应空图用指腹贴了贴它的脑门,探查它的身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蟠桃树帮腔:“小蜃你不舒服啊?” 小蜃:“啾,啾啾。”不是我,是我一个小伙伴不舒服。 小蜃犹豫了一下,仰着小脑袋看应空图:“啾啾?”可以让它过来看病吗? 应空图疑惑:“哪个小伙伴?你认识了新的小伙伴?” 说着,应空图感应了一下山林里的情况。 他能够“看”到山林里小动物们的大致情况,不过没办法逐一排查。 这么粗略地看过去,好像并没什么小动物出了问题。 小蜃大概猜到了应空图在做什么,有些着急地:“啾啾,啾。”不是森林里的朋友,是海里的朋友。 小蜃在应空图鼓励的目光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它有一只海獭朋友,之前认识的,不过它搬到湖里住后,双方就不怎么能联系上了,不过还是很好的朋友。 昨天,它的好朋獭托小鸟传递消息,表示不舒服,小心地询问可不可以来看病?它生病了,听说山神是唯一能给非凡级别的动物治病的神灵,它就想来看看。 应空图听小蜃把事情说完才知道他在开了灵智的非凡生物那里口碑还不错,许多小动物都在打听它。 应空图低头看小蜃:“怎么还有口碑一说?” 小蜃:“啾啾。”因为寒星呀。 寒星就是应空图救助过的大黑狗,它平时还是喜欢往外跑,也经常跟别的小动物交流。 小蜃仰着小脸,眼巴巴地说道:“啾啾,啾啾,啾。”它们都说你很好,医术也很好,收费还很公道。 应空图笑:“它们都是谁?不过,要是生病了确实可以过来找我看。” 小蜃立即高兴起来:“啾?!”真的?! 应空图:“真的,我不保证能看好,但是会努力想办法。” 小蜃:“啾啾啾!”我马上找小鸟告诉它这个好消息! 应空图挠挠它的下巴:“别急,先找鸿雁,鸿雁应该愿意帮忙。” 小蜃挺起胸膛:“啾!啾啾!”没问题!我给它支付报酬! 看来小蜃真挺喜欢它的好朋獭。 应空图意识到后,也没拒绝,只笑着说道:“让霜终去找鸿雁过来。” 小蜃立即从蟠桃树上爬起来:“啾啾!”我这就去跟霜终说。 说着,小蜃从半空中窜了出去,跑去山脚下找霜终帮忙去了。 应空图看着转了转树冠的小蟠桃树,又拍了拍小蟠桃树:“那我们在你树下坐一坐,等它们的消息。” 第200章 大空间 鸿雁本来就在帮各方送信,是只经验丰富的信使鸟。 被霜终找过来,它倒不介意帮小蜃送一次信。 只是—— 鸿雁将光溜溜的小蜃从头看到尾巴:“昂昂?”你愿意付什么报酬? 小蜃从围脖毛下面挂着的小贝壳里掏了掏:“啾啾?”海菜花? 鸿雁:“昂!”海菜花我自己就能吃! 不等小蜃再掏,鸿雁:“昂昂昂,昂。”眼子菜、板栗、橘子、柿子等统统都不行,我有。 鸿雁给应空图他们带来了海菜花,应空图允许它在山上自由觅食。 山上有的蔬菜瓜果,它确实都不缺。 小蜃掏啊掏,它平时也不像霜终一样,还有囤零食的习惯。 掏了半天,也没掏出什么鸿雁感兴趣的东西。 它只能转头,可怜兮兮地看向应空图。 应空图招招手让鸿雁过去:“你想要什么当报酬?” 鸿雁:“昂!”蜂蜜! 应空图:“行,我去给你拿。” “昂昂!”鸿雁追在应空图身后,要三勺。 应空图去厨房拿了罐蜂蜜出来,还拿了个大勺子。 鸿雁一见他,立即张大了嘴巴,小跑过来,昂昂地等着他喂。 应空图舀了一大勺蜂蜜,倒入鸿雁嘴里。 鸿雁“吧嗒”了一下,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应空图给它连喂了三勺,最后把勺子塞它嘴巴里,让它慢慢舔去了。 鸿雁舔完蜂蜜,喝完小蜃殷勤送上的甜井水,拍拍翅膀,按小蜃给的地址飞去找海獭送信去了。 应空图以为它过一阵子才能回来,没想到,第三天,它就叼着一只海獭的后颈,摇摇晃晃地飞回来了。 隔着好几米,鸿雁将海獭扔进应空图家的院子里。 海獭落地,就地一滚,“叽”地叫了一声。 紧接着,它抗议地仰起脑袋朝鸿雁“吱吱”叫了好几声,声音有些愤怒。 鸿雁不管,鸿雁只落到它身前,伸长脖子要报酬:“昂!” 海獭只好从胸前的褶皱里掏了掏,用爪子掏出一小捆半透明的黄绿色海菜。 鸿雁一啄,将海菜咽下去,又朝海獭“昂昂”地叫了两声。 海獭这次掏出一捆白色的小花,应空图还没看清,鸿雁就脑袋往前一伸,把白色的小花也叨没了。 海獭足足在胸前的小口袋里掏了五次,掏得愁眉苦脸。 鸿雁吃了五样东西,这才心满意足地飞到山上休息去了。 海獭目送它的背影,显得有些惆怅。 等它回过神来,它才注意到小院子里的其他生物。 小蜃跑去它面前跟它打招呼:“啾。” 海獭看见老朋友,眉目间瞬间迸溅出惊喜:“叽叽!” 应空图也过去,蹲在小海獭面前,平视它的眼睛:“你好啊。” 海獭反应过来:“吱!”山神! 应空图:“是我。” 海獭更高兴了,朝着他就一阵“吱吱”叫。 应空图伸出手:“你生病了吗?我看看。” 海獭将小爪子放到应空图手上:“叽。” 应空图用神力探查。 海獭的情况不是很好,它的内脏在发炎,喉咙里还有腐烂的斑块。 应空图学医以来,还没看过这么严重的病例。 这种情况,光用草药已经治不好了。 应空图严肃地对海獭说道:“你这种情况,我们需要去医院拍片,再做个小手术。” 海獭迟疑:“叽?”要怎么做手术? 应空图:“要先把患处清理干净,别怕,我们先拍片看看情况再说。” 长川县的宠物医院明显没办法处理海獭的情况。 应空图专门联系了符渊,请符渊帮忙找个靠谱的动物医院帮海獭治疗。 海獭有些担心,表情一直带着迟疑。 小蜃拉着它去说悄悄话,说了半夜,它总算答应去看病,不过希望应空图能陪着看——它不信任其他人。 于是,隔天闻重山上班的时候背上了应空图,应空图又抱着海獭,直接送它去动物医院。 海獭身体里有几个小囊肿,还有炎症。 作为非凡级别的生物,它生了那么严重的病,其实还挺奇怪。 应空图用神力探查它的情况,一时也弄不清楚它的问题。 人类的现代医学非常有用。 海獭很快被送进手术室做了手术,术后再用上药物,炎症就被压制的差不多了。 不过,它要想恢复,还得慢慢调理。 这方面应空图比较在行,便直接带它回长川县调理去了。 海獭的医药费也是他帮忙付的。 坐拥十二座山的山神现在已经不怎么缺钱了,小海獭这点治疗费,压根不在话下。 不过,应空图很快发现,他给小海獭调理的时候,用处居然不太大。 哪怕他用上了山上的药材,用上了难得的月华露,用上了神力。 海獭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炎症还越来越严重了。 眼看就要再次送它去医院输液治疗,应空图感觉自己的自信心被弄得稀碎。 “不应该啊。”应空图皱眉道,“我这方子理论上没什么问题,都是滋养消炎的方子。” 他怕自己开的方子不靠谱,还专门请翟老大夫看过。 后来小海獭迟迟没有好转,他也请教过翟老大夫正在大三甲医院当主任的徒弟们。 大家都说他的方子开得好,针对他描述的脉象用药的话,毫无问题。 “诊断没问题,方子没问题,药材也没问题……”应空图掰着手指问闻重山,“你觉得我这个问题会出在哪?” 闻重山也帮海獭探查过了,他不会看病,只是帮小海獭看它的修炼是否有问题——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小海獭朝食朝霞,夜吸月华,走的路子就是非凡生物们最常走的那条修行之路,非常传统,也非常板正,毫无问题。 闻重山:“会不会因为它的年纪有些大?身体发生了你说的退行性改变?” 应空图想了想:“应该也不是,它只是虚弱,没有老化。” 海獭已经被疾病折磨很久了,都习惯和疾病共处了。 它做完手术已经感觉好了很多。 现在被应空图接回山中休养,天天在山里跑来跑去,还和小蜃它们一起玩,它感觉前所未有地好,并不把疾病放在心上。 应空图看它们每天在山上疯玩,心里也觉得不可思议。 某些小动物的生命力实在太顽强了,简直超乎了人的想象。 这天,应空图和闻重山巡山。 他们远远看见毛茸茸们在蟠桃树周围的山坡上晒着太阳玩耍。 玩着玩着,海獭从胸前的褶皱里一掏,居然掏出个带墨绿花纹的大西瓜。 荆尾它们瞬间凑上去。 海獭搬起石头将西瓜砸开,小家伙们就高高兴兴地分西瓜去了。 “等等,好像有点不太对。”应空图拉着闻重山。 闻重山看向对面山坡的毛茸茸们:“哪里不对?” “你有没有发现,小海獭胸口的口袋好像比我们想象中大很多?”应空图冷静道,“还能掏出西瓜,西瓜起码秋天就放进去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闻重山也反应了过来:“它好像有囤积物品的习惯。” 应空图:“就是这个意思。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走过去,毛茸茸们发现了他们,他们也没有更多的反应。 荆尾还摇着尾巴,“嗷呜”叫着,邀请他们一起吃西瓜。 海獭也非常热情,两只小爪子伸到胸前,立刻给他们掏:“叽叽。” 应空图站在小海獭面前:“你的口袋里还有西瓜?” 小海獭用力点头:“吱!”有! 应空图深吸一口气:“除了西瓜还有什么?” 小海獭:“叽叽叽!”里面的东西可多了,都是我的宝藏! “我能掏吗?”应空图问,“我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小海獭犹豫了一下,想到应空图和闻重山带它去医院,又接它回来休养,隔三差五的,还给它熬补药,最终答应了:“叽。” 应空图征得它的同意后,将手伸进了它胸前的口袋。 这一伸—— 应空图都懵了。 里面的空间实在太太太大了! 他伸进去的,好像不是小海獭胸前的肉褶里,而像是一个湖里。 只用手摸的话,里面简直无边无际,怎么都摸不到壁。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只是一只小海獭而已! 海獭睁着圆圆的眼睛,鼓励道:“叽。”你找找。 应空图喃喃道:“好像有点难找。” 闻重山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怎么了?” 应空图往旁边让开点位置:“你伸手试试就知道了。” 闻重山看向小海獭,得到它的同意后,才把手伸了进去。 手一伸进去,闻重山也感觉不对 里面居然什么也摸不到。 他摸了半天,只抓住了应空图的手。 小海獭有些着急地提醒他们:“叽叽。”往旁边找。 应空图:“好,稍等。” 应空图动用了神力,往旁边捞了捞,捞出了一块小石头。 小海獭:“叽叽。”还有。 他再捞,又捞出了一只干掉了的螃蟹。 紧接着,带着牙印的鱼,已经腐朽了的木头,不太新鲜的贝……各种各样的东西被应空图和闻重山捞了出来,在他们脚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夸张的是,应空图还从里面拖出了一条小木船,闻重山则拖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花瓶。 应空图没想到小海獭胸前的空间里东西那么多,其中还有许多都变质了。 第201章 法宝船 海獭的存货千奇百怪,应空图通过邢偿找异管局的人过来收拾,还特地强调其中的危险性,让他们找专业人士来。 最好找异能者。 异管局官方的人都挺严谨,也挺听劝。 应空图强调了危险性,他们就真找了相关背景的异能者,全副武装地过来了。 “好神奇的鱼干。”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透过护目镜看着从海獭空间里掏出来的诡异鱼干,“这种咸度的鱼干居然还能发霉成这样?” 应空图心说,怎么不能呢? 要不是亲眼见到,他也很难想象,非凡级别的海獭居然可以被这玩意感染。 除了鱼干,工作人员们对海獭空间里掏出来的许多东西都很感兴趣。 应空图原本想问问他们,他们上门来清理是否需要收费。 结果还没有问出来,带队的那位队长主动表示,这些材料太特殊了,他们想要购买,用货币或积分购买都可以。 海獭刚刚在异管局那里登记完,也不清楚两者的区别,圆溜溜的眼睛信赖地看着应空图。 应空图帮它说道:“先要积分,要是后续有需要,用积分换货币也方便。” “这话倒是。”队长笑道,“那我们回去检测了,再把相应的积分打到它卡里。” 应空图颔首。 队长又道:“辛苦您了,下次如果有类似的材料要扔或要卖,麻烦您再找我们。” 异管局的人效率很高。 第二天就将积分算好了。 那堆奇怪的破烂,异管局的人一共给海獭折算了1254积分,比应空图自己的积分都高。 海獭对积分十分满意,只要有东西进账,它就高兴。 应空图处理完海獭那堆破烂,也挺高兴。 异管局的人同样对此十分满意。 邢偿悄悄告诉应空图,很多异能者或非凡生物并不怎么愿意理会异管局,异管局很难从他们手里获取物品。 应空图这次真是帮大忙了。 海獭的那堆破烂十分具有研究价值,等异管局的人研究透了,说不定还会出几个成果。 应空图没预料到这点。 这事只能说意外之喜。 