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章 第一周目 狗屎漫画! 绘里:【图片】【图片】【图片】 绘里:我真的气疯了,我为什么要想不开,浪费一个通宵看这种漫画??? 绘里:作者你要不要看看你究竟在画些什么?你懂吗太有病了,从主角到配角全员脑子都不正常。 绘里:你敢信就这种剧情,当年居然能畅销千万?现在居然还能出重置版?! 吐槽完,向绘里扔下手机,气得又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为一破漫画折寿不值得。 天亮了。 夏季天亮得早,此时刚过六点。清晨的阳光已然透过窗帘间缝钻进她麻雀虽小却温馨整洁的房间,照亮了整墙奖状以及书柜上的各种中外名著,还有准备按斤卖给收废品大爷的高考复习资料。 除了鸟鸣与蝉叫,向绘里似乎还听到了楼下的大爷大妈们这会儿出门跳早操的声音。 窗明几净,炎炎夏日,空调风阵阵刮过,凉意盈满周身,高考结束后的悠长假期,如果没有看这部漫画,这本来是个舒适又宁静的早晨。 实在气不过,向绘里又去网上搜了其他读者对这部漫画的评价。 看到大部分人也在骂,且骂得比她还难听,终于舒服了。 向绘里放下手机,告诉自己该睡了,不然就真要猝死了。 这时朋友终于回复她。 “这漫画里的女配名字居然跟你一样哎,完了你要穿书……哦不是穿漫了。” “愣着干啥,赶紧背诵全文准备穿越攻略男主或者黑化男配啊哈哈哈哈。” 绘里:[微笑] 绘里:还是你穿吧,毕竟你也不是正常人,你穿进去想必跟他们一定很聊得来。 回完这句话,向绘里再也撑不住,眼一闭,就这样彻底睡死了过去。 * 熬过大夜后的觉睡起来就是爽。 再一睁眼,绘里看到头顶上悬着的大片白色蕾丝床幔。 妈妈什么时候给她挂的蚊帐? 大脑混沌的绘里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她掀开床幔,在看到房间格局后,原本迷糊的双眼瞬间睁大。 首先,她家绝对不可能会买这种水晶吊灯,因为这种吊灯非常积灰,对于一个没有佣人的工薪家庭来说,买这种灯挂家里无疑于自找麻烦。 还有,墙漆是粉色的,天花角线是带雕刻的,她那原本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间,突然变成了比她家客厅还大的欧式梦幻芭比房。 身上穿了好几年的睡衣变成了真丝的吊带睡裙。 从小学睡到高中毕业的一米五小破床变成了环绕纱幔的三米豪华公主床。 抠搜的俩口子转性了,不但给她挂了蚊帐,还偷偷把她的房间给重新装修了一遍? 可明明俩口子说,等她去上大学了,就马上把她的房间改造成杂物间用来堆杂物。 是不是哪个损友帮她报名什么整蛊综艺了? 还是她真的熬夜猝死,进入虚幻世界了? 掐了一下自己,很疼。看到了房间里有个梳妆台,绘里赶紧爬下床。 明明还是她的五官没错,眼睛鼻子和嘴巴都七八分像,可又不是她。 犹如两颗紫锂辉一般璀璨的双眼,瞳孔中蕴含绚丽的层次感,睫毛浓密到仿佛自带眼线,一头如瀑布般浓密的长卷发,明明才刚睡醒,可每一根发丝的弧度,都精致到仿佛刚从美发店走出来。 睡裙下纤细修长的完美身材,无暇的奶油肌肤,即使把脸贴到了镜子跟前,也完全看不出一丝毛孔和缺陷。 根本不是三次元该有的美貌。 更像是画师起草、描线、上色、修改和细化过无数遍的、不该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美人。 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就无痛整容,从一个满脸沧桑的毕业生变成了一个精致到头发丝的撕漫大美女? 绘里呆呆地看着自己,房门忽然被敲响。 她恍惚开口:“谁啊?” “大小姐,您醒了?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打开房门,看着眼前穿着一身黑白女仆装的人,绘里再次震撼地张大了嘴。 她懂了,她肯定是穿到哪个二次元漫展上了,否则这人为什么穿成这样? * 绘里用了一顿早餐的时间,确定自己不是在漫展上,而是穿越了。 身边十几个女仆照顾,嘴里吃着丰盛的早餐,绘里却味同嚼蜡。 她就熬了个夜,怎么就穿越了? 而且这里完全不是发展中国家的画风吧? 家里大得像城堡,光女仆就有十几个,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燕尾服、举止优雅恭敬的白发老管家,张口闭口就是大小姐。 但凡他要是自称一句老奴,封建社会的味儿就更冲了。 刚刚一个女仆在为她倒牛奶的时候不小心洒了几滴,她都还没说什么,女仆却直接吓倒当场跪下,不停地鞠躬说对不起。 吓得绘里把餐叉掉在桌上,接着所有人都惶恐地对她弯腰鞠躬,异口同声说对不起。 老管家安慰她别生气,他现在就把这个做事不仔细的女仆给开除了。 绘里强调了好几遍自己真没生气,并说:“这年头经济下行,就业多困难,这点小事不至于。” 她表哥大学毕业后至今还没找着工作呢。 她随口一句话,在场的老管家和仆人们全都惊讶地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这是从大小姐嘴里说出来的话。 保住了工作的女仆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她鞠躬道谢。 这里的人似乎都很喜欢鞠躬。 绘里表情复杂,此时老管家提醒她,明天就是德樱学院的入学式,她将要和景少爷一起去学校报道。 绘里:“哦……啊?!” 反应过来,她语调一变。 “德樱学院?景少爷?你说的不会是赤西景吧?” 老管家颔首:“是的。” 绘里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自己:“……那我是谁?” 老管家笑得慈祥:“您是绘里小姐啊。” “不是,我的全名!”绘里语气急切,“我姓什么?我还姓向吗?就算不姓向,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实在不行诸葛司马也行啊!” 老管家露出不解的眼神,但还是毕恭毕敬回答了她。 “呵呵,原来小姐您也爱看三国志吗?还知道诸葛和司马,不过您当然姓森川了,您是森川会长的独生女,同时您还是景少爷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妻。” 绘里两眼一黑。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穿书,她还真穿成了同名的恶毒女配。 * 绘里大小姐病了,不得不缺席德樱学院的入学式。 据那天值班的仆人说,大小姐是在开学前一天犯的病,她先是在餐桌上昏了过去,等醒来以后,人就跟疯了似的。 “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缺不缺德啊?抗战胜利都多少年了,谁让你给我乱改国籍的?” “赶紧告诉我要完成什么任务才能回到现实世界,攻略男主,还是拯救黑化男配,系统你说话!赶紧给我发布任务!” “其他人穿书不是都会有系统引导的吗!凭什么我没有?你不发布主线任务,我怎么通关游戏?” 五分钟后。 “我要回去!我妈让我晒衣服我还没晒,我还和同学约好了要去毕业旅行,我高考志愿都还没填完,我寒窗苦读十二年好不容易高考完了要享受青春了我拒绝这个时候穿!” 仆人们完全听不懂大小姐的话,而大小姐连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得到所谓“系统”的一丝回应。 最后大小姐喊累了,让他们都离开,她要一个人静一静。 开学已经半个月,大小姐至今还没去学校上过课。 管家原伯不得不打给在国外的森川会长,会长却还是那句老话,说自己没空回国,让家里的佣人们多包容她。 实在不行就通知一声赤西家,让景那孩子去看看绘里,绘里最听景的话,只要景出马,保证她乖乖去学校。 于是电话又打到赤西家,景少爷的语气很不耐烦,但表示会过来看看。 * 向绘里花了半个月,依旧没能完全接受自己穿进漫画的事实,也无法适应自己从向绘里变成了森川绘里。 这部在上世纪就畅销亚洲的少女漫画《当樱花坠落之时》重置版,由于原作古早,思想落后,整部漫画到处充斥着让人不适的刻板角色,以及令人胃疼的剧情。 尤其是她穿成的森川绘里。 森川绘里的人设很典,在漫画里是家世美貌都碾压女主的财团千金,同时也是男主的终极舔狗,对女主做尽坏事,作妖不断,非常折磨读者的乳腺。 而且谁敢信,这种恶毒女配,居然活到了最后一话,并且结局还被洗白了。 当然,这部漫画也不是毫无优点。 漫画初版连载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绘里看来它唯一的优点,就是画风绝美。 太美了,人物美型,笔触精致,非常符合上世纪霓虹在泡沫经济破碎到来前,整个社会经济腾飞、纸醉金迷的繁荣景象。 如今几十年过去,作者重开连载,功力更上一层楼,基本功硬到能凿穿地球,扎实的人体,细腻的线条,而且还根据时代审美的变化进行了精简和改良,让新版的画风更是美到爆炸,无论是分镜构图还是画面层次,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作者把所有角色都画得太美了,更不要说第一美人设定的女配森川绘里。 无奈女配的人设实在太烂,长得再漂亮也没办法让绘里三观跟着五官走。 她平等地讨厌漫画里的每一个角色,包括女配,包括渣男主,以及包子女主。 第2章 第二周目 另一个特待生 森川绘里一心只有男主,但向绘里对这个男主是半点都看不上。 而且她想做一件事很久了。 她深吸口气,麻溜下床,嘴角带着微笑,一步步走近男主。 一旁的管家原伯神色惊喜:“景少爷,您一来,小姐就愿意下床了。” 赤西景微微挑眉。 他不避开,就那么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低眸看着绘里朝自己走过来。 纵使是再任性的大小姐又如何,她喜欢他,对他唯命是从,这是众人皆知的事。 “既然你肯起床了,那就跟我一起去学……”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劲道的手风刮来,赤西景人还定在原地,头已经被打得偏了过去。 原伯语气惊恐:“小姐,您在干什么?!” 干什么? 当然是代表所有手伸不进漫画里扇男主巴掌的读者们,狠狠赏男主两个大耳巴子。 “今天总算逮着机会扇你了,看你这死男主不爽很久了知道吗?区区一纸片人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你就庆幸这是日漫吧,主要受众群体是樱花妹,但凡你生在我们那边,早就不知道被排雷多少次了。” “爹是财团会长妈是外交官,天龙人一天天不知道在那儿无病呻吟个什么,你爸妈是没给你钱吗?他们是饿着你还是累着你了?知道我们现在三次元有多少人找不着工作吗?我真对你们这些住着豪宅开着跑车天天挥金如土还说自己不幸福的天龙人没招了。” “哪天你家破产没钱你就老实了。” 又是被打又是被诅咒家里破产,赤西景捂着刺痛的半边脸对她怒吼:“绘里,你疯了?!” 绘里直接承认:“对,我就是疯了,谁碰到我这情况能不疯?” “但我疯了也比你像个人,有这闲工夫能不能多看点提升情商的书学学怎么像个人类一样说话,天天叫女主丑女,你这不叫傲娇叫没素质好吗?” “没素质就算了,还双标,跟女配暧昧不清的时候你是一个屁都不放,人家女主跟男二走得稍微近一点你又跟个疯狗似的在那儿吃醋,还故意跟女配交往报复女主,你小时候三无奶粉喝多了吧,小脑发育不完全,你爸妈都不找奶粉厂家维权赔钱吗?” 绘里一股脑往外说,也不管这些吐槽在经过大脑的自动语言翻译后男主能不能听懂,反正她穿进这破漫画里,一没系统,二没任务,让她发个疯怎么了。 在赤西景和原伯震惊又不解的眼神中,绘里已经做好了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准备。 被一堆莫名其妙的指控给骂懵了的赤西景刚要开口,绘里忽然感到脑袋一晕。 在赤西景和原伯惊慌的声音中,绘里头一仰,往后倒去。 接着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等她再睁眼,赤西景和原伯已经不见了。 绘里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 看了眼周围,这里依旧是森川绘里的房间,而不是向绘里的房间。 绘里失落叹气。 她刚刚应该是骂得太爽以至于晕了过去。 经过这一骂,赤西景应该再也不会理她了吧,除非他贱。 这样也好,反正她也不想搭理赤西景,至于没了她这个恶毒女配作祟,漫画的剧情接下来要怎么发展,也不关她的事。 最好是烂尾腰斩。绘里愤懑地想。 房门被敲响,绘里出声:“谁?” 门外是女仆的声音:“大小姐,您醒了吗?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怎么又吃早餐? 绘里揉着太阳穴下楼。餐桌上,原伯又对她说了一遍半个月前已经说过的话。 原伯说,明天就是德樱学院的入学式,她将要和景少爷一起去学校报道。 绘里语气不解:“不是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学了吗?” 原伯眨眨眼:“您在说什么?入学式是明天啊。” 说罢,原伯还把日历拿给她看。 看着日历上的日期,绘里神色骤变。 时间倒流了。或者说,漫画剧情重置了。 漫画的第一话正好是德樱学院的入学式,而她又回到了第一话即将开始的这个时间点。 为什么?在家里躺了半个月安然无恙,一碰上男主就重置了。 难道是因为她把男主骂了一顿,导致后续剧情出了bug,没办法再发展下去,所以剧情又强行重置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得想办法验证一下。 穿进这破漫画,连个系统都不给配,她像个无头苍蝇,什么都只能自己试错。 早餐都没吃完,绘里即刻动身,准备去找赤西景。 到了赤西家,赤西家的管家态度遮掩,说少爷现在不方便见客。 绘里才不管那些,直接推开管家,闯进了赤西景的房间。 房间内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沙发上坐着衣衫不整的一对男女,女的绘里不认识,男的是赤西景。 都差点忘了男主的人设是不懂爱的浪子,没遇到女主之前就这鸟样。 千人千口味,女主愿意接盘她管不着,但绘里打心眼里get不到浪子人设,脸上对男主的嫌弃更加溢于言表。 和赤西景鬼混的女生明显听说过大小姐对赤西景的占有欲,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匆忙离开,全程不敢直视绘里的眼睛。 离开之前,女生突然被绘里叫住。 女生吓得颤了一下:“对不起森川小姐,是景少爷他……” “有空去医院做个体检吧,别染上什么病了。” 明媚双眸中没有想象中的敌意,没有不屑,只有真诚的建议。 “……啊?好、好的。” 女生茫然离开,赤西景拢上衣服,漂亮的眉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慢悠悠对她解释:“吃醋了?只是联谊上随便带回来的一个女生而已,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绘里对他的解释没半点兴趣,只是平静地问有没有消毒手套。 赤西景不解:“你要手套干什么?” “没有手套,消毒酒精也行。” 赤西景又问干什么,绘里懒得解释,干脆摆手:“算了算了,大不了我待会儿洗个手。” 她朝赤西景走过去,扬起手,啪地一声打在了赤西景的脸上。 赤西景被扇懵,很快又是一个巴掌扇过来。 绘里以为男主肯定会生气,然而这人非但没生气,反而牵唇笑了。 少年桃花眼潋滟散漫,慢条斯理对她说:“我说绘里,你就这么喜欢我吗?我不过是带了一个女生回家,你就吃醋到发疯打人?” “你死心吧,无论你再怎么喜欢我,我们也只能是青梅竹马,我不会跟你交往的。” 那我可太谢谢你了。 这本来是绘里想说的话,可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在隐隐作痛。 又是女配的潜意识。 难过个屁啊森川绘里,你现在应该敲锣打鼓放鞭炮,请舞狮队来你家门口跳上三天三夜好吗? 绘里冷笑,反问赤西景:“我喜欢你?喜欢你什么?喜欢你来者不拒?” “赤西景,在我眼里你还不如风俗店里的那些牛郎,人家牛郎伺候客人起码还能赚钱,你呢?倒贴让人白玩。” “跟你交往我一年体检费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有这钱我多做点慈善给自己积德不好吗?” 赤西景脸色骤黑。 绘里没来得及听见他反驳了什么,不过等她再睁眼时,不出所料,剧情再次重置,她又要吃早餐了。 试验结束,绘里很快冷静下来,大概摸出了一些规律。 自己穿成女配,目前没有系统没有任务,除了偶尔会感知到属于原女配的潜意识,其余行为都是自由的,但并不是完全没有约束。 至少她不能做出任何会影响剧情整体走向的行为。 她在一周目的时候错过了入学式,半个月都没去学校,但那半个月里的时间线里,她在漫画里并没有出场,所以没有影响漫画的剧情,直到男主来找她的那一天。 一旦她在男主面前过于放飞,提早让男主厌恶远离她,那么之后男女主就不会再因为她而产生种种误会,狗血的三角恋剧情也就展不开了。 到了这个地步,剧情便会重置。 也就是说,为了让剧情继续,绘里不能脱离自己的人物设定,她不能和男主交恶,否则别说回家了,她会被困在漫画里,不停重复吃同一顿早餐。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多找出一些规律,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到三次元的办法。 绘里深吸口气。 一定能回去的,她还要去毕业旅行呢。 就当这是个游戏回档点,以后要是剧情没走对,大不了她就去扇男主巴掌解气。 * 三周目,绘里参加了入学式。 既然暂时找不到回到现实世界的办法,那就先试着习惯这里的生活。 入学日在四月,正好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天空澄澈明媚,花瓣风吹阵阵,学院大门热闹非凡。 各类豪车停在校门口,司机下车开门,服装统一的少爷和小姐们从豪车里走下来。 每从一辆豪车里下来一个学生,其他人便会打量一眼,通过车子判断他们家的财力,值不值得结交好友。 德樱学院在漫画设定中是全国排行第一的贵族高等学校,巴洛克建筑群豪华又气派,大教堂般浮夸奢华。 透过车窗看了眼学校的建筑群,绘里默默哇了一声。 这还是高中吗?这是凡尔赛宫吧。 她在现实世界里的高中,说要建个体育馆,从高一建到高三,她高考都考完了,结果到现在就打了个地基,校服也是统一的运动款式,便宜又耐造,哪像德樱的制服,最便宜的夏季制服也要五十万円。 第3章 第三周目 浪子型男主 可能因为是熬夜看的,所以把这个角色给看漏了。 不过既然都能看漏,就说明这个特待生肯定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绘里很快没有再关注。 这会儿作为男主的赤西景已经结束了发言,刚从台上下来。 他在台上演讲的时候,目光随便一扫,台下的几百名新生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美貌出众的青梅竹马。 而她在他演讲时,脸上的不屑和厌恶是如此明显。 她到底是怎么了?以前无论他做什么,她只会用痴迷的目光看着他,可这几天她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赤西景轻啧一声,心里有些烦。 他现在只想知道绘里到底为什么突然对他态度大变,对所谓的特待生压根没兴趣。 但一刹那,似乎是受到某种无法言说的感召,他收回了对青梅竹马的注视,越过一切嘈杂和鼎沸,越过礼堂的人群,和扎着麻花辫的女生四目相对。 在漫画里,这几格分镜被作者画得极有宿命感,星状高光环绕在两人周围。 明明在室内,却不知是从哪一扇未关紧的窗灌入微风,吹起帘布,带进几片樱花花瓣,掠过两人之间,扬起少年和少女轻盈的发丝。 来了,少女漫画里被用到吐的经典元素,丁达尔效应下的斜状阳光、微风、樱花、被吹起的窗帘。 是漫画第一话中,男女主命运般的初遇。 作为观众兼读者的绘里此时内心毫无波动。 就这画风,但凡后期剧情正常一些,她现在绝对已经磕晕了好吗? 哎,真白瞎了这画风。 * 果然不论国情,哪里的入学典礼都是一样无聊,终于熬到典礼结束,解散的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 绘里婉拒了其他人的午餐邀约,和原桃子一起去餐厅。 虽然已经试探过对方了,但绘里还是不死心,因为原桃子跟她朋友真的长得很像。 就算不是她在现实世界中认识的那个桃子,有没有可能是三次元里另一个跟桃子长得很像的人穿进来了呢? 总之她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桃子,你真的不知道爱你孤身走暗巷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原桃子摇摇头:“我没听过,是诗吗?” 没关系,可能她不上网没听过这首歌。 “那宫廷玉液酒呢?下蛋公鸡呢?大锤八十,小锤多少你知道吗?” 原桃子:“啊?多少?” 没关系,可能她是南方人,没看过春晚也很正常。 “那今年过节不收礼……不行不行你有可能没看过这广告,我换一个,挖掘技术……” 她说得太起劲,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迎面走过来好几个男生,原桃子被她的问题轰炸问得晕头转向的,也没注意看路。 直到撞上了人才意识到,原桃子连忙鞠躬道歉:“红豆泥私密马赛!(真的非常对不起)” 绘里就没这么讲究了,德樱制服中,男生的束领装饰是领带,女生是蝴蝶领结,她直接冲男生的红色领带说了句:“抱歉啊。” 对方回了淡淡的一句:“没关系。” 道完歉,绘里拉着原桃子,很快和人擦肩而过。 原桃子语气不安:“绘里,你刚刚道歉会不会太敷衍了?” “很敷衍吗?”绘里想起来,“哦对,我忘了你们这边道歉喜欢搭配鞠躬来着,话说你们腰真好哎。” 从礼堂去往餐厅的路上栽种着成群的樱花树,美貌惊人的少女走在樱花树下,让刚刚和她擦肩而过的男生们都忍不住回头再看。 瀑布般的长发顺着她纤细的背影倾泻,就连背影都是那么漂亮。 “森川果然是个美人啊……” “她可是赤西的未婚妻,你就死心吧。” “柏原君,发什么呆呢?被森川撞傻了?” “我也好想被森川撞一下哦,柏原君,快闻闻你刚刚被森川撞到的地方有没有香味。” “好恶心,你是痴汉吗?” 森川绘里的背影已然走远,刚刚被她撞到的男生扶了扶眼镜,在其他人的调侃声中,沉默地收回意味深长的探究目光。 * 如果真是老乡,其实就算不知道这些暗号,这会儿也肯定察觉到什么了,可原桃子始终茫然的表情,已经告诉了绘里答案。 只是绘里还想再挣扎一下,她不想一个人孤身走暗巷。 挣扎无果,奇迹没有发生,绘里只能放弃,闭嘴,垂头丧气地用餐。 原桃子虽然不知道绘里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总是问她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但绘里毕竟是因为自己没能回答上那些问题才这样的,心里不免愧疚。 她主动找话题:“下周有入学考试,绘里,你说那两个特待生和赤西君,到时谁会拿第一名?” 绘里在心里冷哼。 废话,当然是男主拿第一。 作者怎么会舍得让她的宝贝男主拿第二。 遥想身为学霸的自己在三次元拿了无数个第一名,现在穿进了少女漫画里,居然要被一个屑男主碾压。 不过…… 闲着也是闲着,挑战一下男主光环也未尝不可。 反正现在也才第一话,剧情还没走多远,大不了回档呗。 “他们谁都拿不了第一。”绘里说。 原桃子歪头:“那会是谁拿第一?” 绘里指了指自己,眼睛一眨,冲人比了个wink,语气里充满自信:“我呀。” “哈?” 原桃子笑得有些尴尬:“绘里,你就别开玩笑了吧。” 不怪原桃子不相信,漫画设定中女配美貌和才艺都是满分,唯独课业成绩一般,比不上女主,这也是她嫉妒女主的原因之一。 毕竟女性角色一定要有缺点,才能衬托出男主的全能和完美嘛。 绘里笑而不语。 一想到自己即将碾压男主成为年级第一,刚刚认亲失败的阴霾瞬间又被驱散了。 自己可是才经历过高考的那一批人,知识还在脑子里没忘,现在正处在智商巅峰,碾压这群一年生那还不是随随便便。 * 德樱学院的社团活动很丰富,每天早十晚三,到点就放学,学生们除了课业,基本上都泡在了各种社团活动里。 比起漫画里这些活得轻松的高中生,绘里读高中的时候哪有这么丰富的课后活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刨开吃喝拉撒的时间,屁股都恨不得长在座位上,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绘里足够自信,但她也不骄傲自满,毕竟男主光环不容小觑,万一她真干不过男主光环,没能拿到第一名,那就很尴尬。 以防万一,还是复习一下好了。 第一话中大部分描绘的都是女主初入贵族学院的内心震撼,以及她和男主的命运初遇,没有绘里的戏份。 绘里对社团活动没兴趣,干脆请假回家复习。 或许是冤家路窄,离开的时候路过走廊,居然正好碰上女主从那边跑过来。 绘里这才面对面看清楚女主小栗椿的长相。 即使女生发型朴素,气质上还有些自卑,但那张巴掌大的清纯小脸,以及闪亮亮的大眼睛,还是忍不住让绘里再次感叹作者的画功。 哪怕是设定普通的女主,放在三次元都是能直接出道的程度。 女主脸色羞红,捂着嘴,一副惊慌小白兔的模样和绘里擦肩而过。 看过漫画的都知道,这是女主刚刚不小心撞见了男主在和一个学姐厮混,还被男主吊儿郎当地邀请要不要加入,所以羞愤地跑开了。 看过漫画的绘里知道女主这是在往天台跑。 出于好奇,绘里悄悄跟在了女主后面。 果然如她所料,女主去了天台,连吐槽的话都一模一样。 “这可是学校啊,怎么会有人在学校……差劲,简直差劲透了!” 差劲你还能喜欢上他? “我绝对不要和那样的人扯上关系!” 你何止是跟他扯上关系,你后期都接盘了好吗? 很多读者都讨厌浪子型男主,可不得不承认,浪子回头这种土掉牙剧情,从百年前列夫托尔斯泰的《复活》到二十一世纪的言情作品,无论过多少年,即使被排雷了一万遍,依旧有人愿意溺爱。 浪子的自我悔悟和救赎在名著中确实引人深刻。从文学角度来看,绘里认同这个题材的意义,在课外也看过不少这类型的文学作品,从言情角度来看,“过尽千帆只爱你”确实也是个爽点,这些她都承认,但让她自个儿接盘,那不可能。 都目睹男主和别人亲密了,女主后期还能毫无芥蒂地和男主在一起,绘里不理解,但还是尊重祝福。 她转身离开。 总之女主开心就好,她要回家学习拿第一了。 * 德樱的入学考试一共有笔试面试两轮,其中笔试又称学力检查,考试科目有五门,分别是国语、数学、英语、理科综合,以及社会综合。 自从穿进了这个漫画,绘里直接多掌握了一门母语,连翻译都不用,不过这里对语言类学科要求高,所以这周她需要抓紧时间恶补一下古典文法和文学鉴赏,攻克国语和社会考试。 至于几门理科,看着书本上的例题,绘里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全国第一的私立贵族高等学校的题目难度? 这里不讲究学术专精,更重视基础学力,课程范围宽而浅,数学居然还在求绝对值,这在他们老家是连初中生都会做的题目。 学校整这么高大上,结果题目难度就这。这学校里认真读书的人一个手都数得过来,看来第一名稳了。 第4章 第四周目 做鬼一样缠着他! 不远处传来男主赤西景那帮小弟的马屁声,说他这次一定是第一名,把那个土气女狠狠踩在脚下。 只要一碰上男主,剧情就会出问题,绘里担心又出什么幺蛾子,赶紧闪到一边的拐角里先躲起来。 没一会儿女主果然也过来了。 “丑女,看到没有,特待生又怎么样,你是考不过本少爷的。” 少年慵懒又傲慢的声线,昭示着自己的胜利,接着是少女不服气的声音。 “赤西景,下次考试我绝对会考过你!” “好啊,如果下次你能考过我,那我就答应跟你约会。” “我才不要跟你约会!” 伴随着少年少女的吵闹声,周围议论纷纷,男生不解女生嫉妒,不服气这个打扮土气又朴素的特待生居然能让景少爷主动提出跟她约会。 只有绘里:“……” 剧情和台词土到老牛都能嗷嗷耕出二里地。 庆幸的是剧情终于回到了正轨上,她不用再重考一遍了。 听着男女主欢喜冤家的对话,明明是作者设置的磕糖点,绘里一点也不觉得这些对话有多甜。 男主对女主的“碾压”被包装成一种以爱为名的逗弄,明明是少女漫画,以女主为故事核心,却把所有的光环都优先给了男主。 不是不明白作者的设置用意,一个身处顶层、拥有无限伴侣选择权的男主,眼中却只看到了平凡的女主,这样独一无二的“偏爱”与“赏识”,满足了大多人对爱情的终极幻想,这也是漫画能抓住大部分读者的爽点,并畅销数十年的原因。 此时心中不属于自己的酸意又开始涌出来,甚至还有嫉妒和不甘。 这是绘里第三次感知到女配的心情。 按照漫画剧情,再过个几话,女配就要正式出场,开始搞事了。 漫画中的每个人物都有不少槽点,但读者对女主的吐槽是最多的,倒不是因为女主人品不行,而是很多读者觉得女主太窝囊了,还不如女配坏得明明白白。 再加上女配又实在画得太美,有些人三观跟着五官走,开始贬低主角,抬高反派,反正反派只要足够好看,就能让人原谅一切。 连载后期更是发展到只要女主一出场,弹幕评论就变得乌烟瘴气,很多人都忘了男主前期有多渣,女配有多坏,铺天盖地都是对女主的围攻和吐槽。 因为她是善良而懦弱的受害者,她没有报复回去,读者们没能在她身上获得爽感,于是她就成了读者们最讨厌的角色。 绘里也不喜欢女主,因为女主确实太窝囊了,让她的观看体验极差。 可让她走女配的路去霸凌女主,她也做不到。 如果没有按照既定的剧情走,剧情很可能又会重置,然后陷入鬼打墙,不停地循环,直至她妥协。 怎么办? 必须得想个解决办法才行,既能让剧情继续下去,女主也能避免被她霸凌。 绘里陷入沉思,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她得赶紧给自己找个队友。 譬如这个疑似老乡的柏原司彦。 * 害怕这次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利用森川大小姐的身份,绘里先从老师那里搞来了有关柏原司彦的基本信息。 柏原司彦和小栗椿同为这学年的特待生之一,这学期和赤西景以及小栗椿一起被分在了a班。 他家境普通,母亲是全职太太,父亲是公司职员,还有一个正在读中学的妹妹。 很经典的日式家庭配置,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不过既然是和女主同为特待生被招进了德樱学院,而且还和男女主在同一个班级,柏原司彦再怎么说也应该占一个配角位,为什么漫画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个名字? 从老师那里打听来的信息暂时没什么用,绘里转头叫人:“桃子。” “你帮我跑一趟a班,帮我打听个人呗。” “谁啊?” “a班的柏原司彦。” “特待生?”原桃子提议,“既然在a班的话,那要不要去问问赤西君?” 绘里果断拒绝:“不要。” 就因为赤西景在a班,她才不想去a班,不想看见他。 谁知道那个屑男主要是看到她去了a班,会不会又自恋妄想症发作,以为她是过去找他的。 绘里坚决不自己去a班,原桃子拗不过她,只能帮她跑了一趟a班。 c班离a班不远,教室都在同一层,原桃子很快从a班回来了。 原桃子说,a班的同学对柏原同学都不太了解,只知道他的座位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平时都是一个人行动,人看起来有些孤僻。 “绘里,你怎么会突然对柏原同学感兴趣?” “啊?”绘里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不是考了第四名吗?柏原同学排在我前面,所以比较好奇。” “哦……那你怎么不好奇小栗同学?” “我好奇她干什么?” 她连女主家家里几口人养了几条狗都知道,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可是,最近小栗同学不是和赤西君……走得很近吗?听说赤西君还提出要跟小栗同学单独约会。” 绘里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 明明赤西景提出要和小栗椿约会的时候,桃子并不在场。 原桃子解释:“我是听a班的人说的啦。” “哦。”绘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他爱跟谁约会就跟谁约会呗,不关我的事。” 原桃子还想问什么,上课铃响了,她只好回到座位。 c班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音乐鉴赏,老师用设备给大家放了传统雅乐,顺势又讲了一些有关雅乐的历史发展。 难得在高中的课堂听这么轻松的课,绘里听得还挺津津乐道。 原桃子却有些心不在焉,侧头望向窗外,回想到刚刚去a班的情景。 窗外的樱树枝摇摇坠坠,在玻璃上被日光映出落影。 “桃子?你来a班干什么,绘里呢?” “稀奇,你居然会主动打听一个男生,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会跟在绘里屁股后面当跟班呢。” “你喜欢柏原?” a班的教室门口,少年笑意懒散,手插在裤兜里,弯下腰闲闲看她,依旧是那副戏谑的口气。 原桃子脸色微热,一时手忙脚乱,脱口而出:“我才不喜欢柏原,我……我是来帮绘里打听的!” 少年嘴角的笑意顷刻间收敛,声线变得低沉:“是绘里让你过来打听柏原?她跟柏原认识?” “桃子,桃子!” 原桃子回过神。 绘里小声提醒:“老师叫你回答问题。” 原桃子表情迷茫,绘里叹气,一看就是没听课的样子。 她干脆起身,直接回答了老师:“老师,我来替桃子同学回答吧,雅乐最早源自隋唐时期的宫廷乐,通过遣隋使和遣唐使传入本国。” 老师赞许地点头:“没错,就是源自隋唐,森川同学了解得很多。” 那当然,那可是她老家!伟大的种花家! 一说起老家的历史,绘里的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直接和老师在课堂上一来一往交流了起来。 “森川同学懂得好多啊。” “她也太厉害了,连这些古代知识都知道。” 同学们交头夸赞,原桃子则沉默地看着绘里的侧脸。 窗外日光勾勒出她不染纤尘的美丽容颜,更令原桃子觉得差距大的是,是绘里渊博的学识和侃侃而谈的气质。 绘里是森川家的大小姐,将来或许还会继承森川财团。 她的爷爷是森川家的管家,她在很小的时候被送到森川家,和绘里小姐一起长大,什么都和绘里一起,也和景一起,每每站在他们的面前,都让原桃子感到一种由衷的自卑。 明明她是绘里和景共同的青梅竹马,明明是三个人,可是很少有人会带上她的名字。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是绘里的朋友,而是她的仆人,一个以朋友之名待在她身边的仆人。 绘里自出生起就什么都有,唯一得不到的就是赤西景,唯一能让她展露脆弱一面的,也只有赤西景。 可绘里最近变得很奇怪,她似乎不在意赤西景了。 * 下午两点四十分,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这里的高中生很少有放学直接回家的,因为社团活动是融入集体的必要手段。 有社团活动的同学准备去参加社团活动,没社团活动的可以回家睡大觉了,俗称归宅部。 绘里以前在老家活得太卷,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她想在穿回去前好好享受一把懒散的青春,所以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归宅部。 不过今天她不回家,赤西景有社团活动,她得趁着这个时间去a班找柏原司彦。 但她忘了自己的大小姐人设,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上前结交,于是刚走出教室,就被一群女生邀请去了学校的咖啡厅。 这群千金小姐们什么都聊,从化妆聊到茶艺插花,绘里不懂这些,只能在一旁淡定地抿着咖啡,偶尔点点头,微微笑,不说话装高手。 好在有大小姐的身份坐镇,没人看出来她其实啥也不懂。 一直聊到傍晚六点多,这群千金小姐互相道别,并约定这周末一起去听音乐剧。 绘里再赶去a班时,果然a班这时已经没人了。 早知道就不躲着赤西景了,当时应该立马就去a班找人的,哪怕找老师先把联系方式要来也行。 估计人家这时已经回家了,只能等明天了。 绘里遗憾叹气,回家吧。 原桃子加入的演奏部今晚有社团聚餐,绘里独自坐在一楼长廊的长凳上,等司机来接她回家。 第5章 第五周目 美救英雄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对暗号! 绘里抓着男生的手腕不放,生怕他下一秒钟就消失不见。 可是对什么暗号呢?如果他也是一个从没上过网也不看广告的南方人,答不出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暗号是不分地域不分年龄,只要是种花家人,一听就秒懂的? 平时巧舌如簧怼起人来不留情面的绘里第一次在人面前结巴了。 “柏、柏原同学……” “绘里?你在那里做什么?” 阴魂不散的声音响起。绘里僵硬地转过头。 果然是赤西景站在那儿,少年刚结束足球部的训练,还没来得及换下球服,脸上有汗,运动头带束起刘海,露出漂亮的眉眼,旁边还簇拥着一群女生。 按照漫画的原剧情,穿过这条长廊,他就会听到楼上音乐教室来自女主的长笛声。 如果是原女配,这里应该还在舞蹈教室刻苦练习芭蕾,自然碰不上男主。 完了,剧情又被她不小心篡改了吗? 还以为不加入社团也不会影响男女主的剧情,没想到蝴蝶效应,走向还是变了。 “阿西吧……” 反正这里的人听不懂泡菜语。 绘里无奈闭上眼,已经做好了晕倒的准备。 结果等了半天,赤西景撇下那些女生,都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她还没失去意识。 绘里疑惑地睁开眼。 明明她截胡了男女主的剧情,为什么剧情没有重置?这又是什么bug? 她呆愣地与男主对视。 自开学后,从小就爱粘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直对自己避之不及,在学校遇见了也只把他当空气,让赤西景不明所以。 看到她这副呆呆的样子,终于有点小时候的模样了,赤西景扑哧一声笑了。 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眉眼放松地弯起,笑得开怀又无邪。 这就是漫画中描绘的一击必中的天使笑容吧。作者真的太可怕了,把一个渣男画这么帅,这不是存心教坏小孩吗? 她听到赤西景失笑调侃的声音:“你闭眼干什么?想让我吻你啊?” “……” 哥们一开口就是老油条了。 绘里迅速站起身,深吸口气。 不能怼他,这里还有人,一怼又要重置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看出来她想走,赤西景低啧一声,果断拦住她:“你又要去哪儿?” “我回家不行吗?” “你等我。”赤西景毫不犹豫,“我换完衣服就跟你一起回家。” “别别别!您千万别!” 绘里大惊失色,她现在好不容易找着疑似老乡的柏原司彦,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回档重来。 生怕男主不按剧情走,她甚至用上了敬语:“您老人家先别急着回家,您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去一趟音乐教室什么的……” 赤西景对她突如其来的敬称不明所以,而长廊上将她所有神态尽收眼底的另一人眉梢轻挑,静静地看着她试图对剧情力挽狂澜。 赶紧走,再浪费时间,女主的长笛都要吹完了,绘里只得先将手中的学生证收进包里,望向柏原司彦。 “柏原同学,你的学生证先交给我保管,明天你来c班找我,我再把它还给你。对了,我叫向……森川绘里。” “一定要来找我拿学生证,我等你啊!” 她也不管他答不答应,自顾说完,一眼都没多看赤西景,头也不回地跑离了长廊。 其实她的自我介绍很多余,毕竟在学校谁能不认识大小姐。 大小姐甚至未经学生证主人的同意,直接任性地拿走了对方的学生证,还单方面地要求他来找自己拿。 很符合她的人设,任性,说一不二,完全不顾他人的想法,仿佛她的话就是圣旨,所有人都必须听她的。 而被拿走了学生证的柏原司彦既没有生气的拒绝,也没有谄媚的答应,只是沉默地放任大小姐离开。 绘里刚刚的行为都被赤西景一并看在眼中,他打量着眼前男生。 沉默寡言,戴着不起眼的眼镜,看不清长相,明明是同班同学,他对他却鲜有印象。 赤西景用高傲的语气问他:“你是跟我同班的柏原吧,绘里怎么会认识你?” 与走到哪里都是追捧和尖叫的自己相比,这个柏原为什么会突然引起绘里的注意? 而且绘里从来没有用这么生硬的招数和一个男生搭讪。 “不知道。” 男生语气极淡,拎着包准备离开。 赤西景拦住他,周身的气压变低,他轻眯眼,语气转为警告。 “如果你对绘里别有目的,我不会放过你。” 对方的警告并没有引起男生脸上任何情绪上的波澜,他反问:“就算我对她别有目的,为什么你不放过我?你是她什么人?” 赤西景毫不犹豫:“我是她的青梅竹马。” “哦。”男生平静地哦了声,“只是青梅竹马而已,就能随便干涉她和谁打交道吗?” “赤西君,你会不会管太多。” 男生说的是礼貌语,清冷的声音不带波澜,用的称呼也是尊称,但赤西景还是听出了他礼貌口气下的倨傲与挑衅。 区区一个特待生,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赤西景强调道:“只是青梅竹马?我跟绘里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柏原司彦面无表情:“你们这里青梅竹马的设定就跟批发似的,主角人手一个青梅竹马,这设定有任何含金量可言吗?” 赤西景语气疑惑:“你在说什么?” 虽然没太听懂柏原司彦的话,但赤西景能听出来,他在对他和绘里青梅竹马的关系表示不屑。 他想反驳,说自己和绘里不但是青梅竹马,还是未婚夫妻,未婚夫总有资格管她和谁打交道了吧。 可是他又猛地意识到,明明自己一直不肯承认这门婚约,对外也一直否认绘里是自己的未婚妻,为什么面对其他人的挑衅,他下意识又认为绘里是自己的未婚妻。 赤西景突然不说话了。 “赤西君,比起关心我对你的青梅竹马有什么企图,你还是赶紧去音乐教室吧。” 留下一句不明所以的提醒后,柏原司彦直接绕过赤西景,离开了长廊。 赤西景喃喃道:“莫名其妙。” 他没事去音乐教室干什么? 现在当然是要去找绘里那家伙问清楚,问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他。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不知从那儿传来的长笛声。 是莫扎特的《c大调行板》,旋律中带有作曲家特有甜美与忧伤融和情调。 站在音乐教室门口,赤西景推开教室门,夕阳落地,又是一阵微风,吹着长笛的少女出现在眼前。 他突然想起绘里和柏原,他压根没想过要来音乐教室,也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小栗椿,为什么这两个人要前后提醒他来音乐教室? 赤西景很不舒服,莫名有种成为了牵线木偶的感觉。 * 音乐教室里的长笛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女主小栗椿羞愤的声音:“赤西景,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起来漫画的第四话已经顺利进展下去了。柏原司彦收回望向楼上的目光,径直离开。 刚刚的三个男生并没有离开,正在不远处等他。 柏原司彦挑眉:“你们怎么还没走?” 三个男生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样柏原君,跟大小姐情况如何?” 柏原司彦:“你们不是都看到了。” “当然看到了,大小姐拿走了你的学生证,赤西当时的脸色真是有够难看。” “我们还以为你这招没用呢,毕竟听说大小姐在上中学的时候经常带头欺负接近赤西的女生,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善良。” “你怎么知道大小姐会出面帮你?” “猜的。”柏原司彦语气淡定,“今天的事谢了。” “谢什么,赤西那家伙,一入学全校女生的目光都被他抢走了,挫挫他的锐气也不错,不过柏原君,森川可是赤西的未婚妻,你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就不怕赤西以后针对你吗?” 这点担心并不无道理,那毕竟是赤西家的少爷,他们虽然也对赤西在学校的高调行事略有不爽,但无论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家族,都招惹不起赤西财团。 更何况是作为特待生的柏原君,如果真惹恼了赤西景,别说柏原君在学校混不下去,他的父亲都有可能因此丢了工作。 想到这里,一个男生好心提醒:“柏原君,要不森川那边,还是算了吧?其实我们学校其他漂亮女生……” 柏原司彦直接了当:“我只要森川绘里。” 矢口拒绝后,他语气平静道:“不必担心我,如果怕被我连累,以后就离我远点。” 三个男生一时语塞。 “啊哈,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话说森川的魅力还真是大,居然能让你连命都不要,宁愿得罪赤西都要接近她。” “不过我们也能理解你,毕竟森川确实长得太美了,我们学校任何一个女生站在她身边,都变成了丑小鸭,可惜赤西那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不要,偏偏要去找小栗约会。” 比较着女生们之间的外貌,见柏原君不搭腔,他们又主动问他:“柏原君,你是在入学式那天对森川一见钟情的吗?还是其实你是抖m,不喜欢温柔的女生,就喜欢大小姐这种性格强势会掌控你的s吗?” 谁知柏原君否认:“我对森川的长相和性格没兴趣。” 几个男生一脸不信。 第6章 第六周目 又跟你错过 她兴奋得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想了一晚上的暗号,满心都是即将和老乡认亲的激动,好家伙,这人倒是佛得很,连自己的学生证都不要了。 还是说他其实还没认出她来,毕竟昨天被赤西景打断,她和他都没来得及对暗号。 总之去一趟a班就知道了。 相貌出众的少女往a班门口一站,什么都还没干,已经引起了a班的一阵骚动,众人都从教室里往外看她。 “是森川!” “她真的长得好美啊,听说她不但会弹钢琴和跳芭蕾,就连马术和茶道都很精通呢。” “长得这么美,又是森川财团的大小姐,而且还会这么多才艺,果然王子就是要和公主在一起才般配嘛。” 虽然穿过来这么久,对这种无脑夸赞已经产生了一定免疫力,但绘里还是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很快,同学们对她的夸赞又拐到了男女主头上。 “所以赤西君到底为什么会看上那个土气女?” “那个土气女到底给赤西君下了什么药?放着这么美的未婚妻不要,居然跑去关心她,真是搞不懂赤西君。” 绘里对这个套路太熟了。 这是很多作者塑造主角的常用方法之一,通过第三方的群众视角,用夸赞或者贬低,来突出主角的魅力,突出男主对女主的关心有多特殊。 说白了这些同学和路人们是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物底色和思想的,毕竟作者创造他们,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八卦主角之间的这点破事,成为男女主爱情拉扯play中的一环。 作为配角,绘里当然也免不了成为其中一环。 但她现在没空,她忙着找队友。可她要找的人却不在。 刚要找a班的人打听一下,有人说小栗椿回来了。 “自己的未婚夫当众抱了别的女孩子,大小姐一定不会放过小栗椿。” “活该,让这个土气女不自量力勾引赤西君,准备好被正牌未婚妻好好羞辱一番吧。” 听着a班同学这些幸灾乐祸的话,对女主只有满满的恶意和嘲讽,绘里终于反应过来,漫画剧情已经进展到了第五话。 女配恰好就是正式登场于漫画第五话。 女配在第五话的出场相当华丽,作者不但精细勾勒了她的每一根发丝,甚至还在周围用网点纸加上了不少光晕效果,用来突出女配在旁人眼中有多美丽和耀眼。 比起女配的夺目众人,女主面色惨白,一副削瘦累极的模样。 虽然作为特待生,德樱学院免去了昂贵的入学金,甚至每学年还有奖学金发放,但作为爹废物妈跑路,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奶奶和不争气的弟弟的艰苦小白花,女主小栗椿不得不打好几份工来贴补家用,早上四点钟就得起床,给每家每户送牛奶,送完牛奶还得去附近的面包店烤面包。 所以她才会在上课期间昏倒,然后被男主抱着送去了保健室。 这也是作者惯用的套路之一,只有给女主最凄惨的身世,狠下心虐女主,让女主没有人爱,才能更好地彰显出男主的庇护对女主来说有多么重要。 不是不能为主角设置充满痛苦和荆棘的成长之路,只是作者为女主设置这么多苦难,究竟是为了让她在痛苦中实现自我的成长,还是为了让男主展现他的魅力和深情……那就只有作者自己知道了。 小栗椿当然能猜到眼前这个少女就是赤西景的青梅竹马。 她自卑地低下头,比起眼前少女天鹅般的高傲美丽,自己实在像个丑小鸭。 有的灰姑娘倔强不服输,永远不卑不亢,让人佩服和怜爱,而有的灰姑娘只能让读者憋屈。 绘里并不是什么大小姐,她的父母只是普通上班族,上班赚钱供她上学,因为从小成绩好,在学校老师和同学都对她不错,她不必为生计忧愁,只需要好好读书考大学,所以她理解不了女主为什么会活得这么窝囊。 她不讨厌灰姑娘,她只是讨厌女主这副永远抬不起头的样子,让她看了生气。 现在切切实实站在女主面前,听着同学们对女主的贬低,看着眼前这个用瘦弱的身躯默默承担着一切恶意的女孩子,她突然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好像都对这些角色太高高在上了。 漫画里没人在意为什么女主会昏倒,他们只是不忿女主获得了男主的关注,所有人都在期待大小姐接下来对她进行一番狠狠的羞辱,让她认清楚在这所阶级分明的贵族学校,没有家庭背景的她就是最底层,是没有资格肖想赤西景的。 按捺下复杂的心情,绘里和漫画里一样开口:“你就是小栗椿同学吧?” 小栗椿犹豫点头:“……是的。” “听说你上课的时候晕倒了?是景送你去的保健室,身体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关心。” 听上去非但没有责怪女主和自己的未婚夫走得太近,反而关心对方的身体,让同学们更加不忿,凭什么勾引了赤西君,大小姐居然还对小栗椿这么温柔。 但绘里知道原主女配为什么这么做。 她对女主的态度越是温柔,越能突出自己的善良,而其他人就会对女主更加讨厌,为了替大小姐出气,也为了给自己找寻一个乐趣的靶子,便会更进一步针对女主。 一番温柔询问后,女配施然离开,好像什么事都没做,但其他人对女主的霸凌却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说完自己的台词,绘里一眼都没看小栗椿,快步离开。 她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回到三次元,而不是在这儿共情和心疼一个纸片人。 更何况她作为一个外来人,也实在帮不了女主,倘若帮了女主,那她自己可能就永远都回不到三次元了。 * 绘里站在楼梯口,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 只是少女漫画而已,男女主之间的爱情就是主题,只要男女主在一起就算是happy ending,女主受的那些虐算个屁,作者都不心疼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她一个读者瞎操什么心。 不想了,赶紧去找队友才是正事。 然而偌大的学校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柏原司彦。 没办法,绘里只能返回教室。 她记得a班这会儿应该是在烹饪教室上家政课,为了培养学生们的生活自理能力和家庭技能,无论是公立学校还是贵族学校,都会设置这样一门家政课,作为学生们的必修实践课程。 家政课上,女主被a班的几个女生泼了一身的打发奶油,说是要请她这个穷鬼吃蛋糕,男主霸气出面,将那些女生教训了一顿,算是男主的一个高光剧情点。 来到烹饪教室,透过窗户,果然看到女主被泼了一身奶油,而男主果不其然也出手了。 但还是没有柏原司彦的身影,这人就跟消失了似的。 绘里越想越后悔,真不应该昨天就那么走了,真应该在碰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把他给绑起来确认身份的,现在人不知道去哪儿了,说不定已经穿回去了都有可能。 没心情欣赏男主护妻的高光画面,绘里转头,打算再去学校找一圈试试。 “森川同学!你等一等!” 被叫住的绘里又转过了身。 是昨天欺负柏原司彦的那三个男生。 对这种霸凌份子,绘里实在没什么好感,语气不善:“干什么?” 清楚大小姐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会这么差,其中一个叫佐藤的男生悻悻开口:“是这样,柏原君上午的时候被赤西君不知道叫去了哪儿,到现在还没回来,他的手机也关机了,我们去问赤西君,赤西君让我们别多管闲事,所以想拜托森川同学你……” 话还未落音,就听大小姐直接吩咐:“麻烦你们叫赤西景出来一下,就说我有事找他。” 赤西景前脚刚做了小栗椿的护花使者,后脚就被叫出了教室。 见绘里的脸色极差,一双明媚双眸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赤西景非但不害怕,反倒略略勾唇。 “吃醋了?”他懒懒说,“我只是看她可怜才……” “你把柏原弄哪儿去了?”她直接问。 少年眼神一变,声线瞬间低沉下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柏原的下落?” “不然呢?”绘里又问了一遍,“他在哪儿?” 赤西景:“如果我不说呢?” 绘里不理解:“你有病吧,柏原没惹过你吧?” “你别管柏原惹没惹我,你先回答我,你是什么时候跟他扯上关系的?” 两个人都只管问不管答,绘里很快没了耐心:“我跟他扯上关系,跟你有关系吗?有这闲工夫能不能保护好你的小栗椿让她别天天被人霸凌呢?” “你果然很在意我和她之间的事。”赤西景勾起唇,轻描淡写地解释,“放心吧,我只是看她可怜才出手帮她。” 绘里:“……” 好想扇人。 忍住,忍住,不能骂人,不能ooc。绘里努力维持着冷静:“你出不出手都跟我没关系,我现在也没时间在意你跟小栗椿的事,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柏原在哪里?你要是敢伤害他,我跟你没完。” “你就这么在意他?”赤西景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既然这么在意,那你就自己去找他吧。” 绘里深吸一口气。 忍不住了。 “我找你个西八!”绘里怒吼,“一边跟女主搞暧昧,转头又在这里管女配和谁有没有关系,两头都吃真当自己情圣啊?从来都是在女主受了欺负以后再出手,不去反思是因为自己才会让女主陷入困境,就因为你这种对女配若即若离的态度,才会让害女主一直被女配针对,碰上你这种人当男主,女主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第7章 第七周目 老乡你好冷漠无情 两人的距离不近,但绘里明显看到了男生微微上扬的嘴角。 在少女期待的双眸中,他缓缓说出暗号的答案。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柏原司彦说,“这下能确认我的身份了吗?同志。” 同志,好亲切的称呼,一听就是社会主义的家人。 虽然并不意外他能答出来,但绘里的心口还是在这时候,像烧着的开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心头热热的,心跳也快得厉害,她鼻尖泛酸,嘴角一撇。 穿过来这么些时间,连个系统也不分配给她,数次的回档重来,她一直坚持着没有崩溃,独自一人在陌生的世界摸爬滚打找规律,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回到三次元的方法。 绘里不是个爱哭的人,上一次哭还是在高三三模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那会儿心理压力太大。她又是个骄傲的人,怕同学议论她,也怕老师和父母对她失望,难过不敢说,只能一个人偷偷哭,把网友当成情绪发泄桶。直到这一刻,看到柏原司彦,她好像终于看到了回家的曙光。 漫天樱瓣的学院门口,泪水从少女宝石般的眼眸的夺眶而出,沿着少女激动的绯红脸颊滑落,一直努力维持着高贵大小姐人设的绘里放开一直紧绷的神经,呜哇一声,发泄又委屈地哭了出来。 “老乡!”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哇!” 男生显然是没预料到她会哭,一时怔愣住。这个时间点来上学的学生们也没预料到,由于大家都认识森川家的大小姐,所以纷纷看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不断游移,议论声四起。 “那不是森川同学吗?” “她这是怎么了?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啊?” “好像也是今年入学的一年生?” “森川同学不是赤西君的未婚妻吗?怎么会和其他男生在一起,还被惹哭了……” 柏原司彦无声叹气。 女配在校门口哭了起来,漫画里没有的情节出现了,希望不会被画进正篇幅里,否则作者圆不回来这个情节,读者不买账,剧情又只能回档。 漫画一共才进行到第五话,如果没有记错,她这边已经是第六周目,柏原司彦扶额,不得不走近绘里,拿出随身手帕递给她,想劝她别哭,但看大小姐哭得这梨花带雨的架势,估摸着一时半会也打不住。 绘里接过手帕,本来想说句谢谢,结果听他弯了腰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别影响剧情,要哭换个地方哭。” 绘里:“……” 老乡你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安慰我吗,老乡你好冷漠无情。 * 绘里其实并不想引起注目,她纯粹就是和老乡认亲成功太激动了没忍住。 校门口都是人,和老乡说话也不方便,还好学校面积够大,两个人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庭园召开老乡间的秘密会议。 等绘里平复过来心情,上课铃也差不多响了,但两人谁也没有回教室上课的打算。 好不容易跟老乡团聚,谁还有心思上课,反正自己是大小姐,翘课也没人管。 不过老乡是特待生,而且在学校还是被霸凌的底层平民,就这两天已经被霸凌过两回,翘课的话可能有风险,于是她拍着胸脯说:“老乡,待会儿你要是回教室被老师教育了,你就报我名字,就说是我带你翘的课,我穿的女配是财团千金,老师不敢得罪我。” 柏原司彦淡淡应了声,又问她:“好点了吗?” “好多了。”绘里攥着他的手帕,为自己挽尊,“刚刚我就是太激动了。” “没事,理解。”柏原司彦说,“想哭就尽情哭,这里除了我没别人,也影响不了剧情。” 绘里面色微哂:“不哭了,已经哭够了。” 和老乡成功认亲,现在心情也平复了,该聊正事了。 绘里先交代了自己的情况,她原本不看日漫,也不混二次元,平时最多看看小说玩玩王者,高考完了放暑假实在闲得没事做,又没什么好看的电视剧综艺,于是在网上随便冲浪,刷到了这部上世纪畅销亚洲的少女漫画,被重置版的绝美画风骗进来,结果睡一觉醒来,就穿成了同名的恶毒女配。 “躲过了小说穿书结果没躲过漫画穿书,失策,老乡你呢?”绘里露出期待的眼神,“既然你也看少女漫画的话,那你该不会是女穿男吧?其实你是个妹子?” 绘里非常期待老乡是女穿男,只是穿成了男生,但三次元原身是个妹子,毕竟同性之间交流起来更方便。 可惜对方轻轻抽了抽嘴角,回答她:“让你失望了,我是男穿男。” “好吧。”不能跟老乡做闺蜜了,绘里确实有些小失望,“原来男生也喜欢看少女漫画吗?” “是我妹妹看。”柏原司彦说,“她快中考了,心思不在学习上,天天偷看漫画,我缴了她的漫画翻了两页,就进来了。” 绘里点点头,对此深有体会:“小孩子是这样的,不是喜欢二次元就是追星。我有个堂妹也是,特别喜欢看漫画,还爱自己画,中考考得一般,不过她上了高中以后就突然开窍发愤图强了,她还给自己定了个目标,要考进他们学校的重点班,所以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你妹,小孩子长大了自然就知道努力了。” 口气老成,说话像个家长,还劝他别太操心,但从她刚刚的自述中可以得知,其实眼前这个女孩子也才刚经历完高考,是个才满十八岁的小姑娘。 还没离开过父母,难怪刚刚会在校门口哭出来。 “对了老乡你是哪里人?方便问你多大了吗,还有你是什么时候穿进来的啊?我是2023年六月三十号穿进来的,你比我早还是比我晚?剧情重置的时候你也是两眼一黑昏过去醒来以后就回档了吗?还有,你有没有系统啊?有的话能不能分享一下,我啥都没有,穿进来以后全靠自己摸索,烦死了。” 绘里絮絮叨叨,整个人活泼到不行,也不怕老乡烦自己,问题一股脑地往外蹦,她真的憋太久了,急需要找个人来帮她分担这些日子的孤独和不安。 好在柏原司彦也没有嫌她烦,而且还记住了她所有的问题,一一耐心地给出了回答。 南方人,老家在一个春秋两季不明显的临海城市。 是和她同年的高考生。 比她早穿进来二十天。 是的。 没有系统。 绘里没招了。 穿书局的人太狠心了,真就只能全靠自己摸索通关,连个系统都不给。 不过有个老乡陪着通关,也算不错了。 绘里细细打量老乡的侧脸。 柏原司彦此时正在低头看智能手机。 初版的漫画连载于上世纪,那个时候漫画里的角色用的通讯设备都还是大哥大和传呼机,而这些通讯设备出生于二十一世纪的绘里压根就没见过,好在她穿的是重置版的漫画,作者与时俱进,已经让漫画角色都用上了智能手机。 相比起她对和老乡认亲的激动,她的老乡简直冷静得可怕,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玩手机。 没了镜片阻隔,两个人离得也近,绘里歪头,眨眨眼,看着他低垂的睫毛,晃着腿开口:“欸,老乡。” 柏原司彦侧头:“嗯?” 面对面的一瞬间,他的镜片挡住了眼睛的形状。 这镜片就跟单面玻璃似的,从里往外看清清楚楚,但从外往里看,她愣是看不见一点。 果然是漫画设定中的眼镜,比蒙面效果还好,一戴上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漫画我从头到尾都看完了,我怎么都没看到过你这个角色,是我看漏了吗?” “正常。”柏原司彦说,“我这角色就是个路人。” 柏原司彦在原漫画里就是个路人角色,虽说是和女主同期进入德樱学院就读的特待生,但名字也仅仅作为背景板在考试榜上出现过几次,每次都排在男女主后面,一直到结局都没有正式露过脸。 如果不是他穿成了这个角色,他也不知道原来漫画里还有这么一个跟他同名的角色。 绘里恍然大悟,原来他和原桃子一样,只是个路人a,不过桃子比他好一点,桃子至少还有张可爱的原生脸。 “难怪咱俩现在离得这么近,我都看不清你的长相,原来是作者偷懒压根就没给你画脸!” 柏原司彦沉默地看着她,至少无语了半分钟,才辩解:“我有脸。” 绘里不信:“那我为什么至今看不清你的长相?” “因为我戴了眼镜。” “那你把眼镜摘了。” “不摘。” 绘里没想到他会拒绝:“为什么?” “太帅。” “?” 老乡你怎么有点普信男? 第8章 第八周目 柏原司彦同学是个处男!…… 绘里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普信男。 对他客气点就以为是对他有好感,路上多看他两眼就以为是喜欢他,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 绘里在三次元就遇到过这种普信男,她压根就没跟对方说过几句话,莫名其妙就被传了恋爱绯闻,甚至还传到了老师那里。 老师语重心长地把她叫到办公室里,拐弯抹角地劝她这个关键时期要好好学习,恋爱等上大学以后再谈也不迟。她当时一脸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是那个男生某次在男寝夜谈中,说年级第一的妹子暗恋他,而且最近还在追他。 当时同年级的物理类年级第一是个男生,历史类的年级第一才是女生,也就是向绘里。此话一出,男寝瞬间爆炸,其他人纷纷表示兄弟牛啊,连年级第一都能拜倒在你的校裤之下。 众所周知高中男生的嘴比村口大爷大妈的嘴还碎,于是恋爱绯闻这么传出来了。 绘里当时气得直笑,不过她没有去直接找那男生算账,而是在几天后的年级誓师大会上,借着自己上台发言的机会,直接了当地澄清了自己的恋爱绯闻。 “我送某些人一句话,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如果你听不懂文言文,那我再送你一句艾青的诗,梦里走了千万里,醒来还是在床上。” “马上就高考了,把你丰富的想象力用在复习上,多做两套真题卷子,说不定还能进步个几名,想让我追你,你先考过我再说吧。” 这番发言后,全年级震惊,男生丢了大面子,之后再碰上绘里,头都不敢抬。 平心而论,那男生长得其实有点小帅,可惜成绩实在跟她差太多。 想让她放下姿态玩暗恋搞追求,除非是各方面都不比她差的人才行。 可惜没碰到过,就算曾经有碰到过,那人也没看上她。 绘里回过神。本来以为老乡和别的男生不一样,没想到身上依旧还是充满了三次元男的味儿。 他在堂堂德樱第一美人面前都敢说这么自负的话,非但没有打消掉绘里的好奇心,反而更想让她亲自打他的脸。 绘里轻嗤一声:“哟,有多帅,敢不敢摘了眼镜让我打个分,我就不信你还能比柏原崇帅。” 柏原崇是绘里堂妹很喜欢的一个男明星,因年轻时身上那股清冷又美丽的日系少年感,被媒体称为世纪末的美少年。 谁知柏原司彦压根不吃激将法这一套,直接一个原地认输:“不敢,我比他丑。” 上一秒还在说自己帅,结果这一秒就滑跪了。 确实跟别的男生都不一样。绘里一时语塞,这下她更想看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她甚至想直接上手把那碍事的眼镜给摘了,但考虑到才刚刚跟老乡相认,两人还不熟悉,关系目前也没好到可以直接上手的地步,直接摘人家眼镜属实有点不礼貌,遂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反正眼镜又没有长在他脸上,等以后熟了多的是机会。 “不摘算了。”绘里转移话题,“那老乡既然你比我早穿越过来,在我来之前,你重置过剧情吗?你最远走剧情走到了第几话,到结局了吗?” 她睁大了眼,眼神好奇,紫锂辉般的眼眸在日光下流转波光。 柏原司彦移开目光,看向庭园附近栽种的紫阳花,简短应答:“两次,第二话。” 绘里额了声:“你才走到第二话?老乡你不行啊,我瞎走都走到第五话了。” 男生眉梢轻微抽动,淡淡回怼:“第一话开场就重置了五次的人没资格嘲笑我。” 绘里:“……” “我那不是刚穿过来,还在摸索阶段么。” 她的老乡虽然看起来冷淡,还有点面瘫,话也不多,她问他才答,比起她对他的情况好奇良多,他似乎一点都不好奇她的情况,一直都是她在主动交代。 不过能看得出来是个脾气和情绪都比较稳定,没什么大男子主义,而且也能开得起玩笑的人。 这就够了,已经打败百分之八十的三次元男人。 “你那两次是怎么开启重置的?按理来说你是路人角色,只是个纯背景板,也没有戏份,行动什么的应该很自由吧,作者没有给你任何设定,你做什么都不会有ooc的风险……难道你背炸药包上学把学校给炸了?” 柏原司彦:“……” “你想象力很丰富。” “开个玩笑,所以你是怎么重置的?” “反正不是靠扇男主巴掌。” 他避而不答,甚至巧妙地又把话推了回去。 绘里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在搪塞自己,但她有更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扇男主巴掌了,我扇他巴掌的时候你又不在场。” 绘里看他的目光一下子从对老乡的信任,转变到了对变态偷窥狂的狐疑。 “难道你每次都在偷看?” 柏原司彦扯唇。 “没那癖好。” 他举起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问道:“你穿过来这么久,是不是从来没用过手机?” “怎么可能没用过,现代人没手机会死好吧。” 绘里也从手提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最新款梨子手机。 这是大多漫画作者规避版权常用的方法之一,因为不能在漫画篇幅中出现三次元的品牌商标或者名称,否则有可能会被三次元的版权方追责侵权,漫画作者们就会用相似的元素来代替。 绘里的手机品牌商标,就是一颗被咬了一口的梨子。 不过用起来倒是跟苹果手机一样。 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眼柏原司彦的手机,她突然说:“老乡,要不我送你个手机吧。” 德樱的学生基本上人手一个梨子手机,用别的品牌会被嘲笑,剧情里女主小栗椿就是因为还在用翻盖手机,被人嘲笑是贫民。 女主那边被嘲笑是剧情设定,需要日后等男主出面解决,但老乡这边她不能坐视不管。 “不用。”柏原司彦的重点压根不在手机品牌上,“你用手机上过网吗?” “上过啊,我还上网搜了我们老家呢。” 她刚穿过来那几天因为太想家,试着用手机搜过老家,本来没报希望,想着这是漫画世界,说不定手机压根就是个板砖,却没想到手机还真能上网。 但她又很快失望了。 从漫画的各处细节中都能窥见,这部漫画的作者橘樱老师对财团和贵族应该都是有了解的,她是从泡沫经济时代成长过来的七零年代人,那是一个至今被人称之为奇迹的时代,遍地的机遇与钱财,当时号称一个东京就能买下整个美国。 用钱堆出来的审美能差到哪里去,因此漫画里的建筑背景与服饰珠宝,以及描绘的贵族学院生活和豪门细节,都很有浮华奢靡的味道。 这个漫画世界的一切都由作者的意识构成,自然也包括手机搜索引擎。 绘里搜了老家,结果连个完整的大公鸡地图都搜不到,搜到的只有万里长城、三国志、唐人街、熊猫、以及各种改良版的中华料理。 全是外国人眼中刻板印象的中式元素。 简而言之,作者的见识越多,他笔下所创造出来的世界观就越丰富,如果作者穷且没见识,那么这个世界也就仅限于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卷大葱,世界首富的资产只有八百万。 这里银座的霓虹一亮就是一整夜,六本木的娱乐场所彻夜不眠,city pop的歌声回荡在东京上空,唐培里侬香槟塔搭了一座又一座,但与之相反,作者对绘里老家的印象仅限于那些经典元素,所以绘里也就只能搜到这些东西。 最近绘里又搜到了麻辣烫,想必作者最近应该是去吃了麻辣烫,所以意识中对她老家的印象又多了一个麻辣烫,麻辣烫自然也就出现在了搜索词条中。 绘里不禁叹气:“所以说当作者,还是要多读书,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才行。” 柏原司彦没有反驳她的话,继续问:“那你搜过这本漫画没有?” 绘里不解:“当樱花坠落之时吗?没有,我们就在漫画里面,怎么搜?” 柏原司彦:“你搜搜。” 绘里不明所以,但还是照他说的用手机搜了。 输入漫画名字,绘里震惊地睁大眼。 居然真的能搜到! 震惊地点进去,此时重置的新版漫画在少女月刊以及绘里老家的线上漫画平台上才连载到了第四话。 由于这部漫画在上世纪的超高人气,所以重置版一出来,绘里老家的某个漫画app立刻就买了汉化版权引进。 哪知漫画剧情太古早,国内的读者根本不买账,一系列的版权衍生也没开发起来,平台赔了个底朝天。 活该,让你们什么垃圾都往国内引进。 虽然两种语言绘里都能看得懂,但绘里肯定还是更偏向自己真正的母语。 “不对啊,我看的时候漫画都大结局了,怎么会才到第四话呢……” 绘里自言自语着,迅速滑动手指,翻到第四话的末页,上面的日期显示下一话将在2021年8月期刊登。 又翻到了第一话,第一话于2021年4月正式连载,剧情没有变化,和她看过的一模一样,但入学考试的名次排名变了。 第一二名依旧是赤西景和小栗椿,第三名是柏原司彦,而第四名,是女配森川绘里。 绘里发誓她在看漫画的时候,入学考试的第四名不是女配。 大脑飞速运转,绘里愣愣抬起头,瞪大眼看着男生,一字一顿,不可思议地向他求证。 “我们,穿越到了,这部漫画刚开始连载的时候,对吗?” 第9章 第九周目 现在你有我了 读者们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支持新版漫画做剧情改动,给女配增加感情线,把初版令人不适的狗血情节给删了,毕竟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没人还愿意看为了一个男人争来争去的戏码。 也有人不同意,初版的女配坏事做绝结局也没受到什么惩罚,现在新版给她洗白也就算了,还要加感情线抢主角cp的戏份,这下更加坐实作者皮下是女配亲妈的身份。 大多数读者的态度还是对这个情节感到迷惑,毫无铺垫就出场的新角色,女配突然对男主的恶语相向,还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这只是一部少女漫画,大家都是冲着看男女主谈恋爱来的,谁要听你一个纸片人在这儿上价值观讲课。 因此那条来自用户小心,建议把作者和女配一起打包移送精神病院的评论获得了最高赞。 彼时被锁在体育器材室里的柏原司彦刷着这些评论,无声叹气。 原身森川绘里的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任性大小姐一个,结果这个穿过来的绘里,脾气比大小姐还火爆。 但制止校园霸凌的样子,倒是挺像正义美少女战士的。 给骂女配的一些评论按下举报键后,柏原司彦从软垫上起身,脱了碍事的制服外套和马甲,卷起衬衫袖子,打算如果待会儿剧情没有重置的话,那他就直接一脚踢开器材室的门去找她。 不过好在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倒在跳远软垫上,等醒来后,又听到了柏原太太叫他起床吃早餐的声音。 正义的美少女战士顶着被读者骂的风险,也要利用剧情的重置功能把他从体育器材室里救出来,他自然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坐以待毙。 “那也就是说,由于我穿进来了,所以作者在画到我的部分时,已经不是作者控制我,而是我有了自主意识,是我来控制作者怎么画,对吧?” “至于我们穿进的这个新版漫画,只要人设不崩,剧情别太过于离谱,让读者实在接受不了,引发大面积差评,导致作者心态崩了画不下去,其实不用什么剧情都严格按照旧版的复刻,对吧?” 绘里摸着下巴分析,半天也没等到老乡的回应。 “老乡,你想啥呢?” 柏原司彦回神,点头:“对。” 想到部分读者的评论,他又补充道:“新版有剧情改动的话,部分读者还是支持的。” “那肯定啊,毕竟时代局限,不可否认旧版漫画的剧情很狗血也很精彩,但有些剧情确实太落后了,以现在的读者眼光看,是很难接受。”绘里耸耸肩说,“时隔这么多年重开了新连载,卖情怀给老读者是一个目的,但更多的目的,肯定还是吸引新读者嘛。” “你没看完漫画你不知道,这漫画后期简直被骂惨了,要不是有画风撑着,早扑街了。”绘里叹了口气。 柏原司彦:“所以这部漫画在2023年很红?” “红啊,你不看少女漫画你不知道,不过是黑红。”绘里说,“真爱粉很少,避雷特别多,风评也很差,大多数都是吃童年情怀的老粉和一些喜欢画风的新粉在维护,但凡它剧情改动一下,加一点讨喜的,不说大爆特爆,但我敢保证,绝对比现在火。” 为了证明自己的商业嗅觉没错,绘里随手给他指了下四周的庭院风景。 “你看这画风,这基本功,这背景的精细度,不说吊打现在百分之百的漫画吧,百分之九十的漫画能比它还画得精致吗?” “你再看我。” 绘里起身,直接站在柏原司彦面前,从头到脚指了下自己,又甩了甩自己的长发。 “你看这身制服的设计,这腿身比,还有这闪闪发亮的头发,你就按你男生的审美来看,好不好看?绝不绝美?” 她逆光站在他面前,强光漫溢,光影勾勒下,空气中漂浮着微尘,少女发丝的轮廓被融化成金色光雾,仿佛立于现实与幻境的交界处。 此前柏原司彦从来没有注意过森川绘里的长相,即使作为女配,被作者偏爱,在他眼里依旧也只是个纸片人而已。 但现在。 德樱学院上下公认的第一美人,名副其实。 柏原司彦点头:“确实。” “是吧。”绘里满意了。 得到认同的同时,她也打量了一眼男生。 虽然目前为止还是没有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也不知道他隐藏在在镜片下的容貌到底有没有年轻时的柏原崇那么帅。 但就凭他那一头看起来就柔软的黑发,考究制服下高挑干净的身形,明明因为她的行为重来了好几周目,可从他们相认到现在,他对她说的最多的几个字,是“没事、理解、不怪你”,理性而疏离的口气中,更多的是情绪平稳的淡淡包容。 就冲这一身君子淡漠如玉的气质和这副好脾气,她单方面宣布,就算看不到脸,老乡也是个帅哥! * 绘里又坐了回去,勾着双脚,皮鞋的两只脚尖互相轻敲,一边无意识做一些放松的小动作,一边嘴上喃喃。 “既然新版的剧情是可以做出改动的,那是不是就代表我不用像旧版里的女配那样霸凌女主了?” 虽然知道女配霸凌女主是必要剧情,这样才能给男女主创造感情升温的条件,但绘里真的不想成为校园霸凌犯。 如果非要让她做这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哪怕换个方法也行啊。 “也许。”柏原司彦提议,“你要试试吗?改变剧情。” “可以试吗?”绘里有些担心,“失败的话剧情会重置。” 柏原司彦说:“那就重置。” 绘里歪头看他:“你不介意吗?你也会被迫跟我一起一直在同一天里循环。” 其实这样做,对柏原司彦来说是有些自私的。 她是女配,很多男女主之间的重要剧情都需要她来推动,但他只是一个路人,所有的剧情都和他无关,如果不是她一直在重置,说不定他这会儿早就已经过完第五话的剧情了。 “没事,重置不会带走我上一周目的记忆。”柏原司彦说,“重置以后我会来找你,放心。” 他说安心してください 。咬字清冷,用词礼貌而绅士,让绘里在这一刻产生了无比的安心感。 她想,这就是有老乡的好处吧。 从现在开始,她在这个漫画世界里正式有了队友,不论他们能不能顺利通关,但至少做什么事都有人商量、有人陪着、还有人默默支持。 有老乡真好! 第一节 课结束的铃声从不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不知不觉就聊了快一个小时,绘里站起身来,拍拍制服裙子。 “好,有老乡你这句话我就大胆地去干了,女主那边我待会儿还有戏份呢,待我回去好好计划一下。” “嗯,加油。” 绘里离开庭院,顺着石子径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 “哦对了,老乡你今天要不先回家吧?我去帮你跟老师请假,不然我担心赤西景回头又给你关器材室里了。” “没事。”然而男生的语气轻描淡写,好似根本不在意被关,“器材室里有软垫,在那儿睡觉挺舒服的。” 睡觉? 被关在黑乎乎的器材室里,他居然还能睡得着觉? 绘里蹙眉,果断拒绝:“不行不行,之前你被这群纸片人欺负,那是因为我没在,现在我在了,就不可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说着她又拍了拍胸脯,坚定不移地看着他:“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最可靠的队友,我一定会罩着你的,我们顺利通关,一起回家。” “你要是想睡觉的话就回家睡吧,现在你有我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在器材室里睡觉了。” 一想到自己有了老乡,也能回家了,绘里的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之前那段时间所经历的阴霾和孤独一瞬间烟消云散。 “嗯,就这样,拜拜啦老乡。” 少女轻盈转身,裙摆和发丝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 她在逆光中笑得明媚,有些闪到柏原司彦的眼睛。 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坚信好像只要找到了队友,就一定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男生蹙眉,停顿片刻,还是叫住她:“森川さん(morikawa san)。” 他用姓氏+敬称后缀叫她,是这里的称呼习惯,绘里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又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提议道:“我说老乡,咱们之间就没必要叫得这么客气了吧,而且森川也不是我真正的姓氏,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习惯别人叫我森川。” “我姓向,向绘里,以防暴露我们种花家人的真实身份,你以后直接叫我绘里就行了。” 话未落音,她又特别强调:“不许加敬称啊,加敬称就生分了。” 绘里觉得互相叫对方的名字再正常不过,然而男生的表情却微微一变,一直淡定的语气这下终于也不太淡定了。 “…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绘里又问他,“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叫啥,你肯定也不姓柏原吧?” “司彦。”他说,“姓司,名彦,但我觉得还是……” 结果绘里压根不听他讲完,直接叫名:“好的司彦,那你先回家吧,赤西景那边我来搞定,等我好消息,拜拜。” 再不走第二节 课都要开始了,这下绘里是真的走了。 和司彦不一样,绘里说过,她不怎么看漫画,也不混二次元。 所以她自然不知道这里对人际距离和语言礼仪有多敏感,也不知道在这种社会环境下,直接称呼一个异性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第10章 第十周目 亲密接触的恋人 这里的社交文化中,能够不加后缀直接称呼一个异性的名字,关系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是关系好到近乎家人的好友,再或者,恋人。 而且还不是刚开始谈、彼此间有些生疏和距离的那种恋人,至少得是有过亲密接触的那种恋人,才会这么亲密地直呼对方的名字。 柏原和绘里不可能是青梅竹马,也不可能是关系好到直接叫对方名字的朋友,那么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 赤西景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亲密的。 至于是哪种程度的亲密,就只有绘里和柏原自己知道了。 可绘里曾信誓旦旦地说过,这辈子只会喜欢他一个人。 ——“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喜欢的人。” 这句话绘里从小说到大,哪怕他交再多的女朋友,她也只会威胁那些女生离开他,然后继续喜欢他。 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和绘里搅合在了一起,少年眉头紧锁,不知道从心脏具体哪一处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让他呼吸有些困难。 垂在身侧的拳头悄然握紧,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压,他不相信绘里会和别人交往,再次向对方确认:“你凭什么叫绘里的名字?难道你们在交往?” 学校里谁不知道森川绘里是赤西景的青梅竹马。 纵使赤西景开学不到一个月,就接连跟好几个学姐牵扯不清,最近甚至还看上了同班的土气女小栗椿,但只要他在学校,没有男生敢接近森川绘里。 身边几个人察觉到赤西的怒气,本来赤西只是打算把这特待生拎到体育器材室里关一天,给他一点教训,让他今后离绘里远一点,但现在看来,特待生恐怕以后在学校不好过了。 然而特待生好像对此毫无察觉,对自己跟大小姐的关系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甚至还轻描淡写地问这跟赤西君你有什么关系? 赤西景大步上前,直接拎起对方的制服衣领,怒目威胁他:“绘里可是我的未婚妻!” 他当众发怒,引起其他人的围观,没一会儿两个人周围已经被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 换一般人如果还想在学校继续待下去,这时候早吓得跪地求饶了,但出人意料地是柏原司彦没有求饶,而是近在咫尺地、静静看着赤西景发怒,不像是在跟他对峙,倒像是在观察人类的多样性。 他从来不看少女漫画,也不看言情小说,因此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赤西景也能当男主,但凡换成主男性视角的作品,女主敢这样在两个男性角色之间游移,作者早就被男读者们骂退网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承认和绘里的婚约吗?” “现在她的身边有别人了,你就承认了?” 司彦盯着男主,隔着镜片让人琢磨不透他脸上的情绪,只有嘴角轻轻勾起的弧度,暴露出他对赤西景的讥讽。 他彬彬有礼地问他:“赤西君,早干什么去了呢?” 他用的是敬称,说的也是敬他语,却把赤西景彻底惹毛了。 赤西景抬起另一只手,猛地朝对方挥过去,然而拳头并没有落在对方的脸上,反而精准地被对方接住。 德樱的学生制服设计相比起传统的日式校服,更多的借鉴了十九世纪末的西方海军与贵族公学,除了固定衣着以外,为了突出在德樱不同于普通学校的庄重与优雅,在制服的装饰配置中,除了围巾领帽、以及男生的领带和女生的领结,还有象征着绅士与淑女品格的礼仪手套。 手套不适合日常,一般只有在正式场合上,学生们才会统一佩戴手套,但柏原司彦的手套是一直随身戴在手上的。 不过在赤西景看来就是穷装蒜,越是穷苦的贫民,才会越在意这些属于贵族的细节,妄想学到了贵族的礼仪,就能成为贵族。 可赤西景现在嘲笑不出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修长的指节在象征神圣的白手套下越发收紧,不由得手背吃痛,又不可避免地联想到柏原和绘里在一起的时候,柏原会不会摘了手套去触碰绘里。 越想越怒不可遏,赤西景拼力挣脱,他想挥拳,然而对方微微后仰,轻巧躲过,他的手风并没有伤到对方分毫,不过啪嗒一声,柏原司彦的眼镜落地。 不好。 司彦低啧一声,放开赤西景,立刻就要去捡眼镜。 赤西景冷笑,看出了对方很紧张自己的眼镜,于是不等对方捡起,先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踩碎了眼镜。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赤西景傲慢仰头,眼神不屑,想用这副碎掉的眼镜告诉它的主人,这就是你今后在学校的下场。 然而他也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 女主小栗椿因为过度劳累在教室里昏了过去,原本应该是由男主赤西景抱着她去保健室。 此时正在a班教室后门默默视奸的绘里,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女主被老师送去了保健室。 她本来在这里守着,就是想从这个情节点入手,看看能不能试着改变接下来女主被全班嫉妒霸凌的剧情,结果女主都被送走了,男主也没出现。 搞什么?她还什么都没干,剧情怎么就偏了?男主呢?死哪儿去了? 绘里一肚子的疑问,这时又突然听到有人着急忙慌在走廊上奔跑的声音。 是a班的一个女生,她跑得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绘里,喘着气跑到教室门口,捂着胸口重重喘了好几口气才说出话来。 “爆、爆炸消息,赤、赤西君和柏原君,他们两个…在楼下打、打起来了……” “哈????” “呜哇,真的假的?!” 女生用力点头,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用力抓住。 她反应不及,人已经被按着肩膀转了个身。 看到那双瞪大的美丽紫眸,女生语气结巴:“森、森川同学……” 绘里语气着急:“打起来了?!为什么打起来了?他们在哪儿打架呢?谁赢了?!我老乡……司彦他没被打死吧?!” 然而她问得越是急,女生越是说不出话来,绘里低啧一声,直接放开女生,掏出自己的梨子手机。 还好之前司彦告诉了她这个金手指,那就是可以从手机里看到他们所处的这部漫画目前的连载情节,这样即使她不在司彦身边,只要作者把这个情节画出来了,她用手机就能看到。 漫画汉化的第五话已经发了出来,绘里没有耐心,直接跳过女主早上打工的那些情节,迅速滑到最后。 结果滑得太猛,直接滑到了评论区。 评论区一片问号和震惊我全家表情。 【小菜花:新角色是真的帅,但剧情也是真的癫,弃了88。(12345赞)】 【浪漫收集满怀:??[迷惑]作者我请问呢?能不能收收你女配亲妈的味?女主在教室里昏倒,男主这时候为了女配在外面跟人雄竞?这剧情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这么喜欢女配你直接让女配上位当女主啊,求放过女主(10097赞)】 【岁礼:好家伙作者画着画着自己都要爱上新角色了吧,比男主还帅这合理吗???(8825赞)】 【芝士奶盖四季春:好好好漫画定律诚不欺我,果然戴眼镜的都是狠角色,不是反派boss就是绝世尤物(970赞)】 【今夜今夜星闪闪:比男主帅,ok支持柏原上位!(520赞)】 【贺小礼:小孩子才做选择,上什么位,女主全收吧,少女漫爆改逆后宫乙女漫哈哈哈哈哈(444赞)】 【冷水鱼:柏原明显就是给女配安排的配平cp吧,作者是真的爱女配,给女配的配平cp居然画得比男主还帅[摊手],话说男主也是渣得没边,一边撩女主一边又享受着女配给自己当舔狗,男二到底什么时候出场,迫不及待想看男主火葬场了[抓狂](250赞)】 【renaissance:真的心疼小椿啊啊啊都画新版了就不能让男主别那么渣吗我只想看小甜饼啊twt(108赞)】 看评论就猜到老乡那边绝对跟男主发生了什么导致剧情崩了,大部分读者不买账。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赶紧又往前翻,想看看这一话的剧情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画面自动跳转到这一话的最后一页,只见画面是一个脸部大特写,绘里只看到了一头黑发,因为脸被无数弹幕挡得结结实实。 【???要换男主了吗?】 【帅哥你谁???】 【好帅我不行了】 【黑发冷白皮,眼镜白手套,眼下一颗小泪痣,作者你是会拿捏我的】 【姐妹们我已经好了】 这位读者你好什么了? 还有这人是谁?作者又加什么新角色进来了? 绘里刚想把弹幕关掉,眼前直接一黑,再醒来时,人已经来到了第七周目。 绘里坐在床上怀疑人生,这回她床都没来及起,直接掏出手机给司彦发消息。 上一周目要到了老乡的line号,相当于他们老家那边的微信,虽然剧情再次重置,刚加上的line号也消失了,好在时间不长,她还记得。 重新加上好友后,绘里直奔主题:【发生啥了?我前脚才跟你说完拜拜没多久,后脚怎么就重置了?】 几秒钟后,司彦回复:【你没看漫画?】 绘里:【我来不及看就重置了啊啊啊。】 司彦:【抱歉,我的锅,没忍住。】 司彦:【我现在非常理解你为什么会忍不住扇男主。】 绘里:【你扇男主了??】 司彦:【没来得及。】 绘里:【所以你们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那边突然已读不回了。 第11章 十一周目 纯洁的老乡之情 绘里:【?】 谁和谁睡了?她和司彦吗? 由于漫画作者不懂中文,所以他们的手机输入法里也是没有中文选项的,只能靠这边的语言交流,好在穿越过来自带翻译buff,不用真的跟外国人一样从头开始学语言。 再加上司彦的用词又比较委婉,他用的是“睡了(寝た neta)”这个词。 看着老乡发来的消息,绘里第一次对自己的语言理解能力产生了怀疑。 绘里:【……是字面意思上的寝た,还是男女关系上的寝た?】 司彦:【男女关系。】 绘里发来一连串问号,再加上几个吃惊的表情包。 她平时不看日漫,不知道这边的称呼讲究很正常。 屡次被男主赤西景找麻烦,再淡如菊的人耐心也终究有限,于是故意在赤西景面前叫了绘里的名字。 对赤西景顶多只是一些挑衅,没想到赤西景居然会破防成那样。 一听到司彦叫绘里的名字,赤西景直接就认为他们之间肯定睡了。 明明自己在男女关系方面那么开放,居然还会介意自己的青梅竹马和别的男人睡了。 真是有够宽于律己,严于律人。 不过也确实是自己的锅,应该告诉她的。司彦正要解释,绘里那边一长串的小作文已经发过来了。 都是辱骂男主赤西景的内容,自己乱搞男女关系,所以看谁都有一腿,傻x、烂人、败类、父母近亲结婚的产物。 绘里:【真是淫者见淫,自己脏所以看什么都脏,我和你之间这么纯洁的老乡之情都被他给玷污了。】 绘里:【我吐了。】 绘里:【老乡你别生气,这一周目他要再敢污蔑我们之间纯洁的老乡之情,我直接给他物理阉割了,大不了咱们再来第八周目。】 绘里:【我现在起床出发去学校,我们学校见。】 物理阉割。是个男人都怕。 司彦默默放下手机。 “欧尼酱,吃早餐了。” 房门被敲响,小女孩欢快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司彦:“来了。” 柏原家是座一户建的独门住宅,柏原夫妇共育有一子一女,刚刚柏原太太敲了一次房门,让司彦起床吃早餐,他在回绘里消息,没来得及起来,现在来叫他的是柏原家的小女儿,柏原和花。 餐桌上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吃着早餐,柏原先生在看早间新闻,柏原和花用手机在跟朋友发消息,柏原太太将刚烤好的竹荚鱼端过来,并提醒道:“和花,裙子不要往上卷那么多,大腿露太多了。” “可是美玲酱她们都是这样做的。”和花语气不情愿,“裙子太长会显腿短。” 柏原先生打趣女儿:“那是因为你本来就不高。” 和花立刻皱眉:“爸爸!” 见爸爸妈妈都笑自己,只有哥哥没搭腔,沉默地吃早餐,小女孩抱胸,不服气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不公平,出生的时候把高个子的基因都给了哥哥,等我出生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才会这么矮。” “跟你哥哥有什么关系?”柏原太太笑着说,“那哥哥成绩好,被特招进德樱学院念书,你每学期放假都要参加补课,也是因为哥哥先抢走了所有的智商基因?” 和花点头:“没错,这都是哥哥的错!” 柏原先生大笑,看向儿子:“司彦,和花说她长不高,成绩不好都是你的错,怎么办?” 司彦看向妹妹。 “身高和智商并不是单个基因遗传,而是由众多基因共同控制的多基因遗传性状,由父母的基因进行随机组合,同一对夫妇先后生下的兄弟姐妹,基因的随机概率都是相同的。” 和花不解,哥哥怎么突然上起生物课来了? “所以你长不高,以及学习成绩不行,都跟我无关。” 在初中小女孩困惑的眼神中,司彦语气平静:“纯粹是你运气不行,没继承到好的基因。” 柏原夫妇:“……” 柏原和花:“……” 原本气氛欢乐的餐桌突然陷入了沉默。 “我吃饱了,谢谢款待,我上学去了。” 司彦放下筷子,起身离开餐桌。 背后忽然传来小女孩愤怒的叫喊声,以及柏原夫妇哭笑不得的安慰声。 直到司彦在玄关里换好了鞋,和花的声音也依旧没有停下。 地板上传来气愤的脚步声,和花从餐厅里跑出来,一脸愤怒指着还没出门的司彦说: “我讨厌哥哥!你这个没有情商的理科笨蛋!!!” “绝对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 “哥哥你一定会孤独终老的!” 司彦淡淡嗯了声,说:“那我出门了。” 大门关上,柏原和花气得在玄关处直跺脚。 从家到电车站的路程不远,司彦一贯都是坐电车上学。 路上碰到几个辖区内的邻居太太,笑着对他打招呼:“司彦君,早上好。” 司彦礼貌鞠躬:“早上好。” 擦肩而过后,隐约听见几个邻居太太感叹柏原太太真会教孩子,居然能让孩子被特招进德樱学院念书。 东亚社会,人际关系一直是最重要的社交手段,孩子能在贵族学校念书,不管毕业后成绩如何,至少在那里能认识到许多富贵人家的孩子,以后的前途总归是不用太担心。 路过点心屋的时候,又正巧碰到老板开门,司彦说自己已经吃过早餐,但热情的老板愣是送了他一个樱花大福,说今年的春天快结束了,想要吃到这个限定口味的大福,又得等到明年啦。 司彦收下大福,向老板道谢。 “司彦君穿上这身制服,真的很帅气。”老板笑容爽朗,“新的一天加油吧!” 铺设整齐的步道砖,一户建的住宅鳞次栉比伫立在两旁,湿漉漉的空气中满是花期末的樱花清甜的味道,街道旁一阵岁月静好。 可无论怎样安逸,这里终究都不是现实的世界。 柏原夫妇,还有和花,邻居家的太太,点心屋的老板。 都只是纸片人。 司彦想。 - 绘里一到学校,直接去了上一周目和司彦开会的庭园。 平时路过这里的学生比较少,再加上又有各种植木做遮挡,相当来说比较隐蔽,于是绘里决定把这里作为和司彦的秘密基地。 一向对学习没什么兴趣的小姐居然对上学有了热情,管家原伯颇感惊讶,很快猜到是景少爷的缘故。 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嘴里咬着吐司片就急着出门,原伯笑着打趣:“小姐还真是喜欢景少爷。” 这不难理解,毕竟谁都经历过青春。 因为有喜欢的人在学校,所以连最讨厌的上学都变成了一件开心的事情。 但只有绘里自己知道,她是因为谁才这么急着去学校的。 在陌生的世界里,一个说得上话的老乡,在她心里的份量,远胜过所谓喜欢的人。 绘里来到庭园,老乡已经坐在那里等她。 “司彦!” 小跑着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绘里感叹:“你来的也太早了吧,我早餐都没怎么吃就赶着过来了,居然还是没你早。” “坐电车比较快。”司彦从包里掏出大福,“没吃早餐的话,要不要吃这个?” “大福吗?谢了。” 绘里没客气,直接接过,拆掉包装咬了一口粉色的外皮,瞬间睁大眼。 “咸樱花口味的,还挺好吃。”她说,“你就买了一个吗?你给我吃了,那你吃啥?” “我不吃。”司彦淡淡说,“吃腻了。” 已经记不清吃过多少次,当然会腻。 绘里点点头,礼尚往来说:“那下次我给你带豪华早餐,森川家的早餐每天都超级丰盛,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万恶的有钱人。” 嘴里嚼着大福,绘里鼓着半边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他有关上一周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防止被脾气暴躁的大小姐也一并进行物理阉割,司彦简化了上一周目发生的事,只说是他准备离开学校的时候被赤西景拦住,然后两个人就发生了冲突。 “难怪女主晕倒的时候他不知道去哪儿了。”绘里皱眉,“上上周目把你关进了体育器材室,上周目又满学校的找你麻烦,连女主晕了都不管,奇怪,这男主怎么就突然黏上你了,难道你身上被他装跟踪器了?” 她可以不按照剧情走,因为她是穿进来的,拥有自己的自主意识,但男主是纸片人,在她没有干涉剧情的前提下,按理来说赤西景的思想和行为都由作者掌控,女主才是他潜意识的第一选择,怎么会揪着司彦不放。 司彦说:“应该是因为你,所以男主对我的敌意很大。” “我?女配吗?”绘里指着自己,“关女配什么事?男主又不喜欢女配,他巴不得女配别天天粘着他好吧。” “那是在你穿进来之前,男主确实不在意女配。” “但现在你穿进来了,对男主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应该是觉得从小爱粘着自己的青梅竹马突然变了,而且还和其他异性扯上了关系,对你的占有欲作祟,所以连女主都顾不上,满世界找我的麻烦。” 绘里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等开口时,她语气复杂:“……这么贱吗?” 司彦平静陈述:“嗯,男人是这样。” 绘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她不禁打量司彦,他对赤西景的分析理性又冷静,甚至还有一点微微的鄙夷,好像他自己不是男人似的,绝对不会犯这种贱,才能这么轻描淡写地扫射全体男性,指出所有男人都贱的本质。 第12章 十二周目 只喜欢你一个人 上一周目是她大意了,没想到赤西景会满学校找司彦,甚至连女主晕倒都不管了,导致剧情出现重大偏折。 这一周目她不能再重蹈覆辙,她现在是有老乡的人了,不能给老乡拖后腿。 绘里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一定要控制好脾气。 谁让她穿的这个女配是男主的终极舔狗,不但打不得骂不得,还必须得对他笑脸相迎,否则人物就ooc了。 于是绘里扬起笑脸,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将司彦护在身后,接着客客气气对赤西景说:“校门口人多,要不我们换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赤西景轻哼一声,这段时间一直遭受绘里的冷脸,让他很不爽,这会儿绘里冲他好言好语的笑,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绘里果然还是喜欢自己的。他高傲地嗯了声:“好吧,就给你一个向我解释的机会。” 绘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司彦说:“老乡,你先回家吧,这一话交给我。” 司彦低眸看她:“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这一话是女配的正式登场话,不光要应付男主,还得应付女主,可能稍不留神,剧情就重置了。 绘里很有自信:“放心,我会努力控制我自己的,你随时注意漫画的连载动向,读者那边要是反馈不好,你就发消息给我。” 两个人正经的秘密会谈,此时看在赤西景眼里,怎么看怎么奸情满满。 在说什么悄悄话,而且有必要凑那么近吗?绘里再踮点脚,柏原再低点头,两个人都能亲到了。 赤西景越看越不爽,直接上前,一把将绘里从自己身边拽过来。 “你跟他又不熟,有那么多话要说吗?” 说完他抬起手,强行揽住绘里的肩膀,并用警告的眼神瞪了柏原一眼。 感受到来自肩膀上的压迫,绘里要吐了。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打算对司彦做最后的嘱咐:“同……” 同郷(老乡)这个词语没说全,绘里咬了下舌头。 差点就暴露了她和司彦的真实关系了。 “司彦,我刚跟你说的千万别忘了……” 话刚落音,肩膀瞬间被握得更紧,绘里吃痛一声,抬头冲人凶道:“你有病啊!” 赤西盯着她,语气压低:“你叫他什么?” “司彦啊。”绘里莫名其妙地眨眨眼,“我叫他名字怎么了…哎哎哎,你要带我去哪儿?” 司彦低啧一声。 上一周目是他,这一周目是绘里。 他们不过只是叫了对方的名字,结果又触碰到这神经病男主的逆鳞了。 眼见着绘里被带走,司彦眉头蹙起,想要阻拦,可绘里看到他伸手的动作,赶紧给他使眼色,让他先回家,男主这边她应付得了。 校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如果这时候跟男主起冲突,剧情绝对会再次重置。 冲突并没有发生,人群渐渐散开,司彦眼看着绘里被男主带走,眉间阴霾越聚越深。 “柏原君,早上好。”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问好声令他回神。他低头,才看见是女主小栗椿。 女孩子扎着朴实的麻花辫,她刚从打工的面包店赶过来,白皙的脸跑得通红,气喘吁吁地对同为特待生的柏原司彦打招呼。 比起a班其他家境优渥的同学,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鄙夷,柏原君是唯一一个没有在背地里嘲笑过她是土气女的人。 虽然柏原君对她也很冷淡就是了。本以为同为特待生,两个人至少还能说得上话,但每次她想要和柏原君打招呼,对方都只是淡淡看她一眼,点点头,接着就把她当成空气擦肩而过。 开学近一个月,班上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小栗椿实在有些孤独,今天在校门口偶遇,她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对柏原君打招呼。 对方盯她片刻,嗓音冷淡:“早上好。” 柏原君回应她了!小栗椿眼神激动,刚要说什么,又听他态度疏离地说了句:“你的眼光有待提高。” 小栗椿:“ovo?” 柏原君在说什么? * 因为害怕迟到,小栗椿没有深究这话的意思,留下一句“快上课了,柏原君你也快进教室吧”,便匆匆忙忙走了。 等女主走后,司彦既没有去教室,也没有按照绘里说的直接回家。 掏出手机刷新了一下漫画页面,第五话已经出来了。 开头和前几周目一样,依旧是从女主早起打工的画面开始,等女主这边的剧情结束,分镜视角一转,来到了男主这边。 男主从车上下来,正好看到女配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且行为亲密,当即破防。 画风再伟大,男主女配的脸再美也盖不过剧情的癫,弹幕此刻刷满问号,评论区炸锅,几乎都是吐槽这个情节,有人问柏原司彦是哪位,上周目对这位新角色露脸的弹幕盛况已经全然消失。 【我是q平方:?这才第五话就开始胃疼了吗?(9999赞)】 【恩你个头啦:??男主你没事吧?你老婆在面包店打工累死累活,你在这里吃女配的醋?(7729赞)】 【清天拧:我没招了,这剧情就纯虐女主,女配又美又有钱男主还为她发疯,作者女配亲妈这下连装都不装了吧?(6521赞)】 【先森の小迷妹:作者:我是女配亲妈我摊牌了,不装了。(4321赞)】 …… 【松意月月月:作者你别想着捧你亲女儿上位了,强捧遭天谴,你越是给女配抬咖我们越讨厌她谢谢。(907赞)】 【枝雾杳杳:笑死,在这部漫画里当女配比当女主爽(520赞)】 【mapleleaf:女配到底凭什么啊啊啊!(168赞)】 司彦皱着眉往后翻。 男主把绘里带去了没人的地方,一把将人摁在墙边,逼问她和柏原是什么关系。 绘里试图好声好气地跟他说了几句,结果赤西景根本听不进去,执着地重复那个问题。 “没关系啊,我跟司彦是很纯洁的同……同学关系。” “那你为什么叫他司彦,还叫得这么亲密……”她这么久以来都是直呼他的全名,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景了,赤西景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已经跟他睡过了?” 绘里瞬间睁大眼,一脸懵圈。 赤西景以为她是默认了,更加破防,持续输出,问他们是什么时候睡的,不是说只喜欢他一个人,那为什么还要跑去和别的男人睡觉。 弹幕评论全都在大喊胃疼,说作者你这么爱女配干脆就让女配当女主算了,放过女主,还有要求换男主的。 在男主的持续输出中,读者怒了,绘里也怒了。 “西八我给你好脸了是吧,舔你的时候你看不上,不舔你了你又黏上来,真以为全世界都是绕着你转的啊?” 绘里说完又觉得不对。 …他是男主,这个世界确实是绕着他转的。 【日漫也骂西八吗?我以为只有韩漫才会这么骂。】 【汉化组自由发挥吧?】 【虽然讨厌女配但这句话还是骂得很爽的】 本来现实世界就是以男人为中心,大多数的男人都站在权力中心,这都少女漫画了,所有人还是得围着一个男人转。 就在弹幕七嘴八舌群魔乱舞之际,绘里气不过,一个抬脚,啪地一下踢在了男主命根子上。 所有读者:“……” 司彦:“……” 真正意义上的物理阉割。 同为男性,司彦虽然不同情男主,但还是下意识地皱了眉。 弹幕无数问号飘过,问这到底是少女漫画还是武打漫画,作者画这一话的精神状态还ok吗。 司彦知道,不管读者买不买账,剧情都要重置了。 毕竟一部以恋爱内容为主的少女漫画,男主可以渣,但绝对不能性无能。 * 第八周目悄然来临,又是一个相同的早晨,司彦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听着门外柏原太太叫他吃早餐的声音,深深叹了口气。 真的拿这个脾气比原身还暴躁的绘里一点办法都没有。 绘里这时正好也发消息过来了。 先是跟他真诚道了歉,实在没忍住,然后通知他要不今天他们两个人都别去学校了。 司彦觉得这个办法应该行不通。 他可以不去学校,可如果作为女配的绘里也不去,女主那边的剧情就没办法发展下去了。 于是他建议她还是去一趟学校比较好,另外还给她科普了在这边不带敬称直接叫一个同龄异性的名字是很亲密的行为,男主之所以会生气,就是名字惹的祸。 消息发送出去,一直是未读。 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她那边觉得自己做了猪队友,给他拖了后腿,所以不好意思再看他的消息。 司彦直接给她打电话,结果她连电话也不接。 脾气不怎么样,胆子倒是小得很,就这么怕被他骂。 想多了,骂谁都不会骂她。 司彦无奈,只能先起床,跟柏原太太说自己今天身体不舒服,想请一天假。 自家儿子除了性格冷淡无趣了一些,在柏原太太心中一直是个又优秀又听话的好孩子,她一点没怀疑,立刻帮他打电话到学校跟老师请了假,还帮他煮了一碗清粥。 来送粥的是柏原和花,小女孩端着粥进来,一脸担心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司彦随口说感冒了,问她:“你怎么还没去上学?” “我今天不去学校了。”和花端了张凳子,在他床边坐下,“你生病了,我担心你,所以我也打算请假一天,留在家里照顾你,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有我这么好的妹妹呢?” 和花冲哥哥眨眼,司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轻扯唇角:“不想去上学就直说。” 第13章 十三周目 我们谈恋爱吧 【亦薅:男主神人来的?吧,自己来者不拒还管女?配跟谁睡,能不能先把自己洗干净再去要求女?配为你守贞呢我请问?(10097赞)】 【江户川颖颖子:有没有人来告诉我初版有这个设定吗?女?配真跟其他人睡了?她不是男主舔狗吗?(6666赞)】 【哥本哈根小麋鹿:初版没这设定,女?配对男主一心?一意,而且女?配是特别高贵的?大小姐人设,除了男主以外她觉得任何男人都?配不上自己[摊手](5432赞)】 【brew:反正初版的?女?主女?配全处,男性角色没几个是处,好像男二是处?虽然温柔竹马但?人气还是被男主吊着打,毕竟樱花妹不在乎这个[摊手](1907赞)】 【i嘻哈卡机:都?看日漫了还要求男主是处?众所周知樱花妹对处男过?敏,她们觉得男人没有x经验没魅力,第一次找有经验的?男人体验感会好很多,而且男主这个人设不是处很正常吧?毕竟确实也不缺人送上门,爱上女?主以后?就专一了我觉得可?以接受(999赞)】 【倏见:笑不活了男主有颜有钱是处不现实,必须给安排一个浪子人设才合理,那女?配呢?有颜有钱还是处就现实了?财团千金+全漫第一美人还为男主保留处女?之身,此?生非男主不睡,哇好现实哦(888赞)】 热评就这样揪着角色处不处的?问题,争论了好几篇小作文出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激起了许多沉默的?读者的?逆反心?理。 【女?宝世界第一好:有的?姐妹没事吧?本来就是画给女?性读者看的?,你不介意男主不是处完全ok,但?其他人希望男主是处也很正常吧,非要在一部少女?漫画里谈现实,一个财团千金大小姐给男人当舔狗难道就现实了?要谈现实满大街的?烂黄瓜三次男还不够你谈?(1028赞)】 【爱嗑瓜子的?仓鼠:谁再说作者是女?配亲妈?女?配就纯为了衬托男女?主的?工具人好吗?又美又有钱而且还是个处,对男主一心?一意,连女?配这种大美人都?只爱男主,男主多有魅力啊,女?主你被这样的?男主爱上你多幸运啊[摊手](709赞)】 【我言秋日胜春朝:男主可?以浪为什么女?配不能浪,森川绘里本来就是恶女?千金人设,睡个把男人怎么了,大小姐good job!(666赞)】 【soft亲爹:希望女?配能睡点高质量处男[祈祷](520赞)】 【清太后?:所以柏原司彦是谁,是处男吗?帅吗?不帅我不允许大小姐睡他,我承认我三观不正,大小姐真的?