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请为我折腰》


 第1章 这路，不跑是不行了！

    皓月悬於天穹。
    铂金色的明珠嵌在月上，映入双尾黑猫的琥珀瞳中。
    “喵——”
    它轻唤一声，双尾如流云般摇曳，身形灵动，几个起落便跃上更高的墙头，似乎想离那明珠更近一些。
    ……
    此为月上仙都“源夏”，它不熄的铂金色辉光，便如帝国悠长的国祚般，遍照寰宇。
    玄霄阁內，檀香裊裊。
    云无咎凭窗而立，极目远眺，视线掠过窗外那些鳞次櫛比的玉宇琼楼，掠过那些闪耀著符文光辉的悬空宝山。
    最终落向天际那座最宏伟的建筑——乾极宫。
    望著这些仅会出现在前世幻想中的建筑，他捲起袍袖，指尖滑过灵纹神绣的“天澜云锦”，视线重新聚焦於琉璃窗上俊雅无双的面容。
    心中不免又起了几分惆悵。
    “真没想到，前世嘲笑嘆惋的对象竟是我自己？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自觉醒前世记忆已有半月，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现实，但每当追忆过往，那种发由心间的荒谬感，还是会如潮水般將他裹挟。
    片刻，他摇了摇头，將所有伤感与悵然尽数敛去。
    而后那双原本略带迷茫的黑眸，瞬间变得古井无波，只剩下属於玩家的绝对冷静。
    转过身，他一一扫过桌上琳琅的灵石、丹药与各色法宝，並在脑中將整个计划又推演了一遍，將各种突发情况尽数纳入考量。
    “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是不知星际港那边的维修工作具体到了哪一步……”
    念此，他抬起手腕，正要拨通通讯。
    恰在此时，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雅茶香，如游丝般从门缝中钻了进来。
    他鼻尖微动，抬起头，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半分。
    “是听雨么……”
    暂时放下心思，云无咎循著香气，快步走出静室。
    ……
    汩汩……
    沸声顶起壶盖，清冽隨著水汽氤氳而上，飘入少女的鼻尖，令她投茶的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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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可以了！少主说了，初沸即可。”
    少女微微一笑，伸出柔荑，指尖亮起微光，那炉上的玉制水壶隨之飘到她面前。
    玉手轻抚壶把，少女將染有清泉煮水匯入茶壶中，开始了洗茶的步骤。
    裊裊茶香瀰漫，散於房间內的雕梁玉栋中，浸入壁上所掛的古朴剑器內。
    “哦？听雨，可是下界新贡的那批云顶雪芽到了？”
    走出静室，循著愈发浓郁的茶香，云无咎笑问道。
    “少主，您的鼻子可真灵！”
    听雨扭头一笑，娇俏的玉容如含苞绽放，连带著扫清了云无咎心中的烦闷。
    “嗯。”他点点头，踢开支踵，在软榻前席地而坐，闭目揉著太阳穴。
    看见他这幅样子，听雨轻轻放下茶盘，颇为心疼道：“少主，您又把自己累著了！”
    云无咎摆摆手，语气无奈，“还不是为了七天后下界巡游的那些破事……”
    “算了，不说了，听雨，上茶。”
    “好嘞！”
    听雨跪坐在地，动作嫻熟地在茶案上摆好茶具，激发出茶香后，高举茶壶，为他置上一杯恰到好处的“云顶雪芽”。
    云无咎淡然一笑，轻吹半缕漂浮的水汽，隨即啜饮小口。
    “嗯，”他放下茶杯，微微仰头，似在回味茶的甘香，“总的来说还不错，就是……”
    “就是？”听雨偏头疑惑。
    “就是这泡茶的水……少了那么点儿意思。”
    他揉了揉听雨的小脑袋，“清泉虽冽，但这云顶雪芽，还是该用原汁原味的融雪来煮。”
    “最好是暖阳初升后的第一道融雪。”
    “噢噢，原来如此。”少女微微点头，再望向云无咎时，满眼都是小星星。
    他饮尽杯中茶，放下茶杯，隨口道：“我这次下界巡游，路过那產茶的雪原之地，定要多带些回来。”
    话罢，他闔上双眼，深呼吸一口。
    “少主，”听雨看著尽显疲態的云无咎，心中一痛，走到他身后，抚上他那宽阔的双肩，“听雨来帮您放鬆下吧。”
    “嗯……”
    感受著肩上恰到好处的揉捏，云无咎脑中思绪纷繁，下意识道：“听雨，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很久都回不来，你会怎么办？”
    听雨动作一滯，隨即娇嗔道：“少主又拿听雨寻开心！您不是只去下界巡游数月么？听雨会乖乖守著家，等您带回最好喝的融雪水来泡茶！”
    听著少女的烂漫回应，云无咎並未接话，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件蕴著古意的玉佩，亲手为她戴在了脖子上。
    “这个你收好，不许摘下来。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年节礼物。”
    “少主……”听雨摸了摸锁骨中央的如意玉佩，微垂螓首，双颊旋起浅浅的酒窝。
    云无咎凝视著少女这般情態，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鬆动了半分。
    嗡——
    然而，一道轻震打断了这短暂的寧馨。
    他眸光一凛，抬手下视，光確认来讯人后，对听雨摆了摆手。
    “下去吧。”
    待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接通通讯，淡道：“说。”
    “少主，逐月號穿梭舰的维护工作落下了进度，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快也要一周。”
    听到这个消息，他皱了皱眉，回应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小时內，逐月號必须出现在星际港的七號船坞。做不到，你自己去刑堂领罚。”