他最高兴的要数海獭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控制。 没有了污染源之后,海獭的病情总算不再恶化了。 应空图带它去动物医院输液,又给它配药调理。 它的情况很快就好了起来。 没几天,海獭活蹦乱跳地,已经完全看不出生病的影子了。 在应空图宣布海獭的病好了的这天,它仰起小脑袋:“叽叽?”我要怎么付报酬呀? 说话的海獭有些小心翼翼。 它现在已经知道找山神治病有多贵了,比如大黑狗寒星,它的主人就特地留了一个神奇的肥料方子,作为医药费。 应空图看着难得拘谨的小海獭,说道:“之前我们不是在你的空间里发现了一艘独木舟?你把那艘独木舟给我们好了,我们正好用得上。” 他们家里的小家伙们越来越多,明年还会有新的小山神下来。 霭湖边上放着的小木船明显不够用。 再放一艘木船上去,到时候分开乘船,可能就好很多了。 海獭没想到他只要这个:“叽?”只要这个就可以了吗? 应空图摸摸它的脑袋:“我还没正式出师,收个药钱就可以了。” 海獭仰头看着应空图,犹豫了好几秒,心痛地说道:“叽叽。”那艘船不好,我给你另一艘船吧。 应空图意外:“你还有其他船?你的存货不是都已经掏出来了吗?” 说着,应空图看着它胸前的褶皱,颇有一点想伸手进去继续掏的样子。 海獭小声道:“叽叽。”我还有一部分东西藏起来了,不在这。 应空图:“你究竟藏了多少东西呀?” 海獭扭捏:“叽叽。”也没有很多,我就四个藏宝洞。 海獭要回去拿它的存货。 鸿雁悄悄怀疑它是不是想跑,小蜃坚决为朋友说话,表示海獭绝不是那样的獭。 应空图和闻重山听着小家伙们在院子里叽里呱啦地吵架,感觉挺好玩。 尤其鸿雁,这家伙很长一段时间都把自己当“外人”,没想到遇到事情也会悄悄维护他们。 海獭说要回去给他们拿船,真给他们拿船去了。 没几天,它又被鸿雁晃晃悠悠地叼着飞回来了。 这次是它主动去请鸿雁叼它。 落地后,它也爽快地从胸前的褶皱里掏出了好几样植物给鸿雁吃。 鸿雁已经知道它习惯什么都往胸口里放了,对它掏出来的东西还有些心理障碍,犹豫了好一会才张开嘴叼住它给的东西咽了下去。 “昂昂。”好像没事。 鸿雁歪着头仔细感受了一会,感觉没什么问题,拍着翅膀高高兴兴地飞走了。 “吱!”取回了一部分宝藏的海獭非常自信,站在应空图和闻重山面前,表示它回来支付报酬了。 应空图笑着伸出手:“给我吧。” 小海獭抬头看看应空图,将两只爪子伸进胸褶里掏。 它掏啊掏,掏了好半天。 应空图眼里露出疑惑的表情。 小海獭吭哧吭哧的,最终两只小爪抓了一点暗红色的船舷出来。 应空图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没接住。 它挺着肚子,吃力地用两只爪子抓着那木船,艰难地将木船从整个胸褶里拖出来。 因为木船实在太重,在拖出来的一瞬间,它往后面退了好几步,最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和应空图隔着木船四目相对。 “叽叽。”海獭喘着气说道,就是这艘船了。 应空图猜到它会送一艘木船过来,却没想到这艘木船如此漂亮。 整艘木船呈暗红色,船身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 那并不是漆所泛起的光泽,而是木头本身的颜色和光泽。 这艘木船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依旧宝光熠熠,令人一见就心生欢喜。 ——好船!绝对的好船! 海獭用两只小爪子插着腰,有些得意地对应空图和闻重山说道:“吱吱!”这是我最好的船啦! 跳珠它们全都跑过来围观,围着这艘小船仔细嗅闻。 海獭骄傲地介绍:“叽叽,叽叽叽叽,叽。”这是我最好的一艘船,很久以前在海底里找到的,收藏了可久了。 小家伙们都表示惊叹:“嗷!” 海獭得意地转向应空图和闻重山:“叽叽叽,叽叽?”小蜃说你们需要一艘船,这船漂亮吧? 应空图伸手摸着船舷。 哪怕是他,他也没有认出制作这艘船的木头来自哪种树木。 不过,这艘船明显比他放在霭湖边的船更珍贵。 他放在霭湖边的那艘独木船,用的就是他精心种出来的树木。 当年,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一点点掏空打磨制作,最后才制成了他很满意的一艘船。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他凑近了闻,还能闻到自制的那艘船上的木头香气。 可光泽感基本没有了。 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及水藏,他的木船肌理已经变得苍白,质地也变得稍显粗糙。 这艘船不一样。 这艘船还带有清淡的木头香,光泽感也非常强。 应空图看了良久,最后将目光落在船身的一个小符文上,挑了一下眉,问小海獭:“从你收藏的时候,它就一直是这样子吗?” 海獭骄傲地点头:“叽!叽叽叽。”对!这么多年,它都没有变过样子。 应空图:“这么宝贵的船,你还给我们?” 海獭眨眨眼睛:“叽叽。”因为我用不上呀。 应空图:“那它也比你想象中要珍贵哦。” 小海獭不明所以,抬头看着应空图:“叽?” 应空图笑了笑,将手放在船舷上,把船往后面拖了拖。 紧接着,他将神力输送进去。 下一刻,这艘小船忽然展开了。 小船变成了大船,船头和船尾顶着院子的两边,船舷更是顶到了小家伙们的肚皮。 这艘船居然大变活船了! “kiki!”霜终受惊之下,一下飞了起来。 海獭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它还是第一次知道船会变形:“吱!” “这艘船多半是仙人的船,属于法宝。”应空图笑了笑,有些不舍又有些豁达地说道,“太珍贵了,小海獭你收回去吧。” 跳珠它们齐刷刷地转头看着小海獭。 海獭在原地想了又想,毛茸茸的脸上露出心痛的神色:“叽。”不用了。 应空图意外:“真的不用?” 海獭偏过头不愿意看这艘船:“叽叽。”捡的,给你们。 说完,海獭又“叽叽叽”地叫了好几声,表示它不需要船,也不会划船,而且它也不知道怎么用这种特殊的船,真不需要。 应空图看它这样,说道:“我用霭鱼补差价吧,不能占你便宜。” 海獭一下高兴起来:“吱吱!”可以! 海獭情绪一激动就喜欢“吱吱”叫,跟枝枝有点像。 应空图爱屋及乌,又摸了摸它的脑袋。 院子里的空间太小了,不方便活动。 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小家伙们上山玩船去了。 这艘看着不大的船,最大能展开到六七米宽,二十多米长,而且在最大和最小之间,可以展开到任意一个想要的宽度和长度。 有这么一艘船,以后他们去霭湖活动,就怎么都不会拥挤了。 最主要的是,展开的船又轻又薄又结实,不展开又厚重美丽,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条难得的宝船。 跳珠这种喜欢漂亮物品的小山神对船满意极了。 第202章 巡山队 这天,应空图难得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和闻重山回家吃早饭。 跳珠它们巡山回来,看他们这么早就在家,表情里带着惊奇。 应空图一看就笑:“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就不能偶尔起早一点吗?” 跳珠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喵嗷。”肯定有事。 荆尾抬头,充满期待地叫了一声:“嗷呜?”出去玩? 应空图坐在餐桌前:“今天是不行了,我约了林业局的人上山巡山,等过两天。” 马上要过年了,林业局的人加班加点,正巡全县的山,既存档,也为来年的工作做准备。 这周,巡山队的人巡到了应空图这边。 应空图接到申请,便同意今天开始巡山。 他现在一共十二座山,巡一遍,三天应该能巡完。 应空图起那么早,主要也是因为林业局的人八点半就能过来。 他不好意思让人等,便也只能早起。 吃完早饭,闻重山问:“真不用我一起?” “不用。”应空图背对着毛茸茸们,亲了他一下,“上你的班去,我都安排好了,今天小蟠桃它们也会配合。” 闻重山点头:“有事打电话叫我。” 裴乐九他们早就知道应空图这边的情况,对他客气极了,工作主打一个配合。 应空图一加入巡山队,看到的全是熟人,完全没有任何不自在。 裴乐九还热情招呼:“空图你吃了没?我们这里有包子和炒粉。” 应空图摆手:“吃完才出来的,你们也吃完再上山吧,灌了风肚子疼就不好了。” 裴乐九:“那我们停一下。” 于是,大家停下来,站在路边吃早餐。 长川县比较偏僻,他们这样的乡道,路边来往的车特别少。 大家站在路边吃早餐,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相反,四周都是森林。 尽管已经到了冬天,山上还有特别多的常绿针叶树和常绿阔叶树,空气特别好。 落叶树的叶子也不完全掉光了,还有一些残存在枝头,红的、黄的、褐的,看着也好看。 裴乐九看着森林,忍不住说道:“这几年我们这边的森林变化真大啊。” 队伍里有年轻人才刚入职一两年,看着周围的森林:“有吗?” “有啊。”裴乐九非常肯定地说道,“我还拍了照片。” 说着,裴乐九摸出手机,给他们看照片。 裴乐九的手机用了许多年,拍的照片恰巧从应空图刚醒来的那个秋天开始拍。 也就是三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个秋天,山上依旧有着针叶树和阔叶树。 不过,从照片看,就能看出,当年的森林要稀疏、杂乱、黯淡许多,跟眼前的森林完全不能比。 大家看看照片,再看看眼前的森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忍不住说道:“变化真大啊。” 应空图看着照片,也觉得变化很大。 他还记得,雾川山、晴方山、抱孤山和溪午山收回来的那个暮春,他神力几近干涸,和山林的联系弱到极点。 当时他想要巡山,只能靠两条腿巡。 草木森森,他甚至会在森林里被绊倒。 当时,巡得累了,他心底深处也不免有一种“愚公难移”的绝望感,怀疑究竟能不能让山林回春。 没想到才两年多,山林就直接变了个模样。 大家吃完早餐,开始往山上走。 雾川山现在基本是梯田、母树林和苗圃,属于应空图的核心山林。 大家简单看过,记录了一下,就离开了。 在裴乐九的带领下,巡山队非常礼貌地没有靠近半山腰的小蟠桃树和山脚的金花茶。 不过,他们都能闻到香味。 只是轻轻嗅闻了一下风中的香气,大家就已经觉得神清气爽,腰不酸腿不疼了。 因为从雾川山开始巡,巡山队对应空图家山林的印象极好。 巡了一天山,大家下山的时候跟旅游似的,一点都没觉得累,还能精神抖擞地作总结。 裴乐九看着巡山本上的一个个勾,喟叹着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的山,今天真是开眼了。” 应空图闻言并不谦虚,只笑。 他的山有多好,他自己是清楚的。 经历了两年多的艰难治理,他现在山里物种的多样性极高,森林的结构层次完全补充完整了,生态功能也非常健全。 现在不需要护坡土墙,他的山也不会再发生山体滑坡、泥石流这样的地质灾害。 至于森林可持续再生的能力。 他经历过那么多次的更新采伐,林子里那些质量不行的树木已经被他换了一批。 林子里还留着的树木,基本都可以作为母树,产出优良的种子。 哪怕他不再人工播种,森林也能自我更新。 对于这样的山,应空图对自己也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他已经竭尽全力,做到了现在所能做的一切。 为期三天的巡山工作非常顺利。 结束那天,裴乐九的记录本上记录了许多之前从没在长川县看到过的动植物。 比如桢楠、比如长川冷杉、比如金丝猴、比如林麝等。 “今年的巡山工作也完美地落幕了,比我想象中顺利多了。”裴乐九跟应空图握手,“谢谢你,空图。” 应空图挥了挥手:“都那么熟了,就不需要说这些客气的官话了。” 裴乐九笑:“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嘛。你看看记录本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我就按这个内容交上去了。” 应空图早就看过了,他不想让巡山队知道的东西,巡山队根本发现不了。 因此,记录本上也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内容。 