太美了,求让我们大小姐吃点好的?吧[可?怜](250赞)】 就这条评论居然还有250个赞,要是让绘里这个女?配铁黑粉看到,估计又要骂你们这250个二百五,没有三观的?颜狗。 评论区什么派别的?都?有,小作文吵到最后?,反倒让读者对这一话的?剧情看法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大多数人都?觉得作者改动得好,女?配这样更?符合她的?恶女?人设,毕竟现在的?读者宁愿女?配坏得彻底,也不想让女?配给男主当舔狗。 绘里这边什么都?不知道,她想看看读者评论,但?她的?手机现在在赤西景手上。 按照女?配的?舔狗人设,她是绝对不可?能跟除了男主以外的?男人睡觉的?,但?为什么剧情没有重置? 现在男主面色铁青,周围全是窸窸窣窣的?八卦声,就算只是一群纸片人,但?那些探究的?目光也让她禁不住脸热。 天知道她就是奔着剧情重置的?目的?,才破罐子破摔说自己跟司彦睡了。 绘里看天。 -老?乡,你在看吗?这到底怎么肥四? 女?配的?特写中?,她表情呆愣,一向盛气凌人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迷茫和不知所措的?情绪。 【我服了这眼睛这发丝好伟大的?画风】 【好多漫画博主推荐这部漫画都?是用女?配当封面,谁懂我以为女?配是女?主,结果买了正版才发现其实是女?配的?绝望tvt】 【前?面的?姐妹我懂你,女?配真的?特别美,但?人设真的?太烂了接受无?能啊啊啊】 【男主眼瞎鉴定完毕】 【我的?女?神大小姐柏原司彦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好福气能被你睡】 【这福气给我我要我要!】 画面飘过无数对女配又爱又恨的弹幕,司彦叹气,给绘里打了通电话过?去。 手机在赤西景手里响起铃声,对于绘里的?“背叛”,他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一看手机的?来电提示,看到绘里给柏原的?备注居然也是亲昵的?“司彦”,这下更?怒了。 是老?乡吗?绘里仿佛看到了被解救的?希望,双目发亮:“谁打电话给我?是司彦吗?你把手机还我。” 司彦司彦,她每叫一次柏原的?名?字,赤西景就更想把柏原给碎尸万段,他当然不可能把手机还给绘里,压着火气自己接了电话。 “柏原!你对绘里……” 还没等他向柏原宣誓自己对绘里的?主权,对方冷静挑衅的?声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了他这只几欲发狂的?骆驼。 “比起你这个青梅竹马,我跟绘里之间的?羁绊,才是你永远也追赶不上的。” “你猜的?没错,我已经跟绘里睡了。” 说到这儿,对方静默了会儿。 同作为男人,对方显然很明白赤西景真正愤怒的?点在哪里。 一个痴恋自己、对其他男人都?不屑一顾的?青梅竹马,即使赤西景对森川绘里没有爱情,但?男人的?占有欲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享受了这么多年绘里的?爱慕,在他眼里,绘里已经是他的?“所有物”。 他的?“所有物”,怎么可?能容忍别的?男人拥有? 然后?赤西景不知道又听见了什么,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他抬起脚,用力踩碎。 作为在工薪家庭长大的?社?会主义孩子,绘里下意识心?疼手机。 “我的?手机!” 真跟你们这帮有钱人尿不到一个壶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她脾气也不好,可?从来没舍得砸过?这漫画里任何一件贵重物品。 赤西景愤怒又失望地看了眼绘里,转身离去,留下不明所以的?绘里和看热闹的?众人。 以及次元外的?读者们。 新登场的?角色跟男主说什么了?男主怎么就突然暴走了? 男主走了。绘里捡起手机,鼓捣了半天,确定手机是坏了。 赤西景离开的?时候眼神像是要杀人,担心?他去找司彦算账,绘里转头就朝教?学楼跑,打算去找a班的?老?师问司彦的?家庭地址。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剧情为什么还没有重置,满心?想的?都?是赶紧去找司彦,阻止赤西景伤害他。 因为她说过?,要罩着他。 然而要到了家庭地址还不够,她总不能徒步跑到他家去,还得等森川家的?司机赶过?来,就在绘里等不及,决定自己坐电车去找司彦时,a班传来有人晕倒的?消息。 绘里很快意识到是女?主小栗椿晕倒了。 她突然平静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司彦究竟跟赤西景说了什么,但?他这么做的?目的?,大概率是想把赤西景引开,这样学校里的?女?主就没人管了,剧情不得不再次重置。 作为女?配的?她从而也就解围了。 * 第十周目,再次醒来,绘里明显比上周目要冷静了许多。 看着手里完好如初的?手机,她抿唇,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司彦打个电话,司彦先发来了消息。 接连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置好几次,绘里现在有点猪队友心?态,既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脾气太冲动,又有点不敢面对他。 他好像知道她不敢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发了简短的?一条:【如果看到消息,记得来学校。】 学校当然要去,否则他们会一直在第五话里循环。 绘里暗下决心?,这次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控制好自己。 每开启一个新的?周目,除了记忆,其余的?身体状态都?不会被继承和延续,虽然已经经过?了很多次相同的?早晨,但?身体还是会在起床后?觉得饿。 依旧是一桌丰盛的?早餐,可?绘里完全没心?情吃,这次为了防止再遇上赤西景,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早,等她赶到学校后?,在熟悉的?庭园里,司彦已经到了。 他还是来的?比她早。安静高挑的?身影,坐在紫阳花盛开的?庭园长凳上等她。 亦趋亦步地走过?去,绘里扯出一个心?虚的?笑容,嗫喏开口:“老?乡……” 司彦嗯了声,将手里的?樱花大福递给她,语气平静:“先吃早餐。” 绘里默默接过?大福,在他身边坐下。 但?她有些吃不下,因为太不好意思?了,连累司彦陪她重置了这么多遍,自己哪里还有脸吃他的?东西。 绘里就是这样,三次元的?朋友都?说她的?脾气像非牛顿流体,如果对方态度差,那她就更?差,可?如果对方和风细雨,那她心?就软。 事到如今,她宁愿被他说教?一顿。 绘里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对不起,这几把都?怪我,我的?锅。” 司彦微挑眉,侧头看她,只看到了她歉疚到皱起的?五官。 第14章 十四周目 阴险眼镜仔 叫小泉的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来赤西君只是吩咐让他们把柏原关在体?育器材室里,关一天不?用理他,以此警告他离森川大小姐远一点?。 一个每天坐电车来上学的文弱眼镜仔,家里肯定穷得叮当响,成天戴着一副让人看?不?清长相的眼镜,摘了眼镜说不?定丑到让人没眼看?,也就?佐藤那几个人不?嫌弃他这副阴沉沉的样子。 他们跟柏原其实没仇,但就?是在学校太无聊了,赤西和森川这样家境的人他们只能巴结,而家境和他们差不?多的也不?好得罪,于是就?瞄准了这些特待生,为自己?无聊的人生找点?乐趣。 最近赤西君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土气女小栗椿在意了起来,碍于赤西君的面子,他们不?敢对土气女下手,于是就?打算在柏原司彦这里找点?乐子。 反正柏原也只是个特待生,成绩好又?能怎么样,就?算将来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又?能怎样,依旧比不?过他们这些一出?生就?什么都有的财团少爷。 欺负家境一般的特待生,他们不?会有任何负罪感,毕竟弱肉强食的世界,穷就?是原罪。要?怪只能怪他生在了一个没钱的家庭。 教训柏原一顿,也正好回去跟赤西君邀功。 小泉现在后?悔得要?死。 明明上午的柏原还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怎么下午就?换了个人。 谁知道?他这么能打,一打三把他们干趴下,其中一个人连鼻血都被他打了出?来,而对方身上的衬衫只是起了点?皱,等解决完他们,又?从容地把制服外套给穿好,坐在软垫上玩起了手机。 现在柏原主动要?求让他打一拳,小泉只是平时?爱欺负弱小,又?不?傻,谁知道?眼前这个一脸文弱实则超能打的阴险眼镜仔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当然不?敢轻易动手。 见小泉迟迟不?动作,司彦催促:“快点?。” 小泉拼命摇头?,他低啧一声,沾血的白手套抓上小泉的头?发。 头?皮仿佛要?被扯下来,小泉痛得直抽气,对方的手劲一点?都不?小,嘴上说的却是彬彬有礼的敬语:“快一点?好吗?我赶时?间?。” 比起被柏原打,小泉现在更害怕听到柏原说敬语,总感觉他说的敬语里都藏了毒药。 心?想?横竖都是死,那就?死吧,小泉闭上眼,照着柏原的脸胡乱来了一拳。 啪嗒,什么东西被打落地的声音。 小泉睁开一条眼缝,原来是柏原的眼镜被他打掉了。 他吓得要?死,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话没有说完,目光扫到柏原的脸,小泉完全愣住了。 え?え?え?!(诶)这是柏原吗?为什么摘掉眼镜以后?,差别?这么大? 难怪赤西会突然针对他,警告让他远离森川大小姐。 这时?被反锁的器材室门猛地被敲响。 “司彦!柏原司彦,你在里面吗?” 是森川大小姐的声音。 小泉浑身发抖,他们几个是瞒着赤西过来的,现在又?被大小姐抓包,这回彻底要?完了,得罪了大小姐,说不?定明天就?得被退学。 现在主动找大小姐交代犯罪事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小泉赶紧爬起来,就?要?去开门。 刚爬起来,又?被柏原拦住,对方捡起眼镜,重新戴上,语气冷静地吩咐他:“她没有钥匙,还得去找老师拿钥匙,你把他们两个叫起来,从窗户出?去。” 小泉怔愣。 柏原这是在帮他们吗? * 绘里在器材室门口敲了半天,半天没有回应,就?在她怀疑司彦是不?是被闷死在器材室里了,里面终于传来男生单薄的回应。 “我在这里。” 绘里松了一口气。 妈呀,还活着就?好。 门被反锁了,她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找钥匙。” 几分钟后?,绘里叫来老师,体?育老师打开器材室的门,看?到真?的有人在里面,不?禁斥责做这件事的同学太过分了,怎么能把人锁在这里面。 虽然学校安排了人员定期打扫体?育器材室,但因?为里头?杂物多,而且只有一扇小窗户透光,空气十分不?流通,一打开门,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飚眼泪。 也难怪这里的人搞霸凌,都喜欢把人关在这里面,确实挺让人害怕。 绘里咳了声,用手扇去眼前漂浮的灰尘,果然看?到她的老乡站在器材室的暗处。 明明是并不瘦弱的身躯,长身玉立,但安静地站在阴冷的角落,微弱的阳光照不?到他,嘴角旁还有铁青的挂彩,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呜呜我的老乡,好可怜好无助。绘里这一刻突然懂了那些怜香惜玉的大男子主义,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就?算司彦不?愿意掺和进她和赤西景之间?的事,他想?要?明哲保身,安安稳稳地做一个路人a,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她都巴不得自己是个路人a,这样就?不?用管男女主的破事了,也不?用被逼着成为霸凌犯,她又?凭什么迁怒他? 本来他运气就?没她好,穿成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特待生,在学校过得不?容易,他为自己?打算,想?远离她,有什么错? 就?算她能狠下心?来不?管小栗椿,但她怎么能不?管司彦? 她愣在原地,一时?间?陷入良心?的谴责。 体?育老师越过她,上前询问司彦是被谁关进器材室的,他要?去向校长报告,惩罚那个学生。 可当司彦说出?赤西景的名字后?,体?育老师又?沉默了。 “是赤西同学?……柏原君,你确定是赤西同学做的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老师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愤愤不?平,到现在的犹豫,仅仅因?为一个赤西景的名字。 很正常,毕竟这部漫画的价值观就?这样,从里到外的金钱至上。 司彦早已习惯,也如老师所愿,说出?了那句话:“我也觉得是个误会,赤西君不?是这样的人。” 体?育老师欣慰点?头?,说要?带他去保健室处理伤口。 将老师和司彦的对话尽收耳底,一直沉默的绘里说:“老师,让我送他去吧。” 什么破漫画,从穿进来到现在,整部漫画里没一个认真?念书的人,每天就?是比谁家里更有钱,真?想?把这些老师和学生一起打包送到她老家接受社会主义改造。 * 放课后?的保健室内,还有几个因?社团活动受伤的同学。 绘里一来,二话不?说就?请他们先出?去,几个人一看?到是森川吩咐,立刻收拾收拾伤口,把保健室让了出?来,保健老师告诉绘里处理伤口的外用药品在哪里,也很快出?去了。 这会儿已经下课,窗外是社团活动的训练声,斜阳透过窗户,白色帐帘被染成橙色,空气中都是消毒酒精的味道?。 司彦用消毒棉棒为自己?轻轻擦拭嘴角的伤口。 虽然早就?已经被剧透,知道?她会来找他,但在看?到美少女战士真?的从天而降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有因?为着急和担忧而泛起的红晕,胸口还微微喘着气,司彦还是有片刻的怔愣。 虽然脾气固执又?冲动,但她是真?的在担心?他。 绘里坐在司彦旁边,还在思考该怎么开口,上午才默认两个人划清界限,她做她的女配,他做他的路人a,结果下午她就?巴巴地跑过来拯救他了。 从高中起就?断情绝爱、立志要?在毕业后?成为事业型大女人的绘里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心?软的圣母,然后?她就?看?到了司彦手套上的血迹。 “你流血了?!” 她语气着急,走过去,抓起他的手腕,盯着他沾血的手套说。 镜片下的眼睛缓缓眨了两下,将她肉眼可见的关心?尽收眼底,司彦垂下眼皮,嗯了声。 如果是在大小姐面前,把霸凌受害者的身份一直装下去,好像也不?错。 “没事,只是鼻血而已。” “你还被打出?鼻血了?” 绘里本来以为赤西景只是把人关了起来,没想?到他居然还动手了。 一天接连目睹两次校园霸凌,还都是针对特待生的,这什么破漫画,有钱就?了不?起,没钱就?得被欺负。这要?是放在他们老家,敢欺负学霸,除非校长和老师不?想?干了。 生在社会主义光辉下的绘里哪看?得惯这种事,气冲冲地就?要?去找赤西景算账。 司彦及时?拦住她,猜到她想?干什么,他提醒道?:“又?想?重置剧情了?” 绘里努嘴说:“反正我刚在女主那边已经ooc了,剧情重置是迟早的事,你别?拦我,我要?趁剧情重置前,再给那个狗男主来一记断子绝孙脚。” 之前还是扇男主巴掌,这下直接变成了断子绝孙脚。 越来越暴力了。 司彦叹气:“你冷静点?。” “我为什么要?冷静?”绘里咬牙切齿,“难道?就?让我看?着你被那狗男主欺负?” 司彦强调:“我没事。” “你都被打出?鼻血了你还没事?你一个男人怎么比女主还包子?” 说着绘里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算了你别?管了,反了天了狗男主,敢欺负我老乡。” ……好像在正义的美少女战士面前演过头?了。 第15章 十五周目 有点暧昧了吧 她知?道司彦说的“谈恋爱”,跟她说的“谈恋爱”是?一个意思。 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而是?老乡之间结盟的那种。 毕竟以后?要经常在一起商量对策,情侣这个身份确实是?最方便的。 但?她的心跳,还是?有忍不住地小动了一下。 ……这么快就滑跪了? 绘里发现她的这位老乡的性?格优点很明显,不像大?部?分男人死要面子,道个歉服个软跟要他命似的;但?缺点也很明显,每次认错都特别快,反倒让她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态度太咄咄逼人。 非牛顿流体脾气?的绘里瞬间就泄了气?,轻咳一声,嘴硬道:“撞车了你知?道拐了,股票跌了你知?道买了,判刑了你知?道悔改了?我让你跟我谈恋爱的时候你不屑一顾,现在我要跟你散伙,你知?道抱我大?腿了?” 精彩的一段单人贯口过后?,绘里高?傲宣判他的最终结局:“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不好意思晚了,你就追妻……不是?,追老乡火葬场吧。” 司彦哦了声:“那算了,散伙吧。” “……” 绘里眉心一抽。 她算是?彻底看清这人了,不光油盐不进,还欠得慌。 穿书管理?局选人之前也不做个人口背调吗?这给?她找的什么队友,带不动一点。 忍住,就这么一个老乡,她得珍惜。 绘里回过头来,一脸不爽地睨着他:“你在现实世界也这样?被女孩子怼两句就直接放弃了?你是?个母胎单身吧?” 司彦挑眉,嗯了声。 “我就知?道。”绘里嗤笑,“就你这种轻言放弃的性?格,不管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是?追不到女孩子,也找不着对象的。” “是?么?”司彦说,“我没追过女孩子。” 绘里想说那你就等着穿回去一辈子做母胎单身吧,结果人家下一句又说:“都是?女孩子追我。” 绘里直接笑了。 三次元男典型特征又多一条,臭不要脸。 “你就仗着我不知?道你三次元是?个什么样,而且我们现在被困在二?次元漫画里出不去,我对你的话也无从考证,你就尽情吹呗。”绘里不屑一顾,“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现在的女孩子眼?睛又不瞎,就你这种连顺坡下驴都做不到的人,一点都不主动,能有人对你送上门?” 司彦看着她:“我眼?前不就有一个送上门的。” 绘里:“……” 算你狠。 丢了面子,她脸色顿时又黑又红,张口辩解:“拜托,我说谈恋爱,又不是?真要跟你谈恋爱,我只?是?不想看你天天被赤西景那狗男主找麻烦,你当我‘男朋友’,平时你在学校遭欺负了,我也方便护着你好吗?再说我对眼?镜男没兴趣,我喜欢的是?吴彦祖那种惊天动地的大?帅哥,你别自?我感觉太良好行吗?” “行。”司彦点头,不跟她废话,“所以谈吗?” “理?由。”绘里没好气?,“上午我跟你提议,你不答应,结果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谁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老乡坑老乡的事多了去了。” 司彦:“替你分担火力。” 绘里没懂:“什么火力?” “读者的火力。”司彦说,“加我一个新人物,陪你一起挨读者的骂,你心里会好受很多。” 绘里愣住,半天没说话。 她撇过头,不承认:“谁心里不好受了,读者骂就骂呗,我完全不care好吗?” 就算嘴上说着不care,但?她始终维持着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的动作,是?高?傲的姿态,也是?一种自?我安慰和保护,人在情绪波动的时候,会下意识用这种动作来为自?己设立一道防御的“壁垒”。 司彦淡淡一笑:“好吧,那就当我care吧。” “你有什么好care的?读者骂的是?我,又不关你的事。” “你是?我老乡,救了我好几次,怎么不关我的事。” 绘里还是?不信:“……可你上午不是?还说,不想卷进我跟男女主之间的事,怕惹上麻烦吗?” 确实,只?当个路人a多舒服,不用参与主角之间的爱恨情仇,在旁边看戏当观众就行了。 不是?怕惹麻烦。 只?是?和她处理?问题的方式思维不同而已?。 人是?群居动物,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为了寻求安心,有人会拼尽全力去靠近周遭可以信赖的一切人或事物,像初生的雏鸟寻找“母亲”那样。 绘里就是?那只?在寻找“母亲”的雏鸟,从她在这个世界中认出他的那一瞬间,不需要任何情感的铺垫,他就是?她的寄托,与此同时她所回报他的,是?她全心信任和庇护。 而有人却坚信做一只?不轻易冒头的刺猬,会比把所有回家的希望都交付给?其他人风险要小得多。 就好像分离和告别,倘若从一开始就维持着距离感,不信任、不依赖、不靠近,不把自?己全部?的情感寄托出去,就算以后?那个人离开了,自?己也不会太痛苦。 司彦叹气:“晚了,已?经惹上了。” 绘里没听?见:“你说啥呢?” “我说做路人a其实挺无聊的,如果能抱上恶毒女配的大?腿,当个有戏份有台词的反派也不错。” 夕阳以一种温柔似水的姿态,斜斜穿过窗户,泼入洁白的保健室,纱帘轻摇,凛冽的消毒水气?味仿佛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被阳光烘烤过的味道。 “既然是?老乡,当然要一起狼狈为奸。” 男生安然坐在床上,乌黑的头发被撒上蜂蜜色,镜片反出昏黄的光,像老式电影的胶片,绘里看不清他眼?里此刻是?什么情绪,但?从他勾起的唇角来看,他并不抗拒和她一起当反派,反而还有些期待。 外面训练的棒球部又来了个本垒打,部?员们的欢呼声传进保健室,吵得要死。 烦死了,既然打这么好就去甲子园打,在学校喊什么喊。 害她的心跳也吵吵的,绘里轻哼一声,算是?满意他的投诚发言。 狼狈为奸这么贬义的成语,居然也能被他说得这么义正言辞,好像他们不是?组队一起当反派,而是?去干什么伟大?的事。 可见这人在三次元也绝非什么好人。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选择跟他抱团。 “……行吧,那你不能拖我的后?腿。” “你先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再说吧。” “少管我。” “那散伙吧。” “散就散,你还想威胁我?” “散。” “散!” 互相嘴了半天,最后?也没真的散伙。 绘里跟他吵累了,往凳子上一坐,撇过头没再理?他。 虽然脸上还挂着生气?的表情,但?她的心里此刻就像外面岁月静好的夕阳一般,无比安心,无比静谧。 除了老乡这层身份外,他们现在……应该也算是?能互相开玩笑的朋友了吧? * 日光渐暗,丰富的社团活动在落幕的夕阳中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既然已?经正式组上队了,绘里大?方地邀请司彦坐上森川家的豪华轿车,由她送他回家。 刚一坐上车,她便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样?这车豪华吧?这星空顶美吧?” 她长?这么大?,坐过最豪华的车还是?她老爸单位领导的奥迪a7,没想到穿进漫画世界里成了大?小姐,连大?劳都坐上了。 没办法,向氏俩口子都是?老实巴交的上班族,没啥大?事业心,只?想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小生活,命中注定发不了大?财,绘里没有当富二?代的命,只?能努力学习,争取自?己将?来成为富一代。 所以请司彦坐车,绘里其实有点穷亲戚炫耀的心态,但?司彦淡定的反应显然没有戳到她的爽点上。 绘里撇撇嘴,不禁有些好奇这人在三次元究竟是?什么经济实力,坐大?劳都这么淡定。 她在三次元和二?次元的身份和处境是?反过来的,比如在三次元里她家庭幸福,虽然家里没有大?钱,但?父母感情好,爷爷和姥爷两边的亲戚相处得也不错。 但?在这里,绘里是?财团千金,也是?单亲家庭,母亲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漫画里也没明说,穿过来这么久,她至今都没有见过原主森川绘里的父亲,传说中森川财团的第一话事人,森川政宗会长?。 她跟管家原伯打听?过,原伯说会长?工作忙,一年到头基本上在国外,不过小姐你不用伤心,会长?还是?很关心小姐你滴。 关心个屁,要是?真关心也不会一年到头连个电话也不打,漫画后?期一出场,就是?把被赤西家退婚的亲生女儿又抓去跟其他家族联姻结婚。 八成在外面的情人组个足球队都能去踢世界杯了。 不过绘里觉得无所谓,又不是?她真老爸,把钱给?到位就行。 再说这都是?各大?文学作品中早被写烂了的富二?代设定了,有钱家的孩子一定要给?配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这样才方便后?期给?角色洗白嘛。 反正只?要给?作恶多端的反派搞个家庭破碎的人设,杀人放火都能被原谅。 绘里可没那么好打发,在她这里,坏就是?坏,任何悲惨的原生家庭和痛苦的童年经历,都不是?一个人可以随意作恶的理?由。 既然她的设定是?和现实反过来的,那么相对来说,司彦的设定也是?反过来的。 第16章 十六周目 副CP强势上位 “你……” 绘里内心地震。 下一秒,她顾不上礼不礼貌,踮起脚,另一只?手直接掀起了他略长的刘海。 逼仄的路地小巷内,地面上的阳光渐渐移动,昭示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绘里僵住了。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瞪过这么大的眼睛。 正到发邪的英俊五官,深海禁域般的瞳色,眼睑下至的灰块,是来自纤直上眼睫投射的阴影,黑发、白肤、左眼下还有一颗要人命的勾人泪痣,和男主那张美到雌雄莫辨的脸比起来,司彦的漂亮丝毫不显女气。 比起在二次元审美中大受欢迎的白毛金毛以及各种五颜六色毛的角色,明?明?发色和瞳色以及肤色都是最简单的黑白设定?,但看上去就是正到不行。 老?乡,说好的普信男呢?长这么靓,你这样显得刚刚劝你去美容院改造的我像个小丑。 司彦被她看得很不自在,轻咳一声,从她僵住的手指中取回?眼镜,重新戴上。 他一戴上,绘里才回?神。 “我先回?家了。”司彦说,“有什么事手机上再聊。” “你给我站住!” 绘里直接拽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墙上一推,霸道地来了个壁咚。 把她惊艳到连语言能力?都短暂丧失了,这就想?跑?门?都没有。 绘里踮起脚,仿佛在举行什么神圣仪式般,脸上神情无比严肃,双手虔诚地抬起,摘下了他的眼镜。 我靠? 再戴上,我靠? 再摘下,我靠! 摘和戴的动作重复了至少?三次以上,司彦终于被她搞烦了,抓住她的手腕。 “你玩够了没有?” 绘里额了声:“我就是,太震撼了。” “乖乖,你长得也太帅了吧。”她感叹道。 这还是眼镜吗?防护面罩都没这么神奇,绘里摘下他的眼镜,拿在手里仔细研究。 天?知道她上生物实验课的时候用显微镜观察真?菌都没这么仔细过。 不得不说二次元的世界真?的太奇妙了,她以前作为三次元人物,只?要看到主角戴眼镜或者口罩的被路人嫌丑的设定?,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后?面的情节。 等主角一卸下遮挡物,立刻惊艳路人,路人纷纷跪地打脸,她还吐槽过这个情节设定?又土又扯淡来着。 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绝对是全方位的,怎么可能只?挡住一个部位就能造成如此反差,真?正的美人就是穿一身破烂都挡不住美,作者现实中肯定?没见过大帅哥大美女,有空出门?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打扰了,原来没见识过外面世界的人是她。 绘里又偷偷瞄一眼司彦。 本来在二次元的设定?中,就很难有长得不好看的人,除非作者刻意画丑。再加上这部漫画的作者橘樱老?师基本功强、审美好、在少?女漫画这个赛道中,她笔下的人物画风美到一骑绝尘,作为漫画男主角的赤西景,那张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在绘里的审美里,已经属于顶尖。 但眼前这个人…… 太离谱了。 还有这副已经严重违背物理定?律的眼镜,看起来明?明?就是一副平平无奇的细框眼镜,一副镜架,两个凹透镜片而已,居然能够遮住如此盛世美颜。 这要放三次元,这种技术高?低得申请个科技专利。 司彦就那么看着她像个幼稚园儿童,摘摘戴戴的,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大小姐典型的人来疯,前几?周目的时候跟他不熟,态度还算客气,一熟起来就没个分寸。 绘里好奇地把眼镜戴上,神奇地咦了一声。 “这是没有度数的眼镜?”绘里问他,“你不是近视眼?” 少?女紫锂辉石般的眼眸在镜片下眨啊眨,司彦说:“不是。” “那你戴副眼镜干嘛?装x?” 没等他回?答,绘里又啊了一声,想?起来了:“之前有一个周目,有个新人物出场,读者说比男主还帅的,不会是你吧?” 司彦抱胸看着她,没回?答,算是默认。 绘里摸着下巴开?始推理:“所以那一周目剧情重置,不是因为你跟男主发生了矛盾,而是因为你露脸了,导致男主的那张脸在读者眼里魅力?锐减,你想?一部少?女漫画,连最应该吸粉的男主都不吸引人了,那剧情自然就没看头了,所以只?能重置……” “你之前说,在我穿过来之前,你已经重置过两次剧情,我问你什么原因,你也不说,难道就是因为……” 太扯淡了,但在漫画世界里好像又显得十分合理,绘里语气复杂:“你不小心露脸了?” 司彦依旧沉默,不置可否。 “……不是,作者吃错药了吧,把你一个路人a画得这么帅,想?干什么?”绘里忍不住吐槽,“这哪是女配亲妈,这简直是路人a亲妈吧……” 司彦无视她的吐槽,伸手:“眼镜还我。” “哦。” 绘里把眼镜还给他,又亲眼看他戴上,再把被她弄乱的刘海放下,颜值瞬间打了一万个折扣,再次看呆。 “看够了没有。”眼镜只被她戴了一分钟不到,镜架上居然已经沾上了她的香味,司彦微微耸鼻,说,“所以你要是想?让漫画继续下去,最好打消让我去美容院的念头。” “那……”绘里陷入纠结,“你要是真?跟我一起当反派,你绝对会被骂啊。” 俗话说得好,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过于美丽。 女配森川绘里都这么坏了,依旧还是有人爱,就是因为女配足够美。 如果她是读者或观众,她会很反感作者把一个反派塑造得过于有魅力?,因为这样有教坏小朋友的风险,让小朋友觉得只?要一个人长得好看,哪怕做了再多坏事都能被原谅。 但关?键是,她现在不是读者,而是反派啊!她只?想?少?挨点骂。 “你不知道,现在国内的网络环境真?的不好,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有些读者戾气真?的很大的,真?骂到你头上,你不一定?受得了。”绘里举起手,语气心虚地自首,“我承认我以前就是这种读者,学习压力?大不顺心,有时候就想?在网上骂一骂纸片人发泄一下。” 她发誓,等穿回?去,她保证不随便骂纸片人了。 “没关?系。”司彦语气淡定?,“我不看评论?就行了。” “可是……” “就这样,只?要能让剧情继续下去,你能顺利回?家,怎样都行。” “天?快黑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他一连说了两个回?家,但绘里知道这两个家是不一样的意思。 绘里来不及再说什么,男生已经转身离开?。 绘里追出小巷,看着他的背影,本来还想?再劝劝他,可脚步却顿在了原地。 情感上她不希望连累到司彦一块儿被骂,但理智上,她知道司彦说得对,一切以剧情为重,她不能因为不忍心他被骂,就任由?他抢了属于男主的光环,这样以后?的剧情还怎么走?他们还怎么回?自己真?正的家? 说的那么大公无私,那她这么大费周章,不也是为了让他们能一起回?家吗? 绘里撇撇嘴,挨骂就挨骂吧,长那么帅,挨点骂也死不了。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追上去。 * “哥哥,你回?来了?” 听到来自大门?口的动静,正在看电视的柏原和花立刻从客厅钻了出来。 “哥哥你今天?在学校上一天?课辛苦了吧?来,我帮你拿包,制服要洗吗?你脱下来,我帮你送去干洗店。” 德樱的制服是学院定?制,用料很贵,裁缝的手工也贵,因此柏原太太从来都是把儿子的制服直接送到干洗店里去清理。 不等司彦说话,和花已经抢过了哥哥的包,突然发现哥哥的白手套上有血。 “咦?哥哥你手怎么了?” “没事,擦到了,小伤口。”司彦婉拒了脱外套的请求,“制服我自己送去洗就行了,妈妈呢?” “妈妈去佐藤九日堂买东西,路上碰到了高?中要好的同?学,所以晚餐不会回?来做了,爸爸今天?晚上也要陪公司客户吃饭。” 父母都不在家,晚上没饭吃,但和花的语气听上去很却兴奋。 “知道了。”司彦问她,“你想?吃什么?打电话叫外送吧。” “我不要吃外送。”和花笑眯眯地看着他,“哥哥,我想?吃你做的中华餐,比如上次你给我炒的蛋炒饭。” 司彦明?白了。 难怪她这么殷勤。 而上次的蛋炒饭也不是给她炒的,那天?是周末,柏原太太一大清早就拉着丈夫陪她去大采购,和花约好了和朋友去照大头贴,他当时以为家里没人,所以就用前一天?的剩饭给自己做了碗蛋炒饭。 结果和花睡过了头,那天?压根就没出门?,被楼下的香味叫醒,司彦一口都没吃到,全被她抢走,吃了个精光。 她之前在中华料理馆吃过蛋炒饭,也很好吃,可是直到吃了哥哥做的蛋炒饭,才发现原来蛋炒饭没有最好吃,只?有更好吃,从此天?天?想?的都是蛋炒饭。 之后?她也求哥哥給她做,但哥哥每次都拒绝,今天?好不容易妈妈不在家,终于又有机会求哥哥给她做了。 “欧尼酱,拜托你给我做蛋炒饭吧!” 和花低头,双手合掌,做出请求的手势。 好在哥哥这次没有拒绝她,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后?,走进厨房给她做蛋炒饭。 蛋炒饭很好做,没一会儿整个厨房里飘着香味。 第17章 十七周目 森川的男朋友 “我去精神病院,你去美?容院,就这么说定了?,下车吧。” 绘里?也不生气,兴致勃勃地要拉着他?下车。 她牵起他?的胳膊,没有牵动,反而被他?拽了?回来,整个?人又被迫坐了?回去。 绘里?顿时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你为什?么非要在我身上下功夫。” 司彦微微叹气,说:“你要求让我当你的‘男朋友’也好,‘跟班’也好,本质上你只?是需要一个?帮你承担火力的‘工具人’而已,不是么?那‘工具人’的外貌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绘里?辩解:“但是读者会看脸啊……” “这不是正好?如果我没有外貌作?为被读者偏爱的‘挡箭牌’,也就不会影响到剧情的发展,无?论我这个?角色做了?什?么,好的坏的,都?不会威胁到主角的地位。” 司彦语气冷静:“创作?要分清楚主次,配角绝对不能威胁到主角的地位,否则争议只?会不减反增。” 绘里?额了?声,不太理解:“可是其?他?漫画里?人气很?高?的配角也不是没有吧?” 有的甚至人气都?超过了?主角,无?论是周边销量还是粉丝都?高?过主角。 “有,但争议也一直存在。”司彦说,“配角人气过高?,人格魅力胜过主角,所谓的‘官配党’和?‘民配党’吵了?十几年,作?者无?论偏心谁,永远都?会有人不满。” “如果按照你说的,我们让这部漫画的副cp人气超过主cp,造成了?读者对主cp感到厌倦,反而更希望副cp多出场,那为了?保证销量,作?者就不得不被动跟着读者的想法走。” 创作?是一件非常耗费心力的事,几乎没有人能用热爱坚持一辈子,创作?者也是需要赚钱的。 司彦问?她:“一旦作?者偏离了?自己一开始的创作?思路,如果你是作?者,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写崩吗?” 往往写到最后,作?者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圆,最后结局只?能草草收尾,要不就干脆断更跑路,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多。 绘里?微微张嘴,沉默地看着他?。 很?多人就连写八百字作?文,都?会有写到一半偏离命题的风险,更何况是一部不仅需要完成剧情主线、还得塑造多个?人物角色的漫画作?品。 司彦语速不快,对于她那些?大胆却不靠谱的决定,他?没有立刻给出否定,而是将每一个?事实逻辑点都?摆出来,把因果掰碎,糅进耐心而理性的语气中,缓缓说给她听。 “绘里?,你真的觉得,就算我和?你的副cp之间再有化学效应,如果男女主没有魅力,他?们的感情线毫无?可取之处的话,这部漫画的人气还会像你说的那么高?吗,在当年甚至还能畅销千万。” 绘里?知道不会。绝对不会。 大部分传统的少女漫画,男女主的感情线才是最重要的主线,作?者对男主的塑造,也往往比对女主的塑造要用心得多,因为大部分读者就是冲着男主、以及男女主谈恋爱的剧情才看的。 从前几周目可以推断,剧情甚至不能接受配角的考试成绩在男主之上,如果她真的让司彦的出场太过惊艳,盖过男主,那么副cp再有魅力也没用,剧情依旧走不下去,因为男主没有魅力。 司彦的话让她被迫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现实。绘里?不禁咬唇,突然抱怨:“穿成配角也太惨了?吧。” 本来还挺得意,以为就凭她和?司彦的美?貌,完全不输男女主,只?要他?俩组队成副cp,那还不是大杀四方? 只?不过现实很?骨感。 配角就是配角,再牛也不可能干得过主角光环。 如果她想要让剧情继续下去,就必须也跟着男主转。 女配的存在,无?论作?者赋予给她多少的美?貌和?魅力,目的都?是让女配更好地成为凸显男主魅力的工具人。 绘里?现在非常不爽,抱着胸在车上生闷气,连学校也不想去了?。 “那就只?能这样了??副cp上位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只?能老老实实干反派的事,挨读者的骂,最后给自己一肚子气受?” “只?是走漫画剧情而已。”司彦倒是淡定,还安抚她,“你怎么会这么动气?” “因为我就是很?气啊!”绘里?大喊。 她深吸口气,告诉他?这部漫画剧情到了?后期究竟有多气人。 到了?后期,漫画的原剧情有不少的追妻火葬场内容,绘里?记得很?清楚,有一话是男主在女主家楼下淋雨等了一夜,导致第二天感冒发烧,没能去学校上课,而女主听说之后,当下并?没有做出任何关心的反应。 当时绘里?还觉得挺爽,以为女主这回终于硬气起来了?,终于要让男主真正体验一把火葬场了?。 结果下一话,女主还是巴巴地跑到了男主家里去探病,并?被男主以“我需要照顾”为由,耍赖占了?不少便宜,她嘴上拒绝,说着讨厌男主,但脸红害羞的反应,却让男主着实爽了一把。 当时作为读者的绘里心情简直比吃了?屎还难受,心想自己也是活该,明明网上的排雷贴一大把,她不信邪,非要去看,这下可好,给自己找罪受。 现在穿进来了?,呵呵,更难受了?。 在恋爱漫画中,火葬场永远只?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因为女主到头?来还是会原谅男主,结局也再明显不过,男主最后一定会“抱得美?人归”。 “凭什?么啊你说。”绘里?越说越气。 “在你们男性向漫画中,女主和?女配就可以是男主的挂件,也可以是凸显男主魅力的工具人,但在我们女性向的恋爱漫画里?,女主和?女配还是只?能做男主的挂件?不是,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名为少女漫画,结局的重心却并?不是女主在这个?故事中得到了?什?么成长和?收获,而是男女主最后有没有在一起。 看起来是以女主为“世界中心”,而“世界中心”的“中心”,居然还有一个?男主。 她问?了?好几遍这对吗,答案当然是不对,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穿的就是少女漫画。 绘里?越反问?,越是觉得不忿,连带着看司彦都?觉得不爽。 谁让男性角色在恋爱漫画里?,只?要足够有魅力,就能收获到远超女性角色的喜爱。 绘里?冷哼一声,眼神不自觉往老乡的某个?地方看。 不就比她多长了?个?丑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 司彦迅速捕捉到她的目光,蹙眉,抬手,食指和?中指屈起,做了?个?要给她一记栗子的动作?。 “……别乱看。” 被抓了?个?正着,绘里?脸色一哂,嘴硬道:“看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死,长了?个?这玩意儿吃了?那么多性别红利,还不许别人看一眼了??” 没招了?。司彦:“……” 真会上升高?度。 合着她看他?隐私部位,还怪他?长了?那个?东西? “我说你……” “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绘里?没好气地打断他?,“我现在很?厌男,我怕我的怒火会波及到你。” 司彦嘴角轻扯:“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没有波及到我?” “嗯,不用谢。”绘里?一点不客气。 司彦无?话可说。 车子一直停在美?容院门口,绘里?既不下车,也没吩咐司机开车,司机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坐在驾驶座位上干等大小姐的命令。 大小姐和?同学说的那些?话他?根本听不懂,当然就算听懂了?他?也不可能往外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司机实在没办法,不得不出声,提醒大小姐该去学校了?。 绘里?直接说:“不去,没心情。” 然后她又吩咐:“田中叔你也不要跟我说话,我现在正在厌男中。” 莫名其?妙就被厌了?的田中叔:“……好的大小姐。” 不能开口,司机只?能透过后视镜,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车上的另一位柏原君。 接收到司机的求助目光,司彦开口:“下车吧。” “都?跟你说了?你不要说话啊。”绘里?侧过头?瞪他?,“我现在难受,胸口发闷,你就陪我在车上自闭一下不行吗?亏我还把你当老乡,你连这点奉献精神都?没有吗?” 前排的田中叔一听大小姐发飙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位里?。 然而被怒火波及的司彦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情绪极其?稳定:“在车上待着胸口只?会更闷。” 绘里?啧了?声:“那你想去哪儿?” 司彦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车外:“美?容院。” 绘里?的暴脾气瞬间平息。 “……你要去美?容院?可是你刚刚不是还说不行……” 司彦嗯了?声,说:“大改造确实不行,但剪个?头?发应该还是可以的,你不是说我头?发太长了?么?” 他?的头?发确实有点太长了?,后面的头?发都?能扎成揪儿,而且也没做什?么造型,遮了?几乎一半的脸,所以才会让他?看起来阴沉。 “我想了?想,既然要当你的‘工具人’,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外形上起码不能给你拖太大的后腿。” “不过我提前说,我没钱,得你请客。” 听他?淡淡妥协的话,绘里?好半天没说话。 第18章 十八周目 情窦初开的酸涩感情【修】…… 漫画镜头一转,男主赤西景已经回到了教室。 他先?是轻描淡写地瞥了眼司彦,眼中的嫉恨俨然已经变成?了轻蔑。 柏原也不过是绘里为了忘记他,而找的一个替身罢了,只要他想,绘里随时?都会把柏原给甩了。 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特待生,怎么?可能比得过他和绘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之情。 想到这儿,赤西景的神?色又不禁流露出几分得意。 嚣张地走到对方面前,将手撑在课桌上,他弯下腰,轻狂眼神?划过对方的脸,嗤笑地勾起唇,故作怜悯地轻轻一叹。 “真可怜。” 司彦看着他:“……” 幼稚园毕业了吗? 见对方一脸漠然地扫了他一眼,低头自顾看手机,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赤西景自讨没趣。 反正?绘里迟早都会甩了他。 赤西景冷哼一声?,懒洋洋地直起腰,又看到了这时?正?好抬起头在看他的小栗椿。 令他瞬间又想到了绘里的话。 一个成?天扎着老土麻花辫的昭和土气女,就连名字都是那么?土,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丝女人味,连绘里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种女人?!赤西景在心里极度否认,可是表情还是瞬间紧张了起来,同时?心跳加快,脸颊上泛起斜线红晕。 赤西景故作凶狠:“丑女,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少爷的脸?” “谁看你了!” 小栗椿脸色一慌,迅速否认,用?力低下头去。 即使两个人都否认了,但两个主角之间青涩而暗流涌动的小互动,还是被次元外的读者察觉到了。 【啊,我活着就是为了看这个】 【承认吧~你已经爱上我们?小椿了~】 【快点在一起谈甜甜的恋爱吧www】 看到没有,火葬场文学?的读者就是这么?好哄,前面甭管骂得有多狠,男女主一发糖,立马屁颠屁颠地继续磕。 不得不说还是读者懂读者,大小姐一番操作,轻松把女配和男主之间的纠葛,化作了男女主感?情的推动剂。 即使和旧版剧情不同,但大部分读者还是挺认可这个新版情节的。 学?校的剧情圆满落幕,后?半话的剧情是女主在打工的店偶遇男主,女主请从来没有吃过平民食物的大少爷男主吃了顿便宜的晚餐,男主被美食深深惊艳的同时?,也对女主又多了一层好感?。 绘里觉得这情节挺扯。 一个家里有米其林三星主厨天天为自己做饭的大少爷,会被说白了就是煎鸡蛋的几块玉子烧惊艳味蕾,哄鬼呢? 反正?自从她穿进了这部漫画,一朝登天成?了财团千金后?,顿顿必吃豪华大餐。 后?半话没有女配的戏份,一放学?就能收工,绘里果?断决定去吃顿好的,顺便带着老乡一起。 司彦跟她一样,没有加入任何社团,也是归宅部的光荣一员,估计他也是在老家读书?的时?候活得太卷,一心只有学?习,把身体精力都给学?透支了,所以穿来这边以后?只想摆烂躺平。 苟富贵勿相忘,她可不是那种忘本的人,有钱了,肯定要带上老乡一块儿跟着她享福。 和司彦约好了放学?后?在校门口见面,由于两个人之前已经隆重亮相过一回了,这会儿大家再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已经没有刚开始的那么?震惊了。 以后?两个人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在学?校里,也不用?再藏着掖着跑到没人的地方开秘密会议。 坐上车后?,绘里的第一句话是:“我演技如何?” 司彦言简意赅:“影后?。” “操作牛不牛?” “牛。” 绘里骄傲抱胸,得意一笑。 “谁还没看过几本言情小说啊,通过第三方视角来强调和放大主角之间的互动和情愫,这种写作技巧我小学?写作文的时?候就会了。” 有关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如果?只从主角之间的心理活动和互动来描述,未免会缺失一定的真实感?,这时?候利用?旁观者的视角和反应,既少了一些刻意的甜蜜,也能更多的引起读者的真实情绪,让读者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 “想当年我可是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获得者。”她炫耀道。 司彦非常给面子:“厉害。” “一般一般,也就全国第二?啦。” 一个负责自吹,一个负责捧哏,就这样让绘里得意了好半天。 等她得意够了,才问他正?经的:“读者那边反馈如何,应该很吃这一套吧?” 司彦挑眉:“你不是有手机么??” “我又没看。”绘里撇嘴,“他们?既然磕男女主,那就肯定会觉得我这个女配碍事,我可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虽然因为女配的美貌,以及从不内耗的性格,读者群体中还是有部分女配党的,但是比起支持男女主的读者还不够看,人少力量小,女配党目前只能在评论区夹着尾巴做人。 绘里耸耸肩:“算啦,i dont care,你出了风头就行。” 说罢,她突然凑近他,冲他坏笑:“怎么?样,我们?帅气的柏原君,是不是成?功收获了一批颜粉?” 五十万円的发型,八十万円的眼镜,再加上还被她强行要求做了一整套面部皮肤管理,就算这副新眼镜还是遮住了他的部分美貌,但就算只展现了老乡百分之八十的帅气,也足够惊艳众人了。 没办法?,毕竟司彦不是男主,眼镜该戴还是得戴着,否则摘了比男主还帅,漫画就真发展不下去了。 不过评论风向确实如她预料的那样,三分之一在磕男女主,三分之一在感?叹新角色柏原的美貌,剩下三分之一,在骂女配。 【soleil:橘樱老师真的特别会刻画这种少男少女之间情窦初开的酸涩感?情,好纯爱,呜呜一边胃疼一边磕qaq(10097赞)】 【猪猪侠不吃棒棒糖:是每看一百遍都要惊叹一百次的绝美画风,橘樱老师写剧情是一坨屎但是画风分镜构图真的没得喷,从主角到配角全员颜霸,每个人都不一样,这一话值得截图保存的地方太多了。(8897赞)】 【爱睡觉的卡皮吧啦:男女主站一起般配,男女配站一起也般配,就连男主和新角色对峙的那个分镜,两张风格各异的帅脸同框,对我眼睛十分友好,不过新角色分给女配搞配平文学?还是太可惜了,不然等竹马男二?出场以后?,女主1v3开后?宫全收简直不要太香好吗?(7779赞)】 【爱吃西瓜的兔纸:要是没有女配这个搅屎棍,这部漫画绝对就是妥妥的甜漫啊啊啊啊啊(6227赞)】 【喝不喝酸奶:一想到作者给女配安排了个新cp,而且还是我最萌的眼镜冷脸男,我的心情简直比吃了屎还难受[裂开](5200赞)】 …… 【学?习使我精神?异常:热评里的那个你没事吧???男主都倒几手烂黄瓜了还纯爱,你对纯爱有什么?误解吗?都看浪子回头了,就别带纯爱两个字了行吗?(3497赞)】 【马铃薯炒土豆:真的不磕女配和柏原这一对,虽然同框画面也很养眼,但是太突兀了orz,而且女配还搞替身文学?,对柏原太残忍了,最雷的就是替身文学?,不论男女找替身都好渣(2333赞)】 …… 【丸子chong:评论区三观都这么?正?吗?就我一个人觉得全员都能磕?美艳大小姐x清冷眼镜男我觉得很有张力啊,做起爱来肯定斯哈斯哈(1181赞)】 【蓝莓味蛋挞:上面那位丸子姐妹,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哈,不过我求同类型人设漫画,剧情无所谓,有肉吃就行(876赞)】 【白日梦:同求!(520赞)】 还好绘里没看评论。 就两个字还能有五百二?十个赞,这个白日梦肯定买赞了。 总之这几条涉黄的,司彦通通都点了举报。 * 转眼餐厅到了,绘里预定的是一家位于六本木的高?级法?餐厅。 车子刚停稳,早已在门口等候的侍应生小跑着过来,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朝他们?鞠躬。 “ようこそお越しくださいました!” 一大串叽里呱啦的话,还夹杂着过去式的语法?,其实简化成?中文,也就四个大字,欢迎光临。 比起中文的言简意赅,以简化繁本来就是他们?这边的风格,绘里早习惯了。 透明的空中电梯徐徐上升,繁华港区已经亮起了霓虹,绘里特意指给司彦看。 “老乡你看,一坪就要一亿日元的东京现在被我们?两个种花家人踩在脚下了,爽不爽?” 司彦:“……” 还挺会精神?胜利法?。 不过绘里的说法?确实没有夸张。虽然新版的漫画在作者的与时?俱进中,已经让所有角色都用?上了二?十一世纪最新的电子设备,但漫画整体的豪奢背景,主要还是以泡沫经济时?代?的霓虹为参考。 八十年代?的霓虹处在全球经济的最高?位,世界第一的国民经济傲视全球,一个首都就能买下一个国家,尤其可见当时?整个社会的繁华程度有多夸张。 要知道那个时?候他们?老家才刚刚开始发展没多久呢,一个月工资能有一百块那都算很有钱的了。 “太有钱也不好,盛极必衰,导致他们?之后?的经济直接停滞了几十年。”绘里感?叹道,“咱们?老家就踏踏实实地发展经济,挺好的。” “经济发展都是有周期的。”司彦说,“康波周期,按理说六十年一个大轮回,他们?发展得太快,所以结束得也快。” 第19章 十九周目 履行夫妻义务 “老乡?柏原司彦!”绘里喊。 氛围很好的法餐厅,她的声音显得突兀,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看了?过来。 绘里不?好意?思?地?笑笑,责怪地?看着对面的人。 被她喊了?全?名,某张在跳跃烛火下面无波澜、比故障机器还死板冷淡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哪来的第三个人?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因为一个不?存在的“假设”而生气?,简直莫名其妙,司彦不?动声色叹气?,闭了?闭眼,眼皮轻敛,慢了?半拍才回?答她的话。 “感?动,谢谢。” 没有大起大伏的情绪波动,也没有明显的喜怒哀乐,就连呛人的时候都能做到面无表情,总摆着一张面瘫的脸也就算了?,上一秒还跟她好好说着话,这一秒就灵魂出窍了?。 他说感?动,绘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因为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漫不?在心。 * 虽然老乡的反应过于冷淡,让绘里的心情大打折扣,但吃过法餐,她还是本着对老乡的体贴,吩咐司机,先送司彦回?家。 坐在车上,司彦也没怎么说话,一直保持着沉默。 绘里也没说话,静悄悄观察他那张秀气?白?净、却时刻透着淡薄与漠然的脸。 他们每次开会,大部分时间都一直是她在叭叭,现在她不?主动开口,就想看看他什么时候开口。 结果红绿灯都过了?好几个,他还是没开口。 就连田中司机都看出来了?大小姐和柏原君的不?对劲,他也不?知道这顿法餐发生了?什么,只能默默打开车载音响,企图用音乐挽回?气?氛。 而正好播放的歌名就叫故乡,是昭和时代?非常有名的两位音乐大师共同打造的曲子,曲风温情而哀婉,歌词真挚,听?得绘里这个回?不?去老家的外?国人心情顿时心情更悲鸣了?。 “只要?闭上眼睛,家乡的景色就会浮现起。 迷惑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我心爱的,樱花飘零的故乡。” ……啥时候才能回?去呢? 她所在的三次元。 在这里当大小姐虽然很爽,可她还是想家,想父母、想同学、想楼下早餐店的豆浆油条香气?、想每天早上准时在小区门口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 她想念那片熟悉的土地?,虽然没有樱花,但有满街的洋槐树,很少机会能吃到昂贵的和牛与帝蟹寿司,但每天都能吃得到最正宗的煎饼果子和麻辣烫。 别人离乡,起码想家了?,还能买张票回?去看看,而她连回?家的票都不?知道该去哪儿买。 可是她怎么觉得,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想回?家呢。 与其说是司彦是万事处变不?惊,不?如说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他和她明明都是今年刚高考完的高中生,正是青春洋溢的十八岁,无意?间穿进了?这本少女漫画,她是一匹灵魂终于得以解放的脱缰野马,精神状态虽说不?太稳定,至少符合十八岁刚成年的样?子。 司彦则更像是一头?年事已?高的黄昏老马,精神状态虽然很稳定,但感?觉已?经有点死了?。 想来想去,绘里也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看来南方那边的高考压力?,确实比他们北方这边的要?大多?了?,才会让她老乡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红旗下少年该有的精气?神。 要?不?然就是…… “老乡。”绘里严肃开口。 “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是不?是穿书局派过来监视我的仿生机器人。”她看着他,问得郑重其事,“你是人类吗?” 被怀疑不?是人类,司彦蹙眉,眼中划过淡淡迷惑。 “你是机器人吧?否则别人碰上穿书这种事,而且穿到了?跟自己有民族血仇的国家,精神早崩溃了?,比如我,但你好像就特别淡定。”绘里眼神复杂地?盯着他,“而且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就算你穿不?回?去,留在这里当纸片人,也行。” 和她的亢奋不?同,司彦对剧情的走向貌似不?怎么感?兴趣,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和他相认,对于回?到三次元世界这个共同目标,似乎也是她说“我们组队努力?找回?去的办法吧”,他回?一个“哦,那就组队吧”,这样?一种“组队也行,不?组拉倒”的态度。 她想着念着都是回?到三次元,把他当成了?在这里的唯一慰藉,而他对她,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隔膜。 “我就说呢,难怪我没有系统,原来你就是那个系统,所以你才会故意?提醒我手机上可以看到连载漫画,然后给我发布任务,让我按照漫画剧情走。” 这个假设越说越合理。穿书这么反物理定律的设定都能是现实,一个百分百仿生的系统机器人那也不是没可能。 司彦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别装了?,让我看看你的开关在哪里。”绘里说,“你这张人皮脸也是穿书局的工作人员捏出来的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帅,是不?是就像科幻电影里演的那样?,人皮的下面就是你的金属外壳和数据线。” 说着她直接解开安全带,就要?对他上手。 眼看她扑过来,司彦微微睁大眼,那张俊秀而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向来如同机器人般的表情管理,也终于出现一丝崩塌。 田中司机在驾驶位上都看呆了?。 “大小姐!这样?很危险的啊!” 早在1985年,这里的《道路交通法》就首次确立了?,所有的汽车乘客,包括后排都有系安全?带的义务,哪怕只是在漫画里,也照旧要?遵守,否则会有家长向编辑部举报,说教坏孩子。 田中司机赶紧把车子往路边一停,谁知这样?反而给了?大小姐更好的上手机会。 他眼看着大小姐半个人都快压在柏原君身上,想阻止又不?敢阻止,最后老脸一红,咬咬牙,直接下车了?。 算了?,家里还有太太跟两个孩子要?养呢,还是不?掺和大小姐的私事了?,下车抽根烟吧,柏原君你自求多?福。 …… 推理错误。 尴尬了?,司彦还真是人类。 首先她捏了?他的脸,发现脸是真的,皮连着骨头?扯不?下来,但也不?能排除是穿书局的机器人工艺制造水平高。 后来她又去摸司彦的喉结和脖颈,也没有发现什么开关。 开关会不?会在胸口? 但直接扒人家的制服也不?好,万一他真是人类,那就是耍流氓了?。于是绘里又想到了?他成天戴着一副白?手套,从来不?露手。 是怕露出自己的机械手吧?脑子一激灵,绘里哼笑,可算给她找着破绽了?。 司彦也不?知道她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就会怀疑他是个机器人,本来已?经任由她搓圆捏扁,见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手套上,这才神色一紧,开始反抗。 但他越反抗,绘里越是怀疑他的开关就在手掌上。 最后手套没脱下来,她被他反摁在了?座椅上,手腕也被抬高,扣在上方。 虽然身体压制着她,人也占了?上风。但他的语气?很无奈,眼镜早被她摘了?,脸颊和脖颈上也都是被她捏出来的红印。 反而更像是被恶役千金占了?便宜,所以不?得不?奋起反抗的黄花闺男。 “大小姐,你别闹了?行吗?我真是人类。” 绘里试图扭动被他桎梏的手腕,结果根本动不?了?。 她嘴上仍旧怀疑:“那你为什么不?肯脱手套?” 司彦神色微变。 绘里这下更加肯定:“看吧,我就说你有猫腻,你就是系统机器人。” 手被扣住动不?了?,但腿还能动,绘里抬起膝盖,原本是想把他抵开。 然后没注意?位置,电光火石之间,司彦脸色一僵,放开她,整个人顿时痛得倒在了?座位上。 绘里:“……” 完了?,她好像用她坚硬的波棱盖,踢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但这也变相地?证明了?,司彦确实是人类。 人类男性之所以会有如此强烈的痛感?,是因为该器官上是人体表面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因此无论是快感?还是痛感?,总之都极其敏感?。 但机器人不?可能,毕竟没有哪个工程师,会把人类的这种致命弱点复刻在机器人身上。 他看起来真的很痛,弯腰弓背,整个人缩在座椅上,因为埋着头?,绘里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她能看见,他白?皙的后脖子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打湿了?后颈发。 绘里手足无措,只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去叫田中叔,赶紧送你去医院……” 她急着按下车窗,手腕又被攥住。 司彦痛得嗓音嘶哑:“别叫……” “可是你……” 司彦顶着一头?冷汗说:“我不?要?因为这种原因去医院……” 绘里:“……” 至此,她彻底确认,司彦绝对是人类,而且是标准的人类男性。 因为只有男人才会宁愿痛死,都要?护住自己的这份男性自尊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彦的呼吸声逐渐平息。 他大喘气?,黑眸含水,秀气?的脸苍白?,嘴唇被他自己咬得通红,还有些轻肿,额头?上全?是汗,看起来又漂亮又脆弱,破碎感?十足。 绘里抿唇,有些口干,咽了?咽空气?。 虽然穿进了?二维世界,但在绘里的眼中,这个世界依旧还是三维的,包括人,森川绘里的这张脸跟她三次元的本人有七八分像,只是五官和皮肤细节更加精致,那换而言之,她老乡的这张脸也是…… 第20章 二十周目 给大小姐当狗 好?在她没说?。 她说?的是:“收下了我的大福,就不能再生?我的气了。” 做了那?么多?不负责任的事,又说?了那?么多?不负责任的话?,一个大福就算是完事了? “那?不要了。” 他还给她。绘里把手背过去,也不要。 司彦轻扯唇,将大福随手扔进包里,绘里眼睛一亮:“你?收下了?” 司彦说?:“先放着,等路过垃圾桶再丢。” 绘里额了声。 在这里丢垃圾确实特别不方便,不但公共垃圾桶很难找,而且还得分门别类丢。 绿灯亮了,司彦顺着人流穿过人行?道,绘里继续跟在他身边,热情邀请道:“别去挤电车了,坐我的车呗,我送你?去学校。” 司彦不搭理她,目视前方穿过马路。 直到经过了森川家那?辆显眼的大劳,司机田中叔都?已经为他们打开了后车门,说?了句“柏原君,早上?好?”,他也只是微微鞠躬,回了句“早上?好?”,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田中叔一愣:“额,大小姐……” “算了算了,我今天也坐电车去学校好?了。”绘里匆匆挥手,“田中叔你?先回去吧,拜拜。” 说?罢,她追着司彦的脚步往前跑去。 望着大小姐追逐的背影,田中叔不得不在心里佩服这位柏原君。 自从大小姐上?了高中以后,就爱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就连原管家和他的孙女桃子都?听不懂,至今能听懂她的话?、并且还能跟她聊得上?来的,也就只有柏原君。 看着两个逐渐走远的年轻背影,大小姐像陀螺似的围着柏原君转圈,柏原君则不动声色,直接无视了大小姐,兀自向前走。 不知道这位柏原君对他们家大小姐的攻势,能够坚持多?久。 要知道他从大小姐的幼稚园时期起,就负责接送大小姐上?学,从来只看见过大小姐跟在赤西家的少爷身后跑,没想到自从这个柏原君出现?之后,大小姐再也没搭理过赤西少爷,反而对这位缠得更加厉害。 自出生?起就从没去过平民点心屋的大小姐,今天居然特意去点心屋买了大福,为了死死缠住人家,从没坐过电车的大小姐,居然也肯坐电车上?学了。 田中叔呵呵一笑,不经感叹青春真好?。 年过四?十,他和自己的青春时期已经告别很久了,不过他还记得自己在上?中学的时候,也曾…… 也曾什么来着? 田中叔愣住。 咦,在二?十多?年前,他的人生?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是一片空白。 * 自从穿过来后,绘里还从没体验过坐电车上?学。 反正司彦也不理她,她也乐得自在,跟在他后面,认真打量属于这部漫画里的城市光景。 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绘里慢悠悠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清晨时刻。 见某人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半天没动静,司彦觉得不太对劲。 她穿过来还没多?久,而且一直都?是坐车出行?的,能认识路吗?不会?走丢了吧? 不禁抿唇,最后司彦还是回了下头。 结果人家正沉浸在自己的city walk(城市漫步)中,脚步轻快,裙摆轻晃,一步一步走得可欢乐。 阳光打在她精致昳丽的脸上?,紫眸清亮,宝石般熠熠生?辉,舒服得就差没闭眼睛了。 见他回头看她,她嘿嘿一笑:“今天天气真好?。” 司彦没招了。 这是一个人道歉该有的态度?她明明就很怡然自得。 他嘴角轻嗤,简直多?余操心她。 再多?看她一眼都?是自己犯贱,司彦转回头,加快脚步往电车站走。 绘里见他加快了脚步,也赶紧跟紧了他的步伐。 走到电车站,看他从包里拿了张卡出来刷闸口,应该是交通卡之类的东西。 她从来没坐过交通工具,怎么可能会?有交通卡,想出声跟他借,结果人家已经通过了闸口往前走了。 绘里没办法,只能跑到一边的售票机旁去买纸质车票。 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要扫码支付,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二?维码,她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没有支付宝。 绘里只好?掏出钱夹,没有零钱,只有一万円面额的钞票。 把钞票塞进去,机器吐出了一大堆硬币找零。 绘里:“……” 救命真受不了了,求让她赶紧穿回去吧。 把所?有的硬币往包里扔,拎着重量沉了好?几倍的包,绘里手忙脚乱地通过闸机口,到处找司彦的身影。 买票耽误了这么久时间,估计他早走了。 欸?前面那?个慢悠悠上楼梯的是不是他? 绝对是他,德樱学院的制服就是烧成灰她都认识。 白长那?么长的一双腿,走路还挺慢。绘里庆幸一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小跑上?楼梯。 等候月台上?,穿着黑白色块的上?班族们低头看手机,学生?们则像是一个个鲜活的色块,身上?穿着各式不同款的制服,有西装款,也有传统的立领制服和水手服。 但大家的目光都?在绘里、以及和她隔了一米距离的司彦身上?。 一开始绘里还不明白,以为是自己和司彦的颜值太高,从而引发了关注,直到挤上?电车后,看了眼满车厢人的穿着,她才明白过来。 其他学校的学生?,在同一列电车上?,或多?或少都?能撞见穿一样制服的同学,只有她和司彦不一样。 只有他俩穿着最特别的德樱制服,制服上?绣着德樱学院的校徽,衬衫领口上?系着学院标志性的、由法国名匠手工缝制的桑蚕丝材质红色领饰。 德樱的校徽标标志是一朵华丽盛开的郁金樱,黄绿色的花瓣像三?月新茶的颜色,品种优雅且稀少,用作贵族学院的校徽再合适不过。 绘里一直以为樱花只有粉色,穿进来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原来还有绿色的樱花,学校的花园也栽种了几株郁金樱树,用来给学生?观赏和做植物生?长观察报告。 放眼全国,用郁金樱做校徽标志的,也就只有他们德樱学院。 “那?是德樱的制服吧?” “德樱的学生?居然也需要坐电车上?学吗?” “是特待生?吧?听说?德樱每年都?会?特别招收普通中学的学生?,不过要成绩特别好?才能通过面试。” “好?羡慕啊,他们的制服一看就很贵……” 绘里属实没想到,只是一套制服就能收获到这么多?的关注。 她在老家上?的高中是全市升学率第一的重高,就算是穿着校服走在大街上?,也从没有过如此待遇。 果然金钱至上?的社会?就是不一样,拜金拜得明明白白,没人跟你?玩人人平等,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有钱就是高贵。 绘里轻咳一声,虽然很爽,但车厢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在打量她,让她感觉自己像只动物园被人观赏的猴子。 在拥挤的早间车厢内,她艰难移动脚步,想往司彦那?边靠。 挪到一半,绘里表情僵住,突然不敢动了。 这里的女高中生?不怕冻腿,制服下装款式一年四?季都?是裙子,虽然每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去上?学是很开心,但是…… 她感受到有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大腿后根。 传说?中的电车痴汉,今天也是让她给碰上?了。 活了十八年,绘里第一次碰上?这样的状况。 她想喊出声,也想要回过头用包直接敲在这个变态的头上?,或者抬脚,直接给这个变态来一招断子绝孙腿,然而现?实是,她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正当她鼓起勇气,打算尖叫一声吓退变态时,身后传来男人吃痛的叫声。 司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攥住了变态的手腕。 这一刻老乡在她眼中简直如同天神降临,绘里感动地看着他:“司彦……” 他的手骨看起来瘦,实则很有劲,指节又长,男人被他攥着根本动不了,接着他一个翻手,直接让男人痛得喊出了声,立刻道歉,请求对方放开自己。 男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西装都?挡不住他一身的肥肉,这会?儿痛得脸涨红,但司彦的表情依旧轻松,似乎压根没有用劲。 绘里有些怔。 这变态大叔的体量,看上?去都?快两百斤了,老乡力气这么大吗? 那?怎么在学校还会?被别人欺负? 电车驶到下一站,三?个人一块儿跟着乘务员下了车。 男人灰溜溜地道了歉,绘里和司彦站在等候月台上?,等新的一趟电车过来。 绘里螃蟹走,默默挪到他身边。 “那?什么,刚刚在电车上?,谢谢啊。” “都?穿成大小姐了,不好?好?享受家里的豪车,非要过来挤电车。”司彦低眸睨她一眼,语气平静,“大小姐平时揍男主的气势都?去哪儿了?” 绘里挺不好?意思?:“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太害怕了没反应过来,下次再碰到的话?,我肯定立刻就用书?包砸烂变态的头。” 她发誓以后再看到女性被骚扰的社会?新闻,再也不会?随便吐槽受害者胆小不敢反抗了,因为真的只有自己亲身遭遇了这样的事,才能共情这一刻受害者会?有多?害怕。 “还有下次?”司彦挑眉,“电车还没坐够?” “这不是跟着你?吗?你?又不愿意坐我的车,我只能跟着你?一起坐电车了。” 第21章 二十一周目 又不是男小三 绘里神色困惑,她不明白,可司彦自己也不明白。 这时?有人叫她:“绘里?你在这里干什么?” 绘里转过头,叫她的是赤西景,旁边站着?他的几个跟班,还有原桃子。 绘里现?在一看到赤西景就头疼,她只能暂时?放弃劝说司彦的打算。 “吃午餐的时?候我们再说。” 说完,绘里直接略过赤西景,问他旁边的原桃子:“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原桃子神色犹豫,还是赤西景帮她回答:“那还不是因为你这段时?间上学?都丢下她先走,如果不是我恰好在路上碰见她,她就要去?跟那些平民一起挤臭烘烘的电车了。” 说到这儿?,赤西景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某个眼镜仔,吊儿?郎当说:“抱歉,我忘了有同学?就是天天坐电车上学?的。” “难怪每次在教室里都能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赤西景恶劣地笑出声来,然而平时?会跟着?他一起发出笑声让对方难堪的小?泉几个人,今天居然没有附和他。 赤西景回头瞪了眼几个人。 小?泉这几个人,上周刚被柏原给打趴,灰溜溜逃走后又不敢告诉赤西景,现?在他们看到柏原就怵,怎么可能还敢跟着?赤西景一起嘲笑他。 从来只看到过马桶在厕所里的,第一次看见马桶长?嘴里的。 绘里神色一冷,想要反驳,可又碍于赤西景是男主?,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有可能被作者画进正篇幅里,她不能冒那个险。 这要是在她老家,她说什么都要去?找老师打报告,让老师狠狠教育一番这个何不食肉糜的玩意儿?。 但在这里,找老师打报告没用,因为赤西景的背后是赤西财团,是他权势滔天的父母,所以他做什么都不会被指责。 文明,要文明。绘里在心里告诫自己。 “根据这个年代的人口推断,全国平均每天通过轨道?交通出行的国民大约在七千万左右,你的意思是,这七千万的国民身上都是臭的咯?” 赤西景眉头轻蹙,绘里继续不急不缓地说:“你猜这七千万国民里面,会不会有为你们赤西财团工作的人?而且我听说赤西阿姨最近又在外务省晋升了吧。” “你作为财团继承人和外交官之子,说白了你就是靠这七千万国民每天挤电车上班通勤所创造的经济价值,交的税养活的人。你之所以可以每天坐着?豪华轿车来上学?,是因为有人在努力工作、好好交税来养活你,没有这些电车每天在城市中往返,没有这七千万国民每天辛苦工作,赤西财团什么都不是,你也什么都不是,甚至这个国家也什么都不是。” 一段直接上升价值观的话,把在场的一群人都给说懵了。 这是那个这辈子都没坐过电车、每天嘴里都是“你们这些平民”的森川绘里能说出来的话? 赤西景回过神来,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那七千万国民了,我只是在说柏原他……” “柏原不是国民之一吗?就算你只是在说他,那你也说错了,因为我闻过他——” 绘里仰了仰头,看着?男主?道?:“他身上超、好、闻。” 此话一出,所有人又沉默了,睁大了眼,探究或兴奋的眼神不断地往大小?姐和柏原身上扫视,就连被袒护的柏原本人都是神色一顿。 如果说她刚刚反驳的那一段话还没什么,不足以让赤西景这么快就得到思想觉悟,那这句话才是真正戳中了赤西景的肺管子。 绘里才懒得管那么多,虽然司彦的拒绝出演让她的心情不太?美丽,但那也只是她和他的私人恩怨,其余情况,该护着?老乡,必须得护着?。 但很快她又发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他们的眼神都那么欲言又止? 她也没说什么吧? 她抬起头,又去?看司彦。 司彦的脸色看着?还行,然而眼神一和她对上,立马又转开了。 不是吧?难道?在这里,不但直接叫名?字等于睡过,闻过对方的味道?,也等于睡过? 那不行,他还得当男三呢,男三怎么能跟女配睡过呢?就算樱花妹不雷这个设定,大部分的熊猫妹是巨雷这个设定的。 绘里脑子一转,赶紧试图把重点掰回到男女主?身上。 “还有,景,你别忘了,小?栗她也是每天坐电车来上学?的人。” 绘里双手抱胸,刚刚义正言辞为国民发言的正义使?者瞬间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态度跋扈热爱拉踩和雌竞的大小?姐。 “你不还是依旧每天往她身边凑?只能说我们不愧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连看人的品味都那么相?似,都喜欢平民们身上那股廉价的电车味。” 刚差点就暴露无产阶级战士的身份了,这下对味了吧? “景,你还是赶紧买一瓶香水送给我们的小?栗同学?,让她赶紧遮一遮她身上的味道?吧,桃子,我们走。” 绘里捂嘴,摆出了经典的虚伪恶女笑容,一甩长?发,高傲地拉着原桃子离开了a班。 徒留下a班的几个人原地罚站。 大小?姐这是演的哪一出? 赤西景愣愣的,一时?间搞不明白绘里的态度,她到底是在帮柏原说话,还是在吃小?栗椿的醋,她到底是站在平民那边、为平民批判富人,还是看不起平民? “柏原,绘里到底怎么回事?”赤西景不得不问这段时?间和绘里走的最近的柏原,“她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 谁知对方轻轻扯唇,语气极淡:“我哪儿?知道?,大小?姐想一出是一出。” 赤西景笑了:“你天天缠在绘里身边,你能不知道??” 司彦:“……” 他缠她? 男主?你眼瞎吗? 明明是她缠着?他,还乱摸乱闻,弄得他整个人都不对劲。 * 回到c班,绘里坐在座位上,双手紧握,背影紧绷,静静等待有可能会重置的剧情。 她不是故意忘了大小?姐的人设,主?要是赤西景那明里暗里看不起坐电车上学?的人的态度实在让她很不爽。 在穿进来之前,她也是每天坐公?交车去?上学?的人,家里买小?车之前,她的父母也是每天乘坐公?共交通去?上班的普通上班族。 八十年代正是霓虹经济腾飞的时?期。绘里在历史课上听老师讲过,那一年种花家人正在经历改革开放时?期,国民的平均年收入也才一千块出头,而在这里,国民的平均月收入是三十万円,人民币近两万块。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应届生,月工资也能开到二十万円。 因此在那个年代,催生了国内惊人的留学?和打工热潮,毕竟站在风口上,吃到了时?代红利,是头猪都能起飞发大财。 哪像他们老家,哪怕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月薪三千的人照样还是大把。 绘里不但是在替司彦生气,也是在替自己生气。 扫一眼周围的同学?,每天聊的话题都是放假要去?哪个国家去?度假,又在法?国意大利买了什么奢侈品包包,过生日的时?候父母又送了他们价值多少的珠宝首饰和房产土地。 有钱谁愿意每天挤地铁出一身汗,有钱谁不想每天坐豪车出门?赤西景这个吃到了时?代红利的男主?,凭什么看不起普通打工人? 要不是她现?在被剧情牵制着?,行动?无法?自如,等着?吧,等她彻底摸清楚了这里的运行规制,就给这个学?校、和这群天龙人来一次彻底的清洗大改造。 绘里怂在座位上,直到第一节 大课上完,教室上方时?钟的时?分秒针都在平稳地顺时?针旋转,剧情没有重置,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刚刚亡羊补牢的行为起作用了。 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绘里伸了个懒腰,觉得肚子有点饿。 绘里摸摸肚子,侧头叫人:“桃子。” 原桃子歪头看她:“怎么了绘里?” 绘里一笑:“你有零食吗?我肚子有点饿。” “没有哎。”原桃子问,“绘里你出门的时?候没吃早餐吗?” “就喝了杯牛奶。”绘里叹气,捂着?肚子说,“我早上赶着?去?找司…柏原君,本来路过了点心屋,也只记得给他和女……小?栗椿买了大福,我自己倒忘了。” 原桃子垂下眼,轻声附和:“这样啊……” 她抬起头,又迅速恢复了笑容:“那要不要我帮你去?購買部买份三明治?” 对哦,差点忘了这里也有小?卖部。 德樱学?院的校舍建筑群中,不仅有专为学?生内设的高级餐厅,还有相?当小?型高端卖场的購買部,食品部门全日开放,为学?生提供高品质的健康食品。 绘里说:“我自己去?就行了。” 原桃子笑着?起身:“你就坐着?吧,之前也一直都是我帮你跑腿去?买的,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三明治。” 绘里有点感动?。 要换做现?实,她要是敢吩咐朋友去?帮她买东西,而她自己坐在教室里当老爷,她朋友估计当场就能跳起来给她一巴掌,再骂一句“向?绘里你自己没长?腿吗?我不是你的仆人ok?” 但她还是比较习惯和三次元朋友们的相?处方式,大家都是朋友,没有谁非得为谁跑腿的义务。 绘里起身:“没事,我去?吧,你要不要吃什么东西?我帮你买。” “……绘里你要帮我跑腿吗?” 第22章 二十二周目 但我喜欢她 虽然穿成了大小姐,但绘里有?自知之明,她也没把自己真的当说?一不二的大小姐,只要她吩咐,司彦就必须得听?。 他不愿意,那还能怎么办,劝呗。 于是绘里又把当男三的好处说?了一遍给他听?,在一部以恋爱为主?线的少女?漫画中,不是说?必须得要求人人都爱女?主?,但多一些人爱女?主?的话,至少读者会看得爽一些。 而且很多小说?漫画里的大反派,就因为这种对主?角又爱又恨的情感设定,在伤害主?角的同时,又在向往主?角的光明,于是忌妒中混杂着爱,越爱又越恨,总之人设越复杂越拧巴,就算是反派,也能在读者那里收获到好感。 “抱紧主?角的大腿,你绝对不会吃亏。”绘里语气肯定。 司彦语气冷淡:“那你怎么不抱?” “我去抱女?主?大腿,那谁来当这个恶毒女?配推动剧情,剧情还要不要继续了?我们?还要不要通关回家了?”绘里嘟囔道,“但凡我要是你,别说?抱了,我绝对直接吻上去了好吧?” “那你去吻吧,这个又爱又恨的人设就交给你了。”司彦冷呵一声?,“剧情我来替你推。” “你说?得简单,这又不是百合漫,在一部bg向的漫画里出?现其他性向,是会被排雷的你知道吗?而且要不是性别限制,这么好的男三角色我会让给你?你就庆幸你是个男的吧,做什么都会有?男宝妈溺爱你。”绘里撇嘴。 说?到这个绘里就无奈,传统的古早少女?漫画里,恶毒配角几乎都是女?的,因为她们?要负责跟女?主?争夺男主?,而男配角们?都是各有?各的好,人气也普遍比女?性配角们?要高很多。 就比如?即将出?场的竹马男二,他和森川绘里明明一个男二一个女?二,用演艺圈的话说?是平番,在读者那边的风评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抱女?主?大腿这条路反正我肯定是走不通了,不过在不影响剧情发展的前提下,我还挺想试着给自己洗白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后面的剧情给改掉。”绘里叹着气说?。 就单说?扔便当让男女?主?吵架这个剧情,以女?配之后对女?主?做出?的那些事,这都算小打小闹了。 之后更是有?女?配找人绑架女?主?,差点害女?主?被绑架犯侵害的剧情,绘里想起来都头疼。 “总之你信我,你是我老?乡,我绝对不会坑你。” 说?着绘里就要掏出?手机给他看:“而且我也是根据读者的评论,对你的人设做出?合理的调整,你看他们?都很抗拒把你跟我配平。” 现在女?主?还在保健室里,最?新的第七话还没更新,她翻到第六话,递给他看。 司彦早就看过这些针对女?配的负面评论,眼神不耐烦地撇开。 绘里干脆直接给他念道:“你看这个卡皮吧啦,就很支持让女?主?1v3开后宫,还有?这个爱吃西瓜的,她说?我是搅屎棍,还有?这个喝酸奶的,说?把你这个眼镜仔安排给我做新cp,她比吃了屎还难受,还有?这个马铃薯炒土豆,这什么废话文学id啊马铃薯不就是土豆……” 司彦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用一种诙谐的语气念出?这些恶评的。 他直接打断她:“你只看这些,那些支持的评论你没看到?” 绘里啊了声?:“支持谁?支持我们?俩组cp的吗?” 司彦挑眉,不可?置否。 “居然真的有?异食癖?哪儿呢?”绘里赶紧又继续翻评论区,翻了半天也没找着,“不都是骂我的吗?” “给我。” 司彦啧一声?,拿过她的手机,在评论区翻了几页。 之前那几条支持“大小姐x眼镜仔”的评论都不见了。 他眉心一蹙,又拿出?自己的手机。 账号多了几条私信,是app官方发来的系统消息。 “举报成功,该评论已删除,举报奖励金20jjb已自动发送至账号钱包,感谢您为打造绿色健康网络环境所做出?的贡献~”。 司彦:“……” 那么多人身攻击的评论一条不删,但凡涉点黄,管理员删得比狗都快。 旁边一颗脑袋好奇地凑过来,绘里问:“哇,你还能举报评论呢?” 司彦脸色轻哂,迅速收起手机。 好在绘里的此?时的重点完全不在他到底举报了什么内容的评论,而是震惊他居然可?以举报评论。 众所周知,在漫画app里看正版是要充值的,但绘里不用注册账号也能直接看,所以她一直没想过注册账号。 毕竟都能通手机突破次元壁,直接看到来自三次元的读者评论了,这么反物理反科学的事都能发生,不用注册账号也不用看广告就能直接看正版漫画,还能有?什么好惊讶的,绘里索性就当做是穿书管理局的人帮自己开了绿色通道。 绘里问:“你能举报评论,而且还能举报成功,那是不是你还能发评论啊?” “没试过。”司彦说。 “你看漫画从来不发评论吗?” “有?什么好发的。” “寻求认同啊,如?果?你发了一条评论,被点了很多赞,还成了热评,下面很多附和你的人,你不会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司彦蹙眉,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成就感在哪儿? “算了你不懂。”绘里说?,“你手机借我一下,我试试发条评论。” 绘里发了个最?简单的黄豆表情,手机上显示发送成功,刷新了一下,按照最?新时间排序,一个系统头像加系统默认id的评论被刷了出?来。 “真的可?以发评论!”绘里语气惊喜。 司彦:“所以呢?” “所以以后如?果?评论风向不对,我们?就可?以自己发评论带节奏了啊。” “回头我就注册一个账号,给自己当水军。” 绘里把手机还给他,表情肉眼可?见的开心:“ok又成功获得一个金手指,通关回家指日可?待。” 原来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可?以发评论的。 看到她因为一个他早已发现的事实,而对离开这里又多了几分希望,整个人顿时又充满活力,司彦抿唇,镜片下的黑眸微微一沉。 绘里拍拍他的胳膊:“走了走了,我们?去保健室。” ……说?了一大堆,还是没放弃让他当男三。 司彦:“不去。” 绘里哎了声?:“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就非要跟我这个恶毒女?配纠缠在一起被骂啊?” 司彦眉眼静默,看着她,一字一顿说?:“喜んで(yoroko nde)。” -我乐意。 说?完,他将她早上强行塞给他的那个大福还给了她。 “你给我的那个我已经吃了,这个给女?主?的,你自己处理吧。” 绘里一怔,等回过神来,司彦已经转身走了。 乐意什么?乐意跟她一起被骂? 这么仗义的吗? 老?乡做到这个份上,那她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 她眨眨眼,盯着手里的大福,奇怪,他不听?从她的安排,她怎么一点都不失落? 不过绘里算是看出?来了,司彦看着是个淡人,情绪稳定,又佛系,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 哪怕世界末日,他估计还像一汪月亮似的高高地挂在天上,事不关己地看着这个世界毁灭。 实际上脾气比牛都倔,他不想做的事,她就是说?破了嘴皮子都没用。 * 然而绘里还是没闹明白,明明这次她缺演了,为什么男女?主?那边的剧情依旧顺利进行了下去。 还是说?哪怕没有?她这个女?配,剧情也不会受到影响? 不对,那前几周目因为她而导致的剧情重置怎么说?? 第七话的内容还没出?来,绘里抿唇,决定自己去保健室一探究竟。 又到了保健室,上一次是来还是跟司彦一块儿来的。 绘里探着头悄悄观察,确定里面没别人,保健老?师也去吃午饭了,才放心地走进来。 掀开隔帘,女?主?小栗椿就躺在其中一张床上熟睡,肉眼可?见的虚弱,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十?几岁的女?孩子,身体还在发育,因为家庭的缘故,每天除了上学,还得辗转打好几份工,本来就连吃早餐都没时间,现在连午餐都不吃,她不晕倒谁晕倒? 漫画设定里,小栗椿从小就喜欢吹长笛,但因为家庭条件不好,哪怕长笛这门?乐器相对于其他乐器,想要入门?已经算是很便宜了,但小栗家依旧无法负担,她甚至连学校的吹奏部都无法加入,因为部员们?手中最?便宜的乐器都是世界顶级的造价,所以她只能趁着音乐教室没人的时候,偷偷溜进去练习。 在穿进来前,作为读者的绘里讨厌小栗椿的懦弱和自卑,她不理解她为什么总要把自己搞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为什么不能抬起头来,她越是这样,别人只会越看不起她。 直到自己穿进来后,真正置身在这个环境中,她才发现原来贫穷真的会让人抬不起头来。 如?果?她现在不是森川绘里,而是小栗椿,她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什么处境。 这所学校的阶级歧视链真的都烂透了,像小栗椿和柏原司彦这样的优等生,放在她老?家那边,那都是学校和老?师集体重点关注的人才,但放在这里,因为家世低人一等,就只能被人欺负。 对女?主?的处境,她一直坚信自己可?以冷眼旁观,哪怕要欺负女?主?,那也只是她在走剧情,而且都是一群纸片人,就算她伤害了女?主?,也没必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第23章 二十三周目 森川同学的狗 小栗椿缓缓睁大了眼。 这个答案,显然比柏原司彦直接承认自己和森川同学在交往,还要让小栗椿吃惊。 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到,一向寡言的柏原君,居然会这么坦然。 自入学以来,她和柏原君交流不?多,在她眼里,柏原君甚至比她还要更孤单一些。 同班的佐藤君几个人在刚开学时因?为他特待生的身份,找过他的麻烦,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快佐藤君他们对柏原君的态度又好了起来,一开始还会不?客气地?叫他“喂,柏原,”后来也?礼貌地?称呼他为柏原君。 但他们邀请柏原君一起吃午餐,一起加入社团,柏原君依旧会拒绝,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但却?无法消散他与?世隔绝的那份沉寂。 比起她的被迫孤单,柏原君似乎在享受这种孤单。 相对于赤西景那个目中无人却?又心思坦然的家伙,一眼就能让人看穿,她更想了解的是柏原君那颗看不?透的内心。 作为唯二的特待生,他们都是a班的边缘人,小栗椿对他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和认同感,她想靠近他,她想向他请教?是如何做到完全不?听外界那些不?友好的声音,只专注于自己。 她根本不?想上这所学校,可她的家庭没有给她任何退路,奶奶的身体?不?好,弟弟又不?懂事,酗酒的父亲每天都在逼迫她和学校的同学们打好关系,哪怕只是做个拍马溜须的小跟班,将来毕业后如果能入职对方家的公司,学校也?算是没白?上。 小栗椿不?愿意,同学们本来就看不?起她,她如果低头讨好,大家只会更看不?起她。父亲却?骂她心比天高?,穷人要什?么尊严,像他们这样的人,能够给有钱人当?狗已经?是不?错的出?路了。 他甚至还说:“如果你不?想去学校,那就去风俗店工作吧,比你每天做便当?赚多了,上次陪我喝酒的妈妈桑说,现在很多客人都喜欢像你这样年轻的女高?中生。” 空酒瓶滚落在榻榻米上,父亲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笑着说:“反正等你毕业后出?来工作,没两年就要结婚辞掉工作去当?家庭主妇,如果你运气不?好,嫁给了一个小气的男人,到时候我们家怎么办?你奶奶和你弟弟怎么办?还不?如直接去当?风俗女郎,这样你一直都能赚钱。” 太讽刺了,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父亲能对女儿说出?来的话,但这就是她的父亲,是她一团糟的人生。 班上同学对她毫不?掩饰的鄙夷,以及那些喜欢赤西景的女生们对她的排挤和霸凌,让小栗椿在学校的每分?每秒都觉得折磨。 她唯一觉得可以试着亲近的柏原君,如今也?改变了原来不?起眼的形象,获得了其他人的注意,甚至是森川同学的。 在小栗椿眼里,森川同学甚至是比赤西景更遥不?可及的存在,如果不?是进入了这所学校,森川同学是她这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 美貌、财富、家世,森川同学什?么都有,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簇拥的焦点,本以为自己不?小心招惹上了赤西景,森川同学会和其他女生一样在学校处处针对自己。 然而那天下午的洗手间,她永远记得森川同学当?时脸上不?耐烦的神情,即使她对她并不?友好,即使她对她只是一种施舍,也?丝毫不?影响那一双漂亮的紫眸在朝她望过来时,一瞬间几乎让她心跳停止。 森川同学嫌弃她做的平民便当?,小栗椿并不?觉得意外,是她自我感觉太良好,以为上次森川同学帮了自己,她就能和森川同学说上话。 原来柏原君没有和森川同学交往。 即使森川同学对柏原君的态度那么不?一般,甚至让作为青梅竹马的赤西景都不?得不?忌惮他,但依旧没人能真的站在森川同学的身边。 就连柏原君也?做不?到。 早该认识到这一点,在这所学校,她配不?上任何人,无论是她自以为可以接近的柏原君,还是对她来说原本就高?不?可攀、只在那一个下午短暂地?对自己施舍了一丝善意的森川同学。 “对不?起柏原君,我很烦吧,问了你那么多冒犯的问题。”她垂下眼说,“但比起我来,柏原君你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森川同学还愿意和你说话。” 说完,她苦中作乐般地冲他一笑,轻声对他说再?见,拿上包准备离开教?室。 司彦静静看着女主,在原地?站默。 小栗椿说他幸运。 他算幸运吗? 如果不?是某个人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他大概是最倒霉的人。 他可以对所有角色做到袖手旁观,其他人是死是活,结局是好是坏,读者要如何批判,都与?他无关,唯独某个人不?行。 他对绘里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在这个陌生世界里,能够说得上话的老乡,因?为他懂她的脑回路,答得上她的那些网络烂梗和顺口溜,能够抚平她的不?安,让她在孤独的时候得到依靠。 但绘里不知道,她对他来说,绝不?仅是老乡。 “小栗同学。” 司彦叫住准备离开的女主。 小栗椿:“柏原君,你还有别的事吗?” 从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司彦就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漫画世界,所有的角色都是虚构的,无论这些角色遭遇到什?么样的事,那都不?过只是作者的创作而已。 小栗椿只是虚构的纸片人,与?他朝夕相对的柏原一家也?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值得他去倾注情感,就算他一时心软,干涉了又如何,不?但改变不?了他们早已被设定好的结局,还会害自己一次次地?陷入循环。 这些角色的人生,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电影,他是被困在座椅的观众,不?得不?被迫一遍遍阅过他们的人生,在最后获得老套的幸福或悲惨结局。 这场电影,他早就看到麻木,也?看到想吐。 可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在看到小栗椿脸上明?显失落的表情,他突然想要替某个人解释。 解释那个人哪怕和他一样,即使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漫画,他们都只是纸片人,却?没有像他一样作壁上观,而是一直在努力地?改变剧情,规避去做伤害其他人的事。 只是她没有办法,她太想回家了,所以她必须要成为那个恶人。 * 第七话的剧情,结束在柏原司彦对女配的那一句告白?中。 绘里对此毫无所知,她坐在座位上,她甚至还不?知道第七话已经?发布了。 原桃子所在的吹奏部今天也?有社团活动,收拾好书包后,她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绘里。 本以为绘里也?会加入社团,毕竟绘里从小就学习芭蕾和美术,还在全国大赛上拿过奖。 然而开学后,无论谁来邀请,绘里什?么社团也?没加入,就连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她也?不?参加,一个月后的文化?祭,大家问绘里有什?么想法,绘里也?是兴趣怏怏,说随便。 明?明?绘里以前是个很爱出?风头的人,不?管什?么祭典,她考虑的都是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成为人群焦点。 绘里的变化?让赤西君不?明?所以,同样也?让她困惑。 “绘里,你今天也?要和柏原君一起回家吗?” “不?知道啊,他一直没回我消息。”绘里撑着下巴,嘟囔道,“我怀疑他已经?被你们给同化?了……越来越像你们本地?人了。” 原桃子没听懂,问什?么意思。 绘里一笑:“没什?么意思,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很快就回家了。” 原桃子说:“嗯,那我先走了。” 刚走到教?室门口,又被绘里叫住。 “对了桃子,你社团活动结束后,记得一定要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接你回去,别搭电车了。” 想到在电车上经?历的事,绘里还有些后怕,说:“我早上就是搭电车来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还是坐车舒服。” 虽然这样有些忘本,但既然都穿成大小姐了,不?享受白?不?享受。 原桃子睁大双眼:“绘里你坐电车?!” “……你不?是从来都不?坐电车的吗?” 绘里耸耸肩说:“还不?是因?为某个人不?愿意坐我的车,所以我就只能陪他一起坐电车了。” 某个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原桃子低下眼,脸色晦暗不?明?。 绘里居然坐电车上学了。 可是明?明?在她们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候她虽然已经?住进了森川家,但是并没有资格和绘里一起坐车去学校,而且爷爷也?不?想让她因?为做了大小姐的伴读,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要求她每天自己搭乘电车去学校。 可绘里嫌弃她每天坐电车上学,身上沾上了其他乘客的味道,让她想吐,当?时绘里还特意让赤西君和其他同学闻一闻,说桃子身上是不?是有股很难闻的味道。 赤西景走到原桃子身边,皱起鼻子闻了闻,然后迅速夸张地?捂住鼻子:“哇,好臭!” 其他同学也?闻了,甚至比赤西君的反应更夸张,听说桃子是因?为坐电车上学,身上才有这种味道,纷纷笑起来。 这里是贵族小学,其他人从出?生起就没有坐过电车,今天在桃子身上,才终于闻到了电车的味道。 第24章 二十四周目 这!个!眼!镜!仔! …… 如果不是女主在这里?,绘里?都想给?司彦跪一个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天生?的演技派,恶毒女配的词张口就来,没想到她老乡比她还豁得出去。 她之前说?让他给?大小?姐当狗是玩梗,他还真?就这么说?出口了,居然还是当着女主的面。 对方用一双古井无波的清隽黑眸看着她。平时让他秒回个信息都跟要他命似的,真?不知道他那张惜字如金的嘴,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难道他都不会觉得羞耻吗?她都替他脸红。 尤其?是被他缠在指尖上那一缕头发,仿佛过电似的,从他的指尖传递过来,激得她头皮都有些发麻,心跳也有些快。 这人?的演技实在太可怕了,搞得她都有些不敢跟他对视了。 不用说?,小?白花女主现在绝对已经被他俩的即兴台词发挥给?吓惨了。 绘里?回避眼神?,斜眼,悄悄观察小?栗椿的反应。 小?栗椿此时正手捂着唇,双眼睁大,呆呆地看着看他们,果然是被吓到的反应。 看来演戏还是不能全靠演员发挥,还是得有个导演在旁边把控。 对手演员不按套路出牌,导致这场戏演砸了,绘里?再次瞪了一眼对方,放开他的领带,又抢回了自己的头发。 “不稀罕,你给?我滚!” 她恶狠狠丢下一句,转身欲走。这时候回过神?的小?栗椿才赶紧开口,又叫住了她。 “森川同学?!” 绘里?只想赶紧走,不耐烦道:“干什么!” 小?栗椿被她吓得缩了下肩膀,但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口:“我想问问便当的事,原同学?说?你不喜欢我做的便当,可我还是想当面问你……” 绘里?一怔。 虽然便当确实不是她指使原桃子去还给?小?栗椿的,看到读者们指责自己虚伪的评论,她也有些觉得自己很无辜。 但这就是女配的人?设,就算她现在对女主解释了,洗白了,但之后?的剧情里?,她还会做比嫌弃女主为自己做的便当更过分的事,到时候又要怎么跟女主解释? 读者会不会反而认为女配的人?设在左右脑互搏,从而对剧情更加不满? 与其?在这里?解释清楚了误会,给?女主喂了一颗糖,之后?又继续做霸凌女主的事,不如干脆把恶女的人?设贯彻到底。 无论那些霸凌的事究竟是谁做的,迟早都会随着剧情的发展发生?,那她做或者原桃子做,有什么区别?? 只是区别?她和原桃子谁被读者骂得更惨。 可无论谁被骂,那些话语也不会变成耳光,真?的扇到她和原桃子的脸上,最后?受到了实际伤害的只有无辜的女主。 既然剧情注定?了她们要成为敌人?,难道还指望当朋友吗? “不喜欢。”绘里?语气生?硬,“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便当了,我从来不吃平民便当。” 小?栗椿脸色一僵,双手不自觉抓紧制服裙摆。 “我知道了……” 绘里?刻意不去看女主的脸,微微一笑:“那就不打扰你们的约会了,你们继续。” * 绘里?走了。 即使小?栗椿低着头,叫人?看不见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但从她瘦弱颤抖的肩膀也能猜得到,她应该是哭了。 司彦蹙眉。 如果早知道绘里?不但没有澄清便当的误会,反而还故意说?了重话,加重了女主对她的误会,他不会叫绘里?来a班。 绘里?这么做的目的并不难猜,但女主哭了,责任确实在他。 一向习惯了对女主的遭遇冷眼旁观,这是他第一次为了绘里?插手剧情,但却给?女主带来了伤害。 “…抱歉。” 一块齐整的手帕被递到面前,小?栗椿赶紧吸了吸鼻子,接过手帕,轻声说?了句谢谢。 “……其?实我早就应该有自知之明的,森川同学?不会吃我做的便当。” 小?栗椿攥紧手帕,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毕竟我这样的人?,不漂亮、也没有钱,还是个性格无趣的书呆子,当然不会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更何况还是森川同学?那么耀眼的人?……” 讷讷自语了许久,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对不熟悉的柏原君抱怨,又连忙道歉,说?自己不应该对他说?那么多。 “柏原君你应该会觉得我很烦吧……”小?栗椿苦笑,“你应该也没办法理解我的这种?心情……” 女主的讨好和自卑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在被人?辜负后?,她不会指责别?人?,反而会下意识责怪自己,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害怕给?人?带来麻烦,害怕不被人?喜欢,于是学会了讨好和退让,就像现在,明明自己在哭,却在和对方道歉。 但向绘里是和她截然不同的人?。 在和绘里?的相处中,司彦可以?很清晰地察觉到,这个从异世界来的绘里?其?实和森川绘里?很像,她有森川绘里?的骄傲,却没有森川绘里?的傲慢。 她的身边从不缺少善意和注视,她的父母爱她,她的朋友也很多,她自身也足够优秀,如果被人?拒绝,她绝不会怀疑是自己不够好,而是会说?对方没有眼光。 所以?她当然看不惯小?栗椿的懦弱,也无法理解小?栗椿的心情。 在爱里?沐浴长大的女孩子,自信、耀眼、直爽、浑身充满能量,足以?影响到周围所有的人?。 司彦垂下眼。 “我能理解。” 小?栗椿惊讶抬眼:“欸?” 司彦语气平静:“所以?你想说?就说?吧。” 眼泪蓄在眼眶中,小?栗椿再次低下头,语气颤抖:“谢谢你,柏原君……” 被夕阳笼罩的教?室里?,走廊上经过说?笑的足球部部员,他们约好了今天训练结束后?和演剧部的女生?们联谊,有人?问赤西?君今天去不去,另一人?回答赤西?君肯定?不会去,他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情不好,训练也请假了。 其?他人?遗憾叹气,说?如果赤西?君也去的话就好了,会来更多的美女,到时候赤西?君看不上的女生?,至少能留给?他们。 一群人?嬉笑,突然在经过a班时,发现了某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长至腰际的浓密长发,艳丽精致的五官,标志性紫眸,身上还有股若有似无的和服樱香,混着花朵的甜香与草木香,高贵淡雅,也不刺鼻,是专属于大小?姐的香味。 刚刚还在调侃其?他女生?的男孩子们瞬间?就立正站好了。 “森(mori)…” “嘘!!!” 绘里?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赶紧走。 男孩子们瞬间?老实了,不敢再说?话,快步窸窣地走过a班。 有个a班的足球部部员樱田,和小?泉一样都是赤西?景的跟班之一,在经过的时候,没忍住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欸?里?面是柏原和小?栗? 他们两个怎么会单独在教?室里?? 森川大小?姐为什么要偷窥他们两个人?? “别?看啦!赶紧走,你不怕得罪森川吗?” 樱田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被旁边的两个部员迅速架走。 * 安静的教?室里?,司彦的手机忽然发出震动,而且还震动了好几下,代表这人?不止给?他发了一条。 他很少给?人?发信息,就算有人?给?他发,他也经常性已读不回,班上的佐藤几个人?之前还会给?他发信息,渐渐地也被他已读不回的冰冷态度给?劝退了热情,到现在,几乎只有一个人?会不厌其?烦地对他进行信息轰炸。 司彦本来不想搭理,但小?栗椿也听见了。 “柏原君,有人?给?你发信息,你不回复吗?” 司彦无声叹气,拿出手机,果不其?然是大小?姐。 绘里?:【你这不是挺会当男三的吗?】 绘里?:【就是这个趁虚而入nice,让女主对对你无法招架,拳打男一,脚踢男二,男三上位,good job!】 绘里?:【你知道现在你和女主这个在夕阳下的剪影有多美吗?太少女漫画了,我都要心动了。】 绘里?:【很会嘛我们柏原君-v-】 司彦:“……” 望了眼教?室门口,果然有颗鬼鬼祟祟的脑袋在那里?偷窥。 “柏原君,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还借给?我手帕,手帕我拿回家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在学?校里?一直没什么朋友,如今有人?愿意够听自己说?这些话,小?栗椿的心情好了许多,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柏原君。 “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柏原君是个很温暖的人?呢。”小?栗椿语气真?诚,“如果柏原君不介意的话,下次你有什么烦恼,也可以?来找我说?,虽然我可能没办法帮上你,但是我会认真?倾听柏原君的任何烦恼。” “我确实有一个烦恼。”司彦看着她,突然说?,“小?栗同学?你可以?帮上我。” 小?栗椿眨眼:“什么烦恼?” “我的烦恼就是森川同学?不喜欢我。” 说?着,他弯下腰,嘴角微笑,一双黑眸温和地平视着女生?,低沉而清冷的嗓音像冷玉般轻叩。 “小?栗同学?,你可以?快点和赤西?君在一起吗?这样森川同学?就是我的了。” 他语气请求,轻描淡写,好像在请求女生?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再结合他刚刚被森川同学?狠狠拒绝后?,依旧心甘情愿倒贴的样子。 第25章 二十五周目 清纯黄花大闺男 绘里嘴上叭叭不停,但很快她发现男生虽然是在看着她,但他镜片下的黑眸竟然有些?涣散。 好家伙,他居然敢走神? 绘里总算知道?为什么上课的时候,有些?同学明明没有搞小动作,但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神游。 自以为坐得端庄,表情认真,但其实早就暴露了。 绘里眯眼:“喂,这位同学,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司彦迅速收回眼神,扶了扶眼镜,语气漫不经心:“嗯?” 绘里简直无语,如果现在她手?上有粉笔,她都想往他头上扔。 “我说这位同学,我讲的东西你都不过脑子,你光盯着我的脸看有什么用?我脸上又没字。” 面色轻哂,司彦否认:“…我没看。” “你少装,我又不瞎。”绘里无情揭穿,“你别?以为我看不见,你还盯我嘴了。” 说着她探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唇,忽然恍然道?:“难道?你发现我今天擦唇膏了?难怪你一直盯着我看,不是说你们直男只要不是正红色的唇膏,都看不出来的吗?难道?你不是直男?” …… 是傻子吗她?他看的是唇膏吗? “我直不直都跟你无关。”司彦说,“总之我拒绝。” 绘里低啧一声,试图说:“可是我觉得你跟女主真的很有……” “你说有就有?”司彦打断,“那?我说没有,你能怎么样?。” 绘里笑了:“你一个男的,既不看言情小说,也不看少女漫画,你能懂什么cp感?反正——” 她没说完,又被他打断:“行,就算有,那?照你说的,我和女主的cp感甚至高?过女主和男主,那?你觉得漫画剧情还能继续推下去?吗?” 绘里眨眨眼。 也是,自古以来,但凡少女漫画里的女主和非男主的男性?角色cp感甚至高?过男主的话?,要换男主的读者和坚持不换男主的读者绝对会吵翻天。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作者在刻画男配的时候,会尽力避免让他们的光环高?过男主。 可又因为很多作者因为个人爱好,就喜欢刻画渣苏类型的男主,觉得男人要渣一点才有魅力,为了和男主形成对比,往往男二的人设就会偏向温柔暖男,因此造就了一句观众名言——“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 虽然现在司彦脸上戴着遮挡美貌值的眼镜,看起来暂时略逊男主颜值一筹,但已经是读者评论区目前讨论量除男主以外最高?的男性?角色了。 甚至因为现在男二还没出场,有读者都在问是不是作者砍掉了初版漫画中的原男二角色白鸟律,替换成了现在的新男二柏原司彦。 