    “可是少主，维护组那边的预估……”
    “別给我找理由，”他打断了对方，“给维护组三倍的价钱，告诉他们，这是钧天云氏的最高优先级指令，耽误了，后果自负。”
    “是，少主！除此之外，轨道中枢那边还卡住了我们的航线申请，理由是军方演习，我们……”
    他摸了摸下巴，冷笑一声，“军方演习？拙劣的藉口。”
    “直接联繫轨道管理局的王局长，告诉他，我需要借用紧急避险航道一小时。就说我这有一枚九窍蕴神丹，想送去给他父亲贺寿。”
    “现在就去办。”
    “是，少主！”
    关闭通讯，云无咎静立片刻，隨即在修炼静室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逐月號的维修和航道申请都遇到了阻碍，这绝非偶然。
    这些阻碍，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既定感，仿佛世界正在强行拨正它的轨跡。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根据前世记忆，他目前所处的地方，正是前世玩过的那款架空史诗游戏《天元浮世录》中的上界——月都源夏。
    而这《天元浮世录》，则有著“大女主神游”的美称。
    前世，本著什么都赤的理念，他也是首发即入，即刻尝完咸淡，还成了全球首位白金玩家。
    毫不自谦的说，他对《天元》剧情脉络的把握可以说是臻至化境。
    在原剧情中，他这个看似高贵的钧天云氏少主，帝国女帝的未婚夫，实则是个活不过序章的炮灰配角。
    他会“恰好”死在七日后的那场下界巡游里，为《天元》的风云拉开大幕。
    同时，他的死，也是开启大女主之一——女帝武昭临个人剧情线的唯一钥匙。
    一想到原剧情对他的恶意，云无咎整个人都是麻的。
    但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性格。
    这些时日他做了诸多准备，为的就是避免自己七日后的死局。
    却不料……
    想到这，云无咎紧攥袖口，心思微沉。
    他清楚，自己所熟知的剧情，仅仅是真实世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侧写，现实远比他的记忆复杂。
    那些没由来的阻碍，背后都必有人在推动。
    “族里不想我离开月都，可以理解，但……”他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复杂，“我的明煌陛下，按道理说，你现在应该对我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未婚夫不屑一顾才对，莫非是你……”
    长嘆一声，他压下心中的怀疑与猜测。
    无论幕后是谁，现在都不重要，当前第一要务，是確保自己能顺利离开月都。
    想到这，他走到光幕前，调出了一个被他加密了无数次的档案，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武昭临。
    他仔细阅览著这半月来，由他根据前世记忆亲手写下的、有关这位帝国皇帝的所有情报，从性格弱点到行为模式，並在心中一遍遍推演著接下来两人在未来有可能发生的衝突。
    “最大的变数，终究还是你啊……”
    “不过，我手中的这些情报，足以拿捏你了。”
    就在他准备关闭档案的瞬间，手腕上的通讯手环再次亮起。
    来了。
    看清来讯人的身份，云无咎接通后率先发问：“准备的如何了？”
    “少主，一切已按计划就位。不过刚刚收到消息，皇宫方向似乎有异动，我们安插的人手被拔除了几个，您需要加快速度了！”
    “知道了，在星际港集合，计划提前。”
    “是，少主。”
    掛断通讯，他立刻动身，离开玄霄阁，坐上前往星际港的磁浮专车。
    看著窗外月都飞速倒退的琼楼玉宇，他缓缓闭上双眼，思绪飞转。
    “以我现有的准备，避过七日后的死局，应是十拿九稳。”
    “但若是想一劳永逸解决，那……唯有解除我和那武昭临的婚约，彻底远离这源夏內诡譎的斗爭才行。”
    “而我破局的唯一希望，便是记忆中的那本仙阶功法《太一天论》。”
    “拿到它，修成它，解决我无法修行的问题，我才能……改变自己原有的命运。”
    “只有这样，后续在面对那大概率会发生在现实世界的真·剧情线——星河燃烧、帝国分裂时，我才能有足够的资本，靠自己，而非靠家族去谋得那一线生机。”
    根据他这些日子的观察、分析和推测，目前在月都內部，九大仙族间的矛盾已经白热化。
    否则他父亲也不会违背他的意愿，强行为他和女帝定下婚约。
    而仙族的斗爭，必会引发整个帝国的动盪，更不用说还有月都外的其他势力在虎视眈眈。
    “罢了，先不考虑这些太高层次的事情，徒增烦忧……”
    转换思绪，他指尖敲膝，前世舔图的记忆清晰浮现。
    “根据我的记忆，《太一天论》被藏在下界城市『坏都』的某个遗蹟內，那里，也是那位凤傲天真女主的起势之地。”
    “儘量不要与她有接触，拿到它，然后立刻返回月都。”
    打定主意，他放鬆身心，静静享受最后的安寧。
    专车不断上升，穿过巨大的铂金色天顶穹庐，星际港莲状的悬空船坞映入眼帘。
    云无咎睁开双眼，望著窗外那艘属於他的流线型皓白穿梭舰“逐月號”，眼神中再无半分迷茫，胸中不由升起那句豪言：
    “今朝暂且展翼去，他日凌云……缚苍龙。”
    走下专车，他最后回望了下身后的月都，毅然迈向逐月號。
    “请留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强大的气息瞬息降临，封锁了前方去路。
    云无咎脚步一顿，心臟猛地漏跳一拍，原本盪起的豪气也陡然一滯。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符文战鎧的皇家女卫，正冷冷地用那双湛蓝眸子盯著他。
    “云少主，陛下有请。”

 第2章 女帝的鸿门宴？

    “云少主，陛下有请。”
    听闻此言，云无咎眼神一沉。
    果然，他这半月的准备行动，没能逃过那女帝的眼睛。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位气息强大、彻底封死自己所有退路的皇家女卫，心中念头飞转。
    “看样子……今天这趟，我是非去不可了。”