裴乐九看他没异议,挥手跟他告别:“那我们先回去啦。这两年长川县发展得不错,明年应该也有森林补贴,你到时候记得申请一下啊。” 应空图:“好,明年见。” 现在已经腊月二十五,各方应该都要放假了,应空图看着裴乐九他们的车离开,估计闻重山他们也会在这两天内放假。 傍晚,闻重山回来,应空图一问,他们果然马上就要放假。 闻重山说道:“其实今天已经放假了,只是明天还要去开个会。” 应空图往前走了两步,跳到他的背上:“怎么你们也要开会?” “正常,一年过去,怎么也要做个年终总结,继往开来。”闻重山托着应空图的腿,背着他回家,“开完会还有年宴吃,可以带家属。要来吗?” 应空图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异能者多吗?还是普通人比较多?可以带跳珠它们吗?” 闻重山想了想:“应该不能,带跳珠它们的话,光是我们家就需要多开一席了。” 应空图笑:“那不去,你也早点回来。” 各处都在准备过年,应空图他们家也准备过年。 现在长川县的人每逢年节都会祭祀山神。 应空图能感觉到,过年的时候,山里的小山神们肯定会被香火唤醒。 他们得准备好迎接剑呈、白蘋、征鸿和祝东风四小只,要忙的事情还很多。 跳珠它们也很多年没有见到小伙伴们了,对小伙伴们非常期待。 它们还难得主动地打扫卫生。 应空图之前完全没想过这辈子还有让跳珠它们打扫家园的可能。 看着它们叼着扫把抹布在家里跑来跑去,应空图哭笑不得:“你们这也太积极了。” 跳珠:“喵嗷!”都是心意! 应空图看它们用抹布抹过的地方反而被脚印踩得更脏,心说那也只是心意了。 不过,他们家的教育方式向来是不能打击小家伙们的积极性,尽管小家伙们将家里弄得一塌糊涂,应空图和闻重山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等会再打扫一遍也不麻烦。 基本确定了小山神们过年的时候就能苏醒,应空图为过年做的准备也更足了。 应空图在检查家里的存货时来了兴致:“之前不是说过要做豆腐吗?我们明天就做吧。” 闻重山:“做了过年吃?” “留几块等剑呈它们醒了一起吃,剩下的这几天吃就行。”应空图抓着黄豆,“之前还说来着,这黄豆这么好,怎么也要尝尝。” 他们吃过自家种的毛豆,但还没吃过成熟后的黄豆。 今年收割到的黄豆超出了应空图的意料。 等所有的黄豆收割回来,晒干,初筛好放到大木桶里保存之前,应空图特地称了一下。 他们今年的黄豆足足收了二十二斤。 这么多黄豆,已经足够当种子了,取三五斤出来磨豆腐完全不成问题。 跳珠它们很久没有吃自家做的豆腐了,听到应空图的提议,它们立刻在后面“嗷嗷”叫着表示支持。 应空图:“择日不如撞日吧,我现在就泡豆子打豆浆。” 现在有了破壁机,做豆腐比之前方便多了。 应空图吃完午饭开始做,两个小时后,新鲜的豆花就出炉了。 应空图给小家伙们做蜂蜜豆花。 豆花里面放蜂蜜,再倒入青牛奶,奶香加豆香,非常滑嫩,清甜。 小家伙们满意极了。 他们这边,既吃甜豆花,也吃咸豆花。 县里的酥肉小豆花,就是在豆花里面加黄豆、酥肉、榨菜末、辣椒油、花椒粉等,还是他们这的一道特色食品。 跳珠看着豆花,仰头:“喵嗷?”要不要吃霭鱼? 应空图想了想:“吃!抓一条不大不小的,鱼头炖鱼头豆腐汤,鱼片做酸菜鱼。” 第203章 帮个忙 跳珠它们果然很快就叼了条大霭鱼下来。 今年的霭鱼长得更好了,体色如同晚霞,金红夺目。 它看起来不像是淡水鱼,而像某种珊瑚鱼。 和一般的珊瑚鱼不一样的是,它又格外肥美。 闻重山将霭鱼提到院子里料理。 肥美的霭鱼肉呈半透明的质地,还没有烹饪,就有一股淡淡的鱼香味。 跳珠它们围着闻重山,盯着霭鱼,眼睛一眨不眨。 等闻重山将鱼腹分切下来。 跳珠难得走到闻重山身边,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小腿,接着又用身体蹭:“喵嗷。” 闻重山的手一顿,切了一条鱼肉下来:“不能吃太多,留着肚子吃晚饭啊。” 跳珠叼着鱼到一旁专心地吃去了,并不管闻重山说什么。 霜终得到启发,立即也过来蹭闻重山的腿:“kiki!” 闻重山已经切下第二条鱼肉了:“给。” 等闻重山喂了一圈,一条霭鱼只剩半条。 应空图出来拿鱼肉,看见这种情况哭笑不得。 闻重山问:“还要切什么肉吗?我来切。” “再做个啤酒鸭吧,不然晚上的肉菜不够。”应空图笑着看闻重山,“你把肉喂完了,你去买鸭子。” 闻重山:“我现在就去。” 荆尾立即站起来,跟在闻重山身后,爪子哒哒哒地跟去菜市场买鸭子了。 其他毛茸茸蠢蠢欲动。 应空图叫住了它们:“帮我上山摘点鲜辣椒,青红辣椒都要,另外再拔点蒜苗。” 霜终第一个响应:“kiki!” 于是,其他小家伙也被应空图打发出去摘菜了。 家里只剩应空图一个人开始炖鱼头汤。 应空图将生铁大锅烧得冒烟,往里面放了一小块巴蛇猪的猪油。 猪油遇热则化,飘出诱人的荤香气。 他丢了两片老姜,在滋啦声中将霭鱼的鱼头放下去煎。 瞬间,厨房的香气就很浓了。 应空图并没有停下。 待鱼头略微煎得两面焦黄后,他放了一把榨菜碎下去,将榨菜碎也煎出香味,而后往里面倒了一瓢烧开的井水。 这榨菜也是自家做的。 去年,他在雾川山上种了榨菜。 榨菜每天清晨都能受到雾气的滋养,等太阳出来了,又充分吮吸着阳光。 这样种出来的榨菜,块头已经很大了。 等收获的时候,应空图却迟迟没有采收。 他一直等过了冬至,等菜头充分经了霜,等表皮变得青绿,等里面的菜芯变得如半透明的冻玉,这才挑了个晴朗的日子,和闻重山一起上山将榨菜头砍了回来。 收回来的菜头,他们也没有立即处理,而是去掉了所有的叶子,用麻绳吊在屋檐下,风干了两个月。 菜头厚厚的表皮皱缩了,里面的芯子却变得更加软嫩柔韧,香气和鲜味浓缩到了极点。 后面,应空图将菜头取下来,和闻重山一起将表皮削掉,加上盐和各种香料粉拌匀,压实在陶坛里,腌制发酵了一整年。 这样的咸菜,用来炖鱼头豆腐汤,味道果然很不错。 坐在餐桌前,应空图吹了吹,小小地喝了一口,一瞬间,咸鲜浓郁,某种独特的鲜美滋味甚至像是在口腔里掀起了漩涡。 应空图又喝了一口,喟叹道:“怪不得人说,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儿不及吾。” 闻重山从鼻子里发出一个语气词,表示赞同。 至于跳珠它们。 它们埋头苦吃,早懒得关注应空图和闻重山的聊天。 吃过晚饭,应空图交代小家伙们早点睡,就拉着闻重山回闻重山那了。 这几天天气特别好,响晴,连云朵都看不见。 晚上气温又低,被冻过的天幕显得特别纯粹,星空特别漂亮。 应空图和闻重山手拉着手回去,心情也很好。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多,直到被一通电话打断。 应空图痛苦地将额头抵在闻重山的肩窝:“下午有个快递,我忘了重新开回静音。” 闻重山亲他:“别管。” 电话响了一分钟,停了,很快又重新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明显有事,才会这么快地打了第二遍。 闻重山浑身低气压地去接起了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是符渊。 符渊在那边说道:“嗯?我没打错电话啊,我找山神有要紧事。” 闻重山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有需要他半夜救命的事?” 符渊:“那倒没有,有需要早起捡便宜的事。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细说。” 应空图已经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了,他披了件睡袍过去接电话:“符渊?” “过年好。”符渊说道,“打扰了,有一件捡便宜的事情,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应空图:“都要过年了,有什么便宜要在这个关头捡?” “天上掉馅饼的事嘛,哪还能要求它哪天掉。”符渊笑了一下,“说认真的,你们看新闻了,就是最近在公海上发现了另一块古大陆碎片的事情。” “看了,没怎么关注。”应空图偏头看向闻重山,闻重山的表情有点严肃。 应空图便知道闻重山也知道这件事:“古大陆碎片怎么了?” 符渊:“现在初步探明,那块碎片,可能曾经生存着异能者或者说修仙者,是传说中的海外仙山。” 应空图:“仙山遗迹?” “就是这么个意思。”符渊说道,“现在得到了消息的各方都已经踌躇满志地准备过去探险,我帮你们要了两个名额。” “我和闻重山的名额?” “对。”符渊压低声音,“现在去的人多,不过我不太看好他们。想要从仙山遗迹中获得收获,没有点天道眷顾肯定不行。” 应空图问:“就我国这些异能者和异能机构吗?还是其他国家的也在。” “都在,所以才会春节也赶过去。毕竟其他国家的人不过春节。” 符渊说道:“明天就要出发了,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明天过来,我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们。” 应空图:“我等会查了具体情况再回复你。如果去的话,我可以带跳珠它们吗?” “可以,大家都带,什么眷属、式神、魔法生物,多得很,不需要那么老实。”符渊特地提醒,“你们那不是有一只蜃?可以把蜃也带上。” 应空图:“只要身上有我气息的生物都可以?” “差不多,反正也没人查,要真有人查,你推我身上就行,责任算我。” 符渊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楚就挂了电话,去通知别人了。 应空图看闻重山:“去吗?” 闻重山毫不犹豫:“去!” 应空图也没想到会在腊月二十七收到消息,都马上就要过年了。 他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期:“还有三天,我们去拼一把,无论成不成都回来过年。” 闻重山:“我再去打听。” “你之前没听说消息?” “只粗略听说了一点,当时那岛刚被发现,没有人知道是仙山遗迹。”闻重山说道,“现在确定了是仙山遗迹,肯定有人在岛上发现了什么。” 应空图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容易被发现的那些东西应该已经被取走了。” “不一定。我记得那是一座水下岛,露在水面上的地方也就直径几百米,属于山的山顶,水下的部分没有那么容易被探索完。” “那就有意思了。” 应空图拢好睡袍:“我先叫羡鸟。” 闻重山跟在他身后:“叫羡鸟?” 应空图:“找个外援。” 两人很快回到应空图家。 应空图敲了敲院子里的神龛,将羡鸟叫出来。 羡鸟在睡梦中被惊醒,从神龛里跑出来:“嗷呜?” 应空图蹲下来,问羡鸟道:“你知道鸿雁在哪吗?我要找鸿雁,让它紧急送一封信。” 羡鸟果然知道:“嗷呜。”在太阴草边上。 应空图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去找鸿雁。” 应空图去厨房拿了一罐蜂蜜出来,闻重山默契地变成白虎,背着应空图去找鸿雁。 羡鸟立刻跟在后面。 鸿雁正将脑袋塞在翅膀下,窝在太阴草边上睡得十分香甜。 被应空图摇醒后,它的眼神都无法聚焦:“咕咕?” “别睡了,我有急事,拜托帮我送封信。”应空图掏出蜂蜜罐子在它面前晃了一下,“帮我送信给海獭,再将它带到指定地点,这罐蜂蜜就是你的了。” 鸿雁只听到了关键词:“昂?昂昂!”蜂蜜?我尝尝蜂蜜! 应空图拧开瓶盖,先让它尝了两口。 鸿雁吃完香甜的蜂蜜后立刻清醒了:“昂昂?昂?”要送什么信?带海獭去哪? 应空图:“你告诉海獭,我想请它帮个忙,然后把它带到这个地点,我们在这会合,到时候再商量。” 应空图给了它一个坐标,又让它复述:“记清楚了吗?” 鸿雁骄傲地抬头:“昂?”就这点事,怎么可能记不清楚? 应空图笑道:“那就拜托你了,辛苦你连夜帮我们跑一趟。” 鸿雁:“昂!”没问题! “对了。”应空图又叫住它,“你再帮我跟海獭说,如果它能把它的空间空出来就更好了,说不定要拜托它装一点东西。” 鸿雁拍着翅膀:“昂昂!”都包在我身上! 看着鸿雁在星夜下飞走的背影,羡鸟眼里露出疑惑:“嗷呜?”要去做什么? 应空图弯腰揉揉脖子:“去看看能不能捡个便宜。” 第204章 出发了 应空图仰头看着鸿雁飞出视线,拉着闻重山:“走,我们去把小木舟拿下来。” 小木舟即上次小海獭付给他们的医药费,是一条可以靠神力驱动的法宝船。 去海里,他们用自己的船比较方便。 将法宝船运下来后,应空图收拾了一下行李。 闻重山和他一起收拾。 