绘里愣神间,突然感到自己的额头被轻点了点。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司彦收回手?。 “这就是堂堂高?考677分的文科第一名的脑子?”司彦轻嗤,语气平淡,“看来你们那?一年历政地试卷的高?考难度也不过如此。” 绘里:“……” 可恶,被质疑高?考分数了。 “什么我们那?一年,我们不是一年高?考的吗?说得好像你是我前辈似的。”绘里嘟囔道?。 司彦一时没说话?,绘里泄气道?:“好吧,算我确实忽略了这一个风险。” 司彦刚嗯了声,结果下一秒她又说:“但我还是想让你当?男三。” 就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司彦简直无奈到啼笑皆非,刚要开口,只听?她又嘟囔道?:“我知道?你不介意被读者骂,也愿意跟我一起当?反派,但是——” “但是什么?”司彦说,“一开始这个提议难道?不是你提出的,现在又过河拆桥?” “不是,我本?来已经打消了让你当?男三的念头,但是吧——” 绘里欲言又止。 司彦皱眉:“别?但是,有话?就说。” “……那?我说了,你不能吐槽我圣母。” 她没说,但司彦几?乎是瞬间就懂了她的潜台词:“因为女主?” 绘里点点头。 “你也知道?我为了走剧情,有时候必须要做一些?伤害女主的事。你没看过漫画你不知道?,女配之后对女主做的一些?事真的很过分,什么给女主造黄谣,说她是援交女,还有抄袭女主的美术作业,反咬一口说是女主抄袭,我都数不过来,最过分的还是给女主下药……” 过分到她这个既不站女主也不站女配的读者都觉得过分,有些?情节都让她忍不住吼出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不是说一部作品里,所有的女性角色都必须是好人,真实的人性?是复杂的,女性?角色有好有坏,这很正常,可哪怕是封建宫斗剧,至少人家本?质上是为了权势和家族利益才互相残杀的,但在一部以恋爱为主线的少女漫画里,角色之间又没有那?么高?深复杂的设定,搞得这么恶毒,纯纯就是为了男人。 想不出高?大上的剧情,所以只能用恶毒女配来推动剧情,使?女主陷入困境,然后哭唧唧等男主或者男配来拯救,如此往复,有任何意义吗? 不是不能恶毒,但就不能让她们这些?女性?角色的格局稍微大一些?吗?哪怕让她这个女配是为了争夺年级第一名或者奖学金才去?陷害女主,绘里都没那?么无语。 “然后男主和男二又不能每次都及时赶到保护女主,每次都要等到女主已经颜面尽失了,再出来伸张正义,有个鸡毛用啊?所以吧……” 绘里揪着手指,叹了口气。 “我知道女主只是个纸片人,这些?剧情也都是作者虚拟的,女主到最后肯定会收获happy ending,可是……” 那?天下午,她悄悄在教?室门外偷窥,当?看到女主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哭成那?样?,当?看到女主即使?再小心翼翼,也不被人接受和喜欢时。 绘里不禁想,如果只要保证主角能在故事的最后获得一个幸福的结局,那么在结局到来之前,主角经历的那?些?苦难,难道?就能被淡化?吗? 她是故事外的人,是读者,她可以理性?地站在上帝视角去?批判每一个角色,但小栗椿却是融入故事的人。 不要轻易去?批判任何一个人,除非你已穿过他的麂皮靴,走过两个月亮。 这句话?说得没错,当?绘里真正成为了故事中的人,才突然意识到,那?些?所谓虐女的情节,对作者来说就是简单画几?笔的事,对读者来说就是简单翻几?页的事,可对小栗椿来说,这些?经历都是真实的。 “我就想,如果我不能避免做伤害女主的事,至少我能安排一个男三,除了能给你增加点正向人气以外,还能及时给女主送点温暖什么的,其实我这也不能算圣母吧?就是减轻一点负罪感……” 绘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但好在她还有司彦。 “……我知道?你不愿意当?男三,我这样?有点无赖,但是在这里,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商量了。” “反正我不是圣母,你也不能不管我。”她干脆耍赖道?,“你要不管我,那?我们就一起回不去?好了。” 说完,她看向司彦。 少女素来张扬的眉眼第一次冲他耷拉下来,她瘪起嘴,语气软软的:“老乡……” 相对于她略带恳求的目光,司彦则是平静地看着她。 微风吹过他们的发梢,带起四周的牵牛花香,夏天到了,又到了生物老师要求学生们观察牵牛花的开合周期的时间。 夏季的影子在漫画世界时间线的流淌中越来越明朗,转眼间,绘里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月。 她仍旧没有找到自己穿越的契机,也没有搞清楚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三次元,唯有提醒自己保持理性?,好好走剧情,先打到结局再说。 可是她又总是容易感情用事。 口口声声说着讨厌这部漫画里的所有人,可就连女主的一滴眼泪,都会让她陷入两难。 拿这个口是心非的大小姐一点辙都没有。 司彦收回目光,冲着花丛缓缓眨眼,最后轻叹了一口气。 “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她打算怎么做。 意思就是只要她说了,他就会照着做,是比答应她还要更为纵容和妥协的行为。 绘里眼睛一亮,猛地凑过来,手?搭上他的胳膊惊喜道?:“老乡,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你不会忍心我一个人收到良心谴责的!” 本?来两个人各自好好坐着,她突然凑过来,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惹得司彦轻轻皱眉,身体不自主往后倾。 他提醒她:“有话?就说,不要突然靠过来。” 说完,他抬起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绘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一时间被他搞得有些?尴尬。 他这么抗拒,显得她多倒贴他似的。 本?来因为他点头愿意当?男三的行为才高?兴了没几?分钟,这会儿又因为他疏离的动作,心情又不是那?么美丽了。 绘里又瘪起嘴。 司彦看到了她堪比翻书的表情变化?,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无奈:“不是都答应你了,又瘪着个嘴干什么。” 绘里不是那?种憋得住话?的性?格,再加上司彦又是老乡,对他更加是有什么说什么。 “因为我感觉你有点嫌弃我。”她说。 司彦:“我嫌弃你?” 开什么国际玩笑。 “嗯,因为我发现你好像很讨厌跟我肢体接触。”绘里说,“难道?我身上有难闻的味道?,还是你对人过敏?” 说完,她还真的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没发现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反而?还挺香的。 第26章 二十六周目 成人向日剧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有根手指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他的手刚刚搬了体育器材,手套上全是灰!居然直接碰她的嘴! 干脆张嘴一口把他的手指头咬断算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不洗手就直接怼她的嘴。 绘里刚要发飙,头顶上方的人轻声提醒她:“小?栗可能在偷听。” 绘里:“……” 看?漫画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原来女?主小?栗椿这么爱搞事。 好在器材室不算完全密闭,正对门处有一扇小?窗户,隐隐透进光来,大小?跟狗洞差不多,放下脸面应该能爬出去。 器材室并?没有被设立在教学楼内部,为了方便?学生们?上体育课的时候直接取用,它?其实?就是个建在操场旁的一层单独小?平房,四周都是草丛和树木,就算从里面往外呼救,也?根本不会?有人听见,所以很多霸凌情节都在这里发生。 这也?是为什么赤西景一开始针对司彦的时候,选择把他带到这里关起来。 但绘里知?道?女?主绝对没有那个胆子把她和司彦在这里关一晚上,女?主估计就是单纯地给他们?制造一个单独相处的密室,让她能好好听眼前这个人的“真情告白”。 既然女?主迟早会?开门,那她才不会?放下脸面从“狗洞”爬出去。 空气中全是体育器材的橡胶和皮革味,还混着灰尘,不算难闻,但让鼻子有些?难受,绘里擦了擦嘴巴,捏着鼻子打开灯,眼前才终于亮起来。 教室摆放着各种体育器材,其中靠墙的角落就叠放着不少软垫,都是用来做跳高?跳马或是体操的防护垫,绘里没好气地瞪了眼司彦,指了指那边:“去那儿说。” 两个人面对面挤在两块防护垫中间,这下绝对确保隔音,女?主就是千里耳都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内容。 绘里不用问也?知?道?这阴险眼镜仔究竟干什么了。 平时总听赤西景称呼他眼镜仔,感?觉有些?挑衅,但现在绘里不这么想了,他值得这个称呼。 她被他套路了。 本来以为他刚刚是对女?主说了什么肉麻的悄悄话撩拨女?主,才让女?主露出了脸红的表情,现在一想,女?主提到了她的名字,那就说明司彦刚刚根本不是在撩拨女?主。 他大概率是在诉说自己有多喜欢森川绘里,才让女?主这个恋爱经历为零的人脸红了。 原本那一点胃疼的小?情绪,再得出这个结论后?,转眼间烟消云散,绘里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但奇怪的是,司彦没按照她这个导演的要求来走戏,她居然一点也?不觉得生气。 反而?内心,还有一些?小?庆幸。 还好他没有真的去撩拨女?主,还好他没听她的话。 但就算没生气,这会?儿她也?必须装出生气的样子,给他一点威慑,否则以后?他老是这样,那她在他面前还有没有话语权了? “我们?柏原君,阳奉阴违这一招玩得挺溜啊。”绘里故意用阴阳怪气的敬称叫他,抱着胸说,“我让你给女?主送温暖,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又背着我玩舔狗游戏,是不是老虎不发飙,你真把我当hello kitty啊。” 司彦:“没有。” 真的没有,hello kitty都没长嘴巴,话都不会?说,哪有她这么能叭叭。 相对她的活火山即将喷发状态,司彦的情绪明显就淡定多了,他为自己辩解:“我给女?主送温暖了。” “你送什么温暖了?”绘里反驳,“我让你当男三,跟女?主发展感?情线,你发展了吗?” “谁说男三就必须要跟女?主发展感?情线?”司彦平和地看?着她说,“朋友之间也?可以送温暖,男三跟女?主,就不能是单纯的朋友?” 绘里眨眨眼,确实?,不是所有的少女?漫画都会?搞玛丽苏那一套,所有男人都爱女?主,有些?漫画里的男性角色跟女?主就是纯友谊,这种异性间的友情设定也?不是没有。 绘里:“话是这么说,但一部主要讲谈恋爱的漫画,比起跟女?主纯友谊的男三,读者肯定更想看?到的是‘所有男人都爱我’的设定吧?” 司彦:“可是你一直强调,说我跟女?主在一起,比女?主和男主在一起更般配。” 绘里:“是啊,所以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 “不是跟你对着干。”司彦缓缓说,“如果我跟女?主般配,那我更不能‘喜欢’女?主了,否则人气要是盖过男主,怎么办?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绘里看着他,眨眨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男三作为女?主的友情线,这样既不会?盖过男女?主之间的cp感?,你还能顺理成章地给女?主送温暖?” 司彦:“这样不好吗?” 好,何止是好,简直是就是好上加好。 她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可以让男三跟女?主走纯友谊的路子。 而?且更棒的是,她还不用因为司彦跟女主走得太近,而?替男主感?到胃疼。 刚刚看?到司彦和小?栗椿说说笑笑,天知?道?她刚刚为什么心脏会?揪起来,差一点就要悔恨自己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居然把司彦往小栗椿的怀里推。 看?来找聪明人做队友就是爽,没想到这一局居然被司彦给带飞了。 “好吧,你跟女?主做朋友,这样也?挺好的。”绘里轻咳一声,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转变,“我收回我刚刚的话,good job,我们?可以出去了。” 刚要走,胳膊被牵住,司彦说:“我帮你想了个这么完美的方案,你不帮帮我?” 绘里没懂:“帮你什么?” 司彦用下巴指了指器材室的门口。 绘里懂了。 “哦,这还不简单。你待会?儿直接跟女?主说我又拒绝了你的告白不就成了吗?反正你现在已经成功打入了女?主阵营,你就专心做你的好人给女?主及时送温暖,我们?俩就桥归桥路归路,我继续做我的恶毒配角。” “那怎么行?。”司彦说,“你看?过完整的漫画,你应该很了解女?主的性格,她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那种性格,如果一直是我单方面给她提供帮助,她反而?会?感?到愧疚,拉近不了朋友关系。” “你没看?完漫画,你倒是也?挺了解女?主的……”绘里撇嘴,“所以你想给自己制造什么困境,让女?主也?能对你提供帮助,从而?跟你拉近关系?” 司彦:“恋爱困境。” 绘里指着自己:“和我吗?” “对。” 绘里表示怀疑:“这有用吗?” “你说呢。”司彦说,“为了给我制造机会?,她都敢把森川大小?姐你关进器材室了。” 绘里额了一声。 就像她费劲巴拉地想给女?主和司彦凑一对,女?主也?同样费劲巴拉地想把她和司彦凑一对。 果然不论二次元还是三次元的女?生,都爱给人当红娘看?热闹。 好吧,既然男三和女?主已经确定走纯友谊的路线,那就先想办法把门口的女?主给打发走。 “你确定女?主在门口偷听吗?”绘里嘴里嘟囔,“我看?过漫画,感?觉女?主不是这种爱偷听别人墙角的性格啊。” 司彦看?着她:“那你是吗?” 绘里想也?不想就否认:“我当然不是,我很尊重个人隐私的好吧。” 司彦哦了声,接着以一种“你吃饭了吗”的平淡语气揭穿她:“可是你刚刚不是偷听得很起劲吗?连我跟女?主说了什么悄悄话,你都想知?道?。” “……” 绘里无话可说了。 * 既然要做戏给女?主看?,两个人走出角落,又来到了器材室门口,贴着门开始即兴发挥台词。 森川绘里是单恋男主的恶毒女?配,这个人设是必须要维持的,否则之后?的剧情推不动,她必不可能答应柏原司彦的告白。 绘里语气坚决:“柏原,你究竟要我跟你说多少次,我喜欢的只有景,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难道?我就不能喜欢你吗?” 绘里突然语塞,虽然他们?现在是在说给女?主听,但这会?儿她也?是真的不太懂司彦的逻辑。 正常人的想法,难道?不就是如果自己喜欢一个人,但那个人不喜欢自己,那就果断放弃吗? 她也?一直是这样的观念,对方都不喜欢自己,那还有什么好纠缠的? 高?中的时候代表班级打过几场辩论友谊赛,绘里作为文科生的辩论本能突然在此时被激发了出来。 她问:“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司彦反问:“森川同学你不也?是这样吗?明知?道?赤西君不喜欢你,可你还是喜欢他,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能继续喜欢你?” “可是我跟景是有婚约在身的,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们?以后?一定会?结婚,但我跟你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绘里始终谨记自己作为恶毒女?配的使命,这话既是用来反驳司彦的逻辑,也?是说给门口的女?主听。 司彦问:“结婚的可能吗?” 绘里一怔。想起自己确实?曾跟他提过结婚。 之前她光顾着说要找他结婚,就算回不去,两个老乡也?能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现在想想,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第27章 二十七周目 处男之身【大量弹幕出没】…… 香?谁香? 绘里有点没看懂,而且这条评论说什么也不该有三?万多个赞。明明这一话刚开始就有人预警过是女配的番外篇,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人看。 但接下来的评论让她更看不懂了,都是非常高的点赞数。 【屠龙大帝:不是柏原哥们原来你是阴湿风味的舔狗啊?我还以为你是识人不清呢,搞半天原来你知道?女配是这一副看不起平民的天龙人死样还依旧爱人家爱得要死啊?(25258赞)】 【夏季十一月:或许有人能懂一下一个黑发黑眸看起来很斯文?败类气质的男人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禁欲处男脸乖巧地?跟你说他?愿意给你当?狗的爽感呢?我天灵盖都要爽飞了。(23333赞)】 【小新:谁懂抱着画风实在太好看了所?以剧情吃屎就吃屎吧的态度点进这一话结果吃到了戳中自己xp的国宴的爽感(20025赞)】 【好活不去赖死着:恶役千金女x阴湿舔狗男,果然只要cp有张力,一切的雷点都不叫雷点,果然再屎的人设只要厨子够牛,做什么饭都香,我大吃特吃!!!(18888赞)】 【加班永无ok:橘樱老?师虽然你平时喜欢喂我们吃屎,但你认真做起国宴来也是真香,我将?永远拥护你为我的女神,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17797赞)】 【忱缨:我先叠个甲父母健在四肢健全三?观正常,女配恶女人设没得洗,柏原人设目前还很神秘不知道?后续会不会黑化,但是抛去三?观和脑子这对cp是真的香,从外形到气质上的各方面的般配……(16888赞)】 【时安:摊牌了,爱上副cp是我的宿命。(15520赞)】 …… 绘里第?一次看到前排的热评每一条都这么多字的盛况,他?们打字发这么多手指不累的吗? 她之前疯狂想跟司彦卖副cp,读者都不买账,现在司彦随便?即兴发挥两句,读者翻脸比翻书还快? 凭什么,难道?她揣摩读者口味,还不如一个连少女漫画都没怎么看过的眼镜仔? 绘里的好胜心又起来了,她不死心地?继续往下翻,果然千人千味,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得下这种搭配,还是能看到几条恶评。 【不闻皎月:不是?热评里有几位没事吧?不带脑子起码也要带三?观吧?女配这么烂的人设你们都能磕得起来她的cp?你们还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微笑](9989赞)】 绘里果断用?自己新注册的账号给这位三?观正的读者点了个大大的赞。 但紧接着下面一条又是反驳的评论。 【吞食一氧化碳:女配哪里烂了?除了把女主的便?当?丢了以外至今为止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吧?而且便?当?不是女主一厢情愿给女配做的吗?女配主动问她要了吗?女配一个财团千金平时天天吃山珍海味看不上平民便?当?不是很正常,说实话女主给女配送便?当?那段我都替女主脚趾抓地?,女主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女配一个大小姐会愿意吃她做的便?当?啊,就因为她是女主吗= =(8861赞)】 然后这一条反驳的评论,又激起了更多的反驳。 【就酱酱:那位一氧化碳你别在那儿装理中客批判女主了,你女配党的真面目已经藏不住了哈,看过初版的懂得都懂女配人设就是烂,新版剧情目前虽说没有达到旧版的恶心程度,但是对女主言语霸凌也没得洗,脸再美本质上还是个雌竞下头女,你再看不惯小椿但我们小椿就是女主(5211赞)】 【風來雲走:你看不惯女主那你还追这部漫画干什么,赶紧弃了别给自己找虐了,你喜欢女配这种恶女人设你去找恶女当?女主的漫画看不行吗?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恨女主,在这里找什么存在感(2597赞)】 【魏清宴:为什么总有人提初版?这么喜欢初版就去找初版的汉化资源看,这里是新版漫画,一切剧情都以新版为准,女配的人设目前来说确实还算不上烂,就算作者想要做剧情创新,让新版女主攻略女配走友情线我也支持,想做剧情对比的开个吐槽号自己做对比视频去找认同行不行,起号成功了你还能接广告恰饭(1186赞)】 【添羽林佳:不懂你们都在磕什么啊[迷惑],新出场的柏原很帅,作者基本功也确实蛮厉害,樱花妹读者说他甚至还有点中式骨相帅哥的感觉,但这种阴湿风味恕我实在get不到,明明女配已经明确拒绝了还不放弃,真的会幻视一些?分手就要自杀的三?次男,我都替女配毛骨悚然好吧(998赞)】 【南杳:能不能别老代三次男了啊,谁不知道?三?次元这种男的绝对不能沾,但在二次元这种长?得帅的阴湿病娇男就是很香啊,我们熊猫妹的xp已经是算是东亚圈里很正常的了,樱花泡菜那边更迷恋这种好吗= =(888赞)】 果然吵架才是真正的互联网流量密码,这一条评论下面足足吵了快上百条,在穿进这部漫画之前,绘里自己也曾是喜欢在网络上发表观点寻求认同感的其中一员,不禁心情复杂,她不便?评价,直接划过去了。 评论还在不断刷新,不断有新读者涌进来,除了在评论区里打辩论赛的,还有很多看乐子的观众。 【吃口苹果么:哇好热闹的评论区,果然黑红就是流量,一堆人讨厌女配但就是要点进番外来看女配,森川绘里妥妥的日漫圈顶流小花(8848赞)】 【锤嘻嘻:本来听说这一话说的女配含量很高没打算想看,结果刷到好多二次元营销号的推送说这一话很香,官配党过来看一眼,好多人啊(表情包)jpg(4399赞)】 乐子人属实不少,直到一条有关于?讨论柏原司彦的热评被?顶了上来。 【小瑜爱吃小鱼干:那什么我是新来的,有没有人能理我一下,女主很好,但实在接受不了男主的烂黄瓜人设,磕不动主cp,但刷到营销号说副cp这对的柏原是阴湿处男,真的很吃这种黑发眼镜男的颜啊啊啊,所?以有没有好心人能回答我一下柏原是处男吗?(3885赞)】 【yuliaaa:你都看日漫了居然还指望男性?角色是处?众所?周知男人是处在霓虹那边要判死刑的,我们这边是想尽了办法让男的是处,只要作者想,皇帝王爷都能是处男,她们那边是想尽了办法让男的非处,所?以看日漫的一般都会默认所?有日男都非处(2779赞)】 【小至:小鱼干姐妹,作者没明确说柏原是不是,樱花妹对这方面看得比较开,日漫里的处男比珍稀物种还珍稀,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对柏原是处抱有希望了,及时避雷吧,不然后期被?作者突然喂一口屎就很难受了……(2931赞)】 大多读者都好心地?提醒这位读者妹子提前避雷,妹子感动地?说谢谢各位,并对柏原是日男表示惋惜,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柏原的人设,如果三?次元有这种中男就好了,她绝对会主动去追。 【萧禾:为什么大家都默认柏原司彦非处,漫画都到夏天了,作者天天让男主卖弄风骚,结果到柏原这里作者连手都不让他?露出来,至今还戴着手套,当?然不排除作者是不是有这方面的xp,但我觉得柏原的处男味很重啊,赌一把柏原是处(2888赞)】 果然处男是女人之间永恒的热门话题,绘里的手指就没停下来过,看着这条比吵架那个楼还长?的楼中楼评论,默默哇了一声。 谁能想到大家光是讨论柏原司彦这个人是不是处男,就讨论了接近一百条楼中楼。 而且处男观点方和非处男观点方彼此之间都是有理有据,她们甚至还把之前漫画里的截图给放了出来,从眼神到行为动作,对“柏原司彦是不是处男”这一研究课题进行了深刻讨论。 评论区里的这些?读者们这是人均都要考研读博吧。 讨论得确实精彩,绘里渐渐也看了进去,完全忘了她现在旁边就站着被?一群读者讨论的主角,如果她想知道?,直接问本人就行了。 绘里继续往下看。 【soft亲爹:我也觉得是处,而且柏原是处的话和女配的cp就更香了,经验丰富的恶役美艳大小姐和看起来阴沉但内心纯情的阴湿小处男,do起来应该挺香的(1759赞)】 【煎煎煎饼果子:女a男o仙品!女非男处仙品!但可惜是女配在漫画设定里是明确处啊啊啊啊突然就萎了感觉少了好多张力(1523赞)】 【女频就要女主控:双处也不影响张力吧?性?格强势但在床上意外害羞的大小姐和表面舔狗弱势但只要上了床就会意外强势的阴湿眼镜男。大小姐眼眶红红,嘴上骂骂咧咧说你放肆,眼镜男只好用?敬语说对不起原谅我,我真的太喜欢你了。非常没有诚意的道?歉,漆黑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大小姐,阴暗又满足地?看着高傲的大小姐在他?面前gc(大概这样?(7998赞)】 这本来只是一条楼中楼评论,点赞却比主楼的评论还多,也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这条评论,然后一路被?人点赞点到了最前面。 【小菜花:嘴里叫大小姐,下面干大小姐(6666赞)】 【是仙女啊: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5876赞)】 【星垂平野阔少爷:我靠本来get不到恶女x阴湿男,结果姐妹你这样描述感觉这对瞬间就香起来了(4444赞)】 【蓝莓味蛋挞:求同类漫画小说不管什么都行总之敲碗求饭!!!或者有大佬愿意写大小姐x眼镜仔的同人也行,我愿意付费!顺便?上次哪个sb把我评论举报掉了!诅咒你一辈子没有x生活!(2500赞)】 第28章 二十八周目 你已经上钩了 热闹的体育祭在夕阳中落下?帷幕,男主赤西?景在借物跑的比赛中从人群中找到女主小栗椿,并在全校人的沸腾声中拉着她一起奔向终点拿到第一名的画面,成为了第八话中的最高光剧情。 第八话出来后,总体上来说?这一话没有什么胃疼的剧情,女配出场少?,就?在送水情节那里露了个脸,也?没怎么搞事,男女主又发了一整话的糖,读者们还是挺满意的。 几乎和初版的剧情走向基本一样,甚至新版的人物画风更加精美,每一个角色在分镜特写下?都美到爆炸。 尤其是男主赤西?景替自己的红队阵营拿到第一名时?,在众人的欢呼和抛举中,他扯下?头上的红色钵卷,往空中一扔,少?年嘴角带笑?,漂亮的眉眼意气风发,这副肆意又自信的样子,确实是少?女漫画中大受欢迎的男主类型。 虽然赤西?景事后坚决不承认纸条上的写的是“喜欢的人”,而小栗椿也?坚定地?认为,那张纸条上写的一定是“讨厌的人”或是“学校最土气的人”,所以赤西?景才?会找到她一起跑向终点。 那些羡慕嫉妒恨的女生们也?安慰自己,一定不是“喜欢的人”,就?算赤西?君不喜欢森川,也?轮不到那个麻花辫土气女来出风头。 男主不承认喜欢,其他人也?不承认男主喜欢,不过没关系,读者们知道男主喜欢就?行?了。 这一话的百分之九十剧情走向和旧版都是一致的,除了多了几页对新角色柏原司彦的刻画。 他和男主一起被安排在借物跑的比赛项目中,两个男生的头上绑着代表相同阵营的红色钵卷,在发号枪响起后,赤西?景抽到纸条,脸上表情一愣,接着冲向人群寻找女主时?,柏原司彦直接跟裁判老师说?自己弃权。 红队这边本来就?有赤西?景坐镇,就?算少?了个选手也?不影响红队拿第一,老师爽快同意了。 等男主带着女主奔向终点,引起全场尖叫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聚焦在两个主角的脸上,下?一个画面格子中,作为配角的柏原司彦静静看着这一幕。 跟柏原司彦关系不错的佐藤三人组走过来,问他为什么会弃权,毕竟要是能够代表红队拿到第一名的话,现在受瞩目的就?是柏原君你了。 柏原君语气淡定:“就?算我不弃权,有赤西?君在,我也?拿不到第一。” 三人组一愣,看向一旁赤西?景在人群中意气扬扬的样子。 佐藤叹气:“说?的也?是,只要有赤西?君在,女生们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跟赤西?君这种光芒万丈的德樱王子分在一组比赛,女生们都去给他加油了,哪里还有比赛的热情。 然而三人组中的风间说?:“可是还是有可能的吧?毕竟柏原君的运动?神经还不错,这样直接放弃比赛也?太可惜了,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赢不了赤西?君?” 三人组中的野原也?说?:“是啊,而且柏原君你也?没有被女生们当成空气,自从你改变形象以后,现在柏原后援会已经有不少?成员了,说?不定你真的能打败赤西?君拿到第一名。” 可柏原君依旧还是那句否定自己的话:“不可能的。” “柏原君你不要这么没自信嘛。” “连你都这么没自信,那我们还怎么活?” 听起来是没自信,但只有在看漫画的绘里知道,司彦这不是不自信,而是他迫于男主光环的淫威,知道自己作为配角是不可能拿到第一名的,所以干脆摆烂。 绘里觉得老乡的选择挺对的。 就?算司彦的运动?神经一般般,还没她跑得快,但万一男主更废呢?一不小心跑赢了怎么办?剧情百分百会重?置,那还不如?直接弃权。 不过让她有一点想不通的是,佐藤三人组明明前不久还在霸凌她老乡,这么现在之间的气氛变得这么和谐了?她老乡弃权了,他们居然还会跑过来安慰她老乡。 那一次赤西?景把司彦关进了器材室里也?是,她记得就?是这三个人跑来告诉她的。 而且看他们对老乡的态度,不像是霸凌三人组,反倒有点马仔三人组的意思。 作者这是给三人组洗白了? 三人组在初版漫画里本来也?是连个名字都没有背景板,如?果司彦是路人a,那他们仨就?是路人bcd,但现在三个人都有了各自的姓氏,看来因?为她和司彦穿进了这部漫画,周围和他们有关联的角色也?开始在这部漫画里有了属于自己的姓名和人物性格底色,比如?原桃子,又比如?佐藤三人组。 打开弹幕,读者们都在说?佐藤三人组还是太天真了,作者橘樱可是出了名的男宝妈作者,她怎么可能容许其他角色打败她的亲亲男主。 【我怎么感?觉眼镜仔有点配角觉醒的意思?因?为知道自己干不过主角光环所以干脆躺平。】 【这是少女漫又不是奇幻漫,哪来的觉醒设定?】 【柏原一直都是这种比较佛系的性格吧,只有在绘里面前才?会暴露舔狗本性~】 看到这条弹幕,绘里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群单纯的读者,你们都被这个阴险眼镜仔给骗了! 一想到他那副隐藏在斯文纯良外表下的无耻本性,舔狗?欠狗还差不多。 绘里冷哼一声,用力翻了一页。 三人组你一言我一语的,全部化身为鼓励大师,还在鼓励柏原君要自信一点,就?算比不过赤西?君,但以他的长相和成绩,其实还是很受女生们欢迎的。 在三个人的聒噪声中,柏原司彦皱了皱眉,似乎是被说?烦了。 于是他说?,就?算他不想弃权,他也?没办法完赛。 佐藤:“为什么?你抽到的纸条上难道要求你去借很难借到东西?吗?” 一般这种比赛就?是为了娱乐,不会设置让参赛者去借自己根本借不到的东西?。 柏原司彦直接把纸条给了他。 佐藤摊开纸条,其他两个人也?凑过来看,上面赫然写着“喜欢的人”几个大字。 【跟男主的纸条内容一样哎!】 【他们这一组应该都是相同的要求?】 【还得是你们日漫会玩,要是我们学校搞运动?会敢设置这种题目,等着家长投诉吧】 三个人的表情顿时?都变得很深意,佐藤问道:“柏原君你说?没办法完赛的意思难道是——” 柏原君淡淡嗯了声,平静陈述自己弃权的真正原因?:“因?为森川同学不在,所以我没办法‘借’到喜欢的人。” 不是因?为怕输给赤西?景,而仅仅只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不在。 镜片低垂,明明表情波澜不惊,但却让正在看漫画的绘里小心脏莫名一紧。 你到底在卖什么惨,我为什么不在,你这个无耻的眼镜仔心里没数吗? 绘里迅速晃过神来,千万别又被这个眼镜仔的装模作样又给骗了。 但她能够保持理性,是因?为她被司彦坑过,其他人就?未必了。 三人组同时?张大嘴,互相对视。 -森川同学?是我想的那个森川绘里吗? -不是吧,柏原君对森川大小姐居然是真的? -疯了吧,森川可是赤西?景的未婚妻,他怎么敢的? 三个人无声对话,没一个人敢明说?,三个人头上的弹幕就?吵吵多了。 【就?这个直球舔狗爽!!!】 【呜呜呜眼镜仔好纯爱】 【赤西?景你学学人家眼镜仔吧,傲娇在直球面前一文不值!】 要不是被读者怼过,绘里真的很想发一条弹幕,告诉这些读者别被司彦给骗了,这眼镜仔真的只是在演而已。 弹幕毕竟不能打太多字,第八话的评论区此时?也?是一片盛况,讨论主cp和讨论副cp的都有。 【碎碎念也?问问:怎么日漫现在也?学起韩剧来了,一到第八集 就?发糖,还是主副cp一起发糖哈哈哈哈哈(9871赞)】 【柠檬挞:上一个番外里还以为柏原是个纯阴湿舔狗,结果这一话因?为喜欢的人不在所以宁愿放弃比赛,怎么感?觉还有点萌呢o.o(7759赞)】 【帕岛自由人:谁能想到柏原前几话刚出场的时?候大家都在猜这个黑发眼镜仔是不是女主的新后宫,结果这才?几话,评论区风向大变,人类的本质果然是真香哈哈(5220赞)】 【rena:不是真香,是作者老师确实很会塑造人物,其实柏原和女主也?是有cp感?的,但柏原跟女配这两个人的人设太有反差了,他俩在一起明显更有张力~(3125赞)】 绘里:“……” 张力?就?凭司彦几句即兴的台词? 凭什么?而且你们之前明明对副cp都不是这个态度! 明明一开始都在骂她和司彦是配平文学!还有人说?敢把他们两个配平就?打一星全平台避雷这部漫画来着,她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转头又说?她和司彦有张力,你们这群人真是令人发笑?。 划过热评,绘里想看看是不是大部分读者都已经接受了她和司彦的副cp。 要是放在之前,绘里还会挺开心自己和老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组队了,而且不就?和异性装情侣炒个cp而已,还能比高考难? 但现在,她心情复杂。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某个人的本性,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纯良,如?果真的凑在一起,她未必能hold得住他。 如?果大部分读者真的都接受了他们这一对的话,那为了剧情能够顺利走下?去,她就?算反悔跟司彦组cp也?没用了。 第29章 二十九周目 没有邪念 算了,她不就这样,马大哈一个?。 劝好自己,司彦重?新戴上眼?镜,又发现某个?人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紫眸清亮,眼?睛都?快黏在他脸上。 司彦抿唇:“你盯着我看什么?” 本以为她至少会遮掩一下,结果她直接说?:“看你帅啊,你别这么快又把眼?镜戴上,趁着现在还没到学校,你再让我多看两眼?你没戴眼?镜的样子嘛。” 司彦表情凝住,沉默数秒,一贯古井无波的清冷嗓音染上几分急躁的愠意,他严肃地叫她全名:“向?绘里,你玩够了没有?” 绘里内心一震。这人怎么忽然喊她的三次元全名? 害她一下子都?幻视到她三次元的母亲大人了。以前妈妈布置给她的家务如果她没干,妈妈也是用威严的语气叫她全名的。 绘里眨眨眼?:“我玩什么了?我夸你帅还不行?啊。” “我不需要你献殷勤。” “这也叫献殷勤?这明明是我对老乡你的真诚赞美。”绘里一副被冤枉了的表情,“我就不信你长这样,在三次元没被人夸过帅,你在你们?学校最起码应该是个?校草吧?” 司彦语气冷漠:“我是不是校草跟你有什么关系。” 反正在这儿就只是个?不起眼?的路人a。 “交流一下不行?吗?”绘里说?,“我的情况我都?跟你说?了,但是你的情况你至今都?没告诉我多少,我现在就只知道?你跟我是同一年?的高考生,但是你的学校名字,你哪个?班的,我都?不知道?。” “你要知道?这些干什么?” “等穿回去了以后,我可?以靠这些信息找到你啊。” 司彦表情一怔:“你要找我?” 绘里哭笑不得:“废话,你跟我都?是一起穿过漫画的革命友谊了,这么奇妙的缘分,我肯定会去找你啊,难道?你想穿回去就跟我桥归桥路归路?” 司彦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吧,原来你没打算穿回去以后跟我联系?”绘里愣愣地说?,“难道?是因为我之前向?你打听你家资产几位数,所以你觉得等穿回去了以后,我会觊觎你家的财产?” 绘里嘟囔道?:“果然越有钱的人越谨慎。” 司彦语气复杂:“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算了,反正现在离穿回去估计还早,再说?吧,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你在三次元再有钱,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邪念的,这下你能放心了?嗯?” 绘里看着他,为体现自己的真诚,她甚至还举起了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在对方真诚且丝毫邪念都?没有的眼?神中,司彦下颚微绷,短暂缄默后,他开口:“知道?了,我放心。” 森川家的车开到离校门口几百米的路边,绘里让田中叔停车,在司彦下车前,她本来打算再嘱咐他几句,结果他起身?下车,动作?行?云流水,直接关上了门,完全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看着紧闭的车门,绘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习惯了司彦平时彬彬有礼的样子,就连跟她单独在一起开会的时候,他也会用敬语,绘里还因此?调侃过他是不是被这边给同化了,老乡之间说?句话都?这么客气。 她说?了好几回老乡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结果他现在真的对她不客气了,她反而?又不爽了。 绘里小声吐槽:“搞什么嘛,好心送你上学,到地方就走人,连声再见都?不说?,真没礼貌……” “大小姐……”司机位上的田中叔忽然开口。 绘里应道?:“怎么了?” “我斗胆说?一句,会不会是因为柏原君生您气了,所以刚刚才没跟您说?再见?” “他生气?他生什么气?”绘里没懂,“难道?因为我没把他送到校门口?让他多走了这几百米?但是这是我们?说?好的了啊,我每天?就送他到这里,不然他要是跟我一起上学,被其他人看到了,很麻烦的。” “不是的……虽然您和?柏原君后面的对话我没听懂,但是刚刚您对柏原君……恕我直言,大小姐,您有点过分了。”田中叔语气委婉,“如果您不喜欢对方、也不打算跟对方交往的话,那就明确的拒绝对方,而?不是用什么钓鱼做借口……对柏原君做一些暧昧的举动,说?一些暧昧的话,然后又说?对他没有邪念……” 大小姐没有说?话。 田中叔内心一凉,大小姐不会是觉得他在多管闲事吧? 车子开到了校门口,大小姐一直都没再说话,田中叔停下车,先是赶紧道?了个?歉,然后又补救道:“这只是我个?人的拙见,大小姐可?以当做没听见。” 大小姐这才幽幽开口:“田中叔,你只说?我过分,但其实他更过分好吗?” 田中叔语气疑惑:“什么?柏原君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上学了。” 车门关上,田中叔放下车窗,目送大小姐走进学校。 是他年?纪大了吧。 越来越听不懂大小姐讲的话。 甚至听多了,都?让他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如果大小姐和?柏原君一直以来的对话,不是两个?十几岁孩子天?马行?空的胡言乱语,他们?说?的是真的,这里只是漫画世界,大小姐和?柏原君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那么他的妻子和?孩子,他迄今为止这几十年?过得平淡却?幸福的时光又是什么? * 绘里提着书包,一个?人独自走进学校。 关于钓鱼,她刚刚在车上说?得义正言辞,说?这都?是为了这部漫画的剧情发展,这些话说?出来骗骗老乡就行?了,她骗不了自己。 她确实有私心,也有点故意和?报复的成分。 不直接跟司彦交往,一方面确实是觉得如果两个?人太快在一起,读者的新鲜感会降低,她这个?女配现在全靠副cp的热度,才能让自己尽量少挨点骂。 另一方面,她做不到司彦那么游刃有余,明明就只是配合读者的意愿凑个?副cp而?已,但他什么话都?可?以张口就来,什么愿意给她当狗,甚至是愿意当她的情人,还说?得面无表情,就算她知道?那都?不是真的,但也过于直白了。 而?且就因为他的那些话,她现在每天?都?要花时间去举报那些令人尴尬的黄评。 如果再不限制他的即兴发挥,那还得了? 但是田中叔又说?她过分。 绘里突然停下脚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是过分没错,一会儿说?交往,一会儿又说?不要,反反复复的,但她再过分,能有司彦过分吗? 一天?天?地防着她,问他什么三次元信息都?是模棱两可?,难不成他还真的担心等穿回去了,她会觊觎他的财产? 她把他当老乡,他把她当贼防。 总之她没错! 绘里仰头,重?重?嗯了一声,大步继续往前走。 等走到换鞋的柜子面前,绘里在换室内鞋的时候碰到几个?同班的女生,问她文化祭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报名做执行?委员。 根据绘里对文化祭的浅薄了解,说?是文化祭,其实就是大型的模拟开店游戏,每个?班级策划一个?项目,在文化祭当天?开设店铺或是体验展区。 开店的话,简单一点的开个?食品小店,负责卖炒面或者章鱼小丸子这类小吃,复杂一点的话就开主题餐厅,一般都?是什么女仆执事咖啡厅或是西式餐厅,学生们?穿着特别的招待服饰,开店的同时还能过一把当女仆或者执事的瘾。 至于体验活动,那就和?游乐园没什么区别了,把教室布置成鬼屋或是迷宫,这都?是以班级为单位的项目,如果是社团的话,可?供选择的项目会更多。 到了那天?,学校会向?公众开放,除了本校的同学们?都?会来玩,家长们?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也会过来逛,所以这里的文化祭不是搭个?台子走个?过场就行?,而?是需要学生们?真的要付出精力?去准备。 做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不是领个?头衔随便指挥一下跟老师交个?差就行?了,是真的要干实事的。 绘里怎么可?能愿意揽这个?累活。 她果断婉拒说?自己没那个?能力?,还是把这个?神圣的职位交给其他更有能力?的同学吧。 “可?是只有森川同学做执行?委员的话,大家才会对文化祭的安排心服口服吧,上次负责体育祭的岸田同学,都?没什么人听他的安排,最后好多项目我们?班都?没人肯报名。” 确实是这样,在这里念书的人都?是平时在家被人伺候惯了的少爷小姐,如果让一个?在班上没什么威信的同学做执行?委员,指挥大家做这做那的,是很难服众。 如果是森川大小姐做执行?委员,那就不一样了,她的背后是财力?雄厚的森川财团,她说?的话谁敢不听。 但是这关她向?绘里什么事? 她穿过来是享受摆烂青春的,可?不是给老师和?同学们?当牛做马的。 见绘里执意拒绝,几个?女生也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 换好室内鞋,大家正准备上楼,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绘里和?其他人一样,闻声望去。 发出叫声的是小栗椿,她穿着袜子惊恐地站在鞋柜前,脚边是一堆做工逼真的玩具蛇。 第30章 第三十周目 秘密基地 这大小姐又来了,每天想不完的点子?。 她没穿过来前,原身的森川绘里都?没她这么能折腾。 司彦起身:“既然你心情已经恢复过来了,我就?先走了。” “老乡你别走嘛,我认真的。”绘里也赶紧起身。 听她讲了半天,司彦眼里闪过无奈:“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吗?” 绘里说:“我这叫主动出击,难道?你想躺平,在这里一辈子?回不去啊?” 司彦反问:“你怎么知道?躺平就?一定回不去?” “不然呢?”绘里说,“我之前躺平过啊,剧情不就?重置了,一直在同一天循环。” 司彦叹气:“那?是?因为你没有走剧情,这不叫躺平,这叫罢工。” 不等她反驳,他又说:“如果前几?周目你按照原剧情好好走剧情了,我们不会?重来那?么多次。” “我这不是?试错么……”绘里狡辩道?,“再说了,具体要怎么样才能穿回去,我们谁也不知道?,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那?你怎么就?能肯定,如果按照原剧情走,我们就?能回去?你才比我早穿进来二十天,说得好像你已经通关了似的,你要是?已经通关了,那?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是?应该早就?回到三次元了么?” “我在这儿努力打怪通关,你跟在我后面被我带飞,还?说我不消停,真是?吕洞宾与狗、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 司彦:“……” 绘里:“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能说什么?我说你一句,你能回我一百句。”司彦举手,白手套示意举白旗,“吵不过你这个文科生,我认输。” 每次斗不过两句嘴这人就?滑跪,真没意思。 而且绘里知道?,他们学理?科的都?注重思维逻辑培养,真要认真吵,脑子?转得飞快,未必就?吵不过文科生,她以前参加过学校的辩论赛,都?说辩论赛一般都?是?文科生的天下,但其实脑子?灵活的理?科生打起辩论赛来,逻辑方面根本不输文科生。 司彦压根不是?吵不过她,他就?是?懒得跟她吵,觉得浪费口舌,所以干脆躺平认输。 但绘里偏偏又是?个爱逞强的个性,就?算吵架,也要赢得堂堂正正,结果碰上?这么个没脾气的人,搞得好像是?她欺负他似的。 她拿他这种人最没办法?了。 绘里张张嘴,语气软下来:“我没想跟你吵,我都?跟你说过了,如果真按照原剧情走,我良心上?过不去那?一关……我长这么大别说霸凌人了,我连只鸡都?没杀过。” “所以我也想过你的那?个猜想,只要按照原剧情走,熬到结局,说不定就?出去了,可?是?我对女主……” 她一开?始也坚定地认为这就?是?一部?漫画而已,除了她和司彦,所有的人都?只是?纸片人,他们的命运都?是?作者决定的,是?生是?死干她何事?她只是?一个上?帝视角的读者而已。 可?是?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她就?越是?对这个世界感到真实。 除了男女主以外,那?些在漫画中原本连名字和脸都?没有出现的角色,或许连作者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角色,可?随着她穿进这个世界,和他们一天天的相处,他们的样子?也逐渐在她面前不可?避免地清晰了起来。 像父亲一样为她操心的原管家、每天接送她上?学的田中叔、把她当成最好朋友的原桃子?、家里的女仆姐姐们、还?有c班的老师和每一个同学,包括今天见到的那?个宫园会?长,太鲜活了,每一个人都?不一样,绘里有时候甚至都?会?忘了他们只是?纸片人,这里也只是?一个漫画世界。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穿回去了,那?她还?能再见到这些人吗? 肯定再也见不到了吧。 今早她目睹了小栗椿的窘迫,看到了她被其他人嘲笑?冷待的样子?,就?算那?些玩具蛇不是?她放的,可?她觉得袖手旁观的自己,在那?一刻其实也成了霸凌小栗椿的罪犯之一。 如果是?在三次元,她大可?以告诉老师,如果老师不管,那?她就?报警,总之她不相信没人管。 可?在这里,财富和权势将每一个人划分?成了三六九等,别说老师,别说学生会?,她就?是?告到国会?和内阁去,都?没人管小栗椿的死活。 绘里讨厌自己的“圣母”,司彦说得对,她不是?躺平,她是?罢工。 因为她拒绝按照“恶毒女配”的人设走剧情,所以才会?一遍遍被重置,从而连累了他。 “老乡,其实你还是怪我给你拖后腿了是吗?”她小声说,“我要是?没穿进来就?好了,你继续做你逍遥自在的路人a,说不定等到结局,你就真的穿回去了。” 她这么说,低着头,只有眼珠子?悄摸抬起来,偷偷瞄他。 其实还是很怕他真的点头,说没错,你就?是?给我拖后腿了。 好在司彦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愧疚,以及抿起的嘴角,叹了口气,说:“没怪你。” 绘里:“……真的?” 司彦:“如果是?假的,也不会?陪你炒cp了。” 绘里嘿嘿一笑?。 “那学生会长你考虑当一当吗?” 司彦不答反问:“你是?想通过学生会?,从根本上?改变这种霸凌现象?” 绘里说:“倒也没想着改变,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个会?长一样拉偏架,谁的家里更有权势就?偏向谁,那?学生会?跟□□有什么区别?” “但你想过没有,德樱学院的设定就?是?贵族学校,把贵族跟平民划分?成两个物种,让女主以平民身份入校,再得到贵族男主的青睐,说直白点,这是?灰姑娘和王子?的演变故事。” “漫画的背景之所以被设置在了阶级分?明?的贵族学校,就?是?为了让女主从社会?底层跨越到贵族,实现社会?阶层的逆袭,最后再实现她的个人价值,满足读者的爽点。”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吐槽《当樱花坠落之时》的情节老土落后,但它依旧能够在上?世纪畅销亚洲,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无论人类历经多少年的进化,永远都?是?经久不衰的题材。 只要能够让读者看了开?心的故事,不管多俗套,那?它就?是?好故事。 司彦语气冷静:“如果你利用学生会?对这所学校进行了改革,完全改变了这个故事的内核,这个故事还?能继续下去吗?”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看吧,她就?说了,这人绝对不是?不会?打辩论赛,他是?压根就?懒得跟她较真。 绘里想了想,说:“我承认,初版漫画确实是?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没错,有读者就?喜欢看灰姑娘吃苦受累,然后王子?出现拯救她的故事,但也有一种灰姑娘,她不需要王子?的拯救,她可?以自己走出这片人生泥潭,然后通过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王子?,虽然爽点可?能没有前者那?么明?显——” 谁说灰姑娘就?必须是?灰头土脸、只能哭哭啼啼地等王子?来救,而且就?算是?格林童话中的辛德瑞拉,那?位最初的灰姑娘,她也不是?可?怜巴巴地出现在王子?面前的,舞会?开?始后,她没有在家干等,而是?穿着华丽的礼服、踩着美丽的水晶鞋来到舞会?,才使得王子?对她一见钟情。 绘里笑?着说:“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啊,社会?在进步,创作者和读者们的思想也在进步,越来越多的作者喜欢写、也有越来越多的读者也更喜欢看这种灰姑娘自我拯救的故事了不是?吗?” 绘里意气满满地看着司彦,语气爽朗:“反正大不了就?是?剧情重置,除了浪费一点时间以外,我们也没有别的损失,老乡,你就?陪我试一试呗。” “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把小栗椿这个传统意义上?的可?怜灰姑娘,给改造成新时代自强不息的灰姑娘呢?” 司彦看着她,半晌都?没说话。 绘里:“老乡?你怎么又发呆了?” 她伸手往他眼前挥了挥。 “你自己怎么不当学生会?长?”司彦终于开?口,“比起我这个家境普通的特待生,如果是?你森川大小姐成为学生会?长的话,应该更能说服众人吧。” “我也想过我自己当,但是?吧——” 绘里转了转眼珠子?,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心虚:“你也知道?,这里的学生会?不是?摆设,所以在权力大的同时,事儿也挺多的……” 刚刚她去生徒会?室找宫园会?长,就?看到会?长的办公桌上?,摞着一大堆待处理?的文件,一个学生会?长看着比内阁大臣还?忙。 司彦语气瞬间冷下来:“你想让我给你打杂?” 绘里:“也不是?打杂啦……” 司彦再不想搭理?她,这回他是?真的要走了。 某个理?想主义者,既想在这所学校大展宏图,又偷懒不想干活,于是?就?想着把他推上?学生会?长的位置,让他给她打工。 “等下等下。”绘里又赶紧挽留。 一个要走,一个挽留,两个人又开?始在花园这里拉扯来拉扯去。 一开?始听到绘里说秘密基地四个字,司彦都?有种她还?是?幼稚园的小朋友,所以要和他这个同伴找一个地方当做秘密基地玩过家家的既视感,现在想来,这里确实很适合拿来作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校园内的樱花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凋落,午后的阳光盛好,花丛绿荫中,夏日的银杏树翠绿浓密,将两人你推我往的身影遮得严实。 第31章 三十一周目 哥哥的女朋友 男主的操作固然令人迷惑,但不管怎样,只要?剧情没有重置,就代表这个?发展是合理的,也?是读者可以接受的。 【命好一辈子:没看过初版,但如果按照评论区里宝子们对初版剧情的描述,我是真的觉得新版这个?剧情改动?可以接受,比起作者安排让男女主一起做执行委员,然后加快进度在一起,我更希望女主能少受点霸凌,过上正常的校园生活。(3097赞)】 【zz:同?意?,比起恋爱进度,我还是更想看到小椿能够成长起来主动?反抗霸凌。(1086赞)】 【絮絮:能够理解女主的自?卑和懦弱,但真的看了让人觉得很?窝火,原生家庭是你一生的阴影没错,但你不能一辈子都用受害者的身份过日子吧?伤痛已经造成了,但人生是自?己的,勇敢承认原生家庭带给自?己的阴影,不要?把原生家庭当成自?己懦弱的借口,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女主的蜕变,总之希望女主后面?能成长吧,不要?总等着男主来救。(648赞)】 【咖啡加了牛奶会变甜:可能我比较奇葩,我追到现在根本不想看男女主在一起[捂脸]我就想看女主成长反击,然后副cp那对在一起(骚瑞真的很?吃恶役大小姐x阴湿忠犬orz,只要?女主结局成长了,哪怕女主独美和男主be我都能接受[捂脸](520赞)】 虽说沉默的是大多数,很?多读者肯定还是希望男女主最后能够在一起,但在一部以恋爱为主线的少女漫画里,这条希望女主独美的评论居然能拿到五百多个?赞。 绘里原本还以为,如果剧情没有按照初版的进行,女主没有当上执行委员,读者肯定会抱怨男女主的互动?少了很?多,但现在看来,读者们宁愿男女主之间少点互动?,也?不希望再看到女主被欺负。 足以证明时代真的变了,在一部以女性为主视角的恋爱作品中,虽然读者们仍旧希望能够看到男女主happy ending,但越来越多的人更希望作为主视角的女主能够获得成长,而不仅仅只是和男主终成眷属。 既然读者能接受,那绘里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样也?好,虽然不知道如果女主不当执行委员,后面?的剧情会怎么发展,总之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绘里很?快就想开?了。 “那我呢?”司彦问。 绘里不解:“你怎么老问你啊,你自?从改变形象以后,还有谁再欺负过你吗?连佐藤三人组都洗白变成你的小弟了。” “既然男主推荐你当执行委员,那你就好好干呗,把你们班的文化祭项目搞好,反正明年你也?要?竞选学生会长,你把这次文化祭搞好了,给自?己攒一点威望,明年竞选的时候拉票也?轻松点。” 司彦淡淡说:“我谢谢你替我未雨绸缪。” 绘里一笑:“不客气,大家都是老乡,应该的。” 她倒是挺会顺坡下驴、既来之则安之的,已经全然不在意?赤西?景为什么要?找他?一起当执行委员。 读者没意?见,大小姐没意?见,他?一个?路人a还能怎样。 有关男主的行为,其实他?大可以把那两条信息告诉给绘里,但不知道为什么,司彦的内心深处不太?想让绘里知道男主产生了自?我意?识,而男主的自?我意?识觉醒,竟然是对绘里的感?情。 虽然男女主在不在一起都跟他?无关。 但他?们还是赶紧在一起比较好。 司彦微微抿唇,掩下眸,眼里流过复杂的情绪。 只希望赤西?景给他?发的那两条挑衅信息,不要?被作者画进正篇幅让某个?人知道。 表面?上虽然接受了这个?差事,但绘里看得出来,司彦其实心里挺不情愿的,否则为什么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能够理解,毕竟在老家寒窗苦读十?二年,现在穿进了漫画世界,又要?再读一次高中,谁不想躺平? “你放心,如果文化祭的工作实在太?多,你可以找我分担一部分,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安慰过后,绘里又对他?摊手,示意?已经这样了还能怎样:“而且你要?是拒绝做执行委员的话,说不定男主又会推荐女主,女主前两天在学校什么遭遇你又不是没看到,难道你忍心把女主往火坑里推啊?” 司彦不吃这套:“不要?道德绑架我。” 绘里点点头,语气干脆:“行,那我不绑架你,你去跟老师说你不当吧,让女主当,反正我跟你说,等女主当上执行委员,那些人就不止是往女主的鞋柜里塞蛇了哦。” 午后的阳光刺眼,微风在耳边簌簌作响,两个?人对视片刻,最后司彦转过头,叹了口气,指尖揉捏眉心。 绘里偷笑,拍拍他?的肩。 “我就知道我们柏原君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绅士。” 司彦扯扯唇,没说话。 午休即将结束,两人准备离开?花园,分别前,绘里最后又对他?强调了一遍,有困难就跟她说,她一定会帮忙的。 绘里现在的心情很?轻松,女主不当执行委员,就意?味着她这个?女配破坏文化祭工作陷害女主的情节缺少了前置条件,那后续的剧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 本来还很?担心文化祭这一天的到来,现在她也?开?始期待起来了。 上次体育祭提前回家了,没怎么体会到热血的氛围,这一次文化祭,她说什么也?要?大玩一场,好好享受日漫中的青春。 “我一个?不怎么看日漫的人都知道,日漫界的三大青春,体育祭、文化祭、还有修学旅行,你在我们老家哪有这么多玩的,你就当是重新享受一遍青春了。” 她离开?的背影欢快,荡漾的长发在阳光下出金色的光晕。 这个?和他?同?样来自?三次元的绘里,一直都是这样朝气蓬勃。 司彦不明白为什么她总能那么快乐。 即使被困在这里,文化、语言、习俗全然不同?,太?多没完没了的社交礼节和社会潜规则需要?去遵守,当初来乍到的新鲜感?褪去,就只剩下暮气沉沉的灵魂。 享受青春? 所谓青春,不过是日复一日,重复着樱花盛开?和蝉鸣落叶的单调季节,他?已经“享受”过太?多遍。 司彦没觉得她的这个?安慰有任何?能安慰到他?的效果。 * 决定好执行委员后,a班的班主任要?求两个?执行委员在放学后留下来,组织同?学开?班会,决定一下文化祭的主题内容。 然而放学铃声响起后,赤西?景拎起包就走?。 “抱歉了柏原君,足球部今天有重要?的训练,只能拜托你一个?人完成工作了,反正你也?没有加入任何?社团,正好可以专心忙文化祭的事。” 说完,他?扬起唇,嘴角露出标志性的坏笑,假惺惺地?对司彦说了句“辛苦了”,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教室。 女生们见赤西?君走?了,大感?失望,然后又统一瞄向了柏原君。 “柏原君~” “柏原君,我有一个?好主意?!” 女生们围上去,而男生们都在不屑。 本来一个?赤西?景在他?们a班,平时就够抢占他?们的风头了,现在那个?开?学时还平平无奇的眼镜仔特待生摇身一变,再次抢占了他?们的风头,实在够有让人不爽。 a班的这群小姐少爷比总理大臣还难伺候,女生们想法多,男生们嘴上说着随便,但执行委员说什么,他?们又故意?捣乱,两个?小时过去,窗外的天色染上晚霞的赤色,文化祭的主题依旧没有定下来。 老师让司彦干脆回家多做几个?方案出来,每种方案要?多少经费,需要?有多少准备工作,把优缺点都拟出来,然后第二天再拿给小姐少爷们过目。 呵,这就是某个?人嘴里所谓的“享受青春”。 班会结束后,司彦一个?字都不想多说,默默在座位上整理文化祭的备选方案,神色冰冷,瞳孔乌沉,脸上写着“别烦我”。 佐藤三人组倒是想帮忙,但一看柏原君这副表情……还是先?回家吧。 等a班的人都走?光了,司彦的耳朵刚清静了没多久,身边响起一个?怯怯的声音。 是小栗椿,刚刚开?班会的时候她说不上话,只能等班会结束了,默默过来帮忙。 “柏原君,我来帮你的忙吧……” 司彦抬头瞥了她一眼。 我被迫代替了你的位置,这活儿我是替你干的,你确实应该帮忙。 但是让她帮忙,恐怕大小姐又得有意?见,指责他?把女主往男主的火坑里推。 天不怕地?不怕,司彦就怕大小姐又发挥她的文科生才能,引经据典地?唠叨他?。 司彦果断拒绝:“不用。” “可是……” “你不是还要?打工?”司彦看了眼窗外,“现在还不去没关系吗?” 小栗椿提出可以给她安排一部分工作,等她打完工了再回家做,但司彦还是拒绝了。 “……柏原君,之前你帮了我很?多,所以现在我也?想能够帮上你的忙。” 司彦没有停下手中的笔:“我不需要?。” 小栗椿真的搞不懂柏原君。 有时候他?会对她释放善意?,可有时候又对她很?冷漠。 他?好像只有在森川同?学面?前才是温和没脾气的,哪怕森川同?学对他?再恶言相向,他?也?不会在意?。 第32章 三十二周目 你吃醋了 绘里想象中的画面是司彦此时正被男主和他的小弟们?围攻,然后她这个美少女战士再?次从天而降,解救老乡于水火中。 匆忙跑到a班,司彦这会儿确实是被“围攻”了没错。 但并不是被男主和他的小弟们?,而是被a班的女生们?围住了。 司彦坐在自己后排靠窗的位置上,旁边围满了制服短裙。 “呐呐柏原君,别听?那些?男生的,鬼屋多可怕啊,我们?也开女仆咖啡馆嘛,我穿女仆装超可爱的哦。” “我们?开个歌舞伎馆嘛,我可以演花魁,我会转扇子。” “要不我们?表演经典剧目,睡美人或是白雪公主,或者传统一点的竹取物语,我来演辉夜公主,柏原君你和赤西君演贵族公子向我求婚。” “哇,玲子你真是一点都不肯亏待自己。” 而a班的男生们?则是凑在一块儿,神色不爽地看着?这副场景,嘴里互相蛐蛐着?。 “太土了吧,现在谁还会看这么老的故事啊。” 绘里站在教室门口:“……” “森川同学?,你跑得也太快了……” 小栗椿追过来,扶着?墙喘气。 气还没喘匀,她听?见绘里淡淡问:“这就是你说的柏原君有麻烦了?” “啊?我没说过柏原君有麻烦啊。”小栗椿语气迷茫,“我说的是请你帮帮柏原君。” “你让我帮他,不就是他有麻烦的意思?” 绘里简直无语,指着?教室里说:“这也叫麻烦?我看这叫幸福的麻烦吧,我能帮哪门子的忙?你看他需要吗?” 小栗椿瞪大眼:“当然需要!因为柏原君只喜欢你啊,那么多女生围着?他,他很困扰的……” 绘里撇嘴,心说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困扰而不是乐在其中? 毕竟男人不都那样,哪有什么真正的高岭之花,不过都是会装罢了,谁知道司彦这朵高岭之花是真是假,说不定面上看着?不耐烦,其实心里早就已经爽翻了。 “所?以我才请森川同学?你过来帮忙的,毕竟我在班上的处境……如果我出面替柏原君解围,可能反而会害了他。” 小栗椿深吸口气,冲着?教室里故意喊了一声?:“森川同学?,你怎么过来了?” a班的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朝门口看过来,尤其是那群正围着?柏原君的女生们?。 小栗没骗人,森川同学?真的来了,而且就站在他们?的教室门口。 大小姐的美貌无论看多少次,依旧还是会令人惊艳,气质高贵,雪肌玉骨,眉目如画,每一处五官都仿佛造物主的精心雕琢。 但她现在看起来心情似乎一般,当那双锂辉石般闪耀的紫色眼睛望过来时,给人一种不容亵渎和反抗的审视。 原本眉宇泛皱的司彦见到她过来,神情微怔。 黑眸中不耐烦的情绪渐渐散开,他静静看着?她。 见大家都看了过来,绘里也只能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抱胸,摆出大小姐的架势,淡淡道:“没想到柏原君你还挺有女生缘的嘛。” 此话?一出,大家都知道她是冲着?柏原君来的了,站在柏原君座位旁的女生们?仿佛提前演练过一般,瞬间同时散开。 司彦不动如山地坐在原位,眉梢轻抬,不答反问:“森川同学?,你怎么过来了?” 这是开演的信号? ok那就来,顺便帮老乡解决一下a班的文化祭问题。 绘里秒接戏,说:“怎么,柏原君觉得是我打扰你了,所?以不欢迎我过来?” 她走进教室,步履轻轻,裙摆像涟漪般晃动,仿佛自带一道无形的界限,a班的男生们?看得目不转睛,但谁也不敢靠近她。 只是轻轻看了一眼柏原君旁边的男生,那男生便立刻站起身来给她让位:“森川同学?你请坐。” 绘里拢着?裙子坐下。 给她让座的男生在心里暗暗叫好?,lucky!这下他的椅子已经成功沾上了大小姐的香味。 绘里开口:“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也说来给我听?一听?呗。” 女生们?互相对?视。 “我们?在和柏原君商量文化祭的主题,应该做什么内容……” 绘里点点头?:“这样,那你们?决定了吗?” “还没有呢,我们?想法太多了,一直决定不下来。” “那如果你们?决定不下来的话?,要不我来给个建议?” 女生们?还没说话?,旁边看戏的a班男生们?赶紧发话?:“好?啊,那就让森川同学?来决定我们?班的主题吧。” “我觉得表演剧目不错,就演竹取物语,如果森川同学?愿意来帮忙演辉夜公主的话?,到时候我们?班的剧场票肯定一秒钟就卖光了。” “我同意我同意,那我愿意演其中一个向辉夜公主求婚的贵公子!” 男生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下又换a班的女生们表情不屑了。 绘里虽然不怎么看日?漫,但她是学?文科的,平时看课外书比较多,当然知道竹取物语。 在这边家喻户晓的经典奇幻故事,在很多文学?作品中都有引用,说的是一个砍竹子的老翁在竹林意外发现了一棵会发光的竹子,砍开后里面躺着?一个小女婴,因为她的光芒能让满屋生辉,遂取名辉夜姬。 美貌绝世的辉夜姬引来了无数王公贵族的追求,其中身份最为显赫的五个贵族公子同时向辉夜姬求婚,但最终谁也没能得到辉夜姬的青睐,甚至就连皇族的求婚,她也一并拒绝。 最后在八月十五的满月之夜,月都使?者降临人间,带走了这位因犯错而被贬入凡间的天女,而辉夜姬在离开前留给陛下的不死之药和书信,被陛下命人带去山顶烧毁,那座山也因此得名“不死山”,又称富士山。 听?起来是个挺浪漫的传说,但绘里当时一听?—— 八月十五、长生不死药、绝世美女上月亮、这不就是嫦娥奔月的另一个版本吗? 绘里笑?着?说:“好?啊,那就竹取物语吧。” 男生们?齐呼:“好?耶!” 然下一秒,绘里又说:“但是我不能出演,毕竟文化祭那天,我得留在我们?c班帮忙。” 如果是老家的嫦娥,绘里倒是还有兴趣演一演,辉夜姬就算了。 这时绘里又看着?女生们?说:“反正你们?a班的漂亮女生这么多,哪怕就是随便抽签抽个人来演辉夜姬都绰绰有余,哪里还需要请我这个外援,是吧?” 女生们?也是一愣。 比起臭男生们?总带着?其他意味的赞美,能被全校最漂亮的森川同学?夸漂亮,无论大小姐的夸赞是否真心,都比那些?臭男生的夸奖更能让她们?开心。 于是a班迟迟决定不下来的文化祭主题,男生女生各自拉帮结派,因为大小姐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这样顺利达成了一致。 既然决定好?了主题,大家立刻开始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绘里冲司彦悄悄比了个得意的wink,意思是不用谢我老乡。 又瞎抛媚眼。 司彦淡淡挪开眼。 绘里心说嘿呀,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冷漠眼镜仔,我特意过来帮你解围,你居然就这反应? 这时候有人提到赤西君不在,文化祭的主题是不是应该先跟赤西君说一声?。 有钱人哪有普通人想得那么高贵,他们?可比穷人会趋炎附势多了,这帮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们?一点都不傻,知道这个班谁说话?最有分量。 绘里有点想笑?,赤西景为了给她老乡难堪,自从当上这个执行委员后就没管过事儿,甩手掌柜一个,现在她出面把主题决定下来了,大家居然还想着?要提前跟他说一声?。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绘里正欲开口,熟悉的欠扁嗓音响起。 “都在吵什么?” 俊美的少年穿着?前锋球衣,胳膊和身体间夹着?一个足球,出现在教室门口。 “赤西君你回来了!” 刚刚只有女主在,或许绘里他们?还有机会不被作者画进正篇幅里,毕竟作者之前也会简单带过一些?女主的日?常打工场景,但只要男主在,那百分之百会被画进去。 因为男宝妈作者,是绝对?不舍得放过自己亲儿子的每一个高光场景的。 绘里有些?头?疼,想走人,果然被男主叫住,问她怎么来了。 a班其他人直接替她回答了。 “还是多亏了森川同学?建议,我们?才能把文化祭的主题决定下来。” 赤西景看向绘里。 按照绘里以往的性格,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绞尽脑汁该怎么在文化祭上大出风头?,居然有闲心管起他们?班的事来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绘里对?他扬起笑?脸,谎话?张口就来:“听?说你们?班的文化祭主题一直没决定下来,所?以我就想着?帮景你分担一点工作。” 果然是为了他,赤西景微微挑眉。 “那我就先走了。”绘里说,“剩下的你们?慢慢商量。” 她刚迈出一步,又被男主伸手拦住。 赤西景现在心情明显不错,眉眼间都是笑?意,懒洋洋说:“既然主题是绘里你帮忙定下来的,那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开班会吧,如果再?有什么分歧,你也可以帮忙给个建议。” 他转头?又问班上其他人:“大家有意见吗?” 其他人怎么可能会有意见,都说好?好?好?。 绘里:“……” 第33章 三十三周目 喜欢上了柏原君 绘里是真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 “开会呢,你能严肃点吗?”忍住吐槽的冲动,绘里把话题带回来,“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后?续的剧情怎么办ok?” 说到?这个绘里就?想骂人。 “这个狗男主,一件人事不干,就?知道给我使绊子,我都把灰姑娘的剧目改成辉夜姬了,他居然还是提名来让女主演,他不是跟女主有仇,他是跟我有仇吧?” 绘里这么义愤填膺,本以为司彦起码会附和她两句,让她解解气,结果他毫不相干地说:“你怎么不回答我?” 绘里一愣:“我回答你什?么。” 司彦:“吃醋。” 绘里被噎住。下一秒,她迅速反驳:“读者yy的你也信?” “那你为什?么要突然跑来a班?” 绘里有些无语:“女主不是都说了,是她先来找我,说你有麻烦,所以我就?去你们班了啊,再说还好我来了,不然女主的这个高光情节我就?错过?了。” 虽然男主还是那副傲慢的死样,但至少女主站起来了。 只希望她对男主说的那些,不止是喊喊口号而已。 要是男主后?期稍微哄一哄,给点甜头,女主又屁颠屁颠地动心了,那绘里才真的要吐血。 司彦轻轻哦了声,绘里以为他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又听他说:“可是在女主去找你的时?候,你应该不知道女主会有这么一个高光情节吧。” “我当然不知道,初版里又没有这段情节。”绘里说。 他继续问:“那既然你无法提前?预知,那为什?么还会跑到?a班来?” 绘里第一次觉得跟司彦沟通很费劲,一直在重复车轱辘话。 他好像在套她的话。 所以他想从?她这里套出什?么话来? 绘里忍着耐心说:“请你把记忆倒退回一分钟前?好吗?我说过?了,是女主先来找我,说你有麻烦。” 最后?几个咬字被她说得异常清晰,好像生怕他听不懂。 天知道她这辈子的耐心全用在司彦身上了。 司彦:“因为听到?我有麻烦,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绘里点头:“对啊。” 司彦引导般地继续问她:“你很担心我吗?” 绘里理所应当道:“你是我老乡,我不担心你我能担心谁?” “哦,我们是老乡。”司彦先是点点头,而后?也跟着扬了扬唇角,语气清淡,“但只是老乡的话,我觉得你好像没有必要担心我被一群女孩子围着。” 绘里愣住,不过?好在她反应够快,马上为自?己澄清道: “喂,小栗她来找我的时?候,可没告诉我你遇到?的是这种‘麻烦’好吧?” 她语气坚定,不近人情道:“如果早知道是这种蝶围蜂绕的‘麻烦’,我根本不会管你好吗?你就?享受去吧你。” 司彦用气息笑了一声,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享受?” “……” 绘里睁大眼。 你个眼镜仔,你当时?居然真的在享受? 果然男人都是惯会装腔作?势的东西,什?么高岭之花,什?么冰山美男,哪怕长得再人模人样,不还是个人五人六的好色之徒。 “你们男的不都这样,这很难猜吗?”绘里语气轻讽,“下次如果再碰上这种情况,麻烦你让小栗提前?跟我说清楚,这样我既不用白跑一趟,你的happy time也不会被我打扰了。” 司彦一副听进去了的样子,乖巧点头:“好的。” 绘里:“……” 你还给我好的? “我说你……” “嗯?我什?么?” 看着对方黑沉沉的眼睛,透着淡漠与温和,没有任何强烈的情绪,却?莫名地让绘里心虚不敢望。 “没什?么。”绘里轻咳一声,“按理来说你要享受这方面的青春我管不着,但我得提醒你,你的人设是森川绘里的舔狗,评论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副cp还是很多人在关注的,如果你ooc了,读者一定会把你骂成筛子。” 绘里盯着车玻璃说:“所以我劝你还是收敛点,别学男主。” 司彦没回答,又用气息短促地笑了一声。 安静的车厢里,他笑得她有点烦。 绘里低啧,转头不爽地看着他:“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司彦唇角仍然扬着,温和地看着她说:“没有,你说得对。” “我说得对你还笑?” “我笑是因为我高兴 。” “你高兴什么?”绘里瞬间懂了,“哦,高兴你今天被蝶围蜂绕了是吧?” 司彦:“我高兴你吃醋。” “……” 虽然穿越到?这个操蛋的漫画世界里,哪哪儿都不习惯,但绘里一直很感激上天给她匹配到?了一个聪明好沟通的队友。 毕竟这年头就?连打个排位游戏,能随机匹配到?一个智商正常、操作?正常的队友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更何况是穿越这种事,居然还能让她随机匹配到?一个聪明又好沟通的队友兼老乡,怎么不算是上天的宠爱呢? 因此?哪怕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司彦在很多方面对她有所保留,她也能感受到?他的身上有秘密,但没关系,只要两个人目标一致,他不拖后?腿不搞背刺不害她性命,她都愿意信任他。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合着她跟他说了半天,他的关注点还是吃醋。 她相信司彦绝对不是听不懂人话,他就?是在耍她。 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绝对不能。 绘里深吸一口气,对他笑了笑,并说道:“如果我说的话或是一些行为让你觉得我在吃醋的话,没错,我就?是在吃醋。” 司彦微微挑眉,似乎讶异她如此?爽快的承认。 下一秒,她更是爽快地对他说:“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被a班女生们包围的那个场景,让我很不爽。” 心口有一瞬间的停止跳跃,男生漆黑的瞳孔在眼眶中微扩,向来清明淡漠的眼里,此?刻仿佛陷入失焦,拢上化不开的浓雾。 司彦张唇,正要说什?么,可紧接着又听到?她说:“因为柏原司彦是森川绘里的舔狗,所以你只能看着我一个人,看到?你被女生围着,就?算我不喜欢你,我也照样会生气吃醋。” “听起来是不是很霸道?但这就?是大小姐的占有欲,我的一切行为,都基于森川绘里这个角色的人设,如果我不吃醋,那才是ooc,懂吧?” …… 哈。 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失焦的眸中波澜重新恢复到?镜面般的平静,司彦点头,清冷道:“演得好。” 演得真好。 他差点就?信了。 绘里语气得意:“那是,偶像派兼演技派。” 司彦:“但是下次不用演得这么逼真。” “为啥?”绘里说,“怕我演得太好,你会接不上我的戏?” “会让人误会。” “谁会误会?” “读者。” 绘里追问:“读者误会什?么?” “误会柏原司彦这个舔狗,真的要应有尽有。” 绘里面色一哂,那些评论他果然也都看见了。 “既然大小姐暂时?没有要让舔狗上位的打算,还是事先跟我说清楚比较好。”司彦淡淡道,“不然我很难配合你的表演。” 绘里额了声,想说其实你配合得挺好的,这时?负责开车的田中叔出声提醒:“抱歉大小姐,打扰你们一下,柏原君,快到?你家了,还是停在老地方对吧?” 司彦回答:“是的,谢谢您。” 车子停稳,司彦准备下车,绘里叫住他:“那之后?的剧情……” 司彦说:“你不是说过?么,走一步看一步。” “好吧,那就?走一步看一步……”绘里点点头,没有不让他下车回家的理由?,只好挥挥手说,“那,拜拜?” 比起她的口语,司彦的用词显然要礼貌多了,他说:“嗯,再见(さようなら sayonara)。” 绘里发现他又变客气了。 之前?两个人有小分歧,他不跟她说再见的时?候,她有些不爽,但现在他如此?标准的再见,她还是有些不爽。 柏原君走了。田中叔问:“大小姐,您要回家吗?” “回吧。”绘里说。 一时?半会,绘里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让司彦怎么样,到?底是希望他客气一点,还是随便一点。 她更搞不懂自?己,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剧情、人设,好像是个无情的走剧情机器,然而在当时?听见小栗椿请求她帮帮柏原君的时?候,什?么剧情啊人设啊,她什?么都没来得及想,直接就?奔着司彦去了。 脑子里全是司彦。 对于一个一心只想走完剧情赶紧回到?原来世界的人来说,这对吗? 就?算不对,那怎么办?有办法修正一下吗? 把这一天重置,有可能修正吗? 大概不能,因为就?算重置了这一天,在小栗椿来找她的时?候,她直接拒绝她的请求,也只是因为她事先知晓了一切,知道司彦并没有危险,才会拒绝。 而不是因为她不在乎司彦的死活,所以拒绝。 难办,这比剧情还难办。 绘里想。 因为重置可以回溯时?间,改变剧情走向,但改变不了她这个人,也改变不了她心中这份异样滋生的情绪。 向绘里,你可要清醒一点啊,他只是你的老乡。 而且还是个至今都对你有所保留、浑身都是秘密的阴险眼镜仔。 最重要的还是个看起来不近女色、实则很享受蝶围蜂绕的下头男。 第34章 三十四周目 我们黄种人黄点怎么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听见柏原君被缠得没办法,这样问绘里。 “上周我去新开的中华街吃了烧麦和包子。”绘里诚实地说,“虽然味道一般吧,但我觉得你?肯定会很想念那个味道的,所以我想请你?再去吃一次。” 绘里一脸“你?看?我对你?好吧,什么事都想着你?”的表情。 然而柏原君却淡淡说:“上周去的中华街,现在才?来告诉我。” “啊?这不?是周末两天放假没上学吗?” “你?没手机吗?”柏原君说,“平时天天消息轰炸,这两天发一条消息很难?” “你?平时不?都已?读不?回,还吐槽我一点小事就要找你?,是不?是吃喝拉撒都要向你?汇报。”绘里摊手说,“所以我特意那两天没找你?,还你?一个清静嘛。” 默了两秒,柏原君沉声说:“那我谢谢你?还我清静。” “不?用谢。”绘里说,“所以去中华街吗?那边很热闹的。” “不?去,我喜欢清静。” “哎你?这人?真是,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一起?去?我给你?钱行吗?” “这话你?去对别人?说吧。”柏原君油盐不?进,“哪怕你?不?给钱,也一定多的是人?愿意跟大小姐你?一起?去。” “那怎么能一样,跟别人?去中华街那只是旅游,跟你?去那才?是回家啊。” …… 彻底听不?下去,原桃子转身跑开。 听不?下去柏原君不?识好歹的拒绝和绘里的倒贴语气,更听不?下去绘里说跟别人?去只是去旅游,跟柏原君才?是回家。 别人?说的不?就是她吗?原来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还不?如只认识了一个学期的男生。 她一路埋头小跑,生怕被人?看?见自己此刻脸上难看?的表情。 直到跑进教学楼,在楼梯上不?小心撞到了人?。 她看?也没看?,下意识说对不?起?。 “桃子?” 熟悉的声音,原桃子抬起?头来,一张俊美到刺眼的脸映入眼帘。 “你?怎么走?路慌慌张张的?脸色也这么难看?。”赤西景左右看?了看?,“你?没跟绘里在一起?吗?” 还不?等原桃子说,他?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语气不?明?:“难怪柏原那家伙不?在教室,两个人?肯定又偷偷去幽会了,那家伙真是碍眼……绘里到底看?上他?哪点?” 原桃子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不?由得开口?:“赤西君……” 赤西景:“嗯?” “你?喜欢绘里吗?”她问。 赤西景怔愣。又听原桃子说:“如果你?喜欢绘里,所以才?看?不?惯她和柏原君走?得近,那在柏原君出现前,她跟你?告白?过?那么多次,你?为?什么都不?肯跟绘里交往,反而要和其他?的女生交往。” 赤西景被问住,他?一时回答不?上来,转而反问她:“怎么,绘里最近没空理你?,你?又关心起?我的事来了?” 原桃子说:“我不?是关心,我只是觉得既然赤西君以前不?珍惜绘里对你?的感情,现在你?就没有生气的立场。” “不?论我珍不?珍惜绘里,至少我现在还是她的未婚夫,我当然有立场。” 赤西景冷冷反驳,接着话锋一转,弯下腰来盯着原桃子,嘴角的弧度带着深意,轻声说:“倒是桃子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你?不?过?就是森川家的仆人?后代,是我和绘里的小跟班。” 原桃子坚定道:“我不?是!我现在是绘里的朋友了!” “朋友?”赤西景笑得更加厉害,“朋友会偷偷跟朋友的未婚夫告白?吗?” 被提起?旧事,原桃子神?色大惊:“我那只是因为?——” 赤西景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绘里,是看?在你?爷爷原管家的面子上,否则他?的孙女要是被自家小姐赶出森川家了,他?在森川家干了那么多年,难道让他?被你?连累,跟你?一起?离开吗?” “所以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指责我,明?白?吗?否则我也不?保证你?什么时候就被赶出森川家了。” 赤西景眼中玩味地看?着她,在她苍白?的脸色中直起?腰,双手闲适地插进裤兜里,慢悠悠地下楼离开。 “你?等等!”原桃子猛地转身,拽住他?的制服衬衫。 赤西景不?耐烦地回过?头:“干什么?” 原桃子眼里带着恳切:“请你?千万不?要告诉绘里好吗?” “不?要告诉绘里什么?”赤西景摆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原桃子咬唇,难以启齿,然下一秒赤西景脸上的玩味神?色就变成了孩子般的失措。 “丑女……不是,小栗……” 小栗椿来上学了,见到赤西景站在楼梯口,她顿时抓紧书包带,佯装什么都没看?见,快步上楼。 赤西景原本是要下楼,但看?到小栗椿上了楼,他?来不?及多想,也迅速跟了上去。 衬衫还被原桃子拽在手里,他?低啧一声,警告她放开,不然马上就去告诉绘里她曾经向他?告过?白?的事。 原桃子吓得赶紧放开了。 她眼睁睁看?着明?明?对她还凶神?恶煞的赤西君,叫着小栗的名字,跟个犯错的孩子似的对小栗快步上楼的身影跟了上去。 …… 原桃子苦笑一声。 所以她讨厌这两个特待生,凭什么她只能做那两个人?的仆人?,而两个特待生却可以被他?们特殊对待。 尤其是小栗同学,没有任何缘由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自己却是个寂寂无?名的配角。 * 自从小栗椿在上次班会上发了一次疯,a班的同学这下更加不?肯理她了,就算她在教室里,也只把她当成空气。 果然不?是反抗就能被大家接受,只会让大家都把她当成神?经病。 不?过?小栗椿也想通了,虽然班上还是没人?理她,但至少不?会再有人?偷偷往她的课桌上写东西,她的室内鞋也安然无?恙。 以后中午,她就可以安心去吃午饭了。 得找个机会跟柏原君说一声谢谢,其实道理她懂,只是一直不?敢实施,如果不?是被他?点了出来,她积压的情绪也不?会在那一刻全部爆发。 进到教室后,柏原君不?在,她反而被赤西景这个讨厌的家伙给缠上了。 她不?想听赤西景的道歉,而且他?的道歉只会让她陷入麻烦。 小栗椿感受到班上有几个女生一直在盯着自己,始作俑者却毫无?察觉,旁若无?人?地向她道歉。 好烦,男生真的都好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的行为?有多伟大或卑微,能够感动?对方,但到头来感动?的只有他?自己罢了。 她宁愿赤西景能够像森川同学那样,哪怕是像柏原君那样,对她爱答不?理,都好过?现在他?这样,反而会让其他?女生更加仇视她。 她能够感受到,柏原君和森川同学看?她的眼神?中都有一种相同的复杂,不?是讨厌,也不?是同情,反而像是上帝看?众生时那样,悲悯而又感慨,好像她是一无?所有被命运折磨的众生,而他?们是俯瞰众生的上帝。 她说不?上来,但又不?可否认,那两人?的态度虽然冷漠,但只有他?们会给予她最需要的温暖。 被烦得想走?,可是又要等柏原君回来,小栗椿只能时不?时看?一眼柏原君的座位,祈祷他?赶紧回来。 赤西景发现了她在偷瞄柏原的座位,一时恼怒。 “绘里是这样,你?也是这样,眼睛都长在他?身上,柏原到底有什么好的?” 小栗椿毫不?犹豫:“柏原君就是比你?好。” 赤西景冷冷一笑,直奔柏原的座位而去。 小栗椿淡淡说:“如果你?现在是打算把柏原君的课桌踢翻,那你?就更比不?过?他?,柏原君绝对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赤西景倏地停下脚步,但只是停了两秒钟,他?又冲上前,一个抬脚将柏原的课桌给踢翻。 小栗椿赶紧跑过?来,蹲下来要扶起?课桌。 赤西景命令道:“你?不?准帮他?!” 小栗椿置若罔闻,一味地扶起?课桌,又伸手去擦课桌上的灰,不?解地反问他?:“赤西景,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柏原君?就因为?他?喜欢森川同学?” “そう(对)……” 赤西景顿住。 不?对,不?应该是因为?柏原喜欢绘里,而是因为?小栗对柏原太好,才?让他?感到吃醋不?爽才?对。 因为?他?喜欢小栗椿。 那绘里呢?自从上高中以后,自己反复因为?绘里而变得暴躁的心情又是怎么回事? 原本他?的内心有一个很坚定的声音,告诉他?就算他?和再多的女孩子交往过?,就算他?和绘里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他?不?喜欢她们,和其他?女孩子交往只是为?了排解寂寞,绘里也只是妹妹一般的青梅竹马而已?。 那个声音告诉他?,等上高中以后,你?才?会遇到你?此生真正喜欢的人?。 入学式上的那一眼和小栗椿的对视,那个声音告诉他?,就是这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 赤西景一开始很不?屑,如果他?会喜欢这样的女孩,那为?什么他?不?喜欢绘里? 可他?就真的按照这个声音所说的,慢慢对小栗椿在意了起?来,有时候哪怕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很愚蠢,比如叫她丑女,比如明?知?她不?自信,却总是逼着她走?到大众眼前,接受所有人?不?友好的审视。 第35章 三十五周目 赡养我一辈子 由于急着去找司彦,绘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桃子忽然黯然下来的脸色。 绘里直奔a班,她已经不打算再避讳男女主?了,反正现?在剧情已经彻底进入野马脱缰的模式,男主?的行为难评,而女主?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醒了,使得?火葬场的剧情节点提前?了八百年。 本来还要过个二十话,男主?才开始正式追妻,现?在第二十话还没到,男配甚至都还没出场,男女主?俨然已经打响了火葬场文学的第一枪。 天大地大,读者的阅读体验最大,好在读者们没意见。现?在的读者已经越来越不爱看女主?憋屈的情节,就算前?期的憋屈都是为了铺垫后期的爽,但太多火葬场文学都是挂羊头卖狗肉,前?期使劲虐女主?,等终于虐完女主?了,读者心?想好耶终于要开始虐男主?了!然后轻飘飘一虐,跟挠痒似的,最后男女主?光速和好,受伤的只有读者。 所以大家都巴不得?男主?赶紧进火葬场。这?样正好,她这?个女配跳出来,剧情还能推得?更快,最好十话之内就完美大结局,这?样她就能回?家了。 绘里从司彦那里听说男主?又作妖了,如今距离文化祭已经没多少时间,而赤西景在这?个时候居然辞职不干了。 事?情是这?样,赤西景和司彦原本都是这?次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之一,司彦甚至都是他?向老师推荐的,但现?在他?突然拒绝和司彦一起共事?,非要让老师给司彦撤职,更是放下狠话,执行委员有他?没柏原,有柏原没他?。 a班的老师是真?的被这?个赤西少爷整得?没招了。 本来就是个甩手掌柜,有关文化祭的筹备一直都是柏原君在做,现?在甩手掌柜非要让他?把干实?事?的人给踢出去,要不是得?罪不起赤西财团,老师都想给这?死孩子狠狠扇俩耳光。 赤西财团是德樱学院的重要投资方之一,老师只好找柏原君来商量。 天知道司彦早就想摆了,当路人a的时候都没这?么多破事?,每天当个透明人别提多悠闲,现?在成了男三,处处被男主?针对,现?在正好,男主?要踢他?出局,正合他?意。 见柏原君一点也没有为自己争取的意思,老师叹气?,只好在班上宣布了这?么一个沉痛的消息。 赤西景一脸得?意,不屑地瞥了眼后排靠窗的某个眼镜仔。 -看到了没有眼镜仔?你是斗不过我的,我想你当你就得?当,我不想让你当,你就只能滚。 但眼镜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手里的圆珠笔,那只笔都快在他?修长的指间转出花来,看起来还有点悠闲,脸上也没有任何受到强权压迫的低落或愤怒。 赤西景低啧一声?,很不得?劲,哪里知道眼镜仔其?实?早就不想当这?破执行委员了,每天干得?比牛马还多,还得?轮番被女生“骚扰”,一毛钱工资都没有。 司彦乐意下台,但a班的同学们不乐意了,尤其?是女生们。 赤西君天天忙着足球部的训练,压根就不管文化祭的事?,好不容易来了个做事?靠谱的柏原君,天天陪着她们准备文化祭,要是柏原君不当执行委员了,就以柏原君那个公事?公办又冷冰冰的态度,他?一旦下台,她们哪还有借口再去接近他?? 男生们也不太乐意,如果柏原君下台,换一个女生委员上,a班的女生们除了小栗,其?他?都是千金大小姐,平时就爱使唤人,他?们好歹在家里也是少爷,当然不愿意伺候她们。 谁都不乐意,可?是大家都跟老师一样,没人敢跟赤西君对着干。 老师看大家都没敢出声?反对,叹气?,刚要问那选谁接替执行委员的职位,结果一只纤细的手用力举了起来,说我反对。 a班同学顿时都惊了,心?说是哪个不怕家里破产的勇士,居然敢反对赤西君的决定,纷纷朝声?源看过去。 居然是小栗椿。 那个曾经在班里毫不起眼、只会一味忍气?吞声?的土气?女。 小栗椿站起来,直接明了地点出了赤西君这?个执行委员本来就是甩手掌柜,自己都不做事?,又有什?么资格任免认真?做事?的柏原君。 赤西景被小栗椿惹恼,两个人当场争了起来。 赤西景说就凭你一个人也敢反对我,小栗椿却反问他?:“你不会觉得?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看不惯你吧?” 她扫视了一眼全班,说:“其?他?人不敢反对你,只是因?为他?们不敢得?罪赤西财团,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吧,他?们怕的不是你,而是你们家。” 赤西咬牙问:“那你就不怕得?罪我家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小栗椿无所谓道,“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只是一个家境贫困的特待生,我家又没有生意需要仰仗你们赤西财团,我爸爸是个整天只知道和妈妈桑喝酒的酒鬼,就算不得?罪你,我家也没有钱,如果你想报复我,就去报复我爸爸吧,那我还要谢谢你呢,替我解决了我爸爸。” 就这样把自己不堪的家境在这?个坐满了财团与政治家子女的教室里说了出来,清秀的脸上虽还有几分哂色,声?音也有些发颤,但她还是坚定地说出来了。 a班的所有同学,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即使还是有人对她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但大多数人都被小栗椿此刻的坦然而震慑。 换位思考,如果他?们是这?样的家庭,他们根本没有说出口的勇气?,就像从前?的小栗椿那样,根本抬不起头做人,因?为自知低人一等,所以默默忍受其他人的奚落和排挤。 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瘦小的土气?女,还挺勇敢的。 这?时一直拥护柏原君的佐藤三人组,也小心?翼翼举起了手。 “其?实?我还是觉得?,让柏原君继续当执行委员比较好……” “离文化祭没多长时间了,这?个时候换委员,确实?不太好……” “我也……” 人都有从众心?理,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可?一旦有个出头鸟在前?面帮忙挡枪,那心?态就不一样了。 反正赤西君就要算要怪罪,也是第一个找小栗的麻烦,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有几个女生也慢慢举起了手,说希望柏原君能够继续担任执行委员。 直接狠狠打了赤西景的脸,从前?只要他?说什?么,所有人对他?都是一呼百应,自从碰到了柏原和小栗这?两个人,绘里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就连班上的同学们也敢反对他?了。 赤西景气?得?连连点头,直接冷笑道:“行,那你们就让柏原继续当吧,我不当了。” 说完,他?猛地起身,椅子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本来想踢翻课桌发泄一下愤怒,结果刚抬脚,不知怎么想起被柏原嘲笑幼稚园没毕业,于是忍着怒气?又硬生生把脚放下了。 赤西景狠狠瞪了眼不动如山的柏原,倨傲地一扬下巴,大步离开教室。 等人走了,刚刚那些出声?附和的同学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自己家不会明天就要破产了吧。 更有胆小的人直接推锅:“小栗同学,我们刚刚可?是帮你说话了,要是我们家的公司被赤西财团搞破产了,你要负责。” 谁知小栗椿一脸我穷我有理的表情:“我家又没钱,怎么负责,把我的酒鬼老爸赔给你要不要?” 该同学被噎住,班上瞬间笑起来。 最后就连老师都忍不住笑了。 等大家笑够了,老师才说,等赤西君回?来了我们再给他?道歉,相信赤西君不会是那么小气?的人,因?为几句话就要让大家家里破产。 “我们先把执行委员的事?解决,既然赤西君退出了,那我们就再选一个?” 话刚落音,女生们纷纷举手。 “老师我来!!” 报名的人太多,最后老师让柏原君自己选搭档。 在全班女生期待的目光中?,柏原君那双沉静的黑眸落在了小栗椿身上。 “那就小栗同学吧。”他?淡淡说,“因?为她是刚刚第一个站出来帮我说话的人。” 如果没有刚刚小栗怒怼赤西君的事?,或许这?会儿大家都会反对。 但现?在…… 没人反对,女生们不好意思反对,男生们也不想反对。 比起被千金小姐们使唤,那还不如让小栗来呢,起码小栗不敢使唤他?们。 见没人反对,老师向小栗椿询问意见。 小栗椿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王望向柏原君,男生平静回?望她,嘴角扬起很浅的弧度。 和上次选辉夜姬演员的时候不一样,上一次赤西景提她名,她只觉得?赤西景是在耍她,可?现?在,她知道柏原君一定不是。 这?让她顿时生出无限勇气?,对老师点了点头。 “我会努力的!” * 而这?就是最新十四话的全部内容。 平时一话之间至少要间隔好几天,有时候甚至要一周,结果这?两话的进度突然就快了起来,前?脚十三话刚发布,后脚十四话就出来了。 绘里刚赶到a班,正好撞上司彦从里面出来,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看着a班教室里此刻被同学们围在一起的小栗椿,绘里赶紧拉着司彦走到了一边的走廊上。 “……所以现?在a班的执行委员,变成了你和女主??”绘里盯着手机里的漫画内容,问他?。 第36章 三十六周目 咦好肉麻 发现小栗椿在看自己,司彦收回目光,问她怎么了。 啊,果然,那种笑又消失了,只剩下了平静的注视,和?客气但并不亲近的敬语。 小栗椿问得很?小心:“柏原君,你刚刚是跟森川同学吵架了吗?” 司彦否认道:“没有。” “可是我?刚刚好像听见森川同学凶你……” 具体凶的什?么她没听清,但感?觉森川同学挺生气的。 “她没凶我?。”他否认。 小栗椿没说话,但圆溜溜的一双眼睛里分明就写?着“我?不信”。 司彦轻轻抿唇,脸上难能?可见地露出哂色。 无论是以老乡的身份、还是朋友的角度,绘里对?他都没得说。 没有仗着森川大小姐的身份就对?他颐指气使,反倒有什?么好吃好玩的第一个想到他。 她在这里被前?呼后拥,是因为她大小姐的身份,但就算是在三次元,没有大小姐的身份光环,她的朋友也不少。 虽然脾气急躁了些,但在做朋友这方?面,绘里确实?没得说。 可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从?绘里这里再多索取一些情绪价值,不是以老乡或朋友身份给予的情绪价值,最好是独特的、只会给他一个人的那种情绪价值。 不像其他动物?那样,生命中?只有吃饱喝足和?繁衍后代这种本能?的需求,人类这种动物?,贪心不足,既要又要,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似乎是不想被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司彦伸手推了推眼镜,借用日常的小动作来遮掩这种情绪。 “是我?跟她无理取闹。” 小栗椿诧异张唇。 看上去沉稳淡漠、这辈子似乎都完全跟无理取闹这几个字搭不上边的柏原君,居然说自己无理取闹。 * 如果是刚穿过来的绘里,她打死都不会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这个恶毒女配居然会和?情敌“女主”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和?平地进行对?话。 虽然还有个“电灯泡”就是了。 她到的时候,小栗椿已经帮她点好了咖啡,绘里坐下,看着桌上散落着有关于a班文化祭的筹备文件,看来两人已经在她来之前?就讨论过不少了。 绘里努嘴,鼓起腮帮子。 好吧,说不定她才是那个“电灯泡”。 小栗椿说:“柏原君说森川同学你不喜欢喝苦咖啡,我?就帮你点了一杯甜的,你尝尝。” 绘里看向?司彦:“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喝苦的。” 司彦淡淡说:“猜的,从?来没看你点过苦咖啡。” 绘里:“……” 怪细心的,臭眼镜仔。 小栗椿待会儿还要赶着去打工,她直奔主题,表示a班的剧目表演,有关于辉夜姬的人选,感?觉无论选谁,其他女生都不会不服气,所以她还是想请森川同学来帮忙。 如果是森川同学来演绎辉夜姬,不但a班女生们都心服口服,而且文化祭那天,他们的剧场一定会座无虚席。 莫名有种被当成了赚钱工具的既视感?,绘里蹙眉:“我?说了我?不会演的。” 小栗椿还是不肯放弃:“森川同学,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绘里直接说。 一方?面她确实?没兴趣,另一方?面,辉夜姬这个角色,必须要由女主来演,才符合剧情发展,如果让女配演,读者绝对?会吐槽作者是女配亲妈,甚至还有剧情重置的风险。 本来配角抢戏就是大多数读者的雷点,当然群像作品除外。 可这又不是群像漫画,绘里又不傻,女配就该干好女配的事,不要老想着掀桌。 小栗椿叹气,说好吧,那就没办法了。 “只好从?a班选一位了,柏原君,到时候就拜托你去安慰没被选上的那些女生了。”小栗椿请求地对?司彦说。 绘里没懂:“你是女生委员,为什?么让柏原君去安慰那些落选的女生?” 小栗椿鼓起嘴,对?对?手指,说:“我?不敢跟她们说,如果是柏原君的话,她们的态度会好很?多。” 绘里抽抽嘴角:“美男计啊?” 小栗椿赶紧解释:“森川同学你千万别介意?,柏原君他对?我?们班的女生都很?冷淡的,他只喜欢你!” 直白的话让绘里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柏原君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绘里努嘴否认,但具体是因为女配的人设而否认,而是她自己本人在否认,那就说不清楚了。 “……好吧,那我?收回。” 小栗椿吐吐舌头?,又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柏原君。 柏原君没什?么反应,但手里的咖啡勺,搅动咖啡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绘里转移话题,主动发问:“小栗,难道你就没想过自己当女主角吗?” 初版里女主同意?出演,是迫于男主的淫威,被男主半推半就,再加上少女情窦初开,也确实?对?成为王子的灰姑娘有憧憬,可现在女主提前?把男主送进了火葬场,而且短时间内她肯定没那么快原谅男主,让女主出演剧目的契机自然也就没了。 绘里想不通,为什?么日漫作者们总爱塑造这种被动型的女主人设,虽说这种“我?什?么荣华富贵都不要,是你们硬塞给我?”的情节是很?爽吧,但塑造一个有野心有想法的角色,“我?想要,我?得到”的情节不也很?爽吗? 好像女主必须是人淡如菊的,有野心就不配当女主似的。 在绘里的老家?,如果想考第一名,想得到一份好工作,想赚很?多的钱,你必须自己努力,自己争取,自己竞争,现实?中?,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也没有人会把这些送到你面前?来求你去接受。 “我??”小栗椿果不其然摆手,自嘲道,“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资格演女主,我?这么普通。” 普通?看着女主精致小巧的五官,绘里内心吐槽。 二?次元哪有什?么普通长相,都是作者画美硬说丑而已。 在初版的剧情里,虽然女主被女配给陷害了,不过她在作为辛德瑞拉刚出场时,也是实?打实?地引发了众人惊艳,所有人都不相信小栗椿这个土气女在穿上了公主的礼服后会变得那么漂亮。 比如一开始司彦也被说普通,结果发型和?眼镜一换,立刻成了焦点帅哥。 可能?在三次元里听起来有点夸张,但在二?次元的世界里,这是很?寻常的丑小鸭变白天鹅情节,也是大多数读者们都爱看的。 要不怎么说经典永远是经典,现在所谓的那些爽文情节,万变不离其宗,说白了都是从?老祖宗那里流传下来的,谁让人类的爽点亘古万年都不变呢。 “你哪里普通了?”绘里说,“你明明就很?漂亮啊,大眼睛尖下巴,皮肤也很?好,到时候穿上公主的衣服,文化祭那天保证惊艳全场。” 她之所以敢这么肯定地说,没别的原因,单纯就只是因为她看过漫画,提前?被剧透了而已。 然而她觉得很?平常的一句陈述,却让小栗椿久久没有说话。 “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漂亮……”小栗椿低下头?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心中?毋庸置疑、全校最漂亮的森川同学。 “本来就是事实?。”绘里搅着咖啡,又说,“如果你担心你出演辉夜姬的话,其他人不同意?,你就说是赤西……是我?点名让你演的,没人敢反对?你。” 没办法,男主暂时下场了,这个丑小鸭变天鹅的重要剧情,只能?由她这个女配来推了。 虽然算是抢了男主的戏份,不过绘里都做好打算了,如果剧情重置的话,等下个周目她就借用男主的身份推荐女主,这样功劳还是男主的。 “自信一点,就像你怼a班的人那样,你越是低着头?,别人越是觉得你没本事,都没演,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就算你真的不行,至少也在文化祭上出过风头?了,不亏。” 一定行。只要没有女配的陷害,女主的演出必定会成功。 初版的女配她管不着,但既然她现在是女配,那么陷害女主的情节,她绝对?不会去做,如果剧情会因此重置,大不了她再想办法。 心中?有了打算,绘里闲适地抿了口咖啡,随口喃喃道:“你肯定行的。” 不行那还当什?么女主。 开了上帝视角就是好,可以当预言家?,但女主听了她的话后,居然半天都没反应。 绘里皱眉:“你怎么不说话——” 尾音刚落,她的手被猛地握住。 绘里吓了一大跳:“干什?么?” “森川同学,谢谢你!!!” 小栗椿大喊一声,双眼明亮且动容看着她:“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在背后默默地关心我?,现在又鼓励我?自信起来。” 看了眼店里的时钟,快到打工时间了,小栗椿用力吸了吸鼻子,在离开之前?,感?激又感?动地对?绘里说:“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加油的!” 咖啡店的门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震响,绘里愣在座位上。 “……她在说什?么?”绘里讷讷地问司彦,“我?什?么时候默默关心她了?” 她难道不是一直对?她态度都很?恶劣,如果不是为了让她乖乖走剧情,她才不会提前?给她剧透那么多。 而且小栗椿对?她如此友好的态度,很?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第37章 三十七周目 他真是帅呆了【周末特别放…… “我当然想不出来这么?好的点子,我是特意去神社向辩才天神明祈祷用你二十年的寿命换来的点子,满意了吗?” 本来想说去寺庙给佛祖烧香,怕这人?不信佛教?听不懂她的嘲讽,绘里特意改成?了去神社。 而且辩才天是家喻户晓的神明,传说中的七福神之一,还是唯一的女性?神明,用这位女神来作比喻,就不信他听不懂。 怼完后,绘里啪地一下把电话给挂了。 另一头,被没礼貌的大小?姐直接挂断了电话的学生?会长对着挂断的手机盯了许久,竟然笑了出来。 佐佐木在?旁边听得毛骨悚然,会长开的免提,所以森川同学说的话,她也?听见了。 想着该怎么?帮森川同学善后,佐佐木小?心开口:“宫园会长……” 宫园会长问:“这个方案真是森川想出来的?” “是的。”佐佐木说,“而且森川同学还负责了这次中餐馆的菜单,她说一定?会在?文化祭那天,让所有客人?都吃到最地道的中华点心。” 宫园会长语气不明:“听你这么?说,她还挺用心的?” 佐佐木用力?点头:“森川同学真的很用心,因为她的这个想法,我们所有人?都特别期待这次文化祭,所以宫园会长,你可以……原谅森川同学吗?她可能脾气是急躁了一点,但这个想法确实?是她提出来的,她也?一直在?用认真筹备……” 宫园会长眯眼:“你一直在?帮森川说话,是害怕这份方案如果被我驳回?,你会被她狠狠教?训吗?” “不是的。”佐佐木赶紧否认,“只是因为我个人?也?非常喜欢这份方案,而且就算方案被驳回?了,森川同学她也?不会教?训我的。”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宫园会长你对森川同学的能力?有所质疑,但森川同学她真的不是会长你说的那种……空有美貌的大小?姐。” 如果真的空有美貌,那怎么?会在?入学考试拿下年级第四名,又怎么?会在?上课的时候,明明一副没怎么?听课的样子,但只要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依旧能够对答如流。 任课老师们都很喜欢森川同学,最喜欢她的是负责教?授古典文学的老师,无论是文字还是艺术,绘画还是音乐,说起整个东亚圈文化的起源地,孔子、道教?、造纸术、陶瓷、丝绸、四大名著、以及古建筑,这些随着古代经济贸易交流,传入东亚各国的华夏瑰宝文化,老师甚至都要向森川同学取经。 哦,除了历史老师,他很怕森川同学,因为森川同学只要一上历史课,就会一改不听课的常态,讽刺他们的历史课本很虚伪。 “这种一笔带过、刻意美化自己的历史有什?么?好学的。” 森川同学这么?说,然后把历史课本一扔,无视历史老师,站上讲台,对所有人?微笑道:“就算这只是漫画也?不行哈,来,让我来给在?座的各位讲一下你们的爷爷辈有多丧尽天良,正视历史,从你我做起。” 把历史老师和台下一帮不爱读书的财团子女们全都讲的一愣一愣的。 当时也?受到了震撼的佐佐木再次强调,森川同学绝对不是花瓶。 “是吗?”宫园会长意味深长地说。 不过下一秒,他就说:“那就照这个方案去做吧,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怼了学生?会长,绘里本来都做好了第二天跑到学生?会去跟学生?会长硬刚一波的准备,结果第二天一到学校,她颇有些心虚地问起佐佐木,佐佐木开心地告诉她文化祭方案已经通过了。 “啊?过了?”绘里果断对佐佐木竖起大拇指,“不错嘛佐佐木同学,我都诅咒宫园会长短命了,你居然还能说服他同意我们的方案,佩服佩服。” 佐佐木嘿嘿一笑:“我只是对会长说了森川同学的很多优点,所以主要还是因为森川同学你太有魅力?了。” 绘里还挺惊讶的:“哇,原来美貌这么?好用?” 不过很快她又撩了撩头发?,赞同道:“果然德樱第一美人?的脸不是盖的。” 佐佐木看着森川同学自恋的样子,抿嘴偷笑,没有告诉她,其实?她所说的魅力?,并不是指森川同学的美貌,而是在?这副美丽皮囊下的那个自信张扬同时又学识渊博的灵魂。 接下来的一周,德樱学院的所有学生?进入了文化祭的最后筹备工作。 虽然a班一开始都反对让小栗出演辉夜姬,但柏原君说,森川同学个人?推荐小?栗同学出演女主角,她相信小?栗同学一定可以演好辉夜姬。 a班的男生?们一听有森川同学给小栗作保,不好在?说什?么?,女生?们还是反对,不过在?全班投票时,看到赤西君居然也投了赞成票后,她们也?不好说什?么?了。 投票结束后,小?栗椿跑去问赤西景,为什么上次明明她怼了他,把他弄得下不来台,这次他还是要投赞成?票。 赤西景懒洋洋说:“我只是相信绘里的眼光而已,你好好演吧,别给a班丢脸。” “赤西景,谢谢你。”少女脸上绽放出笑容,“我会努力?,不会让你和森川同学,还有柏原君失望的。” 看着少女清秀的脸上布满倔强,赤西景垂下眼眸,轻轻嗯了声。 而漫画的十四话和十五话,主要画的就是女主小?栗椿为辉夜姬这个角色刻苦排练的情节,其中还把女主女配和男三在?咖啡馆的情节给画出来了。 看漫画的时候,绘里本来还以为小?栗椿会和初版一样,因为骨子里的不自信,再加上同学们的不看好,在?排练过程中几次生?出放弃的心思?,想着让司彦帮忙鼓励鼓励,没想到这次她全部坚持过来了。 虽然a班还是有部分人?不认同小?栗椿的出演,在?背后默默蛐蛐,不过通过这些时间的排练,小?栗椿也?收获了一些同学的好感和认同。 看起来漫画剧情是在?平稳发?