    “罢了，这几天，我也针对她做了不少准备。更何况在觉醒前世记忆后，我、我的灵魂，早已不纯粹是原本那个我了。”
    “谁输谁贏，还未可知。”
    沉思片刻，他回道：“自然可以，但……请允许我先行处理一些私事。”
    “云少主请便。”
    云无咎隨即拨通手环，用一种吩咐下人般的隨意口吻说道：
    “计划取消，你们立刻散去，今晚之事，全当没有发生过。”
    掛断通讯，他才对女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陛下有请，那便劳烦带路了。”
    登上皇室的磁浮专车，云无咎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大脑高速运转。
    “如此情况下邀我过去，鸿门宴是肯定了，但她究竟想做什么？”
    “直接动手杀我？”
    “不像，在这月都源夏之內，对钧天云氏的嫡子动手，除非她那冕旒不想戴了，否则这就是一步臭棋。”
    “给我一个下马威，警告我安分一点？”
    “有可能，但这么大费周章把我从星际港截回来，只为说几句狠话，未免也太小看一位帝王的格局了。”
    专车驶入皇城。
    窗外，琼楼玉宇，甲士无声，一切井然有序，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云无咎的目光落在了皇城中央那座巍峨的乾极宫上。
    “那么，便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
    与此同时，乾极宫。
    皇帝寢殿，深处暖阁。
    水汽瀰漫，將华贵的琉璃灯火染上了一层朦朧。
    刚出浴的武昭临仅著一身轻薄玄纱，赤足立於晶镜前。
    她抬眸望向镜中的自己，望向那拥有最尊贵血脉，最绝色容顏，以及……最可悲命运的女人。
    武昭临玉手下抚，紧束龙纹腰封，將劲窄柳腰与胸前丰盈间的惊心动魄收拢为一笔凌厉曲线。
    “通知他了么？”她对身后侍立的灵族女卫问道。
    “陛下，他很快就到。”
    武昭临轻轻点头，走到软榻前坐下，喃喃自语：“云无咎……朕的未婚夫。”
    “半月前，你还是一枚可有可无的废子，如今，却成了棋盘上最大的变数。”
    她的目光落在全息光幕上，凝视著那浊世无双的如玉公子，仔细回顾著他这半月来的所有异动记录。
    深居简出，调阅古籍，暗中联络护卫，甚至预定了前往下界的穿梭舰。
    她隨手关掉光幕，端起案几上的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砰！
    茶杯被重重砸回玉案。
    “他想逃。”
    长著尖耳的灵族女卫上前一步，为她披上外袍，低声道：“陛下，他的一切行为都在掌控之中，您不必……”
    “掌控？”
    武昭临自嘲一笑，打断了她，“艾瑟珈，你觉得一个溺水的人，能真正掌控住身边的每一根浮木吗？”
    “钧天云氏，九大仙族，这座囚笼，越收越紧了，朕没有时间了。”
    “陛下，我们还可以……”艾瑟珈伸手做了个“斩”的动作。
    其意思，不言而喻。
    武昭临转过身，微微摇头，“朕不能杀他，那是蠢货的赌法。朕要的，是贏下整场赌局。”
    “……”
    艾瑟珈沉默地退后半步，微微垂首，不再进言。
    自案几的暗格中，武昭临取出了一个玉瓷小瓶。
    “龙血封脉……喝下后，除非达到归一境，否则必会灵脉封锁，形同凡人。”
    “朕倒要看看，传闻中那將云无咎困在启明三层的天妒之体，究竟是真是假。”
    收好玉瓷小瓶，武昭临朱唇轻翘，好似一切在握。
    “陛下，”艾瑟珈微微躬身，忍不住再次出声，“龙血封脉，仙族之人已有反制措施。”
    “朕当然知晓！”
    “但若是加上一滴我武氏皇族传自太祖的共鸣源血呢？”
    “共鸣源血？那可是……”
    “朕意已决。”
    作出决定后，武昭临垂眸凝思良久，不断復盘自己的计划。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自玉案的暗格中，又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纯金璽印。
    看到它，女卫艾瑟珈的瞳孔猛地一缩。
    武昭临將金印握於掌心，感受著那份唯有帝王才能承受的重量，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她伸手解开外袍，任由其滑落在地，仅留下一身薄透的玄纱。
    赌局已经开始，她要押上一切。
    “艾瑟珈。”
    “属下在。”
    “让他进来。”
    “另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暖阁半步。”
    ……
    在宫中侍女的带领下，云无咎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一处水汽氤氳之地。
    “竟不是议事的偏殿？”他打量起这朦朦的暖阁，心思微沉。
    在他进入后，那通向外界的大门便彻底合拢，封死了所有出路。
    云无咎坐在软榻上，目光落在面前的玉案上，上面摆了一壶温酒，两只夜光杯。
    “错不了了……就是鸿门宴。”
    想到这，他暗中凝神，以內视之法探查自身状態。
    【姓名：云无咎】
    【身份：钧天云氏当代家主独子、明煌女帝之未婚夫】
    【修为：启明三层】
    【状態：正常】
    【功法：《縹緲天仙诀》[天阶上品]（lv1）、《天地交感经》[天阶中品]（lv1）】
    【掌握技能：古物鑑赏（大师）、灵族艺术品鑑（专家）、人类及附庸种族心理学（精通）】
    【特殊词条：天妒之体（经脉闭锁，仙路断绝）】
    看到自己的修为与特殊词条栏，云无咎眼眸一黯，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启明三层、天妒之体……若非如此，我又怎会被这婚约所缚，进而死於那场巡游？”
    “只有拿到《太一天论》，解决天妒之体，重启仙路，我才能真正打破这个局面。”
    叮铃……
    就在此时，內室珠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拨开。
    身著一身轻薄玄纱的武昭临，乌髮披肩，赤足无声，缓缓走来。
    那双俯瞰眾生的帝金凤眸，此刻少了一分威严，多了几分……穿透人心的温润。