他们按短途旅行的标准收拾,里面除了各种证件,还有各种衣物和洗漱、护肤用品。 应空图还往行李箱塞了两袋肉干。 眼看着行李箱都要塞满了,应空图坐在床上,忽然说道:“你说,那个仙山遗址会不会有仙山的后人在?” “后人?” “也可能是继承了仙山的生物,比如动植物什么的。太阴草不就算太阴之精的继承者吗?还有可能出现寒星这样的情况,就是,遗迹的主人可能仙逝了,但留有后‘人’。” “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 应空图:“对吧,我们也不能真奔着纯捡馅饼过去,万一撞上继承人,也不好办。” “所以?” “我们带点好东西去?要是真有继承人,真不能随便捡东西,我们就拿好东西跟人换换,看能不能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要带什么?” “现阶段也没太多的选择,就带蜂蜜,月华露和甘露晶好了。” 于是,两人又回家了一趟,带上了五罐蜂蜜,两罐月华露和一罐甘露晶。 应空图再检查行李,感觉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 应空图他们忙了半夜。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便准备开车出发去机场。 他们难得起得那么早。 跳珠它们从神龛里出来,趴在房间里,开着空调睡得正香,看见应空图和闻重山推门进来,它们整个都是懵的。 “咪?”飞卿从巨大的爪子上抬起脑袋,困得眼神迷离。 应空图搓搓它的脑袋:“快起来,要出个门。” “喵?”去哪? “去寻宝。” 飞卿更迷糊了,站起来,脚步不稳地跟在应空图身后。 应空图去叫荆尾,叫飞镖,叫钻进半闭合猫窝里的跳珠。 他家的毛茸茸跟他一样,不赖床就算了,一赖床,半天都爬不起来。 跳珠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随口“喵”了一声应付,脑袋往猫窝里钻了钻,钻到更里面去了。 应空图没办法,只能将跳珠掏出来抱住,顺手将枝枝也掏出来,放跳珠肚皮上,一起抱出去。 闻重山则抱飞镖和小蜃。 两人抱了两趟,最后闻重山将飞卿也抱起来,往车后座一塞,精神抖擞地开车去机场了。 毛茸茸们半路才陆续清醒。 知道马上要坐飞机去海边,所有毛茸茸都很震惊。 “别怕,我们订了包机。”应空图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笑了一下,“肯定比被霜终叼着飞舒服。” 霜终抗议:“kiki!” 荆尾和飞卿默契地往两边避开它扑棱起来的翅膀。 应空图家的山现在每年的年收入高达八位数,他直接包了机。 手续全都是异管局帮忙搞定的。 他们走特殊通道登记,一路为他们服务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 等上了飞机,小家伙们难得有些紧张。 不过,以它们的身体素质,在飞机上倒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应空图家的毛茸茸们直接飞到滨海的j市。 鸿雁和海獭也直接飞到了这里。 双方一见面,海獭“叽叽”地挥舞着小短爪,扭头冲鸿雁怒目而视。 鸿雁不管,它将海獭往应空图脚下轻轻一丢,就算完成和应空图的交易了。 应空图和小蜃连忙安抚小海獭。 应空图跟海獭商量:“小海獭,帮我们个忙,等会出海的时候帮我们装装东西。” 海獭:“叽?”装什么? 说着,海獭往应空图身后看:“叽叽?”那条船吗? 应空图:“不是,这条船放在明面上,要是我们获得了什么特殊的物品,麻烦你帮我们装到你的小空间里去。” 海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吱!” “别答应得那么快。”应空图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再听听我的雇佣条件也不迟。” 海獭:“叽?”什么条件? 应空图早想好了:“我用五百克应星簇酿的蜂蜜雇佣你走一趟行吗,它的蜂蜜用来调理肠胃,滋补身体效果应该不错,味道应该也不错。” 海獭再次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吱!”可以! 应空图摸了摸它的小脑门:“那我们来签个合约,你来当我的临时眷属。” 海獭仰着脑袋:“叽。”好。 应空图现在的神力非常充足,想要发展临时眷属也非常容易。 只用了几秒,他就跟海獭签好契约了。 海獭用爪子摸了摸脑门,第一次跟人签订契约的它感觉非常神奇。 应空图:“等回去之后就会失效了,应该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海獭:“叽叽。”没关系。 在应空图他们聊天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果然就像符渊说的那样,很多人都到了。 异管局的人也到了。 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 也有人试图上来跟山神搭话,可看看左边的飞卿,再看看右边的荆尾,再加上山神的目光冷淡,连肌肤都带着不容人靠近的冷白,人走向他的脚步又悄悄地停下了。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 璀璨的金光洒在海面上与陆地上,也洒在人类和众多生物的身上,带来清晰的暖意。 符渊带着异管局的工作人员们走过来了。 疑似军方的船也到了。 大家排队上船。 这时候人们才注意到,闻重山沉默地搬着一艘泛着光泽的枣红色木船。 大部分都不知道这艘木船的底细,看了一眼,又挪开目光。 上船后,符渊和另外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出来讲话,大致说了一下这次的情况。 应空图认真听着,对这个海外仙山遗址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说是海外仙山,遗址的大部分地方都沉在水下,还是几十米深的水下。 要不是精通水性的人,其实很难有所收获。 再加上这个遗址特别大,应空图根据符渊他们报出来的面积换算,发现有长川县的三个大了。 这样一来,想要有所收获,就更加困难。 应空图的目标是,在年三十之前回去,到时候无论有没有收获,他们都会回去。 按应空图的想法,这次出来无论怎么样也会有收获的。 就算没有物质上的收获,小家伙们出来玩了一趟,增长了见识,也算是一种收获。 他们所乘坐的船航行了五个多小时才抵达目标海域。 抵达目标海域后,各方就可以出海自由活动了。 符渊他们准备了小艇给各方用。 异管局的工作人员正在安排人排队登上小艇。 符渊走过来,弯腰摸了摸咧着嘴的荆尾的脑袋:“你们真不用我们的小艇?” “不用,法宝船更大更稳。”应空图看着他,“异管局的人不出海吗?” 符渊:“我们已经组织了三支小队出去了,等会说不定你们还能碰见,其他各国的异管局也没少组织,你们出去就知道了,很多人。” 应空图往外面看了一眼:“确实还挺热闹。” “是吧?”符渊笑了笑,又摸了摸荆尾,“你们也去吧,看看以你们的运气,能不能捞点什么好东西回来?” 应空图:“肯定能。” 符渊便跟他击了一下掌:“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底下乘小艇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应空图他们也出发。 工作人员看他们搬着一艘小木船,又看看他们连人带毛茸茸的一大家子,有点迟疑:“真不需要我们的船?” 应空图:“谢谢,不需要了。” 工作人员便点点头,让出路,让他们将船放到海里:“祝你们一切顺利。” 应空图将法宝船放到海上,输入神力。 法宝船一下就大了一圈。 工作人员的眼睛都瞪大了。 应空图先上船,而后招招手,让小家伙们上船。 闻重山扶着船为小家伙们保驾护航,最后才上。 他们上了船,应空图用神力控制着船的方向,一下就往远处窜去。 速度快得连应空图自己都吓了一跳。 幸好现在海上的船已经散开了,他们前方的船也不多,才没有撞上其他人的船。 应空图倒吸一口凉气,小蜃它们却倍觉有趣,咻咻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应空图拍了一下荆尾,“坐稳了啊,别掉下去。” 这么宽阔的海,掉下去可不好捞。 羡鸟朝应空图叫了一声:“嗷呜。” 应空图挑了一下眉:“眼睛这么尖?” 闻重山也看过来:“刚刚符渊给了你什么?” “两块陶瓷碎片,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们啊?”应空图张开手掌,笑笑,“仙山遗迹里的东西,我们等会说不定可以靠这个定位方向。” 羡鸟凑上来嗅嗅:“嗷呜。” 作者有话说: 荆尾在山上发现了没见过的虫子,好奇地伸爪碰了一下。 它的爪子立刻肿得巨大无比,甚至肿到微微有点透亮。 应空图和闻重山紧急帮它处理,还给了它一盆冰水。 荆尾趴地上,爪子浸在冰水里:呜。 飞卿过来同情地舔了舔它,它的心情好一点了。 于是,跳珠也过来舔了舔它。 第205章 大团圆 应空图摊开手掌,让毛茸茸们仔细嗅闻。 毛茸茸们的表情都很严肃,连飞镖也用后腿站稳,前爪扒拉着应空图的手掌,湿润的鼻头耸动着,认真嗅了半天。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板着脸,一脸严肃地看着毛茸茸们,似乎对它们的工作充满了期待。 应空图家的所有毛茸茸嗅完,海獭在一边,迟疑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可以帮忙嗅嗅吗?”应空图将手掌转向海獭。 海獭眼睛一亮:“叽!”可以! 于是,海獭也上前来,对着两块小小的陶瓷片,认真嗅闻了半天。 它的神情很认真,胡子一颤一颤的。 好半天过去,海獭:“叽。”好了。 应空图认真点点头,对毛茸茸们说道:“那我们出发,你们觉得要往哪个方向走?” “嗷!”东边! 大部分毛茸茸给出了“东边”这个答案。 应空图看毛茸茸们一眼,说道:“好,少数服从多数,我们就先去东边。” 羡鸟:“嗷呜。”开慢一点。 应空图:“没问题。” 霜终站在船头嗅了嗅,最终清唳一声,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它一飞,枝枝立刻跟着跳到半空中,在船的前方跳跃嗅闻着,认真辨认方向。 小蜃则跳进海里,直接在海水中辨认方向。 海獭看它们这样,也跟着跳进了海里。 剩下的毛茸茸全都聚到船头去了。 应空图用神力催动着法宝船,按毛茸茸们的意见,不断调整着方向。 海上比陆地上暖和,他们开着法宝船往前,一路上,和煦的海风吹过来,前方万里无云,碧波荡漾。 因为离身后的大船已经很远了。 无数势力往四面八方开走了,现在天上除了海鸟,再没有别的生物。 他们往前开着,竟然有种春游的感觉。 然而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 在法宝船开到某片海域的时候,应空图他们心头齐齐一震,连飞镖都感觉到了底下有东西。 “喵嗷。”飞镖盯着海面下,尾巴毛一炸,像巨大的鸡毛掸子。 应空图张开手摸了摸它厚实的后背:“没事。” 飞镖被他来回摸了几遍才感觉好一些了:“喵嗷。” 小蜃倒有点兴冲冲:“啾啾!”我下去看看。 霜终一脑袋往水下扎:“kiki!”我也去。 枝枝无声跟上。 紧接着,其他小家伙像下饺子一样往海水里跳,眨眼间就剩飞镖、荆尾、应空图和闻重山。 荆尾两只爪子扒拉着船舷,有点想往下跳,又有点不敢。 应空图拍拍它:“陪我们在船上等一会。” 荆尾这种尚未成为非凡生物的狼,在海里泡久了容易得皮肤病。 听到应空图的要求,荆尾转过头来,乖乖地舔了他的手掌一下:“嗷呜。” 应空图他们在船上等。 底下是大陆的碎片,海底的大部分地方并不深,也就二三十米,可底下也有深的地方,估计起码几百米。 水下的深度不同,海水的颜色也不同,从船上往下看,斑斑驳驳的。 应空图对这样的地形很熟悉,跟闻重山说道:“底下有一座海岭,不知道延绵到哪里去了。” 闻重山:“有可能横贯整块古大陆碎片?” 应空图判断了一下:“还真有可能,这山岭挺大。” 他们正说着话,“哗啦”一声,一个大狼头浮了上来。 狼头上顶着只花栗鼠。 是羡鸟和枝枝。 它们在底下待久了,一上来长毛顺着水流,服服帖帖地贴在头上,让它们看起来像是海狮之类的海洋生物。 应空图还没来得及伸手摸摸它们,枝枝迫不及待:“吱吱!”底下有洞穴! 