展的,读者们对这两话女主的表现都很满意,在?评论区里给小?椿宝宝加油。 另外在?十五话的末尾,还罕见地出现了作者有话说。 据汉化组的成?员说,其实?橘樱老师每次在?新?一话发?布的时候,都会在?末尾写一点作者有话说,和读者分享自己最近的日常,但汉化组觉得没必要,就一直没翻译过来,但十五话末尾的作者有话说以为跟她们这群熊猫妹读者有点关系,所以就一起翻译过来了。 橘樱老师说最近去中华街吃了很多好吃的中华美食小?吃,而且还收到了一位追更小?读者的私信,推荐她去了解真正的中华文化。 “总之谢谢那位读者,带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谢谢来自熊猫之国的各位对《当樱花坠落之时》的支持,请大家继续期待之后的漫画内容吧!^^ 橘樱敬上。” 【为什?么?会有早八:我靠谁真的翻墙去外网私信作者了???我以为是玩梗,居然真的有人?去私信了??(2322赞)】 【蓁的很重要:居然都没有把我们吐槽剧情的言论截图发?给作者,只是让作者去了解我们的文化,这位私信的读者真的很有大国国民素质了,角色行为不上升作者哈哈哈(1899赞)】 【女宝世?界第一好:作者毕竟是七零后了,漫画是八十年代开始连载的,好像作者当时还只是高中生??初版的剧情确实?很屎,不过也?可以理?解吧,毕竟时代局限再加上思?想局限,再加上樱花妹的感情观和婚恋观不太行,普遍都低自尊,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男人?做贤妻良母,很多少女漫女主的结局都是结婚冠夫姓然后给男主生?一堆孩子,这部的初版结局也?一样,女主本来是要去国外学服装设计的,结果因为意外怀孕就放弃出国和男主结婚了,关键是女主自己还挺庆幸怀孕,因为不用跟男主分开了[摊手](1378赞)】 【好活不去赖死?着:初版结局这么?屎??还好我没看初版[惊恐](798赞)】 …… 【椿赠雪松月:那这么?看作者这几十年思?想还是有进步的,新?版的剧情看着已经好多了,女主比初版更坚强,女配应该也?要洗白了,咖啡馆那里还鼓励女主出演,虽然女主女配的友情线我目前看来很生?硬,感觉两个人?莫名奇妙就关系好了?(665赞)】 【yuliaaa:同意,友情线太尬了,真没懂女主怎么?就突然对女配那么?喜欢了,女配前面还对女主言语霸凌,突然就鼓励女主出演了,作者可能是之前雌竞画多了,刻画女性?友谊这方面还是不擅长吧[摊手](120赞)】 【葵葵:算了尬就尬吧,女配洗白就洗白吧,画风太好看了,只要作者不喂大屎我选择溺爱[捂脸](99赞)】 …… 【白日梦:大家都好正经啊0。0,只有我这个磕女配男三的在?意那个私信作者的读者肯定?不磕副cp吗?明明之前评论区喊着说要去私信作者的都是想让作者给副cp画18x粮的人?,这么?一看大家果然都是口嗨[摊手](250赞)】 绘里:“……” 没想到吧,私信的读者其实?就是副cp我本人?。 18x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和你的名字一样,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不过这都不重要,默默翻完评论区,绘里领悟到了两点。 一点是从咖啡馆的剧情这里,和女主告别后,作者将漫画视角转向了女主那边,而她和司彦的接下来单独的对话内容,并没有被作者画进去。 所以并不是他们此刻发?生?了什?么?,作者都会一股脑地画进去,作者首先会偏向于画男女主,只要配角和男女主在?一起,大概率会被作者画进去,如果单独只有配角的场景,作者一般都不会画,除非单独画个番外篇。 第38章 三十八周目 目光在亵渎她【写得发疯了…… 现在?去礼堂,正好?是吹奏部的表演时间。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在?专注音乐。 这里的音乐深入教育根基,长期以来都是古典乐专辑和?演奏名家们开巡回演奏会的重?要市场之一,音乐课从小学?起就是每个学?生的必修课,德樱学?院的音乐社团光是分社就至少七八种,原桃子所在?的吹奏部,就是其中之一。 原桃子的乐器是高音竖笛,她站在?第一排,纤细手指灵活地在?音孔上按压和?抬起,欢快的乐声从开放的孔位中流出。 她正专心演奏,没有发现绘里来了。 绘里站在?暗处的观众席中,看着台上一身白裙小礼服、清秀动人的原桃子,一时间很难相信,她会接替森川绘里成为“恶毒女配”。 “我还是不相信桃子会做这件事?。”绘里小声说,“就算她喜欢男主,因?此对女主有意?见,她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你说会不会是高桥和?渡边在?胡说八道?她们怕被停学?,所以就利用桃子挡枪,顺理成章再把这件事?推到我身上?” 司彦反问:“那她们刚刚为什么不直接一口咬定是你做的?” 绘里:“因?为我肯定不会承认啊。” 司彦:“难道原桃子就会承认吗?如果只牵扯上你,你不承认,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一对二,但如果她们把原桃子也扯进来,你和?原桃子都否认,说是她们栽赃,老?师肯定会偏向?你和?原桃子,她们反而吃亏。” “也是……”绘里叹气,“就算要泼脏水,她们只要咬死我一个就行了,没必要再多拉一个人进来。” 桃子在?初版里只是个没有名字的霸凌工具人,刚接触桃子时,绘里还很难置信,像桃子这么文静的性格,从不和?人起争执,怎么会成为霸凌从犯,一定是女配胁迫的。 可现在?她是女配,她并没有胁迫桃子,桃子却直接从“从犯”变成了“主谋”。 如果真是桃子做的,那这一切都是因?为赤西景,是她低估了桃子对赤西景的感情,也低估了作者对雌竞情节的执念。 这部漫画本?质就是王子和?灰姑娘的狗血故事?,男性角色是“王子”、是救赎,而所有的女性角色都是“恶毒后妈”和?“恶毒继姐”,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同性友情? 不是她,就是桃子,没有桃子,还会有梨子橘子杏子这些女生,就算她这个“恶毒女配”洗白了,作者还是会安排其他的“恶毒女配”对女主进行霸凌。 意?识到这点的绘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她太乐观了,竟真的以为能改变这部漫画,她区区一个角色,怎么可能干得过作者手里的笔? 吹奏部的表演节目是古典协奏曲串烧,要结束的话还要一会儿时间。 没什么心情听演奏,绘里打算直接去后台等桃子,她不喜欢猜忌,不论桃子待会儿是承认还是否认,她都一定要当?面问清楚才行。 “你先回去处理你们班的事?吧,老?师估计还在?等你。”绘里对司彦说,“我在?这里等桃子就行了。” 司彦:“不用我陪你?” “不用了吧。”绘里说,“我们女生之间的事?,你一个男的不会懂的,就别掺和?了。” 听着总有种“我们大老?爷们的事?你一个娘们瞎掺和?什么”的性转发言。 司彦嘱咐道:“如果出事?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绘里笑了:“我和?桃子能出什么事?,放心吧,就算打起来,她也打不过我的。” 说完还给他比了个强壮的姿势。 司彦没说什么,手掌在?她头顶上按了按:“那我走了。” 离开后台,他原本?想?打电话给老?师,让老?师缓一些处理高桥和?渡边的事?,至少等到绘里找原桃子问过话再说。 可打开手机,漫画app推送了弹窗,十?六话发布了。 司彦蹙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点进去后,他迅速划过漫画内容,直接来到评论区,果不其然评论区最热门的前几条都是指责绘里的言论。 【林zero:我没招了女配真的好?虚伪啊,还装好?人审判高桥和?渡边,没想?到人家被逼急了会把你供出来吧,真以为自己是乌拉那拉氏皇后干什么都有人甘愿帮你背锅?(6221赞)】 【好?运姜汁:亏我前两?话还以为作者洗心革面,不会在?新版里搞这种雌竞剧情了,还帮作者说话,没想?到啪啪打脸,果然是我对作者的期望太高了[微笑](4561赞)】 【星大派:怪不得前面女配对女主突然就友好?了,评论区还有好?多人吐槽友情线突兀的,结果人家就是恶女人设一条路走到黑根本就没想?着洗白女配好?家伙我们和?女主全?都被作者和?女配给做局了哈哈哈哈(2550赞)】 【松意月月月:女配坏,女主也是又蠢又圣母,女配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舔上去了,男主为她做了那么多,又是给她送大福又是写纸条鼓励她,她天天给男主摆臭脸色,还不如女配假惺惺夸她一句漂亮,这要不是打的bg标签我还以为是百合,女主蠢女配坏,男主实惨。(1250赞)】 【岁礼:某位男宝妈可以藏一藏你的真面目吗?男主之前的下?头操作你一点不提,女性角色只要一犯点错,就在?这里拼命审判女性角色,女主再蠢你喜欢的男主也只喜欢她,还是会跟她he,你气不气?(1580赞)】 ……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不用说下?一话女三绝对会说是自己做的,不关女配的事?,又一个被皇后利用的愚蠢瓜六罢了,说不定女三和?那两?个给女主穿衣服的炮灰女一起被停学?,然后女配随便认个错毛事?没有继续美美上学?只能说作者不愧女配亲妈(1680赞)】 【yookee:男主你这一话总算清醒了,赶紧跟女配撇清关系好?好?对女主吧,前面真的看我胃疼(1297赞)】 【小菜花:大家先别急着骂吧,结尾柏原带着绘里去找桃子了,感觉是个伏笔,也许会有反转也说不定?(1125赞)】 …… 【枝雾杳杳:这又不是悬疑漫画,天天反转头不晕吗?女配就是这种人设,初版女主演的灰姑娘,衣服就是女配让人剪掉的,初版至少女配坏得明明白白,被发现直接承认了,新版真的恶心,幻视一些三次元表面对你笑嘻嘻实际上又跟领导背刺你又造谣的恶心同事?(986赞)】 【困困不困: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虐女主啊,在?那么多人面前走光代入一下?真的窒息了qaq女配真的不能原谅,女主都那样了柏原为什么还要帮女配啊,本?来很喜欢柏原的,好?下?头(521赞)】 【soleil:之前磕女配和柏原的呢?还磕吗?磕cp磕得连三观都没了是吧,帮女配说话的祝你们以后上学?上班遇到的全?是女配这种同学同事哈不用谢[微笑](265赞)】 …… 司彦蹙眉,又折返回了后台。 他回来得太快,绘里都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司彦径直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绘里察觉到他在?看,立刻将手机熄屏。 知道他肯定看见了漫画页面,她也没隐瞒,耸耸肩说:“被人骂惨了。” “不过还好?,没什么人骂你。”她竟然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哎,其实你刚刚应该帮女主说话的,但凡你帮的是女主,最后肯定能变成男三的高光名场面,结果你帮我了,这下?高光变阴影了。” “手机给我。”司彦没理她,直接伸出手。 绘里:“干什么?” “在?解释清楚前,不许看评论区。”他说,“手机先给我保管,等搞清楚了我再给你。” “啊?”绘里不太情愿,“不用吧,这又没啥,我当?读者的时候,骂得比这个狠多了。” 司彦不理她:“给我。” “我真没啥,我一点都不难受。”绘里强调道,“我可没你想?的那么玻璃心。” 司彦轻轻叹气:“我玻璃心,我难受,行吗?” 绘里笑了:“你难受什么?又没什么人骂你,就几条评论而已,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吗?怎么,现在?打脸了,读者说你几句就玻璃心啦?” 她打趣地看着司彦,本?来是想?笑他,结果看他表情阴沉,一张清俊的脸上仿佛乌云密布,她赶紧收敛了笑,刚想?安慰他几句。 却听他说:“我在?乎的是你被人骂。” 有些替她生气,也有些替她委屈。 还好?那些评论再怎么说,终究也只是评论而已,只要她看不到,就对她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可能她确实不在?乎,但他不得不在?乎。 明明为了回家,一直以来都在?为剧情做努力,一直说讨厌做“圣母”,可却又屡次出手暗中帮助女主。 然而没有人知道,支撑着小栗椿走过前期那些被忽视和?霸凌境况的纸条都是她写的,一旦女主出事?,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做的。 这个倒霉的向?绘里,只是顶了一个恶毒女配的身份。 “……那,我是女配啊,被骂就是我的宿命。”绘里说,“嗐,没事?老?乡,我不care。” “我care。”司彦固执地说,“手机给我。” 绘里抿唇,听着他不容置喙的语气,感觉自己要是不把手机交给他,他就要直接抢过去。 没办法,她只好?把手机交了出去。 “没手机玩,很无聊啊。”她说。 司彦收起手机,搬了张凳子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你想?玩什么,我陪你。” 第39章 三十九周目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绘里?被?他凶得一愣。 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素来?古井无波的五官各处这么生动,而且因为生气?,白?皙的脸都气?红了,连眼角都微微抽动着。 再加上他嘴角挂彩,也带着点?狼狈,好?像一尊原本精致到无趣的白?瓷大佛,天天嘴里?念着一切皆空,一切皆是妄念的无聊经文,突然在?今天破了戒,碎裂了一角,简直别有一番风味。 绘里?这一刻总算懂了,为什么有些熊孩子明知道调皮会惹恼大人,但就是要?皮,因为比起被?打被?骂,他们更想?看到一向沉稳天天讲大道理的大人们暴跳如雷为自己破防的样子,这让熊孩子很?有成就感。 不过绘里?终究不是熊孩子,也没想?让司彦生气?,反应过来?后,她解释道:“我里?面穿了小背心的,这算什么走光啊。” 而且背心还是白?色的,最多看到背心吊带的形状而已。 如果说她现在?露的是那件粉色的内衣,那才叫走光,还好?换了,不然这人要?是看到了,那还不得当场气?昏过去。 她一脸无所谓、还反过来?怪自己大惊小怪的样子,非但没让司彦气?消,反而更恼她的粗枝大叶,她是完全意识不到她这个样子走在?人群中,有多少人在?盯着看她吗? 而且她到底是怎么搞的,浑身都湿了,为什么搞得这么狼狈?他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她也被?谁霸凌了吗? 司彦双眉紧蹙,清冷的黑眸闪烁而气?愤地瞪着她:“你真是……” 意识到他更加生气?了,绘里?立刻指了下赤西景和原桃子,试图转移火力:“不信你问?他们,觉得我走光了没。” 原桃子一脸茫然:“走光了吗?” 她只在?意绘里?为什么会浑身湿透。 “走什么光?”赤西景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样子,“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的身体。” 绘里?突然惊恐地瞪大眼。 靠,男主跟女配居然睡过吗?为什么她毫无印象?作者你这个%##$#@#$…… 绘里?顿时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不是觉得自己身体脏了,而是觉得自己的眼睛脏了,因为她居然一不小心看了一部?男主跟女配睡过的漫画。 作者你搞这种设定为什么不提前排雷!! 赤西景一脸无所谓,司彦表情阴沉,最后还是原桃子出声提醒:“大家都在?看着绘里?呢,我们别在?这里?站着了,绘里?你先赶紧去换件衣服吧,不然小心感冒。” 哦对,现在?不是洗眼睛的时候,绘里?回过神,说:“没事不用换,反正?现在?天气?热,在?外面晒一会儿太阳估计就干了,我得赶紧去一趟学生会。” 司彦问?:“你去学生会干什么?” “找学生会长为我主持公道。”绘里?说,“对了桃子,正?好?你来?了,你去帮小栗借一套衣服吧,她就在?这一层楼的洗手间?里?。” 赤西景问?:“小栗怎么了?” 绘里?一脸不耐烦:“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你这么半天去哪儿了?你等下让小栗她自己跟你解释吧,我现在?没空,我忙着呢。桃子你动作快点?啊,小栗一直等着呢。” “可是绘里?……”原桃子语气?复杂,“你让我去给小栗送衣服,这样真的好?吗?” 绘里?看着她,认真道:“因为我现在?只相信你不会趁这个机会去拍小栗的裸照。” 原桃子怔怔地说:“可是我都跟你坦白?了我讨厌小栗,像我这样的人,你怎么还能?相信我……” 相信她不会害小栗。 绘里?淡然地看着她。 “你哪样的人?你讨厌小栗,那又怎么了?我讨厌的人多了去了,我有时候碰上不顺心的事了还讨厌整个世界呢,难道因为喜欢是正?面情绪,它就是对的,而讨厌是负面情绪,它就是错的?” “讨厌本来?就是一个人类正?常的情绪之一,谁都会有被?负面情绪支配的时候,我们不能?阻止自己下意识的想?法,但我们可以制止自己真的去伤害别人,你讨厌一个人,但你从来?没有因为你的讨厌而去伤害别人,这就够了,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物产生任何阴暗负面的想?法?” “桃子,我没办法用简单一两个词或者一两句话来?形容你是个怎么样的人,人性是无法用简单的黑白?来?概括的,但如果非要?让我浅显地评价你,我只能?说你真的是个真实、也很?善良的人。” “我去拜托别人帮小栗借衣服吧。”绘里?最后说,“但我先提前说啊,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的人品,是因为我看出来你不愿意,所以我不勉强你。” 说完绘里左右看了眼,想?找个熟悉的女生,手忽然被?握住。 原桃子眼神闪烁地看着她,轻声说:“让我去帮小栗同学借衣服吧。” 担心小栗同学一个人在洗手间里等太久会害怕,原桃子匆匆离开。 绘里?微微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遗憾。 是她想?得太天真了,果然就算是漫画,每个角色也都会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她摁头让谁和谁做朋友,谁和谁就能?成为朋友。 不过这也恰好?了验证了司彦的说法。那就是不知为何,这部?漫画里?的所有纸片人,都“活”了,不再是作者设定下非黑即白?的好?人或坏人,他们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物底色。 原桃子走了,还剩两个男生要?打发。 她脱下制服外套,直接还给了司彦,嘟囔道:“一件女士小背心把你吓的,我爷都没你这么封建,不知道还以为你不是高中生是老古板呢……” 司彦接过,然下一秒,他又把制服罩在?了她头上。 眼前再次一黑,绘里?:“喂!” 赤西景立即阻止道:“柏原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他就要?上手,帮绘里?把外套拿下来?,刚伸出去的胳膊迅速被?抓住,赤西景挣扎了一下,没能?从柏原的手里?挣开。 与此同时,在?绘里?被?蒙着头看不到的地方,赤西景被?柏原冷冰冰地剜了一眼。 赤西景怔了下,看见对方张唇,同时冷冰冰地警告他:“别碰她。” 仿佛绘里?是他一个人的,别人一丁点?都碰不得。 但显然赤西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吓退的人,他表情一沉,立刻就要?把绘里?抢过来?。 可对方已经收回了目光,将制服掀开,让绘里?勉强露出了脸。 绘里?莫名其妙,这时一双手掌左右扣在?她的头顶上,用外套在?她头上摩挲。 司彦说:“至少把头发擦一擦再去,不然头会疼。” 好?怀念的说法。绘里?从小就听妈妈说过好?多遍,不要?湿着头发,会感冒头疼的。 果然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想?,原本上一秒还在?跟司彦针锋相对的赤西景,这时候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柏原,你以为你是绘里?的妈妈吗?”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绘里?确实没有母亲,她也从来?没被?母亲这样嘱咐唠叨过,他一时懊恼,不敢再说话。 再看绘里?,乖乖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任由柏原把制服当成擦头巾给自己擦头,想?必也是被?他刚才的话给戳到了痛处。 怎么办?要?跟绘里?道歉吗? 赤西景后悔地咬舌头,殊不知绘里?不说话,完全不是因为想?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知是死是活的母亲,而是正?专心地感受着来?自老乡的擦头服务,顺便放肆地用鼻子闻嗅老乡衣服上的香味。 老乡真香。 绘里?悄悄抬眼,从他的喉结看到他略紧绷的下巴,然后又看到了他嘴角旁挂着的乌青,才猛地回神。 “可以了可以了,擦一擦头顶保证不会感冒就行了,真擦干了就没那效果了。”绘里?示意他停手。 摸了摸头顶,心想?贵族学校的制服面料吸水性就是不一般,才擦了这么一下,头顶居然就干得差不多了。 “话说你去哪儿了,还有,你脸上是怎么回事,是真的挂彩了还是化的妆?还有赤西你……” 绘里?瞥了眼赤西景,他的眼角和嘴角旁也有挂彩,比司彦的还严重一些,除了乌青外,还破了点?皮。 只能?庆幸还好?今天是文化祭,学校里?玩cosplay化特效妆的同学不少,不然他俩顶着这两张战损中又不失美貌的脸,肯定会被?老师同学们围着“关心”。 绘里?浑身湿透,一副狼狈的样子走在?学校里?,大家纷纷围观,但没人上前关心,估计也是以为她在?扮水鬼。 绘里?猜测:“难道你们打架了?” 脸上挂彩的两人一时都没回答,心虚的反应不要?太明显,绘里?简直无语:“没事吧你们,我在?这里?为了小栗跑来?跑去,还以身入局,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你们居然在?打架?” 赤西景出声:“是柏原他——” “够了,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靠得住的。”绘里?直接打断,“我现在?没空管你们,总之我去趟学生会,有什么事等我从学生会回来?再说。” 两个男生这会儿又同时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意识到和对方同步后,赤西景和司彦微怔,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朝着另一边嫌恶地撇开了眼神。 绘里?:“……” 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第40章 第四十周目 森川小姐的情人 午后的盛阳高?高?悬挂于庄严的德樱校群建筑上方,校园文化祭仍然在继续着。 比起认真享受着庆典氛围的游客们?,学生?们?之间似乎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森川同?学好像被霸凌了。” “疯了吧?谁这么不要?命,敢霸凌森川?” “但是很多人都看到了森川的样子,听说她不但被关在了洗手间里,还被泼了一大桶的凉水。” “うそ(uso 骗人的吧)?” “是真的,有人亲眼看到了森川哭着找宫园会长做主?,而且当时校长和理事会的大人们?也在,大家全都被森川的样子吓到了。” “天?呐……这下宫园会长该怎么交差……等下?理事会?”女生?忽然捂嘴,震惊道,“赤西理事长不会也来了吧?” “那?就不知道了,应该没有来吧,不然赤西君早就……咦赤西君去哪儿了?还有柏原君,好像一直都没看见他们?两个人。” “不知道,可能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去了吧?……高?桥和渡边也真是的,什?么时候不整小栗,偏要?在今天?整她,害我们?班的文化祭都被搞砸了,这下肯定拿不到评选第一名了。” “不拿倒数第一名你就庆幸吧,哎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森川同?学想让c班拿第一,所以才让高?桥和渡边破坏我们?班的节目?” “不可能啦,表演剧目的班那?么多,再说就算森川同?学什?么都不做,c班的中餐馆肯定也能拿到第一名。” 两个a班的女生?同?时叹气,又?再次回到了对话的开头:“所以谁这么大胆,敢霸凌森川同?学?” 就在两个女生?互相摇头的时候,文化祭委员长来到a班。 “请问贵班的高?桥同?学和渡边同?学,还有小栗同?学在吗?” 小栗不在,但高?桥和渡边在,两个女生?还没反应过来,委员长说理事长想请她们?去特别会议室坐一坐。 一听到理事长的称谓,a班的学生?立刻问:“是赤西理事长吗?” 委员长:“是的。” 理事长点名有请,高?桥和渡边就这么不明所以地?跟着委员长走了,留下班上其他人一脸懵。 后来听说委员长又?找到了小栗同?学,连带着和小栗同?学在一起的原同?学,都一并被请到了特别会议室。 所以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a班的同?学们?一边继续收拾演出道具,一边聊得热火朝天?。 “演出这么快就结束了吗?糟了,我还是来晚了,都怪这个学校太大了啦,害我连地?图都看不明白!” 一个穿着中学水手制服的女生?出现在教室门口,满脸埋怨地?说。 “是提前结束了哦,因为出了演出事故。” 看女生?似乎是特意为了他们?班的剧目来的,班长夏目好心?解释道。 女生?眨眨眼:“什?么事故啊?” “额,不太好说。”夏目说,“不好意思,其他班级也有节目在表演,礼堂还有很多社?团的演出,你可以去看他们?的。” “……好吧。”女生?左右看了看,又?问道,“那?什?么,请问柏原司彦是这个班的吗?我怎么好像没有看到他的人。” “你说的是柏原君吗?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都跟他说了,我今天?会来玩!”女生?明显生?气了,“冷漠!无情!” 即使生?气,不过女生?还是很有礼貌地?对班长说了声谢谢才离开。 “那?孩子是谁啊?来找柏原君的,不会是柏原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中学生??不会吧。” “柏原有女朋友吗?他不是喜欢小栗吗?” “哈?不是森川吗?” 大家七嘴八舌,没过多久,又?来了个男人,看起来也是专门过来看a班演出的。 男人穿着简单的衬衫,身形修长高?挑,一双清澈的垂眼,鼻梁俊挺,说话时语气沉稳礼貌,唇角是自然上扬的弧度,显得亲切而温柔。 听说a班的表演结束了,男人的表情有些惊讶,又?有些遗憾。 “那?请问小栗同?学在吗?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她都没接,我有点担心?她。” 一听男人居然是来找小栗椿的,a班的女生?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夏目说小栗同?学被理事长请到特别会议室谈话去了,可能就是因为在会议室里,所以不方便接电话。 “理事长?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目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说应该是跟今天的演出事故有关,男人看出来他的犹豫,没有继续问下去,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a班的表演有多精彩呢,一个两个都是专门来看表演的,结果?只是来找人的,而且找的还是那?两个特待生?。 * 小栗椿的手机正在播放录音内容中,却一连来了好几?个电话,她不得不挂断,对在场的所有人道歉。 “没关系,看起来这个打电话给你的人现在应该很担心?你,不然也不会给你打这么多通,小栗同?学,你去回个电话吧。” 校长语气温和,替小栗椿圆了场,还特别允许她给对方回电话,小栗椿顿时感激地?对校长鞠了一躬,又?对在场的其他大人说了句抱歉,转身暂时离开了特别会议室。 这所特别会议室是学校专门用来接待理事会成员的高?级会议室,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会让学生进入,而现在,这里坐了一群学生?。 最显眼的当属坐在c位,此时身上披着擦干毛巾、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的绘里。 旁边是学生?会的几?个成员,其他成员倒还好,为首的宫园会长的表情比较难看,时不时瞥一眼低头装可怜的某位大小姐,嘴角一扯。 他不过是说了如果?遭受霸凌的是她,他绝对会彻查到底,然后下一刻,她就真的被霸凌了,跑到他面前来哭诉。 傻子都能想得到这必定是森川绘里的计谋,宫园不相信这个学校有谁敢霸凌森川财团家的大小姐。 森川绘里就是在给他下套做局,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这个学生?会长干不下去。 然而她居然真的找来了霸凌者,甚至还找来了一大堆证人。 委员长找来了她指明的高?桥和渡边两位同?学,又?找来了小栗椿和原桃子,因为理事长的缘故,顺便还一起找来了赤西景。 而当时赤西景正?和柏原司彦在一起,两个人正?在保健室里各自处理伤口,赤西景一听理事长来了,说什?么都要?拽上柏原司彦一起去,嘴里还得意地?说眼镜仔你完了。 结果?到了会议室后,赤西景刚对理事长喊了一声,立刻收到了理事长冰冷的眼刀子,让他有什?么事都等森川小姐的事解决了以后再说。 赤西景顿时噤声,不敢再说话。 所以现在会议室里就坐了这么多学生?,反正?重要?的不重要?的人员都在。 而理事长和校长坐在长形会议桌的最前方,依次往下是其他理事会的成员,无论男士女士都是清一色的深色西装,显得整齐划一又?压迫感十足,审视着这帮学生?。 绘里心?想,果?然这就是成人职场的压迫感么,往那?儿一坐,就已经让人觉得累了。 尤其看着坐在那?一群大人中间的理事长,绘里更加觉得后悔。 看漫画的时候,她知道男主?有个哥哥,而且还是学校的理事长,但这个哥哥只是在设定中被提了一嘴,完全没有戏份。 后来甚至漫画都he了,在男女主?的大团圆婚礼上,男主?的父母都来了,哥哥也因为在国外有事务要?处理,没能回来参加弟弟的婚礼。 最关键的是,明明赤西景有个哥哥,但在剧情中作?者又?总是通过台词强调男主?是赤西财团的未来唯一继承人,所以男主?的父母才会对男主?的婚事百般干涉,强烈反对男主?和一个平民女在一起。 绘里记得自己看漫画的时候,也有读者质疑过来着,为什?么明明赤西家有两个儿子,但是大儿子却从来没露过面,仿佛小儿子是独生?子似的。 既然有哥哥,那?为什?么不安排哥哥去联姻?为什?么弟弟还能是唯一继承人? 难道哥哥不是亲生?的?可是剧情也完全没提过哥哥是养子,而且他们?一个叫赤西岚,一个叫赤西景,岚和景,一动?一静,一个强大有力,一个明亮开阔,合在一起的岚景,指的是风暴过后的壮丽山景,明显就是亲兄弟的取名方式。 综上所述,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作?者在构思剧情的时候没构思好,日漫的连载日期是很长的,基本上一月才一更,而且很多作?者还总喜欢休刊请假,初版漫画连载了七八年,时间跨度这么大,有些剧情和人物如果?不往回看,作?者会忘记简直不要?太正?常。 极大可能是,前期作?者给男主?设置了一个哥哥,可又?不知道该给这个哥哥设置个什?么样的出场剧情,导致哥哥一直没出场,作?者也逐渐忘了男主?还有个哥哥,到后面作?者终于想起来了,漫画也要?结局了,这个时候再让哥哥出场,没什?么意义,索性就让哥哥一直保持神?秘算了。 说白了,虽然是赤西景的哥哥,但跟柏原司彦一样,只是一个有名字的背景板罢了。 所以绘里即使是看过漫画的读者,她也是第一次见赤西岚,以至于刚刚在校门口,完全没认出来。 因为兄弟俩长得实在不太像,赤西景是极致的美少年长相,而他哥哥的长相就成熟硬朗得多,一身西装,正?襟危坐,也难怪年纪轻轻坐上理事长的位置,还能镇压得住这么多比他年纪还大的下属们?。 第41章 四十一周目 闷骚男啦 怎么?又预判了?绘里只好掰着手指跟他说:“按照社会学来说,人和人之?间不就那点关系,和血缘相关,譬如父母和兄弟姐妹,我?们肯定不是吧?和社会关系相关,这个关系范畴最大,同事、同学、上司,或者?合作伙伴……再就是和情感相关,双向的有?伴侣、朋友,单向的有?粉丝对艺人,追求的和被追求的,暗恋的和被暗恋的……” 轻咳一声,绘里看着他:“你想让我?说什么?关系?” 司彦:“你问?我??” “对啊。”绘里摆出一副我?随你的样子,“反正我?说的你不满意,那就你来说呗,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换做平时,如果被一个人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绘里早就不耐烦了,会说我?管你准不准,少管老娘。 但现在她也学会了司彦的这一套说话方式,那就是永远不把话头落在自己?身上,这样对方就抓不到她的把柄。 看似把主?动权让给了对方,实则在等?对方主?动暴露逻辑漏洞,然后她再顺势蛇打七寸。 又从司彦这里学到了一个辩论小技巧,等?穿回去?以后可以用在打辩论赛上。 司彦也看着她:“我?说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吗?” 绘里嗯哼一声:“只要我?能?接受就行。” 司彦又问?:“那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程度?什么?意思?”绘里一下子没懂,“关系还有?程度?” “不然呢?”司彦说,“从血缘上看,亲人有?直系血亲和旁系血亲,从社会关系看,同事也分关系一般和关系好的,从情感上看,朋友也有?单纯的酒肉朋友和莫逆之?交。” 顿了顿,他缓缓说:“就算是夫妻伴侣,也分貌合神离和如胶似漆,不是吗?” 绘里被他一系列的形容词给说懵了。 他不是学理科的吗?为什么?词汇量这么?多。 “说一大堆,不就是在说关系深浅……”绘里蹙眉,“你至于?这么?文绉绉的吗?” “好,那就深浅。” 司彦站在楼梯的下方两阶,恰好和她平视。他问?:“你能?接受我?们之?间多深的关系?” 他在“深い”上做了微不可察的停顿,使得这个字在空气中微妙地被覆上了另一层含义。 至少绘里觉得很微妙,心?脏的跳动越发清晰可辨,在胸口中引发一阵细密而?嗡嗡作响的酥麻感。 “某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司彦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白手套带起来的风勉强刮凉了绘里脸上的一丝温度,她回神,眼睫一颤:“我?说多深,就能?多深?” 司彦:“你说。” 居然又让他把皮球踢回来了,跟他讲话就是费劲,但绘里却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原来她不是讨厌聪明人扮猪吃虎,得看这个扮猪吃虎的聪明人是谁。 理智的大脑告诉她,其实她这会儿完全可以再把问?题抛回去?给他。 不就是说话绕圈子吗?他会,难道她就不会了? 但绘里没有?,她嗤了声,故作调侃地说:“……像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也行?” 司彦微微歪头:“马里亚纳海沟是什么??” “你居然连马里亚纳海沟都不知道?”绘里不可置信。 司彦说:“我?高考不考地理。” 他还挺会找借口。 “别找借口,这跟地理有?什么?关系?”绘里直接笑了,“至今为止被发现的地球表面最深处,地下海拔一万多米,世界上最高的珠穆朗玛峰倒过来都能?完全埋进去?,这是常识吧?” 绘里不禁摇头,果然理科生对这个世界的见识太少,毕竟成?天泡在一堆公式里算这算那的。 司彦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一万米,原来这么?深?” 绘里瞥他:“对啊,听?我?一番话,胜读十年书,长见识了吧?” “长了,不但长了见识。”司彦点点头,镜片下的眼眸温和地看着她,拖着尾音说,“真没想到,原来你居然想跟我?的关系像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 绘里嘴角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 “我?不想!” 绘里大吼一声,猛地跑下楼梯,把人狠狠甩在身后。 千防万防,又没防住。 谁能?想到这个人竟然连地理常识都能?装作不知道。 死眼镜仔!理事长刚刚怎么?不干脆把他骂死算了! * 这样一来一回的折腾下,等?跑回c班,绘里的头发干了,身上被浇湿的制服也干了,这样正好,不用再换一身衣服了,她把长发随便一扎,森川店长再次上线,直接投入工作。 广式点心的卖点远不止是“吃”,还有?点心?的精巧造型,以及和朋友家人一起坐在餐桌上,点一壶茶,几笼点心?,不急着吃完,也不急着走?,慢慢饮茶,悠闲自在,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那种氛围。 很多客人并不是冲着吃饱来的,就好像很多人去?外国餐厅吃饭,吃外国饭只是其中一点,更多的是体验和本国不同的一种风情,所以即使是过了最热闹的午餐时间点,太阳向西,日光往东,中餐馆仍旧还是客满为患,甚至比中午的人还多。 客人们不但对吃的好奇,上一份点心就要问这份点心叫什么?,是什么?食材做的,包括盛点心?的小笼屉,茶壶的花色,以及中餐馆的装潢,为什么?大部分的中餐馆都是金红金红的,中华人对金色和红色到底为什么这么钟爱,这些都要问?。 c班的同学都是临时上岗,在开这家店前,他们也是一知半解,现场用手机查未免太不专业,所以只好求助店长。这也是为什么?佐佐木一直给绘里发消息,求她赶紧回来帮忙的原因。 正好,绘里就需要忙起来,转移一下对某个人的注意力。 果然古人的智慧是无敌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饱暖思淫欲这句话更是至理名言。人就是太闲了,才会让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钻了空子。 看那些事业强人,每天忙成?陀螺,哪有?空想其他的。 所以她现在也当个陀螺,转起来。 转起来就没空想乱七八糟的了。 只见绘里灵活地在十几桌之?间来回扫荡,一会儿告诉这一桌的客人,这个茶壶是明代青花瓷,樱花最负盛名的瓷器之?一“伊万里烧”前身就来源于?它。 一会儿又告诉另一桌的客人,中餐馆之?所以偏爱“金”和“红”,是因为人们觉得这两种颜色象征着吉祥和富贵,从古时候起,金色是皇权的象征,而?红色代表家有?喜事,有?金又有?红,就是有?钱又有?喜,这也是大多数中华人对美好生活的终极向往。 对客人解释完,绘里一转头,发现已经换上了齐胸衫裙的小栗椿在旁边呆呆地看着她。 因为是被临时拉过来帮忙的,所以没空做唐妆发型,小栗椿只是简单地绑了两个丸子头。 但女主?就是女主?,哪怕只是简单的双丸子头,小白花的清纯劲儿都能?掐出水来。 绘里甚至觉得小栗椿这么?打扮,比她的辉夜姬打扮还好看。 等?这一话发布出来,读者?一定会好评的。 “你看着我?发什么?呆?我?脸上又没菜单。”绘里好笑道,“你不是来我?们班帮忙的吗?赶紧忙你的去?啊。” 小栗椿回神:“哦哦,抱歉,因为森川同学你看起来真的——” 还没说完,绘里已经被叫去?了下一桌。 “待会儿再说。” “小栗同学。” 小栗椿正呆呆看着,背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 她转身,同样换上了齐胸衫裙、扎着可爱的双丸子头的原桃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拜托你认真一点,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盯着绘里看的。” 小栗椿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回厨房给客人拿新的茶,赶紧道歉,匆匆抱着茶壶跑进厨房。 等?给客人换了新茶,客人暂时没有?了其他需求,小栗椿又不自觉地把目光转向了绘里所在的地方。 即使森川同学是店里唯一没有?换上衫裙的人,可她嘴里对中华文化侃侃而?谈的样子,依旧是这家店最耀眼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连她这个过来帮忙的临时工都能?穿上漂亮的衫裙,而?作为店长的森川同学却不穿,但不敢想象,如果森川同学换上了,会是怎样的惊艳。 ……真的好想看一眼啊。 原桃子阴沉的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牢牢挡住了绘里。 “小栗同学,你要是再看绘里一眼,就请你离开。” 再次被抓包,小栗椿心?虚地低下头:“……对不起。” 原桃子站在旁边,又监督了小栗椿几分钟,发现她这回终于?好好干活了,这才勉强满意。 看了眼绘里,原桃子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还好绘里没换衣服,不然小栗的眼睛都要黏在绘里身上了。 刚解决完眼前这个,一个新的麻烦又来了,赤西景站在教室门口,朝着店里喊:“绘里,有?关你让我?想清楚的事——” 到底是德樱王子,在店里用餐的其他班同学看到他,一时间都有?些激动。 “是赤西君!” 这个在小栗同学和绘里中间犹豫不决的花花公子怎么?又来找绘里了? 反正脸皮已经撕破了,她现在也不用再装着对他恭恭敬敬的了,原桃子上前,就要直接把人赶走?。 第42章 四十二周目 光想着你去了 绘里拍拍手:“好了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 “じゃあね!(jaa ne 再见?)” “バイバイ(bye-bye)!” “また明日~(mataashita 明天见?)” “明天继续加油!” 第一天的文化祭结束,落下赤红余晖的帷幕,从天空落下,铺洒在法式古典主?义?风格的教学主?楼前,硕大的社交广场上,代表了纯真与青春的普托小天使立于喷泉水池中,微笑着目视德樱学院的学生?们与同伴道别,分别坐上私家车离开。 绘里和原桃子?也坐上了森川家的车,还在等司机来接的其他c班同学冲她挥手再见?。 “今天辛苦了,森川店长,明天见?!” “明天还有一天,我?们c班一定可以拿下第一名!” 绘里自信点头:“那必须的。” 关上车门,直到车子?绕过喷泉开出了校门口,绘里才放心地瘫倒在座椅上。 “我?要累死了。”绘里说。 之前看?漫画的时候还以为很好玩,没?想到文化祭居然这么累。 原桃子?看?着在座椅上摊成一摊烂泥的绘里,头发?微乱,身上制服也皱巴巴的,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大小姐的端庄样子?。 “今天真的辛苦你了。”原桃子?提议道,“不如明天你休息一天吧?好好逛逛文化祭,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绘里摇头:“既然中餐馆是?我?提议开的,我?就?得?完成好这两天的工作。” 原桃子?语气心疼:“可是?你看?起来真的很累……” 绘里说:“这才叫享受青春嘛。” 原以为高考结束后,高中生?活就?再也和自己无关了,或许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会更精彩,但她还来不及体验到,就?穿进了这部漫画,被迫再次享受一次“高中生?活”。 一开始觉得?挺崩溃的,哪哪儿都?跟她之前所经历过的生?活不一样,她认知里的高中,只?有无休止的学习和考试。 化妆打扮?不可能。社团活动??没?时间。早恋?更是?天方夜谭,没?被抓倒还好,一旦被发?现,那绝对是?地狱级别的男女混合双打。 那些在她的学生?生?涯认知中绝对的“禁令”,在这里却是?屡见?不鲜。 女生?基本上都?会化妆,男生?也会注重发?型,大大小小的社团活动?应接不暇,情侣遍地都?是?,这里压根就?没?有早恋的概念,十几岁生?根发?芽的情愫是?少年人走向成熟的象征,有些人甚至还会去找老师询问恋爱意见?。 虽然背景设定在贵族学院,因此?学校建筑和学生?制服,作者都?刻画得?十分精细华丽,明显是?去欧洲采过风的,让角色身临于精致的上流社会。 但题材毕竟是?青春少女漫画,所以学校的部分设定,比如上课、社团,包括文化祭这些庆典活动?,并没?有完全按照三次元中贵族学院的规章制度来,和大部分普通高等学校差不多?。 也就?造成了现在这个矛盾又青春的局面,明明是?贵族学院,一群天龙人小姐少爷们却为文化祭忙碌不休,所有人看?起来都?和普通高中生?无异。 转眼就?在这里过了快一个学期,从一开始的格格不入,哪哪儿都?看?不顺眼这些纸片人,到今天记住了好多?人的姓氏,乐在其中地为文化祭忙碌。 当初跟司彦随口说的一句口号——要在这里好好享受除了恋爱以外的、完全不一样的青春,她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实行了。 感觉这个梦,还有这些纸片人都?越来越真实了怎么办? 看?着头顶的绚烂星空顶,这种由数百根光纤灯打造的星空车顶,其实是?二十一世纪才出现的劳斯莱斯品牌定制选配,可现在明明是?八十年代的泡沫经济时代背景,按理来说车顶棚只?会是?高级羊绒或是?织布。 星空车顶、智能手机,这样的时代科技bug,却又无时无刻不提醒着绘里,这不是?真实世界,这是?漫画,因为作者没?有太过考究,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bug。 绘里矛盾地叹了口气,喃喃道:“除了恋爱以外的青春啊……” 在一部漫画里吗? 然而身边的原桃子?只?听到了“恋爱”两个字。 她心里一咯噔,顿时想到了柏原君。 “绘里,你还在想柏原君和那个女生?的事吗?” “啊?”绘里眨眨眼。 “你很介意柏原君和那个女生吗?” 绘里想起来了,桃子?说的那个女生?。 虽然c班的女生?们都?猜那个女生肯定是柏原君的前女友,但绘里觉得?没?可能。 怎么可能,司彦也就?比她早穿进来二十天,那二十天他估计还对着这个世界一头雾水呢,哪儿来的心情交女朋友? 除非他骗她,其实他早就?穿过来了。 而且那女生?就?算真是?前女友,那也是?“柏原司彦”的前女友,就?像“森川绘里”和赤西景,纸片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关她和司彦什么事? 不过她倒是有点好奇那个女生?究竟是?谁,居然敢指着鼻子?骂司彦,要知道就?连她都?没?骂过司彦几次。 没?办法跟桃子?说她刚刚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绘里敷衍地哦了声:“有点介意吧。” 虽然不喜欢柏原君,但原桃子?更不喜欢看?到绘里为了一个男人露出这么落寞的表情。 以前是?为了赤西君,现在又是?为了柏原君。这个时候好友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原桃子?轻车熟路地安慰她:“毕竟柏原君是?高中才和我?们同校的,上高中之前他还没?和绘里你相遇,就?算读中学的时候和其他女生?交往过,那也很正常,绘里你不用?放在心上。” 见?绘里没?什么反应,原桃子?继续再接再厉:“如果?柏原君之前有恋爱经验的话,其实更好不是?吗?这样等你们交往以后,柏原君就?知道该怎么照顾好你的恋爱感受,绘里你会很轻松的。” 绘里撇撇嘴,没?说话。 就?知道你们樱花妹都?喜欢有恋爱经验的男人,没?谈过恋爱的男人反而会被嫌弃没?有魅力。 怪不得?要在日漫里找一本处男男主?,就?跟浪里淘金似的。 不过这都?是?人家的爱好,绘里也管不着,她也不在意柏原司彦这个原本只?是?路人a的角色是?不是?真有前女友。 但是?司彦有没?有,她还真不知道。 之前好像有聊过,但并没?有深入,她那时候只?把他当老乡看?,老乡谈没?谈过恋爱,当然不关她的事,她也没?必要打探人家的隐私。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她还挺好奇的。 啧,早知道当时就?深入地问一下了,现在再问,岂不是?显得?她目的不纯? 没?有那最好,如果?他有,那她岂不是?很亏? ……毕竟她在目前十八年的人生?中,唯一的感情经历也就?仅限于网恋未遂。 绘里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走读生?,直到高中才开始寄宿,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课业还没?那么重,再加上她成绩本来就?好,没?有悬念地进入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就?读,爸妈相信她的自制力,还特意给她买了个新手机。 有了新手机,还多?了个“高中生?”的身份,绘里瞬间就?感觉自己长大了,和初中生?那群毛孩子?不是?一个档次了,人难免也有点嘚瑟,一有空就?玩手机,在网上到处学烂梗,还无意中认识了一个网友。 她不记得?自己跟对方是?怎么加上的好友,也从没?见?过对方,只?知道对方的个人资料上显示男,年龄比她大一点,说话很有分寸,也很有腔调,和她班上那些出口就?是?“操”的男生?一点都?不一样。 一开始也没?有别的心思,偶尔在家写作业,碰上不会的题目,网上搜不到答案,她又不想在非上课期间发?消息给老师,打扰老师的周末,问别的同学,被同学说“大佬连你都?不会你还指望我?会吗?”。 最后不抱希望地问了一下网友,结果?对方不过五分钟,发?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他的手写解题过程。 后来她就?把网友当成了解题库,而网友人也很好,有问必答,从来没?问她要过钱。 绘里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只?在有困难的时候才找人家,未免太把人家当工具人了,于是?她平时也找人家聊聊天,表明自己并没?有把人家当工具人。 就?这么网友之交淡如水地过了半个多?学期,那会儿还是?高一,没?选科,绘里不擅长物理,攒了好几道比较难的题,唰唰唰一起发?给网友,请他答疑。 网友给她唰唰唰回了好几张照片。 实在不擅长物理,绘里回:【没?看?懂orz】 网友:【哪一道?】 绘里说有好几道,他的解题步骤太简单了,她看?得?很跳跃。 网友风牛马不相及地问了她一句:【手机连wifi了吗?】 绘里:【没?,我?在学校,咋了?】 网友:【手机流量够接收视频吗?】 绘里:【够吧】 绘里:【还有8个g】 绘里:【咋了?】 网友:【稍等。】 十几分钟后,网友发?过来一个视频,视频对着纸张,网友一边在纸上写解题步骤,一边出声讲解。 视频的最后网友说:“还有哪里不明白?” 绘里:【明白了】 网友:【ok。】 第43章 四十三周目 【好白好白好白】 第二日,文化祭活动达到了最?高潮。 不论阶级,不论人群,面向全体公?众开放,这是普通民?众一年唯一一次进入德樱学?院参观体验的?机会?,使得他们能?够站在这些华丽庄严的?建筑面前,面对面地接触这些出身富贵的?名流子女们。 不少来参观的?附近居民?都带着自?己的?孩子,意在告诉他们要好好学?习,每年德樱学?院都会?免费招收少名家境普通的?特待生,只?要能?够进入德樱学?院就读,穿上昂贵的?制服,和这里的?名流子女们成为朋友,人生就成功了一大半。 翔太小朋友什么都不懂,已经被?妈妈灌输进了“只?要在德樱学?院念书就能?变成贵族”的?思想,点点头。 听说本次文化祭活动中生意最?好的?一家店,是位于一年c班的?中餐馆,为了奖励听话的?小朋友,妈妈决定?带他去?吃。 中餐馆需要排队等位,等位期间,小朋友好奇地通过窗户往里看,惊叹地哇了一声。 好金碧辉煌的?店,大红灯笼高高挂,而且每个侍应生姐姐都穿得好漂亮。 只?有一个长发紫眼睛的?姐姐穿得不一样,她穿梭在客桌间,短裙的?花褶围边随着姐姐的?腿部动作而荡漾,特征性的?双层蝴蝶领结,以及衬衫上的?郁金樱校徽,小朋友都认识,那就是妈妈说的?制服。 一路碰上的?哥哥姐姐们都穿得各式各样,穿制服的?人很少,小朋友只?凭制服认人,谁穿制服谁就是贵族。 刚刚在捞金鱼的?小摊那里看到了一个黑发麻花辫的?姐姐,和一个笑得很温柔的?哥哥在一起,那个姐姐是贵族。 走了几步以后,又撞到一个虽然?长得很帅很帅、但表情看上去?有些吓人的?哥哥,他也是贵族。 后来又碰上了一个黑发黑眸戴眼镜的?哥哥,也非常帅,表情不耐烦,被?身边的?姐姐吵着要去?打气枪。 他们都穿着制服,这是小朋友人生中第一次,在同一天内见到这么多的?贵族。 现在小朋友又一眼锁定?了这美人姐姐。 正好那个姐姐无意间也看到了趴在窗户上的?他,轻轻挑眉,对他微笑了一下。 心脏有一瞬间被?击中的?感觉,等终于排到他们的?号,小朋友怀着激动的?心情和妈妈一起进去?,然?而那个姐姐此时正在服务另一桌的?客人。 小朋友鼓起勇气问负责接待他和妈妈的?侍应生姐姐。 “请问那个姐姐是贵族吗?”小朋友问。 侍应生朝着小朋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哦,森川同学?啊,她是贵族啊,不但是贵族,还是我?们德樱学?院的?第一美人哦。” “餐点已经全部上好了,请慢用,客人。” 小朋友呆呆的?,妈妈问她怎么不吃,小朋友说:“妈妈,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会?用功读书,以后来这里念高中。” 妈妈睁大眼:“真的?吗?” “真的?。”小朋友指着第一美人,说,“因为如果来这里念高中的?话,我?就能?跟第一美人姐姐做同学?了,然?后……” 剩下的?,小朋友没?好意思再往下说下去?。 但妈妈当?然?最?了解自?己的?孩子,看着那位高贵美丽的?高中生小姐,即使知道以那位小姐的?家世地位,她对自?己的?孩子来说或许是永远无法触碰的?存在,但至少作为一个母亲,不应该扑灭一个孩子此刻纯真的?想象。 或许到了明天,她的?孩子就会?忘了这件事,但至少这一刻,他想要为“心上人”拼一把的?精神?绝对是真的?。 “好啊,那我?们翔太可?要加油了。” 用完餐,为了感谢那位第一美人小姐,让自?己调皮的?孩子居然?有了用功念书的?想法,在“本次文化祭我?最?喜欢的?活动/店铺”游客调查表中,妈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餐馆。 …… 傍晚将?至,转眼已经到了文化祭落幕的?时间。 游客已然?有序离开,在晚间的?后夜祭开始之前,学?院大礼堂内,正在举行闭幕仪式,为本次文化祭中最?受欢迎的?优秀班级和社团颁奖。 这两天,校理事会?的?理事们也都来参观了,于是被?校长特别邀请,此时也在一旁观礼。 最?佳社团没?有悬念地被?轻音部拿下,因为他们的?表演最?亲民?、也最?热闹,一连串的?歌曲串烧,直接把节目表演变成了livehouse现场。 再加上此次表演上场的成员们都是清一色的轻音女孩们,五个女孩青春靓丽的?外表和她们所演奏的?轻摇滚曲目形成视觉上的反差,当?委员长在台上宣布轻音部获奖时,台下一片欢呼。 颁布完最?佳社团,接下来就是最佳班级。 往年或许还会有些悬念,但今年却不同,根据校内调查和游客调查,本次的?最?佳班级—— 委员长宣布:“一年c班!” 真的?是第一名!c班的?同学?们立刻发出尖叫声,纷纷将?最?大的?功臣绘里围在中间。 “森川店长!太了不起了!” “这都多亏了森川!” “开中餐馆果然?是个最?棒的?决定?!” 店长是最?大的?功臣,那优胜奖杯和优胜奖品自?然?也得店长上台去?拿。于是在同学?们的?掌声中,绘里整理了一下刘海,施施然?上台了。 森川大小姐一上台,惊人的?美貌压阵,台上的?聚光灯仿佛都在那一瞬间黯然?失色。 接过奖杯和奖品,传闻中最?爱出风头、让他人给自?己做陪衬的?大小姐出乎意料的?谦逊,并没?有独自?揽功,而是在获奖感言中,把c班的?同学?们全都带上了。 “森川居然?还感谢了我?们吗?” 大家明明是全程被?带飞,没?想到还能?被?店长感谢。 大小姐眼神?明亮,她站在麦克风前,嗓音清甜而开朗:“其实我?最?喜欢的?并不是文化祭举办的?这两天,举个例子,就好像小时候去?春游,最?兴奋的?并不是春游当?天,而是在出发的?前一天,去?超市买零食的?那个时刻,我?想你们也是吧?” “所以我?最?喜欢的?是和大家一起为文化祭准备的?每一天,不止是c班,还有其他的?所有班级,无数个放学?后的?黄昏,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一点点把教室布置成我?们计划中的?样子,总之这对我?来说是一次非常宝贵的?经历,多亏了大家,我?又体会?了一次闪闪发光的?青春,谢谢所有人。” 说完,大小姐往麦克风立柱旁挪了一步,对所有人优雅鞠躬。 “森川赛高!” 不光是c班在欢呼,其他班的?人也一并欢呼了起来。 人群中的?原桃子的?手心都快拍红了,然?而往旁边一看,跟c班隔了一个班级a班小栗同学?和柏原君也居然?在鼓掌。 小栗同学?和柏原君并没?有发现她的?目光,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台上正在闪闪发光的?少女。 奇怪,怎么没?看见赤西君?原桃子仰起脖子往前望,才看见赤西君这会?儿正跟他的?哥哥赤西理事长一起在前排鼓掌。 赤西景鼓着掌,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上的?绘里。 绘里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看不清自?己的?心,不知是该顺从那个声音,放任自?己靠近小栗椿,还是眼前这个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绘里”。 旁边的?哥哥突然?冷不丁问他:“听说你之前一直跟母亲吵着说要和森川家退婚?” 赤西景无法否认:“……是。” 赤西岚:“这样的?森川小姐有哪里配不上你?” 赤西景想要辩解:“那是因为我?之前……” 怎么说?因为之前不喜欢绘里,所以想要退婚? 那现在呢? 赤西景对自?己很无语,为什么偏偏要在绘里对他已经失去?了兴趣,把目光放在了别的?男人身上后,他才开始被?绘里吸引? 见弟弟一言不发,赤西岚提醒他:“你应该知道,和森川家退婚,只?会?为我?们赤西财团带来损失。” 赤西景当?然?知道,可?是他就是不想被?家族束缚个人,为什么为了赤西家,他就非得被?安排和谁结婚? 就算要结婚,当?然?是要选喜欢的?人,而不是父母安排的?人。 最?讨厌束缚和被?安排,即使是和绘里也不行,赤西景低啧一声,不耐道:“既然?必须要联姻,那哥哥你怎么不去?和森川家联姻,如果爸妈不征求你的?意见,逼你跟绘里结婚,你愿意吗?” 微怔,紧接着男人冷峻的?眉眼一凛,斥责弟弟:“森川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看着哥哥的?脸色,赤西景默默闭嘴。 开个玩笑而已,至于生气吗? …… 与此同时在前排席位的?除了理事们,还有本次文化祭的?所有执行委员、以及学?生会?的?成员们。 原桃子本来还以为绘里昨天害得宫园会?长被?理事长责备,这时候肯定?不会?为绘里鼓掌的?,没?想到他也在鼓掌。 不行,比起这些人,她给绘里的?掌声必须是最?大最?响亮的?。 原桃子暗自?用力,但她低估了一个人和一群人的?差距,掌声依旧被?淹没?在了人群中,绘里并没?有注意到。 第44章 四十四周目 聊这种话题 看着面前少女越来越低的?头颅,恨不?得把脸埋进手机里,司彦嘴角轻嗤。 不?敢抬头看他,原来某人是会?害羞的?啊。 还真以?为她神经大条,不?在意这个。 她真应该庆幸这是一部?青春向?的?少女漫画,而不?是男性向?漫画,没有太过恶俗的?凝视画面,否则她和女主在洗手间隔间里换衣服的?画面必定会?被画出来,他看到的?就不?止是她从湿透的?衬衫中透出来的?内衣了。 昨晚在睡前打开漫画app,看到漫画新发布了两话,司彦点进去,十七话前面有很多针对绘里的?恶意弹幕,他面色不?虞,划得很快,想看看到后面的?评论有没有变温和,结果翻着翻着就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当时页面上?还没有那么多弹幕守护她暴露的?内衣,原作者?确实偏爱她,饱满挺翘,明明只是黑白?画面,可作者?精致流畅的?画功实在惟妙惟肖,短短几道弧线就将身体勾勒,显得色泽莹莹。 视线一定,此时几条弹幕从她的?身体上?划过。 【大小姐恶毒,却又实在美丽】 【妈呀一看就duangduang的?】 【别管了先叫一声妈咪妈咪妈咪妈咪】 【我去这么大,胳膊和腰又这么细,真漫画身材】 【这样?一比我们?小椿真的?是儿童身材啊哈哈哈】 【让我穿进去当男三!】 …… 【恭喜你在“不?看这里挑战”中坚持了零秒!】 仿佛被这条调侃的?弹幕戳中,漆黑的?视线被灼烫到一般飞速从画面中弹开。 寂静的?房间里,缓慢而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司彦闭上?眼,嘴唇紧抿,按捺失序的?呼吸,试图将刚刚不?应该看到的?景象从脑海中删除。 等终于冷静了一些,他才重?新拿起手机,迅速翻过那几页,一口气把十七话给?看完了。 除了洗手间里的?湿身情节稍显色气,其余的?内容都正常,绘里先离开后,原桃子来给?女主送衣服,读者?们?并不?知道绘里去干了什么,直到文化祭执行委员长过来找小栗椿去特别会?议室,读者?们?才知道原来是女配把洗手间被泼水的?事捅到了学生会?那里。 在十七话的?末尾,新角色赤西?岚也登场了。 评论区非常热闹,有讨论剧情的?,也有讨论新角色的?。 【先森の小迷妹:哥哥好帅!!!重?温初版的?时候就在想作者?会?不?会?在新版里让哥哥出场,没想到真的?出场了,冷脸理事长我吃吃吃吃!(10081赞)】 【我有一颗敏感脆弱的?少:男主哥哥都出场了,然而我的?律哥哥至今还没出场,结果又出来一个新角色,作者?你是真不?打算让男二出场了是吗?(6115赞)】 这条评论下面有楼中楼,很多从十八话回来的?读者?回复她,说下一话男二就登场了,让她别急。 【元居胥:下一话特别精彩,男二登场跟男主有修罗场剧情,而且女主和女三还穿了汉服,超可爱,作者?绝对有研究过汉服!!正经的?唐制齐胸衫裙,形制也对,第一次在非国漫里看到除了刻板印象的?旗袍唐装以?外的?正经汉服,本汉服同袍简直太感动了orz(111赞)】 【霜纫ovo:穿汉服?为啥穿汉服?女主不?是演的?辉夜姬吗?(1赞)】 【岁礼:是女主去女配的?班帮忙,女配他们?班开的?是中餐馆,卖广式茶点,服务员都穿的?汉服,还做了汉服发型,作者?真的?很用心在媚我们?熊猫妹读者?哈哈哈哈(52赞)】 【此渡肚圆滚滚.:ok我宣布决定对女配黑转粉,毕竟喜欢我们?大中华文化的?能坏到哪里去?女配以?后在我这里有免死金牌,只要女配后期不?杀人放火,我选择无限溺爱她(99赞)】 【isa:中餐馆居然是女二提议开的?吗?那女二有穿汉服吗?(1赞)】 【aeroine:看过十八话回来的?表示没穿。(2赞)】 【小蔓蔓蔓蔓:女二咋没穿啊啊啊作者?老师你糊涂啊!这画风给?女二安排一身汉服那还不?得美到爆炸(126赞)】 看着这些涉及剧透的?回复,不?用看十八话,司彦也知道下一话发生了什么。 森川绘里这个女二在十七话里帮女主挡了水,导致自己遭了殃,甚至引起了理事会?的?注意,让两个霸凌的?女生得到了严惩,终于为自己挽回了风评。 【吃文旦长大的?柚子:女二居然真洗白?了,上?一话骂她的?那些人要被打脸咯(2897赞)】 【亦薅:不?接受女配洗白?好吧,作者?根本就不?会?刻画友情线,女主对女配的?好感来得又突兀又生硬,两个人互动也是尬得要命,还不?如直接写雌竞,最后让女配恶有恶报,都比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洗白?爽,现在这样?只会?显得女主无脑圣母(3301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不?觉得女二的?洗白?很强行吗?而且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女主莫名?奇妙就对女二有好感了?女二自己都很迷惑,可见女主也是纯看脸的?颜狗,鉴定完毕(2551赞)】 【小至:理解女主,因为我也是颜狗,前一话大家铺天盖地骂女配的?时候我都不?敢帮女配说话,我还感叹大家的?三观都好正啊哈哈哈难道就我一个人三观跟着五官走因为太喜欢女配的?脸了所以?舍不?得骂她吗?(1887赞)】 【为什么会有早八:我也!!磕副cp的?上?一话评论区根本不?敢发言好吗,怕被骂没三观orz(987赞)】 这一话主要是围绕几个女性角色的?剧情,赤西景和柏原司彦两个男性角色相对来说戏份比较打酱油。 有读者?注意到了他和赤西?景的?脸上?都有挂彩,聪明地猜到两个人应该是打了一架,至于打架的?原因,漫画里没有描述,读者?只能靠猜。 一部?少女漫画,两个男性角色打架,无非就是为了某个人,至于这个人是女主还是女配,众说纷纭,大多人都认为是他们是为了小栗椿才大打出手,也有人觉得是为了森川绘里。 评论区里几乎都在认真讨论剧情,虽然大部?分读者?觉得女二的洗白剧情有些生硬,但看在她确实帮了女主的?份上?,读者?们?暂时接受了她的?洗白?,至于最后女配能不?能变得讨喜,就要看作者后面怎么进一步洗白?她了。 至于小栗椿为什么莫名?奇妙就对绘里那么有好感,甚至在她不?清楚绘里的?真正为人的?情况下,依旧坚定地认为演出服事件并不?是绘里所为,原因还是个谜,或许只能去问女主本人。 或许就像那个读者?说的?,女配太漂亮了,以?至于让小栗椿这个女主都忍不?住对她心动。 她的?脸蛋和身材,不?止会?吸引异性,这是少女漫画,发弹幕的?大都是女孩子,但还不?是照样?因为她的?湿身画面在弹幕上?尖叫,甚至还管她叫妈咪。 ……脾气那么大,她到底哪里像妈咪? 看了半天讨论剧情的?评论,司彦的?心情已然平复了下来,正当他准备翻到下一话的?时候,一条有关?他的?评论吸引了他的?视线。 【小菜花:眼镜仔吃这么好。(907赞)】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评论,楼中楼的?评论竟然有五十六条。 他吃什么? 司彦点进去。 【椿赠雪松月:终于有人提到这个了!!热评里大家都在好认真的?讨论剧情我还在想难道就我一个人的?重?点是绘里身材居然这么辣柏原吃得也太好了哈哈哈哈(348赞)】 【yookee:一想到这么美的?一对熊熊会?被男人吃进嘴里我就嫉妒,柏原司彦凭什么!(251赞)】 【蓝莓味蛋挞:柏原那个阴湿舔狗,到时候还不?得兴奋得眼睛都红了抱着狂亲哈哈哈哈哈哈(153赞)】 【葵葵:看这一话之前一直在外网上?找饭吃,本来觉得外网上?的?那些同人太太们?已经很会?画涩涩了,现在一看原作不?愧是原作,没脱衣服都能画得这么欲,比两个人直接脱光了做看着还让人兴奋(189赞)】 【萧禾:姐妹???外网的?同人这么猛吗!!(88赞)】 【笛笛嗒嘀嗒:猛!!!巨猛!他们?那边又不?搞净网行动,直接上?高速飙两百码,各种play都有,我记得点赞量最高的?两个帖一个是大小姐主导,还有一个是柏原给?大小姐口口,强推!柏原超会?,简直涩爆,看得我晚上?直接梦到跟我暗恋对象第二天差点上?学迟到orz(ps话说大小姐跟我三次元的?堂姐同名?,每次看大小姐的?h同人都有种在亵渎我堂姐的?感觉(837赞)】 【恩你个头啦:哈哈哈姐妹勇啊,和亲戚同名?你都能看得下去?要是我直接就萎了看不?了一点(89赞)】 【笛笛嗒嘀嗒回复恩你个头啦:没办法?我真的?很吃柏原这种类型,我的?xp就是冰山禁欲男,我暗恋对象也是这种禁欲男,但是我现实太怂了根本不?敢追也不?敢跟他说话所以?只能在网上?找cp粮吃,呜呜呜对不?起堂姐(磕头)(下跪)(837赞)】 【只看暧昧期:srds柏原不?是冰山禁欲男吧?他不?是阴湿舔狗吗?(25赞)】 【笛笛嗒嘀嗒回复只看暧昧期:我是说长相啦,阴湿舔狗那就更好了,舔狗的?服务意识通常都很强的?,手嘴并用,上?下服务一条龙,能够直接让人爽到翻白?眼,啊啊啊真的?好想让作者?赶紧让他们?在一起猛猛do(837赞)】 …… …… 第45章 四十五周目 大饱了眼福【两万营养液加……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你有?完没完!”绘里直接朝他吼道,“非要把我逼疯你就开心了是吧!” “你这人真的很缺德,一直揪着这一点不放有?意思吗?你这辈子没看到过女人的内衣吗?看到就看到了啊,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你也不会多块肉。” “你要是觉得我的内衣不好看,你就当了看一部难看的电影,一出电影院就把它忘掉,实在不行你发两条朋友圈吐槽几句,而?不是指着我这个电影出品方?的鼻子骂,懂?” “……你要是觉得好看,那你、那你更应该感谢我让你大饱了眼福,懂吗!” 说完,绘里仰着头瞪他,美艳高贵的脸此时双目圆瞪,像一头气鼓鼓的牛犊,下一秒就要用那对不存在的牛角顶他。 而?司彦则是平静地看着她。 对了,就是这个反应才对,既然他因?为她失眠了,那她也不能太舒服,他不喜欢她刚刚那副从容的样子,感觉她压根就没把他当男人看。 司彦眼神微眯,某种?狡猾的愉悦在眼里轻闪。 绘里听见他轻声说:“那…谢谢?” 绘里:“…………” 气疯了要。 “啊啊啊我杀了你!” 她这回是彻底爆发了,龇牙咧嘴地冲上去打他。 穿过来这么久,除了前期男主被她打过几回外,导致前期的剧情重置了很多回,后?来她就克制了,再没跟人动?过手。这部漫画虽然各方?面的价值观不怎么样,校园霸凌遍地都是,但?好在她这个恶毒女配地位比较高,其?他人不敢明面上得罪她,所以她也无需出手。 除了司彦。 绘里的脸涨得通红,羞愤像荒原上的野火一般烧尽了理智,完全忘了自己大小姐的人设,反正这里也没别人,装端庄给谁看? 当然,她也并非全无理智,她擅长扇巴掌,比如对男主赤西景,但?扇巴掌这个动?作羞辱性比较强,有?点伤人自尊,所以她没有?这么做。她还?擅长踢男人的命根子,但?是出于对未来的某种?考虑,她也没去碰司彦的命根子。 所以她只是抡起拳头用力往他身上砸,于是楼下的学生们在轻音部天使般的歌声中庆祝狂欢,他们在教室里围着课桌打起了追逐战。 绘里绕着桌子追他:“你给我站住!” 司彦当然不会听:“站着让你打?开什么玩笑。” 绘里:“……” 气死了,一定要抓住他给他暴揍一顿。 然而?他真的跑得太慢了,每次都要等到她快抓住他了,才稍微提提速,完全不匹配他一米八多的身高,说实话?,绘里觉得他甚至都还?没有?净身高只有?一米七八的赤西景跑得快。 没错,身为少女漫画的男主角,赤西景甚至都没有?一米八。 和绘里老家的“没有?一米八的男人不配做言情小说(漫画)男主”默认潜规则不同?,绘里老家那边的男主身高现在都已经越来越卷了,早些年都是一米八出头,已经算是标准的男神身高了,现在已经发展到没有?一米八五都不够看,一八八、一八九甚至一米九的男主都很常见。 赤西景的一米七八,在她老家那些男主面前就是个弟弟,然而?在这边,他却是实实在在的高人气少女漫男主。 一是因?为这里男性的平均身高本?来就不算高,二是这里的漫画和小说作品,主角的年龄普遍都比较小,社畜主角少见,大都是中学生或者高中生,身高还?没发育完全,为了贴近现实,主角的身高一般都比较写实,不会太夸张。 三是少女漫女主们的身高普遍也不高,基本?上都是一米五左右,更矮的一米四的都有?,比如小栗椿,就是个标准的一米五小个子,小小萌萌的一个,很符合这里的审美,如果身高差不是卖点,男主太高,作者反而?不好在画面上发挥。 四是这边的读者真的不怎么在意身高,只要脸够帅,魅力够足,身高只是附属品。 举几个例子,坂田银时一米七七,风早翔太一米七五,工藤新一一米七四,金木研一米七,夏目贵志只有?一米六七。 赤西景的一米七八,和绘里堂妹最喜欢的入江直树身高一样,能看得出来作者已经很偏爱他了。 所以作者必不可?能给柏原司彦一个路人a设定这么高的身高,从绘里自己和女配森川绘里相?同?的身高数值可?以判断,这个绝对是司彦自己在三次元的真实身高。 哼哼,这下她又多了解了一点他在三次元里的样子。 这下不光是长相?,连他的身高也被她成功破解,还?怕等穿回去以后找不到他人? 不对,为什么她要找他,人家都不肯告诉她这些东西,明显就是想等穿回去以后?,跟她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她还?上赶着扒他的三次元信息干什么? 绘里一个分神,直接撞上了课桌。 她瞬间疼得五官扭曲,直接蹲在了地上,抱着膝盖欲哭无泪。 在她面前蹲下,司彦嗓音失笑:“你是小朋友吗?这都能磕到。” 接着他示意她别捂着膝盖了:“我看看需不需要送你去保健室。” 绘里疼得直抽气,又听见他语气里居然还?夹杂着笑意,非但?不安慰她,反而?还?嘲笑她。 她是因?为谁才磕到的?!始作俑者还?好意思笑,绘里这下更气了,忍着疼猛地抬起头来,张开胳膊就朝他扑了过去。 司彦反应不及,整个人瞬间被她扑倒在地。 面前的人张腿坐在他的腰间,压制住他,紧接着他胸口一疼,她的天马流星拳如同?流星陨石般砸在他身上。 她的拳头不是棉花,她打人是真疼。 “打死你!” 没有?章法?的一通乱锤,司彦蹙眉吃痛,闷哼一声,这下算是也尝到了赤西景当时的滋味。 “向绘里!” 叫她全名也没用,绘里已经彻底打红了眼。 司彦试图去抓她毫无章法?的两只拳头,两个人你躲我抓,过了半天的空中咏春拳,好不容易才把她的两只手都抓在自己手里。 绘里不肯认输,又挣不脱他的手,于是身体往后?仰,想要借助后?仰的力量,把手抽出来,司彦怎么可?能让她逃,又将她往前拽,最后?绘里快没劲了,一时泄气,整个人犹如脱力的棉花娃娃,往他身前一扑。 如果现在他们是男女主,这里作者绝对会安排他们来个意外的kiss,但?很可?惜,他们非但?不是男女主,而?是还?都是从三次元穿进来的人,作者根本?就把控不了他们的行为,也违背不了物理定律。 绘里本?来就坐在他腰部往上的位置,相?当于是坐在他的小腹上,身体的水平线高于他,所以往前一倒,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亲上的。 然后?在绝对科学的三次元物理定律下,司彦眼前一黑,被软绵绵扑了一脸,鼻梁和眼镜都差点被压扁。 被软绵绵抵着脸,要命的樱草香混着陌生的奶味往他鼻子里猛灌,一瞬间把他的理智崩得七零八落。 意识到目前的情况后?,司彦僵住。 绘里也僵住了。因?为她明显感受到了他的脸部轮廓,尤其?是冰凉凉的眼镜和高挺的鼻梁,直接陷进了柔软,如果她是气球,估计已经被戳破了。 如果说只是被看到,她还?能自我催眠,虽然七八分像,但?他看到的只是森川绘里的身体,不是她的本?体,所以没关系。 但?现在无论是不是她的本?体,她都被戳到了。 而?且司彦还?没有?被她闷死,他还?在继续呼吸,他的呼吸很缓慢,也很沉,温热的气息隔着夏季薄薄的衬衫和内衣打在肌肤上,又透过肌肤钻进身体里,激起一阵又一阵凶猛的颤栗。 绘里咬唇,面如滴血。 不只是她现在下不来台,她能感觉到司彦现在绝对也是尴尬到了爆炸,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所以他们之间究竟为什么会搞得这么尴尬?他们以后?还?能好好相?处吗? 怎么办?现在起来吗?起来以后?跟他说什么?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坐这么前面了,还?不如像偶像剧里那样直接亲上,起码都没这么尴尬。 可?是不往前坐在他的小腹上,往后?坐,万一坐在那什么上面,岂不是更尴尬。 绘里越想脸越热,整个人从胸口到全身都要烧起来,如果现在有?人在她面前点上一根火柴,她应该会像天然气罐那样直接嘣地一声炸开。 她现在只祈求能有?个人来点一根火柴,赶紧让她爆炸,这样她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事了。 僵持间,被她埋脸的人终于开口了,沉闷的嗓音里是肉耳可?听的沙哑:“……你还?不起来吗?” “哦哦哦……” 有?了台阶下,绘里赶紧抬腿,从他身上下来。 她无辜地坐在一边,司彦还?躺在地上没有?动?。 绘里眼看着他抬起手,摘了眼镜,扔在一边。 脸上没有?了遮颜神器,直接焕发出了这人百分之百的颜值,看着他清俊端正帅到发邪的眉眼,绘里直接呆住。 他的鼻骨两侧此时有?两个很小的红色压痕,很明显是被鼻托压出来的,因?为他的皮肤白,所以一压就会浮现出明显的印记。 不止是鼻托印,脸也是,绘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胸给压的,把他脸上的毛细血管都给压破了,总之他的整张脸都很红。 司彦用力闭了闭眼,似乎是头顶的灯太刺眼,他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之后?又把身体侧了过去,背对着绘里。 第46章 四十六周目 偷偷在教室里 司彦没有回答她。 绘里又叫了他?一声,他?还是没有回答。 不会被?撞晕过去了吧?但是她的胸又不是水泥墙,不至于?会撞晕吧。 难道?他?晕奶? 等一下!向绘里你?在想什么!! 瞬间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她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什么骚话都能想到。 赶紧晃晃脑袋,晃掉脑子?里的那些骚话,绘里站起来,绕到他?那边。 见他?还是挡着眼睛,绘里拢着裙子?蹲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你?还活着吗?” 司彦低低地嗯了声:“……没死。” “……那你?怎么还不起来?” “……我冷静一下。” 听到他?说?要?冷静,绘里的表情又是一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又听他?说?:“要?不你?先走吧。” 对对对,这个时候还是分开各自冷静一下比较好?。 绘里起身就要?走,可是又看到他?这会儿的样子?,心想如果?不是他?一直在问那些有的没的,把两个人的话题推向不可描述的境地,事态也不会一步步发展到这个境地。 就算是她前两话走剧情的时候没注意,忘了他?作为读者?,也能看到漫画内容,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反应太大?,假设他?一开始就当做没看见,或者?一句话揭过去,不就完全没事了吗? 而且她昨天被?他?调戏了,现在好?不容易风水轮流转,她怎么能错过这个报复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绘里咬着下唇,忍着胸口还残存的羞耻,又重新蹲下了。 没听见她离开的脚步,鼻尖还残存着某种香味,司彦问:“你?怎么还没走?” 绘里说?:“这是我们c班的教室,要?走也是你?走吧?” 司彦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胳膊,视线被?头顶的日光灯刺了下,他?微微眯眼,等适应了这股视线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的绘里。 和绘里好?奇他?的长相不同,他?此前从没问过绘里在三次元里的长相,因?为他?从自己?就可以推断,眼前的这张脸,大?概率跟她三次元的长相相差无几。 其实她长什么样都无所谓,反正他?不在意这个,而且在她来之前,这张脸是属于?森川绘里的,他?已经看了很多遍,都毫无波澜,森川绘里对他?来说?依旧只是纸片人。 日光灯在她身后绽开一圈光轮,几乎融化在光晕中,几缕垂落的发丝包裹住她的巴掌脸,纤长睫毛,桃色嘴唇,脸上还有没褪的红晕,眼睛里的星辰微微晃动。 这张漂亮灵动的脸,是属于?向绘里的脸。 她倾身蹲着,双臂搭在膝盖上,恰好?卡在了她的胸位以下,托出凸起的形状,这也是属于?向绘里的。 “……” 估计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会变相地衬托出某个地方,才在他?这里吃过亏,她肯定不会故意这样做,否则就是引诱。 既然她不是故意引诱,那就是他?单方面注视。 靠。 终于?意识到其实是自己?不对劲,司彦眼神一紧,迅速移开眼。 那些已经被?他?举报掉的读者?评论?,此时又莫名其妙被?想起,如果?不是这个意外,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不自主地去注意她的胸。 他?迟早要?被?那些读者?逼疯。 用力揉了下两边的太阳穴,司彦坐起来,找到眼镜戴上,准备起身。 绘里伸手拦住他?:“你?就这么走啦?” 司彦皱眉:“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确实是,不过—— 绘里现在心里有股非常矛盾的心情。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那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肯定就到此结束了,等下周来上学,她不会提起,他?也必不可能再提起,要?是他?敢提,她一定会暴揍他?。 她既希望这件事就此揭过,以后来两个人谁都不要?再提,这样一切归位,他?们还是好?老乡、好?朋友,可是心里又有种很隐秘的念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不希望这件事就此揭过,然后一切又回归原状。 所以她到底想怎么样呢?到底是想以后跟他?坦然相处,还是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继续下去,剪不断理还乱。 绘里选择把皮球踢给他?:“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司彦反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绘里眼神游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司彦缓缓开口:“抱歉。” “今天是我有些幼稚了。”他承认这一点。 绘里一怔,她都已经做好了又跟他开始新一轮对抗的准备,结果?他?道?歉了? 她以前觉得,道?歉是一种认输,如果?别人向她道?歉,那就代表是这场战争是她赢了。 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因?为他?道?歉了,那她就没办法再继续追究他的责任,也就意味着她必须把这件事给揭过去,否则就是自己?小心眼,人家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反正你又没有少块肉。 事已至此,人家都道?歉了,绘里也只能没有选择地说?:“没事……我原谅你?了,下次我会注意我在漫画里的表现的,就……尽量不再出现这种情况。” “没关系。”司彦扶了扶眼镜,说?,“你?那么做也是为了剧情和女主,其实是我的问题。” 看吧,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呢,大?家都是读过书、讲道?理的人,其实刚刚完全不必要?又吵又动手的。 矛盾解决了,他?们现在又可以继续好?好?说?话了。 但是那种面对老乡时安心又自在的心情好?像已经回不去了。 “……” “……” 第一次觉得沉默这么尴尬。 为什么比刚刚没有道?歉的时候更没话说?了?明明他?们之前很少会冷场的,她就是说?个冷笑话,都比现在这样强。 但绘里现在脑子?空空的,实在想不出什么冷笑话来。 好?在这时候救星来了,楼下的后夜祭又传来动静,委员长宣布,马上就是最后的烟花表演,请大?家尽情欣赏。 绘里起身,借着放烟花的契机,顺利找到新话题:“那什么,我们继续吃点心吧,把这些点心都给解决掉,正好?还可以边吃边欣赏烟花。” * 为了更好?的欣赏烟花,教室里的灯暂时被?关了,没过多久,窗外第一束金色烟花从空地升腾,在空中炸开,楼下传来学生们的欢呼声。 接着又是第一束和第二束,绘里边欣赏烟花,手里的筷子?上插着叉烧包,边咬了一口。 鼓起一边的脸颊,她感叹道?:“真好?,非节日也可以看烟花,我们家那边根本不让放,被?抓到就得罚钱,只有大?型节日才能看到烟花。” 说?完,她又问司彦:“你?们那儿应该也是吧?” 司彦点头:“差不多。” “你?们也是只有过节才能放烟花?” “对。” “哦,那你?们一般过什么节会放烟花?” “跨年,农历春节,或者?国庆。” “那你?们那边跟我们一样哎。” “全国都一样。” 突然感觉他?好?难聊,绘里努力在找话题跟他?聊,试图恢复之前跟他?相处时那种轻松自在的氛围,他?倒是有问必答,但她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总觉得哪里别扭。 绘里没说?话了,静静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银色的镜片和镜框反射出窗外烟花的倒影,司彦正专注地在看烟花,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但他?没能坚持多久,毕竟这么被?直勾勾的盯着,哪怕就是一具僵尸估计都活了。 司彦眼睫轻颤,唇角抿起,转过头,刚要?对她说?什么,绘里脸色一变,很怕他?问她“你?看我干什么”,如果?是之前,她肯定大?大?方方地说?“看你?啊,长得帅还不让人看吗”。 但现在她突然说?不出这种话了,打断他?道?:“我突然想起来,下个月放暑假,正好?有夏日祭,祭典活动压轴的就是花火大?会,到时候肯定比这个还热闹,要?一起去看吗?” “你?要?去花火大?会?”司彦也想起来了,“但那是男女主的剧情吧,没有配角出场。” 绘里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没看过后面的剧情吗?” 顿了顿,司彦说?:“你?之前说?过。” “我说?过?”绘里回想,“我是跟你?说?花火大?会,但是我好?像没说?过花火大?会的具体剧情吧,你?怎么知道?没有配角出场?” “如果?你?没说?过,那我怎么会知道?。”司彦语气平静,“你?自己?说?过的话也能忘么?” 绘里眨了眨眼,那可能确实是她跟他?说?过,然后又忘了吧,毕竟她跟他?说?过那么多,忘了其中一两个细节也不是没可能。 “行吧,不纠结这个了,虽然漫画里的花火大?会确实只画了男女主,没有配角出场,那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去玩吗?”绘里有理有据地说?,“配角又不是整天都必须围着男女主转,在漫画没有画到的地方,主角发展他?们的感情,我们配角也有自己?的人生,也在过自己?的生活啊。” 之前做读者?的时候,绘里觉得配角不过都是作者?为了衬托主角光环而创造出来的工具人罢了,他?们哪有自己?的意识和人生,一切都是围着主角转,他?们就是为了主角而生,只有跟主角在一起,他?们才有资格出现在读者?面前。 第47章 四十七周目 没有干燥的义务 狗男主自己在教室里?做过这种事,就?以为所有人?都会跟他?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文化祭的最后一天,她和司彦都绝对不?想再?重置这一天,她说什么?都要冲出去,把?这个满脑子只?有那种玩意儿的男主的命根子踢断。 绘里?站在门里?,被气得?脸都在发热,偏偏又没法出去。 因为司彦说想看,所以她不?但换了衣服,还特意用发簪挽了个简单的发型,找出了化妆品,往脸上抹了点妆。 等反应过来后,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隆重了? 照理来说像她这么?自信的人?,从小被夸到大,应该会乐于向人?展示自己的优势才对。 在今天之前,绘里?也确实是那种大方的性格。小时候妈妈带她去拍艺术照,化妆的阿姨夸她漂亮,后来艺术照拍出来,她还特意带去学校给同学看,同学都说她化妆好看,从那以后,绘里?就?一直期待着自己长到可?以化妆的年龄,化上妆,漂漂亮亮地出门。 所以她没道理在这个时候突然怂了,担心因为自己打扮得?太隆重,而可?能?会被司彦认为是用力过猛,被他?看出来自己很想要在他?面前表现。 更何?况……绘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部位。 这种齐胸的裙子,着力点不?在腰上,全靠胸位卡住。 就?算她的胸不?小,她也绝对不?想走光,而且昨天还有小栗椿的前车之鉴,这种古代形制的裙子,一旦裙带没系紧就?完蛋了。 所以她特意把?胸前的裙带绑得?很紧,保证裙子绝对不?会从胸上滑落,但与此同时,看着两道明显的弧度,中间甚至被她系出了一条阴影,绘里?不?禁捂额。 才和司彦发生过尴尬的事,她现在又这样,怎么?看都有种在刻意勾引他?的感觉。 意识到这点,更难为情了,她迟迟不?敢推开门给司彦看。 结果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个凑热闹的。 绘里?只?能?门里?面装死,听着外面的动静,祈祷司彦赶紧把?这几?个人?打发走。 “如果你们没有做那种事,那为什么?你要在外面守着,又不?让我们进去看?” 赤西景似乎是要强行闯入,绘里?大惊,赶紧要锁门,好在司彦动作快,将赤西景的手甩开了。 “我说了,绘里?现在不?方便见你。”司彦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你听不?懂人?话吗?” “为什么?不?方便见?你到底把?绘里?怎么?了?绘里?,你在里?面吗?让我进去!” 门外传来了推搡的声音,绘里?感觉不?对劲,接着她听见赤西景喊了声可?恶,小栗椿惊呼:“柏原君!你没事吧!” 原桃子也喊:“赤西君,你怎么?能?乱打人?!” 赤西景语气讥讽:“我乱打了吗?我这是教训禽兽,桃子,亏你自诩是绘里?最好的朋友,现在你的好朋友被禽兽给欺负了,你居然还替禽兽讲话?” “赤西景,我不?许你这么?说柏原君!” “我替绘里?教训禽兽,不?关你的事,让开!” 听起来是小栗椿挡在了司彦面前。 绘里?表情复杂,没想到女主为了保护司彦,居然还挺有种的。 见小栗牢牢护着柏原,非但没有打消赤西景要狠狠教训柏原的念头,反而更让他?暴怒。 柏原凭什么??他?哪里?比得?过自己?绘里?也是,小栗也是,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她们全都护着他?,站在他?的对立面。 越是这样,赤西景越是要毁了柏原在女生们面前的清高形象。 “还手啊柏原,上次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这时候连手都不?会还了?躲在女生后面,你算什么?男人??” 他?突然拖着声调,长长地啊了一声,讽刺道:“就?你这种只?会躲在女人?后面装可?怜的软饭男,我看你每次和女人?做的时候,也是被女人?压得?死死的吧?说吧,之前伺候过几?个金主,赚了多少钱,绘里?又是你第几?个目标?” 虽然男主的设定就?是这种说话口无遮拦的浪子,但绘里?忍不?下去了。 就?算司彦不?生气,她都要替司彦生气。 首先不?说他?仅凭个人?臆想就?随便动手打人?,而且当着两个女生的面,为了羞辱司彦,更是直接讽刺他?找金主的软饭男。 这种羞辱无论放在男人?还是女人?身上,都是把?人?的尊严往脚下踩。 更何?况他?现在踩的这个人?,是司彦。 这种性格恶劣、有狂躁症、而且连对人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的男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做少女漫画的男主角?就凭他帅、有钱? 这是少女漫画,是百分?之百的女性频道,明明是画给女读者看的作品,为什么?大家?可?以对男主角的要求这么?低? 对不?起了老乡,实在忍不?住了,又要麻烦你陪我再重新来一次了。 绘里?深吸一口气,教室门被哗啦一声推开。 门外乱作一团的几?个人?看到绘里?终于出现,惊诧没过几?秒钟,都同时愣住了。 司彦瞳孔微张,原本因为挨了男主一拳而泛起阴鸷的眼神瞬间定住。 原桃子睁大眼:“哇,绘里?你这一身……” 小栗椿早就?想象过森川同学穿中华服饰的样子会很漂亮,但她显然低估了这些来自东方邻国的华美服饰,穿在森川同学身上时的漂亮程度。 好、好美啊。 绘里?身上穿的裙子和她c班临时打工时穿的那身裙子不?同,她穿的那一身裙子可?爱轻盈,客人?们都已经是赞不?绝口,而森川同学身上的裙子,显然要更华丽飘逸。 薄如蝉翼的大袖衫罗衫下,羊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华丽的衣裙蹙金线像展开的孔雀后尾,在少女柔软的曲线上缓缓流淌。 长发被随意挽着一个髻,长流苏簪固定在耳后,和耳后被遗落的几?缕发丝一同垂落在她的锁骨上。 一身华服的绘里?呼吸很重,丰盈的胸口起伏,蹙紧的眉心上点了一道胭脂红,嘴唇晶莹桃红,此时也紧抿着。 所有人?全部看呆,三?个人?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赤西景讷讷张口:“绘里?,你为什么?……” 话还未说完,绘里?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扬起手,轻盈的大袖衫带起一阵风,风里?含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和巴掌一起重重挥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赤西景被打得?偏过头。 除了赤西景被打愣了,其他?人?回过神来,可?也不?知道说什么?来缓和目前的气氛。 绘里?特意等了几?十?秒,发现自己并?没有头脑发晕的感觉,那就?说明这一巴掌并?不?严重,不?会重置,剧情还能?继续下去。 既然剧情继续,那她说话就?得?收着点儿了,至少要符合女配人?设。 “景,你差不?多也该跟我把?话说清楚了吧,你究竟还要给我多少次希望,然后又要让我多少次失望?” “一直以来坚持要和森川家?退婚的明明就?是你,你不?喜欢我,那么?我和谁交往,和谁在教室里?做了什么?,跟你有任何?关系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说着,她走到司彦面前,给司彦投了一个眼神,示意司彦配合她的表演。 但是司彦完全没反应,镜片下的黑眸凝滞在她的脸上。 绘里?第一次在老乡那张清隽淡漠的脸上看到了堪称呆滞的表情。 这人?怎么?回事?正是她需要他?配合表演的时候,他?居然在神游发呆? 算了算了,她一人?带飞。绘里?自顾牵起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强硬地钻进他?僵硬的指缝,在赤西景面前举起。 “景,如果说一开始我接近柏原,确实是我为了气你,想让你吃醋,但现在不?是了,我已经决定放弃喜欢你了,而且我也会认真考虑我和柏原之间的关系,无论我和柏原做了什么?,那都是我心甘情愿。” 绘里?语气冷静:“如果你以后再?针对柏原,我不?会放过你。” 十?指紧扣的两只?手太刺眼,赤西景的心头泛起苦涩。 他?还听见绘里?以一种冷静的语气说:“景,你只?是接受不?了一直追在你身后跑的那个森川绘里?,居然放弃你喜欢上了别人?,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而已。” 赤西景微微睁大眼。 不?是的。 并?不?是不?甘心,他?这么?生气,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对她不?甘心? 绘里?说:“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心吧,认清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不?要再?这样犹豫不?定了。” 他?喜欢的究竟是谁?那个声音一直告诉他?是小栗椿,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又总是违背那个声音,忍不?住去在意和关心绘里?的事。 就?像现在,只?要他?一想到在教室里?,绘里?有可?能?跟柏原做了什么?,他?恨不?得?把?柏原给杀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绘里?为他?守贞。 因为从中学时期起,他?就?一直过着荒唐又放纵的日子。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会觉得?睡的女人?越多,就?越能?证明自己的魅力,那个声音也是那么?教导他?的,你要做个浪子,因为浪子才是最受大部分?女人?欢迎的男人?类型。 第48章 四十八周目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绘里:【……咱能不玩烂梗吗?】 司彦:【那玩什么?】 绘里:【玩什么玩,我正经问你呢!】 司彦:【看了?,怎么了??】 怎么了??他还问她怎么了?? 她就是想知道他怎么了?才问他的?好吗?绘里直说:【你有?何感想?】 司彦:【我很无辜。】 确实很无辜,莫名其妙就被骂禽兽,还挨了?男主一拳。 但绘里想听的?不是这个,她先附和了?一句“嗯嗯你确实很无辜”,然后又说“没事?我已经帮你打回去了?”,最后问:【除了?你很无辜呢?还有?其他感想吗?】 司彦:【脸还有?点疼。】 绘里:【脸疼那你擦药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司彦:【…不是你让我说感想?】 绘里:【我没让你说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感想。】 再说被打了?会疼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她还能往他脸上吹一口仙气,说我们司彦宝宝不疼,吹一吹痛痛都飞走咯?拜托,她又不是他妈咪。 司彦:【什么是有?意义的?感想?】 绘里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有?意义的??跟她有?关的?感想,算是有?意义的?吗? 好像都没什么意义,就算她问他,你对我今天的?换装,还有?评论区里那些裤衩乱飞的?读者评论有?什么感想,就算他说了?感想,然后呢?意义在哪里?就算她知道了?他的?感想,意义又在哪里? 从小到大,很多老师都教?她,不要进行无意义式的?学习,要效率学习,高?考不会考到的?知识点和题型,了?解一下就行了?,那些不要求写读后感的?名著小说,课余时间?看看就行了?,一切以拿应试高?分为重。 所以绘里一直是高?效率学习选手,她的?学习是有?目的?的?,那就是考高?分上大学,她很少花时间?去钻研对她来说没有?好处或者意义的?人或事?物?。 他的?回答无非会造成两种后果,让她兴奋或是失落,兴奋到一晚上都睡不着,失落到同样一晚上都睡不着。 反正不管他答什么,她都会睡不着,那还问什么? 可是如果不问,她也会睡不着。 她的?问题从根本上就没什么意义,跟男女主无关,跟之后的?剧情?也无关,跟他们将来能否回到三次元也无关,可她就是很执拗地想要知道司彦在想什么。 就算会睡不着也想知道。 百转千回,绘里在手机上打出一串字:【你对我今天的?换装没感想吗?】 一句话发过去了?,绘里又乘胜追击地发出了?第二?句:【你对读者那些裤衩子乱飞的?yy没感想吗?】 死眼镜仔,敢说没有?你就完了?,敢踢皮球反问我你希望我有?什么感想你就完了?,绘里在心里警告道。 司彦:【ある。】 有?。 简单的?两个基础平假名,绘里深吸口气,同样简单回复:【说。】 司彦:【綺麗です。】 kirei desu。綺麗,漂亮,后面的?です是礼貌用?语的?后缀,虽然绘里跟他说过很多次,他们之间?不用?这么讲客气,但他说话还是经常带后缀,说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他在礼貌地夸她漂亮。 没什么夸张的?说法,没玩梗,也不是那种“美晕我了?”、“宝宝你是一块香香甜甜的?小蛋糕”情?绪价值拉满的?夸奖,就是一句很客气很礼貌的?夸奖。 可是说这话的?是司彦哎,柏原司彦的?人设虽然是舔狗,但司彦可不是,别说舔她了?,他不耍着她玩,她都要烧高?香。这种夸奖已经是绝对超出她预想的?回答了?。 值了?!!! 简直堪比听了?一篇万字的?夸夸作文,绘里扔下手机,双手用?力捂住嘴,无声?尖叫,与此同时脸上的?温度也在迅速飙升。 她刚刚是一时冲动,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回,而且还说了?她最想听的?话。 冷静过后,绘里从床上激动地坐起来,重新?拿起手机。 回什么回什么回什么!!!来个军师啊! 绘里拿出高?考考场上犹如在做语文阅读理解的?十二?分认真,脑子噼里啪啦闪过各种回答,最后选择继续乘胜追击。 轻咳一声?,夹了?夹嗓子,绘里发送语音:“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曾经的?她连给crush发语音的?勇气都没有?,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阿里嘎多古扎以马斯~ 少女的?嗓音清甜,绘里作为大小姐,其实她的?人设根本不必对人说这么长的?谢谢,但是她今天愿意跟司彦说。 司彦:【大小姐这么客气?】 绘里:【礼尚往来~】 绘里:【那下一个问题呢?你还没回答我。】 她握着手机,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司彦的?回答。 然而司彦说:【已经举报了?。】 司彦:【你也帮忙举报一下,太多了?我一个人举报不过来。】 原来他的?感想就是赶紧举报掉那些评论。 心情?就像过山车,上一秒up到了?最高?点,这一秒又瞬间?down了?下来。 绘里:【哦。】 司彦:【还有?别的?事?吗?我要睡了?。】 绘里:【没事?了?,你睡吧。】 司彦:【今天辛苦了?,晚安。】 …… 依旧是礼貌的?说法,上一秒他的?礼貌让她兴奋,这一秒他的?礼貌又犹如一盆冷水泼凉了?她的?心。 可是他的?想法很正常不是吗?那些读者的?yy本来就不是真的?,谁会喜欢被人yy那种事??作为被yy的?当事?人,司彦举报让管理员删掉那些评论很正常,她以前也是这个想法。 不正常的?是她才对,其他人被yy都会生气,可她居然觉得?兴奋,而且还不自觉地也开始想象那些yy的?画面。 明明他们只是在教?室里吃点心而已,关灯也只是为了?更清楚地欣赏窗外的?烟花,可是被评论那样一yy,仿佛他们真的?是在教?室里那什么…… 绘里咬唇,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心尖处仿佛有?蚂蚁啃咬,小蚂蚁们啃食她的?心脏还不够,这种感觉又顺着血管,侵入到每一寸流动的?血肉中。 朝着天花板无声?呐喊,绘里拿起手机,一口气把那些评论全?都给举报了?。 全?都怪你们这些评论!举报!通通举报! 十九话的?举报完了?,她往前翻又翻了?十八话,跟净网小警察似的?,到最后直接举报上头,只要是yy她和司彦的?评论,她一条都不放过。 十八话的?评论区巡视完毕,绘里又翻到十七话。 之前没来得?及看十七话的?评论,她记得?评论区里有?关于桃子的?角色小作文。 这篇小作文还在,就挂在热评区里。 “我也曾作为一段三人友情?中的?第三人,表示真的?很理解桃子。 高?一的?时候,本来我跟a是最好的?朋友,我还去过她家过过夜,她家人也都认识我。高?二?分班以后,她多了?一个好朋友c,我们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她们俩都追星,但我不追,后来我就逐渐加入不进她们的?话题了?,在食堂的?吃饭的?时候也是她们坐一起,我单独坐在一边,一起走路的?时候永远都是我走在最旁边,鞋带松了?也不敢蹲下系。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直到那高?二?的?暑假,我刷到了?a的?朋友圈,她去看她爱豆的?演唱会了?,是c陪她一起去的?。 我终于爆发了?,去质问a,她说因为我平时不追星肯定?不感兴趣,再加上演唱会的?门?票挺贵的?,所以她就叫了?c陪她去。 对,我是不追星,可是每次刷到了?她爱豆的?短视频,我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我帮她超话打卡,帮她找海外代购买专辑,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即使是我不感兴趣的?事?,我也愿意为了?她去关注,然而a连问都没有?问过我一句,直接就判定?了?我对演唱会不感兴趣,叫了?c陪她去。 你可以有?很多的?朋友,但我希望只有?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你想去做什么的?时候能第一个被你想到的?人,三个人的?友情?太挤了?,a或许没错什么,c也没做错什么,但我和a的?这段友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现在我已经上大学了?,交了?很多新?朋友,我没删a和c的?微信,她们两个在同一所大学,还是经常一起玩,我看到她们的?互动朋友圈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祝她们友谊长存。 ps如果作者真的?安排小椿和大小姐走友情?线,虽然小椿是女主没错,但私心里还是希望桃子也不要被大小姐忽略啊啊啊[祈祷]。” 这条评论下面有?不少回复,很多也曾经历过三人友情?的?读者在下面表示共鸣,同时也非常理解桃子的?心理。 如果说绘里之前还不太明白桃子为什么那么讨厌小栗,那么从这一篇小作文里,她明白了?。 原来桃子讨厌小栗,不是因为赤西景,而是因为她。 她从小就不缺朋友,也一直以为朋友是越多越好,大家在一起玩才开心。可就像司彦说的?,任何关系都是分深浅的?,越是深刻的?感情?,占有?欲越是旺盛,独占欲从来就不是爱情?的?专属。 第49章 四十九周目 深入探讨的冲动 司彦真的就这么直接走?了。 绘里?睁大眼,好你个恃宠而骄的眼镜仔! “绘里?,你说话,你到?底要跟谁一起去?花火大会?。” “小栗同学,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对你很失望。” “不是啊原同学,你听我?解释,我?跟森川同学只是——” 绘里?大喊一声:“够了!都闭嘴!” 三个人同时缄口?,a班教室里?的其他人也被大小姐的声音吸引过来。 “一起去?,我?们所有人都一起去?,可以了吧?”绘里?看着三人,“知道团建是什么意?思吗?” 三人迷茫地看着她,显然是没听过这个词。 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团建是什么意?思了。 既然某位仁兄根本就不在意?跟她的约定,她凭什么要上赶着,那就大家一起好了,反正她向?绘里?誓死不做舔狗。 * 绘里?必须承认自己是因为一时冲动,才提出团建的主意?,因为原漫画里?压根就没有这一段。 原漫画中,女主原本是和男二白鸟律一起去?看花火大会?,而男主则是因为不愿服从婚约,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心情郁闷,正好有女人约他去?看花火大会?,他就顺势去?了。 接下来的剧情就很经典了 ,男女主在花火大会?上偶遇,于是男主抛下女伴,强行从男二身边抢走?了女主,充分利用了他财团少爷的优势,带女主登上了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屋形船。 乘坐着游览船在河上观赏烟花,这是公?认的最佳烟花观赏点?,女主也请男主吃了她最爱吃的苹果糖,当河岸烟花最美丽的那一瞬间?,男女主的心跳同时达到?了最高?峰值。 很土狗,但大家都爱看,再加上作者的绝美画风,当之无愧的《当樱花坠落之时》名场面之一。 说实话,绘里?都快忘了上一次剧情重置是什么时候,现在又是多少周目了,时间?太久,每一次当她觉得肯定要重置的时候,剧情往往又以某种峰回路转的方式被读者接受了。 绘里?也曾是读者,所以她很明白读者们喜欢看什么,别的剧情或许可以有创新和变动,但是这个剧情作为男女主的名场面之一,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读者必然会?不满。 读者不满,剧情就大概率要重置。 可她现在已经擅自把这段剧情变成?了主角团的大团建,读者期待的男女主单独约会?剧情,她不但破坏了,还一口?气?塞了好几个配角进来。 冲动过后?,理智回笼,回到?家的绘里?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办?放鸽子吧?反正她又没跟他们签合同,也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 拿出手机,桃子和赤西景那边好办,绘里?打算先给小栗椿发消息。 她和小栗椿是今天才正式加上的line,对话页面还停留在小栗椿发给她的几条消息上。 小栗椿:【终于加上森川同学的line了ワクワク~好开心~ ^w^】 小栗椿:【为了花火大会?,这个月我?一定会?努力打工攒钱的!>ヮ< 】 绘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打不了这么萌的颜文字。 正纠结着,房门又被叩响,绘里?问:“谁啊?” “绘里?,是我?。”原桃子兴奋的声音在门外?,“花火大会?那天我?想穿浴衣,但是不知道应该穿哪一件,你能帮我?选一下吗?”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抗。 绘里?默念歌词,叹气?,放下手机,起身:“我?来了。” …… 浴衣一选就是一晚上,回到?房间?后?,绘里?才有空给司彦发消息。 爽约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想办法,等到?那天给男女主创造独处的机会?,最后?登上屋形船,完成?心动的名场面。 她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问司彦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结果对方非但没有为她筹谋划策,反而以一种隐隐质问的语气?对她说。 司彦:【不是说让我?陪你去?看?】 司彦:【怎么又叫上了其他人?】 绘里?:【你还好意?思问?这还不都怪你!】 司彦:【?】 绘里?看到?他发问号过来就生气?,但归根结底,也确实是自己一时冲动,同时答应了男女主的邀约,说好的要跟他单独去?玩,结果临时加人,还把男女主带上了,到?时候玩也不能玩尽心,还得顺带演戏。 绘里?:【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别问了,你赶紧帮我?想个办法。】 司彦:【你直接拒绝他们不就行了。】 绘里?的文字里充满无奈:【拒绝不了。】 司彦:【为什么?】 绘里?继:【他们都太热情了。】 司彦:【太热情就不能拒绝?】 绘里?没好气?:【不然呢?我?又不是你,无论我?多热情你都能无动于衷。】 司彦:【你对我?很热情吗?】 绘里?:【朋友,我?对你还不够热情吗?用小说文案的方式打开,那就是全校皆知大小姐高?贵冷艳,从不近男色,而特招生平平无奇,家境普通,在其他人眼里?,她和他是云泥之别,他们两人就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直到?某一天,有人看见大小姐把特招生……】 后?面的话绘里?故意?省略掉了,怕吓着他这位“得道高?僧”,顺带钓他一下。 “得道高?僧”果然上钩,问她:【把特招生怎么样?】 绘里?:【你帮我?想办法我?就告诉你。】 司彦:【寝た?】睡了? ……居然比按在墙上亲还要直白。 学习一门新语言,果然这种性质的词都是学得最快的,绘里?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寝た”这个词了。 绘里?毫不留情地吐槽:【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我?请问这种事别人怎么看见?站在当事人的床边看?】 司彦:【如果当事人在户外?呢?】 绘里?:【……】 她为自己那一刹那不受控制的脑补而深深忏悔。 没想到?“得道高?僧”看起来那么禁欲,居然也懂这些,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类说到?底也不过只是高?级一点?的动物罢了,只要是动物就有这种生理本能,揉了揉发热的脸,虽然成?人话题很刺激,绘里?非常有继续跟司彦深入探讨的冲动,很想知道他究竟对这种事懂多少,但现在不是时候。 绘里?:【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在跟你说正经的,花火大会?,怎么办?】 司彦:【你直接拒绝。】 绘里?:【我?都说了我?拒绝不了!】 司彦:【那你们去?吧。】 司彦:【我?不去?了。】 绘里?:? 在耍什么脾气?? 