    “云卿，久等了。”
    她在云无咎身旁坐下，一股幽香瞬间將他笼住。
    云无咎心里一跳，旋即压下了那抹悸动，微微頷首：“能得陛下私宴款待，是臣的荣幸。”
    “就是不知陛下今日唤臣来，所为何事？”
    武昭临並未直接回应，而是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柔声道：
    “听说云卿近日沉迷古物鑑赏，可是真的？”
    云无咎笑笑，“不过是些消遣罢了，当不得真，毕竟……我在这偌大的月都，也无事可做。”
    “无事可做？”
    武昭临重复了一遍，眸中闪过一丝玩味，“钧天云氏的神子，帝国未来的帝君皇夫，竟会觉得无事可做？”
    “难道说……这月都的繁华，填不满你內心的空虚？”
    “亦或是……云卿想去別的地方游歷一番？”
    ？
    云无咎暗道不妙，这武昭临果然看出了他想逃离月都的谋划。
    不，不能算是逃离，而是……出游。
    以他对武昭临的了解，这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是不可能放任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离开她视线的。
    他云无咎是钧天云氏用於掌控帝室的套索，但这套索，却是个能任由皇帝拿捏的软柿子。
    见他不回话，武昭临轻嘆一声，凤眸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落寞。
    “不必偽装。”
    她直起身子，缓言道：“你我其实是同一种人，你被困於天妒之体，朕……则被困在这御座上。”
    “我们之间，本该有不少共同语言。”
    “陛下，您並非……”
    武昭临打断了他后续的话，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他们都视你为废物，但朕不信。”
    “来吧，让朕看看，你究竟藏著些什么。”
    “然后，朕可以给你……你意想不到的一切。”

 第3章 规则……由我来定

    话音落下，武昭临收回右手，端起案上的酒樽，邀道：“这一杯，便作为你我二人赤诚的见证。”
    “……”
    云无咎目光瞥向那杯酒，思忖道：这武昭临……难道真在酒里下了毒？还是下了蛊？想控制我？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定格在了《天元》中的某个道具上。
    “如果是武昭临的话，还真有可能会多此一举。”
    想到这，云无咎微微安定，他同样拿起酒樽，迎著女帝的目光，將其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还夹杂著一股寒气涌入四肢百骸。
    果然有诈！
    云无咎放下酒樽，微微垂首，用袖袍遮住自己的脸色。
    而他身旁的武昭临，见他如此“乾脆”，眸中闪过一丝轻蔑。
    暗忖片刻，她再次开口：“云卿，朕的未婚夫，这段日子还是回去好好养养身子。”
    “毕竟，很快你便会感受到一种……灵力如退潮般，从你四肢百骸中流逝，最终连神魂一同归於死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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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昭临的声音渐冷，再无装出来的温柔。
    灵力退潮？神魂死寂？
    听到这熟悉的描述，云无咎彻底確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原来这位高高在上的明煌陛下，竟是將他当成了扮猪吃虎的阴谋家，认为他的“天妒之体”是装出来的。
    “是被我这几日的行动勾起戒备心了吧？”
    “她怕我是在藏拙，怕我在婚后会反客为主，通过各种手段將她压在身下，进而让钧天云氏掌控大统。”
    “所以她准备先发制人？”
    “只不过……这改良版的龙血封脉，对我这天妒之体，根本没用。”
    心思稍定，但云无咎却並不准备就这么將这件事揭过。
    来而不往非礼也，更何况，谁知道武昭临后续还有没有其他招数等著自己呢？
    思及此，云无咎抬起头，开口道：“陛下，您的酒味道不错，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
    “可惜了陛下那滴无比珍贵的共鸣源血。”云无咎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个名字，目光灼灼。
    “用它来炮製这改良版的龙血封脉，只为试探我一个天妒之体，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
    “毕竟，”他看著女帝开始变化的脸色，补上了最后一刀，“用一把锁，去锁一道墙，除了听个响，又有什么用呢？”
    看到武昭临那逐渐变化的脸色，云无咎决定乘胜追击，拿出一些他本不该知晓，但他却知晓的情报出来作为威慑。
    “除此之外，陛下，比起我的身子，我倒是更关心您的凤体。”
    云无咎目光直视那双帝金凤眸，淡淡道：“不知您在夜深人静时，眉心的那道龙纹，是否还会传来灼痛之感？”
    “你！”
    听云无咎曝出了她身上那仙族之人不曾知晓的诅咒，武昭临凤眸一凝，朱唇紧咬，藏於袖口中的粉拳紧攥。
    见她这种反应，云无咎轻轻一笑，“陛下，您先別急，我对您凤体的担忧確实是……”
    然而，就在他以为贏下一回合，心思稍稍放鬆的剎那。
    武昭临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留下的，唯有决绝。
    她催动体內的共鸣源血，发动藏於指尖上的耀金色璽印纹路，朝云无咎眉心印去。
    瞬间，那道爆发耀眼金芒的璽印在云无咎眼中放大，令他半眯双眼。
    “竟然是这招，帝心天印！”
    他心头一跳，露出瞭然神色。
    原来武昭临之前所有的行为，无论是诱惑、共情，还是那杯“毒酒”，都只不过是障眼法。
    她的最终目的，是想靠这帝心天印，將他变成只忠於她的狗。
    念此，云无咎下意识去掏须弥戒中的防御法宝，但五指刚刚抬起，他便放弃了这个动作。