应空图:“洞穴?” 飞卿也“哗啦”一下浮上来了:“喵!”我都能进去的大洞穴! 羡鸟慢一步:“嗷呜。”洞穴里有新鲜空气。 毛茸茸们全浮上来了,七嘴八舌地说着底下洞穴的情况。 应空图和闻重山很快听明白了,底下有一个向上的洞穴,在海岭的半山腰处。 刚钻进去,洞穴还有水,等往里面钻一会,洞穴变得干燥。 里面甚至还通风,它们能明显感觉到新鲜空气的存在。 羡鸟补充,它还感觉到了一点灵气。 应空图:“有可能洞穴最终和某座岛上的洞穴相连。” 羡鸟:“嗷呜。”我们猜也是。 应空图转向闻重山:“我们下去看看?” 闻重山抱起飞镖:“看看。” 应空图跟海獭商量:“小海獭,帮我们收着这艘船行吗?” 海獭:“叽?”等一下不上来了吗? 应空图:“既然洞穴里有新鲜空气,它可能四通八达,等会我们未必会从这个出口出来。” 海獭乖乖地:“嗷。” 应空图指挥荆尾:“荆尾,我们下去。” 他们全跳到水里。 浮在海面的海獭将两只爪子往法宝船上一按,吃力地将法宝船收进它胸前的空间里。 海面上瞬间空空荡荡。 应空图伸手抱着荆尾:“走,大家都小心些啊。” 枝枝立即往水底一沉,在前面带路去了。 飞镖和荆尾在这样的环境里比较难受,海水的水压和底下暗沉沉的光线都让它们觉得不安。 幸好有应空图和闻重山抱着,它们被带着往下潜,也不用担心方向的问题。 往水底下潜了二十多米,枝枝忽然消失在一片礁石的阴影处。 紧接着,羡鸟跟上,飞卿也跟上。 毛茸茸们一只接一只,都消失在阴影处了。 应空图先将手里的荆尾往前推了推,荆尾有点不安,但还是乖乖地往前游。 应空图和抱着飞镖的闻重山也跟上。 礁石里面很暗,也全都是水。 狭窄的地方怪石嶙峋,需要应空图他们转动着腰身,才能爬进去里面。 幸好有枝枝。 枝枝在这种环境几乎无往不利。 它凭借小而软的身躯,飞速游到前面探索。 这个水下溶洞有着非常复杂的道路,要是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就在里面迷路,然后可能遇险。 有枝枝带领就不一样了。 枝枝带领他们左转右绕,两三分钟后,就带着他们浮出水面。 飞镖和荆尾一到水面上,立即开始呼哧呼哧地喘。 它们的身体最弱,哪怕应空图用了神力保护它们,在水底下游了这么久,几乎也到它们的极限了。 应空图浮在水面上,转头观察四周。 周围十分幽暗,却有风在头顶呼呼吹过。 ——这里的空气果然是流通的,氧气还很充足。 “真神奇。”应空图说道,“难以想象,我们居然在海里面。” 闻重山:“我们先上去看看。” “走。”应空图从防水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枝枝你们到前面带路,别走太快了。” 枝枝:“吱!”好! 羡鸟:“嗷呜?”要往哪边走? 应空图:“往灵力充足的地方走,如果灵力都差不多,我们就往风大的地方走。” 羡鸟:“嗷。” 应空图他们上了岸。 海獭在岸上行走不方便,闻重山抱起它断后。 他们一行在水下的溶洞里慢慢走着,前面居然越来越亮,哪怕不用手电筒都可以视物。 应空图发现了:“是一些发光真菌。” 说着,他又补充:“陆地上的真菌。” 闻重山立刻反应过来:“这岂不是说明,这个溶洞之前在水面上,并没有沉到海下?” “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什么生物把这些发光真菌带到了溶洞里,让它们充当照明工具。”应空图观察着溶洞两侧,“长得还挺均匀。” 两侧的发光真菌也不是完全规整得跟路灯一样,而是它们在一段距离内,至少会长几朵,发出一定的弱光。 这样的情景,很容易就让人想到,有什么生物在培植这些发光真菌。 应空图他们一直往前走。 枝枝在最前面带路,它要是发现洞穴变窄,便会示意后面的大家停下,它先去前面探路,确定大家不会被卡住,才继续往前带。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依旧没有发现太多有价值的事物。 应空图只采集到一些发光真菌和苔藓作为标本。 溶洞里时不时有水滴滴下来,也有尖利的风声。 因为回音,他们在溶洞下面听着还挺恐怖。 要是普通的人类下来,走到这里多半已经不敢走了。 应空图说道:“奇怪,这个洞居然这么深,该不会也贯通了整座山脉吧?” 闻重山:“不知道,要是再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我们找一个出口出去?” 应空图:“行。枝枝,你等会留意一下哪边亮一点,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个缺口。” 最前方的枝枝:“吱。” “吱”一声传来重重叠叠的回音,饶是应空图,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他们换了个方向,专门找有光的地方走。 走着走着,前面越来越亮,很明显不再是发光真菌所发出的光芒。 应空图精神一振,抱起一直用两条腿跑的霜终:“我们走快一点。” 前面的小家伙立即奔跑起来:“嗷。” 应空图他们一路小跑着,往光的方向奔跑而去。 等眼前豁然一亮,他们以为出了出口,没想到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洞顶有一盏巨大的灯,亮得跟太阳一样,他们看到的亮光正是灯光。 “等等!”应空图直视灯光,忽然发现不对,“好像不是灯,没看到电线。” 第206章 烛龙眼 随着泥潭的力量被抽干,小家伙们陆续清醒了。 跳珠它们一清醒,就看见黑熊、骏马、熊猫和复齿鼯鼠,当即激动起来。 “嗷嗷!”好久不见! 黑熊剑呈声音低沉温和:“咕噜。”好久不见。 熊猫白蘋:“嗷嗷?”你们全都醒了啊? 霜终:“kiki!”早就醒啦! 霜终不甘心泡在泥浆里,在泥浆中扇着翅膀艰难地游动着,给刚苏醒的小伙伴介绍小蜃、飞镖、荆尾和海獭。 小蜃有点害羞,又有点好奇,用喜悦的目光看着四位刚醒来的小伙伴。 复齿鼯鼠征鸿仰头看看它,摸摸它的小爪子:“啾啾。”好可爱的小家伙。 枝枝也凑过来,和复齿鼯鼠并肩在一起,摸摸小蜃的小爪子:“吱。”小蜃最乖了。 毛茸茸们刚开始时还不太熟,等在泥潭里稍微游了几圈,互相摸摸,又打闹了起来。 它们很快就互相熟悉了。 甚至到后面,它们还分成两队,在泥潭里开始打泥仗。 飞镖这家伙战斗力最差,打不过其他毛茸茸就到后面咬人的尾巴,将毛茸茸往后拖。 黑熊、银马、熊猫、飞卿、羡鸟它们这种大体型的毛茸茸,根本不在意它叼,直接拖着它满泥潭乱窜。 复齿鼯鼠和枝枝这样的小体型毛茸茸又灵活,它根本撵不上。 这么多毛茸茸一玩起来,泥潭里泥点子乱飞,整个泥潭都搅动起来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肩并肩坐在一起,看着毛茸茸们嗷嗷地打闹,也没制止。 泥潭咕噜咕噜地悲鸣:“咕噜噜。”我不收你们了,快走。 应空图伸手戳破一个泡泡:“晚了,现在是我们要收你。” 泥潭:“咕噜咕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们快走吧。 应空图不理它了,闭着眼睛继续泡泥潭浴。 泥潭咕噜咕噜地悲鸣,一直碎碎念。 直到应空图感觉泥潭里的能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才招呼小家伙们上去。 泥潭已经半死不活了,瘫在人工湖的湖底一动不动。 毛茸茸们身上全是泥。 应空图喊小蜃:“小蜃,给大家冲个澡。” 小蜃乖乖地举着它的大贝壳:“嗷。” 黑熊它们还不习惯小蜃的贝壳,看到贝壳有点怀疑。 跳珠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去洗澡了。 井水细细地流到跳珠身上。 跳珠转头朝应空图叫了一声:“喵嗷。”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人蹲一边,帮它洗澡,三两下就洗干净了它身上的淤泥。 它在原地用力甩了甩头,将身上的毛甩得半干,然后到一边舔毛去了。 泥水流到人工湖的湖底,又慢慢流到泥潭里去。 泥潭刚开始还咕噜咕噜抗议,试图逃跑,不让洗澡水流下来。 等水一接触到泥潭,它察觉到这些水有龙鳞的气息,又默默往小家伙们边上挪了挪,主动去接那些泥水。 应空图看它一眼,没做出任何反应。 泥潭偷偷吸泥水,吸得更欢快了。 等将所有小家伙洗过一遍,小家伙们变得神骏极了。 应空图看看环绕在身边的小山神们,拍拍黑熊,又揉了揉熊猫的脑袋:“真是好久不见。” 复齿鼯鼠往上面一跳,趴在应空图的膝盖上,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啾啾。”我们都想你了。 “我也想你们。”应空图用神力帮复齿鼯鼠烘干水分,“这些年睡得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复齿鼯鼠的毛发变得蓬松起来,灰白色的肚皮显得格外柔软顺滑,贴着应空图的手掌时一鼓一鼓的:“睡得很好,现在也很棒。” 银马,也就是霜色的马祝东风在旁边用脑袋蹭了一下应空图:“唏律律!”可算睡饱了,我现在好想出去狂跑一圈! 应空图反手抱住马脑袋:“哎,等等!我们在海底,现在没办法跑,等回去之后再说。” 祝东风:“唏律律!”我好想活动筋骨啊! 闻重山没有打扰应空图和小家伙们的团圆。 他在旁边默默地将每只小家伙的毛发烘干。 黑熊它们才刚刚出来,但是已经可以从“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神力中感觉到应空图和闻重山关系的亲厚程度了。 它们很快就接受了闻重山这位凶神,并且对他感到满意。 在毛发被烘干的时候,熊猫还用爪子抱了一下他的腿。 应空图:“好了,我们该继续出发了。” 所有毛茸茸们:“嗷!” 连身为马的祝东风都能发出这个声音。 闻重山不由多看了一眼,这果然是毛茸茸们的集体口头禅。 毛茸茸们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它们现在全体团圆,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出去大肆探索一番。 泥潭窝在湖底,听到他们的话,心里很高兴,祈祷他们赶紧走。 这次虽然丢了不少能量,但是后续慢慢会养回来。 能把这群瘟神送走就太好了。 没想到,应空图要走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走,而是蹲下来拎起泥潭的边缘,像拎一块地毯一样,直接把它从湖底拎起来了。 “咕噜噜?!”泥潭惊恐,“咕噜!” 你怎么能把我拎起来?!救命啊! 应空图微微一笑:“因为我是山神啊,掌管动植物、泥土和水源——” 在泥潭快要吐泥的心塞中,应空图又说道:“说起来还多亏有你。我的眷属和我都从你身上得到了能量,现在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的状态,所以才能那么顺利地拎起你。” 这口叫玉涂的泥潭是准神级生物。 它里面的淤泥要是捞起来就是准神级的泥土。 虽然里面的淤泥是有限的,但是它只要“活着”,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淤泥,他们也能够一直不停地捞。 这样的生物,应空图肯定不会放过。 泥潭刚开始都打算吞噬他们了,那他将泥潭带回去放在山上产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应空图将泥潭拎起来,还运用神力,用力将它团吧团吧,团成一个球。 泥潭咕噜咕噜地挣扎起来:“咕噜噜,咕噜咕噜?!”你不能这样,我是禹疆大人的手下,你想冒犯禹疆大人吗?! 应空图淡定:“我很尊敬祂,不过你先冒犯我,就算祂还有灵,我收拾你也是应当的。” 闻重山伸手贴在泥潭上,释放了一道闪电:“是不是我们太好说话,让你产生了错觉?” 泥潭被电了一下,瞬间大叫了起来:“咕噜!” 很快,泥潭就被团成了一小团,变成了一个泥水球一样的物体。 它意识到没办法了,抽抽噎噎地哭:“咕噜咕噜!”你们等着,我朋友会帮我报仇的! 应空图刚想问它哪来的朋友? 就在这个时候,应空图他们边上响起了一个惊恐的声音。 声音细细弱弱的:“啾啾!!!”我不是我不会!!! 应空图:“?!!” 泥潭哭得更大声了:“咕噜咕噜?!”沛水你怎么这样?! 应空图和闻重山转头往四周看。 毛茸茸们也转头往四周看。 大家都找说话的那个生物。 那个生物再没回答,周围安安静静的,好像压根不存在。 应空图将泥潭装在背包里,转头问:“你是灵吗?”