就算他不去?,能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吗? 不去??想把所有问题都丢给她一个人解决?想都别想。 * 暑假正式开始,在漫画剧情中被一笔带过的这一个月,对漫画中的每一个角色来说都是充实而又丰富的一个月。 不止是对漫画主角来说,对配角、甚至是没什么戏份的路人角色也是。 明年四月就要上高?中的柏原和花,因为成?绩堪忧,而不得不在中学的最后?一个暑假刻苦补习,告别了一切暑假活动。 就这样充实的七月过去?了,终于到?了七月末,花火大会?的当天,朋友们发消息约和花出来玩,和花只能含泪拒绝。 “回完消息了吗?手机给我?。” 她的哥哥用笔轻轻敲了敲书桌,示意?她交出手机。 和花哦了声,只能把手机交了出去?。 爸爸去?公?司上班了,妈妈也出门购物去?了,她本来是有机会?溜出去?找朋友们玩的,前提是妈妈在出门前,没有嘱咐哥哥看着她在家里?好好学习,哪里?都不能去?。 一开始和花没当回事,因为哥哥从来都不爱管她,妈妈让哥哥看着她,无疑就是放虎归山。结果她哥哥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看管她跟看犯人似的,甚至还没收了她的手机。 和花的房间?被布置得很温馨,虽然不大,但到?处都是粉嫩嫩的装饰,哥哥坐在这粉嫩嫩的房间?里?,黑发白肤,穿着简单干净的浅色衬衫,手里?拿着她的粉色羽毛笔,画面看着实在过于格格不入,让和花有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和花不禁问:“哥哥,今天是花火大会?,难道都没有人约你出去?玩吗?” 司彦完全不搭腔,用笔点?了点?她的习题册:“这里?算错了。” 和花边用橡皮擦在习题册上磨着,边嘟囔道:“肯定是因为你脾气?太冷淡了,所以没有人敢约你出去?玩。” “我?还以为你只是交不到?女朋友,没想到?连个朋友都没有,真可怜……” “你如果一直这样,不改掉你冷漠的性格,以后?你在社会?上是没办法生存下去?的。” 面对中学小女孩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司彦语气?淡然:“那也总比连高?中都可能考不上的人的生存几率大一点?。” 和花只是成?绩不好而已,她不傻,当然能听得出来司彦话里?有话的讽刺。 “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女孩子?哥哥,你如果再不提升一下你的情商,你将来是绝对交不到?女朋友的,就算你长得再帅都没用。” 第50章 第五十周目 两男争一女 绘里几乎就快要破罐子破摔,好?在这时候已经换好?浴衣的和花拯救了她,小女孩哒哒哒跑下楼,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穿着一身粉色的浴衣对着两人转了圈。 “我可爱吗?” 绘里赶紧说可爱可爱,说既然已经换好?了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和花看向哥哥,语气疑惑:“哥哥你不换浴衣吗?妈妈不是也给?你做了一件新浴衣吗?” 柏原太太的手很巧,常给?丈夫和孩子们?做一些贴身物什,大到浴衣,小到御守结,她在大学时期读的就是美?术大学,如果不是年轻轻轻就结婚生子,或许现在已经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了。 柏原太太给?女儿做的浴衣是女儿最喜欢的粉色,儿子没有?喜欢的颜色,她就按照自己的审美?,给?儿子做了一套绀蓝色的浴衣。 “不换。”司彦说。 和花:“为?什么??哥哥你穿那件浴衣超帅的。” 她绝不是夸张,当时哥哥摘了眼镜,穿上浴衣,一家三口全部看呆,就连柏原太太都?悄悄对自己的丈夫说,这真的是我们?能生出来的孩子吗? 和花特别想让哥哥穿那件浴衣,这样等到了花火大会,她就走在哥哥和森川姐姐的中间,别提多拉风,最好?还能碰上学校的同学们?,那就更拉风了。 和花一想象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好?爽,所以她极力劝道:“哥哥你穿嘛,不然我们?大家都?穿浴衣,只有?你穿便装,多不合群,森川姐姐你说是吧?” 绘里其实也很期待司彦穿浴衣的样子,她刚要点头,就见?司彦正好?看着她。 他轻轻扬眉,听?起来是对和花说,但实则眼睛却是看着绘里的:“不了,我怕被?人盯着看。” 绘里:“……” 为?什么?要看着她说!她又没说过?要盯着他看! 和花不解:“被?人盯着看怎么?了?这说明那人被?哥哥你迷住了啊。” 绘里突然打断兄妹俩的对话,说:“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见?哥哥坚持不换浴衣,和花也不好?勉强,挥舞着手里的樱花团扇,一蹦一跳地?出门去体验森川家的超级豪车了。 转眼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司彦还不动如山地?坐在那儿,可绘里已经待不下去了,赶紧从榻榻米上站起来。 因?为?一直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起身的瞬间,她小腿一麻,没站稳,又原地?摔了回去。 她惊叫一声?,旁侧的司彦眼疾手快,伸手拽过?了她,才免于让她摔了个屁股墩。 浴衣不厚,绘里明显感觉到自己并没有?摔在偏硬的榻榻米上,而是落入了一道温热的身躯中。 在樱花的传统审美?中,后颈是女性非常迷人且美?感的一个部位,所以很多女性传统服饰的领口设计都?会刻意向后背倾斜,为?的就是含蓄而又性感地?展露这一处迷人的部位。 绘里身上穿的浴衣也是这样,她挽着头发,后领边缘处微露的那一小片雪白?肌肤,几缕柔软而不规则的纤细短发垂落在上,伴随着她特有?的和服樱香味,仿佛是从她后颈上的信息素腺体中散发出来,明晃晃地?侵入司彦的视线和嗅觉。 他瞳孔微张,随即和那天在文化祭上一样,全力克制地?偏过?了头,遏制自己再接着看下去。 意识到自己居然又一次倒在了司彦身上,绘里的脸色不禁一窘,他们?怎么?老是发生这种意外。搞得她都?怀疑自己的人设要从恶役千金变成笨蛋美?女了,一到他面前好?像连路都?不会走了,不是摔这就是摔那。 该死的榻榻米,都?什么?年代了还跪坐,简直就是陋习,要知道这种习俗她老家早就没了。 绘里赶紧起身,往旁边坐,为?自己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摔的,刚刚一下子起来得太猛了,所以腿麻……” 怀里的气息瞬间消失了,司彦收回手,低低地?嗯了声?:“没事,你应该还不习惯坐榻榻米。” 绘里赶紧点头:“对对,因?为?大小姐家里的装修比较西式嘛,都?是坐椅子的,不用这么?跪着。” “那抱歉了,柏原家不是西式的装修。” “……我不是说你家装修不好?的意思。” “我知道。”司彦说,“下次你再来做客,就直接去我房间吧,在我房间里你可以随便坐,不用讲究坐姿。” 有?其他人在的话,她毕竟要维持大小姐的人设,当然不能坐得太随便,但只有?他在的话,她当然是想怎么?坐都?行。 绘里愣住。其实从刚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想去他的房间参观来着,但碍于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他现在竟然直接说,下次可以直接去他房间。 幸福来得太突然,绘里轻咳一声?,此刻却又突然矫情起来:“……那我不喜欢榻榻米,你房间里有?椅子吗?” 司彦挑眉反问?:“没椅子你就不愿意去我房间了吗?” 绘里眨眨眼,被?问?住了。 “我不是不愿意……不对,我也不是愿意,就是……” 绘里语无伦次,她到底应该说愿意还是不愿意?说愿意,显得她很上赶着,说不愿意,放屁,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没椅子就没椅子呗,坐哪儿不是坐?实在不行他房间里总有?床吧,坐他的床…… 不对!向绘里你又想歪到哪里去了! 突然她听?到一声?从喉间咳出来的轻笑,司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里也有?笑,得逞又温和地?说:“别纠结了,我房间里有?椅子。” 接着他从榻榻米垫上起身,对她嘱咐:“你自己揉揉脚,缓一缓,我出去看着和花,免得她到处乱摸你家的车子。” 司彦出去了,独留下绘里一个人在客厅。 她愣愣地?想,好?家伙,她又被?他耍了。 连房间里有?没有?椅子这种事,他都?能拿出来套路一下她。 绘里胸口起伏,她想生气来着,可是心里泛起的那股异样的窃喜却骗不了自己,那就是这样的玩笑,她其实也很乐在其中。 她仰头,直接无言地?啊了一声?。 碰上克星了。 * 接上柏原兄妹,车子直接往浅草开?,这是花火大会的主?要会场之一,和花从来坐过?这么?豪华的车,小女孩将脸趴在车窗上,一边感受着豪车的舒适体验一边看着车窗外热闹的夏日祭盛景。 比起她第一次坐豪车,她哥哥已经坐过?很多次,显然就要淡定多了。 绘里托着下巴看他,还记得他当时第一次坐森川家的车的时候,也没有?和花这么?兴奋。 要不就是这人在现实世界中其实是个有?钱的公子哥,早就坐过?这种豪车了,再要不就是…… 这人闷骚,很会装。 反正无论他是哪种情况,她都?不讨厌就是了,而且听?说平时越是闷骚的人,爆发的时候就越是汹涌澎湃…… 被?自己的想象羞到,绘里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司彦用眼神问?她在笑什么?。 她赶紧收敛了表情,眨眨眼,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撇过?头欣赏车外风景去了。 呼,还好?他不会读心术。 窗外的风景确实很美?,难怪和花的脸黏在车窗上都?不肯下来。 整个东京都?的热气仿佛都?集中在了隅田川的河两岸,从下午起,河岸两边便开?始聚集人群,各自抢占观赏烟花的好?位置,盛暑天气,人群擦踵,木屐声?咔嗒作响,开?往浅草站的电车站全线满员,无穷无尽的人流从当中涌出来。 免费的活动总是会吸引大批的民众前来,和花以前只有?挤在人群中的份,没想到今天自己不但可以坐着豪车来,而且还不用排队占位,一下车就能玩。 司机将车停在指定的位置,三个人依次下车,绘里带着兄妹俩去找其他三个人会合。 其他三个人早已经到了,正在约定好?的位置等她。 等绘里走近以后,才发现是四个人,男二白?鸟律居然也来了。 为?了让女主?在这一话惊艳登场,绘里特意给?小栗请了名造型师为?她打扮,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她当然也给?桃子找了造型师,两个女孩子站在一起,穿着颜色各异的浴衣,头发被?梳成精致的发型,简直就像是从日杂里走出来的少女模特。 有?男人想搭讪她们?,可是一看到和她们?一起的两个帅气男人,也只能讪讪不敢上前。 绘里对两个女孩子招手:“桃子,小栗!” 两个女孩子看到她,也赶紧招手,异口同声?地?叫她。 “绘里!” “森川同学!” 和四人会合,小栗椿赶忙对绘里介绍自己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绘里佯装是第一次听?说,礼貌地?跟人说你好?,其实心里早已经把男二的身高体重和三围都?背出来了。 之前绘里只在漫画里见?过?男二,如今面对面见?到真人,才终于迎面感受到什么?叫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非常经典的男二人设,无论是性格还是专一程度,都?直接甩男主?一百八十条街,但没办法,女主?就是要放着无可挑剔的男二不选,要去喜欢男主?这个浑身都?是槽点的男人,就算是追妻火葬场题材,也很少有?创作者真的会换男主?,男二注定是男二。 现在看到男二真人,绘里更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帅的男二,小栗椿这个傻女主?就是不要,还要天天上赶着被?男主?虐。 第51章 五十一周目 强吻女二 这当然不对。 就在赤西景和司彦两人僵持不下间,花火大会的第一簇烟火腾空而起,在所有人面前的河岸夜空中炸开。 游客们发出兴奋的欢呼声,白光瞬起,但?并不是烟花的白,绘里被眼?前这道白光晃得刺眼?,在眼?前的画面彻底变白消失之前,她最后迷茫地?看了眼?司彦。 司彦同?样也看着她,似乎做了个?很?明显的叹气?动作。 …… 等再次醒来,绘里有种“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的淡定,习惯性地?去看日历。 7月26日,果然,今天是隅田川花火大会举行的日子,可现在是大早上。 时间重置了。 太久没有重置过,这是第几周目来着?十二?,还?是十三?绘里一时都不记得了。 总之确实是久违的剧情重置,再不重置,绘里几乎都要以?为这是真实的世界,因为除了作者意识世界中产生的部分?时代?和科技bug,这里每一天的生活过得实在是太真实了。 但?怎么会这样?赤西景为什么会选她? 她特意为男女?主准备的情侣船,非但?没有成功让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升温,反倒让男主赤西景在两个?女?生之间选择了她这个?女?二?,而且女?主小栗椿当时的表情除了惊讶之外,似乎没有任何吃醋或是低落的情绪,怎么都不像是喜欢男主的表现。 一肚子的疑问,绘里直接给司彦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开口就问:“这就是你的办法?” “……我也不知道。”绘里挺无辜的,“我明明是按照初版的剧情走向来的啊,但?是男主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 “我以?为男主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他应该更应该对女?主一心一意才对吧,谁能想到他居然比没觉醒的时候还?渣,我真是服了。” 明明原桃子和女?主小栗椿在觉醒之后,不再受作者甚至她这个?读者的控制,拥有了自己的独立人格,同?时也规避了很?多初版的狗血剧情,怎么到了男主这里就越来越狗血了? 司彦在电话那边又?叹了口气?。 “既然男主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那他喜欢谁,不也是由他自己控制的吗?作者和你我都左右不了。” 绘里突然沉默了。 良久,她才不可置信道:“你是说?,男主,喜欢我?” 司彦:“难道不明显吗?” “不可能。”绘里语气?坚定,“我整部漫画都看完了,男主根本不喜欢女?二?,怎么可能我一穿过来就喜欢了。” 司彦:“他喜欢的不是女?二?,还?不明白吗?” 赤西景喜欢的不是森川绘里,而是向绘里。 绘里再次沉默了。 其实绘里不是真的意识不到男主对自己的态度,和他原本对女?二?的态度已经大有不同?了,但?她觉得太荒谬了,就没往那方面。 太荒谬了,她明明就披着女?二?的壳子,赤西景是怎么看到作为芯子的她的? 这算什么,那女?主小栗椿成什么了? 绘里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破坏者,破坏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虽然她本来就不磕男女?主,也希望男二?能够上位,可这就是恋爱漫画,其他的副线都可以?改变,甚至连女?主和女?二?这对情敌都能做朋友,唯独主线不行,一旦恋爱的主线被破坏了,那这部漫画成什么了? 剧情之所以?重置,绘里都不用细想原因,就知道读者肯定在评论区大面积地?爆发了,对这个?剧情非常不满,导致漫画评分?下降,剧情机制开启了自我保护,于是重置了时间。 你说?穿进?这部漫画里吧,自由也确实自由,甚至还?能扇男主巴掌,可令人怄气?的是,她必须要考虑漫画主线,但?凡这要是不是一部恋爱漫画,但?凡既定的结局可以?更改,她绝对会劝女?主离男主越远越好,而不是违背自己的想法,明明是个?黑粉,硬干那些cp粉的事,疯狂地?撮合男女?主,就为了自己能尽早回家。 假设有系统,直接给她发布任务,她就直接照着去做就是了,做一个?无情的通关机器,又?何苦付出那么多精力和感?情,搞得现在她觉得特别对不起女?主,明知道男主是个?火坑,还?硬是要把?女?主往火坑里推。 与此同?时,心里除了对女?主的愧疚,绘里甚至久违地?感?受到了森川绘里的内心活动,酸涩且苦楚,气?恼且无奈。 之前这种情绪一直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直到刚刚司彦点破了赤西景真正喜欢的人是谁,那种酸楚瞬间又涌了上来。 她似乎都能听到脑子里森川绘里的的声音,问她凭什么,问景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 这下可好,不但?对不起女?主,还?对不起女?二?。 甚至还?有点对不起老乡。 所以?从赤西景选择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预料到剧情可能要重置,才会在重置的瞬间忍不住叹气?,明知道她在胡闹,但?又?陪着她在胡闹。 “老乡,我真的快受不了了。”绘里语气?无奈,“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我不过就是通宵看了个?漫画,也没犯什么死罪吧,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把?我扔到这么一部鬼漫画里来。” 花火大会开始前还自信满满的绘里,此刻的语气?突然就像个?无助的小孩。 “我做了这么多,难道就因为男主不知道抽得哪门子风喜欢上我了,剧情就没办法往下推了吗?” 她抓了抓头发,问:“难道真的就像你之前猜测过的那样,我们要按照原剧情走,才能走到结局?” 司彦:“大概是吧。” * 司彦的语气?听起来并不确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并不是大概,而是一定。 如果不按照原剧情走,能不能走到结局,司彦还?不知道,但?按照原剧情走,他们就一定可以?走到结局。 他并非不愿作为,只是因为他很?清楚只要按照原剧情走,就可以?最迅速也最顺利地?打?到normal结局。 作为路人a,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能一路通往到结局,那他又?为什么要特意费力气?去改变一群纸片人的人生?司彦时常这样淡薄又?自我地?想,他们的人生干他何事。 在绘里出现之前,他在只有自己的周目里,穿成了懦弱又?胆怯的柏原司彦,甚至一开学就要遭受到佐藤三人组的霸凌,在这种巨大的现实落差下,他有时的行为甚至比她还?要激进?。 已经忘了是在第几周目,他甚至想过干脆把?男主或者女?主给杀了,这样漫画是不是就能结束,他是不是就能回去。 也确实有一个?周目,他带了把?刀子来学校,用力扎穿了赤西景的胸口。 纸片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吧。司彦当时是这么想的。 赤西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司彦只是对赤西景微微一笑,着周围人害怕的尖叫声和逃跑声,白光涌现,等再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绘里没有错,错的是把?她拉入这个?世界的系统。 司彦永远都忘不了,一直到浑浑噩噩的高中毕业典礼那天,存在于意识中的系统才发出它那该死的机械音—— 【“拯救这个?少女?漫”系统已收到全部任务节点的完成反馈,恭喜您成功完成“路人a”扮演任务,达成“normal ending(普通结局)”。】 【现在您可以?选择“回到现实”or“重新开始”or“开放世界自由探索”,请注意,每周目任务达成后仅有一次预操作机会,二?次确定后不可退回不可更改,请慎重做出选择。】 司彦简直想笑。 最后才会出现的混蛋系统,有或者没有,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分?一秒都太真实,独自身处在这个?世界中,缓慢的侵蚀感?让人逐渐分?不清虚拟和现实,而长期处在一种清醒的麻木当中。 除了前两个?选项,最后一个?选项,大概是漫画结局之后,漫画中的世界还?会继续下去,所以?他既可以?选读档重来,也可以?选择接着结局之后的时间线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下去。 司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到现实”,并且短暂地?回到了现实,可最终在二?次确定时,他又?换掉了选项。 通关之前系统不会出现,对他是,对绘里也是,没有系统的提醒,绘里和一开始的他一样,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怎么反科学的事,一瞬间推翻了认知中的所有物理定律。 崩溃又?沮丧,可又?不得不继续挣扎下去,寻求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 既然没有系统,那他就是她的系统,他一直在试图指引她跟着原剧情走,无数次地?提醒她,所有人都只是纸片人,不要因为一群纸片人而给自己强行戴上道德枷锁。 等他们再次走到毕业典礼的那一天,系统会出现,提醒她通关了,届时她再选择“回到现实”,就能回去了。 绘里明显做不到,她没有跟他一样成为冷漠的刽子手,反而成了所谓的“救世主”。 即使她的本意并没有那么伟大无私,她只是不想做那个?坏人而已,然其他人还?是无可救药地?被她吸引、被她改变。 包括自己。 于是司彦只能看着自己的宿主一步步成为了那个?“救世主”,一步步看着这些纸片人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鲜活,就连自己都被影响。 从来都是冷眼?看着这些纸片人的遭遇,可现在所有人都一口一个?柏原君地?叫着他,甚至是赤西景,他都不再是心如槁木,而是一看到他就生气?。 第52章 五十二周目 哥哥穿浴衣的样子 “强吻?”绘里抓住关键词。 她恍然大悟:“哦,你说赤西景强吻我那?段啊。”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来:“我之前只?在小说和漫画里看到过男主因为某种原因破防,然后?对女主干出这种死德行的事,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也能体验这种被强吻的感觉。” 司彦:? 她怎么可以,把被一个男人强吻,这种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难道她一点都不介意?还?是说她其实对赤西景有一点好感,所?以不介意被他强吻? 绘里还?在电话那?头继续说:“你看漫画可能看不出来当时男主的微表情,当时他脸上?那?个霸道总裁的表情真的很好笑?,我服了,你们男的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强吻别人的时候很帅吧?哈哈哈。” 她笑?嘻嘻的声音非但没?有抚平司彦紧巴巴的心脏,反而更让他生气,生气她明明被男主冒犯,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跟他打趣这件事。 这是他出于教?养层面上?的生气,还?有她明知道赤西景喜欢她,居然还?是对赤西景这么没?有防备。 除了这些,他同时也在生一种难以启齿的气,她被别的男人给吻了。 这种因为其他男人而产生的妒忌心让他觉得难堪,陌生而又强烈,如果?赤西景就在他面前,他大概率会一拳直接揍了过去。 手机那?头是她拿着自己被强吻的事实谈笑?风生的声音,他垂着眼,呼吸沉缓,握着手机的手背骨节在微微泛白,像是在和无辜的手机做某种对抗。 刚刚那?些讥讽的话已是冲动之举,好在她粗神经,并没?有察觉,也没?有跟他计较。 然而她没?有察觉到他在不开?心,这又是一个令他生气的点。 再?听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会脱口?而出什么不理智的话来,如果?她察觉了,也生气了,那?他该怎么跟她解释? 绘里没?有在意他的沉默,因为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她负责说,他负责倾听。 笑?够后?,她才问他:“欸那?你看到我之后?把男主给——” 忙音响起,绘里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把电话给挂了。 他这是没?信号了?还?是不小心挂断了? 之前从来没?被司彦这样一言不发就主动挂断电话,绘里甚至没?往某方面想,只?觉得是意外挂断,又重新给人打了过去。 可电话还?没?被接起来,就被挂断了。 怎么回事?她还?没?说完呢,绘里又给他发line消息。 绘里:【电话怎么挂了?是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发过去的对话框很快显示被已读,想到对方酷爱已读不回的习惯,绘里提前威胁道:【敢已读不回我们就绝交。】 几分钟后?,司彦回了:【信号没?问题,是我挂断的。】 绘里:【你干嘛挂断我电话?我都还?没?说完。】 司彦:【我不想听。】 绘里发了个问号过去:【不是你先跟我说的强吻?我给你描述漫画里看不到的细节,你又不想听了?你也太难伺候了吧。】 司彦:【すみません。】 私密马赛? 绘里原本只?是打趣他,他却突然道歉,直接把她接下?来的玩笑?话都给堵住了。 她没?认真,对方却认真道歉了,这让绘里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向吃软不吃硬,于是说:【道歉干啥,我又没?怪你>ヮ<】 【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反正?漫画里都画了_(:3ゝ∠)_】 颜文字是绘里从小栗椿那?里复制过来的,她觉得很可爱。 绘里不爱卖萌,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她一向都比较端着,最多发几个表情包,只?有自己故意想要卖萌、想要在对方面前展露自己可爱一面的时候,才会给对面发这种可可爱爱的颜文字。 刚上?高中那?会儿刚情窦初开?的时候,绘里也曾给暗恋的网友卖过萌,后?来跟网友闹掰了,她从此黑化,封心锁爱,将高冷进行到底,让她好友列表里那?些试图通过用聊天攻略她的同龄男生们吃了不少闭门羹。 说好的封心锁爱,没?想到穿了一回漫画,才短短两年的时候,她就真香了。 她没?有计较他莫名其妙的小情绪,即使?只?是文字,司彦也能从这些符号中感受到她的包容,脑海中甚至还?能想象到她说话的样子和声音,少女一定?眼里带光,笑?容明亮,嗓音又甜又开?朗。 可她越是这样,他越是无地自容。 司彦叹气,喉间里满是自责又无可奈何的涩味。 绘里说她要起床了,准备第三次的花火大会,上次是她低估了男主的不要脸和玻璃心的程度,才会让男主恼羞成怒,起了反效果?,这一次她会吸取上次教训,争取把这个剧情给过了。 绘里:【不聊了~】 司彦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绘里:【啊?你要去吗?】 司彦:【嗯。】 绘里:【怎么突然说要去?其实这一话你不出场也没?事的啦。】 司彦:【我不放心。】 绘里以为他是不放心自己这一次又把剧情给搞砸,有些不满:【喂,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上?周目我只?是一时大意了而已。】 虽然司彦去不去都行,但绘里很想要在他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拖后?腿的队友,这一关没?他,她也能自己过,所?以说不用麻烦他,他今天就在家舒服睡大觉就行了。 都被强吻了,还?只?是大意而已? 他在意和生气她被其他男人强吻,然而当事人却对此毫无自觉。 一向对男女主之间没?什么兴趣,对剧情也无所?谓的人,习惯了听她的安排和差遣,这次却因为某个难以启齿的原因,司彦难得固执了一回:【我不睡觉。】 司彦:【我就要去。】 绘里拿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该回他什么了。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甚至连个颜文字都没?有,但绘里莫名就听出了一种……“(▼皿▼#)”的情绪? 不管他生没?生起气,绘里都选择顺着他来,甚至有点哄小孩的意思:【好吧好吧,你不睡觉,你去监督我好吧?】 绘里:【那?你准备一下?,我去你家接你。】 绘里:【干脆把你妹妹也带上?吧,哥哥出去玩了,妹妹一个人在家做功课,感觉好可怜,反正?多一个人不多~】 * 经过两个周目,这次绘里的一切行事都非常低调且谨慎。 知道森川家的车对这片住宅区的居民来说太高调,直接开?到柏原家门口?会引起邻里讨论,到时候柏原夫妇不好解释,于是她特意让田中叔把车子开?到比较远的地方停下?,自己步行去司彦家。 但是她低估了自己的美貌,一个穿着紫阳花浴衣的高贵美艳大小姐,即使?是走?路去柏原家,一路上?路过住在这一片的居民,没?有一个不多看她一眼的。 绘里还?穿不太习惯木屐,总觉得磨脚趾,而且木屐哒哒哒的真的很吵,结果?被这么多居民注视回头杀,使?得她不得不端着架子,忍着脚上?不舒服的感觉,继续像古代贵女那?样慢吞吞地走?路。 等到了柏原家,绘里敲门,心想这一次大概也是和花给她开?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都做好说“你好啊和花”的准备了,开?门的却不是和花。 是司彦,而且还?是穿着浴衣的他。 宽松的布料勾勒出利落平直的肩线,绀蓝色的浴衣衬得他的肤色更加干净雪白,恍如坠入了浮世绘画册风格的夜色中,同色系的深色腰在背后?系成文库结,束出他瘦窄的腰线,领口?交叠处露出分明的锁骨。 “你……”绘里看着他,呆呆开?口?,“穿浴衣啊?” 司彦反问:“我不能穿吗?” 绘里干笑?:“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的穿搭你做主。” 司彦抿唇,轻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这浴衣很适合你,是你妈妈给你做的吧?”绘里夸赞地点点头,“比佐藤堂商场里卖的那?些浴衣还?好看,柏原太太手艺真的很不错,我一个不懂衣服的都能看出来你和和花的浴衣做得很精致。” 司彦又抿唇:“我没?问你衣服。” 绘里眨眼:“那?你问什么?” 司彦突转过头说:“没?什么,你进来喝杯茶吧,我去叫和花下?楼。” 绘里看着他的背影,持续疑惑地眨眼。不问衣服为什么?难不成是问他这个人? 问他干什么?问他帅不帅吗? 怎么可能,如果?是她穿了一件新衣服,她肯定?会在意司彦觉得她漂不漂亮,但司彦穿新衣服,怎么可能会在意她的评价? 在给他进行形象改造之前,他可是一直以路人a的身份在学校当透明人,明显就是不在意别人到底觉得他是帅还?是丑。 绘里耸了耸肩,猜不透他到底想问什么。 因为已经在上?上?周目和跟柏原和花打过一次照面,绘里大概摸清了小女孩的性格,三两句话就和小女孩打成了一片,一边喝茶一边跟小女孩聊得热火朝天,司彦坐在一旁插不上?话,反倒成了被冷落的那?一个。 没?话说的司彦干脆起身去加茶水。 等司彦去了厨房,和花才神秘兮兮地问绘里:“绘里姐姐,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和花也是个自来熟,聊了不到半个小时,已经直呼森川大小姐的名字了。 绘里说:“你哥哥?他很好啊。” 第53章 五十三周目 简直就是强盗【25000…… 岸上的一群人,只能看着?那一艘船渐行渐远。 大家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脸上充满疑惑。 赤西景叹气,低头看着?和花:“绘里和你?哥哥已经走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和花语气警惕:“你?不会跳下?河游泳去追他们吧?” 赤西景满头黑线:“我?有病吗?” 和花这才放心地张开抱着?他胳膊的手。 果然是兄妹俩,妹妹跟哥哥都一样讨人厌,赤西景一向不愿意?和女人计较,没说?什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直接上了另一艘船。 和花猛地想起来,对?哦,还有一艘船,他不跳河,他可以?坐船去追啊。 于是和花也赶紧跟了上去,哥哥吩咐过她,要看好这个大渣男赤西君,绝不能给他靠近绘里姐姐的机会。 哥哥能不能嫁入财团当赘婿,他们柏原全家能不能跨越阶级,一举成为财团的亲家,现?在就看她的了。 赤西景压根不知道和花心里的这点小九九,直接让船夫发船,船舷下?方响起低鸣的引擎声,和花看着?岸上的大家居然还在发呆,赶紧招手:“桃子姐姐、小椿姐姐、还有白鸟哥哥,你?们也赶紧上来啊。” 几个人回神,趁着?船还没开走,赶忙坐上了船。 停泊岸上其他游览船的引擎也陆续响起,船灯点亮,从厩桥附近出发,沿着?隅田川河向南航行,朝着?固定航线的观赏区域驶去。 游览船之间?保持着?距离,在墨黑的隅田川河上拉出此起彼伏的浪花。 绘里站在船上,听到司彦的话,她先是一怔,然后秒懂:“好家伙,你?偷听我?和你?妹妹聊天??” 司彦说?:“不想被人听见就不要说?那么大声。” 他偷听女生之间?的悄悄话,他倒还有理了,绘里白了他一眼,与此同时也为自己庆幸地松了口气。 还好她只是说?他人好……没说?其他肉麻的话,否则那才叫社死。 想到和花刚刚缠着?赤西景的场景,绘里瞬间?想通:“所以?是你?吩咐和花拦着?赤西景的?” 司彦:“对?。” “你?怎么跟她说?的,她居然肯听你?的?” ……明明还跟她吐槽哥哥的脾气坏,没想到还是个唯哥哥命是也的兄控,哥哥说?什么她就干什么。 司彦倒也不瞒着?她,直接就说?:“我?跟她说?,让她帮忙制造机会,让我?们单独约会。” 绘里心脏一紧,抽着?嘴角说?:“……你?这人还真是,很会用男女之间?的这种事来当挡箭牌哈。” 司彦:“跟你?学的。” 绘里呛了下?,假装没听见。 “你?要单独‘约会’,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明知道我?是要跟赤西景坐一艘船的。”绘里不理解,“现?在我?们两个单独在这艘船上,男女主和其他人在另一艘船上,剧情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想重置,这一天?你?都过不腻吗?” 绘里光是烟花就看了两回了,现?在又要再看一次,而且每次烟花飞升上空的时候,她都是在和男主纠缠,压根没心情抬头欣赏,一开始她本来对?花火大会很期待,想着?在漫画里体验一下?传说?中的“打上花火”也不错,经过这么两次,期待早就没有了,只有对?剧情的无力,还有因为女主和女二?,而对?自己良心上的谴责。 如?果说?有系统,给她安排了攻略角色的任务,那她现?在算是攻略男主成功了,但问?题就是没有,没人让她攻略男主,但男主就是爱上了。 就像是她这个无耻的闯入者,夺走了女主和女二?的气运。 以?前看小说?,绘里最讨厌那种穿书主角不但抢走了属于原主的一切,还贬低原主之前的种种。 你?是穿越者,你?有金手指,你?可以?攻略所有人,让所有人都爱上你?,但原主又做错了什么? 在你?穿过来之前,无论好坏,无论是善良的主角还是恶毒的配角,那本都是原主的人生。 就算是纸片人,也不应该被侵占人生,尤其是这部漫画里的纸片人,从主角到配角,每一个人都越来越鲜活,他们早已不再是只受作者控制的纸片人,而是真正?拥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 而且这两次的重置,在自己意?识中属于森川绘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有时这道声音还会牵动绘里的情绪。 总之就是烦得很。绘里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感情运,她喜欢的死活看不上她,她看不上的又喜欢她。 强硬拒绝男主,男主会强吻;好好说?,男主不会死心;给男主揍一顿他就老实了,剧情又会重置;直接对?男主摊牌,说?我不是森川绘里我只是一个无辜的穿越者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呵呵,下?一秒保管给你?重置,你?这辈子都别想过去这一天。 既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又要以?森川绘里的人设拒绝男主,让男主死心,老老实实跟女主走感情线,原本绘里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结果临到头,被司彦这个半路程咬金给截胡,变成现?在这样。 不不不,司彦绝对?不会特意?过来,就只是为了破坏她的计划,他不会是这种不顾全大局的人。 绘里眼睛一亮:“难道说?你?有办法把这一关给过了,你?跟我?单独‘约会’,其实是你?计划中的其中一环?” 司彦:“没有。” 绘里:“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没有计划。”司彦说?,“我?目前也不知道怎么过这一关。” 绘里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那你现在跟我在一艘船上是想干什么?” 司彦没有说?话,镜片下?的黑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哂色。 绘里等了会儿,发现?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有些无语道:“大哥,你?真没计划啊?就纯捣乱是吗?” 司彦:“………” 绘里无语笑了。 “不是说?来监督我?,怎么还捣乱呢你??还把和花给扯进来,万一她真爱上了男主你?负责啊?”绘里没好气,“现?在好了,我?和男主天?各一船,这回要是再重置,那都是你?的锅,到时候别怪我?骂你?。” 听着?她责怪的话,司彦唇角微扯:“骂我??” 绘里:“你?的锅,我?不骂你?骂谁?我?这叫赏罚分明。” 司彦眼神微眯,看来她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难道她就这么放得开,连被男人强吻这种事都能接受良好? 本以?为这一次她会吸取教训,没想到她所谓的吸取教训就是嘴上说?说?,刚刚竟然真的还想和男主坐一艘船,甚至因为他的截胡,还要骂他。 “赏罚分明是吧?”他语气紧了几分,看着?她说?,“那前两次你?是搞砸了,我?是不是也该罚你?两次?” 绘里额了声,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本来自己占上风,结果被他这样一问?,她突然又没理了。 “……那你?要怎么罚?”绘里伸出手,“打我?手心吗?” “你?的手心待会儿再说?,我?现?在先问?你?。”司彦语气沉沉,“你?明知道你?跟男主单独在一起,男主会对?你?…” 司彦不想说?出那几个字,他点到即止,语气中不禁带了几分微恼的说?教:“你?明知道男主可能会对?你?做什么,这一周目你?非但不远离他,反而还要跟他继续待在一艘船上?” 就算他可以?不在意?她被谁给强吻了,但出于对?她的人身?安全考虑,他也不能放任让她和一个明显对?她有想法的男人单独上船。 绘里完全不在意?道:“我?就是想跟男主把话说?清楚,不是你?说?的吗?要让男主放弃我?,我?不拒绝他,他怎么放弃我??再说?我?和他同一艘船怎么了,要是失败了,那就重置呗,你?再多打我?一次手心。” “如?果剧情来不及重置呢?”司彦说?,“就像上一周目,在还没重置之前,他不就对?你?……” 司彦噤声,抿紧唇,黑眸里越过一丝闪烁的难堪。 她这个当事人都不在乎,反倒是他在意?得要命,反反复复在她面前提起这些,像什么样子。 绘里完全不明白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他今天?说?话很支吾,不像平时那个很会一针见血的他,于是直接帮他说?了出来:“不就强吻吗?你?今天?怎么回事?这几个字很烫嘴吗?” 司彦:“……” 绘里说?:“而且说?实话吧,我?巴不得这个重置机制慢一点开启,至少给一点缓冲时间?也行啊,我?就是玩个游戏,传送回城也要时间?,结果到了这里,一点缓冲都不给,上一秒搞砸了,下?一秒马上就重置了。” 说?完,她摊开手,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而司彦听得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你?还想慢一点?” 绘里:“对?啊,慢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说?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里蹦出来的:“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个重置机制慢了,赤西景对?你?做更过分的事,你?到时候要怎么跑,跳河吗?” “跳什么河,我?又不傻,万一这一跳把命跳没了怎么办?”绘里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一点,“你?说?要是就这么死了,会不会一睁眼就穿回去了,如?果可以?的话,那跳一个也不是不行……” 还没说?完,脑袋直接被敲了下?。 司彦的手还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他脸色很沉:“不会,我?警告你?不许做傻事。” 第54章 五十四周目 兔子就爱吃窝边草 司彦震愣不能言,两?片唇瓣仿若被冻住,平时一针见血的脑思维短暂罢工,被她批判演技不专业,可他却一句也反驳不上?来。 突然有一双手抬起,柔柔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在近乎耳鸣中听到她解释:“……那什么,我主?动一点,得让赤西景看到我们是……两?情相?悦,不然要是他以为是你单方面强吻我,还是不会放弃。” 司彦目光微闪,低低地嗯了声?。 他顺从地弯下?腰让她抱。 他好乖哦,被她占了便宜也不闹,依旧配合她的表演,他的身上?好好闻,不知道?他今天穿的浴衣上?到底沾了什么令人上?瘾的香粉,竟然让她还想再亲一口。 但?再亲就显得自己饥渴了,而且她的心脏也承受不住,绘里轻咳一声?,目光游移,落在了空中的烟花上?。 好美的烟花,绘里无声?感叹。 难怪大家都喜欢把青春比喻成烟花,短暂而绚烂的烟花,不就是人一生中短短几年的青春,既美好又容易逝去。 难怪很多?人都说,这辈子一定要和重要的人一起来看一次花火大会,才能不负人生这一遭。 她想到打上?花火,想到它?的中文译词。 光芒怦然绽放,烟花映入眼帘。 还未完结的夏天一定会将朦胧的心结,都一一化解。 化作星之花与烟花。 不止是在漫画里,她还想等?回?到现实世界以后,再和面前的这个人去一次真正的隅田川河上?,和他一起看一次真正的隅田川花火大会。 她的眼神顿时又落在了他的脸上?,发现他从头?到尾甚至都没转过头?去看烟花,不禁问:“……你不看烟花吗?” 司彦说:“我在看。” 从你的眼睛里。 “砰砰砰——” 一束又一束的烟花从河中负责燃放烟花的大船上?发射而出,烟花在水面倒影下?升空炸开,映衬河面来往的游览船,与现代东京都中一幢幢建筑上?的璀璨霓虹交相?辉映,江户风情与现代都市在此刻完美融合。 烟花声?盖过一切,在数万万游客的见证下?,独属于?烟花匠人的竞技舞台正式开始,数万发烟花将在未来的一小时之内,照亮延绵至数公里的隅田川夜空,河岸和河中游客们的惊叹和赞赏连连不绝。 看熟人亲昵真的很尴尬,三个女?孩都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小栗椿赶紧走到白鸟律身边,僵硬搭话:“律哥哥,你快看天上?的烟花,真美啊。” 白鸟律了然于?心,微笑配合:“好,小椿你也看,我们一起看。” 和花拉着原桃子的胳膊:“桃子姐姐,你看那一束粉色的烟花,形状像不像你的名?字桃子?” “像像像!”原桃子也赶紧指着一束,“和花酱你看那个,像不像一朵花,是你的名?字。” “哇好像!” 其他人都有伴,从来都是人群焦点的赤西景却落了单,少年神色复杂地收回?目光,烟花照亮他俊美落寞的眉眼,这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了因?为自己从前在感情上?的放纵与凉薄,而让自己彻底失去了什么。 赤西景转身进船。 森川大小姐包下?的船,按理来说寿司师傅应该是顶尖的,但?吃着寿司,赤西景觉得特别没味。 米粒没味,鳗鱼肉没味,酱油没味,芥末也没味。 是不是芥末放少了?赤西景地对师傅说:“芥末放少了。” 寿司师傅有点不爽这位客人的表情,好像他做的寿司是什么难吃的东西,不过嘴上?还是恭敬地说:“好的,那我再为您多?放一点芥末。” 这回?感受到了芥末的味道?,强烈的辛辣感直冲鼻腔和脑门,赤西景被辣得闭眼,再睁眼时,眼圈一旁已经微微有些红了。 寿司师傅赶忙说对不起,赤西景脸上?挂不住,刚要冲师傅发飙,旁边突然传来嘲笑声?。 “活该,我还真以为你这人没有味觉呢。” 赤西景转过头?,是小栗椿。他不爽地问:“你怎么进来了?不跟你的律哥哥一起看烟花了?” “看久了眼睛有点累,进来休息一下?。” 小栗椿在他旁边坐下?,也拿起一块寿司送进嘴里,非常给面子地对师傅竖起了大拇指,说好吃。 一直埋头?做寿司的师傅终于?笑了:“非常感谢您的赏识。” 小栗椿边吃边说:“这么好吃的寿司,你居然吃得这么面无表情,果然是难伺候的少爷。” 赤西景:“不用你管。” 小栗椿:“我才懒得管你。” 赤西景挑眉:“那你进来陪我干什么?去外面陪你的律哥哥啊。” “马上?就去!” 小栗椿哼了声?,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串包好的苹果糖,递给他。 “给你,失恋的时候应该吃甜的。” 赤西景一怔,否认道:“我哪有……” 小栗椿睨着他,他脸上?逐渐挂不住,抿了抿唇,接过她的苹果糖。 撕开包装,送进嘴里咬了一口,苹果外?壳那一层甜蜜的糖浆入口即化,果然比寿司的效果要好。 小栗椿问他:“好吃吧?” 赤西景轻轻嗯了声?:“谢了,还有……” “对不起。” 小栗椿:“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之前一直叫你丑女?,说你土气,也对不起总是嘲笑你,还说你笨。” 其实那并非他的本意,都是那个声?音告诉他,欢喜冤家就该这样,他们现在彼此有多?不对付,多?爱吵架,以后就会有多?相?爱。 可是吵架不应该是对她的人身攻击和无意识羞辱,而相?爱也不应该用自以为对她好的方式去保护和帮助她,更不是屡次伤害和误解她,如果真的爱她,又怎么会成为她的灾星。 如果他是小栗椿,那么他也绝对不会爱上?自己这个赤西景,这样糟糕又人渣的赤西景,配不上?任何?人。 也难怪绘里会移情别恋,也难怪小栗椿总是一口一个“律哥哥”的叫,到了他这里,就是连名?带姓地叫他,毫不客气。 他已经弄丢了绘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不能再听从那个声?音的安排,做那些连自己都觉得冒犯和不尊重对方的事。 无论自己以后会不会爱上?小栗椿,他之前对她做的那些行为都一定是错的,他必须郑重地对她道?一次歉才行。 “其实你不丑,你的麻花辫虽然确实是有点土气,但?我想不到比你还适合扎麻花辫的女?生了,挺可爱的……还有,你不笨,如果学年第二名?都是笨蛋的话。” 赤西景说:“那排在你后面的人岂不全是比笨蛋还笨的大笨蛋?柏原和绘里也是大笨蛋。” “你不许说他们两?个是笨蛋。”小栗椿先是反驳,然后不可置信地问他,“……赤西景,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赤西景脸色一讪:“算了,你当我没说。” “不行不行,说了就是说了,我都听到了,你不能反悔。”小栗椿朝他伸手,“看在你这么真诚跟我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好了,来吧,握手,你和我之间的战争结束,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赤西景伸手,轻轻握住她柔软的手心。 小栗椿笑着说:“以后请多?指教,赤西君。” 看着她明亮的黑眸,赤西景也笑:“多?多?指教,小栗同学。” 接着,少爷和平民女?的身份似乎转换了过来,赤西景在吃便宜的苹果糖,而小栗椿则是品尝名?贵的寿司。 “对了,吃了我的苹果糖,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就一颗苹果糖,你还要收我报酬?”赤西景扯唇。 “苹果糖对我这个平民来说也很贵的好吗?你知道?我打工的时薪才多?少吗?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 他不叫她平民,她反倒是自称起来了,一口一个平民,哪里还有半分以前那个自卑得抬不起头?来的样子? 赤西景切了声?:“苹果糖多?少钱,我付给你,这总行了吧?” “不要钱。”小栗椿说,“只要你答应我,真心祝福森川同学和柏原君,以后不许再找柏原君的麻烦了,这颗苹果糖我就请你吃。” 赤西景顿时有种真心被错付的感觉。本以为她送这颗苹果糖是为了治愈他的失恋,结果到头?来居然还是为了那两?个人。 之前他以为小栗是喜欢柏原,但?现在看来不是,否则她现在也失恋了,这颗治愈失恋的苹果糖,应该留给她自己吃。 那就是绘里?女?生喜欢绘里也不是没可能,听桃子说,自从文化祭过后,绘里就成了他们c班的人气王,别说男生,就是c班的女?生们也是每天围着绘里,一口一个森川同学,他们班的男生都挤不进去。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德樱王子的称谓,都要改成德樱女?王让给绘里了。 赤西景不禁问她:“小栗,你到底是喜欢柏原还是绘里?” “我都喜欢啊。”小栗椿毫不犹豫,“他们两?个人,我都很喜欢。” 赤西景从她单纯清澈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对那两?个人的情感无关男女?,也不掺杂任何?人类内心深处的复杂欲望,而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喜欢。 *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都过去了,剧情都没有再重置。 这一回?居然还真让司彦误打误撞给通关了。 完了,居然没有重置。 绘里的第一想法是这个。 她刚刚之所以冲动,一方面是实在被司彦给钓得受不了了,一个各方面都戳在你审美点上?的帅哥,而且还是你的心动男嘉宾,离得这么近,谁能忍得住? 第55章 五十五周目 小蜜蜂采花蜜 绘里以为自己被嫌弃了?,她没有镜子,所以看不到她自己现在的样子。 被辛辣的感觉直冲天灵盖,绯红将?她的脸瞬间染成了?熟透的蜜桃色,眼眶中是湿润的水光,长?睫也被生理性泪水沾湿,用湿乎乎的求助眼神看着面前?的人,没有了?平时机灵又明?艳的样子,反而娇憨又狼狈。 嘴里的寿司无论?怎么吃都没味道了?,两?人都吃得意兴阑珊,一直到游览船返回岸边,司彦再也没正经看过她一眼。 为了?下船后防止被其他人拷问,船靠岸后,绘里直接把司彦丢下,也没跟其他人打招呼,首先溜了?。 花火大会结束后,两?位出生于江户手握寿司世家、特意被邀请来做寿司的寿司大师兄弟一度为此沉寂了?好久,最终决定暂时歇业,继续精进做寿司的技术。 为了?追根溯源,俩兄弟甚至决定出国,前?往起源地东南亚探索,听说寿司的前?身最早是当地民众为了?保藏鱼肉想出来的一种办法,后来经过中转大国中华传至本国,经过漫长?演变,从而诞生了?现在已成为本国文化符号的现代寿司。 当然这?些因?自己而生出的后事,绘里都毫无所知,一回到家,换衣服泡澡洗漱,她直接躺上了?床,准备好好回想今天晚上在游览船上发生的事。 回想着回想着,嘴唇又涩又痒,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嘴唇,等摸到唇角后,发现那里的弧度竟然是上扬的。 自己偷笑被自己抓包,绘里尴尬地拉起被子,将?脸埋了?进去,心里两?种想法同时在打架,一种是谴责自己是个女流氓,向绘里你简直就是个无敌厚脸皮,一种是“向绘里你大爷的你真是太?有种了?哈哈哈哈哈居然真让你占到人家的便宜了?你这?辈子值了?!!!”。 恭喜你打败了?全国99%只敢暗恋不敢a上去的胆小鬼们?!!! 在这?两?种想法的同时夹击下,床边的手机发出震动。 绘里从被子里钻出来去拿手机,在看到锁屏页面上显示的居然是司彦发过来的line消息后,她大脑顿时一宕。 他是来找她问责今天晚上的事的?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真的是,她要?怎么回复? 绘里眯着眼睛,忐忑地点开手机,不敢看,怕他是来问责的,又怕他不是来问责的。 然而不是。 司彦只是简单地发了?句:【漫画更新了?。】 有些庆幸还好他没有提晚上的事,更有些失落他居然没有提。 难道就这?么过去了?吗?他不在意? 他不提,绘里也不好提,两?个人只能把晚上发生的事给?揭了?过去,绘里回:【哦哦,这?一话的评论?区还好吧?】 应该还好,不然这?一话早就重置了?。 司彦:【自己看。】 司彦:【我先睡了?。】 就睡了??她都已经做好失眠兴奋到大天亮的准备了?,他居然还能睡得着? 真无情啊。绘里撇嘴,打开漫画app。 无论?如何,总算是把花火大会这?一段剧情给?打通过去了?,不但打通了?,还直接一口气更新了?两?话。 二十一话是花火大会的开始,他们?一起逛摊位,这?一话没什么男女主的互动,女主主要?都是在跟男二白鸟律互动,两?个人的互动情节和初版差不多,典型的竹马哥哥和青梅妹妹,很甜也很默契,弹幕里都在磕,请求男二上位的发言也很多。 绘里也觉得白鸟律是真的不错,论?性格,温文尔雅,体?贴又可靠,论?品行,他是日漫当中为数不多真的会为喜欢的人守身如玉的男人。 像赤西景这?种渣得明?明?白白的浪子,说实?话,绘里都没那么讨厌,毕竟在看漫画之前?,就已经有不少网友评论?事先帮她排过雷了?,说男主很浪。 人不能总吃甜的,偶尔吃点酸的苦的人生才有滋味,绘里点进去看之后,发现男主真的很浪,因?为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即使剧情看得胃疼,但总体?她还是捏着鼻子看完了?。 绘里最最最讨厌的不是赤西景这?样的男主,而是那种打着暗恋女主的幌子、人鸡分离的所谓“深情”男主。 作者用“男主暗恋女主”或者“分手多年男主都没能忘了?女主”的借口把爱看深情男主的读者骗进来以后,然后再用“暗恋很苦,所以在得不到你回应的这?些年,我和别?人谈了?恋爱”和“虽然分手后我一直没忘了?你,为了?缓解这?种痛苦,和你分手后的这?些年我找了?不少女人排解寂寞”诸如此类的情节,给?读者当头一棒。 关键是如果有读者对此有意见,作者甚至还会振振有词地回复,说男主又没跟女主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交往,你不能指望一个男人真的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 读者说,你既然要?写现实?的男人,那你就不要用深情男主的人设把人骗进来杀啊! 作者这?时候又会说,男主怎么不深情了??虽然他和别?人睡了?,但是他和那些人都不是认真的,他这?么多年喜欢的人只有女主! 读者都被气笑了?,哈哈,真正深情的男主会因为受不了寂寞而人鸡分离,一边心里想着女主,一边和其他人上床吗?别侮辱深情两?个字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这?种人鸡分离的日漫“深情”男主,赤西景都显得眉清目秀了?,人家虽然浪,但至少人家对自己有清晰认知,知道自己是个渣男,作者也从没给?他贴上深情男人的标签。 所以白鸟律的含金量,不用多说,绘里给换男二的评论通通点了?赞。 要?是真的能男二上位就好了?,不过她知道,沉默的男主派才是大多数,所以男二只能是男二。 二十一话的末尾停留在了?她被司彦带上船,男主想要?阻止,脑袋上被读者刷了?一片问号,说男主你想干嘛。 评论?区里也都是质疑声,因?为当时的读者们?还看不到二十二话。这?部漫画一开始是月更,跟实?体?刊的连载进度是一样的,从2021年4月开始连载,连载了?半年后,因?为在国内漫画平台有了?热度,很多读者受不了?一月一更的更新速度,再加上平台和作者也需要?赚钱,就改成了?半月一更,所以这?两?话绘里虽然是一口气看的,但在现实?生活中,其实?已经相隔了?半个月。 按照现实?的时间线,现在已经是2022年7月,漫画里的时间在流逝,而现实?里的时间同样也在流逝,不知不觉距离第一话的连载,一年都过去了?。 绘里穿进来的时间,是2023年的暑假,正好是漫画完结的那一年。她一时走神,就这?样把二十二话的内容给?翻了?过去,直到看到末尾,才发现原来这?看似荒唐的剧情走向居然又在末尾被圆上了?。 女主送男主的那颗苹果糖,和初版一模一样,只不过初版的苹果糖是为了?治愈男主的家庭创伤,而这?里的苹果糖,是为了?治愈男主的情伤。 至于为什么这?段剧情没有重置,评论?区的这?些热门评论?也给?出了?答案。 【岁礼:男主在感情方面真的太?渣了?,但是女主的成长?线太?好了?,善良又不卑不亢,算了?为了?女主,我再忍忍这?剧情。(9908赞)】 【芋头大人:同意,看到现在还没弃漫纯属是为了?女主,我真受不了?男主了?,我请问男主你在自我感动什么?女二喜欢你的时候你不要?,现在女二和别?人在一起了?你又急了?,虽然你这?一话意识到了?之前?对女主有多不尊重而且也给?女主道歉了?,算是觉醒了?一点,但是抱一丝,你还是给?我老实?进火葬场哈(6651赞)】 【風來雲走:其实?能看出来男主已经在慢慢改变了?,现在男主已经放弃女二了?,跟女主也和解了?,等他彻底爱上女主的那一天,女主再把他甩了?开启追妻火葬场剧情这?才有意思啊,在座的各位追这?部漫画不就是冲着酸涩狗血的浪子回头文学来的吗?相信女主到后面会狠狠虐男主的(7209赞)】 曾几何时,作者画少女漫画,读者看少女漫画,大家关?注的都是男主的人设够不够好,够不够深情,够不够苏,女主呢,可有可无,哪怕只是摄像头都无所谓,而现在,越来越多的作者开始认真塑造女主的成长?线,越来越多的读者比起男主,更多的是在意女主。 【小至:虽然大家都在骂男主,但支持男主的肯定还是大多数,不过我还是希望男二能上位,毕竟能在日漫里找到这?种人鸡不分离的日男真的很难得,男主都不知道倒几手货了?,还是想让女主配个一手货男人orz(907赞)】 【女宝世界第一好:难道就我觉得换不换男主都无所谓吗?只要?女主别?像初版结局那样为了?结婚生子放弃学业和事业,她跟谁在一起都行,我只想看女主出人头地(709赞)】 很多读者虽然不评论?,但她们?的看法其实?从点赞量就能看出来,像这?种支持男二上位和女主独美?的评论?点赞量相对少了?很多,足以证明?其实?男主派还是占大多数,大家还是更想看到成功追妻的happy ending,绘里的判断没有错,支线剧情可以改,但恋爱主线万万不能改动。 如果有一天,这?样的评论?也能够突破万赞,那就说明?女主不一定非要?跟男主在一起,她甚至可以选择男二,甚至可以单身,只要?女主好,这?部漫画就是happy ending。 第56章 五十六周目 告白杀手【30000营养…… 原桃子和小栗椿同时沉默住了。 可爱?谁?柏原君吗? 那张面瘫脸,帅是帅,但是跟可爱有半毛钱关系吗? 小栗椿忍不住问:“森川同学,所以你和柏原君是已经在交往了吗?” 嘴角的笑意一滞,绘里耸耸肩,摇头:“没有哦。” 和柏原君的说法?一样,当时绘里先走了,她问柏原君,柏原君也说他们没有在交往。 小栗椿不解:“那你们现在的关系是——” 绘里微微翘了翘嘴,再次摇头:“不知道。” 说是朋友,但是又做了那种超越朋友身份的事,而且他既没有向她追责,也没有让她负责,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如果还是朋友,那为什?么自?开学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又变得这么古怪?对视会?避开,说话也有了顾忌,就连那天她去a班给他送往年学生会?的竞选时间和流程,并对他说“我看好你”的时候,状似没心没肺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接触的那一瞬间,明明隔着制服,却依旧像触电一般。 绘里以为他又会?摆出老干部的架势,严肃地提醒她,不要随便跟异性肢体接触。 可是他没有,唇抿着,没有避开她的手。这让绘里顿时产生一种大胆的念头,如果她突然?张开手猛地抱住他,他是会?推开她还是任由她抱着,再或者,回抱住她? 这个?念头没有实施,因为绘里自?己先受不了那种心脏触电的感觉,紧张地收回了手。 一想到这里,绘里的心又开始痒,赶紧叉了几块牛排送进嘴里,试图用肉质扎实的牛排来压一压。 绘里说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又和柏原君的说法?一样,这两个?人是提前商量过吗? 因为那天晚上?,柏原君也说,不知道什?么关系。 然?后赤西君就生气了,拎起柏原君的衣领质问他,明明没有在交往,为什?么还要和绘里接吻。 “柏原,你这样对她,也算是男人吗?” 柏原君嘴角轻嗤:“总比你对她像个?男人。” 就在其他人都以为这两人又要打起来时,赤西景脸色一僵,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了。 良久后,他才?沉声说:“你说你们没有在交往,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跟绘里交往吗?还挑衅我,说哪怕是我跟她结婚了,你也要插足我们,现在呢?她回应了你的感情,你又退缩了?” 说到这儿,赤西景冲人扬了扬下巴,讥讽地看着他:“柏原,我看你对绘里压根就不是认真?的吧?” “我对她比谁都认真?,包括你。”司彦说。 赤西景语气挑衅:“比我认真?,那你们倒是交往啊。” 司彦却突然?垂了眼睑。 “就是因为太认真?。” 他的喉结缓慢滑动,轻声说:“…才?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时包括赤西景,所有人都没听懂柏原君的话,就连他的妹妹都没听懂。 赤西景眼神复杂,嘟囔着留下一句“搞不懂你”后就走了。 和绘里在同一个?班的原桃子明显能观察到,开学已经这么久了,两个?人确实没有交往的意思,明明上?个?学期,绘里还经常去a班找柏原君,而这个?学期,绘里极少去a班找柏原君,也很少再去后花园。 不像交往,倒像是分手,可是本来就没有交往,又何?来的分手? 原桃子想问,也不想问,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自?私地不希望绘里和任何?男人交往,因为绘里一旦有了男朋友,她这个?好朋友就只?能往后排一位。 所以她还是没有问,也不让小栗椿问,因为她看得出来,小栗椿是非常希望绘里能和柏原君交往的,如果让她去问,她百分之百会?撮合他们。 柏原君喜欢绘里,甚至为了绘里屡次和赤西君起冲突,这件事他们都知道,而绘里如今也说她喜欢柏原君,可又不知道自?己跟他目前是什?么关系,让两个?人都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谁在撒谎,或者说是谁在矜持? “哎没事,顺其自?然?。”绘里自?己倒是豁达,语气轻松地说,“反正我跟他有的是时间。” 这三?年不够,等回到现实世界,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当然?这里有个?前提,就是司彦至少得先让她知道,他在现实世界的家庭住址。 之前她也好奇,但从不主动问,是尊重他的隐私,毕竟朋友之间相处要有分寸,不必了解那么多个?人隐私,问多了会显得冒犯,再者他的那些隐私,也不关她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他对她也有进一步的意思,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戏,那他应该会?告诉她才?对,不然?等三?年过后,这部漫画都大结局了,他们接下来怎么办? 开学这么久了,司彦也没主动跟她提过,难道还是要她主动去问? 可是如果主动去问,又吃到闭门羹怎么办? 绘里可是在曾经的crush那里受到过深刻教训的人。 从小没吃过苦,儿时最大的烦恼只?有考试考不到一百分怎么办,那个?时候太自?信,没被爱情毒打过,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对方毫无?怨言地给自?己做免费家教兼人生导师,教她做题,告诉她要与焦虑和解,不要因为一次的考试失误就觉得人生无?望,对方肯定?也是对她特别?的,否则他不图钱不图人,对她那么好干什?么? 明明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年纪,q的个?人主页里显示他会?经常玩游戏,会?听复古的city pop音乐,还喜欢看动漫,绘里之前从不看动漫的,无?论堂妹给她推荐了多少次,她照样不感冒,也是因为他,她想靠近他的爱好,所以才?开始接触二?次元。 爱好是年轻人,可说话却有着超越了年纪的成熟和稳重,把绘里迷得五迷三?道,一度让她以为这是什?么杀猪盘,可是她一个?穷学生,他杀她什?么? 事实证明这不是杀猪盘,他从没有向她展示过自?己的家庭状况,更别?说吹嘘自?己是个?富二?代,也没有用富二?代的身份拉她投资,对方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网友,或者说一个?偶尔会?对人生和学业感到迷茫的小姑娘。 当她明确表示出越界的占有欲后,问他自?己是不是他好友列表里唯一一个?女生,想跟他玩掷骰子的游戏,如果他输了,就要把她的聊天框置顶一周,还要发动态并艾特她。 这种小女生幼稚而拙劣的宣誓主权方式,现在的绘里自?己想起来都觉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巴掌,更何?况是对方,于是她被对方委婉警告了。 那之后,对方有意减少了和她的联系,经常性已读不回,在她高?三?的最后一年冲刺,对方直接丢给她一句“等你上?了大学以后再说”,然?后屏蔽了她。 这段幼稚且好笑的单相思,绘里愿将之列为人生最大的黑历史,并时常回想,警告自?己不要成为一个?恋爱脑,恋爱就跟下棋和打仗一样,不要当先手,先发制人未必就能占据优势。 先手必输,凡先手,必小丑。 刚刚还被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甜蜜冲昏了头脑的绘里,这会?儿想到了曾经的黑历史,又突然?清醒了。 嘴里的惠灵顿牛排顿时就不香了,味同嚼蜡,绘里深深叹了口气。 一旁的原桃子和小栗椿看她叹气,对视一眼,也跟着叹了口气。 午餐过后,绘里没和她们一起回教室,她要继续去为明年一月就将开启的学生会?公开竞选投票而做拉票预热了。 这么早就开始预热,可见她对学生会?的竞选有多认真?。 一开始她们以为绘里是要自?己竞选学生会?长?,后来问了才?知道,她是要帮柏原君竞选学生会?长?。 德樱学院建校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让特待生成为学生会?长?的先例,校方越是这样明目张胆地搞阶级歧视,绘里就越是要跟校方对着干,所以她现在在利用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在学校帮柏原君造势。 如果这都不算爱。 即使没有交往,都能看出来绘里对柏原君有多偏爱了。 原桃子撇撇嘴,小栗椿观察到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原同学,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的。” 原桃子瞬间收敛表情,不承认:“我担心什?么?” 小栗椿直接点出:“当然?是担心森川同学如果跟柏原君交往以后,会?忽视你啊。” 腌臜的小心思一下子被揭穿,原桃子的脸上?挂不住,讪讪又凶凶地瞪了一眼小栗椿。 “你不许跟绘里说。” 绝对不能告诉绘里,为了让自?己始终占据着朋友的第一顺位,她居然?不希望绘里谈恋爱。 威胁过后,原桃子抿抿唇,小声问:“小栗同学,我是不是很自?私?” 可是周围有太多这种情况了,好朋友交了男朋友以后,每天张口闭口就是男朋友,天天跟男朋友腻在一起,就算不在一起也要煲电话粥,放假也只?会?想着和男朋友一起去玩,满脑子都是男朋友。 更何?况现在还没交往,绘里就已经对柏原君这么偏爱了,等那两人真?的交往了,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小栗椿立刻否认:“你才?不自?私。” 原桃子怀疑地看着她:“那如果是你的话……” “如果是我的话,我的好朋友,喜欢我喜欢到担心我交了男朋友以后会?忽视她,这就说明我在她心里是排第一位的好朋友,我绝对会?超级开心的!” 第57章 五十七周目 我有喜欢的人了 想了会儿,绘里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不管是以朋友、老乡、还是其他?没有明确也说不清楚的身份,她都有这个?关?心的义务。 按照两个?女生说的,绘里来到楼梯口,果?然看到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初冬的阳光不比盛夏,视觉上明亮,却有种?冷冽的刺眼,楼梯口的转角处,男生抱胸,靠墙站着,看不清表情,而女生可能是因为天气冷,也可能是因为紧张,总之鼻尖和耳廓都微微泛着红,剩下?的半张脸都埋在学院围巾里,双手同样藏在被拉长的针织衫袖口里。 绘里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什么日漫剧场,但转念一想,自?己可不是就在日漫里吗? 她躲在墙后,默默观察,刚好?有几?个?要下?楼的同学看到她,开口打招呼:“森……” 绘里赶紧比手势:“嘘!!!” 她干脆拦住几?个?同学,让他?们待会儿再下?楼。 几?个?同学不明所以,但也只能听从大小姐吩咐,跟大小姐一样躲在墙后观察。 稍微往外探出头,才发现是a班的柏原君,看场景他?应该是正在被告白。 最近柏原君在年级里颇有知名度,毕竟德樱学院建校至今,还从没有特待生成为学生会长的先例。 而且柏原君背后的最大支持者?还是森川大小姐。 别说学生会和校方,整个?学校都搞不懂大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倘若真的让柏原君当上了学生会长,德樱学院延续数年的阶级金字塔,岂不是要彻底倒过来。 而这位让学生会和校方都摸不透的森川大小姐,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地干着偷听的事。 女生声音太小,且下?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说话声很模糊,实在是听不见,不过最后那一句“好?きです(suki desu)”,倒是说得中气十足。 “柏原君,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几?个?同学顿时兴奋地睁大眼,心想难不成大小姐偷听告白,其实对柏原君…… 然而一看,大小姐脸上没有任何吃醋或是不安的表现,反倒张嘴哇了一声,佩服地看着那位女生。 太勇了这位同学,居然直接就说出来了,她憋了一个?学期了,到现在都说不出口。 告白真的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的事,不但要向对方暴露自?己的心意,还要将拒绝或是答应的主动?权交由?到对方手中,更要承担被拒绝的后果?,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勇气的。 包括现在的绘里,从确认心意的那一天起,拖得越久就越是不敢,她不喜被动?,更害怕坦白心意后,他?们的关?系可能无法回到从前,如果?让她零帧起手,她是万万不行的。 但是这个?女生就可以。 不过她的勇气并没有得到回馈,只收获了客气却冷冰冰的一句:“抱歉。” “好?无情,不愧是告白杀手。”几?个?同学小声感叹。 绘里没说话。 为什么除了她,所有人都知道告白杀手这个?外号? 女生垂眼,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拒绝,她比其他?告白者?更有勇气一点,在失落地呼了口气后,小声问:“我能问问原因吗?是因为柏原君现在不想恋爱,还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如果?是不想恋爱,那么主动?追求,或许还有机会,但如果?是…… 就在女生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时候,对方干脆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司彦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假的不知道,更没说喜欢的是谁,但绘里的心脏却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自?我感觉良好?的老毛病又犯了,人家一说自?己有喜欢的人,立刻就猜是不是自?己,人生四大错觉的首位,就是ta喜欢我。 “告白杀手居然有喜欢的人了,难怪这学期杀了这么多人。”几?个?同学再次感叹。 绘里小声问:“很多人跟他?告过白吗?” “是啊,都快赶上赤西君了。”其中一个?同学说,“大概是因为柏原君这个?学期经常为了学生会竞选的事抛头露面,被拍了很多照片发在line群组里,二年级和三年级的人也认识他?了,告白的人就多起来了。” 绘里张嘴。 好?家伙,合着他?成了告白杀手,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最夸张的是有一次,一个?三年级的学姐放学后拦着柏原君跟他?告白,被柏原君拒绝了,学姐觉得没面子?,就让人把柏原君关?进了体育器材室里,一直到晚上很晚了才放他?出来,还跟他?说,不然就上她的车,跟她回家,不然就自?己想办法回家,那个?时候电车应该已经没了?柏原君是特待生,他?每天应该是坐电车上下?学的?” 怎么又是体育器材室。绘里语气着急:“然后呢?” “柏原君好?像是在学校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了被值日生发现的,我是听a班的人说的。” “后来柏原君好像还被那个学姐的前男友给?找上了,又找了他?几?天麻烦,不过再后来那个?学姐和他前男友就和好了。” 这些?事他?们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并不了解具体细节,说得比较模糊,绘里也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她听清楚了一点,那就是司彦这学期被找了不少麻烦。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这个?学期一直处在关?系比较尴尬的状态,见面比较少,有什么都是在手机上说,而他?从来没说过,她自?然也就不知道。 最无语的是,她居然还在享受这种状态。 “那些?人怎么敢的啊?”绘里不解,“全?校都知道柏原司彦是我罩的吧?他?们就不怕得罪我吗?” “是森川同学你罩着的没错,可是柏原君毕竟是特待生,更何况他?还要竞选学生会长……” 那些?找麻烦的人当然不敢得罪大小姐,但他?们更加受不了的是,一旦让柏原司彦这个?特待生竞选上学生会长,那德樱学院这些?年来默认的阶级分化就迟早会被改革。 就好?像统治者?上位后一定会先立威,历任学生会长都是如此,更何况一个?特待生,他?要想立威,必定要以儆效尤。 事关?自?己在学校的利益,就算这么做会得罪森川绘里,也必须先吓住柏原。 在德樱学院里,因为家世而被贴上了底层标签的不止有特待生,还有很多家族企业相对没那么庞大的小门户公司,或着一夜暴富和贵族不沾边的暴发户,或是家境本身一般、靠着富亲戚资助,才勉强进入德樱学院读书的学生。 绘里能罩得住司彦和小栗椿,罩不住这些?人。 但现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居然连司彦都罩不住。 人人都怕实权,所以还是得有实权,才能谈改革,否则就是空谈口号。 绘里转头就走。 她现在暂时没心情去数他?到底“杀”了多少个?向他?告白的人,她都穿成大小姐了,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罩不住,那她跟小说里那些?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女主、但是女主已经被虐了千百遍而自?己还在那里当傻子?被蒙在鼓里的蠢男主有什么区别? * 趁着司彦还没回教?室,绘里首先去a班找了小栗椿和赤西景,他?们是同班同学,司彦碰到这种?事,作为同班同学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赤西景倒是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知道这学期柏原被针对的事。 “这也很正常吧,柏原要竞选学生会长,他?肯定会被针对,毕竟现在的宫园会长严格奉行阶级划分那一套规则,在那套规则里,特待生就是底层,谁能容忍一个?底层爬到自?己头上?” 绘里没辙了:“那你好?歹也要告诉我吧?” 小栗椿弱弱举手:“是柏原君不让我们告诉你的。” 绘里睁大眼:“为什么?” 赤西景懒洋洋地说:“这还用想吗?如果?柏原告诉了你,以你的脾气肯定会帮他?出头,你帮他?出头,矛盾就更加激化,甚至有可能会导致其他?的竞选者?联合起来打压你们,更加不利于竞选。” “所以绘里,我真搞不懂你,以你大小姐的身份,你完全?可以自?己去竞选学生会长,为什么还要让柏原替你去竞选?” 绘里抿着唇没说话,赤西景挑眉道:“难不成你还真想改革啊?” 绘里没好?气:“我就是看不惯现在的学生会长那一套踩高拜低的行为方式,不行吗?” “我就是圣母玛利亚转世,我就爱帮助弱小,怎么了?” 她现在也不藏着掖着了,圣母就圣母,什么反派角色更能凸显人性的复杂,演好?了人气会比正派更高,她才不管那些?,反正她就是价值观老土,支持人人平等和人权自?由?,之前是她没得选,现在她有得选了,她就要当好?人。 “……你还真是变了。”赤西景好?笑道,“那现在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帮你的骑士?” 喊口号倒是喊得震天响,真要落在实处了,绘里犯起了难,嘟囔道:“我想想……” 正想着,又有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摸到了a班门口,问坐在教?室后门的同学,柏原君在哪儿。 八成又是个?来找柏原告白的,坐后门的同学早就见怪不怪了,说柏原君出去了,不在教?室里。 女生只好?请同学帮忙转告,她想约柏原君放学后在学校的游泳馆见面,如果?他?不来的话,她会一直在那里等他?,哪怕晚上学校关?闭,她也会一直等下?去,所以拜托柏原君一定要来。 第58章 五十八周目 又要被强吻! 赤西景愣愣地眨眼,司彦已经跑没了影。 真没想到这眼镜仔居然跑得这么快,要是能?加入他们足球部就好了…… 赤西景猛地回神,不对?,现在不是替社?团拉人的时候,他提着书包朝司彦喊:“喂!等等我!我也去!” 冬日校园里呈现出了一副奇景,德樱学院的学生们纷纷驻足。 覆盖着薄雪的黑松树与巴洛克风校舍路径中,德樱王子赤西和?因为学生会竞选而?近来人气正盛的柏原正一前一后地飞奔,赤西在后面追喊,可柏原只是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加速,二人的羊绒制服大衣下摆猎猎作?响,学院围巾向后飞扬,皮鞋快速碾过地面,踩过还未来得及清扫的枯叶与碎雪。 终于到游泳馆,因为跑得太急,心脏因全力的搏动而?微微发疼,突然司彦的背后被猛地拍了一下,他转身,什么东西被扔到了他身上。 “你的书包!重死了……”赤西景并未发现端倪,还在扶着膝盖喘气,“……就算、就算你担心两个女生因为你打起来,你也、不用跑这么急吧?” 司彦无暇关心自己的书包,随手扔到一边,伸手推门。 游泳馆的大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现在才刚放学,正是各大社?团活动的时段,包括游泳部,游泳馆怎么都?不应该这么早就锁门。 看来又是有人在用“告白?”的借口?想把他骗来游泳馆,司彦用了几分蛮力推,喊了几声森川,里面没有动静,厚重的深色橡木大门也依旧纹丝不动,很明显,光凭人的力量,哪怕就是相扑选手,都?推不动这扇门,更何况里面还有一道防爆玻璃门。 没有站在原地无能?狂怒,司彦丝毫不浪费时间,准备去找人来开门,不过还是在去找钥匙前,他没能?忍住心里的焦躁,一改往日静水流深的稳重,像个泄愤的小男孩,黑着脸往大门上重重踹了一脚。 赤西景被他这一脚给吓到了。 之前自己拿课桌椅出气,被他说是幼稚园没毕业,如今总算有了嘲讽回去的机会,赤西景当然不会放过,当即问他是不是幼稚园没毕业。 “我没功夫跟你闲聊。”司彦睨着他冷冷说,“要不你去帮我找钥匙,不然你就滚远点。” 赤西景:“……” 这人真是,仗着有绘里罩着,越来越嚣张了。 按常理来说,游泳馆的钥匙一般都?是被保管在值班老师或者游泳部部长那里。 两人找到游泳部部长,得知今天是难得的训练休息日,游泳部部长正打算和?部员们出去打电玩,至于钥匙已经外?借出去了,还没有还回来,不过还有把备用钥匙,在顾问老师那里。 即使已经放弃了绘里,重新退回到了竹马的位置上,或许是男人间的嫉妒,也或许还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曾那么喜欢自己的青梅最?终喜欢上了别人,总之赤西景不想让柏原太舒服。 尤其是在看到柏原这么为绘里担心,满学校找老师拿钥匙的时候,到底是多?深的感情,才会仅仅只是因为打不通绘里的电话,就让他急成?这样。 于是赤西景半安慰半添堵地对?他说:“就算绘里真和?别人打起来了,你放心,绘里也输不了的,她?上中学的时候,可没少欺负那些接近我的女生……你应该担心另一个女生有没有事,不过万一那个女生真出了什么事的话,你就得负责……” “你说的那是森川绘里,而?且其他人出事关我什么事?”司彦不耐烦地丢出一句,事不关己的态度淡漠到极点。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本就是虚拟的,人群来来往往,于他而?言不过都?只是无数场电影默片,他连男女主的死活都?可以不在乎,更何况是别人。 赤西景被他眼里对?他人的忽视和?冷漠震慑,不敢置信这会那个为学生会的竞选忙碌了一个学期的学生会长候选人之一。 既然其他人都?不关他的事,他只关心绘里,那他还竞选学生会长干什么? 赤西景神色莫测,越发意识到柏原这个人的复杂和?矛盾。 说他冷漠,那他现在满世界找钥匙的行为又怎么解释,说他冲动,因为学生会竞选的事这学期屡次被人警告,这种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了的针对?,小栗椿几次想告诉绘里,他却一直拦着小栗椿,自己始终都?没对?绘里抱怨过一句话。 * 绘里一开始只是想着去游泳馆探查一下。 一想到司彦这个学期因为竞选学生会长的事,而?遭遇了那么多?,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如果那个女生真的只是单纯地和?司彦告白?,那倒还好,但?绘里因为小栗椿的那些话,她?很怕不是单纯的告白?,而?是哪个看不惯司彦竞选会长的人,用告白?作?为幌子把司彦单独约到哪里去找他茬。 森川家那几个能打的保镖不在身边,以防万一,多?带点人在身边总不会吃亏,等放学后,绘里干脆叫上了几个c班的男生一起去。 是告白?,那大家就当看个浪漫小剧场了,不是告白?,更好,她?这几个打手算是没白?带。 到了游泳馆,今天恰好是游泳部的休息日,馆里人不多?,就几个游泳的男生在旁边的休息躺椅上坐着,而?女生独自等在泳池边,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直到一个正在游泳的男生从泳池里出来,状似无意地走?到女生身边,低下头似乎对?女生说了句什么。 女生肩膀一缩,双手紧揪着,头顿时低得更深了。 一个男生认出来:“咦,那不是d班的伊藤吗?” 伊藤财团家的公子,同时也是德樱学院的a等级学生。 如果?把德樱学院的学生们分为四个等级,a等级的学生则是出身自皇室、政治世家门阀、和?顶尖财团的子女们,以赤西财团、森川财团、宫园财团为例,家族产业遍布全国?乃至全亚洲,出身于这些顶级财团家的小姐和?少爷们,自然就是德樱学院的金字塔尖。 绘里觉得不对?劲,但?又没有证据,于是让c班的几个男生在旁边等一下,她?先?上去问问什么情况。 她?直接上前,那女生发现是她?来了后,清秀的脸上顿时一白?。 绘里还没开口?,她?自己的心理防线倒是先?溃败了,连忙鞠躬,跟她?说对?不起,她?不是故意要陷害柏原君的,她?也是被逼的。 绘里:“哈?” 绘里还在迷茫,伊藤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略带不爽地说:“柏原这家伙还真是喜欢躲在女人背后。” 绘里看了眼四周,其他几个男生全都?一致地看向这边,她?瞬间就懂了。 这几个人全是一伙的,他们先?在游泳馆里埋伏,然后借用这个女生,以告白?的名义把司彦叫过来。 这里又不流行仙人跳,一般男生谁会想到连告白?都?能?是陷阱,肯定就屁颠屁颠来了。 谁知道柏原没有上钩,来的反倒是森川。 他们觉得八成?是柏原找森川告状了,所以伊藤才会说柏原只会躲在女人身后。 几个人知道事情败露,不过还好,他们不傻,很懂得要给自己留退路,只要森川没证据,就指控不了他们。 “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伊藤语气温和?,“对?不起了森川同学,虽然被你发现了,但?是毕竟我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所以就算你去告诉老师也没用,你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吧,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以后也不会再去找柏原的麻烦了。” 没证据确实难办,绘里也懒得跟他们纠缠,只是警告他们以后不要再打柏原的主意,否则她?不会客气。 绘里转身就走?。 这件事其实到这里,也就结束了,绘里虽然看这几个人很不爽,但?她?暂时不想跟他们几个起冲突,毕竟这不利于学生会竞选。 先?把实权搞到手,再收拾这几个人。 她?是这么想的,可偏偏几个男的还没等她?彻底走?远,就开始朝那个女生发难,他们一步步走?近,将女生慢慢围在中间,一个人推她?的肩膀,一个人撩她?的头发,为首的伊藤眼神阴冷地看着她?。 “你怎么回事啊小林,一看到森川就怕成?那样?她?都?还没说话,你就先?把事情全抖都?出来认罪了?你想害死我吗?” 小林低着头嗫喏道:“可是……那是森川同学,我不敢……” “你不敢得罪她??那你就敢得罪我了是吗?得罪我是什么下场难道你不知道吗?”伊藤恶劣地勾起唇,“小林,你要知道,你爸爸在我爸爸的手下工作?,你们全家都?是靠着我爸爸发给你们的薪水生活,当初是我求我爸让你进德樱给我当陪读,你才能?留在这里念书,得罪我,你想让你爸爸失业吗?难道你不想留在德樱了吗?” 小林只能?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原来小林是伊藤的陪读,难怪她?那么唯唯诺诺,就像桃子对?曾经的森川绘里。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伊藤懒洋洋地说,“事情被你搞砸了,那就用你最?擅长的方式道歉吧。”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制服上的蝴蝶领结:“自己脱吧。” 此话落音,旁边几个男生顿时暧昧地笑出了声。 绘里惊讶地转过头去,她?看到小林的手指已经颤巍巍地将自己的蝴蝶领结给取了下来。 她?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眼睁睁目睹了一场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霸凌与羞辱,汗毛竖立。 第59章 五十九周目 你非常在乎我 “我对你唯命是?从,拜托你能不能也听我一句,你要干什么之前,先?和我商量……不要老?是?吓我?” 他用力闭了下眼,不自觉收紧臂弯上的力道:“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其实说话并不累,抱着她也不累,但?司彦还是?轻轻喘了一口气。 他讨厌这样情绪化的说话,不论?是?担忧、着急、还是?生气、惊恐,人?类在多数时候带着情绪的话是?没有逻辑可言的,就算长?篇大论?讲了一万字,沟通依旧低效,非但?不能一语刺破对方的逻辑漏洞,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到情感下位。 他知道以?绘里的机灵劲,再加上又?有那几个c班的男生为她保驾护航,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哭唧唧等着人?来救的傻姑娘,别人?敢惹她,她只要能还手就绝对不会憋着。 毕竟担心谁吃亏,都不用担心向绘里会吃亏。 不应该一时冲动把她从泳池里抱上来的,也不该那么冲动动手,明明有赤西景在,还有老?师在,以?及她班上的那几个男生,哪怕他站着不动,也多得是?人?抢破了头为她当这个骑士。 他本可以?继续以?上帝眼的视角,像曾经旁观所有人?的命运那样,欣赏她的表演。 示弱只是?她的一种表演,司彦明知道,可不冲动又?能怎么办,在看到绘里浑身湿透地站在泳池里时,又?一次湿淋淋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精密的大脑程序哪里来得及分析状况,哪里顾得上身上的大衣吸不吸水,哪里顾得上自己?还要竞选学生会长?,怎么能在老?师和同?学们面前下重手地殴打?别人?。 可如果她不是?表演,她真的被欺负了怎么办。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今天她真的出了事,而他真的来晚了该怎么办。 司彦无法容忍这种可能性,他只能这样拜托她。 人?终究不是?冰冷的机器,情绪也总有上头的时候,他话赶话,就那么说出来了,说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司彦不看绘里,大概也能猜到此刻她脸上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呆滞、不解、或许她还在心想你在发什么疯,或许再恶劣一点,可能她还有些得意?,之前被他套路了那么多次,这次终于让她扳回了一局。 这个粗神经的人?接下来会怎样嘲笑?他的杞人?忧天,说他想太多了,说他也太小看她的智商了,总之无论?说什么,司彦都已经做好了不生气的准备。 “……你说我吓死?你,你才是?吓死?我了好吗?” 绘里轻声说。 司彦微愣,侧过眼去看她。 她的眼里没有得意?,只有对他的责怪和不忍心责怪他的压抑。 “像今天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对不对?”她问。 司彦抿唇,没回答,算是?默认。 他并非不想否认,只是?她既然都已经这么问了,那就说明她在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哪怕司彦不回答,绘里也确认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司彦轻描淡写了自己?的想法,反之对她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要再替我出面了,万一你出事……” 绘里打?断他:“我不替你出面,那万一你出事怎么办?” 司彦说:“我不会出事。” “你少?骗我。”绘里抬高声音说,“小椿和景都告诉我了。” 司彦依旧说:“那是?他们夸张了。” “哪里夸张?被人?写威胁信,课桌上被刻字,储物柜里被塞满那些血腥的玩具是?夸张?把你关进器材室里,大晚上的让你回不了家?,这么冷的天气,你只能被迫在学校过夜,这也是?夸张吗?” 光是?想想都觉得替他委屈,搭在他肩膀的手不禁抓紧,绘里问他:“是?我让你去竞选学生会长?,才害你碰到这些事,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别人?遇到这种事早就崩溃了,而他却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让绘里既气又?无奈,他说不要吓他,她才是?真真正正地被他吓到了。 “如果不是?我找别人?打?听了,如果不是?我现在主?动问你,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 “我没有不打?算告诉你。”司彦轻声说,“我原本是?打?算等到竞选结束以?后,再告诉你。” “等竞选结束,你都被人?捅成筛子了好吗?” 绘里气得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刚刚还好意?思怪我今天来游泳馆不跟你商量,我还没怪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一个学期了,你是?忍者神龟吗?这么能忍?” 她的拳头真的很有力气,司彦挨了一下,叹气说:“我只是担心如果让你提前知道了,会影响到竞选结果,毕竟你也担心我竞选失败不是?么?” 她确实担心,否则刚刚他揍伊藤的时候,她就不会大声阻止她了。 他揍别人?,她会怕影响结果,可是?如果是?他被揍,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无奈之下,绘里不禁激动起来:“大哥,分清楚主?次好吗?竞选难道有你的安危重要吗?要是?因为竞选,把你给搭进去了,那我成什么了?” 她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抓紧,眼睛也紧紧地盯着他:“我只是让你去替我竞选学生会长?,我不是?要让你替我去出生入死。你刚刚说的话,我现在还给你,我拜托你,遇到了什么事,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不要老?是?吓我?” 司彦瞳孔微缩,他讷讷张唇,情绪还尚未在胸口中渐次平息,心跳又?开始急促地跳动起来。 绘里继续说:“而且你知道伊藤那几个人?有多恶劣吗?就算你今天没被骗来游泳馆,他们没能对你怎么样,你是?暂时安全了,但?你知道小林会遭遇到什么吗?” 司彦:“…小林是谁?” 绘里没好气:“就是?那个约你来游泳馆,要跟你告白的女生。” 一想到小林,反胃的感觉再次涌上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忍受这种带着性羞辱性质的校园霸凌,那是?远比单纯的言语和身体霸凌更能摧毁心智的恶劣行径。 “如果今天我们没有过来,小林她就可能被伊藤给侵犯了你知道吗?” 听到侵犯二字,司彦本能地蹙起眉。 可绘里接下来的话立马让他的神色陡然变了。 “伊藤那个变态,我要带小林走,他居然还敢跟我说让我跟他睡一觉,他简直就是?low到极点……啊!” 绘里惊呼,是?因为司彦突然收紧了手臂,将她箍得有些疼,他用黑眸紧张地看着她:“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你真的是?被他推进泳池的?” “你受伤没有?” “先?不换衣服了,我们去保健室。” 说着他就要改道,绘里连忙说没有没有,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还好她感觉这里有诈,所以?提前叫了c班的那几个男生陪她一起过来,她一喊,那几个男生就过来救她了。 后来她还让几个男生暂时把游泳馆清了场,还把游泳馆的大门给锁上了,就是?为了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狠狠出口恶气。 没想到还是?被打?扰了,正好是?赶过来的他们几个人?。 来龙去脉已经解释清楚,绘里教?育他道:“所以?我就跟你说,别总以?为自己?不会出事,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别人?会做出什么来,你太没警戒心了。” 司彦沉声:“没有警戒心的是?你!” 她为什么总是?遭遇到这种事,她的身边又?为什么总是?群狼环伺? 为什么她每次都可以?说得这么满不在乎?完全不当一回事。 司彦突然将她放下来,双手扣上她的肩膀,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再次掀起波涛骇浪。 “既然你早就察觉到游泳馆里有诈,为什么还要来?如果你今天没有人?陪你过来,伊藤那几个人?畜生如果要对你怎么样,你怎么办?” 绘里被凶得一愣。 其实司彦说的没错,她是?太缺少?警戒心了,如果不是?c班的那几个男生在,她可能真的就要遭殃了。 而且她还很天真,自以?为念了很多书,什么都略懂一点,就自视清高,又?仗着森川绘里大小姐的身份,以?为自己?可以?在学校里横着走。 口口声声说讨厌阶级特权,可是?自己?何尝又?不是?在利用这份特权,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想改革就改革,想扶持谁当学生会长?,就扶持谁上位。 更是?在刚才,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其他人?就绝对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甚至还嚣张地直接对伊藤甩了一巴掌,彻底惹恼了伊藤,才导致了接下来的事。 绘里张嘴,语气有些委屈,又?有些无奈:“可是?我不来,你出事怎么办,是?我让你去竞选学生会长?的,如果你真的有事,我……” 司彦也无奈:“可是?你来了,如果你出事了,我又?该怎么办?”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因为太担心对方,生怕对方因为自己?而受到一点伤害,以?至于一旦碰到危险,就会开始互相指责。 “……绘里,改革就是?这样的。”司彦放低了声音说,“你不能指望自己?什么代价都没有,这个世界就按照你所想的样子去改变。” 她咬唇,摇摇头,还是?说:“如果我想要的改变是?要让你来做牺牲品,那我跟宫园会长?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嘴上说要改变这所学校d等生们的处境,实际上却拿你当靶子,利用你去替我实现理想,我觉得我比他们还虚伪。” 第60章 六十周目 无可救药地喜欢她【3500…… 呼吸中有瞬间?的停滞,司彦克制着自己的语气说:“绘里,你让我很挣扎。” 从隅田川回?来后,他就一直在挣扎。 其实如果真的想躲她?,他完全可以休学回?家的。 那就说明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想靠近她?。 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终于?抓来了一个和他一样倒霉的人。 司彦以为她?会像自己一样,无头苍蝇般的到处乱窜,然后在数次的重置中,一边挣扎着寻求世界的出?口,找寻一切真实世界的影子,将这些影子当做日复一日的慰藉,期盼着可以回?到真实世界。 一边却?又因身处在潘多拉的魔盒中,逐渐模糊虚拟和现实的边界,精神逐渐走向崩坏的边缘,认知开始被?打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庄周还是蝴蝶。 司彦待不下去这个世界,可当次元的出?口终于?向他敞开的时?候,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也无法再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 他从来没有明确地告诉过她?,这个世界真的拥有出?口,只要认真走剧情,哪怕只是没有任何改变的normal(普通)结局,也可以出?去。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系统也没有提示,一般人待久了,一定?会陷入怀疑,就算成功通关,也不一定?能出?去,有可能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做一辈子的纸片人,那该怎么办? 到了那时?候,她?还能笑得出?来吗? 像是在目睹一场人性观察实验,司彦想看看她?是否也会有精神崩坏的那一天。 这样他们就是同类,是一样的人,他的悲观和消极就不会显得那么可耻。 但事实证明她?比他强了太多,真的强太多了。 她?在三次元拥有一个如此幸福的人生,父母严厉,朋友打打闹闹,她?嘴里那些枯燥的学业和无聊的青春,给予了她?成长的烦恼,也给了她?最充实的幸福,带领她?长成了一个开朗快乐的女?孩。 她?就好像在解一道?肉眼可见的难题,一开始动笔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拿满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出?来。 大多人会知难而退,心想这道?题这么难,一点头绪都没有,我肯定?做不出?来的,然后停下笔。 绘里碰上难题也会胆怯,这几乎是每个学生的本能。 可是她?只是纠结了一会儿,然后就想,管他呢,先做着吧,做不出?来再说,做错了就做错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做了,那么这道?难题起码还有概率会被?成功解开,不做,就是百分之百概率的失败。 没有提示,也不知最后到底能不能回?家,但还是决定?试试看。 只有真实经历过看不见的未来,也不知道?前路哪儿的人,才知道?她?的这份坚持,究竟有多勇敢和了不起。 纵使前方?没有指引回?家的路灯,那她?就做自己的路灯。 可她?不知道?,她?不仅是自己的路灯,更是所有人的灯塔,不仅是他的,也是所有角色的。 因为她?的到来,他眼见着所有角色的成长与蜕变,甚至是作者?橘樱。 作为上世纪的畅销少女?漫画作者?,司彦查过这位作者?的生平,也一直关注着这个作者?,橘樱的少女?时?代其实并不快乐,贫困的家庭,父母的轻视,在学校被?霸凌,于?是只能将生活的寄托都放在自己最爱的漫画里,每天抱着漫画书,幻想自己也能有一天被?王子上门拯救,从此过上公主般的生活。 终于?在中学时?期,橘樱开始自己尝试画漫画,不断地投稿,不断被?拒绝,直到这部《当樱花坠落之时?》得到赏识,开始在少女?月刊上连载,因此一炮而红。 后来橘樱结婚生子,成为了一名家庭主妇,也不再从事漫画连载这样耗费身体的职业,就在众人都以为她?过得很幸福时?,她?一言不发地复出?了,重新?投入漫画事业,开始了曾经这部让自己红遍亚洲的代表作《当樱花坠落之时?》的重置版连载。 这几年?,她?的代表作一直被?大众拉出?来审判,被?指责剧情狗血、价值观落后,从头到尾都充斥着对男性角色的崇拜,和对女?性角色的抹黑与贬低,指责她?是女?主后妈。 橘樱没有回?应,只是埋头连载,直到最近这一年?,她?和读者?的互动才频繁起来,从一开始按部就班地将旧版的剧情原封不动地还原到新?版上来,到现在新?版的剧情框架整个改变,她?也越来越多的在每一话的末尾向读者?分享自己最近的创作日常。 ——“最近被?小椿影响,去听了好多音乐会,如果不是这部漫画的定?位是少女?恋爱漫画,我都想把它画成少女?的音乐追梦漫画了www~” ——“越来越喜欢画大家在一起的日常了,小椿、景、律哥哥、绘里、桃子,还有最近人气很高的柏原氏兄妹,冷脸哥哥和元气妹妹组合,司彦君除了在绘里面前比较痴汉,其余时?间?真的很稳重帅气的说,小和花也超可爱!每次动笔都觉得心情好好,希望你们也能看得开心www~” ——“责编给我看了来自熊猫国的各位读者?们的评论,虽然是用?翻译器看的,很多文字还是看不明白www,总之谢谢大家,大家的评论真的非常有趣!!悄悄说一句其实我也很喜欢绘司这一对www大小姐和她?的骑士什?么的~有人好奇他们后续的发展,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每次画大小姐的时?候,好像不是我在控制大小姐,是她?在控制我的手,听上去有点诡异对不对,但真的是这样,感?觉大小姐已经有了自己的灵魂,所以请大家继续支持连载吧 (//??//)(会安排绘司小番外,但我真的不会画h,私密马赛_(:3」∠)_……” 读者?看到作者?的这番话,只会觉得这是作者?的一种自夸话术。 绘里因为曾被?初版剧情伤害过,所以连带着对作者?也没有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关心作者?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关作者?从沉默到开朗的改变,她?当然不知道?。 她?把自己变成一盏灯,只是想照亮自己回?家的路,却?不知照亮了多少夜归人。 向绘里的内核太耀眼了。她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无论再怎么适应黑暗,人类都是本能趋光的动物。 小椿曾感激地对他说过,是他和绘里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 可是小栗椿哪里知道?,他配不上她?的感?谢,他曾无数次地冷漠旁观过她?可怜的人生,从未想过出?手,直至绘里出?现的那一天,兴高采烈地对他说:“老乡,我们组队吧,一起找到回?到现实世界的办法!然后一起回?家!” “老乡,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改变这部漫画的原剧情哎。” “司彦,我不想当恶毒女?配了,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当一个好人。” “司彦,你说为什?么作者?们总喜欢用?无数的苦难去凸显一个角色的坚强和善良呢?” “算了,作者?不爱女?主,我爱,小椿是这部漫画的女?主角,我不想让她?经历风雨之后才能看见彩虹,我想让她?直接看见彩虹。” 所以小椿喜欢她?,作为女?主角,直至今日,她?甚至都还没有完全喜欢上作为男主的赤西景,却?彻底喜欢上了绘里。 而绘里给予司彦的,她?让他看到的彩虹,她?给他关心和偏爱,都比小椿要多上太多了。 好像一个时?日不多的绝症病人,原本已不对世界抱有任何期待,却?忽然枯木逢春,久逢甘霖,他偏向于?理性的选择,但是理性又打不过本能的心动。 于?是理性与本能在挣扎,抗拒与沉溺在博弈,因那个吻而起,在这数月之间?,刮在他心上的龙卷飓风从未停歇,一切陌生的悸动都令他方?寸大乱。 喜欢她?,无可救药地喜欢她?。 只有一种理由不能喜欢她?,却?有一万种喜欢上她?的理由。 司彦甚至阴暗且恶毒地想过,如果能把她?一起留在这个世界就好了,她?曾用?打趣的语气说过,如果回?不去,那他们就结婚,无论是她?改成他的姓氏,还是他改成她?的姓氏,总之他们一起在这个世界搭伙过日子。 她?只是打趣,而他竟真的为她?这无心的一句话而心动不已,想要通过破坏结局的方?式,让她?永远见不到系统,把她?彻底留下。 纵使她?的精神状态到后期都崩坏了也没关系,反正还有他在,他治愈不了她?,但可以一直陪着她?。 他一直静待,等她?流露出?一丝想留在这个世界的想法,可是没有,从到到尾都没有。 即使这个世界里的中华元素随着作者?的了解,已经越来越多,中餐馆随处可见,家乡的点心食物也能随时?吃到,她?也和漫画里的这些角色建立了越来越深厚的感?情。她?曾感?叹过,如此放任让自己和一群纸片人的感?情越来越好,到结局那天,她?大概率会很难受,一定?会比简单看一本小说、一部影视剧,终于?看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幕时?的那种怅然若失要更令人难受。 可这就是人生,时?刻都在告别和分离的人生。 总不能因为未来注定?要分别,就不好好过现在的日子吧? 绘里放任了情感?的滋生,在肆意享受另一种青春的同时?,却?也始终坚定?着回?家的想法。 如此司彦怎么能不挣扎,怎么能不自责自己的自私和欺骗。 第61章 六十一周目 豪门财团上门女婿 绘里还能怎么说,只能说是一点小矛盾而已?。 “柏原还真惹你生气了?”赤西景笑了,“那他更应该上门来?给你亲自道歉了,躲在家里算什么男人。” 说完他掏出手机,就要给柏原打电话。 绘里赶紧说:“别打!” 说得太?急,不?小心呛到自己,捂着嘴猛地咳了起来?。 咳得整张脸虚弱间?更显娇艳,双目盈盈,小栗椿和原桃子立刻狠狠瞪了眼赤西景。 被俩女生瞪得心虚,赤西景赶紧把电话挂了:“不?打不?打,你还生着病呢,别激动。” 原桃子立刻上前,一边帮她?拍背顺气,一边恨恨道:“才不?给那个没良心的柏原君打电话,惹了你生气,不?上门来?给你赔罪也就算了,凭什么要你给他打电话?” ……其实?也不?算惹,就是他让她?心里一直乱乱的。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绘里再?次强调只是小事,彼此互相冷静一段时间?就行了。 一群人在房间?里坐了没一会儿?,管家原伯带着女仆进来?给客人们送点心和茶。 原伯语气恭敬地请客人们留下来?吃晚餐,因为知道大小姐的朋友们今天要来?做客,所以家里的主厨特?别为各位准备了最好的寿喜烧和a5松阪牛排。 和花大惊:“松阪牛排!” 柏原家每年?只有等到爸爸升职或者发奖金的时候,才会吃这?么好的牛排! 她?年?纪小,不?太?懂矜持,直接喊出了声,小栗椿和白鸟律本来?想婉拒,也只能点头答应。 原伯慈爱一笑:“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不?如?让我的孙女桃子带大家到处参观一下森川府邸?也顺便让我们大小姐休息一会儿?。” 只能说不?亏是森川家的管家,这?番安排下来?,既照顾到了自家大小姐,又照顾到了客人,每个人都是舒舒服服的。 原桃子起身:“走吧,我带你们去参观,让绘里好好睡一觉。” 一群人前后离开房间?,绘里想了想,还是叫住和花,说有点事要问她?。 和花虽然也想好好参观一下这?座豪宅,但肯定是绘里姐姐的需求最重要,果断留下了。 她?干脆搬了张凳子坐在绘里的床边,床边还放着她?送来?的洋桔梗和苹果篮,还有一个特?意?从浅草寺求来?的御守。 和花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自告奋勇要给绘里削兔子苹果。 “绘里姐姐你想问我什么?”和花说,“除了问我的成绩和功课,问什么都行。” 她?要是不?这?么说,绘里还不?想问,偏偏她?这?么说了,绘里还真好奇了起来?:“你的功课有那么差吗?你马上就要考高中了吧?” 这?里的高中入学考试集中在每年?年?初的1-3月份,具体时间?由?各地政府自由?组织,今年?已?经快过完,按理来?说和花马上就要参加考试了。 一说到考试,和花头都痛,连说自己真的不?是读书的料,之前还说要考德樱学院,现在别说德樱,就她?这?个成绩,普通的公立高中都够呛,更何况柏原夫妇还想让她?考离家比较近的女子高中。 夫妇俩是这?样想的,送和花去女子高中读书,没机会接触男生,这?下平时一看到帅哥就会犯花痴的和花应该能收心好好念书了。 “爸爸妈妈懂什么啊,送我去女子高中,一个帅哥都看不?到,那我才是真的没心情念书呢。”和花嘟囔着,“而且女子高中的分数线很高的,我根本不?可能考上好吗?都怪哥哥,成绩那么好,害爸爸妈妈对我的要求也高了起来?。” 听到她?提起了自己哥哥,绘里顺势问:“……你哥哥最近怎么样?” “怎么样?”和花想了想,说,“他最近每天都很晚才回家,连辅导我功课的时间?都变少了,听说是在忙学生会竞选的事,有一次他回来?得特?别晚,正好那时候我还没睡,我看到他的脸上好像还有伤……” “伤?!他又受伤了吗?!咳咳——” 问得太?急,绘里又猛地咳了两声。 和花赶紧放下水果刀,给她?拍背。 好不?容易喘过了气,绘里又立刻问:“……他伤得很严重吗?” 宝石般美丽的紫眸里全是对哥哥的担忧,和花不?禁抿唇,摇头说:“不?严重,只是嘴角挂彩了而已?,不?用担心。” 绘里蹙眉。 那天在游泳馆,虽然是狠狠教训了伊藤几个人,但事件传到学生会那里,由?于涉及a等生之间?