    原因无他，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他的任何行为都不过是可笑的挣扎。
    最关键的，是他想起了《天元》中对帝心天印的描述：
    帝血为引，天道为基，规则之下，忠魂归心。
    “帝血为引，规则之下……我这天妒之体，恰好免疫了武昭临那共鸣源血，而我这『觉醒者』的灵魂，也並非是这个世界规则之下的產物。”
    “也就是说，这帝心天印，对我……大概率无效。”
    “只能赌上一赌了！”
    须臾后，云无咎下定决心，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静静望向那愈来愈进的金色璽印。
    嗡……！！！
    洪钟大吕般的轰鸣在他意识海中炸响。
    如他所料，当武昭临的指尖接触到他眉心的那一瞬，帝心天印，这在原剧情中无往不利的皇室秘法，竟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赌对了，它果然对我无效！”
    只是……
    隨之而来的膨胀感，如冰水浇头，令他心中一凉。
    云无咎只觉自己像个无底的深渊，贪婪地吮吸著武昭临身上的一切，他的周身被这股力量充斥，仿佛要將他整个人撑爆。
    “等等，这不仅仅是抵抗……这是在吞噬？！”
    “艹！”
    与此同时，武昭临的绝美脸庞，也同样被惊骇所覆盖。
    “什……？！”
    不仅是帝心天印如泥牛入海，就连她本身的力量，也不受控地向面前男人疯狂倾斜。
    她想退，却发现已经晚了。
    那股力量已经將她死死“黏”住，她变成了那个被榨取的一方。
    “这到底是……他身上还藏著什么？”
    武昭临强行静心，试图呼唤殿外侍立的艾瑟珈。
    但在如此情况下，她连分神去联络护卫的行为，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妄想。
    云无咎的情况同样濒临崩溃。
    他的眼中燃起金色星河，周身气息紊乱，额上青筋暴起。
    武昭临那庞大的灵力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这女人的力量，太强了！我受不了！”
    “不行，必须把这股力量导出去！否则……我会死！”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灼热与膨胀。
    云无咎只觉一切都慢了下来，或者说是……他的思维，此时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该如何自救？
    这不必说，自然是將这股不属於他的庞大力量导出去。
    但他又该怎么导？
    云无咎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与他黏在一起的武昭临身上。
    生死间，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极为大胆，极为疯狂，却又具有极高可行性和成功率的方法。
    “当然是……物归原主了。”
    思及此，他不再犹豫，更顾不得后续会有什么结果，他猛地伸手，握住女帝的皓白玉腕，顺势將她柔软而战慄的娇躯拦腰抱起。
    “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朕！”
    “云无咎！朕以人类寰星帝国第九十九任皇帝的身份，命令你……”
    她在云无咎臂弯中扭动玉体，试图挣扎，但这一切，在体內灵力失控的情况下，只是徒劳。
    云无咎抱著她，一步步走向那张巨大的龙床，声音冰冷，对这场赌局做出了最终宣判：
    “我的陛下，既然赌局是你开始的，那规则……就由我来定。”

 第4章 我们才是一路人

    ……
    ……
    金风玉露相逢晚，一晌贪欢不知年。
    ……
    ……
    晨曦透过琉璃窗欞，在暖阁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龙榻上的那抹殷红。
    云无咎醒来时，感觉身子空空的，仿佛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
    “我艹……这下是真玩脱了。”
    他抬眼望去，只见武昭临早已穿戴整齐，一袭素袍，端坐在不远处的御座上。
    女帝手中端著一杯清茶，姿態优雅，正静静地望著自己。
    “……”
    两人一时无话。
    云无咎深吸一口气，挣扎起身。
    当他在武昭临的注视下，一件一件穿戴好衣袍时，一股剧痛猛地冲入脑海。
    “这……嘶……”
    如果他判断没错，这种撕裂之痛，便是武昭临几乎夜夜都要经歷的“诅咒併发症”。
    想通之后，他再看向武昭临的眼神，则变得无比复杂。
    不仅如此，当他扫到榻上的落红后，瞬间头大如斗。
    “我本想远离她，顺带在解决自己『天妒之体』的问题后再找她退婚来著，这下可……”
    就在他心烦意乱，试图运转自己那生涩的功法平復心神时，却猛地一怔。
    他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如一潭死水的丹田灵力，此刻竟活跃了不少，他下意识地唤出属性面板。
    【《天地交感经》lv1→lv3】
    “前半夜光顾著自救了，没想著运转交感经，不过武昭临的力量竟然能暂时助我突破天妒之体的限制。”
    “虽然依旧没能让我突破启明三层的『死线』，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就在此时，女帝缓缓起身，除去一开始双腿有些颤抖外，那帝王之姿依旧渊渟岳峙，压得周遭气息沉凝。
    袍摆翻涌间，玄色薄丝下玉腿时隱时现。
    看见武昭临如此著装，云无咎心思一动，不由想起《天元》中有关她的常服立绘。
    “果然，还是黑丝更適合她。”
    “云无咎，你看起来……倒是很自在啊。”武昭临凤眸半眯，话中藏著杀意。
    “……”
    她什么意思？
    云无咎一时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开口试探道：“陛下，你我之前……”
    “之前什么？朕怎么不知道？”武昭临冰冷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他。