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应空图想了想,问道:“你想出去吗?这里有点太荒凉了,你在枯寂中守着遗址,对你有点不太人道,你要是想出去,我们可以把你带出去。” 那个声音好像愣了一下,接着才细细地说道:“啾啾?”出去? 应空图能感觉到这个灵具有温柔羞怯的灵魂,便说道:“对,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大,如果你想出去的话,我们可以顺便把你带出去,外面还挺好玩。” 那个声音茫然:“啾。”我没想过。 应空图道:“你现在可以想一想。” 应空图低头看了一眼被塞在背包里,已经发不出声音来的泥潭:“这家伙算计我们,我要惩罚它。它如果走了,这个空间剩你一个灵了,可能有点难受。” 那个声音:“啾啾?”出去了能做什么? 应空图:“现在人类有个衙门,叫异管局,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找他们,他们会安顿你。” 那个声音:“啾啾?”直接安顿?我要付出什么? 应空图:“应该什么都不用付出,他们还挺好的。可能人类作为承袭天道的强势生物,一直有点扶贫怜弱的责任感,也可能为了保护普通人类,他们会登记照顾那些有意识的非人类。” 海獭在边上插话:“叽叽。”真的,山神也很好。 小蜃也忍不住插话:“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来我们山里,我们山里的小伙伴可多了。 应空图伸手摸摸海獭,又伸手摸摸小蜃,笑道:“这个倒是真的,我抽了一座山做保护区,允许别的智慧生物在上面安家并自由活动。你要是喜欢山里,也可以到我山里。” 那个声音更胆怯了:“啾啾?”你是在招揽我吗? 应空图:“不是,你是自由的,你可以跟我们出去看看,如果不喜欢也可以随时回来。我只是觉得,剩你一只灵在这里,可能会有点寂寞。” 应空图抬头笑了笑:“我现在的神力已经到了顶峰,有增益更好,没有也已经没关系了,所以只是个纯粹的提议。” 那个声音:“啾,啾啾?”我叫沛水,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应空图:“当然,我们在附近转转,等我们离开的时候,你告诉我们答案就可以了。” 第207章 安顿好 马上就要过年,应空图和闻重山都没有在外面多留的意思。 简单跟符渊通过气,告诉他,他们有收获后,应空图和闻重山便包机回到长川县的上级市。 黑熊剑呈,熊猫白蘋和马儿祝东风的体型太大,坐车不太方便,便化为光点,先回到了神龛当中。 复齿鼯鼠征鸿则和枝枝挤在一起,在车的后座扒着车窗往外看。 征鸿:“啾。”变化好大呀。 枝枝跟它挤在一起:“吱吱。”是有点大,不过都有规律。 荆尾爱凑热闹:“嗷呜。”我也要看。 荆尾不仅挤它们,还用嘴筒子拱它们,示意枝枝和征鸿可以到它头顶上去。 两小只也不客气,谢谢荆尾后开开心心地爬到它头顶上,隔着窗往外看。 这样就不需要辛苦地用爪子扒着车窗了。 应空图转头看了它们一眼,眼里露出了笑意。 闻重山说道:“回家?” 应空图伸手按出一首乐曲:“回家!” 很快,整辆车都动感了起来,毛茸茸们跟着摇头晃脑,显得开心又可爱。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剑呈、白蘋和祝东风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幸好他们住得高,根本没有人来这边。 这三只巨大而充满神性的动物站在他们门口,也没有引起骚动。 应空图惊喜:“剑呈你们怎么知道这是新家?” 祝东风从鼻孔里喷了口气,微抬下巴:“唏律律!”就是知道。 应空图快步从它们身边挤过:“先进院子。” 剑呈它们都没有见过现在的房子,对此有些好奇。 霜终很快就扑棱着翅膀飞过来了:“kiki!”我来介绍我们的新家! 跳珠它们也进来了。 它们没有在院子里停留,而是跑进房间,叼了窝出来。 其中,跳珠、羡鸟和飞卿分别叼了三个巨大的新窝。 窝太大,跳珠个头又太小,还叼得有点踉踉跄跄。 白蘋很快惊喜地叫出来:“嗷嗷?”给我的窝? 跳珠叼出来的大猫窝上面,清晰地绣着一只熊猫,那分明就是白蘋的样子。 “喵嗷。”跳珠回应。 白蘋四肢着地快速跑过去,亲自叼着熊猫窝:“嗷!” 羡鸟和飞卿叼出来的窝也分别绣着黑熊和银马。 图是应空图亲自选了调整的,和它们的模样像极了。 它们一下就高兴了起来。 等飞镖它们也兴冲冲地跑进去叼了窝出来。 荆尾还叼了两个,直接把枝枝和征鸿的窝叼出来,毛茸茸们就更高兴了。 应空图看它们眨眼间就把窝摆好了,也笑:“羡鸟,飞卿,帮忙把我和闻重山的垫子也叼出来,然后把给客人用的垫子也叼出来。” “嗷。” 应空图转头看看自己肩上小光球:“沛水,我们坐下聊聊天?” 沛水:“啾。”好。 应空图家的院子不算大,又摆了花盆、桌椅等。 不过,大家把窝和垫子放在一起,挤挤挨挨地坐着,还是坐得下的。 应空图专门拿了肉干、奶片、干三叶草和蜂蜜水等零食出来,打算和小家伙们边吃边聊。 剑呈等四位小山神,身为灵的沛水,乃至现在还被应空图塞在背包里的泥潭都不太清楚现代社会怎么样了,也不清楚末法时代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坐下来聊聊,正好省得一个个解释了。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县城里不断传来烟花爆竹的声音。 剑呈它们都很好奇,也有点紧张。 应空图便给它们解释人类社会这么多年来的变化,顺便介绍人类的科技。 霜终它们在边上补充,表示现代的人类可好玩了。 剑呈它们的好奇很快压过了不安。 应空图看它们没有多休息的意思,便笑道:“我们去巡山吧。” 身为小山神,没什么比巡山更能安抚人心了。 毛茸茸们全都应和:“嗷!” 应空图拿上背筐,将被神力束缚起来的泥潭塞进背筐里:“走,我们顺便将泥潭放到碧白山上去。” 跳珠歪了歪脑袋:“喵嗷?”不放其他山? 应空图:“碧白山上有太阴草,经常有月华,泥潭在那里吸收月华,比较方便产泥。” 泥潭在背筐里“咕噜咕噜”地发出沉闷的抗议声:“咕噜噜!”你们真是太坏了! 应空图不理它:“我们走。” 闻重山变为白虎,应空图一翻身坐到白虎的背上。 剑呈它们看着闻重山的法相,有些震惊。 等白虎跑起来在前面带路的时候,它们很快就兴奋了起来。 剑呈它们跑得太快了。 羡鸟熟练地背上飞镖,飞卿也熟练地背上小蜃。 祝东风转头看了眼它们:“唏律律——” 忽然,它跑到羡鸟边上,叼着飞镖轻巧地往背上一扔。 飞镖惨叫:“喵嗷!” 紧接着,飞镖很快发现它到了宽阔的马背上,被驮着跑的时候舒服多了,叫声就变成了愉快的“喵喵喵”。 祝东风见状,又饶有兴致地去叼小蜃。 小蜃发现它的意思后,松开飞卿的脖子,爪子和尾巴轻轻一蹬,跑到马背上去了。 小蜃有点不好意思:“啾。”呀,好高。 祝东风则跑得更快了,几乎炫技一样带着两小只在山上奔跑。 应空图喊道:“小蜃,释放点蜃气。” 小蜃乖乖照做:“啾。” 今天已经年二十八了。 月亮要凌晨一点多才会升起来,就算有月亮,也是一弯非常细的弯钩残月。 因此,这样晴朗干燥的寒冷夜晚,头顶上全是寒星。 在这样的夜晚,奔跑在风景秀丽的山巅,是一件非常令人愉悦的事情。 剑呈它们的心情就很好。 天气越冷,它们的头脑反而越清明。 这几天发生太多事了。 应空图没带它们去拜访小蟠桃树、金花茶和黄中李,也没带它们去看应星簇和山神庙,只带它们上山。 那些它们曾经非常熟悉的山,在漫长的岁月中变了模样,上面的植被大多数已经和它们记忆中的有所不同。 然而,山体的形状大致差不多,山的位置也和它们记忆中的一样。 它们的目光闪动着,仔细地观察这些山林。 到最后,它们不由自主地在山巅上停了下来,看着山林,也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小县城。 应空图轻轻拍拍白虎,说道:“我们休息一下吧。” 于是,大家在山巅上坐下来。 风呼啸着刮过,发出亘古未变的尖利啸音。 应空图伸手一挥,停滞了风。 山巅变得温和而明亮。 远处,又有人开始放烟花。 人类五彩的焰火在天空中绽开,一瞬间,星星都被掩盖了。 毛茸茸们抬头看着焰火。 每一只毛茸茸的眼神都很澄澈,焰火倒映在它们清透的眼睛里,显得漂亮极了。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最近的羡鸟的后背。 闻重山则在旁边揽着应空图的腰,和他依偎在一起。 绽放的烟花一声又一声,在空中发出“砰砰”声。 毛茸茸们全都看得目不转睛。 应空图看看它们的样子,又转头看看闻重山,内心中涌现出了巨大的满足。 在这一刻,应空图转头亲吻了闻重山一下。 这是一个蜻蜓点水般轻柔的吻,却带着亲吻者的无限情意。 闻重山按住应空图的后颈,飞快地将这个吻加深,而后又放开。 羡鸟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快速将脑袋转回去。 其他毛茸茸要么没看见,要么没将他们的亲吻放在心上,都没有注意他们。 应空图和闻重山手拉着手笑了笑。 他们在山巅坐了很久。 还是应空图再次招呼:“走吧,我们去碧白山安顿玉涂。” 还被塞在背筐里的泥潭发出悲愤的“咕噜”声。 碧白山原本的山体状况并不算好,后面应空图在上面种上了太阴草,这座山就一跃成为应空图名下所有山中排得上号的优良山体了。 现在月亮还是没有升起来,天空上只有星星,可是老远他们就能看见碧白山上的太阴草,正发出莹莹的光芒,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碧绿树灯。 太阴草长得有些像芭蕉,可是比芭蕉漂亮多了。 它现在已经长出了四片叶子,叶子深绿光滑,看着便让人觉得眼前一清。 好像多看一会,人的视力都能变好一些。 应空图在太阴草边上走了走:“就把玉涂放在太阴草下面一点的地方吧,挨着梯田放,到时候也方便打理。” 至于太阴草边上,他们还要时常过来凝聚月华露,要是放得太近,不利于保持月华露的纯粹。 闻重山没什么意见,毛茸茸们也没意见。 至于泥潭—— 它已经感觉到了外界惊人的灵力,此时泥潭咕噜咕噜地涌动着。 如果它是拥有心脏的生物,就是它的心脏在狂跳。 它原本以为作为俘虏,得到的待遇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没想到山神居然要把它放到这样的山上吗? 早知道有这样的地方,它肯定不会反抗啊! “咕噜噜。”泥潭小心地请求,“咕噜咕噜。” 把我放近一点也是可以的,我的气息不会造成污染。 “咕噜咕噜咕噜噜。”我是泥潭啊,只会吸东西,不会吐东西的。 “咕噜咕噜咕,咕咕噜咕噜。”你不是非常喜欢准神级的泥土吗?把我放近一点,产出的泥土品质就更好,数量更多了。 第208章 山神庙 年三十这天一大早,应空图他们就起来了。 其实就算不起,也没法继续睡了。 长川县的年味好像格外浓厚,从凌晨四点多开始,就陆续有人放鞭炮。 他们的听力又灵敏,哪怕应空图用神力堵着耳朵,在这样的氛围中,也没办法继续睡了。 不如起来过年。 他们起得很早,家里的毛茸茸们比他们起得还早。 海獭不习惯离海太久,已经回去了。 家里就剩自家的毛茸茸们。 应空图和闻重山一起来,毛茸茸们立即围着他们转。 应空图脚下被飞镖绊来绊去,头顶又有马儿热情的脑袋挨挨蹭蹭,实在受不了了,推完这个推那个:“你们上山玩去吧。” 毛茸茸们不干,还是围在他身边不走。 他道:“你们先上山,待会我们也上去。” 他们待会确实要上山。 过年了,人要过年,毛茸茸们要过年,小蟠桃树它们也应该过一个年。 应空图和闻重山商量,决定趁着天气好,上山给小蟠桃树、金花茶、黄中李、太阴草、桢楠和白鹤降真等植物埋点肥。 刚好,他们拉回了个泥潭,里面有准神级的泥土。 应空图打算用泥潭里的淤泥加上羚牛肥和山里发酵好的落叶混合,等调配好后,就是不错的肥料。 应空图猜小蟠桃树它们会喜欢。 他们将肥料埋到小蟠桃树的根系边上后,小蟠桃树果然表示了惊喜:“空图,你调配肥料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我喜欢这个肥!这个肥里面的肥力好充足啊!” 应空图:“我们手里的材料也越来越好了,等你吸收完了,我再给你调新的。” 小蟠桃树晃动着枝条:“可以可以!等吸收了肥料,我肯定能结出蟠桃!” 小蜃用小爪子摸着它的树干:“啾啾。”那我们就等你的小蟠桃了。 小蟠桃树挺起树枝,信心十足地说道:“交给我吧!” 剑呈它们都对小蟠桃树很好奇,围绕着蟠桃树来回看。 小蟠桃树对它们也很好奇,三两下就跟它们玩到一起了,还邀请它们闻枝头尚未凋谢的蟠桃花。 