的矛盾,还涉及到了学生会的竞选,所以宫园会长直接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伊藤几个人没有受到任何警告和处罚,而小林也依旧只能继续做伊藤的跟班小妹。 没了伊藤,还会有其他看不惯司彦的a等生来?找他麻烦,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而她这一周偏偏又没去学校,感冒又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马上就是修学旅行,再?不?赶紧好,她?连修学旅行都去不成。 可惜漫画里没有感冒特效药,只能这?么熬着。 “对了,绘里姐姐,你和我哥哥到底是为什么吵架啊,我不?能知道吗?我问哥哥,哥哥也不?肯告诉我。” “不?太?好说。”绘里说,“但你放心,真的只是小矛盾,我和你哥哥很快就会和好的。” 和花这?才放心地点头:“那你们要赶紧和好,不?然哥哥一直都没心思教我功课。” 绘里:“这?跟你的功课有什么联系?” “因为他总是走神呀。”和花说,“还有吃饭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前几天我们一家人一起看电视吃橘子,他居然连橘子皮都忘了剥,就直接一口咬下去了,哈哈哈。” 喉咙又痒又痛,绘里也忍不?住笑。 和花也笑,继续说:“他那个魂不?守舍的样子,真的很像是失恋了,我随便一问,果然哥哥说和你吵架了。” 一块兔子苹果削好,和花递给绘里,绘里直夸这?个兔子好可爱。 和花骄傲地说:“是妈妈教我的,我妈妈什么都会哦,做饭也特?别好吃。” 说到这?儿?,她?好奇地问:“绘里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做我哥哥的女朋友呀?” 绘里被问住。 女朋友? 她?本来?很有这?个想法的,也一直想跟司彦告白,谁知自己还没来?得及,他倒是先对她?说了那些话。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脑子里就被灌进太?多信息,猝不?及防地感冒了。 “等你和哥哥正式交往了,你可以去我家做客吗?之前爸爸妈妈都说了,等哥哥的女朋友上门做客,他们要买最好的松阪牛肉招待女朋友,你去我家的话,我在家也可以吃到高级牛排了。” 刚刚原管家说今天森川家有牛排吃,可是吃完今天这?顿,明天又没有了,高级牛排一顿哪吃得够,她?想一直吃。 说着,和花砸了咂嘴,仿佛已?经想象到了在家吃高级牛排的场景。 “你父母还说过这?种话?”绘里失笑,“这?么开明。” 但凡放在老家的高中,她?和司彦不?被强行拆散都算运气好的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这?可是我哥哥第一次交女朋友哎,当然要重视了。” 和花告诉绘里,自己的爸爸妈妈有多热情,他们一家四口又有多幸福。 “绘里姐姐,你千万不?要看我哥哥那样,其实?柏原家除了我哥哥冷淡了点,其他人都特?别热情好客。” 绘里问:“你哥哥是从小就很冷淡吗?” 和花摇头:“不?是,是上了高中以后突然就变冷淡了,妈妈说哥哥是长大了,所以变稳重了。” 原来?司彦不?但在学校不?合群,他在家里居然也不?合群,好在柏原一家并没有在意?,依旧悉心地照顾和关?心着这?位冷淡的长子。 虽然还没见过柏原夫妇,但从和花的性格可以看出来?,他们一定是一对感情非常好的夫妻,才会养出这?么直率可爱的女儿?。 所以这?就是司彦所说的,在这?个世界,他的人生反倒更自在。 绘里曾有过猜测,那就是他们和人物角色的家庭状况,是相反的,她?在三次元的家庭有爱没钱,而森川绘里有钱没爱,如?果司彦也是这?样的话,绘里有些难以想象,他在三次元的家庭会是什么样,才会让他觉得在那个世界时没有任何留恋,而宁愿留在这?里。 可即使他留在这?里,他和柏原一家的相处似乎也不?是很亲近。 那天在游泳馆,他坦白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可对于自己的家庭,依旧没有完全说清楚。 大约原生家庭是他的伤疤,那些伤疤远比他手上的那些伤更令他难以启齿,所以他依旧还是在回避,即使绘里想知道,也没办法问他。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或许会有难以启齿的成长创伤,来?自家庭,或来?自亲人,那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拼命隐瞒的秘密,所以她?不?想揭开他的伤疤,也不?愿让他难堪。 绘里轻轻叹气。 她?一直以为司彦藏着掖着自己的身份,是因为他是什么首富或者高官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没想到都不?是,原来?他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而已?。 * 在森川家用过晚餐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位男士这?时候该回家了,原管家礼貌地询问两位小女士,要不?要留下来?过夜,她?们晚上可以一起睡在桃子的房间?。 第62章 六十二周目 我们被做局了【40000…… “绘里!” 两人正在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互相站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来。 等绘里反应过?来,她差点被一个飞扑的?拥抱绊倒。 小栗椿语气激动:“太好了,你的?病终于好啦!” 原来是女主,绘里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拥抱,原桃子赶紧将小栗椿从她身上扒了下来。 “你不要抱那么紧啊,绘里的?病才刚好,会喘不过?气来的?。” “哦,抱歉抱歉。”小栗椿赶紧收回手。 接着她表示有个事要和绘里商量,挽着绘里的?胳膊就要离开。 正好绘里也觉得尴尬,干脆任由自?己被带走。 自?己和绘里的?事还没聊完,突然被人插队,司彦刚要阻拦,却被小栗椿投以一个意味不明的?wink。 司彦:“……” 跟绘里学的?吧。 “别着急柏原君。”小栗椿意有所指地说?,“绘里我?就先借走了,你之后会感谢我?的?。” 毕竟是女主,为了漫画剧情,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司彦低啧一声,只能先回a班,把老师交代的?任务给?做了。 他从不白做事,竞选学生会长,不但要从同学那里收获人心,老师的?认可?同样也是竞选关键之一,向来淡漠如人机的?柏原君为了大小姐的?理想主义,这?学期一改往日态度,竟然主动要求要帮老师和班长分担工作。 刚站上讲台,一个听着欠扁又找茬的?声音懒洋洋地叫他:“哎,柏原。” 是赤西?景。 司彦语气冷淡:“有何贵干?” 清了清嗓子,赤西?景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什?么,你想不想去温泉旅行?” 司彦头?都?没抬:“没兴趣。” “喂,本?少爷难得开口邀请人,你敢直接拒绝我??”赤西?景吹眉瞪眼,“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一个特待生,居然敢不把本?少爷我?放在眼里?你还没当上学生会长呢。” “我?区区一个特待生,哪有资格让少爷您亲自?邀请我?。”司彦语气无波,“麻烦少爷让让,别让我?这?具贫穷不堪的?身躯把高贵无暇的?您给?玷污了。” “……” 赤西?景最讨厌他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跟他说?敬语,这?比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更让他觉得受到了加倍的?羞辱。 扯了扯唇,赤西?景挑眉道:“行,不去是吧?你别后悔。” 司彦压根没搭理他。 赤西?景转身就走,双手插兜,刻意拉长了声调说?:“哎呀呀,有人不去正好,到时候我?就能跟绘里两个人去泡男女混浴,话说?自?从我?们上了小学以后,就再也没有一起洗过?澡了,也不知?道绘里的?身材现在发?育得怎么样了,胸围有没有……” 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接着是柏原略显紧绷的?声音:“…你等等。” 赤西?景嗤笑一声。 要不怎么说?,男人最懂男人。 * 绘里:“温泉旅行?” 小栗椿点头?:“嗯嗯,温泉旅行,一起去吗?” 绘里表情纠结。 哪来的?温泉旅行,初版漫画里有这?一段吗? 话说?她生病的?这?一个月,既错过?了修学旅行,也没怎么管过?剧情,都?不知?道漫画现在连载到哪一话了。现在突然听到小栗椿要邀请她去温泉旅行,她一时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小栗椿见她表情犹豫,赶紧说?这?都?是为了弥补大家错过?了修学旅行的?遗憾。 绘里这?才知?道原来前不久的?修学旅行,主角团居然全员没去,桃子是为了照顾生病的?自?己,而小椿则是忙着打工,赤西?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也没去,最后是司彦。 绘里问:“……柏原君为什?么也没去?” 小栗椿和原桃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原桃子告诉她,好像是因为宫园会长的?阻拦,让柏原君没去成。 绘里哈了声,不禁质问:“那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是柏原君说?,不用告诉你,让你好好在家养病。”小栗椿说?。 绘里简直无语,又心疼又无语。 上次她还吐槽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不长嘴的?苦情小白花女主,受委屈了也不跟她说?,纯纯的?自?我?感动,她以为他当时应该听进去了,没想到还是屡教不改。 绘里恨恨地想,真想把这?人的?嘴巴给?撬开,看看他的?牙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紧这?么硬。 小栗椿看绘里的表情好像要吃人,语气小心:“绘里,所以温泉旅行……” “去,当然要去,必须要去。”绘里直接拍板。 就算不是为了弥补主角团全员没去成修学旅行的遗憾,这?个温泉旅行她也必须去。 绘里已经很久没看漫画,她还以为在她没有戏份的这段时间,男女主应该都?在好好地走剧情,毕竟剧情也没有重置,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结果没想到这对不听话的男女主,居然直接把修学旅行的?这?个重要剧情直接给略过去了。 即使现在新版的剧情已经完全改变,不是每个剧情点都?必须跟着初版走,但是修学旅行这?么重要的?剧情居然直接没了,简直就是剧情构思的一大败笔。 长篇的?剧情必须要靠着一个又一个的?事件作为关键的?剧情点,时刻牵动读者的?情绪,才能一直吸引读者追读,不排除有只喜欢看平淡日常的?读者,但剧情这?玩意儿说?白了,不怕你狗血,也不怕你有雷点,怕的?就是你无聊,太过?无聊的?剧情,确实是没人吐槽了,也没人骂了,但相对也没人看了。 作为一个读者,居然操心起了作者的?活儿,这?个世界没她真的?转不动一丁点儿。 绘里无奈叹气,说?:“那温泉旅行的?具体行程和地点你们商量,我?或者赤西?景负责出钱,就这?样,我?先走了。” 原桃子:“绘里你又去哪儿啊?马上上课了。” “上什?么课。”绘里头?也不回,“我?去找宫园算账。” * 生徒会室再次闯入了不速之客,这?次依旧是森川大小姐。 前几次大小姐过?来,起码还会礼貌地让人通报一声会长,这?次她压根懒得客气,直接一个霸气推门而入。 等推门进去了,绘里才发?现哦吼,居然这?么多人都?在呢。 自?己来得既不巧,又特别巧。 宫园会长正在里面开会,和学生会的?其他成员,甚至就连校长和理事长都?在。 绘里直接打招呼:“嗨,校长先生,赤西?理事长。” 贸然被人闯入生徒会室,理事长陡然挑眉,而校长表情惊讶,刚说?了句“森川同学?”,就见大小姐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迈到宫园会长的?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会长专用办公椅往窗边一推,然后抬脚,直接一脚踩在了宫园会长的?腿间,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宫园本?人更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看到踩在自?己椅子上的?那只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宫园脸色瞬变,立刻呵斥:“森川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 “你还好意思让我?注意言行,你自?己注意了吗?堂堂学生会长,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针对一个特待生?说?出去我?都?替你脸红。” 说?着,绘里还特意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羞辱意味十足。 宫园:“森川绘里!” 绘里不疾不徐,她看着宫园,看起来是在对他说?,实则也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说?。 “学生会长这?个职位,有谁明文条款规定了特待生不能参与竞选吗?既然在背后搞这?么多小动作对付柏原,说?白了不就是怕他真的?被选上然后拿你们这?群a等生开刀吗?怎么,堂堂a等生,德樱学院的?金字塔尖,居然都?这?么没自?信凭本?事光明正大地赢过?区区一个特待生吗?” 绘里转头?,冲校长和理事长笑道:“校长先生,理事长先生,你们说?这?合理吗?” 校长被她这?番闯入生徒会室的?贸然动作给?吓到,语气结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绘里:“没什?么事,正好校长先生您也在,我?想问问,学生会的?竞选有规定不能特待生参与吗?” 校长额了声:“这?……确实是没有。” 德樱学院建校以来,每一届的?学生会竞选,从来未有特待生参与竞选,当然也就没有这?一条针对的?校规。 “那就对了,既然人人都?有机会参与学生会竞选,那凭什?么针对柏原?你说?是吧,宫园会长?” 绘里再次笑眯眯地看向宫园。 宫园已然被她气得面红脖子粗,呼吸急促,瞪着眼不说?话。 她弯下腰凑近他,双手撑在他的?座椅两边,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背后绕至身前,几缕发?尾扫在宫园的?大腿上。 “宫园会长,我?就直说?了,有本?事你现在就让把校长先生和理事长把校规改了,不允许特待生参与学生会竞选,否则大家就公平竞争,别搞那些小动作,不然柏原在你们这?里吃了什?么亏,我?就让你们吃什?么亏,你们不讲公平,我?不一样,我?这?人特别讲公平。” 既然是漫画,绘里决定再中二一点。 第63章 六十三周目 被读者摁头了 于?是两人一个在前面拖、另一个在后面推,带着?俩行?李箱再次走进了这家旅馆。 一模一样的对话再次发生,只不过这一次绘里没有?从两倍房费开始叫起,而是直接喊了八倍房费。 果然老板娘爽快地?答应了,表示可以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 原来付八倍房费就可以,绘里庆幸地?想,还好重置了,不然她就要付十倍房费了。 就算这只是漫画也不行?,别人也休想占她的便宜。 但下一秒,庆幸无效,她和司彦继续站在了风雪中。 默默裹紧自己身?上的大衣和围巾,绘里问:“所以我是不能跟老板娘抬价吗?一抬价就会重置?” 司彦:“应该不是。” 绘里拿出手机,想看?看?能不能从漫画里发现什么端倪。 漫画依旧显示更新到了第三十话,男女主他们已?经顺利到达了山顶的温泉别馆,剧情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读者评论也很正常。 第三十一话还没有?更新。 收起手机,绘里皱眉道:“算了,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我不抬价了,你来替我抬价,你喊七倍房费,看?看?我能不能再省点钱。” 司彦说好,两人继续冒着?风雪,第三次走进了旅馆。 司彦这次喊了七倍的房费,老板娘果然也爽快地?答应了。 可惜房费并没有?因此省下,因为他们又一次回到了漫天风雪中。 “搞什么?跟我玩暴风雪山庄模式的无限流呢?” 这几百米的距离,怎么就一直突破不了?两人第四?次站在了旅馆门口,绘里说:“这次你进去跟老板娘说,我在外面盯着?手机刷新,我看?看?是不是因为我们出现在了第三十一话的开头,然后剧情哪里不对,所以重置了。” 司彦进去了,外面的气温越来越低,绘里站在旅馆外搓了搓手,掏出手机,准备趁着?重置前找到这一次导致剧情重置的具体原因。 就算每次剧情重置,他们的身?体状况也会回到重置之前,比如在重置前已?经吃过了东西,但重置过后,肚子还是会生理?性地?产生饿意?。 身?体会重置,记忆和心理?状态并不会,所以每次重置过后,即使肚子依旧很饿,心理?上却觉得?很饱,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因为记忆会提醒绘里,她之前已?经吃过了。 现在也是这样,虽然身?体状态下,他们只是在风雪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可是心理?状态下,他们至少已?经在寒风凛冽中待了一个多小时了。 零下的温度,就算绘里特意?在裙子里穿了裤袜,她还是有?点遭不住。 就在司彦在旅馆里和老板娘讲价时,漫画页面更新了。 不是三十一话,而是30.5话。 番外? 绘里赶紧点进去,开头便被一片弹幕刷屏。 【有?生之年!】 【奶奶你追的副cp番外更新了!】 【终于?等到绘司番外!!!!】 绘里抓紧时间往后滑,原本弹幕里都是激动的感叹号,这会儿一下子又全变成?了问号。 【期待了一年的副cp番外你就给我看?这个是吧?】 【两间房??这种剧情难道不应该只剩下一间房吗??为什么绘司不按照恋爱漫画的套路走??】 【眼镜仔你为什么要两间房??谁允许你这个阴湿舔狗变绅士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等了八百年的绘司番外结果你让他们住两间房???作者你敢耍老娘??】 【作者老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自己画的就是恋爱少女漫,看?你漫画的都是一群土狗,我们不要什么创新剧情,我们就喜欢土的,越土越好ok?】 【我们只是不喜欢狗血无脑虐的剧情,不代表我们不喜欢这种只剩下一间房的土狗剧情ok?】 【……感觉作者画这段剧情的时候肯定?特别自信,以为读者都会夸她居然没有?按照传统少女漫的剧情来= =】 …… 没来得?及看?完所有?的弹幕,他们第五次站在了风雪中。 司彦问:“怎么样?知道原因了吗?” 绘里绝望地?两眼一闭:“……”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司彦说,只能说:“……还不知道。” 或许是说谎会受到上天惩戒,绘里突然觉得?浑身?一冷,她捂着?嘴,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喷嚏。 打过喷嚏后,绘里的喉咙也开始发痒。 她的身体还遭得住,但是心理?上遭不住了,算上这一次,他们都快在零下的寒风里待了俩小时了,这对人类的体能确实是个很大的考验。 突然一条带有?杉木气息的毛织围巾披在了她的脑袋上。 是司彦的围巾,很厚,一看?就是手工织的,大概率是柏原太太给儿子织的,而且还有?他的气息在上面。 司彦用围巾盖住她的脑袋的耳朵,往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只让她露出了半张脸,接着?他又将自己的手套摘了下来,示意?她伸手。 绘里没戴手套,不是她不怕冷,而是她压根就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意?外,她讷讷道:“……你给我手套,那你的手……” “没事,反正你也看?过了。”司彦说。 她抿唇,被她的手大了一圈的手套已经套上了她的手,指节部分整整长出了一节,依旧是手工织的,再加上里面还残留着司彦手上的温度,特别暖和。 他的手很白?,尤其是在这种黑漆漆的雪天,简直苍白?到刺眼,也因此不小心露出的手心部分,那上面纵横的伤疤也更加刺眼。 在零下的温度,他们从温暖的越野车上下来,司彦的眼镜上起了一层模糊的白?雾,不仅如此,绘里还听到了他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不过他倒是很淡定?,嘴里吐出白?气,缓声说:“没关系,我们再试试。” 他是南方人,南方的冬天虽然潮湿阴冷,但很少会达到零下的温度,他肯定?比出生在北方的她更加接受不了这种天气。 这一瞬间,绘里觉得?自己简直就不是人。 来不及找别的破局之法?了,再继续这么重置下去,他们都要感冒。 别矫情了,再矫情就真成?亡命鸳鸯了,绘里放弃般地?叹了口气,坦白?说:“作者画了我们的番外,因为读者不满意?两间房的安排,所以我们才会被重置。” 因为是番外,篇幅短,而且第三十话已?经结束,没有?重置一整天的必要,所以他们才会反反复复在这二十分钟里循环。 听到她的话,司彦半晌没开口,缓而沉重的白?气从他嘴里吐出,萦绕在冷空气中,显然也是被如今这上不来也下不去的状况给架在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把话说开,没有?把窗户纸捅破,那么现在他们就还是老乡兼朋友的关系,就算心里有?什么,对方也不知道,开一间房,那也是迫不得?已?,彼此装作心中坦荡,控制好自己,这一晚上也不是不能熬过去。 但尴尬就尴尬在,他已?经说了喜欢她,再跟她睡一间房,即使他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对绘里做什么,但有?这层情愫笼罩着?,无论他再怎么克制,再怎么表现出绅士风度,绘里都不会相信,他始终是目的不纯,而她也始终会觉得?跟他同处一室不自在。 司彦终于?开口:“…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办法?骗过读者。” 绘里轻声说:“读者是上帝视角,你怎么骗?” “……” “算了,走吧,走一步看?一步。”绘里叹气。 走进旅馆,绘里这次没再跟老板娘抬价,好在这是漫画,没有?什么未成?年不允许单独办理?入住的规定?,一切的剧情安排都是为了恋爱,果然这一次,两人顺利办理?了入住手续,总算不用站在外面挨冻了。 老板娘带着?两人来到房间,又告诉了他们早晚餐的用餐时间,以及温泉的地?点。 老板娘问:“两位是想要先用餐还是先去泡个温泉呢?” 绘里想也不想就说泡温泉,她现在急需要泡个热温泉来暖暖自己的大脑。 “好的,那就不打扰两位了。”老板娘鞠了一躬,在推上门前,她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问,“冒昧问一下,二位应该是情侣吧?” 完了,应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说是,过不了自己羞耻心的那一关,说不是,剧情会不会又重置?她真的不想再体验到那种行?走在冬夜的冷风中的感觉了。 绘里无比纠结,司彦也没说话,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哂色。 这样的反应反倒比直接说是或者不是更有?趣,老板娘噗嗤一笑,没再继续问,只是提醒他们,本店是有?男女混浴的,如果想要体验混浴又不想被其他客人打扰的话,可以等晚一点的时候去。 绘里:“……” 糟粕,绝对的文化糟粕。 纵使混浴的发明最?初只是单纯因为自然条件的匮乏,再加上修缮浴场的成?本高?昂,但随着?时代发展,人的思想不再单纯和朴素,变态多了,混浴就被赋予了另一种意?味。 老板娘终于?走了。绘里松了口气,挠了挠脸,问:“那我去先泡温泉了,你要去吗?” 司彦的眉心忽然跳了一下,抿唇没说话。 绘里瞪大眼,立刻喊:“我没说去混浴!我去女汤!你去男汤!你不要误会好不好!” 说完她也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反正就是很生气,拿起浴衣就气冲冲地?去洗手间里换衣服了。 第64章 六十四周目 纯情小处男的反应 一看到?这?个恐怖的点赞数,绘里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下面?的评论也是。 【風來雲走:没?了?老师这?就是全?部的番外了吗?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老师?(20057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一看到?大小姐进门就对眼镜仔a上去?了我本来还挺激动,结果纯情小学鸡亲了一下就跑了??说好的性张力cp呢?老师这?不对吧这?不是我们家性张力爆棚的绘司吧?(18864赞)】 【能量鸡排郑:温泉旅行,只剩下一间房,这?么适合搞h的情节你跟我玩纯爱?闹呢?(10097赞)】 【蓝莓味蛋挞:作者你不会画h就直说,别找什么借口说他们害羞,你是作者你最大,只要你想画h,绘司今晚大战三百回合都?是合理的,说白了就是故意拖剧情跟读者对对着干罢了(6520赞)】 【萧禾:等了这?么久的番外我要看黏黏糊糊小情侣啊啊啊[哭泣][哭泣][哭泣](5210赞)】 评论区有不满的、也有哀嚎的、更有吐槽的,划到?后面?甚至还有正经分析这?段剧情不合理的。 【一颗好困芽:这?不对吧,绘司不是早在花火大会上就亲过了吗?怎么这?里还能青涩得跟初吻一样啊……作者你这?样画他俩人设都?不对了吧,眼镜仔不是阴湿舔狗吗?(3301赞)】 【小菜花:眼镜仔这?里人设很不合理,看到?这?里能发现所?有角色基本上外在和?内在都?是有反差的,小椿表面?柔弱但是内心坚定,吃屎精表面?浪子但是内心纯情,所?以才会被小椿拿捏,大小姐是表面?跋扈但是内心很傲娇的小女生,感情方面?估计还没?有小椿大胆,眼镜仔明?显就是那种表面?上看着纯良无害的乖乖男,但是内心特别闷骚腹黑占有欲巨强的肉食系,所?以才能攻略大小姐,这?里大小姐都?a上去?了他绝对不可能还这?么淡定好吧?(1108赞)】 【笛笛嗒嘀嗒:同意同意!!眼镜仔闷骚肉食系这?里应该是激动到?疯狂回吻然后把大小姐直接推倒在床爆炒才对,绝对不可能是害羞到?捂嘴这?么纯情小处男的反应好吗?(话说眼镜仔是处男吧?(837赞)】 (共37条回复,查看更多……) 这?个笛笛嗒嘀嗒,每一次发言都?能引发一连串的楼中楼回复。 然而绘里已经没?时间点进去?看了。 再次回到?冰天雪地中,她还没?从那些评论中回过神来。 ……什么叫,纯情小处男的反应? 她当时亲完就直接跑出了房间,根本没?来得及、也没?敢观察司彦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感觉亲的时候,他的表情挺淡定的啊。 绘里忍不住侧头,刚好撞上司彦投过来的眼神,她心脏一紧,目光突然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似的,赶紧又偏过了头。 “……现在怎么办?”两人在雪地里伫立了一分钟后,司彦问。 绘里不禁咬唇,声音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紧张的,总之有些打颤:“我问你,你上次在游泳馆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吧?没?再骗我了吧?” 司彦:“没?骗你。” “……你说喜欢我,也是真的?” “…当然。” “那就行了。”绘里说,“走吧。” 已经不想再数是第几次走进旅馆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段剧情给过了。 堂堂高考历史系文科第一名?,她能让这?帮都?不知道还在上几年?级的读者小妹妹们牵着鼻子走?笑话,这?一次,她要夺回主动权,让所?有人看看,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就算是18x,也没?有她向绘里打不过去?的剧情。 又一次下水泡温泉,绘里再次面?对两位阿姨,表现明?显从容了很多,甚至在其中一个阿姨偷偷告诉她,这?里的温泉水可以保养女性私处、让它变得更紧致有色泽的时候,绘里甚至微微一笑,说:“是吗?谢谢您告诉我,那我一定要多泡一会儿,让它变得更紧致一点,这?样我男朋友就更离不开我了。” 阿姨愣愣地张嘴:“啊?……啊对,你男朋友还真幸福。” 绘里摆出一副求学若渴的样子:“两位阿姨,想必你们跟自?己的先生感情一定很好吧?能不能传授给我这?个年?轻人一些经验呢?” “天呐阿姨,您也太?有魅力了吧,而且您先生也太强壮了吧,你们都?生了三个孩子了,居然还能一周做三次?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请问您和你先生晚上是怎么做的呢?你们次数这?么频繁,难道就不怕某天晚上被孩子听?到?吗?” 倒反天罡,最后两个阿姨被绘里整得面红耳赤,泡了没?多久就跑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各自?的丈夫,两对中年?夫妻各自?捂脸,两位丈夫埋怨自?己的妻子,什么私密事都?往外说,现在好了吧,还不如?一个高中生开放。 看着两个阿姨落荒而逃的背影,不透明?的泉水下,绘里在水下做出观音打坐的姿势,心中默念清心诀,虽然脸很红,但内心却异常宁静,不过到?底是真的宁静,还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泡了澡,回到?房间,司彦还没?回来。 他耐力未免也太?好了,泉水的温度那么高,居然还在泡? 正当绘里默默佩服之际,老板娘过来告诉她,柏原先生有些泡晕了,需要她过去?看看。 还真泡晕了。绘里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过去?。 她过去?的时候,司彦正坐在温泉室外的长椅上闭眼休憩,头仰着,头发有点湿,脸也有点红,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手里捧着冰咖啡。 浴衣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锁骨处的那一片雪白的皮肤被泡红,还有水珠从他抬起的下颚顺着脖颈一路滚落,没?入领口下方看不见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这?会儿真的看起来很虚弱,她都?以为他在勾引她。 绘里按下心神,走过去?,语气关切:“你还好吧?” 听?到?她的声音,司彦睁开眼,镜片下的黑眸有些浑浊,他喉结一咽,嗓音略哑:“还好。” “意识清醒过来了吗?能走吗?”绘里问,“要不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司彦垂眼,没?有拒绝:“嗯,麻烦你了。” 绘里先扶他起来,抬起他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同时她也抱住了他的腰。 靠,好细,上次在花火大会上看到?他穿浴衣,就看得出来,没?想到?今天上手一模,真的很细,而且还硬硬的,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高大的身体半个压在自?己身上,一时间难免有些心猿意马,绘里赶紧提醒自?己,人家泡温泉都?泡晕了,这?会儿正虚弱着呢,你在想什么? 亦趋亦步把人扶回房间,老板娘早已把床铺铺好。 给司彦盖上被子后,绘里想帮他把眼镜摘了,想起这?时候番外应该还在进行中,他的美貌不能完全?暴露给读者,于是又忍住了。 在床边无聊地跪坐了一会儿,绘里心想,原本都?做好为漫画献身的准备了,结果司彦泡晕了,看起来一时半会应该是好不了,接下来该怎么整? 霸王硬上弓? 如?果是以森川绘里的原人设,霸王硬上弓倒是挺合理的,毕竟她都?敢给男主下药了,可是现在女二的人设已经被她给改了,如?果就这?样强上,读者会不会觉得她人设崩了,然后又重置? 关键是,就算真的可以霸王硬上弓,她也不敢…… 绘里很不想承认那帮读者的观察力真的很强悍,不管森川绘里之前的人设是怎么样的,但她真的就是那种表面?跋扈但是内心很傲娇的小女生,感情方面?也让确实没?有小椿那么大胆。 别说小椿,她甚至都?不如?桃子和?和?花大胆。 自?从上次她生病,小椿和?和?花过来探过一次病,之后她们偶尔还会来森川家玩,晚上就睡在桃子的房间。 绘里也想加入,就让她们都?来她的房间睡,但桃子不同意,说绘里的床目前只能她能睡,于是四个人只好放弃大小姐的公主房,勉强挤在桃子的小房间里。 当时和?花指责桃子姐姐太?小气了,不就是绘里姐姐的一张床而已,都?不准她们睡。 桃子说反正就是不行,和?花哼哼一声,说:“你不让我睡绘里姐姐的床,我哥哥迟早也会睡的,到?时候我让他帮我多睡几次。” 绘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桃子和?和?花直接吵了起来。 最后还是小椿出来打圆场,劝桃子不要太?小气了,就算没?有柏原君,绘里也总要交男朋友的,绘里、还有绘里的床不可能一辈子只属于桃子你。 “绘里姐姐才不会跟其他男人交往,她是我哥哥的。”为了气桃子,和?花更是只直白地说,“而且等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哥哥不但会在森川家过夜,绘里姐姐也会去?我们家过夜,等到?晚上,他们不但会在绘里姐姐的床上做那种事,也会在我哥哥的床上——” “和?花,你够了!” 这?句话当时不是桃子喊的,而是绘里。 和?花被吓了一跳,后来一直跟绘里道歉,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说了,就算说,也不会再当着她的面?说。 绘里其实没?生气,她只是实在不好意思?再听?下去?。 从小按部就班地长大,她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朋友们或多或少都?会有喜欢的男明?星或者二次元角色,而她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感情经历也只限于一场无疾而终的单恋,而且她甚至都?没?有见到?过对方的样子。 第65章 六十五周目 大好きです【45000营…… 这个指控太?严重了,绘里解释:“不是的!我绝对没有玩你的意思?!” 司彦钳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呜呜声中低声威胁:“你再否认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咬下来泡药酒喝?” 这……这就是南方人的可怕之处吗?什么都能拿来泡药酒? 绘里惊恐地睁大眼,顺便把嘴巴给?抿紧了,再不敢说一句话。 见她?终于肯老实,司彦这才放开?她?,伸手示意她?把手机还回来。 绘里将手机藏在背后,紧抿着唇,无?声摇头。 司彦挑眉哼笑,也不跟她?废话,捏住她?的下巴,再次倾身低头过来。 绘里也不知道他是要亲她?还是真要把她?舌头咬掉,总之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招架不住,她?啊啊两声,投降地把手机交了出来。 总算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司彦自?顾看了起来,绘里抱着膝盖默默坐在一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他虽然脸有点红,但表情?总体是冷冽严肃的,于是绘里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番外看完,原本的冰山表情?逐渐崩坏。 司彦啪地一声把手机扣在了榻榻米上,绘里弱弱但幸灾乐祸地开?口:“我就说我不让你看,是为了你好吧,你还不信我……” 司彦:“闭嘴。” 绘里闭嘴了。 房间不大,一人默默抱腿缩在角落,一人坐在床铺旁,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明明这个剧情?好不容易过去了,如何收场却成了个大难题,在读者视角,拉灯后该做的都做了,虽然作者没有描述出来,但他们自?己会脑补,必定是甜甜蜜蜜腻腻歪歪,就好像一部童话故事,当王子和公主结婚后,在作者和读者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一定过着幸福甜蜜的婚后生活。 但作者和读者都想不到的是,王子公主的婚后生活有可能是一地鸡毛,而绘司副cp的拉灯情?节后,也可能是尴尬到不知如何收场。 总要有一个人要先?开?口才行,没有作者来替他们收场,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找台阶下。 “…刚刚抱歉。”司彦嗓音清哑,“不是有意凶你。” “没关系没关系!”绘里赶紧说,“其实我也有责任,我也应该跟你道歉,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没注意……太?没分寸了。” 绘里咬唇,拢紧衣领。 平心而论,真的不能怪他刚刚那么暴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不好好穿衣服,还往她?身上蹭,她?都不一定能有他那样的自?制力,说不定早扑上去了。 如此对比下,他已经是满分到不能再满分的绅士了,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互相道完歉,心情?冷静了下来,又变成了理?智的两个人,接下来就好办了。 司彦说:“既然番外已经结束了,我们去找老板娘,让她?再多开?一间房。” 绘里微微睁眼,他已经站起身,又对她?说:“走吧,我没那么多钱,七倍的房费只能你来出。” 他要……跟她?两间房? 两间房也好,正好可以好好消化一下今晚发生的事。 可是过了今晚,明天一觉醒来,会不会一切又打回原形了?就像花火大会上的那次,在那天过后,接下来的暑假和一个学期,他们就那么浑浑噩噩地磋磨过去了。 绘里直觉不想这次也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就和司彦这么互相面对面尴尬着,就算是羞耻她?也忍了,总好过事情?被揭过。 绘里:“……你等一下。” 司彦:“怎么?” 绘里继续抱着腿,嘴唇嗫喏,盯着榻榻米小声说:“两间房我是没什么意见啦……但是万一作者画第二?天呢?” “你应该也看过那种电视剧吧,就是第二?天天一亮,然后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的那种画面……如果我们是睡两间房的话,那不是……很奇怪吗?” 司彦眉心一跳。 “而且现在我们也知道了,番外的重置时间不是按照一整天来进行的,如果只是是重置当天的话,那还好办,我们早点起床伪造同床共枕的现场就行了,怕的就是时间又重置到我们刚从越野车上下来那会儿,再折腾一次,我估计都不是感?冒的程度了……” 绘里干笑一声:“……你说对吧?” 一套分析下来,听着居然还挺有逻辑的,绘里都佩服自?己,文科生没白?当,这么多年的历政地主观题也没白?做。 就是不知道作为理?科生的司彦会不会信。 半晌,司彦说:“好吧。” 绘里悄悄松了口气,但同时心跳又被提了起来。 可见人类这种动物确实是很奇怪,明明无?法面对,却又不肯放过自?己,还心跳一个清静,偏要找罪受。 好在这时候老板娘在外面轻轻敲门,问他们需不需要享用晚餐。 绘里想也不想:“吃!” * 这一次绘里依旧没有认真听老板娘为他们讲解每道菜品的典故和用料,吃进嘴里的寿司也依旧没有尝出来味道。 吃过晚餐后,又到了休息时间,两张床铺紧挨着,之前那次原本是有屏风隔着,但为了打造事后感?,这次没有屏风。 即使已经不需要做戏,可是看着两张紧挨的床铺,绘里还是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下意识舔唇,柔软舌尖划过柔软嘴唇的时候,她?猛地想起接吻的时候,自?己被司彦舔唇的细节,心尖一颤,口干的感?觉反而更?加明显,绘里迅速钻进了被子。 看着被子里拱起的一团,司彦说:“我关灯了。” 绘里:“……好。” 旅馆外还在风雪交加,这大概是札幌市雪下得最?大的一晚,房间里静悄悄的,二?十四小时供暖设备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宁静。 躲在被子里,这次甭管是数羊还是数水饺,绘里都睡不着。睡一间房是她?提议的,究竟是出于对番外的考虑,还是自?己有私心,绘里已经不想、也不敢再去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总之她?就是自?作孽没错。 她?在床铺里动来动去,但始终不敢翻身面对另一张床铺上的人。 “绘里。” 绘里背脊一僵,颤巍巍答:“……啊?” “你觉得两张床铺,算是同床共枕吗?” 绘里愣住,其实不论算不算,她?这时候都应该说算的,这已经是她?心跳承受能力的极限,倘若真的同床共枕,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人一热就容易脑子不清醒,口干舌燥下,绘里说:“我觉得……应该不能算吧?” 黑夜中,司彦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既清晰却又不清晰:“那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绘里没有回答。 司彦:“我过去吧。” 绘里背对着那边,双手抓在胸口上,指尖都在打颤,分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总之在感?觉到被子被掀开?、有另一道气息钻入了她?的床铺中后,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同时悬停在了半空中。 她?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刺猬,尽力不要碰到他。 被她?背对着的司彦忽然说:“床太?小,我还是过去吧,定个闹钟,明天早点起来再准备。” 被子又被掀开?,眼看着这股侵入的气息又要离开?,绘里心乱如麻,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转过身,下意识用手拽住了他的浴衣。 “那什么,其实也……” 话没有说完,她?已经被牢牢抱住。 两具始终保持着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贴紧的这一瞬间,同时舒展下来,但很快又再次紧绷起来。 绘里的脸贴在司彦的胸口上,整个上半身都被他牢牢抱在怀里,箍在她?肩膀和腰上的手臂线条硬朗坚硬,似乎还在收紧力道。 先?试探的是她?司彦叹气,声音却透着一股紧:“你为什么总要这样?” 绘里:“……我、我哪样?” “既对我得寸进尺,也不拒绝我的得寸进尺。”司彦紧绷着嗓音,“我到底是哪里给?了你一种错觉,让你放心地觉得就算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会发生什么。” “还是就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也会觉得没什么,转头就能把它给?忘了?” 绘里:“……怎么可能呢。”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绝对是毕生难忘。 “绘里,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对你有私心,你不应该放任我的得寸进尺。”司彦半无?奈地说,“就算你只是不想让剧情?重置,发展到这个地步,你都应该拒绝我的。” 他紧紧地抱着她?,手掌覆在她?的后背,手心的温度透过浴衣传递过来,烫得绘里心口滚烫,接着手臂忽地一松,他说:“我还是睡过去吧。” 眼见着他又要走了,绘里咬紧嘴唇,丝丝缕缕的情?绪在内心拉扯。 他所表现出的这种挣扎,理?性的克制和生理?的冲动在打架,想靠近却又犹豫,折磨的何止是他自?己,也在折磨她?。 绘里非但没觉得他这么犹豫,不像个男人,反而正是他的这种犹豫和挣扎,介于绅士与禽兽之间,心机又闷骚,冲动又克制,才让她?觉得他太?是个男人了,简直就是要把她?迷死。 完蛋了,更?爱了。 “睡过去个屁。”绘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拽着他的浴衣,一个探身,再次跨在了他的身上。 双手撑在他的两侧,绘里的声音颤抖又暴躁:“番外早就结束了,现在又不用演了,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就是看不懂我的意思?呢。” 第66章 六十六周目 兄妹play 没招了,说句喜欢还要加个礼貌语后缀,果然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他?已经被同化了。 司彦也确实说过?,他?其实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远比她要久上太多?。 绘里想,即使他?一开始骗她,可是他?的那些陪伴和帮助都是真实的,她起码还有他?,而在她到来前,他?只有一个人,真的很难想象,他?一个人是怎样熬过?这些数不清的日子的。 她只不过?是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心而已,告诉他?以后在这个世?界里他?再不是一个人,他?有她陪着了,他?却反应激烈到要把她的呼吸都给夺走,双手控住她的腰和后脑勺,指尖插入馨香发间,更用?力地加深这个吻。 直到分开,司彦依旧紧紧抱着她,这次换成了他?把头窝在她的颈窝中,热烫的气息喷洒在颈间。 “……绘里,你真的喜欢我吗?” 绘里边平复着呼吸,边肯定地说:“喜欢啊,当然喜欢。” 司彦继续埋在她的颈间,又抱紧了她一点。 “即使我骗了你那么久,隐瞒了你那么多?的事,还有在你出现之前,我明?明?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但因为我觉得现实世?界也让我痛苦,所以放弃了这个机会,就算你知?道我是个逃避现实的胆小鬼,你也——” “喜欢我吗?” 他?不会干涉她的任何选择,哪怕她的选择是离开,可等?她离开的那一天?,他?或许依旧会选择留在这里。 就算他?们此?刻在一起,他?们的关系或许依旧会随着结局到来的那一天?跟着结束。 绘里突然说:“司彦,你看过?《黑客帝国》吗?” “那部电影里有种红蓝药丸的设定,红色药丸代表残酷的真相,代表痛苦的现实世?界,而蓝色药丸代表美好?的幻想,代表舒适的虚幻世?界,你猜男主角尼奥最后选了什么颜色的药丸?” 司彦:“红色。” 绘里撇嘴:“你果然看过?。” “即使没看过?也能猜到。”司彦说,“主角一定会选择现实。” “对,这就是大众所认可的价值观,人必须要面对现实才是正确的价值观。”绘里温柔地拍拍他?的后脑勺,柔声?说,“但尼奥是电影主角,他?需要拯救世?界,他?要给电影观众一个所谓‘正确’的导向,所以他?不可以沉溺在虚幻中,必须面对现实,可是我和你又不是电影主角,如果是我的话,如果现实世?界真的让我那么痛苦的话,我宁愿选蓝色药丸,彻底远离那些痛苦。”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曾发生过?什么,或许就算你告诉我了,我也不能感同身受你的经历,但是我理解你的一切选择,无论你是逃避、还是放弃。” 她再次珍视地捧起他?的手,感受着每一道伤疤的纹路,然后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虽然我很想很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到现实世?界,然后跟你继续在现实世?界里在一起,但是你不回去?也没关系,这又不影响我喜欢你。” 绘里发现告白这种事,其实就是第?一次说出口比较难,只要第?一次说出来了,之后第?二次、第?三?次就很简单了。 “……而且我有信心,我觉得你最后应该会跟我一起回去?的。”绘里小声?说,“我告诉你,爱情?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微微咳了声?。 结果司彦还不搭腔,她顿时更加尴尬了。 绘里忍不住说:“喂你也说点什么啊,你这样搞得我很自恋——” “……太强了。”司彦低声?说。 绘里没听清:“啊?” “强到我又想亲你了。” 刚歇了一口气,司彦从她颈间抬起头,瞬间又堵住她的嘴。 像开闸的洪水,之前已经忍到了头,所以这会儿在得到了绘里的回应后,恨不得把之前所有在她那里克制和忍耐的,一并全都发泄到她身上。 最后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嘴巴流血了,绘里确确实实在嘴里闻到了一股铁锈味,嘴唇刺疼,舌头也酸,拥抱也很紧,几?乎是想要她嵌进怀里的那种拥抱。 这一次分开后,谁都没有再说话。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他?们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刚刚已经煽情?过?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轻松的? 两人沉默地抱了一会儿,绘里开口,声?音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要哑很多?:“那什么,我的嘴巴好?像流血了。” 司彦的声?音比她更哑:“流血的是我。” “啊?”绘里惊讶,“是你流血?” “嗯。” “为什么流血?你口腔溃疡?” “……你咬到我舌头。” 绘里:“不可能吧?我怎么可能会咬你?” 而且她毫无察觉。 “不是你咬还能是谁咬的?”司彦在她颈窝中说,她的颈窝又软又香,他?像是把这里当成了家,“大概是我舌头伸得太深了,你下?意识害怕,牙齿打颤,就咬了吧。” 绘里沉默了。 如果真是她牙齿打颤,那应该不是害怕到打颤,而是激动到打颤。 “……不好?意思啊。”绘里语气抱歉,“是我没控制好?牙。” “没事,能理解。”司彦脾气很好?地说,“毕竟一直张着嘴是容易累。” 是这样没错,但为什么听上去?这么令人害羞? “你不疼吗?我咬到你你怎么不说啊?” 绘里皱眉,她平时咬破一点嘴皮都疼,更何况他?还被咬出血了。 “疼。”司彦低低说,“但是比起疼,更想接着亲,就忍了。” “……”这人真是,坦诚到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绘里说,“要不开灯吧,我看看你舌头上的伤口?万一严重的话得擦药,不然会口腔溃疡。” 司彦:“听你的。” 绘里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司彦的手臂却没松,问她:“推我干什么?” 绘里无语道:“……你抱着我,我怎么去?开灯?” 司彦又哦了声?,说:“那我去?开。” “不管谁去?开灯,我们都得先?分开吧。” 但司彦很快向她证明?不需要开灯不需要分开,他?一只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着床铺,直接抱着她从床上起来。 核心力量可真好?,难怪腰那么细。 绘里胡思乱想着,毕竟不是小朋友,为了防止自己从他?身上掉下?来,她像树袋熊似的抱住他?的脖子,腿也圈在了他?的腰上。 就连开个灯也不肯跟她分开啊。 绘里心里甜丝丝的,故意说:“不差这几?秒钟吧,你这样抱着我不觉得重吗?” 正确答案是不重,他?这么聪明?,肯定知?道。 然而司彦说:“重也无所谓,我很差这几?秒钟。” 绘里:“……” 怎么回事?明?明?答案错误,但是她还是觉得好?甜。 司彦抱着她走到墙边的壁龛灯旁,一拉灯带,用?障子纸做成的灯罩中泄出光亮,房间瞬间被色温极低的暖黄灯光给打亮。 两个抱在一起的斜影瞬间照映在不大的房间里,本来只能从黑暗中模糊看见对方的轮廓,这会儿开了灯,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绘里看清他?的黑眸,发现他?没戴眼镜,眼镜已经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哦,想起来了,刚刚亲的时候,镜架老是撞到她,他?就摘了给扔一边去?了。 绘里心想反正也没人看见,就任他?摘了,继续亲。 这下?他?脸上连唯一的遮挡都没了,绘里无法直视,额额两声?,飞快把头偏了过?去?。 司彦又抱着她坐回了床上,等?了她半天?,见她还是像落枕了似的偏着脖子,才问:“不是要看我舌头上的伤?你用?意念看吗?” 绘里只能僵硬地把头又转了过?来。 垂着眼睛,坚决不和他?对视,目光落在他?嘴上。 真是好?好?看的一双嘴唇,水水润润,纷纷红红的,而且还特别软。 水润又粉红的嘴唇在她的注视下?无措微抿,然后缓缓张开,露出唇缝,从里面吐出一句话:“你是还想亲吗?” “!” 绘里瞬间弹开。 司彦扯了扯唇,说:“你要是还想继续也不是……” “不不不,够了够了。”绘里按捺心神,说,“……你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司彦听话地伸出舌头。 第?一次看到他?吐舌头的样子,很难形容他?现在的样子是形象幻灭还是有种反差的可爱,绘里甚至有种活久见的感觉。 真的好?想拍下?来,但他?肯定不会同意的,绘里干咳一声?,告诉自己不可以再乱想了。 血已经止住了,再加上光线不是很明?显,绘里很难看清楚伤口,反倒又被他?伸出来的部分舌头给晃了神,哦,刚刚就是这个小东西带着湿润又清冷的味道,在她嘴巴里到处霸道地标记领地,把她亲得天?旋地转、浑身酸软。 挺厉害啊,小东西。 咦,小东西怎么又躲回去?了?她还没看够。 绘里正想着,脑门被轻轻拍了一下?。 司彦用?极其淡定的语气说了一句特别血腥的话:“这么喜欢看我的舌头,把它剁下?来送你好?不好??” 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绘里的脸瞬间爆红,她赶紧说:“别别别,还是让它好?好?待在你嘴里吧。” 第67章 六十七周目 你还是处男吧 绘里?只觉得自己?在?浪费感情,她在?心疼他,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才想?哄他开心的,结果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绘里?起手就往他脑门上来了一巴掌,这还?不解气,又用枕头捂他的头。 司彦躺在?床上,顺从地竟一点也不反抗,活像个熟睡的丈夫,他非常有自信她不舍得把他捂死,而且他本来也不怕死。 果然绘里?觉得他不反抗没意思,把枕头一扔,气冲冲地回自己?床铺上去了。 司彦叫了她几声,她没反应。 司彦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她还?是没反应。 司彦:“真不跟我说话了?” “……” “还?有很?多关于我的事,我还?没告诉你,你不想?听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原本打算今晚都不再理他的绘里?一听到他失落低沉的声音,又开始该死的心软。 这一秒,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下一秒,倒霉就倒霉吧,她认了。绘里?开口:“……没有不想?听。” “那你怎么走了?”司彦拍了拍自己?的被子?,“回来,陪哥哥一起睡,我继续说。” 这个人真是!!! “……不要,我打算睡觉了。”绘里?坚决拒绝。 “真不听了?” “不听了。” “好吧。” 一切安静下来,绘里?闭上眼,可没过几秒,突然感到有熟悉的气息靠近,她顿时更加紧闭了双眼装睡,期待又紧张。 一只手抚上她的脑袋,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间上。 “抱歉,没注意到你的心情。”低沉的歉疚声在?她耳边响起,“我过去的经历不太愉快,不应该直接告诉你的,以后我注意说话方?式,睡吧,晚安。” 绘里?呆愣地睁开眼,一时心乱如丝,不敢置信他居然会因为自己?过去的经历不愉快,而向她道歉。 绘里?抠着被子?边缘,语气轻轻:“其实?只要是有关你的事,无?论你说什么,怎么说,哪怕是再小的事,我都很?愿意听。毕竟你之前瞒了我那么多事,我觉得相比起我对?你,你对?我特别不坦诚,所以我想?知道你全部的事,但我不是要求你必须今天晚上就全说给我听。” “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想?了解你的全部……不是查户口。” “还?有一点,我得说明一下,我不是因为听到了你过去的那些经历,才心情不好的。” 她顿了顿,说:“我是心疼你,才心情不好的,不是同情你,就是心疼。” 虽然小时候跟着妈妈看苦情电视剧,也脑补过自己?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孤女,一个人对?着洗手间镜子?演戏,但她从没想?过如果真的没有爸妈,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好在?这个世界,司彦有父母,还?有妹妹,虽然还?没见过柏原夫妇,但从和花的口中,也能猜到这是对?开明又温柔的父母。 或许对?他来说,这个世界真的会比较好一点。 可是如果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更好,那么他们之间该怎么办呢? 都说爱情注重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因为结果都那样。可是越是喜欢一个人,就会越忍不住去幻想?和那个人的以后,想?要和那个人得到一个圆满的好结果,想?要和那个人happy ending,这是每个陷入爱河的人都无?法控制的。 绘里?当?然也是,虽说她嘴上说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但她还?是希望不仅只是这个世界,不仅只是透过森川绘里?和柏原司彦的躯壳朝夕相处,而是以他们真正?的样子?,向绘里?和司彦的身份在?现实?的世界重新认识。 说什么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可她或许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他的感受,也不指望自己?真有那么大的能量,仅凭一己?之力就填补上他内心所有的空缺,如果真的让他仅仅为了她一个人,回到那个他不喜欢的现实?世界,她也做不到那么自私。 一直很?庆幸自己?出生在?一个虽然不富裕但很?幸福的家庭,如今也正?是因为如此,绘里?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向他问起他的家庭,好像无?论怎么问他,怎么安慰他,都会显得她这个从未经历过家庭变故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显得她高高在?上在?对?他施舍善意。 或许不是每个寄人篱下的孩子?都有一颗高敏感的自尊心,讨厌被人同情和施舍,或许司彦不是这样的孩子?,但万一他是呢?总之她不想?让他误会这一点,让他心情不好。 “就这样,你以后再慢慢说给我听吧,晚安。”绘里?总结道。 床上的她忽地连人带被子被捞了起来,司彦平静而用力地圈抱住了她。 即使是隔着被子?,绘里?也能感受到来自他掌心与手臂颤抖的温度。 要听的是她,现在?不要听的也是她,她怎么又是想一出是一出。 跟她说这些,司彦的本意也不是想?让她担心,反正?他早已不是那个因为父母去世而觉得生无?可恋的沈司彦。 只是和她一样,她想?了解他,那就让她了解个够。 能够理解她心疼的心情,他也曾觉得自己?很?可怜,小时候父亲意外去世,觉得天都塌了,亲戚长?辈真心慰问他和母亲的少?,在?意遗产和股权分配比例的多。 后来母亲也去世,得知父亲去世的真相,再面对?那些口口声声说要收养他的亲戚,他觉得哭也是白费力气。 小孩子?哭是因为想?要大人给糖吃,给他糖吃的人不在?了,哭有什么用? 司彦懒得哭,为了摆脱父亲那边的纠缠,他去掉了他们最在?意的姓氏,任由他们拿走了他本应继承的所有股份。 他选择了母亲的弟弟,自己?的舅舅,但他还?是太乐观,情况依旧没有改变,一开始双方?还?能维持表面客套,虽不亲近,可至少?不苛待,寄人篱下的日子?其实?没有想?象得那么惨。 舅舅的女儿性格娇纵,成绩一般,既不爱去辅导班,又赶走了一个又一个私人家教,舅舅让司彦帮忙辅导功课,司彦尽责,从没推诿过。 直到舅舅的女儿升上初中,房间里?多了很?多明星杂志和爱情小说漫画,情窦初开的年纪,小女孩需要一个情感寄托,来安放自己?青春萌动的情愫,于是便盯上了英俊寡言、但会耐心辅导她功课的表哥司彦。 她知道这种情感不正?常,不敢让司彦察觉,只敢把这份心情写在?日记本里?,把他的样子?画在?画册上,直至她的日记本和画册被夫妇俩发现。 夫妇俩大惊失色,赶紧找心理医生,找学校,找老师,找到女儿的同学们,追究究竟是谁带坏了女儿,才让女儿变成了一个不顾血缘的禽兽变态,最后亲戚朋友们全都知晓,小女孩颜面尽失,和父母大闹一场,甚至喊着要自杀,从此司彦成了罪人,寄人篱下的生活再也不得安宁。 表妹那些特意从国?外代购回来的少?女漫画月刊通通被砸到了司彦头上,近700克的月刊杂志,边缘硬,装订结实?,尖锐的书角化为钝器,让司彦有片刻的眩晕和耳鸣,抬手一摸,是温热的血液。 “我女儿就是被这些破书还?有你这个白眼狼给害惨了才会自杀!都给我滚!全都给我滚!” 上面沾了他的血,众人嫌晦气,唯有司彦捡起来,打开书看了眼内容。 舅舅的女儿到底是被这些漫画书害得要自杀,还?是被父母毫无?边界的行为折损了自尊心,无?颜再面对?任何人,才会想?到自杀,答案如此明显,可是真正?的凶手却还?在?指责他人。 出了这样的丑事,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母亲,连同血缘联系的父母双方?家族一并失去。纵使出国?的事宜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前期规划、提交申请、面试准备、确认录取,他没有劳烦过任何人一句,只想?出国?,再也不要回来,却还?是在?临出发前被长?辈们扣留,要求赠予财产,来还?清舅舅一家这些年来对?他的照顾和恩情,以及他作为罪人对?舅舅一家的精神赔偿。 醒来在?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再回想?起来,那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和现在?的他无?关。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他都不是一个好哥哥,他对?绘里?说的那句玩笑,既是调侃,也是撕裂伤口的自嘲。 这些经历太难以启齿,他原本一直担心,如果说出来,绘里?也会用那种复杂到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但现在?司彦知道,她不会的。 就算把一切都告诉她,她也不会嫌弃他的。 拥抱是远比亲吻和性更古老、也更基础的一种人类情感表达方?式,看起来简单,做起来也不难,比起激烈的心动,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温柔的安宁。 “谢谢。”司彦说。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音节,但这是和“我喜欢你”不相上下的、他这一生所说过的真心而郑重的话语。 * 绘里?一直睡得很?热,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木乃伊,本来沉睡千年,睡得好好的,结果由于全球气候变暖,导致她的棺材温度上升,最后实?在?忍不住,就醒了。 醒过来后,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热。 她一直被裹在?被子?里?,司彦就这么连人带被子?从背后将她抱在?怀里?,睡了一晚上。 第68章 六十八周目 死丫头吃得好【50000…… 堂堂男主就这样被喂了一嘴的水,眼看着要被淹死了,才被司彦从水里提出来。 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尤其是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悔过之心,甚至还一脸冷漠地?看着他,赤西景哪受得了这种羞辱,抹了把脸就扑了过去。 这个?温泉泡得两人都精疲力尽,最终因为被其他客人投诉,工作人员强行把两人请了出去。 泡出了一身?汗,还得再冲个?凉,这家温泉的淋浴间是单人的,赤西景站在淋浴头下,越想越觉得自己这顿打?挨得很冤枉。 心高?气傲的赤西少爷哪受得了自己被一个?特待生按在水里揍,越想越气,越是掀开浴帘,直接冲到了柏原那一间。 不就评价了一下他的颜色是处男的颜色,自尊心这么?强,这次他要狠狠嘲笑他的大小是处男的大小! 然而一掀开柏原这边的帘子,这小子正在冲凉,被蒸汽包裹着,完全没料到会被人突然闯入,诧异回头。 他把头发撩了起来,眼镜也摘了不知道放在哪儿,赤西景睁大眼,目光全在他脸上,哪里还来得及关注他是不是处男的尺寸。 赤西景:“眼镜仔你……” 司彦低啧一声,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他赶紧关水,把眼镜戴上,站在隔间里等了会儿,发现时间还在继续往前走,并没有重?置的动静,才松了口气。 这个?废物男主,一天?到晚对剧情没什么?贡献,反而天?天?给他添乱。 既然剧情并没有因为他在男主面前摘下了眼镜而重?置,那就说明这会儿作者正在画女主那边的视角。 可见女主那边现在的剧情远比他们这边要精彩,至于为什么?精彩…… 司彦闭了闭眼,围上浴巾,走出淋浴隔间,又把赤西景摁在地?上给打?了一顿。 淋浴室的声音不会传到那边,赤西景怎么?叫他都不停手,刚在男汤那里引起了一阵骚动,这会儿又在男淋浴室里引起了骚动。 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被揍,赤西景受不了了,破罐子破摔,干脆攥住他的手腕大喊道:“柏原你至于吗!我不就说你是处男吗!” “虽然处男确实是有点丢脸,但是这能怪我吗?只?能怪你自己性格太?无聊不会约女人,才会到现在还是个?处男……”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们,尤其是几?个?中年大叔,探究和打?趣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这个?把人摁在地?上打?的冷面黑发少年身?上。 司彦停了手上的动作,捂住额头,嘴角抽搐。 待不下去,他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赤西景捂着脸颊从地?板上爬起来,也赶紧追了过去。 被无视了他也不在意,一路跟着司彦来到换衣区,司彦穿衣服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说:“柏原,你不会真是处男吧?” “不可能啊,你长?得这么?……” 想起刚刚在淋浴室里看到的那张脸,他一直觉得眼镜仔的长?相很无聊,就是虽然帅,但是那张脸过于清秀纯良,是那种让女人看了毫无征服欲望的帅,没想到摘了眼镜这么?惊为天?人。 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绘里会对他移情别恋了,之前他还觉得绘里瞎了,没想到是眼镜仔深藏不露。 赤西景不擅长?夸奖同性,于是说:“……还不错,按理来说应该有不少女人主动接近你吧,怎么?还会是处男?” 听他的话,好像但凡有女人主动接近他,他就一定会跟对方睡,难怪绘里之前这么?看不上男主。 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爱看这种男主对任何女人都来者不拒的漫画。 “我不是你,别把你那套思想强加到我身?上。”一直装哑巴的司彦终于被烦到了头,不爽地?看着他,“你一直问烦不烦,我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吗?” “跟我没关系,跟绘里总有关系吧。”赤西景说,“我替绘里问一下,不行吗?” “那就让她自己来问,你别多管闲事。”司彦推开他,“离我远点。” 赤西景理直气壮:“她脾气是差了点,但毕竟是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主动问你这种问题,这种时候当然就需要我这个?青梅竹马兼未婚夫出面了。” 司彦扯着唇冷呵:“未婚夫来替未婚妻问她的男朋友是不是处男,你这个?未婚夫还真伟大。” 可惜赤西景这个?一根筋完全没有听懂他的潜台词,且抓错重?点:“男朋友?!你和绘里不但和好,居然还正式开始交往了吗?!” 赤西景感叹道:“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单纯地?过了个?夜,没想到都已?经?交往了啊……” 司彦蹙眉:“都过夜了,还不叫交往?” 赤西景:“谁说的,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也可以一起过夜吧。” 观念不同,无法沟通,司彦不想浪费时间,说:“随便?你怎么?想。” “别随便?啊。”赤西景更好奇了,“既然你和绘里都已?经?正式开始交往了,你们昨晚难道没做吗?啊我懂了!” 赤西景指着他说:“我知道了,因为你是处男,所?以你不会,对不对?” 司彦:“?” “这你就得叫我一声前辈了。”赤西景的语气顿时优越了起来,挑眉看着他,“怎么?样?要不要向我这个?前辈请教?我可以教给你很多在书上都找不到的知识哦。” “不用,你自己留着用吧。” 司彦再次推开他,又被赤西景拦住。 司彦耐心告罄:“你……” “眼镜仔,我是好心才会告诉你这些,毕竟一个处男在床上如果什么都不会,不能让女孩子感到舒适的话,可是会被嫌弃的。” 留下这句话后,赤西景撩了撩刘海,施施然准备离开。 胳膊被拽住,赤西景得意扬唇。 看吧,管你眼镜仔长?得再帅,还不是怕被嫌弃。 赤西景回头看他,学着他平时阴阳怪气的礼貌用语:“柏原君,有何贵干?” 司彦抿唇,眼中划过哂色,沉沉问他:“…你说真的?” * 赤西景在群组里给女生们发消息,说自己今天?要和柏原单独行动,让她们几?个?女生自己玩,晚餐也不用一起吃了,反正这次北海道的温泉旅行一共有整整五天?的行程,也不差这么?一天?。 收到这个?消息后,桃子小椿还有和花,三个?女生都同时松了口气,默契地?在群组里表示ok,那今天?就各自行动。 正好听到了有关柏原君(哥哥)的那种话题,她们也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柏原君(哥哥),所?以今天?还是先不要见面比较好。 绘里看到赤西景发在群组的消息,撇撇嘴,非但没替司彦尴尬,反而还有些坏心眼的幸灾乐祸。 当然不能一直是她在社死,这样一人社死一次,她和他也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了。 温泉别馆很大,最适合在这种寒冷的季节结伴和好友或家人一起来放松身?心,白天?光线充足,可以到处赏雪,到了晚上,冬夜的温泉街道,即使寒气凌人,但整条街被浸在橘黄色的光雾中,依旧显得无比温暖有人气,每一家商铺门口都挂着成串的提灯,到处都能闻到章鱼烧与炒面的香气。 绘里心情颇好,泡完温泉后,换上新浴衣,为了防止搭讪,绘里还特意给自己买了个?狐狸面具,在温泉别馆从白天?玩到了晚上,结结实实玩了个?痛快。 没了两个?男生在后面跟着,几?个?女生反而玩得更加尽兴,绘里胃口大开,直接吃章鱼烧吃到了饱,以至于浴衣的腰带都变紧了不少,等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弹。 吃够了也玩够了,熄灯准备睡觉,静谧的房间里,果然安静了不到一分?钟,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开启了今晚的女生夜聊话题。 原桃子问小栗椿,这次温泉旅行怎么?没带上她的律哥哥,小栗椿说律哥哥在忙大学的实习工作,这一整个?寒假都没怎么?见到过他,而且律哥哥说,等明年他大学毕业,他会给她一个?惊喜。 原桃子:“什么?惊喜啊?” 小栗椿:“不知道。” 看过漫画、且知道是什么?惊喜的绘里没有剧透。 如今剧情发展到后期,男女主的感情线没什么?大进展,反倒是女主和男二的相处越来越顺利,自从绘里意识到男女主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而男二上位也不是不行后,就再也没管过男女主,坚定地?成为了一名男二党。 并且男二好就好在,特别让她这个?读者省心,跟那个?一不留神?就会整出骚操作害得剧情没法进行下去的男主赤西景完全不同,不用她费心,她什么?也不用做,也不用盯着,人家自己就会对女主好。 这样的男人才配跟女主在一起嘛,所?以这个?惊喜还是让小栗椿自己到时候亲自发现比较好。 说到男二,绘里突然想到了漫画。 今天?玩得太?嗨,还不知道最新一话出来没有。 如果白天?赤西景在温泉里说的那些话也被画了进去,那司彦就不止是在她们几?个?女生面前社死了,而是在万万千千的女性读者们面前也一并社死了。 这下所?有读者都知道司彦的那个?很粉了,想到这里,绘里直接兴奋地?咧嘴。 刚要去摸手机,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绘里姐姐。” 有个?身?影悄悄钻进了绘里的被子里。 是和花。绘里发现这兄妹俩都好喜欢钻她的被子。 第69章 六十九周目 男女朋友的名分 扔手机的动静太大,结果不小心把睡在旁边的原桃子吵醒,揉揉眼睛问她。 “……绘里?,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睡吧,赶紧睡吧。”绘里?起身,“那什?么,我睡不着,我出去吹吹风哈。” 披上半缠外套后,绘里?轻轻拉开障子门,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绘里?这是怎么了? 原桃子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却不料撞进一双冒光的大眼睛。 她吓得直接啊了一声,结果把小栗椿也给?吵醒了。 原桃子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和、和花,你还没睡啊?” “我睡不着。”和花语气兴奋,“绘里?姐姐跟我说?了那些话以后,我就一直在幻想我未来?的男朋友,你说?我未来?的男朋友,会有我哥哥或者景君那么帅吗?或者像白鸟先生那么帅也行。” 原桃子无语,只能说?:“你先考上高中再考虑这些事行吗?” 一听到考高中,和花兴奋的眉毛立马耷拉了下来?。 打了个哈欠,小栗椿困乏的声音幽幽响起:“……发生什?么了,绘里?出去上洗手间了吗?” 原桃子:“没什?么,绘里?说?去吹风,都是和花吓到我了。” “我不是故意吓你。”和花说?,“绘里?姐姐肯定是悄悄出去跟我哥哥约会去了。” 小栗椿:“约会?” “你们在修学旅行的时候没遇到过这种事吗?晚上男生和女生分宿的时候,就会有情侣趁着晚上大家?都睡着了,偷偷约会啊。” 原桃子和小栗椿困倦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和花坐起来?,也披上了半缠,语气激动:“姐姐你们继续睡吧,我要出去看?他们约会了。” 为了保护绘里?的隐私,原桃子试图阻止:“绘里?和你哥哥约会有什?么好看?的?你没看?过情侣约会吗?” 和花:“就是因为看?过才好奇啊!我现在特别好奇他们约会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其他情侣一样会牵手拥抱,然?后躲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接吻……” 想到这里?,和花都忍不住起了一层皮疙瘩,一想象到这个画面,一想到她的哥哥居然?也会跟人做这种情侣间亲昵的举动,她就觉得又尴尬又兴奋。 “我走?啦!” 和花出门,徒留下再也睡不着的原桃子和小栗椿面面相觑。 半晌,原桃子也拿过了自己的半缠披上,义正言辞地说?:“我不能让和花打扰绘里?的约会。” 小栗椿:“哎桃子……”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没办法,小栗椿也只能披上衣服,跟着走?出了房间。 可她动作太慢,等出去之后,长廊上已经没有了人影,只有无数的房门,和晃晃悠悠的廊灯。 小栗椿害怕地哆嗦了一下,只能一边小声喊着桃子的名字,一边硬着头?皮往前走?。 没有应答,她越来?越害怕,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一拍,小栗椿瞬间吓得汗毛直立,尖叫一声。 一双手捂住她的嘴,赤西景也被她突然?的尖叫声吓得够呛,低斥道?:“这么晚你喊什?么,想把整个别馆的人都给?吵醒?” 见是赤西景,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小栗椿狠狠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了,又醒了。”赤西景说?,“结果一醒来?,睡我旁边的柏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出来?找他。” “柏原君吗?”小栗椿喃喃道?,“原来?他们还真的这么晚约会啊。” 赤西景没听清,弯腰凑近她问:“你说?什?么?” 离得太近,小栗椿的心跳一时间变得有些快,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绘里?对?她说?的话,她是自由的,她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于是原本面对?赤西景时那股紧张心动的感觉,又消失了一些。 * 外面太冷,绘里?不想感冒,独自来?到别馆大堂冷静。 这么晚了,大堂里?应该没人,正好可以坐在壁炉旁边烤个火。 到了大堂以后,她发现本应该没人的半夜大堂,此时的壁炉旁的沙发上却坐了个人。 那人听到动静,也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绘里?尴尬到当场想钻地。 虽然?两个人有默契她是很开心,但能不能不要是这个时候有默契。 看?到她过来?,司彦明显也很惊讶,低声问:“你还没睡?” 绘里?点头?:“嗯,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司彦说?,“既然?都睡不着,一起过来?烤火吧。” 绘里?想走?,又不想走?,想走是因为她现在一看到司彦,就会想到那些评论?,还是那所谓的粉色,不想走?是因为她还是想和司彦待在一起。 在长沙发的另一边坐下,绘里?正酝酿说?辞,司彦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坐过来?点。” 绘里?哦了一声,慢慢挪着屁股坐过去,当两个人几乎要手臂贴着手臂的时候,绘里?停下,客气地问:“我坐这么近行吗?” 司彦说?:“不行,太远。” 绘里?看?着和他之间几厘米的距离,不解:“这还远吗?再近就贴上了。” “难道?我们不能贴吗?”司彦问。 “额不是不能,就是——” 司彦也不等她解释,直接说?:“你想贴的话,直接坐我腿上也行。” 他直接了当地问,明明是很淡定的语气,却莫名有种蛊惑:“你要坐吗?” 绘里?快要被他的直球打晕过去了,赶忙摆手:“不不不,不必了……” 她的小心脏承受不了。 对?于她的拒绝,司彦轻眯眼,嗓音低了几分,语气不详:“之前我让你跟我保持距离,你还问我是从哪个朝代穿过来?的。” “那现在请问你又是从哪个朝代穿过来?的?” 绘里?额了声,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以前跟他肢体接触,因为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所以可以做得很自然?,但现在不同了,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老乡,每一次的接触,就显得也不那么单纯,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很饥渴的样子。 绘里?没有谈过恋爱,她一直以为两个人互诉了衷肠,确认了彼此心意,不需要任何适应和磨合,就可以立马进入到下一个甜蜜的阶段。 昨天确实?是那样,但好像现在又被打回了原形,好不容易熬过了表明心意前的尴尬期,结果又似乎进入到了表明心意后的下一个尴尬期。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外力影响,明明她和司彦还远没有到某个程度,可不论?是赤西景和小栗椿他们,还是漫画评论?区的那些读者们,好像都默认他们已经做过了八百回,说?的话也是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像脱缰的野马,拉着她一直往前跑。 绘里?面上强装着镇定,什?么做不做,爱不爱的,好像完全无所谓,但其实?心里?已经慌得一批。 没谈过恋爱的小白就是这样的,做朋友的时候大大咧咧,做恋人的时候反倒唯唯诺诺,连说?句话都要斟酌半天。 原来?不是表完白一切就结束了,这个恋爱上天自会来?帮你谈好,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原来?表白仅仅只是一种开始,之后要怎么相处,怎么磨合,全都得靠自己努力。 绘里?觉得这样不行,得赶紧把尴尬期给?度过了,首先先明确一下关系,正式跟他要个名分再说?。 她深吸口气,看?着壁炉里?的火光说?:“我从哪个朝代穿过来?这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谈一谈。” 司彦:“谈什?么?” 绘里?:“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镜片映射中火光幽幽,司彦说?:“昨晚都睡一张床了,还需要谈什?么?” “昨晚那是昨晚。”昨晚甜甜蜜蜜,不代表今天就能不尴尬,绘里?说?,“现在我们应该——” 没说?完,被打断了话,司彦蓦地皱起眉问她:“昨晚就是昨晚是什?么意思?难道?昨晚过了,今天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不是啊。”绘里?解释,“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要明确地说?清楚。” 司彦语气低沉:“已经睡过一张床的关系,还要怎么明确地说?清楚?” “你能不能别老提睡一张床啊,我在跟你说?很正经的事。” 绘里?不禁抱怨,她现在要跟他进行精神层面上的交流,为什?么他老是扯到肉体? 脸上温度越来?越烫,也不知道?是被他直白的话闹的,还是被壁炉里?的火烧的。 不行,好热,她还是要出去吹吹风。 “算了,我出去吹吹风,等回来?我们再——” 绘里?刚起身,手腕忽然?被捉住,司彦又将她拽回了沙发上。 两个人离得很近,绘里?圆眸睁大,呆呆地看?着他。 司彦:“怎么,说?不过我就要跑?你昨天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赤西景说?就算男女在一起过夜,也代表不了什?么,司彦不屑,觉得这都是他们这里?人的观念,跟他和绘里?的想法无关。 以前都是她粘着他,一口一个老乡叫得亲热,肢体接触方面也毫不避讳,她说?她两句,她还嫌弃他太古板。现在他们把话说?开了,不再需要避讳,他想试着跟她进行亲密一点的肢体接触,她反而成了那个缩头?乌龟。 第70章 第七十周目 对你很饥渴 绘里说得对,如果连对方之前谈过恋爱没有这种事都要介意,那就显得太小心?眼了。 毕竟那已经是对方在遇见自己之前发生的事了,只要对方现在喜欢的人是自己,就足够了不是吗? 刚刚已经失态过一次,这种低级情绪的表露,只会让对方越发得意,所以对于绘里的“第?一个”,司彦必须表现得满不在乎。 他推推眼镜,没有破绽地问:“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在高三的暑假穿过来的。” 绘里说:“对啊。” 司彦:“那你的‘第?一个’是在上高中的时候发生的?” 绘里点头:“是吧,高一的暑假。” 司彦:“所以你早恋?” 早恋?天知道绘里已经多?久没听过这个词语了,毕竟这边连小学生都可以自由?恋爱。 即使已经参加了成人礼,而?且年龄也?达到了法定的成年年龄,但从小的教育使然,早恋两个字一直是父母和老师嘴里的禁忌,也?是决不允许她发生的,所以绘里始终觉得早恋这两个字放在自己身上,莫名有些羞耻。 尤其是自己的那段“早恋”经历,简直是人生的黑历史。 绘里的眼神忽然有些游移,点点头:“算是早恋吧……” 绘里期待着他的反应。 结果他非但没什么?表示,反而?夸她:“厉害。” 绘里啊了一声。 什么?意思? 司彦解释:“早恋居然也?没耽误你的学习,高考还能?考高分,我说你很厉害。” 绘里眨眨眼:“哦……” 其实?她故意告诉他,虽然想的是不能?隐瞒自己的感情史,但内心?深处其实?也?希望他能?够跟自己一样,小小地介意一下?,这样她会很开心?,然后就会立马向他坦白,她对第?一个只是单恋,人家压根就不搭理她,只有和他才是两情相悦。 但司彦的表情如初,不但如初,甚至还夸她厉害,恋爱学习两不耽误。 要知道如果司彦和别人早恋过,她虽然嘴上会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这都是遇到她之前的事了,但心?里肯定会悄悄介意死。 小小失落的同时,绘里又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敬佩。之前一直觉得司彦和自己是同龄人,现在才终于有了种果然年长几岁的人就是不一样,这方面还是比她成熟包容多?了的实?感。 果然自己离成熟这两个字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绘里暗暗反思自己,又听他问:“那他呢?考了多?少?分?” “他?”绘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代称。 司彦:“你的‘第?一个’男朋友。” “哦他啊,不知道哎。”绘里说,“他是学长,不是跟我一年参加高考的。” 司彦:“既然他是学长,不是应该比你先?参加高考,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多?少?分。” 绘里:“……因为他没告诉我。” 然而?事实?是在对方高考的那一年六月,在对方的高考成绩出来之前,由?于她越界的关心?,被对方发现了小女生的那点心?思,于是对方委婉地告诉她,等过完暑假她就是高三了,让她这一年先?好好学习,等考上大学再说。 这也?导致自尊心?和少?女心?一并受挫的绘里怒而?拉黑了人家,再也?没机会问人家考了多?少?分。 绘里说:“但是我知道他一模二?模三模的成绩,都过了700分。” 司彦蓦地笑了下?。 “你跟他谈恋爱,结果他连自己考了多?少?分都不告诉你,这你也?能?忍?” 绘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事到如今,司彦已经默认她谈过恋爱,现在如果告诉他,她只是单恋人家,她很难下?台。 “不是他不告诉我,是我没问啦,我又不好奇他考了多?少?分,而?且我知道他高考多?少?分又没什么?用,分数只是分数,人是要看内在的。”绘里开始胡诌,“咱们?不能?用分数去衡量一个人的人品,我知道他人好就行了。” 司彦语气平静:“一个高考考了多?少?分都不会主动告诉女朋友的人,我觉得大概率好不到哪儿去。” “这怎么?了?”绘里说,“你考了多?少?分,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司彦蹙眉:“我没参加高考,我怎么?告诉你?” 绘里撇嘴:“那你总参加过其他考试吧。” 司彦也?不废话,直接说:“我参加过的考试很多?,从幼稚园到中学的考试成绩我已经忘了,高中的还记得一部分科目成绩,最近的是雅思和a-level成绩,还有我的申请大学要求的tmua测试成绩,你想知道哪个?” 绘里呆呆地看着他。之前问他,好家伙藏得比埋在地里的老坛子菜还深,现在倒是比谁都交待得清楚。 见绘里不说话了,司彦轻嗤嘴角:“所以你拿我跟他比什么?。” “没比……反正就算我不知道他高考考了多?少?分,他也?绝对是个很牛的学霸。” 不牛她也当初也不会那么迷恋人家了,她这人典型的厌蠢慕强,喜欢对方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对方够聪明。 司彦说:“也?许学霸只是形象包装,你可能?被他骗了也?说不定。” 绘里心?想她和司彦果真是有默契,一开始她也?觉得对方对自己那么?无私,肯定是杀猪盘之类的骗局。 她摆摆手?,否认道:“不可能?的,他能?骗我什么??我就一个穷学生,钱包比脸还干净,每个月零花钱还不够自己塞牙缝。” “不是冲着你的钱包来的,难道就不能?冲着你这张漂亮的脸来?”司彦看着她说,“骗色懂吗?” 绘里:“那更不可能?了好吗?” 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对方骗的哪门?子色?反倒是她曾经一直暗戳戳地想给那个人发照片,试图“勾引”一下?那个人,结果碍于年纪小,实?在太怂,拍了几百张自拍,还特意p了,最后一张也?没发出去。 绘里说:“他就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人真的很好,我成绩下?滑的时候,他还安慰我,还给我免费辅导功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骗钱骗色呢?” 她一直在帮所谓的“第?一个”说话,可见用情至深。 司彦:“那既然他人那么?好,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绘里陷入纠结。 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人家拒绝了,那多?没面子。 算了面子重要,反正都已经是过去,司彦也?无从查证,她说:“后来我不是高三了么?,怕耽误学习,就把他甩了。” 司彦眉头微松,哦了声:“那你还挺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绘里回答得相当心?虚:“那当然了,在我心?里,学习和前途必须是第?一位。” 司彦:“那现在呢?该考的试你也?考完了,什么?是你心?里的第?一位?” 绘里毫不犹豫:“当然是通关回家啊。” 炉火在她眼中明灭,照亮她脸上坚定无比的表情,司彦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没有意义。 “很晚了,回去睡觉吧。”司彦说。 绘里从沙发上起?身:“哦哦。” 她起?身后,看他没有动静,问:“你不回去睡觉吗?” 司彦:“嗯,我还不困,我再坐会儿。” 下?一秒,绘里也?坐下?了。 司彦低头看她:“怎么?又坐下?了?” 绘里说:“我也?还不困,所以我再陪你坐会儿。” 司彦没拒绝,两个人烤着火又聊了会儿,他没再问有关她第?一个男朋友的事,倒是主动告诉了绘里自己目前还记得的所有考试成绩。 不知道自己在跟“第?一个”攀比什么?,感觉很幼稚,但就是比了。 最终绘里在他那一连串成绩数字的催眠下?成功地犯困了,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司彦让她回去睡觉,她不肯,说我跟你一起?,你回去我再回去。 又熬了会儿,绘里实?在撑不住了,问他可不可以把肩膀借给她当枕头。 她这样客气的询问,让司彦不禁又想起?她一开始的回避,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绘里,你到底在跟我拘谨什么??” 话说开了,关系也?确定了,却?还不如之前他们?做老乡的时候。 绘里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为难,但想了想还是坦白了。 “我们?不是才刚确定关系吗,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老是在找机会跟你肢体接触,好像对你很饥渴似的,感觉有点尴尬。” 在山下?的旅馆里,那是气氛烘托,情难自禁,属于身体支配了大脑,但现在,理智始终都更占上风,于是想要接触的想法就只能?被压抑。 绘里语气结巴:“……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这种有点矫情的感觉。” 司彦言简意赅:“不能?理解。” 失落地抿了抿唇,绘里心?想我还是回房睡觉吧,下?一秒却?被不能?理解她的司彦给揽进了怀里。 她没反应过来,下?巴被他的拇指和食指捏起?,唇上一热。 一触即离的吻,绘里心?里麻麻的,听见司彦说:“虽然理解不了你,但我们?这样多?接触,你习惯以后就不会尴尬了。” 虽然他这么?说了,可还是觉得好尴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是怎么?回事? 绘里嗫喏:“……那我们?这样接触,你的伤口怎么?办?” “不伸舌头没事。” “……哦。” “你好像很失望。”司彦说,“怎么?,还是想舌吻?” 第71章 七十一周目 你这个变态【55000营…… 赤西景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镜仔,居然连恋爱都没谈过吗? 之前嘲笑柏原是处男,赤西景其?实心里还是不太相信的,毕竟看柏原这幅样子,绝对是不缺女生?追求的那种,但现?在他有些不得不信了。 赤西景语气疑惑:“你真的会考虑吗?” 司彦:“真的。” 等了半天赤西景都没动静,原本淡然的神色渐渐有些不耐:“不想说就算了,当我没问。” “不是,额,柏原,你。”赤西景一字一顿,“你连这种经验都没有,那你之前的十几年,都在干些什么啊?” 司彦没回答。赤西景问的是柏原司彦,作为漫画路人a的柏原司彦,作者的精力都在主角身上,就连这部漫画里的配角也大?都是工具人,当然不会花精力去构造一个路人a的人生?,所?以他的前十几年,模糊而又敷衍。 直至最近,随着角色的丰富,柏原司彦的人生?才逐渐真实起来,不起眼的外貌和家世?,普通但和美的家庭关?系,日复一日无聊且平淡的人生?,和赤西景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主角根本比不了。 几次和柏原司彦的潜意识交流,司彦都可以感受到这个角色的平凡。 他知道柏原司彦的平生?,对方同样也能够看到他的平生?,司彦的人生?像走?马灯一般,一幕幕闪回在柏原司彦的眼里,起先柏原司彦还很羡慕这个被系统选中的穿越者,天之骄子、家境殷实、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富家公子哥,音乐和运动都不在话下,简直就是三次元世?界的赤西景,是那个世?界的男主角。 然而司彦君耀眼的人生?戛然而止在他双亲去世?的那几年,司彦君父亲死亡的残酷真相,那个在妻子和儿子眼中一直是完美父亲(丈夫)形象的男人,在去世?后给妻儿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亲戚们的虎视眈眈,以及男人包养在外的情人和私生?子。 从艳羡到喟叹,于是在结局通关?过后,这位善良的路人a对作为穿越者的司彦说,司彦君,留下来吧,成为柏原司彦,让我的家人也成为你真正的家人。 倘若回到你的现?实世?界,迎接你的只有病床上生?死未卜的你自己,还有时刻希望你停止呼吸、名正言顺继承你一切的所?谓“家人”。 可在这里,虽然你不再是那个天之骄子,但起码你是健康平安的不是吗? 路人a说:“至少和花是真的把?司彦君当成亲哥哥,她很喜欢吃你做的蛋炒饭不是吗?” 至少和花不是那个会把?你写进日记本里,虽然无辜,却也不可否认是她彻底把?你推进了罪人沼泽里的表妹。 现?实和虚拟身份的巨大?反差,清高自傲的司彦一开始看不上这个路人a的身份,可在这个世?界待久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善良的路人a。 于是他也逐渐习惯了做一个路人a。 回顾之前的人生?,司彦总结不出来自己那些年究竟都干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他回答赤西景的问题:“干什么?活着。” 赤西景忍不住笑:“除了活着呢?吃饭喝水,学习运动,哪怕不谈恋爱,你的人生?总会做一些你自己感兴趣的事吧。” “没什么感兴趣的事。”司彦语气平淡,“活着对我来说就已经够累的。” 赤西景无言以对。 之前一直觉得眼镜仔只是面瘫,冷漠,没感情,现?在怎么感觉他还有点自我厌弃,甚至他连活着的欲望都不大?,哪怕明天死了也行。 不应该啊,同一对父母,他妹妹和花明明就那么活泼开朗,而且绘里对他也那么偏爱。 赤西景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无趣,严厉的双亲和兄长,从不顾及他的感受,一味地替他安排人生?,所?以他需要从别人那里获取到认同的目光,从混乱的床上关?系中获得一丝主导自己身体的慰藉,才会来者不拒地恋爱、分手、再恋爱。 但无论和多少人交往过,他始终觉得人生?是无趣的,他像一个被操纵的人偶,没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 直到这一年的高中生?活,他才发现?自己压根就不喜欢之前那样放纵的生?活方式,他才真正地开始关?心起周围的人。 赤西景不理解为什么柏原的生?活态度也如?此消极,但他能够理解这种消极的感受。 “那你和绘里在一起的时候呢?你也觉得累吗?” “不累。”司彦说。 “你不觉得绘里的大小姐脾气很难伺候吗?” “没觉得。”司彦说,“我觉得她很好?。”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好?。” 好?到让他不停地纠结和摇摆,就算如?今已经明确她的心意,却还是不放心,仍在为未来不安,以至于自虐地去了解她的“第一个”,甚至向情场浪子的赤西景取经。 赤西景说:“那就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我给你传授经验,让绘里对你死心塌地,你呢,跟我成为朋友,怎么样?” 司彦:“你真有办法让绘里对我死心塌地?” 赤西景:“……” 他的重点是成为朋友好?吗? 叹了口气,心想恋爱果然是每个人的软肋,没人能逃脱恋爱的魔咒,就连眼镜仔也不例外,于是说:“好?歹绘里也单恋了我那么多年,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总要相信我的魅力吧。” 漫画设定而已。 司彦微嗤,不想给男主泼凉水。 而对于赤西景说的死心塌地,他有种奇异的矛盾感,绘里迟早会回到属于他们现?实的世?界,他既希望等她回去后,这个世?界的经历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梦醒来,她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向绘里。 可又阴暗地希望她不要那么快就抽离出来,痛苦一点,难受一点,最好?是一辈子都无法戒断,无法再进入一段新?的感情,并时常在午夜梦回中想起他。 他对绘里的感情并不纯粹,有喜欢,有爱慕,也有羡慕,甚至嫉妒。 嫉妒她拥有他没有的东西,希望她的人生?永远是晴朗的,却也想要为她晴朗的人生?添上一丝阴霾。 眼里划过淡淡的阴鸷,司彦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成交。” * 这一晚,无论是彻夜畅聊的男生?房间,还是手忙脚乱的女生?房间,所?有人都是等到天蒙蒙亮后才睡下。 第二天的行程只好?暂时被搁置,好?在这次的旅行时间足够长,休整一天后,所?有人离开札幌市,来到了北海道岛历史?最悠久的城市函馆。 这里有闻名世?界的特色拉面,有拥有最长缆车的滑雪公园,也有被誉为世?界三大?夜景之一的函馆山夜景。 虽然是集体旅行,但大?家的想法都一样,那就是给他们其?中唯一的一对情侣,绘里和柏原君制造独处机会。 比如?坐jr列车线欣赏城市冬景的时候,会特意空出相邻的两个座位,让绘里和柏原君坐;再比如?去拉面馆吃拉面的时候,把?吧台席最末尾的两个位置自动让给绘里和柏原君;再比如?在元町街道的雪地上喂鸽子的时候,会说我们对喂鸽子不感兴趣,你们两个去喂吧。 但可惜的是,绘里和柏原君完全没有get到他们的煞费苦心。坐列车的时候,绘里说我不想坐,我想站在进出口看风景;吃拉面的时候,绘里说我想坐桃子和小椿中间;喂鸽子的时候,绘里说我也对喂鸽子不感兴趣,让和花陪自己哥哥去喂,而她则是和其?他人坐在旁边啃玉米。 如?此明显的回避,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但柏原君对此好?像毫无察觉,不是和赤西景坐在一块儿,就是和自己的妹妹和花一起组队喂鸽子。 除了柏原君和绘里,还有两个人,也进入了某种尴尬期,那就是赤西君和小椿。 桃子和和花都能猜到,应该是那一晚两个人在杂物间迷路了,大?概率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 赤西君和小椿之间的事,跟她们无关?,她们也不好?插手,但柏原君和绘里之间的事,她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桃子以为是自己那天晚上和和花一起偷听,才让两个人这几天如?此尴尬,她有些自责,既自责自己之前对柏原君的偏见,也自责那天没忍住偷听。 于是桃子找到绘里道歉,结果绘里摇摇头?,说不是这个原因?。 桃子问:“那你和柏原君是怎么了?” 绘里叹气,喃喃说:“都是橘樱的错。” 桃子:“橘樱是谁?” “你不认识,一个画破漫画的。”绘里狠狠咬了口手中的玉米。 不远处正在给鸽子喂燕麦的和花也担心地问哥哥,是不是因?为那天自己偷听她们,所?以哥哥和绘里姐姐才吵架了。 司彦说:“不是,跟你们无关?。” 不是减轻两个女孩子的负罪感,确实无关?。 他和绘里那天在大?堂说的悄悄话,被偷听了是有些难堪,但在他的警告威胁下,两个女孩子都答应绝对保密,他也没再计较。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从杂物间回来后,他和赤西景的夜聊,以及绘里和几个女孩子的夜聊。 大?概是那天晚上终于确定了关?系,两个人都有些得意忘形,忘了这是连载漫画,而赤西景和小栗椿是这部漫画的男女主角,跟他们两个说悄悄话,就等于跟作者说悄悄话,而跟作者说悄悄话,就等于跟所?有追更?读者说悄悄话。 于是作者一口气更?新?了两话,除了男女主因?为不小心迷路误闯进了杂物间,两个人在黑夜中不小心接了吻这个剧情点,那晚他向赤西景讨教经验的对话,以及绘里向小栗她们兴奋地炫耀自己是柏原君的初恋,而且他们还在别馆的大?堂内亲了好?多下嘴,这种跟闺蜜分享自己和男朋友的甜蜜日常的对话,都通通被作者塞进了新?更?新?的两话里面。 第72章 七十二周目 永远在一起 绘里生无可恋地起床,不得不准备再?去看一次函馆山夜景。 收拾好?从酒店房间出来?,在酒店大堂和司彦碰上,她眼里已经没有了局促,只有对命运的无奈。 司彦明显知道为什么会重置,无声一叹,什么都没说。 即使他们不是强扭的瓜,也不想这么被强行摁头,两个人本来?就都不是外放型,就好?像光天化?日,众人嚷嚷非要让他们亲一个,他们非但不会觉得甜蜜,反而?会觉得众人好?烦。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重置了,也只好?再?把今天一天过完,开心过也是一天,不开心过也是一天,那还不如让自己开心点。 现在距离晚上还有一天,已经体验过今日行程的绘里实?在不想再?把今天去过的地方再?去一遍,而?且这个行程也不是全程都很好?玩,总有比较无聊的打?卡点,最重要的是,现在正好?是旅游旺季,电车站到处都是人,打?taxi也不方便,没有打?车软件,必须要站在固定地点排队。 绘里觉得没必要,都穿成有钱人了,干嘛还要接地气。 除了晚上必去的景点,绘里主动提议,换掉了其?中两个比较无聊的景点,然后又给远在东京都的原伯打?去了电话。 赤西景不解:“你给原伯打?电话干什么?” “别管。”绘里走到一边去等?待手?机接通,意有所指,“我跟你可不一样。” 你是正经财团少爷,没苦硬吃,非要选择普通人的出行方式,我可得好?好?享受一下财团大小姐的特权,否则到时候穿回去了就没待遇了。 森川财团的产业遍布全国,没一会儿?,一红一蓝的两辆漫画头文字d同款skyline gt-r改装敞篷跑车带着轰鸣声从雪白的马路尽头驶过来?。 敞篷跑车停在酒店门口,小跑下来?两个黑衣保镖,来?到绘里面前,深深鞠躬道:“大小姐,早上好?。” 几?个人目瞪口呆,尤其?是两个男生。 赤西景惊讶是因为不知道绘里什么时候居然还懂跑车了,而?司彦惊讶,是因为gt-r作为全球闻名的高性价比跑车品牌,skyline系列这样复古的四圆灯尾灯组造型设计在二十一世纪其?实?已经很少见,一般只有在汽车收藏家的车库里才能找到,他父亲的车库里有两辆在收藏,不过他当时年纪太小,所以没机会开。 据他所知,gtr从来?没生产过敞篷跑车,好?在这是漫画,作者大概率也是对跑车一知半解,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谁说敞篷车只能晴天的时候开,就要下雨或者下雪天的时候开,才最引人注目。此时正好?是gtr活跃在国际赛车舞台上的八十年代?辉煌期,这里的国民几?乎没有不认识gtr的,开着这两辆车飞驰在街道上,可想而?知有多?拉风。 这就是文科生的知识储备量,虽然不懂车,也没开过车,但什么知识都了解一些?,知道在这个时代?开什么车最能装x,高贵优雅的绘里大小姐撩了撩长发,及膝的羊绒大衣裹住纤细身形,从精致的珍珠手?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架在小巧鼻梁上,一抬下巴,说:“上车,带你们兜风。” 三?个女孩子对视一眼,眼睛里纷纷写满“太帅了!!!”,随即各自尖叫一声,坐上跑车。 红蓝色子弹在街头划破都市繁华,飞驰在函馆湾的海岸线上,顶级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街道上更显低沉威严,路人纷纷围观。 被海水围绕的北海道,行色匆匆的白领们,有序的新?干线列车,满街的皇冠出租车,天上又下起飞扬的雪,圣诞节的装饰点缀雪白街道,跑车上的少年们挥起手?,在这个寒冷的十二月尽情享受着这个属于他们的青春假期。 红色跑车上的三?个女孩子都兴奋地扭动了起来?,接受着来?自路人们羡慕的目光。 车载音响播放着来?自山下达郎的平安夜,这首发布自1983年的圣诞歌曲,同时也是jr东海铁路公司的广告曲,称得上是国民级别的圣诞金曲,即使是在绘里出生的二十一世纪,每到了圣诞节,依旧能在圣诞歌单上看到,经济上行时期的歌曲,就连曲风都充斥着慵懒欢乐的纸醉金迷,温暖、复古而?律动。 其?中最经典的广告语便是那句“あなたが逢いたい人も、きっとあなたに逢いたい”。 -你想见的人,此刻也一定想见到你。 三?个女孩子在后面的那辆红色跑车里狂欢,而?蓝色跑车的副驾驶上,赤西景也在跟随着音乐摇头晃脑,绘里忽然心念一动。 她想见的人,现在就坐在她身边。 以前每年的圣诞节,她都在学校上课,就算外面下雪了,也只能透过窗户往外看。 学校禁止过洋节,可是这怎么可能挡得住学生们对圣诞节的热情,于是大家还是会在那一天悄悄地送苹果和交换圣诞贺卡。 当时的绘里就很期待,在圣诞节的那天,可以和朋友或者喜欢的人一起出门玩,一起享受节日的氛围。 如今居然在这个世界实现了。 她不喜欢被摁头,她只喜欢天时地利人和的冲动,绘里转头,看到司彦清俊淡漠的侧脸,这股冲动越来?越强烈。 绘里眼神一沉,手?撑在车座上,倾过身,在他脸上烙下一吻。 司彦忽地抬眼,怔愣,诧异地看着她。 “圣诞快乐。”一头长发被风夹雪吹得凌乱,遮不住她那双大而?亮的眼睛,“嘿嘿,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虽然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可依旧是他们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司彦看着她,低隽的声音几?乎被消散在风中:“圣诞快乐。” 绘里差点没听清,不过下一秒,他目光柔和,淡淡的冰雪消融在他的眼里,宽大的手?掌垫在她的脑后,低头带着温润的呼吸吻了下来?。 零下温度,他们在路上疾驰的敞篷跑车里接吻,心跳声盖过发动机的轰鸣声,体温超越跑车的引擎舱温度,夹着雪花的风刮过绘里的脸,瞬间被她脸上的温度烫化?成水。 赤西景无意回头,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明明已经是恋爱老?手?,却被这一幕烫得心跳一热,匆忙转过头去。 男主那一瞬间的视角,自然也被画进了漫画里,在浪漫雪天拥吻的副cp情侣,明媚与清冷融合,在作者的绝美画风下,他们连每一根发丝和颤抖的睫毛都是生动的,看起来?登对又养眼。 他们在那一页收获了满屏的“啊啊啊”、“kswl”和“绘司99”弹幕,不出所料,这一话他们成功通关了。 * 兜完风,一行人又去了几?个景点打?卡。 一路上就属年纪最小的和花最兴奋,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无论在路边看到了什么都要凑过去看一眼,没注意看前方的路,差点撞上一辆运货三?轮小车。 好?在有人突然从后面把她拽了回来?,和花回头一看,是面色不虞的哥哥。 最后和花站在原地,当着其?他人的面,被哥哥冷冷教训了好?几?句,她心虚,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道歉。 一只温厚的男士手?套抚上她的头顶,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和花惊讶抬头,听见哥哥用严肃却温和的语气对她说:“走路一定要小心。” 哥哥又摸她的头了…… 这一个摸头的动作,是小时候哥哥经常对她做的,后来?哥哥上了高中,和她迅速疏远,就再?也没有过了。 哥哥说完就往前走了,和花呆呆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很快走在前面的哥哥姐姐们发现她落后,同时回过头来?。 桃子姐姐:“和花,发什么呆啊?” 小椿姐姐:“不会是刚刚被车子吓到了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景君:“那车子压根就没碰到和花,至于吗?” 最后是绘里姐姐走过来?,牵住她的手?说:“走啦,不然你哥哥又要敲你脑袋了。” 和花回神,看着前方清隽伫立、双手?插在黑色大衣兜里挑眉看着她的哥哥,赶紧迈动步伐:“走走走!” …… 晚上的函馆山夜景一如既往,虽然在上一周目已经看过一遍,但不影响绘里再?次为它?所惊艳。 虽然是在作者的意识世界中,但这里和现实?并无二致,而?且说不定眼前的这副夜景经过了作者美化?,比现实?里的更加漂亮。 可绘里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如果这是现实?的函馆山夜景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和司彦享受真正的二人自由世界,而?不用老?是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失言或失行,导致剧情重置。 不过重置也挺好?的,至少这样的夜晚,她可以连着享受两遍。 桃子和和花去买棉花糖了,小椿和景还是老?