    云无咎心里“呵”了一声。
    好傢伙，提上裙子不认人？
    虽说是他主动，但那不还是因为这女人想用皇家秘法控制他的原因？
    责任一切在武昭临！
    不过，既然她不愿提及，那云无咎也不准备忤逆这极度危险的女帝。
    他能感觉出来，经过二人一夜的“缠斗”，自己原本从武昭临身上吸来的力量，已经尽皆还了回去。
    而她，也重新变回来那个对自己来说远远不可战胜的君王。
    念此，云无咎笑道：“陛下，是我记错了，我只是不小心……在您的龙榻上昏了过去，无咎拜谢陛下的体恤。”
    一边说著，他的目光还不自觉地飘到武昭临的唇与脖颈上，似是在回忆它们的触感。
    四目相交，女帝凤眸下瞥，腰肢下意识微微扭动，伸手拉紧衣襟，遮挡昨夜被种下的痕跡。
    “哼。”
    见云无咎不仅如此自然略去之前那事，还这么盯著她，武昭临有些不自在，冷哼一声，並未回应。
    “为了帝国，朕……先忍了！”
    她得先搞清楚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放下茶杯，她缓缓道：“云无咎，朕想知道……你那能吞噬帝心天印，甚至反噬朕的灵魂，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將你的秘密一五一十告诉朕……”
    她顿了顿，偏头唤道：
    “艾瑟珈。”
    灵族女卫的身影倏然显现，她頷首回应，身形再次融於暗影。
    仅是须臾，她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刀光一闪，已贴上云无咎的脖颈，一丝血线缓缓渗出。
    “第二……死。”
    颈间寒意刺骨，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云无咎额上瞬间渗出冷汗，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的灵族女卫，和那双湛蓝的眸子对视一息。
    妈的，这武昭临真就翻脸不认人？
    昨晚明明还哭著喊著向他求饶，一个日夜都不到，就要谋杀亲夫？
    “不过，这倒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云无咎大脑飞转，从记忆中搜索破局之法。
    在他看来，武昭临之所以对他的“觉醒灵魂”如此忌惮，是因为自己从规则层面打破了她对帝皇传承的信心。
    但前世记忆可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可能告知武昭临。
    至少现在不能。
    因此，若想破局，他就必须转移焦点，用她更关心的问题，来掩盖这个她无法理解的事实。
    “武昭临的弱点，最大的秘密……有了！”
    想到那个，云无咎迎著她的目光，缓缓推开贴在他脖颈上的刀锋，轻声道：“陛下，这个问题，或许我们该换个方式谈。”
    “比如，谈谈我早已知晓的，並於昨夜在您灵魂深处『看到』的那道诅咒，以及它给您带来的灼痛。”
    “它的存在，让您空有传自太祖的共鸣源血，却无法真正將其的力量与灵魂融为一体。”
    “否则，您又何必对遥远边疆的那些人，寄予厚望？”
    虽然云无咎没说出“遥远边疆之人”到底是谁，但他清楚，武昭临一定心知肚明。
    听闻此言，武昭临瞳孔骤缩，素手紧握腰间剑柄。
    而灵族女卫艾瑟珈也顾不上云无咎，尖耳上的灵晶耳饰瞬间亮起红芒，身形重新瞬回女帝身旁，一只手按在御座扶手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带著她进行空间跳跃。
    “你在说什么？朕不清楚！”武昭临沉声呵道。
    “陛下別激动。”
    云无咎看了一眼艾瑟珈，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笑道：“另外，陛下你猜猜，昨日在星际港，我被请上车前，打的那通通讯，是说给谁听的？”
    “倘若我没按时回去，关於『诅咒』和『边疆』的这两个秘密……你觉得，我父亲和九大仙族，会不会很感兴趣？”
    说完，他走到暖阁缘角，透过窗欞，望向那辉煌的宫殿群，眯起双眼，细细分析起两人现在的態势。
    “武昭临看起来虽是在敌视我，但我知道，她敌视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站著的钧天云氏，甚至是九大仙族。”
    “而我，也不比她好到哪去，即使贵为钧天云氏少主，也不过是父亲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
    “不仅如此，即使我靠著前世记忆成功躲过了那六日后的必死之局，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我和她，不过是处於不同囚笼中的囚徒罢了。”
    “尤其是在现阶段，月都的局势波橘云诡，稍有不慎，我便会摔得粉身碎骨……她也一样。”
    “嗯，”云无咎轻敲窗沿，目光沉沉，“藉助她的势和名，我则能办到一些凭我现在的身份办不到的事情。”
    略加思索，云无咎对两人之后的关係有了判断，他不再多言，静静等待她的答覆。
    武昭临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眸中闪过无数种复杂情绪。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剥光了的囚徒，赤裸裸地站在那看穿她一切的知情者面前。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你……到底想怎样？”
    云无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她的面前，俯身贴耳，缓缓道：
    “陛下，从始至终，我都不是您的敌人。”
    “什么？”
    云无咎轻笑一声，发问道：“您在这御座上，看到的究竟是寰宇的万里江山，还是……一座华美的囚笼？”
    武昭临的瞳孔猛地一缩，藏於袖口中的粉拳紧攥，娇躯轻颤，久久不语。
    云无咎没等她给出回答，继续道：
    “陛下，我知道您想重铸太祖荣光，澄清万里埃，可如今的帝国，根子早已烂透。”