应空图摇摇头,拉着闻重山下山去看金花茶,将叽叽喳喳的声音抛在后面。 小山神们全部下来了也有点不好,它们的数量一多,就有点过于热闹了。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转头看了眼山上的毛茸茸们,说道:“过完年我要去异管局,把全部山都要回来,要不然有点安置不下跳珠它们了。” 闻重山:“需要我一起过去说吗?” “暂时不用,我看了异管局的管理条例,现在已经有点把握了。”应空图握着闻重山的手,笑道,“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闻重山点头:“随时叫我。” 金花茶的花叶还没有凋谢。 应空图之前让它留着花自己结果子,它乖乖地留着了。 应星簇基本每天都会过来给它授粉。 现在,它已经结出了很小的果实,花瓣却还没有掉落,长在枝头,金灿灿的。 应空图和闻重山过来给它埋肥。 它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两人给它埋完肥要去别的山埋肥时,它忽然摇晃了一下树枝。 枝头上八十五朵金花茶就像黄鸟一样,簌簌地从枝头飞到了地下。 应空图不愧是山神,一看它的花朵,立刻反应过来:“给我们的?” 金花茶依旧没反应。 应空图拉着闻重山将这些依旧肥厚清香的花朵捡起来:“花朵的状态真好,你一直给花朵供应营养是不是?谢谢啊。” 有了金花茶的花朵,今晚年夜饭的主汤就定了。 应空图掰着手指跟闻重山算:“等会再宰头巴蛇猪吧,然后抓两只鸡,抓两条霭鱼,再来五只中华鳖……” 飞卿身为花豹,本来是他们家胃口最好的毛茸茸。 现在黑熊剑呈醒了,胃口更好,他们要准备的肉量也更多了。 应空图原本想和闻重山亲自去挑鱼抓鸡,等去李子林埋肥的时候,应空图发现好几棵黄中李的果实出了点问题。 今年的黄中李花开得太早了,果实结得也早,面对寒冷的天气,就容易出问题。 “居然这个时候出问题了。”应空图用手将李子树的枝条拉下来看了看,“得剪掉一些发育不良的果子,不然会拖累整棵树。” 闻重山看了看说道:“它们本身的状态就不是很好,又才刚迁过来,结的果太多了,肯定养不起那么多果子,后面的果子就容易畸形。” “也是。”应空图看了看,“当时应该及时剪掉一些花,可惜那时候心疼花露,没舍得。” 活就在那里,总要干的,当时没干完,现在就要补了。 应空图没空上山,仰头找了找,没找到霜终的身影,便吹了声长长的呼哨。 霜终听到声音,扑棱着翅膀飞上来,“ki?” 应空图:“你们帮忙上山摘点菜,抓两条霭鱼两只鸡,再捞五只中华鳖,赶一只大小适中的巴蛇猪下来,晚上做晚饭用。” 霜终:“kiki!”知道啦! 应空图:“你记住了吗?那你复述一遍。” 霜终立刻就开始打磕绊了。 应空图听着那零零碎碎,不成鸟语的声音,深吸一口气:“算了,你叫羡鸟过来。” 霜终不服气地抗议,奈何它确实记不住,只得飞去找羡鸟。 很快,所有毛茸茸都赶到了应空图面前。 应空图只好把要求重新说了一遍,让它们顺便摘点水果下来。 应空图之前特地用神力催熟了一批草莓,现在应该红了。 林子里还有秋天留下来的柿子和橘子,也可以吃了。 毛茸茸立即分成四队,分别由跳珠、羡鸟、飞卿和黑熊剑呈带队,去摘菜捞鱼摘水果了。 毛茸茸们的动作很快,应空图原本以为它们要午后才能全部搞定。 没想到,应空图他们这边刚给黄中李们剪完发育不良的果子,毛茸茸们就带着各种食物下山来了。 它们颇有点眼馋,看什么都想吃,摘的水果和蔬菜都多。 最多的是霜终它们抓的母鸡。 它们分开来抓,应空图原本只需要两只母鸡炖汤,它们足足抓了四只。 “这也太多了,你们不吃其他的肉了吗?”应空图检查着母鸡,问。 霜终有点心虚,但还是高声叫道:“kiki!”吃得完! 应空图:“哪就吃得完了?除了我们自家的鲜肉,还有冬笋炖火腿,清炖羊排和蒜蓉九节虾,你们不尝尝吗?” 熊猫白蘋已经听到冬笋了,眼睛一下亮了:“嗷嗷!”我要吃冬笋,多放点笋! 应空图:“而且母鸡要用来炖金花茶,鸡肉太多容易抢味。” 应空图这一句话,其他毛茸茸立即用爪子按着霜终将它按下去,不许它抗议了。 跳珠:“喵嗷。”按原定计划,用两只母鸡炖鸡汤就够了。 应空图:“我也这么想。” 霜终有些沮丧地歪了歪脑袋:“ki?”那我再把母鸡送回去? 应空图检查母鸡:“你快把它们吓死了,送回去它们多半要生病,送给邢偿和翟老大夫他们尝尝吧。” 年前,应空图已经给邢偿、翟老大夫、羚牛一族等朋友们送过了年礼,不过现在再送一份也没什么。 都住同一个县城,送起来会很方便。 应空图在杂物间挑了两个精致的小篮子,一个篮子装了一只鸡,又装上板栗、橘子、柿子、薯蓣等物,叫羡鸟它们再跑一趟。 “羡鸟,你们帮我送个礼。” “嗷呜。” 羡鸟、荆尾、飞镖、枝枝和复齿鼯鼠征鸿排成一条小队,很快出门了。 它们看起来像大猫大狗,附近的人经常见到它们,已经看习惯了,也不害怕,派它们去送,比较不容易出岔子。 熊猫白蘋对山下的世界十分好奇,看着羡鸟它们的身影,仰头冲应空图“嗷嗷”叫了两声。 -我真的不能下山吗? 应空图摸摸它的脑袋:“等过完年带上小蜃,再带你们出去玩一趟,现在不行,人类看到会报警的。” 熊猫沮丧:“呜。”现在的人类好少见多怪啊。 羡鸟它们先去给翟老大夫送食物。 它们在羡鸟的带领下,还特别沉稳地先将其中一个篮子放到巷子头,只叼了一个篮子过去。 翟老大夫和夫人陆老太太都非常喜欢它们,看到它们惊喜得不行:“哎哟,空图怎么又大冷天地派你们出来送东西?叫我们去拿一下就行,我们这里一屋子的人。” 羡鸟将篮子塞到陆老太太的手上:“嗷。” “看见了看见了。”陆老太太搓搓狼头,慈祥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啊,奶奶去给你们拿点东西。” 陆老太太他们这边的人多,很快,他家的亲朋好友都出来跟羡鸟它们玩。 老太太将篮子拿进去,装了满满一兜的肉干和干果出来,又包了五个大红包,让羡鸟它们拿上。 复齿鼯鼠征鸿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小爪子里被塞了个红包,有些不明所以,歪头去看小伙伴枝枝:“啾啾?” 枝枝:“吱吱。”可以拿,谢谢就行。 于是,征鸿便抱着小爪子端端正正地给老太太作揖道谢。 “啊!”周围的人们立即热情地爆发出了一阵尖叫,还拿手机录视频,“好可爱。” 翟老大夫轻轻赶后辈们:“去去去,不许打扰客人。” 羡鸟正有此意,沉稳地点点头,表示还有事,要先离开。 第209章 产权证 县里新建了一座山神庙,应空图努力平复心情,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影响了。 告别银杏树去外面野餐的时候,他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闻重山看出来了,毛茸茸们也看出来了。 羡鸟还难得钻到他手底下,用嘴筒子拱了拱他的手,以示安慰。 闻重山将一根烤好的肉串递给他:“等会回去的时候去看看?” 毛茸茸们瞬间竖起耳朵,专心听这边的动静。 尤其荆尾,耳朵还转动了一下,咧着嘴巴,垂着尾巴,偷听偷得非常明显。 闻重山揉了荆尾一把,说道:“我们晚点去,到时候人应该很少,所以没关系。” 应空图确实很想去看,于是便答应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晚上还是很热闹。 为了避开人流,他们在山上待到了晚上八点多才下山。 县城里的人夜生活不发达,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人总算少了很多。 他们也终于可以去看山神庙。 山神庙在公园里,原本有个古庙遗迹。 这么多年来,古庙早就荒废了,也没有人管。 邢偿他们拆除了古庙,在原地址上修葺了一座山神庙。 山神庙不大,但在树木后面显得很精致,哪怕晚上,也能看出来,山神庙修得很漂亮。 应空图一行人走到已经锁上了的山神庙前,第一眼就看见山神庙外面挂着的一副大对联。 对联写着“一方神庙千秋盛,四海苍生百世安”,字迹古朴苍劲,哪怕比不上应空图的字,也算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字。 一看就知道主持修建山神庙的人用了心。 应空图看了一眼,知道是邢偿的手笔,心里感动。 今天山神庙第一次开放,来的人很多,地上也多了一些香灰鞋印等痕迹,看起来并不算特别整洁。 可这样的山神庙更有人气,更让人感觉愉悦。 闻重山轻轻拍了他的后背:“我们进去吧。” 应空图声音又开始哑了:“好。” 山神庙的大门已经锁上了,哪怕他们要进去,也只能翻墙进去。 幸好他们的跳跃能力都很好。 就算飞镖和荆尾跳不进去,也有其他毛茸茸可以帮忙。 进了山神庙,他们发现山神庙里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不大的山神庙居然带一个小院子,小院子里面则是一间主殿和两间侧殿。 应空图一下就感觉到了,神像就是放在主殿里。 他们一起走进去看。 主殿修得颇为富丽堂皇,他以为主殿上放的神像也会像传统庙宇的神像那样,是一个巨大的金身泥塑神像。 然而走进去一看,他发现居然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里面的神像是一座由石头垒起来的神像。 神像并不十分写实,反而是一座比较写意的雕塑。 垒这个神像的人手艺也非常不错,哪怕雕塑没有五官,但还是非常具有神韵。 羡鸟它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座神像就是按照应空图的样子垒出来的。 只要熟悉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神座上的神像,活脱脱就是他的样子——他的身材比人类优越许多,站在那里赏心悦目,神台上的神像也赏心悦目。 “太有心了。”应空图看着这座充满了现代气息的神像,内心中也很震撼,他从没想过,神像还能是这个样子。 怪不得过来山神庙的人这么多。 这座山神庙不仅是祭拜的场所,还称得上是一座艺术馆。 光是凭这个,山神庙的造价就不会低。 邢偿一个人肯定做不了主,长川县的领导们应该也没有这个意识,多半是异管局的人出面了。 应空图看着神像,吸了吸鼻子:“我好感动。” 闻重山揽着他,盯着用来垒神像的石头:“这些石头好像也不同寻常。” “不是好像,就是有说法。”应空图深吸一口气,“这些石头从我的三十九座山里面取的,每一座山拿了一块石头,所以整个神像也代表着我本人,它比一般的神像灵多了,每一份香火都可以直接传输给我。” 邢偿和异管局的人实在太有心了,应空图都没有想到过年居然能收到这么一件礼物。 他感觉心里酸酸胀胀的,眼眶也热热的。 这座山神庙表达的意思他也清楚。 人们过来祭拜山神,并不是单纯地祭拜山神,他们还祭拜山林,祭拜土地,感恩土地养育了这么多的人类和其他生灵。 应空图和闻重山带着毛茸茸们在山神庙里转悠了很久。 主殿有一尊神像,两边的侧殿没有神像,但是画着大量的壁画。 这些壁画的风格有点像魏晋的风格,主要宣传保护森林,保护环境,但是因为用色和设计都很古朴,画出来非常具有艺术感,一点都没有现代宣传画的那种花哨,漂亮得简直不像宣传画,而像劝喻主题的艺术品。 如果有其他神灵的话,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这样的神庙,应空图这个山神对这样的壁画则很满意。 他都没想到新时代,山神庙居然也会有新发展。 太超前了。 简直像是山神和这个时代一起往前走。 他们不是没有过旧日的辉煌,也不是不能恢复旧日的辉煌。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停滞的意思。 大家都在往前走,越过巅峰,攀上更高的高峰。 应空图紧紧拉着闻重山的手:“我真是很佩服人类。” 闻重山道:“我日常工作中也确实看见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人类往前走得太远了。” 应空图:“看出来了,看来我们迈过了末法时代,以后并不是要恢复往日的荣光,走到我们之前尝试过的那些路线去,而是在星际时代走上新的路。” 闻重山低头看他:“感觉如何?” “太棒了。”应空图由衷赞叹道,“感觉像跟着人类走向未知的未来。” 闻重山:“我也觉得。” 山神庙实在太超出应空图的想象。 他们里里外外地逛着山神庙,一直逛了两个多小时,过了零点才回家。 而在回到家之前,应空图抬头看了一眼。 今天的星星格外明亮。 明亮的星空之下,是他的山林。 此时山林像与天空相接。 天上的星光璀璨,银河如练,星光从天空连接到地上,铺满了他的三十九座山。 