样子,绘里和司彦并肩站在围栏旁,眼底映满夜景的光晕,吹着山顶的风,享受着这一刻。 可人总是要回家的,绘里朝圣般凝视着眼前的光之海。 她真的很想和司彦一起回去,和他一起去看一眼现实?中的函馆夜景。 没办法,她越来?越喜欢他,所以才希望不只是在这个世界,而?是在任何一个世界,司彦都在她的身边。 * 一群人从北海道旅行完回来?没多?久,就是新?年。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因为森川会长这天还在国外,佣人们也放假了,绘里只能一个人在偌大的森川宅邸中度过这一晚。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跨年,虽然只是在漫画里,但还是不免孤独。 第73章 七十三周目 被“渣女”哄骗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顿时都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无非就?是什么“和绘里一辈子在一起”或者“长大后和绘里结婚”这类的恋爱愿望呗。 和花这个早熟鬼,比几?个哥哥姐姐还懂,也?笑嘻嘻地不问?了。 只有绘里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许的什么新年愿望。看着其他人暧昧又了然的眼神,她也?不是没想过那种?肉麻的可?能,但她了解司彦,虽然司彦的人设是大小?姐的舔狗,但他还真不舔,而且也?没那么恋爱脑。 黄昏也?要落幕,一群人在寺庙门口?告别,绘里让赤西景送桃子回家,她则送柏原兄妹俩回家,等森川家的车开到离柏原家不远处,绘里又让和花先回家,她有话要和她哥哥说。 和花咦了声:“绘里姐姐,你不去我家坐坐吗?” 见家长? 还没等绘里回答,司彦先替她回答:“改天吧,你先回家。” 和花不解:“为?什么要改天?今天是新年,爸爸妈妈他们都在家,他们正好可?以见一见你的女朋友啊。” “就?是因为?今天是新年,才不能这么随便。”司彦说,“拿着你的玩具快回家吧。” 和花翘起嘴巴哦了声,下了车。 和花走?了,司彦问?:“你要说什么?” 绘里欲言又止,又瞥了眼前排的司机田中叔。 绘里说:“我们还是下车说吧,正好关东煮吃多了,顺便在附近随便走?走?。” 田中叔听出大小?姐的意思,这是嫌他电灯泡,赶紧表示他可?以下车。 “没事,外面?挺冷的,田中叔你坐车上就?行?,我跟柏原君下车就?行?。” 田中叔轻怔,车门已经被打开,他赶紧嘱咐大小?姐要注意安全,如?果出了什么事就?马上给他打电话。 绘里嗯了声:“知道?,今天是新年,还要麻烦田中叔你还要上班,辛苦了。” 绘里用的是对长辈的尊敬语,新年快乐这句话,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对田中叔说了,森川家的司机一直是全年无休,且节假日工资翻倍,为?了妻儿,田中叔也?乐意在新年第一天工作,绘里一开始是想让田中叔跟森川家的其他佣人一块儿放假的,但田中叔拒绝了,说如?果没有司机的话,大小?姐这几?天出门都会很不方?便。 听到大小?姐温暖的关心,田中叔心里暖暖的,呵呵笑:“不辛苦,我很幸福。” 透过玻璃,田中叔眼神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年轻而登对的背影。 刚刚不是客套话,能在森川家工作,能为?绘里小?姐开车,他真的觉得很幸福。 …… 司彦:“雇主自己下车,让司机在车上取暖,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温柔的雇主。” 听着司彦淡淡的调侃,绘里先是疑惑地啊了声,然后恍然大悟:“对哦,我是大小?姐啊。” 她挺不好意思笑:“一时失误,无产阶级当惯了,差点都忘了我现?在的人设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了。” 哪是什么一时失误,都穿过来一年了,生活上适应了,就?连尊敬语、谦让语、礼貌语这三种?敬语体系也?都说习惯了,说白了就?是无论?穿再昂贵的衣服,戴再名贵的珠宝首饰,身边多少?人伺候,向绘里始终还是那个无意识会换位思考去体贴别人的向绘里。 难怪田中先生看她的表情像看女儿,原先生也?是,看她的眼神和看自己孙女一样。 司彦微微勾唇,没有揭穿她。 “所以呢?大小?姐要跟我说什么肉麻的话?” 绘里嘟囔:“……我有说要跟你说肉麻的话吗?” “如?果不是肉麻的话,你会不想让田中先生听到吗?” 把和花支开,又避着田中先生。之前他们说什么穿越、过剧情这种?话都是直接当着田中先生的面?说的,完全不怕真实身份暴露,现?在这样,可?见她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能让其他人听见的正经话。 但这次聪明的司彦还真猜错了。 绘里之前完全不避讳田中叔,是因为?她知道?田中叔只是一个纸片人罢了,可?日积月累的相处下,偶尔在上学的路上闲着没事做,她也?会和田中叔聊一聊他的家庭,他的妻子和孩子。 说起妻子和孩子,田中叔的脸上总会洋溢出幸福的笑容,而这些?设定,对漫画读者来说完全是多余,作者其实完全没必要花心思做得这么详细。 如?今就?连田中叔,都像是一个拥有完整人生的人。无法再把田中叔只是当成一个纸片人,自然有些只能和司彦说的悄悄话,不想让他听到。 绘里笑着说:“不好意思,这回你还真想多了,不是我要跟你说什么,其实我就是想问你许了什么愿。” 然后她用手戳了戳他,笑得有些?深意:“不会真是那种很肉麻的愿望吧?” 司彦眉梢轻挑:“肉麻的愿望是指哪种??” 绘里:“哎呀就是那种,你懂的。” 司彦:“我不懂。” 木屐声消失,绘里忽然停下脚步,司彦也?停下,问?她怎么了。 “和花一个初中生都懂,你雅思都能考八分,你能不懂?”绘里抬起宽大的袖子,指着他说,“你个阴险的眼镜仔,你是不是又跟我玩套路?” “这里的小?孩普遍早熟,你又不是不知道?。”司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淡然为?自己解释,“雅思考的是英语水平,不是恋爱水平,我懂英语,不代表我懂肉麻的愿望是什么。” 听起来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就?算有道?理,她也?不能掉以轻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谁让她之前被他套路过太多回了。 “算了,大不了我不问?了。”绘里挑了下眉,“到时候如?果你许的那个关于我的愿望万一真没有实现?的话,可?不关我的事啊,你别让我来背锅。” “我只是听到你说,你许的这个新年愿望只有我能负责,才好心问?你一句,想着如?果我能直接替你实现?的话,那就?直接替你实现?了,这样我们之间直接交流,你也?不用拐弯抹角去求神明了,谁知道?你不领情,啧,真是可?惜呐。” 说完一大堆,她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还配合着摊手和摇头的动作,发间的花簪随着主人的动作摇摇坠坠的,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直接把面?前的司彦给逗笑了。 “既然我今天已经求了神明,那就?不劳烦你了。”他带着笑意说。 这人不吃激将法这一招。绘里脸色微哂,可?又实在架不住好奇心:“你许的既然是关于我的愿望,那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不能知道??” 司彦:“谁说我许的愿望是关于你的?” 绘里:“你不是说只能我负责。” 司彦:“只能你负责,不代表我许的愿望就?跟你有关。” 绘里忍不住笑了:“嘴硬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你以为?我会信?” 司彦直接举例:“比如?我许愿想要一百亿,这个愿望跟你无关,如?果这个愿望没有实现?,这一百亿你也?能给我,因为?你有钱。” 绘里轻哼:“那赤西景也?有钱啊,你干嘛不去找他负责?” 本?以为?司彦这回肯定编不下去了,谁知道?他竟然哦了声,语气恍然:“差点忘了他也?给得起这一百亿。” “不好意思,那我收回只能你负责这句话。”他知错就?改,“你和赤西景都能负责。” 绘里:“……” “……” 绘里原地气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赤西景总是看他不爽,简直就?是诡辩的一把好手,他不去打辩论?赛都是屈才。 真想扑上去掐住这人的脖子,把他给掐死算了。 要换做平时,绘里肯定当场走?人,但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不能生气,否则一整年都会生气。 她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后,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作为?学霸的好胜心上来,今天这场辩论?,她非要打赢他不可?。 绘里选择从另一个论?点攻击他:“好啊你这个无情的男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结果许个新年愿望都跟我无关,我真是看透你们男人的本?质了。” 这个攻击点是司彦没料到的,他扬起眉,轻轻“哈”了声。 绘里觉得自己要赢了,正要接着谴责,就?听他说:“你许的新年愿望里不也?没我吗?我说你无情了吗?” 绘里立刻反驳:“怎么没有你!” 于是司彦复述了一遍她的愿望,绘里说:“所有人不就?包括你吗?” “原来我只是所有人之一。”司彦抱着胸,摇摇头,“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结果我只是所有人之一,一点特殊性都没有,我真是看透你们女人的本?质了。” 绘里又无语又气:“你抄袭我?” 司彦:“别说得那么严重,这叫引用。” 绘里无言以对地看着他,深绀色和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清俊挺拔,但人看着怎么就?那么厚颜无耻。 大冷天的,在这儿跟他浪费了半天口?舌,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回家。 她其实许了有关他的愿望,只是她不好意思说,也?没法说,因为?她也?迷信,害怕说出来愿望就?不灵验了,她的内心深处,很怕那个愿望不能实现?。 见她不说话,司彦瞳孔一暗。 第74章 七十四周目 想你想得睡不着 柏原先生想要装傻,此时在厨房的柏原太太听到动?静,拿着锅铲走到客厅,一见到司彦,脸上?便布满暧昧又欣慰的神情。 “妈妈真是没想到,我们从小到大?几乎都不跟女孩子说话的司彦君长大?了,居然还找了一位这?么美丽的小姐做女朋友,而且和女朋友感情这?么好,在街道上?就——” 不好意?思再说下去,柏原太太捂嘴一笑?,说:“都到我们家附近了,怎么不请那位小姐来家里坐坐呢?” 柏原父女俩同时捂脸,司彦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个恋爱谈的毫无隐私,每天不是被偷听就是被偷看,但?被柏原一家看到,也总比被作者画进漫画里好让那群读者起哄好。 起码柏原一家不会跟那帮读者一样,每天什么也不想,就想让他和绘里赶紧上?床。 之后的晚餐时间,柏原太太一直在询问有关那位小姐的事,问她什么时候能来家里做客,虽然夜色暗,他们没有太看清长相,但?能看出大?概的轮廓,是位气质高贵且非常漂亮的小姐。 能在德樱学院念书,而且顶级工艺和用料的和服造价不输任何奢侈品,柏原太太了解服装设计,从那位小姐身上?所穿的昂贵和服也能判断出,那位小姐的家境一定不一般。 当和花说出哥哥女朋友的姓氏是森川时,柏原先生顿时惊讶地睁大?眼:“森川?!森川财团吗?” 和花不懂这?个,司彦说:“是的。” 柏原夫妇对视一眼,之后谁也没再说过要邀请那位小姐来家里做客。 用完餐,柏原夫妇支走和花,和司彦谈了一场话。 跟上?次教导他如何跟女孩子交往的谈话氛围完全不同,柏原先生是销售组长,一人的薪水足够养活全家,偶尔一家也会去吃高级料理,他们不富裕,但?也绝对不算穷。 但?跟森川财团比起来,那就…… 别说柏原一家跟森川财团比,就是柏原先生所就职的商社社长,跟森川财团也没办法比。 门当户对如果真把森川小姐请到家里来,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 “司彦,你和森川小姐,只是想在学校谈一场校园恋爱,等毕业后就分?开,还是你们想在毕业后继续交往?”柏原太太问。 这?个问题,将司彦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不知道。”他说。 毕业那天,是所有角色的结局,也是这?部漫画的结局。 哪怕结局仍旧是既定的,但?人心却早已不是,不止是他和绘里,所有的角色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角色,所有人就像是今早新年初升的阳光,明亮、鲜活、美好。 夫妇俩叹气,并不意?外司彦的回答,再成熟稳重的孩子,也不过只是孩子而已,他们也曾有过年少的岁月,在年少的时候被一个人吸引、逐渐喜欢上?这?个人的时候,这?份情感只始于?最原始的悸动?,不夹杂任何世俗的考虑,青涩而冲动?,美好又莽撞,哪里是外部因?素可以轻易熄灭的? 可他们也不忍心将残酷的现实摆在儿?子面前,一生中?第一次的心动?,谁也不想就这?样将现实的凉水泼在这?份感情上?。 柏原太太轻声问:“司彦,你不是不想邀请森川小姐来家里拜访,而是你担心我和你爸爸在看到森川小姐以后会自惭形秽,对不对?” 司彦垂眼,没有说话。 柏原先生顿时说:“司彦,难道你是怕我和你妈妈在你的女朋友面前给你丢脸吗?” 司彦否认:“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再怎么说,我和你妈妈都是上?过大?学的人,你应该相信我们。”柏原先生自信地拍了拍胸口,“别忘了,你爸爸我可是金牌销售组长,再难缠的客户都能招待,又怎么会招待不了你的女朋友?” 柏原太太赶紧瞪了眼丈夫:“爸爸,你这?不是在说司彦的女朋友很难缠吗?” 意?识到失言,柏原先生赶紧解释:“司彦,爸爸刚刚没有说森川小姐的不好的意?思……” “我知道,爸爸。”司彦轻声说,“但?是您放心,绘里她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种大?小姐,她很可爱,也很随和。”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森川家,大?家都喜欢她,他相信就算是柏原夫妇,也会在见到她之后,不可抑制地喜欢上?她。 柏原先生不理解了:“那司彦你是为什么……不邀请森川小姐上?门来做客呢?” 看着夫妇俩好奇又温柔的眼神,司彦微微张唇。 夫妇俩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对视一眼,默契地都没有再问下去。 柏原太太柔声说:“没关系,既然如此,那就趁你们还在学校,好好享受属于?你的青春,谈一场美好的恋爱,司彦,我和爸爸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嗯嗯,反正你们现在还离毕业有一段时间呢,也不是非要今天来拜访,等你以后决定了,再正式向?我们介绍你的女朋友吧。” 柏原先生起身,走到司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宽厚的手带着一股暖意?,眼里是一个父亲对孩子最宽和的包容与支持:“如果你真的喜欢森川小姐,那就好好和她交往,至于?其他的,有我和你妈妈在,森川财团又怎么样,就算森川会长亲自来了我们家里,爸爸也会加油不输给他的。” 柏原太太说:“那你今年能当上?股长吗?” “必须当上?!”柏原先生语气自信,“为了我们司彦君未来的幸福,我不但?要当上?股长,还要当上?部长,再然后是副社长……” 夫妇俩打趣,而看着夫妇俩轻松的神色,司彦的眉间不禁覆上?不安的阴霾。 他不是柏原司彦,对于?森川绘里的父亲,这?个连男主赤西景提起来都觉得有些恐惧的角色,他并没有什么感觉,无论是森川绘里的会长父亲,还是赤西景的理事长哥哥,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一个有地位的纸片人。 可对柏原一家并不是,森川会长是轻易就可以将柏原一家踩在脚下的人。 如果他和绘里在一起,将来柏原夫妇要如何面对森川绘里的父亲? 柏原先生会因?此失去工作吗?柏原一家会因?此遭遇到不幸吗? 在漫画结局到来的那一天,柏原一家的结局又会是什么样? 正因?经历过这?样的事,才知道门第二?字的可怕。司彦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的母亲只是一个车间女工,哥哥来争夺遗产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指责司彦的母亲才是那个第三者,而他的母亲才是父亲真正的初恋情人。 可初恋情人又怎样,不照样还是因?为两个人家庭的悬殊,被迫和父亲分?开,即使和父亲谈了一场不顾世俗和门楣的恋爱,他哥哥的母亲这?辈子依旧没享过一天福,甚至在祖父的迫害下,连一份正式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到处打零工,穷困潦倒,艰难求生,最后撒手人寰。 有什么用?就算那女人为父亲生下了长子,就算父亲之后找的很多?情人都跟那女人有几分?相似,可她依旧得不到祖父和沈家上?下的认可,父亲再怀念初恋,本质上?不过也只是一个在所有人面前都很会演戏的窝囊混蛋。 司彦可以独自面对森川会长,但?他不想柏原一家因?他而遭受任何可能的羞辱。 一直到入睡,司彦还在想这?个问题。 事到如今,他也成了角色之一,无法再置身事外地站在上?帝视角,也无法冷漠地继续坐在观影席上?当观众,只把这?一切当成是放映在自己面前的一场电影。 所以他才会拧巴地不愿意?投入任何一段感情,无论是对柏原一家,还是对绘里。 …… “司彦君。”突然有人叫他。 司彦闭着眼,那张和他差不多?一样的脸又出现在了他漆黑的意?识世界中?。 “我似乎很久都没感知到你的存在了。”司彦说。 柏原司彦腼腆一笑?,说自己最近去一部间谍战类型的漫画里当间谍去了,跟在男主身边发生了不少惊险又有趣的事。 司彦淡淡说:“你倒是随心所欲,连间谍都当上?了。” “当间谍很危险的好吗?一不小心就被谁暗杀了,剧情又会重置,不过没办法,作为二?次元拯救局的工作人员,这?就是我的工作,司彦君,你说我随心所欲,可是比起我来,某个大?小姐才是随心所欲。” 柏原司彦叹气道:“她已经很久没有跟向?绘里小姐共感了,而且她为了强迫自己忘记赤西景,在各个漫画和轻小说世界里到处攻略男性?角色,不管是正派还是反派,只要长得帅,她都不放过,已经被上?级警告过好几次了。” 司彦:“……” “不提那个任性?的大?小姐了。”柏原司彦说,“司彦君,我感受到你的精神力不是很稳定,所以过来看看你。” 共享意?识的好处就在于?,即使司彦君不用开口,柏原司彦也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柏原司彦不得不提醒他:“以现在剧情的进展,等结局之后,向?绘里小姐会顺利回到你们的世界,而你也可以留在这?里继续跟爸爸妈妈、还有和花一起生活。” “司彦君,如果你想和向?绘里一起回到现实世界,那么等漫画结束,这?个世界就没有柏原司彦了。” 听到这?话,司彦才出声:“…什么意?思?” “路人a的生活对我来说太模糊了,所以我打算继续留在拯救局工作。”柏原司彦轻声说,“而且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我和司彦君你的性?格完全不一样,爸爸妈妈和和花,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变化?,也已经把你当成真正的家人了。就好像向?绘里小姐,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但?其实所有人早就察觉到她已经不是森川绘里了,他们喜欢的就是现在的向?绘里小姐。” 第75章 七十五周目 知心大姐姐安慰青涩少男【…… “真是只?是辅导学习哦。”绘里这么说。 黑眸觑着她,司彦无声扯唇。 等到周末,柏原夫妇正好都不在家?,绘里想着上次来的时候没好意思说要参观他的房间,这次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他房间参观了。 结果一进门,绘里刚脱掉鞋,便被和花拉着上楼,大喊着要带她去参观她的房间。 和花的房间被她布置得粉嫩嫩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到处摆满了装饰品,虽然每天从这样的房间里醒来是很美好,但是…… 小女孩还真是一点习都不学,难怪司彦头?疼。 绘里看着和花的书架,几乎全都都是漫画书和各种?少女时尚杂志。这要是绘里的书架,全都会被父母打包卖给楼下收废品的,一本都不给她留。 和花看她盯着书架上的这些书,还以为她是喜欢,当即大方地表示可以送几本给她。 “美玲酱一直想要,我都没答应她。”和花拉着绘里的手说,“但是绘里姐姐特别?优待,除了我最最喜欢的那几本,其?他的随便你挑。” 说着,她就给绘里介绍起了自己最最喜欢的那几本杂志和漫画书。 绘里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嘴上配合地发出赞叹。 司彦端着水果和饮料进来,发现她们?居然还没开?始。 司彦:“柏原和花,你到底学不学?” 和花吐吐舌头?,这才拉着绘里到书桌前坐下。 总算能?开?始了,赶紧辅导完,她要去参观司彦的房间。 和花看着一旁的司彦,问:“哥哥,你怎么还不走?” 司彦:“我监督你,防止你又拉着绘里姐姐到处看,就是不学习。” 和花顿时瞪眼:“你不相信我?” 司彦:“不相信。” 和花:“……” 绘里悄悄对司彦比了个wink,司彦抿唇,眼睛看向别?处。 拿起和花之前的学科测验试卷,绘里准备对症下药,她简单扫了眼试卷,笑容逐渐消失在嘴角。 和花:“怎么了?” “哇……”这回的感叹是真的,绘里说,“好壮观。” 几乎全是红勾。在这里老师批改试卷给打红勾不是对的意思,是错的意思。 完蛋,这是让她碰上真学渣了。 和花眨着她的大眼睛,单纯地问:“壮观是什么意思啊?” “还有?更壮观的。”司彦接过话,语气平静,“你看她的理科试卷。” 绘里又去看和花的其?他几门理科试卷,更是啧啧称奇。 司彦:“厉害吧?” 绘里:“太厉害了。” 和花眼睛一亮,还以为他们?在夸自己,紧接着却听见绘里姐姐说:“这是上课一点没听吧?” 司彦:“谁知道,她说她认真听了。” 绘里:“我就是不写,把试卷扔地上踩两脚,都不至于只?考这么点分数吧。” 司彦:“你要是鞋底的花纹比较整齐,说不定老师还会给你加点卷面分。” 绘里:“哈哈哈对哦。” 司彦:“你看英语试卷,但凡能?认全二十六个字母……” 两个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刻说出来的话攻击性有?多强,他们?倒不是看不起和花这个学渣,就是作为学霸,单纯地被学渣的试卷给震撼了而已,说和花厉害,也?是发自内心真的觉得她很厉害,毕竟在他们?的世界里,让他们?考不及格,简直比让他们?考满分还难。 但和花完全不这么想,在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脸上的表情渐渐由羞愧转为委屈,再到生气。 和花大叫:“你们?说够了没有?!” 绘里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吐槽得太狠了,赶紧说:“不是,我的意思是……” 和花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哥哥这么说我也?就算了,连绘里姐姐你都这么说我,原来你跟我哥哥是同?一类人!” 司彦火上浇油:“不是同?一类人怎么能?交往?” 和花顿时更气了:“绘里姐姐我看错你了!” 绘里迅速瞪了眼司彦,示意他闭嘴,司彦抱胸耸肩,意思是自己只?是说了实话。 和花哇哇大哭,最后绘里哄了半天,答应她下周末带她去逛街,陪她去买最新刊的少女杂志,还装模作样地打了司彦几拳,然后把他赶出了房间,小女孩啜泣着,哭声这才渐渐止住。 看着和花的成?绩,绘里这回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家?长心态,原来真的不是家?长想唠叨孩子?,而是这个成?绩真的是太令人头?疼了。 不是嫌分数太低,而是真切地担忧只?考这么点分数,智商真的没问题吗?以后出了社会真的能?养活自己吗? 教了一会儿,绘里才悄悄松了口气,和花不是真的笨,而是她压根就不想学,注意力很不集中,常常走神。 很多小孩都有这个毛病,绘里的堂妹以前就是这样,然而问和花,和花也?很诚实地说,自己就是不喜欢学习,她的理想是当一名美容师,但是因为爸爸妈妈都是大学生,而哥哥的成?绩也?很好,将来肯定也?是会上大学的,所以比起去美容学校,父母还是希望她能去上高中。 这里不是唯学习论,虽然掌握一门手艺也?能?养活自己,但是绘里还是说:“那其?他的不学,数学总要学一下吧,不然以后你出门买东西,都不知道老板要给你找多少零钱。” 和花理直气壮:“没关系啊,有?爸爸妈妈。” “那爸爸妈妈老了呢,腿脚不方便,还怎么陪你去买东西?” “我还有?美玲酱啊,还有?哥哥,哥哥的数学成?绩那么好,有?他陪我我更放心。”和花说,“而且哥哥只?比我大一岁,等他老了我也?老了,就不出门买东西了。” 那副理所应得的语气,好像笃定自己和好朋友美玲酱、还有?哥哥会永远在一起。 绘里不忍心打破小女孩的这份天真,因为她小时候也?曾这样天真过,自以为朋友、家?人,都会一辈子?永远在一起,殊不知随着年?岁长大,这些自以为都会变成?将来长大后对自己当时天真的无奈和感慨。 和花还在上中学,她以为自己能?和上中学的好朋友永远在一起。可是绘里已经不记得自己大部分的小学同?学和初中同?学们?长什么样了,那些毕业时收集的同?学们?的联系方式,以为大家?毕业后会常联系,到最后也?只?是在好友列表里躺着。 估计再过很多年?,那些朝夕相处的高?中同?学,也?会变成?这样吧。 人就是这样,自以为长情,但没什么是时间带不走的。所以长辈们?常说,一定要找伴,父母会离开?,朋友会离开?,孩子?也?会离开?,只?有?身边的伴侣,才是真正能?陪伴自己一辈子?的人。 没有?多少人能?够忍受孤独,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大家?都知道爱情不靠谱,爱情最容易遭到背叛,却还是对爱情充满了希望。 可是她的爱情…… 绘里咬唇,轻声问:“……和花,那要是有?一天,哥哥离开?了呢?” 和花:“离开??哥哥要去哪儿?” “很远的地方。”绘里说,“你就当哥哥是去很远的地方留学。” “哦,留学啊,那一年?也?可以回一次家?呀。” “如果交通很不方便,不能?回家?呢?” “那就打电话。” “如果电话也?打不了呢?” 和花拧眉:“什么地方呀,电话都打不了,非得去那种?地方留学吗?去美国不行吗?” 绘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囫囵道:“我就是假设一下。” “假设……”和花将自动铅笔放在上唇,双手撑着脸,思索了起来。 思索良久,和花拿下笔,摇摇头?,说:“不行,我假设不了。” 绘里:“为什么?” “就算是假设,我也?我不想让哥哥去那么远地方,回不了家?,也?打不了电话,那要是我想他了怎么办……”和花握着铅笔,语气低落,“去那么远的地方,爸爸妈妈也?会受不了的……” 试卷上突然被打出几滴湿润的水花,竟然是和花掉眼泪了。 小女孩感性,即使刚刚还跟哥哥发了脾气,她也?从未想过哥哥会离开?自己,哪怕只?是假设,她也?受不了,眼眶一红,没忍住哭了出来。 绘里一慌,没料到这个后果,赶紧道歉,给她擦眼泪。 好在和花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没一会儿就好了。或许是掉了几滴眼泪,人又长大了一点,也?或许是真的被那个假设吓到了,接下来的补习和花都听得格外认真,也?没再走过神。 中午的时候,司彦给做了蛋炒饭,和花向绘里强烈推荐,说哥哥炒的蛋炒饭是世界で一番,世界第一美味。 绘里吃了一口?,司彦做的蛋炒饭确实是好吃的,一尝就知道那是只?有?他们?老家?的人才能?炒出来的风味。 即使这里的中餐馆已经越开?越多,中餐也?越来越丰盛,但绘里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种?真实的味道。 绘里跟着和花夸了句世界第一,情绪价值拉满。 …… 吃过午饭,补习继续,沉浸式补习下,绘里渐渐都忘了自己一开?始到到柏原家?的目的是什么,直到和花提醒她,她看了眼窗外,才发现原来外面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 又看了眼钟,离说好让田中叔来接她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绘里问:“是不是学累了想休息?” 第76章 七十六周目 甜蜜腻歪time “那?怎么了?”绘里?不解,“青春期这种事?这不是很正常吗?” 司彦扯唇:“正常?你?是在这里?待久了,所以思想也被这里?给同化了,觉得未成年就做这种事?很光荣?” 额了声,绘里?挠了挠脸,嘿嘿笑?:“那?倒也没有觉得很光荣……” 司彦眉头?又?是一紧:“你?还敢笑??” 绘里?瞬间把嘴巴往里?抿,不知道自己?是又?戳中了他的哪一片逆鳞。 不就是逗他两句,他不也经?常逗她么,情侣之间互相逗一逗怎么了,这么开不起玩笑?? “……我又?怎么了嘛?”她嘟囔道,“本来这种事?就很正常啊……” 司彦没再说话,将那?装着一箱子?污秽之物的纸箱又?推进?了床底,打算事?后再找人算账。 他坐在床上,向前倾着腰,双腿敞开,两手在腿间互相紧拧交握,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沉思模样?,绘里?站在床边,看着他突然就变得严肃的样?子?,无辜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明刚才还挺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冷了? 难道真是因为她玩笑?开得太过分了? 那?她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她是开玩笑?的,她相信他? “那?什么——”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绘里?赶紧让话:“你?先说。” 司彦张唇,沉声:“我问你?个问题,可能有点冒犯,你?要如实回答我。” “冒犯?” 再冒犯能冒犯到哪里?去?他这么彬彬有礼的一个人,冷静克制,情绪稳定,不抽烟不喝酒,平时更是连一句脏话都不说。 绘里?想了想,说:“没事?,你?问。” 结果司彦却眉眼覆愁,欲言又?止,最后叹气。 “算了,不问了。”他说,“你?要说什么。” 绘里?说:“哦就是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我相信那?些东西不是你?的。” 司彦淡淡嗯了声:“我知道。” “你?知道我是开玩笑?的?” “知道。” “那?你?……”绘里?更不理解了,“刚刚为什么突然叫我全名,还一副我惹到了你?的样?子?,难道不是因为我跟你?开玩笑?吗……” 司彦否认:“不是,跟开玩笑?没关系。” “那?是什么?” 司彦不说话了,从床上坐起来,把话题岔开:“没什么,是我的问题,我自己?消化吧,跟你?无关。” 绘里?哦了声,又?听他说:“还参观吗?不参观就下楼吧。” 他的房间是参观完了,但还有那?个呢…… 情侣间的甜蜜腻歪time。 可是看着他的心情不太好,绘里?顿时也说不出这个要求。 还是下次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走吧。”绘里?说,“田中叔也快来接我了。” 司彦将她送到家门口,和花这会儿还在外面瞎溜达没回来。 绘里?在心里?叹气,真是可惜了和花的一片好意,她和她哥什么都没发生,她也不是说非要发生什么,甚至就连腻歪都没腻歪一下。 森川家的车子?开出这片住宅区,绘里?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尤其是司彦的态度变化。 她想让田中叔把车子?开回去,但又?觉得这样?做是不是太没面子?,而?且万一这时候和花已经?回来了,柏原夫妇也回来了,岂不是很尴尬? 哎呀失策,早知道就不开玩笑?了,全是那?个玩笑?害的。 绘里?靠在座椅上,悔恨万分,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时间也不会倒流。 ——不一定,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后悔药,但时间会倒流。 绘里?突然意识到这点,她迅速拿出手机,想点进?漫画app看,下一秒时间倒流了,她又?再次站在了柏原家的门口。 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方位,此时阳光清明,很明显是清晨的阳光而?不是傍晚。 绘里?的大脑迅速运转,虽然刚刚没来得及看到漫画,但据她对剧情重置的规律,以及这一话男女主都没有出场的情况判断,这是番外。 -作者又?给副cp画番外了。 好耶!穿进?来这么久,重置了数不清多少次,终于?有一次的重置对她来说不是折磨了,而?是助攻。 绘里?一撩头?发,又?理了理身上的小洋裙,兴高采烈地摁响柏原家的门铃。 门被打开,熟悉的声音响起:“绘里?姐姐!” 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和花,又?看了眼在站在玄关那?里?的司彦,她对他比了个只有他俩能看得懂的wink。 司彦轻轻抿唇,眼里划过一丝无奈,没说什么。 毕竟今天是来给和花补习的,绘里?还是要做完正事?,有了上一周目的经?验,这次绘里?什么废话也没说,参观完和花的房间,没有惊讶和花的学渣成绩,立马开始给她补习,而?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司彦也没再监督她们,送了个水果和饮料过来就走了。 和花还是喜欢走神,但这次绘里?没有再说假设,惹得和花哭,而?是直接了当地告诉她,个人能力才是立身之本,就算朋友和家人会陪伴你?一辈子?,你?也要学会独立,争取成为他们的骄傲,而?不是累赘。 绘里?说:“就算是美容师也要会算数啊,如果连算数不会,到时候如果你?开了店,客人少给了你?钱你?都不知道。” 涉及到自己?赚多少钱,和花一下子?意识到了数学的重要性:“对哦!” 别的科目可以不学,数学还是得努力一下。 学习这玩意儿其实就跟看剧一样?,一旦看进?去了就很难放下,想着干脆一口气看完算了,学习也是,鸡血一旦打起来了,就不想轻易停下。 中午简单地吃了一顿蛋炒饭,下午又?接着补习,就这样?,补习提前两小时结束了。 这次和花提前了两小时出门,他们有充分的时间解决上一周目遗留的问题。 绘里?没等司彦过来叫她,她自己?主动?去了司彦的房间。 一进?门,还得先解决番外的事?,两个人才能自由对话,绘里?关上门,说了句失礼了,将司彦摁坐在床上,主动?弯下腰想要亲他。 他被她的直接给吓到,下意识往后避了一下,绘里?其实也很慌,她第一次……哦不是,第二次对一个人这么上赶着,虽然彼此都知道是为了番外,但如果他坚决不配合,那?她也没有真霸王硬上弓的胆子?。 所幸司彦从她闪烁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惊慌和请求,无声叹气,两个人足够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对视,就知道要共同先解决番外。 他拉着她坐在床边,手掌抚上她的后脑勺,凑过来吻她。 嘴唇触碰到的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有一丝不约而?同的颤抖。 即使是真情侣,而?且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这种明知道是演给其他人看的心理暗示,还是比那?种私底下真正让人情不自禁的亲吻给人的感觉更不自在。 绘里?也不懂,为什么男女主的正篇幅,怎么玩纯爱读者都没意见,男女主至今还只是亲了一次嘴而?已,可一到了她和司彦的番外,敢玩纯爱?分分钟给你?重置。 难道她和司彦的副cp看起来就真的那?么不纯洁吗?她明明感觉自己?和司彦平时看着都是挺正经?的人,凭什么不能玩纯爱? 简单的嘴碰嘴没用,简单地亲了会儿,司彦熟稔地用舌头?撬开了绘里?的牙关,开始深入。 一旦深入到这个地步,绘里?就再没有了胡思乱想的间隙,她轻轻皱眉,所有触感全都集中在了嘴唇里?。 到后来就忘了这只是为了番外通关才接的吻,等整个人都陷进?了床铺里?,她猛然意识到,怎么亲倒在床上了? 为了表示对柏原家的尊重,绘里?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上了小洋裙,虽然现在天气还没有彻底回暖,但她是坐车来他家的,几乎不在室外走,所以不用穿打底。 一只熟悉的手掌抚上她光裸的大腿外侧,而?那?只手手心处疤痕的印记清晰地摩挲在她的大腿肌肤上时,绘里?下意识一颤。 还没等熟悉这股从肌肤深处往外冒的颤意,旁边的被子?被拉了过来,迅速覆盖住了两个人。 司彦压着她,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他埋在她的颈窝处,嗓音很不对劲:“抱歉……” 差点就要真的在读者面前演上活春宫了。 绘里?的心跳居高不下,还好他及时刹车,把被子?给盖上,做了个拉灯的动?作,让她突然想起来他们是为什么才接吻的,不然她就这么顺其自然下去了。 急需要一些别的来转移话题,绘里?语气结巴:“我、我看看漫画……” 她推了推身上的司彦,示意他让开。 “你?别动?。”司彦说。 他的身体重得像一座山,绘里?根本就推不开,等了几分钟,他掀开被子?,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手机还在和花的房间,他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看吧。” “哦哦。” 司彦坐在床边背对着她,绘里?坐在床中央,点开手机。 果然更新了38.5话,这是副cp的第三篇番外,刚点进?去,第一页就瞬间被塞满了各种“终于?等到你?!!”、“绘司99绘司99绘司99”、“各位姐妹们儿又?来看绘司啦”的开屏弹幕。 第77章 七十七周目 十八岁以下禁止早恋【加读…… 又是一个四月上旬,晴朗春日,德樱学院大礼堂外的樱花树正值花期,一年级生们?纷纷停下喧嚣的窃窃私语,在他们?的注视中,新一届的学生会长缓缓走上台前。 男生黑发黑眸,白肤秀气清俊,步伐沉稳,身形挺拔,穿着熨帖平整的西式开襟学生制服,左胸上别着象征学生会长身份的金色郁金樱徽章。 分别向校长先生与理事长先生的方向和全体?新生席鞠躬后,新会长站在演讲台前,优雅的白手套将?立式麦克风扶至合适的角度,轻推眼镜,低沉隽长的嗓音便从礼堂四周的音响中传出: “皆様、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mina-sama,,ohayo gozaimasu)” 这一声早上好的问候,清音入耳,台下的女生们?发出不约而同的赞叹。 “やばい(yabai)!会长真的好帅。”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期待我的高中生活了?~” “还好选择了?这所学校,没?听我父亲的话去美国上学真是万幸~” 随着新会长的发言,台下女生们?的花痴脸也越来越明显,就在大家?共同沉溺在新会长好听的嗓音和英俊的容貌中,以至于完全没?有认真听新会长到底说了?一些什么?内容时,新会长微微一顿,话筒消声,众人才?回过?神来,他开始宣读新校规。 校规来来回回就那么?些,就算改了?,内容也都是大差不差,再?加之台下有不少学生仗着家?族的权势,从小到大都是无?视校规,只要没?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比如出了?人命这种,校方基本对他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很多?人压根没?打?算认真听。直到新会长念了?好几条后,他们?才?发现新校规有些不对劲。 那种要求同学之间互相友爱关心的表面校规一条都没?有,全是对学生仪容仪表和日常行为的详尽规定。 “男生不能留过?肩长发”——几个扎着辫子的男生当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上的小辫子。 “女生不能做美甲”——好多?女生立刻低头看?了?眼自己五颜六色的十根手指。 “禁止带与学习无?关的物品到学校,违者没?收”——什么?叫与学习无?关的物品?漫画书、游戏机、还有特意带来学校炫耀的身上各种奢侈品首饰、以及为了?来新学校猎艳而特意准备的一整条避孕套,这都与学习无?关吗?都要没?收? 要是全没?收了?,那他们?书包里也不剩什么?了?。 一条一条校规念下去,台下新生们?的脸色也越来越绷不住,放眼望去全是违反校规的,只有零星几个人一条校规也没?违反,逐渐抬起了?自己骄傲的头颅。 …… 在新生们?神色各异的表情?中,新会长发布了?最后一条重磅校规。 “十八岁以下禁止早恋,违者全校通报批评。” 礼堂内一时沸腾,倒不是对这条校规有什么?意见,而是他们?压根就没?听懂这条校规是什么?意思。 前面的几十条还能勉强理解,最后一条的早恋是什么?意思?他们?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种词,新造的词吗?新修的国语词典上能找到吗?谁带了?词典,赶紧查一查啊。 当然没?有人会随身带着国语词典来参加入学仪式,就在新生们?面面相觑的时候,校长先生替他们?问了?这个问题。 “……柏原同学,请问早恋是什么?意思?” 在确立新校规的会议上,校长先生明明记得?没?有这最后一条校规。 新会长淡淡解释:“校长先生,早恋一词是指、生理和心理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青少年,过?早的与人建立恋爱关系。” 其实就是西方语境中的“teenager romance”,青少年恋爱。 新会长又顺便为大家?科普了?一下早恋的危害,这一解释,所有人瞬间懂了?, 也就是说,十八岁以下谈恋爱就叫早恋,早恋有危害,所以新校规规定,没?满十八岁的都不能谈恋爱,一旦被抓到了?就要全校通报批评。 德樱学院是高等学校,从一年级到三年级,至少要等到三年级才?能年满十八,有些出生年份小的学生,甚至要等到三年级毕业才?满十八岁。 这一条校规,无?疑就是禁止全校学生恋爱,台下顿时一片轰然。 “凭什么?不让人恋爱?” “我特意跟我中学的前男友分手,就是为了?来这里找新男友,为什么?不让我恋爱?没有男人我会死的。” “那可以和会长恋爱吗?和学生会长恋爱应该不算早恋吧?” “想什么?呢,会长敢颁布这个新校规,他自己肯定会遵守啊,你死心吧,这个时候就别对会长犯花痴了?!” “我居然还没?对会长告白,就被会长拒绝了?,果然是‘告白杀手’……” 哀怨载道的声音越来越大,原本新会长刚上台时,女生们?还是一副期待高中生活的样子,然而现在她们?再?看?新会长的脸,只觉得?那张虽然挂着淡淡微笑、但总透着一股阴险气质的脸实在是太可怕了?。 …… 绘里此时正在礼堂后台悄悄听着礼堂前的动静,新校规的发布,尤其是最后一条的“禁止恋爱”,这帮无?论是在生活方面还是在感情方面都自由惯了的学生们?果然接受不了?。 其实她也有些忐忑,倒不是怕学生们?不接受,而是怕读者们?不接受,毕竟看?漫画的读者们?才?是真正的上帝,只要她们?不满意,漫画就会随时重置。 但绘里还是想试一试,,她屏息等待着,听着礼堂前的吵闹声,过?了?一分又一秒,漫画也没?有重置。 一直到入学式结束,新生们?带着不满散会了?,漫画还是没?有重置。 咦? 在日漫里搞这种中式教育,读者居然都能接受? * 入学仪式上,新上任的柏原会长颁布了?一条事先完全没?有跟校方和理事会商议过?的校规,在新生中引发了?争议,与此同时在二三年级中也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尤其是二三年级的女生们?,柏原同学之所以能以历届最高得?票率成功当选学生会长,和她们?的全员选票脱不了?干系,当初投票给柏原同学,说对他没?有一点小心思那是不可能的,结果现在转头柏原同学就把她们?都给背叛了?。 生徒会室位于学生活动楼的最顶层,进出都需要预约,平时除了?学生会成员和执行委员们?,很少有人会上到顶层来,但现在,小栗会计在楼梯口应付着一大帮上门来找会长讨要恋爱自由的学生们?,重复地告诉每一个人没?有预约不能进去,而且就算要预约也得?一个个登记,不可能一次性放这么?多?人进生徒会室。 生徒会室的大门悄悄被打?开一条缝隙,原书记在门里悄悄观察着,眼见着会计快支撑不下去,她立马对其余三人说:“我出去帮小椿拦一下。” 生徒会室转眼只剩下三个人。赤西副会长无?言扶额,可一抬头,看?着柏原会长和森川副会长,两个人都在淡定喝茶,甚至完全没?有一丝危机感。 赤西景忍不了?了?,叩了?叩桌子,开口:“你们?能不能别喝茶了??小椿和桃子在外面都快顶不住了?,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反正校规都已经?公布了?,而且校长和理事长那边你和我也出面暂时先搞定了?,他们?闹就让他们?闹呗,要是把生徒会室的大门给挤坏了?,照价赔偿。” 绘里优雅地又抿了?一口茶,语气满不在乎。 懒得?跟大小姐争,赤西景无?语翻白眼,转而又对柏原发难:“亲爱的会长大人,司彦君,现在这个场面都是你造成的,麻烦你解释一下,到底为什么?要加这一条禁止早恋的校规,你知?道德樱学院有多?少情?侣吗?你一口气拆散这么?多?,就不怕晚上产灵神来找你算账吗?” 产灵神是“结缘”神,在传说中拥有连结万物之力,包括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多?人求姻缘就会到神设里去参拜这位神明。 对于神明的压迫,司彦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景君,要相信科学。” 赤西景冷笑:“早知?道你会搞出这种事来,当初你竞选的时候我就不该听绘里的出面帮你背书,还给你当什么?副会长。” 他气得?当场就想撂挑子走人,再?一看?另一位副会长,却?依旧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 “绘里,司彦背着你搞出这种事,你就不说他两句?” “他没?有背着我。”放下茶杯,绘里指了?指自己,展颜一笑,“因为这条校规是我让他临时加上的。” 赤西景:“?” …… 最后小栗椿和原桃子实在抵挡不住了?,绘里干脆拉着赤西景走了?出去。 森川大小姐和赤西少爷在柏原会长的竞选中也出了?不少力,现在新会长上任,两个人自然也就成了?辅佐新会长的副会长。 虽然对这一届的学生会所颁布的新校规很不满,但他们?对这届学生会所有成员的颜值却?是相当满意,会长,两位副会长,三个人往那一站,就像是在给学院制服拍模特海报。 气质明艳的大美人学姐和俊美的大帅哥学长出来了?,其他人瞬间噤声。 绘里抱胸看?着所有人,笑得?十分客气:“谁敢对我们?会长有意见?” 第78章 七十八周目 不怕被人看见 本来两个人?争,原桃子还有一点胜算,现在突然又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司彦君,原桃子瞬间?就没?了?胜算,只能用性别劝退:“司彦君,这是我们女?生之间?的事,你别来捣乱行吗?” 司彦:“我不是捣乱。” 他?走过?来,仗着自?己个子高,拽着绘里的胳膊,明?目张胆地把绘里往自?己身边拉。 还说不是来捣乱的?原桃子想要阻止:“司彦君你……” 司彦打断她:“桃子同学,你是不想让绘里和?小林同学一起吃饭,对吧。” “对啊,怎么了??”原桃子嘟囔,“好不容易你和?小椿都不在,让我和?绘里单独吃个饭怎么了?……” 说罢,她幽幽看了?眼小林,绝非是对她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和?绘里之间?又多出一个人?,偏偏绘里又是个喜欢到处发散爱心的人?。 “所以你和?小林同学一起吃饭,绘里和?我一起吃饭。”司彦语气淡淡,“这样小林同学既不用跟绘里一起吃饭,她也有人?陪了?。” 几个女?生头上同时?冒出问号,还能这样? 原桃子忍不住问:“那?既然这样,司彦君你怎么不陪小林同学一起吃饭?” 有人?轻轻咳了?一声,不是司彦君,而是绘里。 原桃子这才想起,哦对,司彦君是绘里的男朋友来着,只不过?两个人?现在在谈地下恋,所以自?开学以后,都没?有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了?。 虽然不情愿,但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总不能真的放小林一个人?不管,万一伊藤那?个男鬼又找上门来怎么办?原桃子只好认命地陪小林去了?餐厅。 两个女?孩子相伴离开,绘里反而成了?被剩下的那?个,她眨眨眼,说:“明?明?就很善良,还装作一副看不惯小林的样子。” 桃子的性格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绘里摇摇头,看向?司彦:“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会胡说八道?怎么当学生会长。”司彦说,“走吧。” “不要。”绘里拒绝,“说好的地下恋,要是被人?看见?怎么办?” 司彦蹙眉:“一起吃个饭也不行?” 绘里大公无私:“不行,现在那?些是执行委员们都在按照校规办事,一看到单独待在一起的男女?生都要上前盘问,我们要以身作则。” 司彦抿唇,没?说话,但那?双黑眸里明?显流露出了?几分不满。 绘里语气有些得意:“怎么?我们堂堂会长大人?,难道?没?有人?陪着,连吃饭都不会了??” 司彦轻嗤:“什么会长,不就是大小姐的傀儡。” “别说的这么难听?,我这也是为了?提高特待生的地位,你没?发现自?从你当上了?学生会长之后,其?他?年级的特待生的待遇都好了?不少吗?”绘里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敬语,“柏原会长的付出,鄙人?全都记在心里呢,在下替那?些特待生万分感谢您。”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对他?鞠了?一躬。 现在不止是她,几乎所有人?都逐渐学会了?司彦那?一套用敬语阴阳怪气的招数,然后反过?来又用在司彦身上,就连柏原君的忠实拥护者小栗椿都是。 对此,司彦一向?采取无视措施,转身:“算了?,不吃了?。” 绘里赶忙拉住他?,说:“哎呀,只是说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又没?说不能去没?人?的地方,走,去我们的秘密基地。” * 他?们的秘密基地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再来到这里,绘里都很难想象她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一年了?。 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果然不是盖的,从一开始水土不服,觉得自?己哪哪儿都不自?在,到现在已经熟知了?学校的大部分地方,绘里往长椅上一坐,短裙下的双腿伸直,她还是习惯性的小动作,鞋尖悠哉地一晃一晃互相敲打着。 一份便当突然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便当?”绘里接过?,“你做的吗?” “和?花做的。”司彦在她旁边坐下,也打开了?自?己的那?份,“尝尝看,不好吃的话直说,她会改进的。” “算了?吧,我可不是那?种有人?给我做饭吃了?还挑三拣四?的人?。” 绘里打开便当盒,里面的造型精巧到不行,她夹起一个蛋卷送进嘴里,味道?居然还不错。 绘里竖起大拇指:“你回家?告诉和?花,超好吃!” 司彦牵起唇:“那?不行,如果要是让她知道?你对她做的便当评价这么高,以后她会吵着每天都给你做的。” 绘里不可思议:“啊,这么热情?她都不会觉得累吗?” 之前小椿和?桃子都争着要给她做便当,两个人?还为此发起了?一场便当大赛,结果比了?一个月以后,两个人?比累了?,就再也没?做过?便当,都老老实实去餐厅吃。 司彦说:“应该不会,她现在换了?一个梦想,等毕业以后,她要开一家?便当店,所以现在提前练习手艺。” “便当店?”绘里笑了?,“这怎么跟我们小时?候梦想长大以后开一家?超市差不多,我小时?候就想以后长大了?开一家?超市,这样我要吃什么用什么,就从自?家?的超市里拿,也不用花钱,然后家?里的长辈就笑话我,说其?他?人?的梦想是当什么宇航员科学家?,再不济也是医生外交官,就我没?出息,只想开个小超市。” 司彦顺着她的话问道?:“然后呢?小时?候的绘里是怎么怼回去的?” “你怎么知道我怼回去了?我就跟他们说,开超市怎么了??开超市多好,还可以造福全家?,我开一家?超市,以后全家都不用买吃的用的了?,他?们想买什么,都可以来我的超市直接拿。” “这么大方?”司彦失笑。 “小时?候对钱没?概念,以为钱很好赚嘛。”绘里嘿嘿,“小时候的我是不是很傻很天真?” “没?觉得。”司彦笑着摇头,拿起筷子往她嘴里喂了?一片汉堡肉,“我只看到了?一个对家?人?很好的小朋友。 ” 嚼着嘴里的汉堡肉,因为司彦的话,绘里一时?陷入某种回忆。 她这个趣事跟不少人?说过?,朋友们大都是笑她小时?候天真,不过?她也知道?朋友们是开玩笑,没?有计较,只有一个人?,说了?和?司彦一样的话。 让当时?十五六岁的她心动得不行。 这样一想,她喜欢的好像一直都是同一种类型的男人?,这种既有少年气,能陪她玩梗开玩笑的,又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她鼓励和?肯定的男人?。 不对,向?绘里,你在玩替身文学吗?这要让面前这位知道?了?,你就等着完蛋吧! 绘里迅速伸手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司彦被她的动作吓到,问怎么了?,好端端地扇自?己巴掌干什么。 绘里说没?什么,脸有点痒。然而这个理由找得太烂,司彦抬起一边眉梢问她:“你平时?就是这么给自?己止痒的?” 绘里仰起下巴:“……不行吗?” “行,挺奇特的。”司彦说,“还痒吗?我看你好像对自?己舍不得用力,要不我帮你?” 绘里睁大眼:“你敢打我?” “只是帮你止痒而已。” 说话间?,戴着白手套的手已经高高举起,绘里好笑地扯了?下唇,也没?躲,因为她敢肯定司彦绝对不敢也不会打她。 果然那?只手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抚在她脸上,绘里毫不意外,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看着他?:“我就猜到你又在套路我……” 话未落音,司彦靠了?过?来,那?只抚在她脸上的手转而捧起了?她的脸,她脸颊一热,被亲了?一下。 司彦面对面盯着她,黑眸里有隐隐的笑意:“这个套路你也猜到了??” “……” 那?还真没?有。 绘里推开他?,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就亲个脸而已,为什么也会这么心动,嘟囔道?:“你这人?套路还真多。” 司彦不相干地问:“止痒了?吗?” 如果说还痒,那?他?是不是还会继续亲她呢? “其?实还是有点痒……” “是吗?那?看来我这招没?用。”司彦慢悠悠说,“你还是继续打自?己止痒吧。” “我打你啊!” 绘里打了?他?一拳,司彦挨了?一下,捂着胸口吃痛地说他?刚吃进去的便当都要被她捶出来了?。 绘里满不在乎,倒打一耙:“你要是敢吐出来,我明?天就告诉和?花,说你不珍惜她特意给你做的便当,到时?候打击了?她以后想开便当店的梦想,我看你怎么赔罪。” 司彦说:“她没?那?么容易就受到打击,她连以后开了?店,分别给你们几个安排什么工作都想好了?。” 绘里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什么?” 和?花自?己负责做便当,哥哥负责帮她采购食材,小椿姐姐有丰富的打工经验,而且算数好,那?就让她负责收银和?招待客人?,至于绘里姐姐和?景君…… “他?们两个长得好看,那?就负责帮我在门口发传单招揽客人?,有他?们两个帮我招揽客人?,我的便当店一定会开张大吉的。” 第79章 七十九周目 喜欢他,喜欢的要命…… 绘里没有即时回?答赤西景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 之?后的几?天,因为她?对便当的肯定被司彦转达给了和?花,和?花竟然真的给她?连续做了好几?天的便当。 不止是绘里和?司彦有,其他人也有,和?花还?给每个人准备的便当盒贴上了自己的专属小花贴纸,甚至还?特意交代?,让哥哥给大家带便当的时候,特意说一句。 “请大家以后多多支持和?花便当店。” 午餐时间,生徒会?室里,司彦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 话说完,他似乎是嫌丢脸,推推眼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大家顿时哈哈大笑,调侃柏原家真是了不起,哥哥是学生会?长,妹妹是便当店店长,当司彦告诉大家和?花不仅要当便当店店主,而且还?给诸位安排了合适的职位后,生徒会?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哥哥是副店长兼采购员;绘里姐姐和?景君长得好看,负责揽客;小椿姐姐算数好,负责收银;桃子姐姐做事?认真,负责后勤,店主和?花按照每个人的特征,给每个人量身打造了适合他们的职位。 尤其是赤西景听到自己因为长得帅而被和?花安排在店门?口发传单揽客,堂堂赤西财团的大少爷非但没有觉得屈辱,反而还?得意万分?,直夸我们小和?花真是有眼光。 赤西景笑道:“不就发传单吗?告诉和?花,我答应了!” 小栗椿和?原桃子也让司彦转达,说他们答应给和?花打工,即使知道开便当店也许只是小女孩的三分?钟梦想,但还?是不约而同地?决定在这一刻对她?的梦想表达支持。 但好像还?有一个人没表态,小椿开口:“绘里?” 绘里看着手里的便当,今天和?花特意做了她?的造型便当,另外?还?附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听哥哥说小椿姐姐也给绘里姐姐做过造型便当,所以我也尝试了一下,怎么样??是不是比小椿姐姐做得更好看(笑),顺便我给哥哥做的那份也是造型便当哦,和?绘里姐姐的是情侣造型,你们要永远在一起~”。 听到小椿叫自己,绘里才从便当中?抬起眼,笑着说:“我当然答应啊。” “我宣布。”赤西景轻咳一声,严肃道,“史上最?受欢迎的便当店诞生了。” 小栗椿首先举手支持:“万岁!” 和?花做的便当味道确实?不错,于是赤西景提议要不要这周末大家一起去公园野餐,便当就交给和?花来做。 小栗椿和?原桃子立刻赞成,司彦皱眉问你是想累死和?花吗,赤西景笑嘻嘻地?坐到司彦身边,说司彦君不要小气嘛,我这也是为了锻炼我们小和?花。 生徒会?室内气氛欢乐,绘里看着眼前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很难想象这居然是她?曾气得大半夜睡不着的那部漫画。 虽然中?间也有过波折,但她?好像真的做到了,把一部狗血少女漫变成了青春少女漫,甚至还?意外?多收获了一个和?花这样?可爱的配角。 可是…… 为什么在欣慰的同时,心里还?有些酸酸的? 绘里不想打扰了大家开玩笑的氛围,轻轻拿着便当出去了,她?以为她?的动作很轻,没有人会?发现,殊不知在她?出去后,其他人立马停止了玩笑,向司彦问绘里怎么了。 “大概是最?近学生会?的工作太多,她?有些累。”司彦也起身,“我出去看看,你们继续。” 等司彦也出去后,两个女孩子面面相觑,赤西景突然叹了口气。 看来绘里是听进去他的话了,所以正在烦恼自己和?司彦的以后呢。 * 绘里本来想一个人找地?方待一会?儿,然而司彦也出来了。 司彦出来后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平静地?陪她?在生徒会?室外?找了个地?方坐下。 几?分?钟后,还?是绘里自己忍不住开了口:“……你不问问我怎么了吗?” “我知道,不用问。”司彦轻声说。 这个世界除了他,这会?儿还?真没有人能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绘里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我是不是很矫情?变脸跟翻书似的?” 不用多解释,司彦依旧也能知道她?在说什么。 明明之?前那么坚定地?要走向结局,离开这个水土不服的漫画世界,回?到她?真正归属的现实?世界,现在结局越来越近,她?却越来越犹豫。 “这不是矫情。”司彦说,“这是人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虽然这世上大多数的离别都是毫无预兆的,可能一个悠长的午后,睡一觉醒来,一些人和?事?物就消失在了身边,才会?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但即使是铺垫了离别,也不代表人就能欣然而平和?地?面对既定的离别。 就像某位你敬爱的长辈,你明知道年岁不可越,他会?比你先离开人世,可当他真的离世了,你还?是会?落泪;像你从小到大的所经历的入学和毕业,你明知道会?有毕业离别的那一天,但还?是会?在毕业典礼到来的那一天,忍不住抱着同窗好友们哭得一塌糊涂。 就像你爱看的某部电影或小说,你明知道它们都?会有最后一幕和最后一页,而当你真的看到结局了,还?是会?为告别了这个世界和主人公们而怅然若失。 所以司彦说,这不是矫情,这是正常的情绪,毕竟人一辈子都?在学会?离别,一辈子也学不会?离别。 越圆满,越不舍。 而至今的圆满,都是绘里一手造成的。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还?不如一开始就听司彦的,什么都?别做,按照原剧情走,她?也不至于惆怅成这样?。 “真的一到结局,系统就会?上线,我就能回?去了吗?”绘里再次问,“不会?再有什么隐藏关卡或者是彩蛋之?类的吧?也不会?等我回?去了以后,然后睡一觉,结果又进来了吧?” 这些话她?之?前就反复跟他确认过,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她?当时恨不得兴奋地?叫出声,还?以为自己真的要在这个世界待上一辈子,没想到真的只要达成结局就能回?家了。 现在她?又问了一遍,司彦的答案没有变,依旧是肯定的,能回?去,一定能回?去。 可是这一次绘里的脸上没有了那种雀跃的兴奋,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看着手里的便当。别说这份便当,她?就算想带点什么纪念品回?去留恋都?不可能。 她?唯一可以带回?去的,只有身边的这个人。 可是他有那么好的家人,还?有相处融洽的朋友们,现在赤西景他们都?亲昵地?叫他的名字,他们叫他司彦君,仿佛已经知道现在每天和?他们在一起的不是那个路人a柏原司彦,而是来自现实?世界的司彦。 绘里紧握着手里的便当盒,忽然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司彦安抚道,“如果没有你,他们所有人,包括我,今天都?不会?坐在这里一起吃便当。” 绘里扬起唇,笑得有些复杂。 司彦果然也察觉到她?的表情,指尖抚上她?的唇角,问:“怎么笑得这么勉强?做了这么多好事?,难道我们的救世主不开心吗?” 开心,也有些不开心,因为绘里发现自己好像给自己设了一个死局,原本司彦当一个路人a当的好好的,要是她?邀请他一起回?去,他说不定还?会?答应,可她?偏偏大喊着什么羁绊啊命运啊,就朝他冲了过来,亲手把他拉进了主角团,和?他一起融入了这个世界。 可司彦又是唯一一个她?可以从这个世界带回?去纪念的“纪念品”,同时又是她?留存过这个世界的一份宝贵而钟爱的记忆。 她?喜欢他,喜欢的要命,因此在赤西景问出那个问题后,她?回?去想了好久好久。 绘里开口:“……司彦。” 司彦:“什么?” 她?喜欢他,所以希望他能做出从心的选择,而不要受到她?的左右。 可是这种喜欢又是自私的,自私地?想把人这个人永远留在身边,她?在哪儿,就把他带到哪儿去,她?想和?他永远不分?开。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喜欢的人,又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奇妙又荒诞的事?,她?不愿意放开他,她?想用爱情绑住他。 “……等结局了,你可以为了我选择红色药丸吗?”绘里艰难地?开口,“我发誓,等我们回?去了,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在这里你听我的,等回?去了……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表达自己的诚意,只觉得这些话说出来都?好苍白好单薄,就像一个穷渣男为了求娶单纯又缺爱的白富美女朋友,于是说出了这些看似深情实?则经不起推敲的话,大概率等把人骗到手了,就会?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当成放屁。 绘里不知道司彦会?不会?“上钩”,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够向他表达自己不是说说而已,自己一定会?说到做到,那些他在现实?世界中?没有得到过的偏爱,她?会?全部给他。 她?看着司彦,明艳的紫眸里有紧张也有不安,仿佛一个在等待求婚结果的人。 司彦定定地?凝视着她?,乌黑深邃的眼眸似乎要将她?望穿。 “真的会?对我很好?”她?紧张地?等了一会?儿,听到他轻声问,“不是假话?” 绘里毫不犹豫:“不是!” 司彦又低声问:“那你那个学长呢?你不要他了?” 第80章 第八十周目 情侣之间的感情升华【补字…… 来不及和大小姐解释,先将这个捣乱的大小姐从?这个世界送走,解决完任务后,柏原司彦立刻去找了司彦君。 他对司彦君的态度一直都是?感激而恭敬的,如今第?一次对司彦君小小地发了火,问他是?不是?疯了。 可司彦君却很从?容,只是?微微一笑说:“我想赌一把?。” 赌绘里对自己的感情,赌她不会辜负他的孤注一掷。 也?赌自己到时候还能活着,能够和她在那个世界顺利重逢。 * 从?意识世界中醒来后的绘里躺在床上,心如擂鼓。 这份心跳有对深入意识世界的恐慌,但更多的是?对意识世界的新奇。 原来她一直以来都讨厌的森川大小姐,脱离了作者的掌控,其实也?只是?一个脾气跟她差不多暴躁的女孩子。 原来结局之后,她真的可以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继续做她的森川大小姐,走到哪里都有人争着为她服务,想买就买的奢侈品,想去就能去的高级餐厅,穿戴不完的珠宝首饰,除了父亲和婚姻外?,她几乎想不到这里的人生还能有什么烦恼。 回到现实,就算考上了大学,也?不是?就能够安枕无忧一辈子,经济下行,各行各业都在裁员减负,父母没有足够的资本托举她,她只能自己搏前程,工作累也?就算了,到时候还得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催育,想想就令人窒息。 但绘里始终都还记得,妈妈让她晒的衣服还没晒,让她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的肉还没拿出?来。 她该是?得回家?,把?妈妈交代的家?务给做了才行。 况且还有司彦呢。想到那个人,绘里的心跳又快了一些。 大小姐警告让她别得罪森川会长,可是?得罪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是?开启重置,再多来几周目,现实中她一个小市民做不到挑战权贵阶层,区区一部漫画而已,她还怕得罪一个纸片人? 原本对于红蓝药丸的选择就没有任何犹豫,如今绘里更是?坚定了选择。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得罪森川会长之前,先利用森川会长狠狠地狐假虎威一番,在离开之前,至少?为角色们?解决掉她能为他们?解决的一些烦恼。 说干就干,第?二天,绘里直接动身去了趟伊藤家?拜见伊藤夫妇,直接以森川财团的名义,雇佣了小林的父亲进入森川财团工作,这样没有了父亲作为威胁,小林再也?不用受到伊藤的控制。 不论小林会不会日后还继续跟伊藤在情感上纠缠,至少?她都已经自由了,至于要不要原谅伊藤,伊藤的追妻火葬场能不能成?功,全凭小林自己决定。 到了现在,所有的角色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性?格底色,绘里不想介入角色之间的情感纠葛,如果小林是?个斯德哥尔摩,就好伊藤这口,绘里会尊重祝福他们?,如果小林从?此摆脱了伊藤,她同?样也?会尊重祝福小林。 春季多雨,听说伊藤在小林家?门口淋了一晚上的雨,淋到发了高烧一整个星期都没来学校上课,而照常每天来学校上课的小林依旧是?生龙活虎,甚至比以前更开朗了,每次见到绘里也?是?笑容满面,说谢谢说得绘里的耳朵都要起茧子。 看起来小林应该是?没有斯德哥尔摩,绘里放心了。 不止是?小林,只要是?在德樱学院需要帮助的学生,只要森川大小姐的身份能派得上用场,绘里都决定能帮就帮。 至少?这样,她对他们?的不舍会少?一些,她也?可以更安心地回到自己的世界。 有些事因为是?和大家?一起做的,当然?也?包括了男女主,所以都被作者画进了漫画里,作者在这里主要刻画的依旧是?女主的善良,但女二的高光依旧存在,所有学生会成?员的人物魅力也?都在。 很多漫画营销号都在感慨新版的《当樱花坠落之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时代变了,故事的重点从?男女主之间的爱恨纠葛转变到所有人物的成?长,角色们?在进步,作者也?在进步。 而森川绘里这个女二实在是?被洗白得太成?功了,但只有司彦知道?,绘里没有为森川绘里洗白的意思,她只是?在趁着结局到来的那一天,尽力为角色们?铺垫好通向圆满结局的路。 * 在最后一个大剧情,也?就是?学院公开的家?长课堂参观日到来之前,属于新学年的一轮校园活动又再次如期而至,新届的学生会成?员们?接过管理?权,体育祭、文化祭、社团联谊会,各种艺能比赛,整个学生会和校园又开始进入了新一年的忙碌。 除了部分依旧负隅顽抗的恋爱自由党们?,其余人算是?从?新校规的落实中彻底见识到了新一届学生会铁面无私的管理?强度,虽然?柏原会长是?特?待生出?身,但两个副会长分别出?身自森川和赤西两大财团,哪怕是?a等生们?也?不敢公然?挑战学生会的权威。 不敢得罪两位副会长,更别提有阎魔王称号的柏原会长,不讲私情、油盐不进,一年级的时候就是?告白杀手,不少?同?级女生和学姐被他斩于马下,现在二年级了,依旧还是有不少没吃过亏的一年级学妹不怕死?去向他告白。 上一秒学妹们?向会长表达了心意,下一秒就被柏原会长拒绝加警告,考虑到只是?告白,所以这次只是?警告,就不记名了,如有下次,违纪名单上见。 学妹们?被伤透了心,自由恋爱党的几个头领看不惯柏原会长这幅做派,竟然?缺德地想出?了美人计这一招,打算从?党派中选个女生去追求柏原会长,先让柏原会长沦陷,引诱会长违背校规,最后再狠狠甩掉会长,借此让会长身败名裂。 女生对柏原会长展开了长达一周的纠缠,头两天柏原会长拒绝得还算客气,结果第?三天柏原会长身边就多了个森川副会长,女生只要一出?现,会长就会往副会长背后躲。 森川副会长是?全校公认的第?一美人,别说男生,就连女生见了她都会先呆怔三秒,然?后大脑才能进入思考状态,追求油盐不进的会长本来就是?个辛苦活,现在又要面对副会长,本以为会遭受到副会长的一顿训斥,结果副会长大美人居然?非但没有对自己疾言厉色,反倒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语气还特?别温柔。 女生瞬间感受到了犹如春天般的温暖,就这样把?组织卖了。 一周后由学生会主导的学生会大会,聚集了全体师生,柏原会长站在讲台上向全体学生报告阶段工作,并向众人宣布接下来的学校活动事宜,在汇报完毕这些工作过后,直接向全校公开处刑了自由恋爱党派的邪恶计划。 台下众人大惊,没想到自由恋爱党的那帮人为了反抗学会生的管理?,竟然?使出?这么阴的招数,找人故意追求学生会长。 关键是?追求没有成?功,没想到他们?的会长大人如此以身作则,面对爱情诱惑依旧坚定说不,这下子对于新校规,台下的众学生们?顿时又对学生会的管理?更加信服几分。 还是?遵守校规吧,要是?实在想恋爱,那就偷偷的恋,不让学生会抓到,如果抓到了,那就认命领罚,毕竟连会长大人自己都以身作则,不谈恋爱,他们?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柏原会长还在台上严肃地说,今后他将和森川副会长共同?在校内行动,以防再有这种卑劣的手段发生在自己身上。 散会过后,被记了处分的自由恋爱党头领找过来,警告会长别太得意了,别以为躲在森川副会长背后,以后就能安枕无忧,他不会放弃为所有人争取校内恋爱自由权限的。 而柏原会长透过镜片,用那双淡漠的黑眸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对他说了声谢谢。 头领不明所以,学生会一行人和他擦身而过,除了会长对他的眼神还算友善外?,其他四人看向他的目光似乎都带着几分……同?情? 尤其是?赤西副会长,从?裤兜里伸出?手,叹着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被他耍了。” 被谁耍了?不知道?,反正自那以后,柏原会长和森川副会长不仅是?校园巡查的时候在一起,教室、餐厅、图书?馆、体育馆,到处都是?他们?在一起的身影。 大家?都表示理?解,没办法,这都是?会长大人为了防止再被自由恋爱党陷害嘛。 柏原会长的支持率就这么水涨船高,甚至有人已经主张下一届的学生会继续由柏原会长来领导,面对这样把?全校人都当成?猴子耍的局面,除了会长自己乐在其中,学生会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良心上过不去。 甚至是?绘里自己,她已经跟司彦提了好几次,能不能别总一起行动,但司彦每次都是?驳回。 这一天她趁着学生会其他人去校内巡查各班的文化祭布置进度,单独来到了会长的办公桌边,再次提出?要求。 “你不贴身保护我了吗?”司彦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眼,“万一再有人来陷害我怎么办?” 绘里:“可是?我们?这也?太……” 司彦直接说:“你别忘了,我是?为了谁才当这个学生会长,然?后被人盯上的?” 绘里嘟囔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是?我们?也?没必要干什么都在一起吧……” 司彦微微蹙眉,语气不太认可:“有吗?我不是?已经允许你单独去上洗手间了吗?” 绘里:“……” 她脸一热,忍不住喊:“但是?只有上洗手间啊!” 而且要是?她上洗手间他都陪着,那他不就成?变态了吗! 第81章 八十一周目 违纪原因:恋爱 绘里怔怔地看着他,没?能回答上来?司彦的话。 她从来?没?想过把自己在乎的那些人在心里排个序,谁是第一名谁是最后一名,她是喜欢司彦,可是她的家人和朋友同样也很?重要。 她不觉得这是需要做出抉择的问?题,可他这么问?,就好像是要让她在自己的家人朋友和他之间做出抉择来?。 她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不能全都?要? 看她脸上认真?迷茫的表情,司彦就知道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是,她又跟他不一样,没?缺过爱,哪里需要去考虑有?没?有?人爱自己,担忧这份爱又够不够深。 “没?事?,你不用回答。”司彦不为难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先?别出去,我?出去跟他们?解释。” 她本来?没?有?这个烦恼,是他强行把这个烦恼带给了她。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司彦弯下腰,手掌安抚性地在她头上按了按。 生徒会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外面的几个人还没?走,见出来?的是司彦,一时间谁也不好开口询问?。 面对神色复杂的三人,他的脸上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甚至还反过来?责问?他们?:“下次进?来?前能敲门?吗?” 此话一出,除了单纯的小栗椿真?的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没?敲门?,另外两个人直接炸了。 赤西景回怼:“这是敲门?的问?题吗?而且我?是副会长,我?凭什么要敲门??要怪也只?能怪你没?锁门?。” 司彦点点头:“那我?下次注意锁门?。” “?”赤西景简直要被这个无耻的死眼?镜仔气笑,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怼到没?话说?,也不知道绘里到底为什么能受得了他。 “这是锁门?的问?题吗?这可是生徒会室,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会长和副会长,天天在学校里阻止别人恋爱,结果自己偷偷在生徒会室里打得火热,我?们?学生会以后还有?威信吗?” 真?是好笑,明明这位花心浪子哥在觉醒之前,哪里都?是他的床,比他和绘里过分多了,现在觉醒了洗白了,竟然开始指责起他和绘里的作风。 嘴角轻微地扯了扯,司彦懒得跟他起冲突:“你们?不说?,谁会知道?” “凭什么不说??”实在看不惯司彦君这副淡定又高高在上的样子,更何况他的嘴唇现在好红,红得刺眼?,简直就是在挑衅她,原桃子一字一顿说?,“堂堂学生会长私下违反校规,一样要付出代价,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师。” “不要啊桃子!” 从门?里面偷听到桃子真?的要去告发,绘里立马从里面冲出来?,二话不说?抱住桃子,请求她千万不要去告发,否则她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学校待下去。 绘里亲自求情,本来?黑化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的桃子又从悬崖边缘给拉了回来?。 但她还是觉得这这两个人太不分场合了,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心情,尤其是她的。 学生会就五个人,两两凑对的话,绘里和司彦君是情侣,而小椿和景君的苗头也越来?越明显,她本来?就是被剩下的那一个人。 等小椿和景君也在一起了,他们?以后干什么都?在一起,那她就彻底落了单。 桃子当然不会逼绘里和司彦君分手,但她有?其他要求,那就是文化祭筹备这段时间,两个人要禁止私下接触,好好为筹备文化祭工作,这样她就不会去告发他们?, 绘里满口答应,说?没?问?题。 可原桃子依旧叹了口气。 绘里以为她还是有?什么要求,让她干脆一次性说?出来?,然后大家就统一忘记今天发生的事?,当做没?发生过。 原桃子摇摇头:“我?没?有?其他要求,我?只?是觉得……早恋的概念本来?就是你和司彦君提出来?的,也是你们?在学校里推广的,现在大家接受了这个概念,你们?自己却违反了,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有?关早恋这一点,绘里和司彦都?有?点解释无门?。 毕竟这里十八岁就能登记结婚,他们?哪里能算是早恋? “我?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公平……”小栗椿弱弱开口,“不能因为你们?一个是会长大人,一个是财团大小姐,就可以无视校规,既然这样的话……那绘里你一开始让司彦君成为学生会长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赤西景倒是无所谓,耸耸肩说?:“我?是可以继续包庇你们?啦,如果你们?不觉得心虚的话。” 绘里叹气,她和司彦又不是什么爱豆搞地下恋爱寻求刺激,心不虚才怪。 * 两周后的集体晨会上,当柏原会长那副熟悉而高挑的身影再次站在台前,开始通报上月的违纪学生名单,台下的学生们纷纷屏息聆听。 原本一开始对这种公开批评的形式,大家都?是不赞同的,觉得有?辱人格,结果慢慢下来?,可能是被学生会的严苛管理给洗脑了,不知怎么的就习惯了,甚至每次一到集体晨会,所有?人最期待的就是会长念名单的环节,有?种揭示大奖的刺激感。 “可恶,果然有?我?,就因为那本该死的漫画书!” “没?有?我?没?有?我?,我?上个月什么错都?没?犯哦~” 这份名单最羞耻的地方,就是会把每个人被记名字的原因一并给念出来?,违纪原因五花八门?,有?的很?普通,有?的很?好笑。 当柏原会长一本正经地念到有?两位同学因为在教室里玩相扑,结果其中?一位不小心被对手把内裤给扯破了,由?于没?有?带随身的换洗内裤,于是争抢起了对手的内裤,导致了一场恶战,特此点名批评,礼堂内爆发出哄堂大笑。 眼?见着名单念完了,学生们?也笑够了,然而在最后名单的末尾,柏原会长话语微顿,平静地念出了自己和森川副会长的名字。 “二年(a)班柏原司彦,二年(a)班森川绘里。” 没?听错吧?会长确实是念了这两个名字,虽然不经常被同学们?提醒,但是校报上有?学生会成员们?的全名,会长和副会长的名字确实就是司彦和绘里吧? 台下开始传出隐隐的议论声。 “会长和副会长怎么了?” 在讨论声中?,柏原会长抿了下唇,说?出了违纪原因:“恋爱。” 台下的议论声顿时都?消失了。 “以上全部,是上月的违纪名单,请诸位同学在散会后好好反省。”柏原会长说?,“当然也包括我?和森川副会长。” 台下众人:“……” “なに(nani)??” 什么? “マジで(maji de)!?” 真?的假的? “うそ(uso)!?” 不会吧! 他们?会长和副会长?!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柏原会长朝着台下众人鞠躬,为自己和森川副会长的恋爱违纪行为向全体同学道歉。 等大家反应过来?后,所有?人果然全都?炸了锅,有?不满的,有?震惊的,还有?兴奋的。 太奇葩了,他们?冷面无私的学生会长大人,明明之前面对自由?恋爱党的数次攻击都?巍然不动,不仅是“告白杀手”,还是“恋爱制冷机”,居然也会有?违反“禁止恋爱”这条校规的一天。 礼堂顿时陷入沸腾,各种疑问?语气助词此起彼伏 ,台下的质疑声越来?越大,柏原会长仍旧淡定地站在台上。 与此同时,在礼堂后面的绘里已经等不及冲出去,恋爱这种事?本来?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凭什么她在后面做缩头乌龟,让司彦一个人在台上背锅? 她要和司彦同进?退,共生死! 小栗椿和原桃子赶紧拉住她,因为司彦君有?特别跟她们?交代过,这件事?他一个人处理就好,绘里的脾气大家都?体会过,到时候千万拦着绘里,别让她上去火上浇油。 司彦君的预判果然精准,如果不是她们?拦着绘里,绘里这时候估计已经冲上台了司彦君共生死了。 然而两个女孩子不敢对绘里使劲,还是让她挣脱了出来?,绘里甩掉两个人就往前跑,又被赤西景逮了个正着。 结果一个大男生还不如两个女生有?用,被绘里一句“不想被打就给我?让开”的威胁就给吓退了。 好在这个时候实习老师白鸟律及时赶到,拦住了绘里。 比起男主,绘里对这个男二还是相当客气的,甚至还好声好气地说?了句老师请你让开。 赤西景立刻不满,对他就骂骂咧咧,结果对这个白鸟居然连敬语都?说?上了。 但现在没?人在乎他满不满,白鸟律只?是语气温和地劝她要相信司彦君的能力,既然他敢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公布你们?恋爱的事?实,就一定有?办法收场。 “而且如果这时候你上台帮他,岂不是让所有?人更加笃定柏原同学是靠你森川大小姐才成为了学生会长,那以后大家以后只?会更加不信服他这个会长。” 不愧是男二,简直跟男主不是一个档次,绘里果然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礼堂内的争议还在继续,绘里听见有?人质问?司彦,为什么明明禁止恋爱的校规是学生会拟定的,他作为会长,居然还要跟森川副会长恋爱,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会长,所以可以不遵从校规,这样未免太不公平。 “并不是我?故意不遵从校规,只?是我?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的感情。” 台下的质疑声并没?有?因此消弭,说?这都?是借口,毕竟大家谁不知道感情没?办法控制,但他们?还不是因为“禁止恋爱”的校规而硬生生忍住了。 第82章 八十二周目 哥哥和绘里姐姐的婚礼【6…… 热闹过后,这天晚上回家,原本心情很好?的?绘里却做了一个非常荒诞的?梦。 她梦到和司彦回到了真实的?世界,她做到了对他的?承诺,对他好?了一辈子,用爱填补了他在真实世界中缺失的?所有情感,后来她和司彦老了,变成了老太太和老先生,两个人一起去广场上跳广场舞,原本正高?高?兴兴跳着,忽然?原桃子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她还?是十?七岁的?样子,穿着学院制服,不高?兴地?问?绘里为什么来跳广场舞也不叫上她。 绘里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问?她怎么在这里。 桃子语气疑惑,说?我不在这里,那在哪里? 绘里说?在漫画世界里啊,桃子说?这就是漫画世界啊,绘里说?不可能,她和司彦早就回到三次元的?世界过了一辈子了。 桃子说?不是,你和司彦君没有回到三次元的?世界,你们留下来了,在漫画里过了一辈子。 绘里立刻说?不可能,指着周围的?环境,想告诉桃子你看着明明就是三次元的?世界。然?而定睛一看,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变成了一片粉海的?樱花树,放着广场舞曲的?大广场变成了飘满樱花的?小街道,卖麻辣烫和煎饼果子的?摊位变成了售卖日式传统点心的?和菓子店。 她大吃一惊,急忙问?身边的?司彦,司彦说?是的?,你为了和我在一起,留在了漫画里。 绘里大喊着不可能,在三次元的?世界里,她还?有爸爸妈妈,还?有爷奶,还?有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堂表兄弟姐妹,还?有那么多的?朋友,她怎么会为了司彦一个人,甘愿留在漫画里呢? 司彦平静问?她:“既然?你不能为了我留在这个世界,那凭什么我就要?为了你回到那个世界呢?” 绘里答不上来,紧接着她就醒了,一摸脑袋,满头?的?湿汗。 没事的?,梦境和现实都是反的?,她先是这么安慰自己。 凌晨半夜,绘里现在急需要?听见司彦的?声音,她顾不上吵醒他,一定要?听见他的?声音才能安心。 然?消息发出去的?前一秒,还?未忘却的?梦境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梦境是假的?没错,可是日有所思,夜才有所想。 梦境也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事人的?内心,往往在内心的?深处,某些就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阴暗或龌龊的?想法?,也会在梦境里被暴露无遗。 即使司彦从没问?过她那个问?题,可是她的?潜意识里还?是在害怕,倘若有一天他真的?问?了,她要?怎么回答。 坐在床上无助,绘里自疚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最?后还?是没有给司彦打电话,只是试探性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等了几分钟,一向只秒回她的?司彦没有回复,绘里有些庆幸还?好?没打扰到他,又有些失落他竟然?睡了。 她起身,去了桃子的?房间,说?自己做了噩梦,今晚想和桃子一起睡。 有桃子在身边陪着,绘里依旧还?是睡不着。 她看着桃子熟睡的?脸,又想到梦里的?桃子,等回去以后,她在这里最?舍不得的?人,恐怕就是桃子和原伯了吧。 和与男女主之间的?羁绊不一样,绘里是配角,在作者的?控制下,她必须和男女主产生交集。可是桃子和原伯不是,从一开始她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就和她产生了羁绊,这种羁绊和作者设定无关?,好?像单纯只是上天赐予她在这个世界的?一段缘分。 只可惜这段缘分不是永久的?。 绘里无声叹气,她必须不断地?告诉自己,不断地?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这一天总会来的?。 这一天总会来的?。她闭上眼重复默念了好?几遍,手机的?震动声忽然?惊得她又睁开了眼睛。 是司彦回复的?消息,问?她怎么还?不睡。 绘里断断续续打字告诉他,自己做了一个梦,和他一起慢慢变老的?梦。 但最?后桃子出现的?那一幕,她省略掉了,接着说?:【很多人说?梦跟现实是反的?。】 司彦那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她:【没有科学依据证明梦和现实一定是相反的?。】 【别?多想了,睡吧。】 绘里不太满意他的?答案,她当然?知道这个没有科学依据,但她现在要?的?是他温柔而坚定的?承诺,告诉她这个梦一定不会是反的?,他们一定会一起变老。而不是让他跟她讲科学。 她知道,自己又开始对司彦既要?又要?了,既要?他放弃这个世界选择跟她走,又要?他为她时刻提供情感上的?保障和慰藉。 不能这么任性的?。绘里回复他:【嗯嗯睡啦,晚安。】 关?掉手机,她将手机抱在胸前,就好?像抱着司彦,她告诉自己这样真的已经足够了,别?再为难他了。 * 以前觉得这里的时间流速太慢,恨不得用上时间大法?,第二天一睁眼就是高?三。 结果现在一睁眼,高?二已经转瞬过了一半的?时间,在暑假来临之前,公开的?家长课堂参观日这天来了。 作为学会生的?一员,绘里的左臂上别着身份袖章,站在校门口的?不远处,看着前来参观的家长们从一辆辆豪车上下来。 “做好?准备了吗?”绘里问?司彦。 司彦嗯了声。 天朗气清,学院里的?紫阳花到处盛开,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好?的?天气,本作漫画将会迎来剧情的?最?高?潮。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小椿的?那个酒鬼父亲。明知道今天是家长公开日,却还?是要?在前一天晚上在居酒屋喝得酩酊大醉,从而冲撞到了赤西景的?父母,进一步加深了赤西景父母对小栗椿的?偏见。 昨天晚上,绘里已经派人去了居酒屋,趁着小椿父亲刚喝第一口的?时候,果断往他酒杯里放了两粒安眠药,保证他能一觉睡到大早上,然?后清醒地?来学校。 没喝酒的?话,也许双方家长能和平相处,就当提前见亲家,退一万步说?,就算两方还?是会产生矛盾,至少到时候对小椿的?伤害会少一些。 其次就是赤西景和白?鸟律,她先是特意发消息给赤西景,交代他今天一天哪里都别?去,就在教室里待着,这样等双方家长爆发矛盾了,他能够第一个保护好?女主,同样还?交代了白?鸟律,请务必今天一天都待在小椿的?身边。 至于最?后谁更能打动女主的?心,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主cp那边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副cp。 柏原夫妇今天也会来学校参观,她要?努力给柏原夫妇留下一个好?印象。 既然?是大团圆结局,主cp要?happy ending,副cp当然?也是。 心理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在真正见到柏原夫妇的?那一刻,一时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这就是见男友家长的?感觉。好?在和花今天也跟着一起来了,一见到她就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为绘里缓解了不少紧张的?情绪。 不过事实证明她的?紧张很多余,因为柏原夫妇从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她的?美貌俘获了好?感,两双眼睛同时一亮,她刚对夫妇俩问?了声好?,双手已经被柏原太太牵上了。 “你就是森川小姐对吧?你好?,终于正式见到你了。”柏原太太满眼喜欢,“上次我和爸爸都没来能看清楚你的?长相,果然?我们猜得没错,你长得真的?很漂亮。” 绘里一愣:“啊?您见过我吗?” “就是新年?那一天啊,你和司彦在我们家附近的?街道……” “妈妈!”柏原先生赶紧阻止。 柏原太太意识到,赶紧捂住嘴,但为时已晚,绘里的?脸已经开始红了。 这个口无遮拦的?妈妈。柏原家其他三人同时叹气,好?在话没有说?完,只要?双方装个傻,也就体面地?过去了。 柏原太太转移话题:“对了,森川小姐的?父亲今天没来学校参观吗?” 绘里回答:“是的?,我父亲工作忙。” 打完招呼,司彦准备带父母先逛一逛校园,和花说?想去他们的?生徒会室参观一下,由绘里带她过去,一群人暂时分开,说?待会儿教室里见。 去往生徒会室的?路上,和花为自己妈妈刚刚的?言语过失而道歉,她让绘里姐姐千万别?介意刚刚她妈妈的?口无遮拦,其实她妈妈人很好?的?。 和花持续向绘里推销着他们柏原家有多好?,更是语气笃定地?说?:“如果以后你和哥哥结婚了,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在我们家过得非常非常幸福。” 说?到这里,绘里还?没说?什么,和花已经开始在幻想哥哥和绘里姐姐的?婚礼。 “绘里姐姐,你们打算是办传统婚礼还?是西式婚礼啊?你穿白?无垢的?样子一定很美,但是你穿婚纱的?样子我也想看耶,那天我在电视上看到有一款婚纱,要?是你穿上的?话……” 和花越想越兴奋,最?后问?她能不能办一场传统和西式结合的?婚礼,这样既可以穿白?无垢,也可以穿婚纱。 就算她和司彦的?副cp达成了happy ending的?结局,真的?能结婚了,可到了结局那一天,他们一群人也才高?中毕业,根本撑不到办婚礼,所以绘里根本没办法?承诺和花究竟是办什么形式的?婚礼。 第83章 八十三周目 马上和柏原分手 以前嫌时间过得太慢,可现在却觉得每天都过得太快了。 以前是数着日子过,而现在每一天都过得好像倒计时一样。 文化祭的那一晚实在太美好,以至于从那晚以后,绘里每天都要在心里默念一遍所有?家?人和朋友的名字,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这里再美好,也不是她的归宿,她总有?一天得回家?。 绘里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她舍不得,越来越舍不得。 所以也越发理?解司彦为什么会在她到来之前,做出?留下的选择。 可越是理?解他,就越是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自私,她到底哪里来的立场,去?决定他的去?留呢? 绘里叹气:“司彦,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司彦:“后悔什么?” “后悔一开始没听你的,其实你的办法才是最?能快刀斩乱麻的。”绘里苦笑一声,说,“你说就一部破漫画而已,我管它?剧情狗血还是健康向上,初版那么狗血,我不照样也看?完了吗?它?不是照样也卖得很好吗?那就说明它?的故事没问题啊,这部漫画自有?它?的受众,而且还不少,我非要改什么呢?” 复杂的心结无解,她只能以这种抱怨的形式来为自己纾解,就好像快高考那会儿,心里焦虑得不行,就和朋友偷偷跑到天台上去?吼两嗓子发泄出?来。 司彦当?然?也知道她需要一个人来听她说这些,接纳她的负面?情绪,他索性安静地听着。 “你说我管这些角色干嘛呢?我又不是他们的妈,他们结局是好是坏关我屁事?” 绘里想抱怨,无奈又没什么好抱怨的,她干脆开始抱怨旧版里的各个角色,甚至连自己也不放过。 “我当?初看?的时候,你猜我最?讨厌的是谁?没错,就是我自己,森川绘里,一整个雌竞恋爱脑,满脑子每天除了男人没别?的东西。” …… 抱怨完自己又抱怨男女主。 “赤西景没什么好说,就烂黄瓜一个,小栗椿呢,也挺讨厌的,每天畏畏缩缩的那个样子,我本来就厌蠢,而且她还是那种又包子又蠢的,别?人说什么她都信,就这脑子我真?不知道怎么考到年级第二名的?” “看?漫画碰上这种女主真?的很倒霉,能把自己气死。” 听得出?来绘里对初版的男女主确实有?很大意见,司彦静静听着,眼神忽然?一顿。 绘里察觉到他的脸色变了,立刻聪明地闭上嘴,警惕地转过头。 当?看?到是小栗椿在背后时,绘里不禁心里一凉。 这么巧?这又是作者新安排的剧情吗? 怎么都没通知她一声?那她刚刚吐槽漫画,岂不是就暴露了? 可是她头不晕眼也不花,剧情似乎又没有?重置的意思。 小栗椿轻声说:“绘里,景君的父母在找你,他们好像有?什么事要跟你说。” “哦哦好,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他们说。” 擦肩而过时,绘里差点就没忍住,要问小栗椿听到了什么没有?,又听见了多少。 如?果她真?的听见了那些吐槽的话,她可以解释。 但?最?后绘里还是径直走了,她想,也许不解释,对自己来说才是一种及时止损。 就此?让小栗椿讨厌自己,这样等结局到来的那一天,她就能对一个角色少一分不舍得。 绘里进去?以后,司彦极快捕捉到了小栗椿肩膀的一丝颤抖。 他蹙眉,确认小栗椿是听见了,原本想要替绘里解释,但?想到绘里自己刚刚都没有?解释,想必有?她的考虑在里面?。 绘里如?今的心结正来源于这些角色,她跟这些的角色的关系越好,羁绊越深,等结局的时候就会越难过。 “啊!烦死了!你肯定听到了!” 突然?的一句怒吼打破了司彦和小栗椿之间的沉默,绘里不知道怎么又折返了回来。 小栗椿惊讶眨眼:“绘里,你怎么……” “我烦死了,本来不想解释的,就让你误会算了,但?是我……” 但?是她就是讨厌这种两个人之间明明有?误会,一个非不问,一个也非不解释的状况,简直一分钟都忍受不下去?。 她和小栗椿又不是什么言情小说的主角,有?必要这样吗? 接着绘里也不管小栗椿乐不乐意听,她甚至连平行世界这一套都扯出?来了,最?后她自己也觉得很扯,干脆把司彦也拉上为自己做证:“不信你问司彦,你平时不是最?相信他说的话了吗?” 然?而小栗椿这次却没那么轻易相信,说:“可是司彦君现在是你男朋友,他肯定会帮你说话……” 绘里无言以对:“……行吧,跟你解释了那么多,反正你要是觉得我还是在背后偷偷骂你,那我也没办法,反正该给你该解释的我已经跟你解释了,我问心无愧。” 她刚要走,制服又突然?被人轻轻拉住。 绘里转头:“怎么样?你果然还是相信我的吧?” 小栗椿说:“如果你让我今晚去?你家?留宿,我就相信你。” 绘里:? 她看?向司彦,用眼神问他,女主这是什么操作? 司彦冲她微微摇头,表示你们女孩子之间的事,我哪儿知道。 但?从小栗椿明显松懈了下来的微表情中,司彦大概能猜到,或许在绘里回头找她的那一瞬间,无论绘里偷偷骂的究竟是不是她,她都已经?原谅了绘里。 毕竟拧巴的人实在无法拒绝一个哪怕连误会超过一分钟都会难受到不行、直奔着你来和你解释的直率小太阳。 暖洋洋的光打在身上,小栗椿不能拒绝,他当?然?也不能。 * 不明所以,但?绘里还是答应了小栗椿的留宿请求。 暂时安抚好了小栗椿,她才放心地去?找赤西景的父母,正式和他们商量解除婚约的事。 对解除婚约这件事,赤西景早就说过好几次,赤西夫妇一直不同意,他们一直都觉得这只是儿子单方?面?的诉求,联姻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事,哪能任由他这么任性? 因此?在漫画初版里,这桩婚约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被解除掉的,但?现在如?果是两方?都要求解除婚约,应该会简单很多。 赤西夫妇找绘里,也是因为儿子又一次跟他们提起了解除婚约的事。 夫妇俩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教训儿子安慰绘里的准备,结果绘里一来,听说要解除婚约,立刻点头,说好啊,正好她也想解除。 “……绘里,你不是从小就一直很喜欢景吗?你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他,怎么现在……”赤西太太语气温善,“是不是景之前交往了太多女朋友,所以让你伤心了?没关系,伯母会帮你教训他。” “不是,我只是长大了,所以不喜欢景了而已。” 赤西夫妇不信,绘里喜欢了景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现在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绘里笑着说:“真?的,我现在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我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赤西景立刻附和:“你们看?,绘里都有?喜欢的人了,我总不能破坏他们吧?” “你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赤西先生先是指责儿子,又对绘里叹气,“那你父亲那边呢?你父亲不会轻易同意的。” 绘里眼神坚定:“我会说服他的。” 如?果是自家?儿子这么说,赤西夫妇还能说两句,但?绘里这么说,他们也不好直接否决,毕竟也要给森川会长留几分面?子。 赤西先生没有?直接答应,只说:“总之你先和你父亲商量过后,再来跟我和你伯母谈这个事吧,你父亲近期应该会回国的。” …… 婚约解除了吗?好像还没有?,不过今天这场谈话倒是意外的和平。 如?果还是不行,那她反正也已经?做好了和司彦成为性转版的男女主的准备。 家?长公开日结束,家?长们陆续离校,绘里卡着时间点,先和赤西景一起送他的父母上了车,然?后又赶趟准备去?送司彦的父母离开。 赤西景看?她忙得要两头跑,打趣说:“你现在真?的很像那种重婚的女人,送完这一对公婆,又赶紧去?送另外一对公婆,关键是还不能让两边撞见。” “你又找打了是不是?”绘里没好气,“回家?记得跟你爸妈再多说几遍,他们要是不听,你就持续性给他们洗脑,哦,还有?你哥。” 赤西景:“你先别?管我了,先想想该怎么说服你父亲那边吧,你父亲可比我爸妈要难搞多了。” 绘里耸肩,没办法,谁让她运气不好,在这个世界摊上了这么一个难搞的爹。 还好这个爹常年在国外,不用经?常应付,现在主cp和副cp之间的障碍只剩了这么一纸婚约,只要把婚约这个事给跨过去?,之后的事就顺利了。 没时间磨蹭,绘里又赶紧去?送柏原夫妇。 告别?前,柏原夫妇万般邀请她,一定要抽时间来家?里做客,绘里一口答应,将热情的夫妇俩送上了车子。 目送着车子远去?,这一天总算是结束,距离结局的倒计时又少了一天。 绘里仰起头,又看?了眼赤橘色的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赤橘色是一种鲜艳的颜色,可是一旦和夕阳作陪,总有?种寂寥的感?觉。 “还好吗?”身边的司彦突然?问她。 绘里叹了口气才说:“还好。”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无情的走剧情机器,随时随地都要演,没办法,赶剧情进度就跟赶假期作业一样,哪有?不忙的,没疯就不错了。 第84章 八十四周目 太想她了 长这么?大,绘里还是第一次被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一个纸片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绘里的脾气顿时也?有点上来:“喂,我说你……” 这回往她脸上飞的是一支钢笔,贵金属材质的钢笔,重量不小,直接砸得绘里当场捂住额头。 “谁教你的规矩!让你直接对父亲说‘喂’的!连尊敬语也?不用!” “来人!把小姐带回房间反省!给她找个新的礼仪老师过来,好好教教她怎么?跟长辈说话!” 于是在这个有着森严上下尊卑和?长幼次序的社会,就?因为忘记跟父亲大人说敬语,在父亲大人回国的第一天,绘里就?被关了禁闭。 不但被关了禁闭,没收了手机,而且还真的安排了一位礼仪老师过来,负责重新教导绘里严格的日常礼仪与敬语训练。 绘里一开始也?想过反抗,但无奈血肉之躯,身上又没有什么?金手指武器,后来她想着利用重置的机制,就?对礼仪老师口出狂言,结果?还是没有用,在不影响剧情的情况下,无论她在家里怎么?发疯,她不仅走?不出家门?,也?无法开启剧情重置。 礼仪老师把她发疯的行为如实告知了森川会长,接着一整个暑假,绘里除了这位礼仪老师和?两个负责打扫房间和?送饭的女仆,绘里再也?没接触过任何人。 甚至就?连原伯和?桃子她也?见不到,她缠着女仆问了很久,女仆才勉强告诉她,会长觉得是原伯的孙女桃子带坏了绘里,所?以已经让桃子搬走?了,而且还扣了原伯的薪水。 绘里直到这时候,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真的被囚禁了。 但她此时还没有彻底放弃,她还在试图找破局之法。 绘里目光忽然落在了餐盘里的刀叉上。 司彦说过,自杀虽然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但可以触发重置。 既然在家里发疯没用,那?她直接自杀,这总有用了吧?女二都死?了,她就?不信触发不了剧情重置。 就?是不知道这次会重置到第几话。反正不管第几话,只要重置到她被关禁闭前的时间线就?行了,下一周目她一定说敬语,坚决不再犯错。 说干就?干,趁着女仆出去,第一次自杀的绘里开始琢磨怎么?自杀。 如果?以后再有人问她,有什么?事听起来简单,但其实操作起来很难,她第一个回答就?是自杀。 餐叉抵在喉管上,绘里的手无论如何都戳不下去,刀子抵在手腕上,无论如何也?割不下去,即使知道这样做自己也?不会真的死?,但人类对生?命本?能的敬畏,让绘里怎么?都对自己下不去手。 她将刀子扔在一边,指责自己的胆小,都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了,居然还是怕死?。 自杀的方法有千万种,既然狠不下心来对自己动?手,绘里朝阳台的方向看?去。 她推开门?,来到阳台上,楼下就?是森川家的庭院,平时看?觉得这个高度没什么?,但一想到要跳下去,她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有些发软。 没关系,这只是漫画而已,应该没现实里跳楼那?么?可怕的。 for freedom! 绘里在心里喊了声口号,手脚并用开始往扶栏上爬。 刚爬上扶栏,还没站起来,忽然有人从后面惊恐尖叫:“大小姐!” 绘里本?来就?怕,如今更是被这一声尖叫吓得直接手脚一软,身体?一歪。 紧接着的一秒钟不到,绘里感受到了理性的彻底蒸发,那?一瞬间大脑空了,只剩下了生?理本?能对死?亡的恐惧和?折磨。 虽然只是漫画,但任何物体?的坠落,都严格遵循现实中的牛顿第一定律,砰地一声,绘里坠落在草坪上,心跳还没来得及平复,巨大的痛楚犹如致人死?亡的海水,一瞬间溺毙了她的所?有感官。 好痛!绘里只来得及在心里喊出了这一声,接着整个人就?痛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公主房已经变成了白花花的病房。 剧情重置了吗?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一点,病房里的护士发现她醒了,迅速叫来了医生?。 绘里嘴上还带着呼吸机,她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几个医生?把她当成动?物标本?观察。 医生?检查完以后就?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天,绘里其实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几天,因为她一直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病房里的帘子一直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而且有好几次都很奇怪,绘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病房里待久了,导致了记忆错乱,明明感觉自己昨天已经听医生说过了这些话,结果?今天又听到了一样的话,而且昨的午餐是蒸蛋羹和?时令青豆,今天依旧是,难道堂堂财团大小姐住的医院,连午餐都不创新一下的吗?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绘里之前看?电视剧,里面的主人公住院了,都会有亲朋好友送水果?送花篮来探望,可是她在这里这么?久,病房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甚至就?连原伯都没来过。 从目前这个无人问津的状况,绘里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得不偿失,非但没有触发剧情重置,还白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感觉,最后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她之前一直觉得死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自己经历过,才发现除了生?死?,任何都是小事。 人再痛苦,都比不过临近死?亡的那?一刻的痛苦和?悔恨。 经过这次,绘里也?算是成长了,对生?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所?以以后她再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 还是惜命吧,哪怕只是漫画里的命,再多做几次这种傻事,就?算她人没死?,心理和?精神都得在这大起大落中走?向崩溃。 绘里不禁想到司彦,更加心疼他手腕上的那?些疤痕,可想而知他当时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得是绝望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把自杀当成是家常便饭。 这次跳楼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如今她也?算是经历了他当时百分之一的痛苦,以后她就?更加能理解他的心情,也?明白该怎么?对他好了。 自己现在又被囚禁在医院,也?不知道外面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其他人,她也?不是要求大家一定要为了她茶饭不思,但这么?久没见,大家应该会想她一下吧。 这样一想,顿时就?有些收不住,绘里开始想象,等出院以后回学校上课,大家肯定都会围上来关心她,对她嘘寒问暖,说不定小椿和?桃子还会因为太想她了直接哭出来。 司彦呢?他也?会很想她吗?他到时候也?会哭吗? 应该不会吧哈哈,从来没看?他哭过,她怀疑他都没有泪腺这玩意儿。 不过他应该会很激动?地抱住她,然后再给她一个很久没见的重逢之吻? 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就?