    “就连下界的那些公司，您都没法规制，更不用说月都上的这些仙族了。”
    “別怪我说话难听，事实就是如此。”
    说到这，他声音变得有些感慨，“而我……也和您一样，不过是这局中的一枚落子罢了。”
    扫了眼武昭临的反应，他重新坐回她的对面，神色放鬆，话中带著前所未有的真诚与热忱：
    “陛下，昨夜，你我之间的试探已经结束了。你看到了我的底牌，我也触碰到了你的无奈。”
    “现在，你我应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们……才是一路人。”
    “毕竟……我们已有过最深入的『了解』，不是吗？”

 第5章 合作愉快，我的陛下

    暖阁內，余音未散。
    听见那声“深入了解”，武昭临先是一愣，隨即银牙紧咬，颊染淡緋。
    “这混蛋，竟敢……”
    深吸一口，高耸的胸脯微微颤抖，武昭临顾不上胸口的那股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细细咀嚼云无咎刚刚的话。
    除了“深入了解”外，最让她在意的，却是那句“一路人”。
    这个词像一根刺，瞬间扎入了她的內心。
    武昭临凤眸黯然，一时无言。
    自她及笄之年登基，至今已近十年。
    这期间，她身边的人，要么是需要提防的豺狼，要么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她一直都是独自一人，走在一条布满荆棘，通往遥远理想的孤独长路上，从未奢望过有谁能真正与她同行。
    就连昨日，她那用於诱导云无咎的“一种人”，都是基於內心渴望的下意识之言。
    而此刻说出这句话的，偏偏又是这个昨晚刚刚和她……却又看穿她一切的男人。
    思虑片刻，她垂下眼眸，对艾瑟珈挥了挥手：
    “退下。”
    “陛下……”
    “朕说退下！”
    艾瑟珈沉默片刻，微微躬身：“喏。”
    待到灵族女卫退去，暖阁內只余他与她两人。
    看见武昭临的反应，云无咎心中悬起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看来陛下做出了明智的选择，那么……我们结盟吧。”
    “结盟？”
    武昭临先是黛眉微蹙，隨即闭上双眸，嗤笑一声。
    片刻，她猛地张开双眼，帝金凤眸中凝聚起光芒。
    “云无咎，朕不明白，你有什么资本，什么动机，来与朕结盟！”
    “更不用说朕根本看不穿你，你那些连你父亲都不知晓的信息，是从哪儿得来的？”
    “朕不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看不清真面目的魔鬼。”
    话音落下，她似乎觉得自己的“拒绝”分量不太够，又补上了一句：
    “另外，你別以为昨晚和我那个、那个后，我真就会真的把你当成……”
    似是回忆起昨夜的旖旎，女帝话音稍颤，耳根再次染霞。
    甚至连“朕”都忘用了。
    看著女帝显露的那一丝羞怯与媚態，云无咎心神一漾，思绪不由飞回昨晚二人的“缠斗”。
    收敛心神，他从容地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
    “陛下，”他啜饮小口，不急不慢道：“请让我逐个回答。”
    “资本，便是我脑海中的信息，至於它们的来源，请容许我暂且保密。”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继续道：“而动机……我只是与您一样，不想成为幕后之人的傀儡罢了。”
    “即使那人是我的父亲。”
    “呵……”
    武昭临冷冷一笑，闭口不言，似乎不想再和面前这她看不穿的男人浪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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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咎眯起双眼，他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不光是二人阵营不同，更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念此，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陛下，您先不妨听听我昨晚在您的深处，都看到了什么？”
    “放肆，”武昭临玉掌击桌，黛眉倒竖，凤眸怒视，“你若是再在朕面前说这种、这种腌臢之语，朕就……”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威胁手段，已然全被面前男人破解。
    听闻此言，云无咎却没有回应，他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在諦听来自亘古的低语。
    再次睁眼时，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古老，用一种近乎咏嘆的声音，缓缓开口：
    “我看到了……一条奔流不息的璀璨星河，被铸成剑脊，撑起了人族的脊樑。”
    “我看到了……寰宇诸星的山川社稷，被刻成符文，烙印在剑身，定下了帝国的规章。”
    “我还看到了……剑格中心，那枚由亿万眾生愿力所化的天命，它在无人的渊底里，孤独了近千年。”
    “它在哭泣。”
    “陛下，它在呼唤著你，它唯一的继承人。”
    云无咎的声音恢復如常，他平静地看著娇躯不住颤抖的女帝，轻轻问道：
    “这个资格证明，够吗？”
    话音落下，暖阁內死寂无声。
    武昭临猛地起身，因动作过急，双腿微颤，险些站立不稳，玉手扶住了桌案。
    “你……你竟能、竟能听到太渊的悲鸣？”
    云无咎点头，“昨夜，在你的灵魂深处，我听到了。”
    武昭临跌回御座，喃喃自语，竟像个无助的女孩一般笑中带泪。
    “这世上，原来还有第二人能听到它的声音……”
    看著武昭临失態的模样，云无咎毫不意外。
    他清楚，太渊剑作为《天元》中关联武昭临线至关重要的道具与神器，足以压垮这位女帝最后的心理防线。
    而能否拿到这柄人皇之剑，则决定著她能否达成属於自己的好结局，乃至整个天元的剧情线变动，都和这太渊剑息息相关。