他的山被照耀得明显比周围的山要白。 像是星光将山林熔炼了一遍。 应空图也能感觉到,他那些尚未收回来的山和他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再次承认了他,这片土地也再次承认了他。 那并不是世俗的产权证,而是人心所向。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三十九座山,再次成为了他的领地。 哪怕缺少产权证,山林承认得还不是那么清晰完美,可除了他之外,这些山林不会再属于任何一个人。 任何一个人接手、开发、利用这些山林,都会受到山林的抵抗。 这简直像是二次封正。 应空图又想到闻重山被封正为凶神时,他安慰闻重山的话。 他当时对闻重山说,当闻重山被封正了,就会知道“你从哪里来,你是谁,你的职责是什么”,心里空荡荡的感觉也会消失。 在这种二次封正的时刻,他同样明晰了自己的使命,同样感到了踏实和满足。 “我会继续努力照顾这些山林,尽我所能庇护这片土地。”应空图喃喃说道,像对着天地发誓一样。 这一晚上,应空图一直没睡。 闻重山也坐在外面,和他并肩看了一夜的星空。 星星和山林呼应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当晚很多人都看见了,异管局那边也接到了报告。 应空图对异管局简单解释了几句。 一过完年,他就向异管局提交了一份厚厚的申请表。 申请表里面既有他治理山林的成果,也有三十九座山属于他的证据。 根据国家的法律法规和异管局的管理条例,他有充分的理由申请国家将三十九座山归还给他。 他的证据实在太硬了。 其中治理山林的成果还来自林业局年前的巡查材料,每一份都盖了公章,每一份都有诸多证人。 在他的管理下,他的山林物种多样性丰富,树木的结构层次完整,生态功能健全,森林的更新能力优秀。 种种方面全都说明了,山林交给他管才是最优的选择。 符渊亲自打电话给他:“我以为你会更晚一些才提交这份申请。” “我原本也以为,在我刚苏醒的时候,我给了自己五年的期限,当时决定努力五年之后,无论怎么样都会向你们讨要山林。” 应空图说道:“看来我的工作成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多一些,各方面这么快就承认了我,我就决定不等了。毕竟多等一年,山林就要多荒废一年。” “听出来了,你的决心很强烈。” “是的。”应空图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给出的证据也很具有说服力。异管局会帮我的吧?” 应空图想要回剩下的二十七座山,主要得说服本地。 毕竟现在山归本地管。 异管局离得远,哪怕是上级机构,也不可能光凭命令就把那二十七座山划给他。 那是本地人的山,划走山肯定要说服本地人,并给本地人补偿。 应空图治理好山本身就是一种补偿,但是要有更明确的明面说法。 “会帮忙。”符渊肯定地说道,“我们已经在开会走流程了,只是要以什么形式帮忙,怎么帮忙才能更高效,我们还需要再研究。” 应空图:“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符渊笑笑:“会有好消息的,这句话我以私人层面说,今年肯定会有好消息,就算你不提交申请,我们也会敦促各方把山还给你。” 应空图也笑:“我就知道你们靠得住。” “这话怎么说?” “当初你们把小穿山甲们托付给我,我就猜到了。”应空图说道,“你们还是会管事的,也是真心为了各种非人类着想。” “谢谢你的肯定啊。” “不客气,应该的。”应空图愉快地说道,“等你们的好消息啊。” 这个好消息来得比应空图想象中要更快。 经过多轮的讨论和表决,他们在春天的尾巴中就收到了确切的消息。 县里决定把剩下的二十七座山还给他。 消息确定下来后,邢偿连车都没开,直接一溜烟跑到山里来找他们。 “空图!事情定了!” 邢偿气喘吁吁地喊道:“上面已经决定要把山还给你了!” 在应空图周围的毛茸茸们一下竖起了耳朵,看着气喘吁吁的他。 应空图:“定了?” 邢偿用双手撑住膝盖,语速很快地笑道:“真的定了,今天上午刚进行了最后一次的会议表决,代表们以压倒性的票数选择将山还给你。” 应空图笑:“那真是太好了。” 周围的毛茸茸们欢呼起来:“嗷!” 邢偿:“是啊,可太不容易了。你不知道我们上上下下开了多少次会,做了多少次动员,总算有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应空图拍拍他的后背:“我会以实际行动证明,将山还给我,绝不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邢偿:“那肯定,我们都知道。山给你了,肯定能得到更好的发展,县里的动物们跟人们都能被惠及。” 应空图让邢偿坐下来慢慢说。 邢偿坐了下来,告诉应空图:“在最开始开会的时候,大家对情况还不太了解,林业局那边坚决投票,要将山还给你。” 应空图意外:“林业局的人最先牵头的吗?” “是啊,没有谁比林业局的人更清楚你对山林的保护作用了,裴老大因此还在会议上拍了好多次桌子。” “那得谢谢他。” “哈哈,我就私下一说,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邢偿喝了一口用花朵托着的水,“他也没私心,他纯粹是站在他的工作岗位上来说这话。” 应空图点头:“我知道。” 邢偿转头看着应空图,忽然说道:“我也没私心,我就是特别敬佩你,特别清楚你为本县做的贡献,才尽心尽力做这些事情。空图,你真的值得。” 应空图拍了拍他的肩膀。 消息很快就下来了。 长川县决定将二十七座山还给应空图,对外的说法是建立相关保护区。 长川县要以这二十七座山建立一个巨大的保护区,保护森林保护水源,也保护动物。 这个消息传出来,整个长川县的人基本没什么意见。 应空图还专门去县里的论坛看了一下。 论坛上的人很多都激动,并没有意见,只是对家乡的发展感到了真切的欣喜。 【没想到我们这里居然会建保护区,我还以为这个饼会给隔壁县吃。】 【我也以为,前两年隔壁县传来的风声可大了。】 【前几年确实是他们那边的环境比较好,当时他们还宣传他们的治水成果来着,说水比我们这边清澈多了,夏季大人小孩可以直接去玩水。】 【我也记得,那时候他们还搞了个萤火虫基地,我家开车过去玩过。】 【真是没想到,短短几年,我们这边的环境就比他们那边好多了。】 【是不是本届领导班子治理了啊?】 【应该是吧?去年还是前年,我还看到过提升森林质量的宣传。】 【我感觉是专门治理了,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山清水秀的。】 【说起来我也纳闷,怎么水都清了?我小时候水都没那么清过。】 【对对对,我们这里的水一直有点浑浊,感觉黄绿黄绿的,去年夏天我家出去野餐,那水一下就变得清凌凌的,好神奇。】 【有没有懂行的大神知道是怎么变的,关停了工厂?我们这里也一直没什么工业啊。】 【真的确定要建保护区了吗?】 【应该吧,山里的动物确实多了,我那天天还没亮,开车从乡里回来,还看到熊猫了。】 【我看到过羚牛。】 【我老家山上的,现在的野生动物可多了,什么猴子、狐狸、金雕、黄鼠狼……要是建保护区确实够格了。】 【前两年我还说我们这里什么动物都不多,就是野猪多,现在野猪少了,其他动物就多了,没想到居然有熊猫,能进山看熊猫吗?!!】 【我儿子他们大学还组织了好些考察队进山考察,说现在山里不仅动物多,植物也多。】 【对对对,现在我们都不敢上山挖草药了,就怕一不小心挖到什么保护植物,山里的珍稀植物太多了。】 【哈哈哈哈,你们夏天捡菌子吗?别说植物,现在山里的菌子也多,我们家一夏天捡到好多盆。照片.jpg 照片.jpg 照片.jpg】 【这菌子真安逸,我们去年也挖了好多回野菜,都又鲜又嫩。】 【野菜苦吗?】 【别的地方的野菜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野菜不苦,清热败火一绝,没事的时候可以上山挖点。】 【野果也多,我们都好多年没有进山摘过野果了,去年愣是进山摘了一些。】 应空图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论坛了。 他的手指飞速地滑动着,快速下滑,看其他人的评论。 县里基本已经确定要建一个保护区了。 论坛上很多人开始讨论旅游和康养产业,他们最想知道这些和投资、就业等相关的内容。 【真的打算做康养了,我国三大康养公司,今年已经进驻了两个。】 【我知道在哪里了,就是城北湖边那片工地,是不是?】 【那居然是来搞康养的啊?我那天路过还以为又要搞房地产了。】 【是搞康养的,我本家一个姐姐就在他们公司干,说已经确定好了,明年就可以开业。】 【真没想到我们这里有一天居然可以搞康养。】 【我们这里环境这么好,怎么不行了?我那天还看到他们的检测报告,说无论是水源还是空气,我们这都是全国断层第一的那一档。】 【你们没注意到吗?县里这两年来了好多外地面孔,都说过来养老。】 【我就知道有很多人过来看病。】 【看什么病?】 【就县城那个老中医,人家可有名了,是什么大师的弟子,本人好像也是国手,给那谁谁谁治过病。】 【翟老大夫!】 【翟老大夫啊?他老人家的医术确实非常高明,他几个徒弟徒孙都是国内大医院的主任,我那天没有排到他,请他的徒弟出手,很快就治好了我多年的腰酸。】 【我们这里不只有好大夫,药材也好啊!】 【对对对,我们这边的药材也出名了。我那天上网看,只要打上我们这里的标签,价钱少说涨30%,上不封顶。】 【就是有很多骗子,我都不敢在网上买了,全都老老实实去菜市场那边买。】 【菜市场买的药管用吗?】 【你先去找翟老大夫他们那边开方子啊,开了方子再买药,只要买对,就保准管用。】 长川县肉眼可见地要起来了。 别的先暂时不说,工作岗位是多了,连工资都高了。 之前县里两千多块钱就能雇到一个壮劳力,现在都要三千起步了。 这对本县的人来说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大部分人都能从中受益,因此也对本县建保护区的行为双手双脚赞成。 有少数不乐意,觉得本县的面貌变化得太快,不太习惯的人,也会嘟囔几句。 周围县城的人表示,如果长川县不愿意建保护区,不愿意承接旅游与康养产业,他们县非常欢迎相关商家和人士过去他们那。 反正都挨着,他们那边的环境也挺好的。 长川县的人则骄傲地表示,尽管只是临县,可长川县的环境优越太多了,光是山水空气就不是临县可比的。 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许多年轻人在网络上说,可能是山神保佑的吧。 于是,县里山神庙的香火更旺盛了。 真正努力工作,并且保佑本县的山神应空图表示,他还真没少干活。 当然,县里能发展得这么好,除了他的辛勤努力之外,还得益于小蟠桃树、太阴草、金花茶、桢楠等准神级植物。 虽然这些灵植主要滋养了他的山林,但是灵气逸散出来,整个县城的人也因此受益。 这些事情,县里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但是领导班子中的一小部分人是知道的。 绝大部分正常的人都因此心怀感激,并且积极配合地将山神剩下的二十七座山转到了山神名下。 毕竟县里的情况好了,除了他们本人和家人受益之外,这也是妥妥的政绩。 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政绩。 要是这都不接好,那可真对不起这番机遇。 于是,应空图很快就拿到了二十七本产权证。 他将这二十七本产权证和之前拿到的十二本产权证放在一起,心情非常复杂。 复杂中又带着喜悦。 他终于从世俗的意义上,将自己的所有领地都收回来了。 应空图和闻重山对视。 心里有许多话要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接了个吻。 在所有毛茸茸的注视下,轻轻地接了个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应空图砍柴。 熊猫白蘋帮他压树杈子。 因为对体重没数。 应空图刚砍了两下,白蘋就把树压断了,和砍好的柴一起骨碌骨碌翻到山底下去了。 应空图:…… 小山神们:…… 白蘋:嘤。 正文完结,接下来就是番外了,会将小蟠桃树的蟠桃,黄中李的李子、接种在白蚁窝的鸡枞等内容写完,宝子们想看什么番外欢迎评论区留言,我尽量挑有灵感的写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