有了期待,绘里忍不住捂住嘴,忽然觉得这个楼似乎跳得还挺值? 要不是身体?还暂时动?不了,她估计这会儿又把自己扭成了蚕蛹。 想到他,想到其他人,想到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群人在挂念着自己,就?算现在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病房里,烦闷的心情顿时也?好了不少。 总之不管以后怎样,哪怕就?是走?进了死?局,都再也?不做这种傻事了,赶紧好起来回学校上课才是正事。 这份自我安慰、以及劫后余生?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她决心好好康复的同?时,自她跳楼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父亲又再次出现了。 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英俊中年男人,绘里心想,你女儿为了摆脱你的控制,都选择跳楼了,你这个做爸爸的总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总要关心两句了吧。 毕竟她小时候半夜发个高烧,妈妈出差不在家,是爸爸背着她去医院的。 躺在爸爸宽厚的背上,当时发着高烧的绘里想,谁说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明明爸爸也?很好。 然而事与愿违,不是每个爸爸都是好爸爸,至少森川政宗不是。 森川政宗走?近病床,面对病床上还未康复的女儿,没有一句关心,只有扬起手的一巴掌。 绘里完全没有料到,所?以她根本?来不及躲,已经被打得偏过了头。 被打的一边脸颊迅速泛起刺痛的感觉,绘里微微张唇,她这辈子只扇过别人,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也?会有被扇的一天。 森川政宗终于说话了,依旧不是关心,而是冰冷的指责。 “为了和?赤西家解除婚约,宁愿把自己的腿给摔断是吗?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 “现在你如意了,赤西家不会愿意要一个为了解除婚约、宁愿跳楼的疯子来做赤西太太。” 原本?赤西夫妇是不愿意退婚的,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就?这样直接退婚,未免太无情,夫妇俩本?打算等绘里康复以后,让她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看?看?身体?情况,再做打算。 坚持主张退婚的是夫妇俩的长子赤西岚,认为一个精神状态如此不稳定的人不适合做赤西家未来的主母,让她嫁进来,以后只会给赤西家蒙羞。 因为跳楼这一个举动?,导致赤西家厌弃她,主动?提出了解除婚约,这对绘里来说确实是意外之喜。 绘里没想到,最后帮了自己的竟然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理事长。 虽然他是因为嫌弃自己,才主张退婚的,但不管如何,他都帮了她。 第85章 八十五周目 愛してる 绘里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声音了。 每日每夜,耳边只有礼仪老?师冷冰冰的唠叨,教她怎么说敬语、怎么鞠躬,就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是有要求的,她简直讨厌死这?里的规矩了,都二十一世纪了,又不是封建王朝,不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一个个还要活得这?么累,什么培养名门大小?姐,培养提线木偶还差不多。 早在看到桃子的那一瞬间,还有其他人为了见她变了装的样子,其实绘里就想哭了,只是被?不可置信的情绪暂时淹没。终于在听到司彦的声音后?,这?段时间的孤单和压抑全部爆发出来,她装得太久了,久到都以为自己已经被?这?里同?化了,真的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顾不上什么名门大小?姐的人设,也顾不上这?一身华丽的和服繁琐又笨重,压在司彦身上其实挺重的,绘里抱着他,哇地?一声哭出来,时隔好久,再次委屈地?说出了那句相同?的话?——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哇!” 她这?一哭,没吓着司彦,倒是吓着了其他人,真不敢相信那个平时一巴掌好像能把?地?球扇出太阳系的绘里大小?姐,居然也会有哭得像小?孩子的时候。 在医院里被?关了这?么久,哭也是情有可原,别说几?个女孩子,就连赤西景都露出了心疼的眼神,结果被?绘里抱着哭的某个人,居然在这?时候捂住了她的嘴巴。 “哭那么大声,你想让我?们几?个都被?发现吗?”司彦说,“要哭你也换个地?方哭。” “……?” 大家都无语了。 作为绘里的男友,这?时候还管什么被?不被?发现,难道不是应该首先安慰绘里吗? 司彦君果然有够冷漠无情,其他人正要替绘里谴责他,谁知绘里明明还抽泣着,但居然笑?了出来。 她非但没生气,竟然还跟他道歉:“对不起?嘛,我?太激动了……那我?不哭了。” 其他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发脾气的森川绘里? 世间万物,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他们的会长大人牛啊,也就他能降伏大小?姐了。 “既然没事的话?就起?来吧。”司彦说。 绘里还在吸鼻子,心跳也还没恢复过来,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虽然早就料到这?么久没见,以他的性格,他肯定也不会像她这?么激动,但没想到见面后?的第一个拥抱,他就这?么急着让她放开。 没办法,有的人天生就是“淡淡的”,哪怕就是世界末日,司彦估计也还是这?副淡淡的样子,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绘里没有计较,只想纾解自己的思念。 她不起?来,执意抱着他说:“咱们这?么久没见,你就让我?再抱一下?吧。” 司彦身体略僵,不得不用气音在她耳边提醒:“有人看着。” 绘里愣住。完了,一时哭得太激动,这?才想起?来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她迅速放开司彦,但已经晚了,赤西景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我?就说她只想她男朋友吧,所以让司彦君一个人来就行了,我?们几?个跟着来当什么电灯泡?” 他这?样一说,三个女孩子脸上立刻露出了错付的表情,最?失望的是原桃子,她明明才是第一个进病房的,绘里都没有激动地?抱她,还是她主?动抱的绘里,结果一看到司彦君,绘里连腿伤都顾不上,就冲过去抱他。 原桃子瘪着嘴巴说:“……既然这?样,那我?们那几?个人就先走吧,司彦君你留下?就行了。” 绘里赶紧否认:“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 *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想着男朋友,她其实每一个人都很想,只是在看到男朋友的那一刻,情绪爆发出来了而已,绘里挨个抱了所有人,就连赤西景,她都敷衍地?抱了一下?,大家这?才勉强相信她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哄好了其他人,绘里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那就是他们究竟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你们不会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身上吊着根绳子从窗户里爬进来的吧?” 绘里瞬间想到了各种飞天大盗的电影。 “你在想什么?这?里可是二十层哎,我?们摔死了你负责吗?”赤西景说,“要进来还不简单,直接花钱买通门口的警务员就行了。” “那衣服呢?”绘里又问,“你们是把护士和医生打晕了,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吗?” 绘里又想到了很多间谍电影。 原桃子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流氓……是爷爷拜托照顾你的女仆,买通了护士长,护士长拿给我?们的啦。” “原伯吗?”绘里又有些?哽咽了,“我?也好久都没见原伯了,他还好吗?听说他被?降薪水了……” 原桃子安慰道:“没事,只是降薪水而已,爷爷他毕竟在森川家工作了这?么多年,会长不会真的那么狠心解雇他的。” 绘里轻声:“那桃子你呢?” 原桃子笑?着说:“我?也很好,虽然从森川家搬出来了,但和爸爸妈妈一起?住也挺好的。” 绘里放心地?点点头,看向其他人。 不等她问,大家都陆续向她交代了自己的近况。 小?椿的长笛进步很快,前?不久还跟着社团一起?参加了公演,自从摆脱了伥鬼父亲,小?椿家的情况也一下?子好了起?来,她拒绝了赤西景和白鸟律的帮助,继续半工半读,平时打工赚来的钱一部分留给自己做生活费,其他的都交给奶奶保管,再也不用担心会被?父亲偷拿走去喝酒,而她的弟弟最?近也开始出去打工兼职了。 在和森川家解除婚约后?,赤西夫妇又开始为赤西景张罗联姻的事,可赤西景指着哥哥赤西岚,说明明赤西家还有个长子,为什么非要让他来联姻,直接让哥哥来不好吗? 赤西夫妇这?才恍然大悟,对哦,赤西家还有个长子至今未婚,他们怎么一直忽略了呢? 所以联姻的责任就这?么被?成功转移到了赤西岚的头上,赤西景幸灾乐祸地?说:“我?哥现在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相亲,平均一周就要见三个相亲对象。” 作为小?儿子的他,有了哥哥这?个挡箭牌,仿佛一下?子实现了人生自由,最?近开始琢磨起?职业足球选手的梦想。 就算上了高中,和花还是没有学习的自觉,柏原夫妇和哥哥将她保护得很好,对于爸爸在工作上的不顺,她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每天悠哉哉的,仗着自己的哥哥是德樱学院的学生会长大人,经常跑来德樱学院串门。 学生会的哥姐们有时候没空招待她,她就自己到处玩,最?近还跟哥哥曾经的跟班佐藤三人组打成了一片,四个人都是柏原会长的狂热粉,组成“柏原守护队”后?,不仅每天在学校到处宣传,替会长巩固统治地?位,四个人还齐心协力一起?针对会长的头号情敌,也就是曾当着全校人的面公开向森川副会长告白的清水君。 清水君也是个有骨气的,越是针对他,他越是不放弃,和花不让他继续喜欢森川学姐,他就偏要继续喜欢,两个人现在斗得相当火热。 “绘里姐姐你放心,你没来学校的这?段时间,我?和佐藤君他们也替你赶走了不少想趁虚而入跟哥哥告白的人。”和花一脸得意,“我?是绝对不会让任何?女人接近哥哥的。” 绘里:“额,谢谢……” 最?后?只剩下?了司彦还没交代自己的近况,绘里却对司彦说:“你就不用交代了。” 司彦轻声:“为什么?” 绘里笑?着说:“因为我?只要看到你好好的就行了。” 司彦目光微闪,还没来得及思索她这?句话?的意思,赤西景说我?们得赶紧走了。 几?个人毕竟是偷偷潜入进来的,万一被?人发现,捅到森川会长那里,别说他们几?个人,估计就连通风报信的宫园学长都要受到牵连。 本来想着过来看一眼绘里就走,不知不觉就跟她汇报了那么多。 汇报完了,他们也该走了。 可是看着坐在榻榻米上的绘里,虽然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但看着就像是女儿节上供人观赏的雏人形娃娃,而且宫园学长还说,和绘里相亲的这?几?十分钟,绘里表现得没什么生气,看上去就像是在这?几?个月里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 “不仅是柏原,我?建议你们所有人都去看看她。”宫园学长说。 但哪怕宫园学长不这?么建议,他们也都会去看绘里的。 白鸟律爽快地?给他们批了假,离开学校的时候正好又碰上放学过来找哥哥的和花,和花一听说他们是要去看绘里姐姐,也不等哥哥点头,吵着闹着也要去。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难道就这?么走了吗?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人这?一辈子总要干几?件疯狂的事,包括帮助被?囚禁的大小?姐暂时逃离这?所医院。 说干就干,三个女孩子负责帮绘里把?身上繁琐的和服换下?来,而司彦和赤西景则负责在病房门口附近望风。 两个人都做了医生的打扮,脸上也戴着口罩,顶层的特护病房平时本来就很少有人上来,而且大医院的工作人员多,就算有人看到他们了,哪怕对他们面生,也只会觉得医院又招了两个年轻帅气的男医生进来,谁能想到这?两人会是假冒的医生。 第86章 八十六周目 你要跟我分手?【7000…… “……你说什么?” 绘里说:“你留在这里吧。” 或许是翻译失误,也或许是作者本身贴错了台词,汉化组将这句话翻译成了“留在我身边”。 在男女?主?和读者的视角中,临近结局的一话中,绘里和司彦这对?副cp在关闭的乐园门口互相表白,然后深情拥吻。 在读者的视角里,女?二绘里为了和男主?赤西景解除婚约,以及为了和男三司彦在一起,不惜用了跳楼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逼迫自己?的父亲妥协。 最终父亲妥协,两家?的婚约成功解除,主?cp的he结局近在眼前,而副cp也在这一话终于跨越了阶级差正式走到了一起。 【求结婚番外!】 【追漫画最磕的就是这一对?,感觉比男女?主?还?好磕,我们会长大人和副会长大人一定要好好的!】 【呜呜呜大家?关系都好好啊男女?主?马上也要在一起了吧,追了两年?漫画这下真?的要完结了orz】 【从两年?前开?始连载到现在一步步看着它被吐槽过来的,现在快要完结了想到以后没有漫画追了,还?真?有点不舍得[捂脸]】 【前面的我也是!回去前几?话重?温发现前面好多吐槽的弹幕哈哈哈,骂谁的都有,相比起来现在的弹幕真?的很和谐[摊手]】 【我前面也吐槽了很多,谁能想到后期真?香了哈哈哈哈虽然女?主?跟男一男二还?是有点胃疼,但副cp小情侣太好磕了,友情线和成长线刻画得也很温暖,每个角色也都很可爱[大笑?]】 【绘司99绘司99绘司99】 在读者们的视角里,这幅画面预示着副cp苦尽甘来后的终成眷属。 只有在他们自己?的视角里,绘里清楚地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而司彦也听到了。 “那边的一对?情侣,请问你们亲热够了吗?”后方突然传来赤西景打趣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但我们真?的该回去了,反正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亲热,也不差这一晚上对?吧?” 在回医院的路上,这对?原本还?很亲密的情侣却忽然彼此一言不发了,大家?觉得奇怪,但转念又一想,大概率是害羞吧。 在被医护人员发现之前,一行人又换上乔装,将绘里安全送回了病房。 任务圆满完成,大家?今晚都玩得很开?心,没有遗憾地准备回家?,司彦却提出还?有话要跟绘里说,让大家?先回去。 其他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然的表情,赤西景笑?容深意,小栗椿脸红了,原桃子支支吾吾说绘里的脚还?没好,司彦君留在这里不太合适,而和花甚至促狭地问哥哥需不需要给他留门。 众人反应不同,但都默契而识相地选择离开?,所有人都默认他们心意相通,理应该往下一个阶段走去。 “哥哥你要是在这里过夜的话记得打个电话告诉我,我就不让妈妈给你留门了。” “嗯,知道了。” “那我们先走啦,今天玩得超级开?心,绘里,我们学校见。” “嗯,学校见。” 所有人走后,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清楚作者是否又会将此时他们独处的场景画成番外,如果是之前,他们已经心知肚明,要准备进?入“拉灯环节”,先骗过读者的眼睛再说。 但这一次,没人有心情再去管读者爱看什么,绘里坐在轮椅上,始终低着头,她知道自己?说让他留下来的时机很不对?,上一秒他还?在承诺她,下一秒她就说不要。 可一开?始,这个承诺是她要求他的,现在他给了,她又不要。 绘里不敢说话。直到司彦问:“留下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留在这里的意思。”绘里说,“你留下,继续做柏原司彦。” 司彦:“那你呢?” 绘里:“……我回去。” 司彦蓦地笑?了。 毫不意外的回答,毕竟她回家?的想法从来就没有变过,她让他留下,又不代表她会留下,没有意义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但司彦还?是问了下一个依旧没有意义的问题:“那我们呢?” 我们?两个世界,隔着一整个次元,除了分开?还?能怎么样? 绘里没有回答,司彦是聪明人,所以他们之间很多对?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就算含蓄,他也能懂她,在她说让他留下的那一刻,他其实就明白了她的所有意思,不然不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司彦却直白地开了口:“分手?” 这个词一说出口,绘里有一瞬间的震颤,但还?未反应过来,眼前有白光闪过,然后他们又一次回到了和其他人告别的那一刻钟。 和花又对?哥哥说了一遍相同的话:“哥哥你要是在这里过夜的话记得打个电话告诉我,我就不让妈妈给你留门了。” 等其他人再次离开?后,绘里也反应了过来。 作者又给他们画了番外。本应该是众人乐见的拉灯环节,结果他们莫名其妙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司彦说出分手二字,如此陡转直下的剧情,读者当然会懵。 绘里刚想提醒司彦,不要直接说分手,结果司彦快她一步:“你要和我分手?” 于是第三次告别,和花第三次提醒哥哥要记得给自己?打电话。 等人走了,绘里心想这一次你总意识到了分手两个字会触发重?置了吧,然而司彦就像是忽然宕机的主?机,里面的硬盘坏了,不会思考和推算,只会执拗地重?复着一道程序。 这一次他的语气甚至比前两次又多了几?分质问:“你要跟我分手?” …… 第四?次,绘里受不了了,反正也第四?次了,不差第五次,于是直接冲他喊道:“你故意的吧?你明知道不能说分手,否则我们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提分手,读者不觉得我们莫名其妙才怪!” …… 第五次,司彦不明意味道:“所以你也知道,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提分手这件事有多莫名其妙,我以为你真?的没心没肺到了那种程度,连这个都不知道。” 绘里哑然。 …… 第六次,司彦说:“你答应我,不要再说让我留下,我也不会再提那个词,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绘里睁大眼:“你在威胁我吗?” 司彦直接承认:“对?,不然我们就一直困在这一个晚上,谁也别想到第二天。” 他语气平静,态度却很固执。 绘里无奈地看着他,倒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他这样做很幼稚。 她叹了口气:“司彦,你能别这样吗?我们这样除了拖着浪费时间精力以外,有任何意义吗?” 司彦黑眸一沉,低嗤:“你出尔反尔难道就有意义了?” 绘里脱口而出:“我那是为了你!” 司彦冷冷道:“为了我所以要把我甩了?你一个人走,留我在这里?” …… 原来甩了也是读者的违禁词,不能说。 第七次,绘里失去耐心,越是这样拖下去,她越是觉得自己?混蛋,有些话就越说不出口,司彦又离她比较远,没办法,她只能自己?勉强从轮椅上站起来。 司彦见她起身,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他不想如她愿,非但没有去扶她,反而就那么站在原地。 可是看到她的腿还?没好全,脸上的表情用力,像个还?在学步的小孩朝他一点点蹒跚地挪过来,于是终于在她不小心又要摔倒的那一秒钟,伴随着她的一声?轻呼,他低啧一声?,身体?比大脑反应快,本能地又一次给她充当了人肉垫。 “你能不能小心……” 他责备的话还?没说完,身上的人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低下头往他唇上亲。 在被她碰到嘴唇的一瞬间,司彦有些微的怔愣,可是下一秒她就着急地对?他说:“……快点,你抱我去病床上。” 怔愣的神色立刻皱起,听起来是想要他、在引诱他,但其实她只是为了打破重?置,好脱离读者的控制,然后再跟他说分手。 他偏头躲过她的吻,她又追上来,他用手推她,她又立刻缠上来,其实司彦完全有力气把这个没心没肺的人一把从自己?身上推开?,但始终都没有狠下心来对?她用力。 他这样像极了欲拒还?迎,也就让绘里的胆子更大,一个强攻一个反抗,互不相让,两人在地上拉扯了片刻,司彦渐渐烦了,手掌在推她的时候,竟然不小心直接覆在了她的胸口上。 白手套狠狠僵住,绘里咬唇,这会儿也很尴尬,但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再半途而废就太亏了。 她趁着他因为柔软触感而愣神的间隙,立刻又抱着他亲上去,不顾他的意愿,强行用舌头抵开?他的牙齿,嘴上的动作很凶,但说的话又很怯,对?他请求地说我们去床上吧。 说什么强吻的人很low,那她现在又在干什么?强吻他吗?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无赖的人,司彦甚至想就这么把她钻进?来的舌头给一口咬掉算了,看她还?敢不敢再对?他说留下。 司彦试图抵抗她,想用自己?的舌头把她的舌头从他嘴里顶出来,然而顶着顶着就跟她纠缠了起来。 身体?避无可避,司彦明显感受到变化,赤西景说他闷骚,试问谁被喜欢的人这样能够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身上乔装的医生制服很快变得皱皱巴巴,再也遮不住变化,绘里明显感觉到了,身体?下意识一僵。 司彦咬牙,这一刻心里有无奈,也有羞愤,更有不知道从何发泄的怒气。 第87章 八十七周目 只要相爱的过程 反正自?己是死?过那么多次的人,早就不觉得死?了又能怎么样,当然要用自?己的死?来做点自?己觉得值得的事。 他不是那种会说“如果我死?了就忘了我吧”的人,既然把命都给她了,总要从她这里索取点什么,得不到她的人,那么就让她一辈子都陷入对?他心如刀绞的想念,只要一想起他,她的心都是疼的,也就再无暇去爱上别人。 也不枉他为她把命都赌上。 绘里只想让他活着,在她心里,生死?远胜过他们在那个世?界重逢,为了让他活着,她连分手都能那么毫不犹豫,又怎么会理解他? 她哭着请求,司彦替她擦掉了眼泪,然后固执地说:“我不能答应你?。” 绘里抬起泪眼:“我求你?也不行吗?” “抱歉,不行。” “……为什么?留在这里不好吗?” 明明他的家人都是那么好。 “不好。” 他的固执让绘里有些着急:“……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会留在这里。”司彦说。 绘里顿时怔怔不能言。 有关结局的去留,之?前她请求他和?她一起走,现在又请求他留下,试图支配他的结局,可司彦从头到尾都未像她请求他那样、请求过她一句。 -陪他一起留下来。 倘若他跟她一样既要又要,既想要现实中的美好,也想要抓住这份在异世?界萌生的爱情?,他其实完全可以试着说服她。 但他没有。一直都是他在跟着她做选择,即使他都以为她要把他扔下了,也从来没为难过她。 这样的认知并没有让绘里感到任何欣慰,反而让她更加放大了心中的内疚。 原主?说,司彦曾在父亲的追悼会上哭得不能自?已?,对?父亲的恨与不舍在心头夹杂交缠着,憎恨父亲伪装和?背叛,却又想念在父亲的背上无忧无虑长大的这几年,这份对?父亲复杂到了极点的情?感,让当时还是孩子的司彦根本没有办法消化?,于是只能用放肆的哭嚎来纾解。 然而仅仅几年的时间,他就在母亲的葬礼上学会了面无表情?的流眼泪。 被从小收容他的舅舅指着鼻子训斥,说他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时,说自?己的姐姐真?是倒霉,有那样对?女人来者不拒的禽兽老?公,又有这样连自?己的表妹都不放过的变态儿子,在如此严重的指控下,这时候的司彦已?经学会了连眼泪都不流。 这要让一切喜怒哀乐的情?绪从来都是直接表达的绘里,要如何感同身受? 如果她可以进入司彦过去的回?忆,她要冲过去用力抱住当时还是孩子的司彦,像他每一次那么抱她那样,告诉小小的司彦,他的身边还有人在。 她恨不得能穿进他当时的身体里,替他把那些可恶的人都给骂走,替他狠狠扇那样人的巴掌,彻底地发一次疯,而不是数年的压抑,最后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 绘里以为自?己摔断了一条腿,至少?就能感受到一些司彦曾经历过的痛苦,不是高?高?在上的同情?,而是用感同身受的体验来理解他的内心。 可是最终她还是没能做到。被关在这里几个月,见不到熟悉的人们,漫长的康复过程,身体上的痛苦加之?心理上的压抑,就已?经让她感觉要抑郁,她理解不了他的万分之?一。 经历过病痛,才会更加明白健康二字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珍贵难得,人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而只有健康地活着,才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如今她什么都不求了,只希望他能好好地、健康地活着,无论是以什么身份,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无论和?她能否再见面。 绘里抽泣着说:“……你?别说傻话了行吗?跟我回?去你?会死?的。” 司彦轻声说:“没关系的。” ……又是没关系。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原谅自?己对?他说过的那些自?负的漂亮话,什么对?他好一辈子,他都死?了,她还怎么对?他好? “没关系没关系,你?没关系我有关系!” 绘里的情?绪忽然爆发,抓着他的衣领喊道:“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命稍微看得重一点,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变成一个自?私的人!” “你?要是死?了,你?想让我为你?愧疚一辈子吗!还是要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死?,给你?谢罪?!” “你?不会的,你?很惜命。”司彦语气安抚,“况且我也不一定会死不是吗?只是赌一把。” “可我赌不起!” 绘里用力挥开他替她擦眼泪的手。 她胡乱替自己擦掉眼泪,用力地深呼吸了几大口?,强行逼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看着他继续说:“好吧,就算你?真?的运气那么好,从鬼门关回?来了,活下来了,然后呢?你?伤得那么重,你?考虑过你身体上留下的那些创伤吗?万一你?躺一辈子的病床,难道我给你?洗一辈子的床单,你?坐一辈子的轮椅,我给你?推一辈子的轮椅,像保姆一样照顾你一辈子?” 司彦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确认般地问她:“……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话,但这就是我的实话。”绘里继续说,“照顾病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一个人就算是照顾自己的至亲,日复一日,也可能会有忍受不了的那一天,一年两年,我可以坚持,三年四年、五年六年,或许我也可以咬牙坚持,但要是你一辈子都是病人,怎么办?司彦,我没有信心陪你耗上一辈子。” “我是很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到现实世?界,可前提是回?去了以后,你?是一个健康的人。” “……而不是,一个会连累到我的人生的残疾人。” 司彦怔愣地看着她。说实话,她这会儿的演技不太好,她想放狠话,但再次湿润的眼眶和?颤抖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真?实的情?绪。 但他还是为她的那些口?是心非的话再次红了眼睛。 手攥得指节发白,胸口?处被她的那些话沉甸甸地压住,也许她认为自?己在说反话,可是这对?他来说,就是他不可不面对?的实话。 空气寂静,一直到司彦的电话响起。 是和?花打来电话,问哥哥今晚到底回?不回?家。 司彦低声说:“……我回?家。” 听到哥哥说要回?家,和?花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望,不过她还是细心地嘱咐哥哥回?家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和?花笑嘻嘻地调侃道:“不然要是你?出什么事了,绘里姐姐肯定会自?责心疼的。” 小女孩欢快的声音不轻,即使司彦没有打开免提,绘里也能听见。 她苦笑一声,在司彦挂断电话后,没等他开口?,她便先说:“要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回?家吧。” 回?到你?那个有疼爱你?的父母,还有关心你?的妹妹的那个家。 …… 终于等司彦走了以后,绘里一头仰倒在病床上。 床上还有刚刚他们纠缠过的痕迹,虽然当时她带着目的,而他也带着怒气,都不是十分投入,但至少?那些亲昵的接触都是真?的。 她能触碰到他,也是真?实的。 如果刚刚他们真?的一鼓作?气做了就好了,不是给他留念想,而是给她留。 可惜她已?经把他惹生气了,他那么清高?骄傲的一个人,被她说成是拖油瓶,这次应该不会再回?头了。 她知道,这次她绝对?是把他给伤到了。 被褥上还残留着司彦的气息,感受着这股气息在逐渐消失,绘里才彻彻底底哭出了声。 * 这天之?后,绘里以要专心养伤为借口?,不再允许大家偷偷跑来医院看她。 康复出院那天,学校正好在放寒假,绘里没有跟大家说,自?然也就没有人来接她。 避开了男女主?,就等于避开了自?己出现在剧情?中,回?到家后,她先是对?父亲郑重地请了罪,表示今后绝对?不会再反抗父亲的一切安排。 森川政宗还算是比较满意她的态度,说看来礼仪老?师没白给她请。 “那柏原呢?”他问。 “我会和?他分手的,所以请父亲不要再调查他的家庭了。” 她微微一顿,接着语气恳求地说:“但是父亲,在我十八岁之?前,能不能让我自?由地活一次,我想在这最后的一年,尽可能在学校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拜托您了。” 说罢,绘里再次对?父亲行了个大礼,经过礼仪老?师这小半年来对?她的磋磨,如今她对?这些已?是熟稔于心,一言一行都完全符合父亲眼中对?名?门小姐的要求。 森川政宗看着女儿:“到了十八岁,你?就会接受家族对?你?的一切安排?” “是的。” 递交结婚申请书的最低限年龄是十八岁,在这之?前,就算给女儿安排了联姻,她也没办法这么快就嫁过去,思考片刻,森川政宗答应了女儿的请求。 “那就好好享受你?最后一年的高?中生活吧。” “谢谢父亲。” * 当绘里重新回?到学校后,短暂的寒假已?经过去,新的一年又来了。 绘里决心给所有人一个惊喜,所以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回?学校了,趁着上课时间,特意避开窗户,偷摸摸地走到教室门口?,深吸口?气,准备来个出其不意。 她猛地推开教室门,准备想吓所有人一跳,结果反而被吓了一跳,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砰砰几声,她直接被彩带和?亮片扑了满头。 接着是白鸟老?师和?同学们异口?同声的欢呼声:“欢迎森川同学回?来!” 绘里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惊喜的,愣愣地看着所有人:“你?们怎么知道……” 第88章 八十八周目 Perfect Endi…… 绘里?有基本的?常识,她不是不知道模仿人的?签名,可以用在什?么地?方。 柏原一家去长野旅行,所?有人都给她买了纪念品,唯独司彦什?么都没有给她买。 但他却又给了她这张纸条。 绘里?觉得自己?手?里?的?纸条忽然变成了一个矛盾体,它太轻了,轻到她随意就能撕碎,可是它又太重?了,重?到她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接受这份馈赠。 想到自己?曾还跟司彦开过玩笑?,跟个财迷似的?打听他家有多少钱,说什?么回去了以后别?忘了他们的?革命友谊。 现在好了,司彦真的?以为她是财迷了。 以前天天想着什?么时候能天降一笔横财,然后实现财富自由提前退休,过上快乐的?咸鱼生活,现在横财真的?来了,绘里?的?心脏狂跳,却不是狂喜的?跳动,像是被某种沉重?的?东西瞬间填满的?钝痛。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绘里?问得小心翼翼,“……你不回去了吗?” 司彦轻声说:“嗯,我留下。”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绘里?松了口气。 他终于愿意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选择留下,而不是随意地?用自己?的?命去跟她赌一个未来。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绘里?点点头,说:“其实你留在这里?真的?不亏的?,柏原一家的?家庭氛围真的?很棒,甚至都比我家的?还好,我爸妈老吵架,烦死?我了……” “而且我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对你特别?好,你只是下个厨就把你夸上天了,不像我妈,不管我干什?么她第一时间就是否认我,特别?扫兴……” 绘里?试着用自我调侃的?方式来突出他的?这个决定有多对,替他更加坚定留下的?想法。 她笑?着冲他举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司彦看着她:“既然我做了正确的?决定,你又哭什?么?” “啊?” 绘里?赶紧去摸自己?的?脸,还真被她给摸到了一丝凉意。 什?么时候掉的?眼?泪? “…哦,没事,被风吹的?,我小时候经常这样?。” 绘里?笑?笑?,下意识想用手?里?的?东西擦去眼?泪,感觉不对,才发现这是他给的?纸条。 “……那什?么,这个还是还给你吧。”她把纸条又递了回去。 司彦没有接,纸条就那么在半空中僵着。 “为什?么不要??怕我骗你?” “不是,就是感觉……我没什?么立场要?。” “可是如果你不要?的?话,那这些东西迟早有一天会被我的?那些亲戚找到,然后被他们继承。”司彦垂了下眼?,“你应该知道,他们…都对我不太好。” 他们对他何止是不太好,当然不能给那些亲戚。 “可是……可是我也……” “我也对你不太好……”绘里?小声说。 一直都在逼他做选择,甚至还口不择言说了好多难听的?话伤害他。 “哪里?不好?”司彦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非要?让你照顾我这个残疾人一辈子,才叫好吗?” 他竟然主动提到了她那天对他说的?话,有种被点中的?心虚,绘里?一时惊慌:“不是,我那是——” 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那些话确实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口的?。 说他是残疾人,说不想被他拖累一辈子。 绘里?低下头,最后还是道了歉:“…对不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也染上了他的?习惯,总是习惯性地?道歉。 “没关系,你说的?是实话。” “治愈的?几率确实太小,就算活下来了,恐怕也像你说的?那样?,我得在轮椅上过一辈子。” 他的?身?体情况他自己?最清楚,当然也能比她更早想到,即使?明白她并?非本意,只是为了逼他退让放弃,但从她嘴里?听到那些,确实残忍。 司彦的?嘴里?吐出冰霜般的?白气,他的?声调平稳,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如果我死?了,会让你负疚一辈子,可如果我活下来了,也会成为你的?负担,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拖累你,所?以我应该留下。”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司彦说:“你不要?我是对的?,你才是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他没有拿回纸条,而是用自己?的?手?包裹着她的?手?,将那张纸条攥进她的?手?心里?,说:“这次去长野旅行,没有给你带纪念品,因为你带不走,但这是我在现实世界拥有的?东西,你不用担心会失去它。” “交往这么久,好像都没有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没办法,在这个世界的?我实在没什?么钱,不过好在我在那个世界不算穷,等你回去之后,终于可以给你一件像样的礼物。” 这些话像石头,沉甸甸地?压着她的?胸口,绘里?咬着唇,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摇晃着头,想说什?么,眼?泪似乎从眼?睛里?倒流,糊住了她的?嗓子。 司彦用手替她擦去眼泪,他的?手?套很快被打湿,只好把手?套摘下来。 手?心果然要比手套柔软很多,手?心的?疤痕摩挲过她的?脸颊,绘里?顿时又哭得更加厉害。 冬日的?黄昏极为短暂,天空很快变成了钴蓝色,绘里?哭得看不清路,只能让司彦牵着她走,一直走到车子边,田中司机看她哭成这样?,忙下车问怎么了。 司彦说没什?么,绘里?在他家陪他妈妈看了一部催泪的?都市电视剧,还没缓过神来。 送绘里?坐上车后,司彦弯下腰嘱咐她:“纸条收好,记得背下来,我真的?会随时抽背。” 见绘里?还是一副抽泣的?样?子,司彦没再说什?么,揉了揉她的?头,替她关上车门。 目送车子驶离,直到看不见车尾灯,司彦才转身?,安静地?踩着雪离开。 天色暗得很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踩雪声,本以为是哪个晚归家的?邻居小孩,结果一道力气直接朝他的?背后撞过来,差点将他撞倒。 来人从背后紧紧地?将他抱住,被熟悉的?和服樱香笼住,司彦不用回头,也猜到这个横冲直撞的?人是谁了。 他没有转身?,任由她抱着:“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 绘里?答非所?问:“……我没有不要?你。” 镜片下的?黑眸微微低垂,羽睫落下阴翳,司彦没有说话。 “无论你是躺病床,还是坐轮椅,我都想要?你,哪怕你变成了一个植物人,只要?让我能看到仪器上你的?心率在动,我就会觉得这日子也可以继续过……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痛,之前我被关起来,从二楼摔下来,当时好痛,真的?特别?痛,痛得我以后都不敢再去高的?地?方。” “你要?是回去了,我不敢想象你会在那具身?体里?经历什?么……司彦,病痛最折磨的?永远不是照顾病人的?人,而是病人自己?,就算真的?有一天我觉得照顾你是一种折磨,那你所?遭受的?折磨一定是我的?一百倍一千倍。”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又眷恋地?抱紧了他一点,恨不得整个人嵌进他的?背。 看到他也能够在这里?生活得很快乐,哪怕再不舍,她知道自己?都应该放手?。 “……柏原一家都很好,不止是我,他们也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爱,可以弥补你在那个世界的?遗憾,所?以就算再也见不到面?也没关系……至少留在这里?,你可以健康地?、无病无灾地?活下去。” “我知道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很没有说服力,很像是在骗你……” 爱本来就是个抽象的?东西,她没有证据让他信服,无论怎么深情,都会显得虚伪。 “如果真的?是骗我,那你很成功。”司彦忽然哑声说。 他转过身?,在绘里?朦胧的?泪眼?中,捧起她的?脸,没有犹豫地?低头吻上她。 她哭得连嘴角都是咸咸的?。 嘴边交换的?白气模糊了司彦的?镜片,掩住情绪,即使?离得很近,但他冷清低沉的?嗓音还是显得空远,抵着她的?鼻尖说:“之前年纪小,不懂事,被抢走了不少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很多人都在找我父亲最后留下的?这些隐形资产……可我真的?不想给他们,绘里?,我只想留给你。” 紫色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绘里?无法抑制地?抽泣,结结巴巴地?说:“我现在、算是……算是知道了……” 司彦:“知道什?么?” 绘里?艰难地?吞咽,边抽边说:“知道、为什?么、杀猪盘那么挣钱了。” 司彦失笑?,点点头:“对,很挣钱。我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有傻子碰到杀猪盘以后,会心甘情愿地?给别?人送钱了。” 绘里?:“但我真不是……” “那就证明给我看,用这最后一年的?时间。”司彦轻声说,“这一年的?时间,多给我留点念想吧。” 绘里?拼命点头。 不止是给他留念想,也是给她留念想。 生命的?结局无非就一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可那又如何? 总不能因为知道自己?会死?,就让一辈子就这样?碌碌而为地?过吧。 第89章 八十九周目 二次元爱人【80000营…… 绘里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定格的场景。 樱花林下,她正和三年(a)班的同学们?站在一起,大家?都在开心地笑着,所有人的左胸前都别着美好的襟花,桃子和小椿几分钟前还在为谁站在她旁拍照而?发生了小争执,小椿输了,于是只能和赤西景挨着,桃子胜利,于是亲昵地靠在她身?边。 给他们?拍照的不止有白鸟律,还有来围观毕业典礼的家?属们?,柏原一家?三口就站在他们?对面,柏原先生拿着相?机,柏原太太温柔地看着他们?,眼角似乎有泪。 作为她和桃子的家?属,原伯和被绘里特别邀请来观礼的田中叔,从毕业典礼开始,他们?手中的相?机就没有停下过快门的声音。 还有还有,班长岸田和执行委员渡边默默地站在她和司彦身?后,而?作为柏原粉丝俱乐部?的成员,后排的佐藤三人组其实刚刚也在争抢司彦另一边的位置,看起来应该是三人组中的风间君赢了,正得意地挨着司彦刚刚站过的位置,另外?,在赤西景的那一边,他的小弟小泉和樱田也在争抢着他身?边的那个位置。 a班合影的身?边,是清水纯和柏原和花在打闹,以及b班同学们?等待合影的人群,绘里看到小林和伊藤也在其中,小林正开心地和同班的女生们?聊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伊藤可怜巴巴望着她的眼神。 原来在这个世界的这些?日子,她已然认识了这么多?人,和这么多?角色相?知相?熟。 绘里抬起头,早春的天空澄澈明朗,二次元的世界又如何,在别人的眼中或许只是一堆虚拟的二维线条,只是作者想象的故事,可她在眼中,她和所有角色一起经历过的每分每秒都是真实的。 对于主角来说,漫画名的意义?是,当樱花坠落之时,就是我?说喜欢你的时候。 而?对此刻的绘里来说,当樱花坠落之时,就是我?们?告别的时候。 她终于要回家?了。 绘里从合影阶梯上跳下来,她没有相?机,只能走过每一个人的面前,用眼睛尽力?地记住眼前的每一个人、和每一片飘落的樱花花瓣。 樱花的花期只有一周,正如人的一生犹如漫漫长河,每个人的青春岁月在这条长河中和樱花的花期一样,短促而?灿烂,因?盛放得实在太过美丽,而?被人铭记一生。 这样好的青春,人一生只能经历一次,绘里却有幸经历过两次。 穿着宽大校服,在无数试卷和考试中度过的第一次青春,以及穿着制服短裙,在这片樱花林下重来的第二次青春。 在高?考的落幕中,她已然告别了第一次青春,现在在这篇樱花林下,她即将告别自己的第二次青春。 只可惜最后也不知道小椿究竟选了谁,也无法亲口对他们?每一个人说出告别的话,更无法再参与到他们?当中每一个人的未来。 每一次的青春,好像都一定会带着大大小小的遗憾落幕。 “相?机”湿了,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绘里看着每一个人,轻声说:“谢谢你们?。” 虽然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吐槽,每一天都想着要回家?。 但在这里,她真的过得非常非常开心。 抚摸着胸前精致的毕业襟花,又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制服,绘里按下选项。 选择的一瞬间,眼前本就模糊的人和物都消失了。 …… 在一片黑的意识世界中,她仿佛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自己。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黑暗中一片四方的东西,她想伸手,但是手完全抬不起来,口涩、耳鸣、头晕,身?体疲惫怠工,沉重得像是一袋被海水泡过的湿沙,心脏像是一台笨重的老机器,发出沉闷不堪的跳动声。 意识仿佛是分层的,一半在黑暗中,另一半又听到了那个沉稳而?机械的系统男音。 ——【您确定选择“回到现实”吗?二次确定后不可退回不可更改,请慎重做出选择。】 ——【“确定”or“返回上一级”。】 怎么跟卸载软件似的,还要再操作第二次? 刚刚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跟所有人告别,这不是存心让她难受第二次吗? 人生没有回头路,绘里咬牙,再次选择确定。 ——【“世界是否美好,不在于世界,而?在于你。”】 ——【“感谢你的出现,使阳光晒透这个世界。”】 ——【感谢您对二次元拯救局的工作支持,祝您现生愉快,永别。】 * 绘里依旧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灵魂出走后的系统重启,然而?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感觉自己躺在哪里,硬邦邦的,用手摸了摸,好像是凉席的触感。 凉席?大小姐也会睡凉席吗?难道不应该是公主床吗? 勉强撑坐起来,一阵凉风忽然刮过身?体,但不是早春的微风,而?是—— 她勉强去看,发现半空中有一串电子数字,上面显示着“21c”。 是空调?疯了吧,才三月份啊,开什么空调? 绘里愣愣的,突然好像哪里有声音发出,她屏息仔细听,好像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绘里?绘里?”有人叫她。 是系统吗? 绘里没有应答,那道声音很快又抬高?了分贝叫她,变得有些?严厉:“向绘里!” 被叫全名时那熟悉的毛骨悚然感又来了,是司彦吗? 又是一阵开门的声音,漆黑的环境忽然漏进来了光,然后啪地一声,灯开的声音,整个眼前都亮了。 这一次醒来,终于不再是偌大的公主房了,而?是麻雀虽小却温馨整洁的房间,没有了华丽的梳妆台,只有整墙的奖状以及书柜上的各种?中外?名著。 这不是森川绘里的房间,是向绘里的房间。 “向绘里!你居然睡了一天啊你!高?考完了你就这样搞是吧?” 绘里直接被吓了一大跳,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喊出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喊过的那个称呼:“……妈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看来还没睡傻。” 林夕真女士冷笑一声,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责备。 “这都几点了,我?都下班回来了,你居然还在睡?你知道现在几点钟了吗?你昨晚是不是又通宵玩手机了然后熬到天亮才睡觉?我?和你爸不管你你就这样放纵自己是吧?年纪轻轻的熬夜把身?体熬坏了,我?看你老了怎么办!” “我?让你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晒好你晒了没有?让你把冰箱里的肉拿出来解冻你拿出来了没有?肯定没有吧,这下好了,那我?还做什么饭啊?都饿着吧。” 林夕真女士说完,正等着女儿?的狡辩。 然而?女儿?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好像傻了一样。 “睡傻了?”林夕真女士走到床边,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有点烫。 她顿时看向还在工作的空调,啧了声:“空调吹了一天就没关?过,难怪吹感冒了。” 正想去找体温计给女儿?量一量体温,忽然又听到女儿?叫了一声妈妈。 林夕真女士不耐烦道:“干什么,天天妈妈妈妈的,妈妈让你做点事也不做,就知道睡觉。” “妈妈……” “啊?” “妈妈……” “……向绘里,有完没完?别跟你爸一样招人烦。” “妈妈……” 林夕真女士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你到底怎么了?” 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海上冒险,如今终于回归到风平浪静的现实,回到了她熟悉的港湾小家?,心中涌上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像是迟缓的涨潮,逐渐漫过心防。 心脏一片死寂的空白,巨大的空落感袭来,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起初是无声的,可渐渐随着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呜咽声从口中溢出,变成了孩子般的哭泣。 人这一辈子从蹒跚学步到垂垂老矣,永远学不会的一件事就是离别,即使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去铺垫离别的这一刻,然而?还是在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坠入了永恒的戒断期。 她早已不止是一个简单的观众或读者,初闻不知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这远比只是看完了一部?电影、一本小说的后劲要大太多?。 林夕真女士被绘里突如其来的大哭吓了一大跳,可不管问她发生什么了,她都不说,只是捂着胸口不停地哭。 很快向荣峥也下班回家?了,林女士赶忙让丈夫过来,看看女儿?怎么了。 向荣峥连皮鞋都没来得及换,将公文包随手一丢,连忙跑到女儿?房间来。 “绘里,绘绘啊,告诉爸爸妈妈你到底怎么了?一直捂着胸口是不是心脏不舒服?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 面对父母急切关?心的询问和担忧的神色,绘里摇着头,不说话,还是一直哭。 她没有办法说。 她做了一场无处言说的梦。 醒来前系统对她说永别。 永别的含义?她不是不懂,这代表着她今后无论她再做多?少次梦,都将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 她所经历的一切,那些?人、那些?事物、那些?欢声笑语的青春,都永远地被留在了那个漫长而?再也回不去的梦境中。 那个本该可以跟她一起回来的人,也因?为她一意孤行的决定,把他永远丢在了那个不同维度的世界。 第90章 第九十周目 二次元梦女 绘里?静止了至少三分钟。 不是?震惊的静止,而是?黑历史被曝光了的那种从头到脚开始尴尬的静止。 之前?对她爱答不理,在她的黑名单里?躺了一年,现在突然诈尸? 而且他是?怎么找到她的绿泡泡号的?她从来没告诉过他吧? 如果说以前?,绘里?确实幻想过对方又来找她,那么现在幻想变成了现实,对方真的来找她了,她既不觉得惊喜,也不觉得爽,只有一股淡淡的下头感?。 如果对方不回?头来找自己,那绘里?起码在心里?还是?会稍微给他一个“得不到的白月光”的称号,然而在对方回?头找自己的这一刻,白月光在她心里?已经彻底祛魅了、下头了、烂掉了。 再说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人了,任何一切异性的主动示好?只会让她觉得厌恶。 包括曾经的暗恋对象。 绘里?:【我暗恋你大爷,滚。】 然后麻溜地将对方拉入了黑名单,为了防止对方再来骚扰,她直接关掉了所有可以被陌生人添加好?友的渠道。 关掉也没影响,反正以后要加新好?友,她加对方就好?了。 做完这一切,手?机终于清静了。 再次点开漫画,房门又被敲响,是?妈妈叫她吃午饭了。 因为绘里?被医生诊断为后高考综合症,所以爸妈最?近都没有再让她做任何家事?,为了让她尽快好?起来,连外卖也不让她吃,每天?中午特意从单位跑一趟回?来给她做饭。 俩口子轮流做,今天?轮到林夕真女士。 现在天?气这么热,绘里?其?实不想辛苦爸妈,想说自己没事?,可是?她一个人在家,又确实需要陪伴,需要有人在她耳边说点话,帮她转移注意力。 绘里?以前?是?在家都闲不住的人,一有空就想出门,可是?这几天?因为整个人还没有走出来,只想待在家里?,班级群里?已经组织了好?几波小聚,她都没有去。 但在家也不行,一个人的时候太无聊,脑子一放空,又会想起那个世界的一切,有时候甚至还会产生某种幻觉,好?像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世界。 电视看不进?去,手?机也玩不进?去,绘里?想用学习来转移注意力,然后又悲哀地发?现,自己刚高考完,别说学习,就连暑假作业都没有。 林夕真女士今天?做了绘里?最?爱吃的两道菜,让绘里?赶紧品鉴一下,是?不是?比爸爸做得好?吃多了。 在漫长的戒断期间,因为还没有走出来,绘里?偶尔也冒出过后悔的念头,如果那么眷恋那个世界,那么是?不是?留在那里?比较好?? 她家是?典型的中式家庭,父母爱她,但有时也不理解她,会给她施加压力,会严格看管她的一切爱好?,以防她学坏,偶尔绘里?也会觉得喘不过气,和父母发?生矛盾之后,会赌气地想要是?自己有一对更开明的父母就好?了。 可是?看着妈妈特意给自己炒的菜,绘里?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人生总要有离别和取舍,她总有一天?会走出来的。 绘里?拿起筷子,比在身前?,说了句:“いただきます(itadakimasu)。” 林夕真女士不解:“你在说什么?” 绘里?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儿没这规矩,尴尬地眨了眨眼,说:“啊,我说我开动了,最?近看动漫,从里?面学到的。” “哦~一大大ki马斯~”林夕真女士有样学样地做了一下动作,自己没忍住先笑了。 林夕真女士感?叹:“你妈我读书那会儿也特别爱看动漫,当时还被你姥姥没收了好?多漫画书。” 妈妈提到漫画,绘里?突然也想到了。 她拿出手?机,先问了妈妈的意见:“妈,我能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吗?” 要是?以前?,林夕真女士指定不答应,吃饭就好?好?吃,捧着个手?机像什么样子,但现在考虑到女儿综合症,她点点头:“看吧,别忘记吃饭就行。” 趁着女儿看手?机的间隙,林夕真女士又唠叨了起来。 “你下个月是?不是?要和同学一起出去旅游?决定好?去哪里?玩了吗?决定好?了就跟我和你爸报备一声,我让你爸看看那边有没有他认识的同学或者朋友,到时候能照顾你一下,哎呀你们一帮小孩儿单独出去玩,身边没个大人陪着,我还真是?不放心。” “对了,过两天?我带你去逛街吧?给你买两条好?看的裙子,既然都高考完了那就好?好?打扮一下,你想不想染个头发?做个美甲之类的?前?提是?不能染五颜六色的那种,美甲也不能搞那种长长又尖尖的,回?头去你奶奶和姥姥家吃饭,把老?人家吓着,稍微做个延长就好?了。” “还有你志愿填好?了没有啊?你想学什么专业?要是你没主意的话我让你爸打电话给他教育局的同学问一下,看着这几年有没有前景比较好的文科专业。” “绘里??” 绘里?完全?没有应答。 她愣怔地看着手?机里?的漫画。 漫画不止是评分变了,从低分变成了高分,而且人气值也提高了,漫画名一直在热榜前?三,绘里?甚至还刷到了它?的周边预热,就连app给重置版安排的宣传标语也变了。 原本说的是“少女漫画代表作家橘樱经典成名作,论狗血酸爽果然还是?得是?古早少女漫!速看!”,然而现在已经变成了“经典畅销漫画《当樱花坠落之时》时隔多年重开连载!原作操刀,画风升级,全?新剧情?,快来一起体验如樱花般灿烂的青春吧!” 只是?点开了前?几话,一模一样,和绘里?在那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剧情?、细节、人物对话,全?都是?一样的。 再一看评论区,也跟她当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绘里?忍着内心的撼动,点开最?后一话,跟她三月九日那天?所经历的也是?一样。 毕业典礼、在樱花下拍照留恋、以及司彦消失的那枚第二颗制服纽扣。 她不知道小椿最?后选择了谁,走之前?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也终于在漫画里?找到了答案。 当男一和男二都向她同时伸出手?时,她呆呆的,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她说自己马上就要出国学习音乐了,在成为闻名世界的长笛演奏家之前?,暂时不考虑恋爱的事?。 “景君,律哥哥,如果在我成为演奏家之前?,你们遇到了其?他喜欢的人,那我祝你们幸福,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等我成为演奏家之后再说吧!” 【?原来是?开放式结局吗,男一男二党白吵几个月了】 【好?耶女主宝宝最?后谁都没选,就这个开放式结局爽!!】 【可是?cp党真的接受不了开放式啊啊啊】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这漫画到了后期很明显已经从恋爱向转到成长向了,女主的感?情?走向一直很暧昧,感?觉男一男二都在单箭头女主,开放式很正常】 【作者不是?画了副cp嘛,那对的双箭头那么粗,还不够cp党磕?】 【可是?副cp出场太少了不够磕呜呜呜想看小情?侣黏黏糊糊谈恋爱】 【那没办法?了= =副cp人气太高,樱花那边的cp投票有几次甚至都超过主cp了,作者肯定要减少出场防爆,不然这漫画主次不分后期难免会爆雷】 …… 【男一男二党双输,这波是?女主党的大获全?胜!】 【只有男一男二和男一男二党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谁说受伤了?只要女主没选,第二部 ?就还有机会,竹马党雄起!竹马哥给我冲!第二部?强势上位!】 【作者你既然搞开放式结局那就说明肯定还有第二部 ?对吧对吧对吧???】 【必须要有第二部 ?啊啊啊,我要看小椿成为演奏家还要看到绘司结婚呜呜呜】 在满屏对开放式结局以及第二部 ?的讨论弹幕中,小椿转身跑开,奔向了樱花林下那个她最?想要说一声谢谢的人。 那个身上总是?带着一股优雅和服樱香的人,是?她发?现了洗手?间里?满身狼狈的她,还送她送大福和纸条,鼓励她要坚强,更是?在她无数次窘迫的时候,朝她伸出援手?的那个人。 不仅如此,还是?匿名资助她去国外实现音乐梦想的人。 她大概是?忘了嘱咐别人,如果想要保密,那封寄到了她家信箱里?的匿名资助信件上,千万不要盖上森川财团的专属邮戳。 她还是?那么粗心,和当初送她的大福还有纸条一样,连自己的香味都忘了掩盖。 女主就在这樱花坠落的画面中,一头扑进?了女二的怀中。 【呜呜呜呜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果然才是?最?甜的】 【哈哈哈谁说开放式结局的?女主明明选了女二!】 【??不管了先磕一口女女,绘椿99!!!!】 【绘椿99!!】 【眼镜仔:?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不用染了已经是?绿的了哈哈哈哈】 绘里?被弹幕逗笑,翻到最?后一幕,果然是?他们的毕业合影。 比飘落的樱花更多的,是?满屏的“完结撒花”弹幕。 在最?后一个画面之后,是?作者橘樱写给读者们的一封信。 “各位来自全?世界的读者,你们好?,我是?橘樱^^。 长达两年的连载,如今小樱花终于迎来了它?最?终坠落的时刻。 看到新版的剧情?收获到了这么多的好?评,我欣喜若狂,但如果我说我一开始根本没有想要改变原本的剧情?,这个故事?中没有司彦君、没有桃子,更没有小和花,小椿最?终没有成为演奏家,她还是?嫁给了景君,成为了一名家庭主妇,而绘里?也没有和小椿成为好?朋友,她还是?一个坏角色,她没有遇见司彦君,最?后嫁给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第91章 九十一周目 “我很想你。” 绘里迅速抢过手机,看着姚桃和那人的聊天记录,表情从大惊失色渐渐变成面如?土色。 “姚桃!我杀了你!” 但现在杀了姚桃也没用,聊天早就已经?超过了两分钟,无法撤回。 绘里没好?气道:“我不会跟他见面的。” “为什么?因为柏原司彦吗?”姚桃很不理解,“就因为一个二次元人物?,你连自?己现实中喜欢过的crush都不要了?” “你不懂。” 绘里没法解释。 姚桃笑了,阴阳怪气道:“那我是不懂,毕竟有的人嘴上说我是她最好?的闺蜜,结果事?事?对我守口如?瓶。” 绘里张张嘴,犹豫很久,最后还是说:“那我跟你说一件事?,你要是觉得我在做梦也行,胡扯也行,但前提是你绝对不能打精神病院的电话,我不想再做那些鬼测试了。” “什么啊?我为什么要打给精神病院?”姚桃没听懂,“你要说什么就说。” 这种事?说了也没几个人会信,可如?果就连姚桃都不信她,那绘里也彻底死心了。 …… 简短说了个大概后,姚桃沉默了许久。 “……你等等,我理理你刚刚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天你通宵看完了那部漫画,睡着以后就穿越到了那部漫画里,不但改变了漫画的剧情,而且你在那部漫画里也有个叫桃子的真闺蜜,就是那个原桃子,但跟我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并且你还跟一个和你一样从三次元穿进去的老乡看对眼了,但是老乡留在了漫画里,你回来了。” 姚桃指着墙上的海报说:“所?以这个柏原司彦,就是你的老乡?所?以你不是他的梦女,而是他的官配cp森川绘里?” 绘里点头,给予肯定:“是的,你总结得很到位,不愧是高考政治91分的人。” 姚桃忽然?激动起?来:“然?后重点来了!你的这位老乡还是个父母双亡的富公子哥,在全世界各地都给你留了遗产?所?以这两个月你疯狂兼职打工,就是为了赚机票钱去领遗产?” 绘里的表情不太美丽:“……你别把我说的好?像吃绝户一样行吗?” “吃绝户怎么了?怎么那些凤凰男能吃富家女的绝户,你这个凤凰女就不能吃富少爷的绝户了?况且还是他心甘情愿让你吃的,你完全不用有什么道德负担。” 绘里:“……” 越说越有,要不以后全捐出去了算了? 姚桃完全不知道自?己闺蜜的道德标准居然?这么高,摸着下巴,还在思考这个事?的真实性?。 听起?来确实很扯淡,很像是妄想症发作,但细细一想,某些方面又?很真实。 比如?那个森川绘里,这样一说,在漫画里的性?格真的跟她闺蜜很像,她有时候都觉得奇怪,绝了,这女二大小姐的口癖怎么跟她闺蜜一模一样?难道是她闺蜜潜入汉化组做翻译了? 但是她闺蜜又?不会说日语,怎么做翻译? 现在一想,好?像就顺通了。 “我说你最近怎么逢人就鞠躬说谢谢,你以前明明很没有礼貌来着,而且去吃个麦当劳还要先说句‘我开动了’,我还以为你是看日漫看到走火入魔了,没想到居然?是穿进去了……所?以你在漫画里说日语还是说中文?” “日语啊。” “可是你不是没学过日语吗?你会说?” “可能是系统给的自?动翻译功能。”绘里说,“反正?我现在日语贼溜,我打算直接去考个n1试试。” “……穿日漫还能无痛学日语?还有这种好?事??”姚桃嘟囔,“那怎么不让我也穿个韩漫呢,刚好?我最近又?看上个南韩小爱豆,想学点韩语来着。” “别扯远了行吗?”绘里叹气,“所?以你到底信不信我啊?” “说实话吧,相当扯淡,毕竟我是个智力?正?常的正?常人,所?以不是很信,但也不是完全不信,半信半疑吧?” 不信是出于?对现代科学的绝对认可,而信是因为这毕竟是闺蜜说的话,别说闺蜜只是妄想症,就是闺蜜杀了人,她也得帮忙埋尸。 想了想,姚桃说:“这样吧,如?果你真的把n1考过了,我肯定就信了。” n1是目前全球日语考试中公认的含金量最高的证书之一,她敢直接考n1,如?果不是妄想症发作,那说明确实有点实力?。 不愧是闺蜜,要是跟别人说,估计别人早就偷偷为她预约医生了。 但闺蜜居然?还肯给她证明的机会。 “行。” 绘里十分感?动,立马用手机查考n1的时间。 她在专心查手机,姚桃继续盯着墙上的海报。 帅是挺帅的,就是…… “……绘里。” “嗯?” “话说你穿进了漫画里,那你在漫画里也是这种二次元形象吗?”姚桃说,“这位老乡也是?” “不是,里面的一切都跟三维世界一样,人也三维的。” 姚桃越听越觉得神奇:“哦……那要是你的这位老乡跟你一起?回来了,你们岂不是一下就能认出对方?” 查阅的动作忽然?停下,绘里垂着眼,轻轻嗯了声。 可是他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她肉眼可见的低落,姚桃意识到自?己说到了她的伤心事?,赶紧找补:“没事?没事?,不求天长地久,至少曾经?拥有,多少梦女做梦都想穿进二次元跟她们推谈一场恋爱呢,但是只有你实现了。” 绘里咬牙否认:“我都说了,我不是梦女!” “你不是你不是,我是行了吧?我是我推的梦女,我做梦都想跟我推谈恋爱。” 绘里轻哼一声。 “所?以你就是为了你这位留在二次元的老乡,打算在三次元轰轰烈烈为他守一辈子活寡?连你曾经?暗恋过现在又?回头来找你的crush都不要了?” “…大概吧,但也不一定,毕竟一辈子的事?谁说得准。”绘里叹气说,“反正?我现在对任何男人都没那个心情,你也别想着开学以后让我陪你去联谊了,我没兴趣。” “行吧……”姚桃发出一声叹息,“你crush真的好?惨,好?不容易等你上大学,结果你一朝穿越,居然?变心了。” “什么等我上大学?你别把他想太好?了,他估计就是觉得他的舔狗小迷妹没了,然?后最近寂寞又?找不到消遣,所?以回头来找我了,就算我没变心,我也不可能理他,真以为谁都吃追妻火葬场这一套呢?” “你crush居然?是这样的渣男吗?跟他聊天的时候还没真看出来……”姚桃一拍床,“那绘里,你就更?应该跟他见一面了,然?后再当面把他给甩了,让他知道自?己居然?错过了一个这么好?的姑娘,让他追悔莫及痛不欲生。” “你当写爽文小说呢?没兴趣。” “哎呀你就让我爽一下吧,我这辈子都没体验过。” “那你自?己去爽啊。” “哪有那么好?爽?现实中的男人,要是甩了你还能回头?还给你追妻火葬场?做什么白日梦呢,早就找下一家了好?吗?” 绘里还是不太乐意,她现在没心情也没力?气去应付其他男人。 “这样吧,你要是让我爽了。”姚桃做了个决定,“我陪你一起?打工攒出国的机票钱,怎么样?” 绘里现在一听到钱这个字,眼睛都发亮:“真的吗!你愿意陪我一起?出国?” 姚桃反正?也给自?己想好?了退路,点点头:“必须啊,就算你是妄想症发作,国外根本?没有什么秘密遗产,那我就当是陪你出国旅游了呗。” 当了这么久的神经?病,终于?有人愿意陪自?己出国了,关键时刻果然?还是得靠闺蜜。 “好?!”绘里说,“说吧,你想怎么爽?” 说到爽文的打脸情节,尤其是打男人的脸,那姚桃就很有热情了,立刻掏出手机,在软件里一顿找,最后把某个她觉得非常适合绘里的千金妆容造型摆到绘里面前。 姚桃说:“你就照着这个整一套。” * 说整就整,绘里原本?为了攒钱,连妈妈特意给她用来染头发做美甲的钱都拿去存了基金,现在有姚桃陪自?己一起?攒钱,她立马就把钱拿了出来,直奔美发店而去。 “就照着这个照片来。”绘里对tony老师说,“不还原不给钱。” tony老师自?信甩刘海:“交给我吧美女,保证做出来,你比照片上这个网红还漂亮。” 怕tony老师又?是吹牛皮,姚桃说:“帅哥,她是要去见把她甩了现在又?回头来找她的渣男前男友,一切就拜托你了。” 前男友果然?是全民公敌,tony老师顿时睁大了眼,觉得今天这场仗必须好?好?打,直接叫来了他的三个学徒,四个人开整。 这个头发做了很久,姚桃在一旁等的都困了,实在没事?做,干脆看起?了漫画。 因为绘里的缘故,这一次姚桃特别注意副cp之间的互动。 之前看副cp互动,只是觉得小情侣还挺甜,比主cp甜多了,现在再看,尤其是看到副cp的番外,虽然?篇幅不多,但是互动方面…… 姚桃红着脸关掉了漫画,之前还能姨母笑磕一磕,现在怎么感?觉…… 有种在看闺蜜拍黄片儿的感?觉? * 经?过一番折腾后,燕大也正?式开学了。 燕大校本?部向来都是八月下旬报道,正?好?是燕城最闷热的时候。 不过就算是再热,也阻挡不了学长学姐们迎接新生的脚步,从临近校门口的地铁站,到各个校门,到处都是迎新的学长学姐和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们。 第92章 九十二周目 「終」 绘里?蓦地睁大眼,顿时怔愣不能言。 在听到两年这个词眼后,那些荒唐的猜测好?像再次被证实?。 可她?不敢相信,还是问:“……两年,是什么意思?” “就是两年的意思。”司彦微微撑起身体,目光缱绻地看着她?,“绘里?,或许听上去不可思议,但我等了你两年。” … 司彦一直都是个很固执的人。 用流行的话说,如果?绘里?是一个好?哄的炮仗,那他?就是一个沉默的犟种。 即使绘里?已经?哭着求他?留在漫画的世界里?,她?只希望他?好?好?活着,可他?依旧觉得,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这么爱的人,爱到让他?甚至又对那个令自己的人生满目疮痍的现实?世界又生出了一丝希望,为什么不能为了她?赌一把呢? 她?总是告诉他?要惜命,可他?已经?死过这么多次,纵使多死一次又如何? 没有?人真?的愿意做逃避现实?的懦夫,只不过是现实?实?在令他?失望。 而那个令他?失望的现实?世界却孕育出了一个绘里?。 也许现实?世界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他?比较倒霉,直到现在才遇到她?。 虽然做了决定,但他?和绘里?一样,不是完全没动摇过,说来说去还是要怪绘里?,他?原本只是一个路人a,他?的灵魂在哪个世界都无法融入,是她?强行把他?捧上了男三的位置,将他?拉到了阳光之下。 他?和最看不上的男主成为了朋友,他?帮了好?几次女主,他?从一个边缘人物,被人叫着疏远客气的“柏原君”,叫着不属于?自己的姓氏,到最后大家都亲昵地叫他?“司彦君”,仿佛透过这具身体看到了他?的灵魂,在不知不觉中,他?也成为了主角团的一员。 原主柏原司彦一直劝他?留下,他?仍不愿鸠占鹊巢,直至和柏原一家去长野旅行的那一晚,在和花入睡后,他?在柏原夫妇面前,双手掌心平放于?身前地面,深深低头,对柏原夫妇行了一个子女对父母最郑重?恭敬的座礼。 他?缓缓解释,然而柏原夫妇在听到后,却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 如何发?现眼前这个孩子不是自己原本的孩子?这对父母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细节,就能察觉到。 柏原夫妇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他?们的孩子现在如何,又在哪里?? 司彦说很好?,再也不是那个平凡怯懦的路人a,而是一个在各个世界穿梭冒险的勇士。 即使自己的孩子选择离开他?们,即使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可只要孩子能够拥有?自己快乐充实?的人生,作为父母再难过也会放手。柏原夫妇哽咽着说那就好?,司彦低声说抱歉,明明不是他?们的孩子,却霸占了属于?他?们孩子的位置。 “谁说的,司彦君你就是我们的孩子。”柏原先?生看向太太,“我们一直有?三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孩子,对吧妈妈?” 柏原太太点头:“当然。” 司彦这才恍然发?现,原来他?不是没有?偏爱的食物,也不是没有?喜欢的颜色,他?的爱好?和原主不同,他?喜欢吃天妇罗和鳗鱼,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会在柏原太太做这些菜的时候,无意识地多吃上半碗饭,所以柏原太太经?常做。 他?喜欢绀蓝色,所以柏原太太为他?做的浴衣和和服,基本上都是那个颜色。 他?很享受安静泡澡的时间,所以每次家里?的浴缸被打扫的时候,柏原先?生都会对他?说,司彦,我们去澡堂吧。 只是柏原夫妇从未说过,所以他?一直觉得他?们是在对原主好?。 那晚入睡,原主柏原司彦红着眼对他?说,看吧,我早就说爸爸妈妈已经?发?现了你我的不同,他?们早就把你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但令柏原夫妇难过的是,这一个孩子最终也决定离开他?们。 放手和孩子告别?,天高海阔,任由孩子去探寻自己的人生,是每个孩子自出生伊始,每一对父母都要学会的必修课。 他?们没有?挽留,只是在尽力?地珍惜这段时光。 期间柏原夫妇问了很多有?关司彦在那个世界的见闻和所经?历的事,柏原先?生开始看《三国志》,开始学围棋,而柏原太太也开始学着做中华餐点,她?做的烧麦和虾饺都很美味。 司彦知晓他?们和绘里?一样,只要他?好?好?活着,无论他?在哪个世界,无论见不见面,都会选择祝福他?,所以他?还是对他?们隐瞒了最后一件事。 但孩子似乎有?种本能,本能地希望自己的痛苦能够得到父母最温柔的抚慰,他?也不例外。在听到司彦在那个世界的父母早亡去世后,夫妇俩眼眶一红,叹息。 “我可怜的孩子。” 柏原先生轻拍他的肩膀,柏原太太轻轻抱了抱他?,司彦心想,这就够了。 只有?和花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司彦不知如何跟这个妹妹坦白?。 可时间长了,他?还是察觉到了和花眼里?和柏原夫妇一样,随着结局的倒计时,看向他?时越来越深刻的眷恋。 一直到毕业典礼当天,他?从森川家返回,换上学院制服,准备和柏原一家出门时,和花一直在楼上房间不肯下来,等他?去叫她?时,发?现她?哭了一夜的眼睛,才发?现原来她?早就知道?他?会离开。 她早就知道哥哥会离开,绘里?姐姐也会离开,只是那一年中,每次和他?们见面,都尽力忍住不舍的情绪,不愿让他?们察觉,唯恐让他?们为难。 “怎么样?这下你要承认,我已经?不是小孩,而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吧。”和花哭着说。 司彦说是。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人了,但还是在哥哥轻轻抚上她?的头时,放声大哭了出来。 她?明明有?两个哥哥,而两个哥哥都要离开她?,从此爸爸妈妈就只有?她?一个孩子了,从此再也没有?一个哥哥会陪她?玩过家家,也没有?另一个哥哥会细心给她?辅导功课了。 出门前,和花和柏原夫妇对他?嘱咐了很多很多,和柏原夫妇的细致贴心不同,她?的嘱咐没头没尾,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让哥哥回去以后也要经?常吃日料和橘子,这样每次吃的时候就会想到他?们,让哥哥不要总那么冷冰冰的,让哥哥以后多笑?,让哥哥多交点朋友,让哥哥对绘里?姐姐好?。 “你在那边只有?绘里?姐姐一个人,要是你还不对她?好?,她?把你甩了,你就孤零零一个人了。”和花的声音里?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哥哥,你一定不要再一个人了。” “我知道?。”司彦摸着她?的脑袋说,“不管以后是去上大学还是做美容师,还是开便当店,都要把数学学好?,不要让爸爸妈妈操心。” 和花用力?点头。 擦掉眼泪,和花最后请求道?:“……哥哥,我真?的,不能也跟绘里?姐姐告个别?吗?” “她?很聪明,要是你在她?面前哭了,她?就会发?现我在骗她?。”司彦轻声说,“和花,帮帮哥哥,别?让你绘里?姐姐知道?好?吗?” 和花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骗绘里?姐姐,只是这是哥哥第一次求她?帮忙,于?是她?点点头:“……我会努力?忍住不哭的。” 司彦最终还是和尼奥一样,选择了代表残酷现实?的红色药丸,选择为了这道?阳光再相信一次那个真?实?的世界。 只是绘里?不知道?。 他?当着她?的面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和她?分?离的选项,看到她?的眼泪潸然落下,他?阴鸷地想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是她?肆意闯入他?的人生,让他?重?塑了人类情感、让孤独的他?再一次体会到了离别?的痛楚,所应该付出的代价。 让她?不舍,让她?痛彻心扉地以为这是和他?的永别?,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他?,即使回到了现实?世界,也无法再爱上别?人。 他?对她?的偏执到这里?就足够了,在二次确认时,司彦按下返回上一级。 病床上,他?又一次体会到全身都被撞碎的感觉,死亡与他?近在咫尺,在这种极致痛苦中,他?按下确定,选择拥抱痛苦。 人的一生是一趟从出生开始便直达死亡的单向列车,在行驶途中,每一个与自己相遇的人都是这趟列车的乘客,上车时是相遇,下车时是离别?,乘客来来往往,所以人一生总在经?历着各种各样的相遇和离别?。 只是总会遇到那么一个特别?的人,像阳光一样晒透自己这趟直奔死亡而去的列车,让沿途的风景繁花锦簇,让这趟单向的旅程变得不再那么孤独,让人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所以即使是死亡也不愿意放手。 司彦是一个固执到了极点的人,他?不愿意放手这道?阳光,所以他?拿自己的命骗了绘里?。 系统似乎惊讶他?的选择,迟疑卡顿了几秒后,说出了那句官方的话。 ——【感谢您对二次元拯救局的工作支持,祝您现生愉快,永别?。】 但在即将与宿主永别?的那一刻,它最终还是暂时褪去了机械冰冷的声音,像父亲一样温柔地对这个已经?在这个世界挣扎了太久的宿主说。 ——【虽然这并不符合规定,但我会尽力?拯救您的,祝您现生幸福平安。】 * 即使从死亡的边界被拉了回来,可漫长而痛苦的治疗期和康复期,以及每日每夜的梦魇和幻痛,那些令人生不如死的创伤后遗症,没有?人能够帮他?度过。 绘里?说得对,病痛折磨的永远是病患自己。 更?何况没有?人期盼他?活着,那些满世界都在寻找他?父亲留下的秘密资产的亲戚们都惊讶于?他?的生命力?,那样严重?的车祸,他?竟然还能生还。 派人送来的慰问花篮堆满了病房,都不过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活了下来,如果?说非要有?一个人期盼他?活着,估计就是表妹柏花月。 她?瞒着舅舅舅妈偷偷跑来医院看他?,在病床旁哭着,不停说对不起。 “对不起司彦哥,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爸爸他?们逼着出国,就不会发?生车祸……” 那张和和花有?着六七分?相似的容貌,让司彦无法对她?说出任何怨怼的话。 即使没有?她?,他?想车祸大概率还是会发?生,只不过不是在他?出国的路上罢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柏花月时常瞒着父母偷偷来,来了以后也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坐一会儿,然后又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系统的帮忙,那样严重?的车祸,甚至都伤到了他?的心肺,对心肺功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伤,某些后遗症将伴随他?一生,而他?的四肢居然还完好?,只是多处骨折骨裂,并不需要截肢,也不需要用人造四肢代替。 他?比绘里?早进入那个世界两年,他?还有?两年的时间康复。 钢板和髓内钉打满了全身,在医生和康复师指导下,他?每日都在进行受伤部位的肌肉收缩训练和呼吸训练,终于?在某一天,康复师对他?说,可以坐轮椅出去晒晒阳光了。 出去时正好?碰上柏花月,一听到他?的康复过程很顺利,柏花月表情惊喜,想要替他?推轮椅,却被司彦拒绝,说不用。 柏花月失落垂眸,但还是默默跟在了他?和护工身后。 从顶层的私家病房坐电梯下楼,原本仅供顶层病患使用的专属电梯却在某一层楼突然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尤其是女孩,眉眼间全然还是青涩的小姑娘模样。 司彦的眼神蓦地定住,流转的情绪在黑眸中翻涌。 他?们应该是不知道?这个电梯是专属的,护工想要出声提醒,他?的雇主却突然轻咳一声。 他?低头一看,雇主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雇主并不介意,护工便没有?说话。 两个不速之客说着普通话,看起来对粤语半点不通。 男生语气抱怨:“向笛那个死丫头,让她?别?多吃多吃,一来旅游就跟个饭桶似的,什么都往肚子里?塞,这下好?了,全吐出来了,现在又大堵车,咱爸妈他?们被堵在路上赶不过来,%¥¥%#¥我真?服了这死丫头了。” 小姑娘语气焦急:“哥你先?别?骂她?了,现在咋办啊?” “我哪儿知道??刚刚那个医生跟我说了一大堆,我半句话都没听懂,都跟他?说了说普通话,普通话,实?在不行说英文也行啊,非说什么粤语,真?当粤语是全球通用语言啊?一个秃子老男人不知道?在拽个毛线,f**k,真?想把他?假发?薅下来,看他?顶着个地中海还敢不敢说话那么牛。” 这人说话很逗,听得懂普通话的柏花月忍不住勾了下唇。 电梯到了一楼,兄妹俩匆匆忙忙跑出去。 柏花月突然听见表哥叫她?:“阿月。” 这是自出事后,第一次听见表哥叫自己,她?惊喜低下头:“司彦哥?” 司彦喉间干涩:“去帮帮他?们。” “刚刚那对兄妹吗?” “对。” 柏花月不知道?一向对人冷漠的司彦哥为什么要突然开口让她?去帮一对陌生人,但司彦哥好?不容易让她?做点什么,她?赶紧去了。 没有?大人在身边,还是学生的兄妹俩对柏花月的帮助感激不尽,兄妹俩又都是说话有?趣的人,尤其是妹妹,才上高中一年级,开朗热情的小姑娘,人家只是举手之劳,她?却恨不得跟柏花月当结拜姐妹。 现在的小孩早就不流行要电话号码了,她?说要加q,可惜柏花月没有?那玩意儿,小姑娘总不能让人家为了她?当场注册一个,只能作罢。 楼下的阳光正好?,柏花月晒着阳光跟司彦哥说真?可惜,和那个小姑娘聊天真?的很有?意思。 “我有?。”司彦轻声开口,“用我的加她?吧。” 柏花月:“哎?” 司彦哥从来不会轻易加人,他?所有?的社交账号几乎都是空的,柏花月小心翼翼问:“司彦哥你对那个女孩子……” 司彦替她?问出口:“你想说一见钟情吗?” 柏花月没说话。 司彦目光闪烁:“算是吧。” 即使眉眼青涩,看起来脾气还没有?变得很冲动暴躁,但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十六岁的向绘里?。 原来他?和她?在这个世界的初遇发?生得这么早,这会儿她?甚至还是个未成年。 不敢轻易打破时空定律,害怕改变时空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和她?之间差了两年的时间,没有?办法提早相遇,但哪怕只是加上一个联系方式,在动态里?看一看她?这两年是如何长大的也好?。 即使没有?让司彦哥一见钟情的那个女孩出现,自己也不可能会跟司彦哥有?什么结果?,或许这是一个放下这段不伦单恋的好?办法,柏花月没有?说什么。 绘里?的堂妹病得并不严重?,只是因为吃多了而诱发?了急性肠胃炎,在医院简单观察了一天就出院了,走之前,绘里?特意来对柏花月道?别?。 正好?柏花月当时正陪着司彦在楼下晒太阳,绘里?背着书包跑过来,然而在看到轮椅上的男生后,手上和脚上都打着石膏,脸上也有?绷带,只能看到半张脸和一只黑漆漆的右眼,有?点小小地被吓到。 伤得这么重?呐,再包严实?点就是木乃伊了。 柏花月说:“这是我哥哥,前不久出了车祸。” “哦……” 绘里?不会安慰人,说了声哥哥好?,继续和柏花月聊天。 她?对柏花月说,过完暑假她?就上高二了,下次来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我一定会经?常找你聊天的!” 说完她?打算走,但又觉得好?像这样直接走了,连朋友的家属都不问候一句,有?点没礼貌,想了想,抓着书包带子,微微弯下腰,对轮椅上的人说:“祝哥哥早日康复。” 朝思暮想的人以一副青涩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却完全不认识他?,司彦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想对她?说声谢谢,然而喉间发?苦,他?迫切地想和她?相认,在时空的桎梏中,他?赌不起任何意外,最终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拜拜!” 绘里?的身影跑远,司彦用力?闭了闭眼,艰难地收回目光。 柏花月问:“司彦哥,你怎么都不跟她?说话?” 司彦哑声:“…还不是时候。” 这段短暂的邂逅很快被两个女孩子遗忘在脑后。 某人这一点倒是从小到大都没变,想一出是一出,认识的时候有?多热情,转头就能把人忘了。 只有?他?用力?地记住了这一次初遇。 但这次初遇对他?而言并不是好?事,相遇太早,她?忘得一干二净,反而让他?的时间变得无限漫长,只能靠每天刷她?的动态纾解。 司彦成为了她?好?友列表里?的一个陌生人,从未给她?主动发?过一条信息,在她?叽叽喳喳的空间动态下,也没有?给她?点过任何一个赞。 他?以为就要这样熬过两年,直到她?某天心血来潮,想着清一清好?友列表,最终在列表里?发?现了这个自己完全记不起来的好?友。 以防误删,绘里?客气地发?了一句:【请问你是?】 一开始只是为了让她?不要删了自己,才回复她?的消息,原本只想继续做她?好?友列表里?的陌生人,然而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她?发?来一道?物理题,问他?会不会做。 司彦不解,她?不是有?一个号称理科百事通的学长吗?为什么会来问他?? 他?不想回,可她?看起来真?的挺苦恼的,那个学长大概率在忙着什么,没有?回复她?,不然也不会来问他?这个陌生人。 好?在这时候他?的右手已经?可以拿笔了,那就帮帮她?吧。 司彦心想,只是教一道?物理题而已,应该不会对时空造成什么影响。 反正她?和那个学长之间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他?这也不算是截胡。 他?帮她?避免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暗恋,她?应该感谢他?。 只是教一道?物理题而已,只是教两道?而已,只是教三道?而已…… 绘里?是个喜欢攻克难题的好?孩子,后来就是化学题、数学题,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她?的免费理科家教。 慢慢地她?开始跟他?聊别?的,开始向他?倾吐学习和生活上的烦恼,而他?也拒绝不了,温和克制地回应她?,从不对她?吐露自己的情况。 看似是他?在安慰,可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好?像每个在病房里?的漫漫长夜也不再那么痛苦和孤单,好?像连枯燥又辛苦的康复疗程都变得有?了动力?。 即使还没有?相认,还互不认识,两个陌生的灵魂却意外成为了网络上的好?朋友,他?陪她?度过每一个熬夜学习的夜晚,她?陪他?度过每一个被创伤后遗症折磨的夜晚。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段缘分?好?像有?些不对劲的? 是她?越来越旺盛的分?享欲,是她?连过年都不忘给他?发?来新年祝福,叽叽喳喳地问他?吃饺子了吗,看春晚了吗,是某次她?因为月考成绩退步,焦虑到半夜哭,发?消息问他?怎么办,自暴自弃地说自己是不是考不上大学了。 他?想该怎么安慰她?,忽然脑海中出现了她?曾对他?说的一句话。 焦虑并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负面情绪,一个人希望把一件事做好?,但是没有?做好?,才会有?自暴自弃的念头,不要试图打败焦虑,要学会和焦虑共存与和解。 他?将这句话还给了她?。 她?回复:【我现在宣布,这今后就是我的人生箴言了!】 看着她?的这句回复,司彦呆呆地看着手机,恍然怔悟。 时空并不是一条单线,它像莫比乌斯环,首尾相接,因果?循环,没有?绝对的起点和终点,在过去的时间创造未来,又在未来的时间回到过去。 奇妙的时空和他?跟她?之间注定的缘分?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原来他?就是那个一直让自己介怀的学长,是她?单恋了两年的那个混蛋。 这个发?现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他?认知中所有?的自以为是,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声音,只剩下沸腾的心跳声。 原来他?一直在都跟自己计较,原来他?在吃自己的醋。 原来绘里?从头到尾都只爱过他?一个人。 狂喜和窘迫的情绪搅在一起,几乎让他?呼吸困难。 护工听到雇主的动静,匆忙从隔壁的休息间赶来,却见一直以来淡漠而克制的雇主此刻正懵懵地坐在床上,眼尾泛湿,捂着胸口,而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上,心电波形在猛烈地波动着。 后来医生赶来,严肃地提醒司彦千万不能再这么激动,他?的心脏暂时还承受不住这么强烈的波动。 司彦向医生道?歉,医生询问他?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忽然这么激动。 司彦垂眼,说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件比中头彩还让他?觉得幸福的事。 只可惜他?没有?办法现在就去领奖。 那个人还在长大,她?还要跨过人生中一件很重?要的事,才能和他?相遇。 出于?羞耻,绘里?并没有?具体跟他?说,他?们是怎么闹掰的,但司彦很快就自己发?现了。 她?春心萌动,表达得太明显,看着她?小心翼翼试探的暧昧和波动的成绩,司彦无奈又压抑,又何尝不想立刻出现在她?眼前,在一起这件事,比起还在暧昧阶段的绘里?,已然体验过爱情这件事有?多美妙的他?比她?心急一万倍。 心中一万个不想拒绝,却也只能克制而委婉地表示等她?上了大学再说。 结果?触犯到了她?的自尊心,再发?消息过去时,已经?显示被拉黑了。 司彦好?气又好?笑?。 就先?这样吧,让她?好?好?学习,现在是2022年,距离2023年六月三十号他?们的相遇,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了。 期间表妹又来看了他?几次,说自己马上要出国念书了,他?没说什么,只是语气平和地祝她?一切顺利。 表妹小心翼翼地问他?,等康复了以后,还出国吗? 他?摇摇头,说不出国了。 那个人立志要考燕大,他?也准备去申请燕大。 出国对他?来说是一种逃避,如今他?愿意留在国内,那说明已经?决定重?新正视自己的人生,表妹欣慰一笑?,走之前,她?对他?再一次说了句对不起,司彦终于?对她?说了一句没关系,恩怨烟消云散,他?不欠任何人,包括舅舅一家,从此以后这不再是他?的梦魇。 决定了要申请燕大,但在选专业上犯了难,后来看到医生身上的白?色制服,司彦想起来绘里?说让他?学医。 明知道?学医很苦,就为了这一身白?色制服,还推荐他?学医,真?是一点都不为他?考虑。 那就报医学专业好?了。 他?改回了沈姓,并不是要和爸爸那边的家人和解,只是为了告诉他?们,已经?失去的,他?不会再追,但其余的,那都是他?作为爸爸的孩子理应继承的,只能由他?来决定给谁,谁也拿不走。 他?只会留给一个人。 秘密资产就放在那里?,司彦没有?动,虽然知道?她?动作肯定没那么快,但他?还是跟保姆阿姐和韦斯莱律师打好?了招呼,如果?有?一个小女孩某天突然找上门要取钱,那就让她?取。 车祸后造成的身体和心理创伤不可逆,但至少要在重?逢的时候,看上去像一个健康的人,时间越来越近,在重?逢的推动力?下,康复很顺利,申请也很顺利,大概猜到她?应该会读什么专业,他?索性提前在学校边租了一套公寓,默默蛰伏,静静守株待兔。 终于?在六月三十号这一天,司彦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然而还是拉黑状态,但好?在这个小迷糊的社交账号是关联的,他?又去加她?其他?的联系方式,他?知道?其实?以陌生人的身份更?好?加上她?,但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又或许是他?不想让这两年的时间白?等,他?坚持要以学长的身份见到她?。 这样才能告诉她?,没有?什么所谓的第一个和第二个,你一直以来爱的人都只有?我,我是你的唯一。 果?然学长还是毫不客气地被她?再次拒绝了,甚至还被她?骂了。 司彦啼笑?皆非,一想到这个绊子是自己给自己使的,挑拨离间也是自己挑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怪谁。 好?在这个世界的桃子不像那个世界的桃子,帮了他?的忙,他?才得以顺利地出现在绘里?面前。 但老天总是要跟他?作对,偏偏迎新日这一天大堵车,哪怕忍着心脏的急喘骑着自行车过来,也依旧还是迟到了。 两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在两年前还背着运动书包的青涩小姑娘,长成如今这样。 两年只在梦里?见,时间漫长得像一道?天堑,他?等了这么久,眼前看到的终于?是他?所熟知的绘里?,是和他?一起在另一个世界里?经?历了很多很多的十八岁的绘里?。 人来人往的国槐树荫下,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压抑住急促的心跳,尽量让自己这两年的思念和情感缓缓释放,给他?也给绘里?一个喘息的时间。 但还是在她?来到他?提早准备好?的公寓后,难以抑制去抱她?吻她?。 …… “……我只不过是说让你等到上大学以后再说,根本没有?拒绝你,你居然就这么把我直接拉黑了,还想让我进火葬场。” 司彦又咬了一下她?的唇角:“绝情的到底是谁?” 绘里?还在为他?就是那个她?曾单恋过的学长、并且默默等了她?两年的这个事实?震惊,说不出话来,张着唇愣愣地任由他?咬。 时光兜兜转转,因果?循环自洽,那些陪伴和安慰、那些懵懂的情愫和暧昧,原来始终都是一个人。 在她?以为的无果?单恋里?,他?一个人独自熬过了那么痛苦的治疗康复期,只是如今为了健康地出现在她?面前,没有?打扰、没有?暴露,就这样默默等了她?两年。 时间的重?量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压在她?的心上。 对于?他?就是她?单恋了两年的crush,她?既惊喜又自责。 有?些事她?真?的忘了,包括和他?在医院的初遇,如果?不是他?提起,她?根本不会想起,如果?早知道?那就是司彦,她?一定不会只是客气地祝他?早日康复。 在他?独自煎熬的岁月,他?当时甚至还是个病人,她?却没心没肺地朝他?索取着关怀和安慰,甚至还因为他?一个让她?不舒心,就直接把他?给拉黑了。 绘里?讷声:“对不起……” 司彦说:“我不是要听你的道?歉。” 他?要听她?说爱。 绘里?没能理解到他?的意思,她?突然主动仰起头吻他?。 司彦微怔,看到她?轻颤的睫毛下挂着泪珠,他?心口酸疼,闭上眼用力?回应。 如今这都是他?们本来的样貌,不再有?任何借用原主身体的顾忌,不用再点到即止,又酸又涩的爱意和终于?重?逢的激动心情一并灌满整个心间,他?们用力?接吻,舌头交缠累了就轻轻舔舐唇边的水渍,舔累了就收回舌头,唇瓣互相摩擦,总之一厘米都不舍得分?开,等舌头休息好?了又继续伸进去吻,完全没有?要克制的意思,年轻的身体很快就在交换的湿吻中升温。 做吧,她?想要他?。 绘里?不知疲倦地勾着他?的脖子吻,身体渐渐发?软。 衣物摩擦簌簌,当司彦卸下绅士的外壳,用手盖住她?的时候,两个人都轻轻抽了口气。 绘里?突然想到,他?好?像没戴手套了,那就说明他?的手上已经?没有?了那些需要遮盖的疤痕。 果?然这一点很快得到了证实?,他?的手上真?的没有?疤痕了,至少她?的身体反馈是这么说的。 他?手上没疤了,没有?了那种粗粝的感觉,但依旧可以燎原千里?。 当真?的被抵住时,绘里?还是本能地抖了一下。 上次她?这样抖的时候,他?以为她?怕了,所以就停了,但这次司彦没有?停,他?要干什么的意思太明显,就算她?怕他?也不会停,顶多哄两声,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毕竟没有?男人能忍住触碰的诱惑。 “绘里?,别?拒绝我。”他?声音很哑,“我真?的等你太久了。” 司彦知道?自己不应该在重?逢的第一天就这样,毕竟这个世界的他?们还太陌生,至少要给彼此一个情感缓冲的时间,可是他?真?的在暗处等了太久,也忍了太久,那两年里?每一次收到她?的信息,小女孩自以为不动声色的撩拨,都会让他?一整晚都睡不着。 她?当然没有?负担,以为不过是隔着网线和他?玩玩暧昧,但他?是真?觉得要命,偏偏又不得克制地装聋作哑,甚至还要道?貌岸然地督促她?好?好?学习,不要分?心。 “我没有?要拒绝的意思。”绘里?语气诺诺,“我是担心你没有?……” 司彦:“有?。”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吗?” “知道?。” “……你怎么会有??” “医学讲座上发?的,怕不合适,我自己也买了。” “你买它干嘛?” “为了今天。” 绘里?睁大眼:“你早就想到了今天?” “从租这套房子的时候就想到了。”司彦埋在她?的锁骨中,“床都是买的两米。” 所以他?租这套房子,一开始就是为了她?? “……所以你蓄谋已久?” “是的。” “那我今天跟着你来,岂不是羊入虎口?” “是的。” “哇我好?天真?,我一开始真?的以为你只是单纯地要跟我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你现在也可以跟我说话。”司彦说,“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他?说得倒轻松,这种情况能保持清醒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说得出话来? 而且绘里?发?现,他?很会借题发?挥。 原本她?也心疼他?多等了她?两年,所以想好?好?弥补他?,结果?他?却得寸进尺。 他?的指尖温柔划过她?的underwear带子,想看庐山真?面目,她?觉得不太行,很羞耻。 “绘里?,我等了你两年。” “……” 哎,脱吧,看吧看吧。 然后他?要摸,她?又觉得很那什么。 “绘里?,我等了你两年。” “……” 哎,摸吧。 最后他?想亲,她?也不想说什么了,哎,亲吧,她?欠他?的。 都说厉害的人能用舌头把樱桃梗打结,绘里?想如果?她?也长了樱桃梗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被他?打了好?几个结。 司彦的手也会打樱桃结,还很会转笔,他?的手很漂亮,也很灵活,当他?的几根手指配合的时候,无论是轻便的圆珠笔还是厚重?的钢笔,都能在他?手上转得很漂亮。 绘里?仿佛也变成了一支圆珠笔,一会儿被他?按住圆润的笔珠头,一会儿被他?打圈转一转笔身。 转笔的动作越来越快,笔珠渐渐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沁出大把的墨水,漏完了墨的绘里?侧卧在沙发?上回神。 司彦看了眼自己指尖上透明的笔墨,喉结吞咽,眼神一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满足到漏墨的是她?,但他?看着她?这副妩媚失神的样子,目不转睛下竟然也觉得意外的痛快,于?是他?还想做点更?过分?的,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绘里?,我想尝尝你。” 刚涣散回神的绘里?听懂后当然说不行,司彦说我再去漱个口,相信我,会更?舒服。 绘里?还是说不行,说自己已经?够了,见她?态度这么坚决,司彦又开始故技重?施:“绘里?,我等了你两年。” 绘里?恼了,直接伸手:“喂,你再道?德绑架我就——” 凭什么只能让他?摸她??她?直接去抓,发?现不对劲。 没有?温度,而且硬得跟个盒子似的。 司彦失笑?:“你抓我眼镜盒干什么?” 眼镜盒?不是那个而是眼镜盒吗? 绘里?一愣,下意识低头看。 这一低头她?立刻后悔,因为她?完全看见了自己此刻很难描述的样子,犹抱琵琶,半遮不遮,露出的地方全都湿漉漉的。 难怪被一直盯着看,她?赶紧此地无银地挪开视线。 明知道?她?为什么不敢看,司彦却还是要凑过来,贴着她?的耳朵问:“怎么,连你自己的身体都不敢看?” 绘里?装作没听见,他?又问:“你刚刚是想抓我什么?” 绘里?把脸面对着沙发?靠背,硬梆梆地回答:“没什么。” 突然一个什么东西被塞到了自己手里?。 绘里?吓得赶紧丢了出去,结果?那东西还真?的被丢出去了,在地上发?出一阵响。 从沙发?上爬起来去看,她?嘴角一抽,他?这次居然没套路她?,竟然真?的是眼镜盒。 “怕眼镜盒怕成这样?”司彦意味深长,“还是说你以为是其他?的东西,所以才怕?” “我怕什么了?”绘里?色厉内荏,“我能有?什么好?怕的?” 司彦轻笑?,拿着她?的手,眉头一蹙,问她?:“那这个怕吗?” 他?的嗓音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得沙哑:“刚刚你是不是就想抓这个?” 感受到热源,仿佛天生的暖手宝,维度却比眼镜盒更?可怕。 绘里?想缩回手,但她?只要稍微一动,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司彦的表情就会迅速发?生变化。 这种只靠一点小动作能将他?完全拿捏在手心里?的感觉,看他?俊秀的脸上渐渐也染上绯红,绘里?突然就体会到了他?刚刚的乐趣,难怪他?这么喜欢。 果?然不是谁享受谁就快乐,而是谁拿捏谁就快乐。 绘里?玩上瘾了,司彦在她?手里?难以忍受,凑过来吻她?,她?下手有?多重?,他?就吻得多重?。 渐渐同频的规律让心跳再次加快,绘里?闭着眼不敢看,却又很馋他?的样子。 于?是偷偷撑开了一条眼缝。 手上的疤痕没有?了,他?身上却多了疤,尤其是心脏的位置。 像一具美丽的瓷器有?了裂痕,绘里?小声问:“这些伤都是车祸留下的吗?” “嗯。”司彦说,“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就穿上。” 绘里?摇摇头,坐起来,像当初亲吻他?手上的伤疤那样,亲吻他?心脏处的伤疤。 司彦黑眸沉沉地凝视她?。 心疼的话刚想说,绘里?的嘴已经?被他?堵住,掐着她?腰的手微颤,司彦激烈地攥取她?口中的津液。 当黏合的渴望达到一致,如果?说十八岁只是代表了她?在年龄上成人了,那么这一刻,绘里?才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大人了。 不是很舒服,但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痛苦,完全不到会哭出来的程度,某些虚拟作品对这方面果?然还是加工太过。 这个时候分?心,很容易就能被察觉出来,司彦绷着喉结问她?:“……你在想什么?” 绘里?把自己的感受说给他?听,司彦扯了下唇,说不要老是相信那些虚构的作品,大都只是想象而已。 “就是,我也觉得。”绘里?点点头,“哪有?那么让人受不了,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承受嘛。” 司彦:“……”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说完全可以承受,他?感觉受到了侮辱。 “你真?的能承受?”司彦问。 “能,我现在感觉非常良好?。”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绘里?说,“你不用担心我。” 司彦没再说话。 天知道?为了让她?适应,被紧巴巴地裹着却不敢动是怎样一种折磨。 是她?说完全能承受的,那他?还忍什么? 绘里?很快就发?现她?感觉良好?,全仰仗司彦没有?动,他?现在一行动,立马就要了她?半条命。 她?喊他?,试图让他?缓一缓,但司彦就像油箱加满的跑车,一旦油门踩到底,全速飙出去,就甭想再停下来,如果?要停,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直接剪断他?的命门,让他?这辆跑车从此以后再也跑不起来,再要不就只能等到他?一箱油耗光,用得半滴不剩,那时他?自然也就停下来了。 第一种想也知道?不可能,绘里?就是拼尽了全力?去夹,也不可能断,非但不断,反而会更?让跑车更?加发?热升温,冲起来没完。 只能选第二种了,原本一开始有?些忍受不了,有?点晕车,不过跟随着节奏,也慢慢适应了,甚至开始有?密密麻麻的感觉。 司彦掀开她?黏在脸上的发?丝,细细观察她?的脸,她?化了妆,眼睛这会儿已经?有?些晕妆了。 再一看被扔在沙发?下的印花裙子,总感觉不像她?的穿衣风格,但也不排除她?是上了大学以后想换个风格。 一直闷头干活的司彦突然叫她?:“绘里?。” 绘里?勉强回答:“嗯…干嘛……” “你不是…很讨厌学长吗?怎么今天…”司彦蹙了下眉,“还打扮了来见他??” 绘里?没听懂:“……你在说什么?学长不就是你另一个马甲吗?” “但你事先?不知道?我是学长。”司彦将她?抬了点,换了个着力?点,以便分?心用来说话,“所以你说你想我,但你今天还是特意打扮了来见学长…如果?我不是学长,你是不是就脚踏两条船了?” “啊?” 绘里?迷迷糊糊的,还是没听懂。 “……算了,没事。” 就算真?的想踏两条船也是未遂,反正两条船都是他?。 嘴上说算了,身体很诚实?地没算。 好?不容易适应了节奏的绘里?惊呼:“沈司彦!” “我可不怕…被人叫全名。”司彦断断续续地沉声说,“…你要真?的想…尽快结束…不要指望我还没好?就停下,那不可能…你应该帮我快点好?……” 绘里?咬牙切齿,说话断续的频率跟他?一致:“怎么…怎么帮你?” 司彦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绘里?睁大眼:“你…真?的…是变态吧?” 司彦皱着眉轻笑?:“没关系…你也可以…不帮,就这样慢慢来…也挺好?的。” 这还叫慢慢来? 绘里?面如滴血,视死如归般喊道?:“哥哥!我求你了!” “…你这是求哥哥还是要杀了哥哥?”司彦要求严格,“重?新说。” “……” 贴着他?的耳朵喊了声,司彦神色一怔,接着又绷紧,他?咬着下唇,喉结焦躁地上下滑动,尽量压抑着从喉间发?出来声音。 他?们都不想表现得太笨拙,都想在第一次占据上风,以便日后更?好?地拿捏对方,绘里?不好?意思出声,其实?他?也没有?多好?意思,唯恐被她?听见他?在沉迷,好?在绘里?这会儿的注意力?全都在啪嗒啪嗒的水声中,并没有?注意到他?。 最后绘里?的承受力?还是稍微差了一点,她?破碎地喊着他?的名字,先?失了神,藕条般细腻的手臂无力?地垂在沙发?边,司彦伸出手和她?十指紧扣,在身体和心理同时满溢出来的爱意中说了好?几遍我爱你,意识涣散地吻上她?微张的唇,夺得首次险胜。 可即使她?处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也仍旧听见了这句我爱你,于?是晕乎乎地回应了一句:“我也爱你。” 他?终于?如愿以偿听到了她?说爱他?,司彦微怔,滚烫浇下,最后一败涂地。 他?耳根微红地清理现场。 好?像还是输给她?了。 …… 空调风呼呼吹,不大的沙发?上挤了两个人,绘里?不好?意思光着,趁着司彦休息,偷偷把裙子捡起来穿上,然后枕在司彦的手臂上说:“好?挤啊,我们去床上不行吗?” 司彦闭着眼:“你去吧。” “……”绘里?无语,“我要是能自己去我跟你说干什么?……我腿软,你抱我去。” “等等再抱你去。”司彦一点也不想动,“我现在也腿软。” 绘里?有?些惊讶:“你是男的也会腿软吗?” 司彦闭着眼淡淡说:“爱做爽了,神仙都腿软。” 他?总是在不经?意间语出惊人,绘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不说了,跟他?一起挤在沙发?上。 沙发?挤是挤了点,不过感觉很好?。 现在思念已经?得到了最愉悦的释放,心情平静下来,绘里?也有?空想别?的了。 有?关那两年的很多细节,有?关他?到底是怎么康复的,还有?他?为什么又要骗她?。 虽然她?不生气,但她?还是很想知道?,如果?一开始就决定要回到现实?世界,干嘛不告诉她??白?让她?哭了这么多次,还买了一屋子他?的周边,准备从此以后睹物思人。 “你到底为什么要骗我?” 之所以骗她?,一方面是不希望她?真?的因为他?而有?心理负担,如果?他?真?的没有?那么幸运,没有?在这个世界活下来,起码她?不会知道?,她?依旧会认为他?在那个世界还好?好?活着。 她?不可以爱上别?人,但她?要好?好?生活。 另一方面是想让她?经?历与他?痛彻心扉的离别?,让她?以为那是永别?,加深他?在她?心中的烙印。 他?为她?赌了把大的,她?为他?掉几滴眼泪,不算过分?。不管他?是活着还是死了,她?都应该牢牢记住他?。 病态的阴翳划过眼眸后,司彦闭眼掩掉,嗓音如常道?:“不骗你怎么测试你对我的感情?” “……那你测试出来了吗?” “测试出来了。”司彦声音懒懒的,“你爱死我了。” 说这么直白?还真?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绘里?轻哼:“那你也爱死我了。” 司彦意外地没否认,勾唇说:“嗯,我爱死你了。” 嘿嘿。又问到他?的车祸,绘里?好?奇:“是真?的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吗?” “有?的。”司彦诚实?地说,“阴雨天关节会疼,偶尔会做噩梦,所以要定时吃药,去看医生,很多东西也要忌口,而且不能剧烈运动。” 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康复程度了。说完这些,他?轻声问:“你会嫌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