    “星河燃烧、帝国內乱……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我这钧天云氏少主，还想多享受享受顶级贵族的特权呢。”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给出了一锤定音的筹码：
    “陛下，我虽不知帝剑太渊的確切位置，但知晓大致方位和获取线索的方法。而这，需要我活著，並且拥有自由行动的能力。”
    “……”
    良久。
    武昭临一节一节直起身子，脸上的失態尽数褪去，重新露出了能令日月失色的疯狂笑意。
    “云无咎，你很好。你成功让朕，决定再赌上一把。”
    “陛下的选择，甚是圣明。”
    见事已定，云无咎神色稍缓。
    他的目光落在女帝绝美的脸庞上，不由想起那场因二人婚约所导致的下界巡游，以及那道將他化作灰烬的炽热光束。
    既然二人已算是结盟，那……应该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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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提出了那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要求。
    “陛下，作为诚意，也为了我们后续合作更纯粹，我建议……我们解除婚约。”
    只有解除婚约，他才能彻底避免六日后那为展现帝君皇夫风范的下界巡游，从而確保自己的性命。
    他得先和武昭临通好口风，这样，等他拿到《太一天论》，解决天妒之体后，才有底气和他父亲谈判，进而真正解除这致使他死亡的婚约。
    “……”
    取消他们之间的婚约？
    武昭临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暖阁內的空气再次降至冰点。
    她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他。
    “云无咎，”她缓缓开口，“你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你的语言。”
    云无咎微微皱眉，他认为自己刚刚说的应该很清楚了。
    而且，武昭临不也是这门婚约的受害者么？
    想到这，他重复了一遍：“陛下，为了合作更纯粹……”
    “闭嘴！”
    武昭临猛地站起，周身龙威滔天。
    “合作纯粹？云无咎，你以为昨夜是什么？一场可以隨时抹去的意外吗？”
    “朕告诉你，不可能！”
    她猛地捏住云无咎的下巴，凤眸直视眼前的男人，咬牙道：“这桩婚约，以前是仙族套在朕身上的枷锁。但从现在起，它是朕套在你身上的枷锁！”
    “在你为朕寻回太渊之前，在你彻底还清欠朕的债之前，你，云无咎，都只能是朕的人！”
    “……”
    看著眼前似要杀人的武昭临，云无咎不准备再去触她的霉头。
    “算了，等她从昨晚的屈辱中缓过来后再说。”
    “而且仔细想想，这帝君皇夫的身份，也並非全是坏处，多个身份，多个由头……”
    念此，他心中暂定，面上却咂了咂嘴，无奈回应：“那这个提议，便暂且搁置吧。”
    看著被自己镇住的云无咎，武昭临鬆开手，重新走回御座，嘴角翘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目光在他身上不断扫视。
    片刻后，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带有体温的龙形玉珏。
    “拿著。”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武氏皇族代代相传的帝血龙珏，凭它，去为朕……不，是为我们，拿回属於我们的一切。”
    “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凭此调动下界的部分残辉，也能感应太渊的气息。”
    残辉？那些依旧不忘帝室恩泽的旧日残党？
    云无咎暗忖片刻，接过那枚尚有余温的龙珏，他郑重点头：“陛下放心。”
    收好龙珏，云无咎简要说明了自己即刻下界寻找解决天妒之体功法的计划，以及后续的大致规划。
    “整个计划便是如此，陛下，您有何看法？”
    听完云无咎的计划，女帝久久不言，帝金凤眸中闪过凝重，眼角的淡緋甚至亮起微微荧点，思忖片刻，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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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朕听不出有什么漏洞，就这样吧！”
    “另外，这个互感玉符你也收好，具体进度你就用它来通知我。”
    接过玉符，云无咎笑问：“陛下，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么？”
    “没了。”
    见状，他伸出手，片刻后，温润柔软的触感落入他的掌心。
    “合作愉快，我的陛下。”
    离开皇宫时，云无咎可以感觉到，那些监视他的目光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审视。
    倏然间，他的心头莫名闪过一丝悸动，仿佛被暗处的毒蛇盯上。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乾极宫璀璨的灯火，和匆匆避开的宫廷侍女的裙摆。
    是错觉？
    ……
    ……
    半日后，月都星际港。
    巨大的球形穹顶之上，铭刻著周天星斗的运行轨跡。
    一座座白玉雕琢而成的悬空船坞，如莲般在失重环境中静静绽放，无数星舰悄无声息地滑入或驶离，舰尾拖曳出彗星般绚烂的粒子流光。
    云无咎准备万全，带著他亲自確认过忠心的护卫，准备开始自己的“下界之旅”。
    “我这次下界，不是原剧情中为展现帝君皇夫风采的『巡游』，时间也对不上，应该不会出问题。”
    “太渊剑暂时先不考虑，这个时间点拿不到，另外，武昭临的给的期限也很长。”
    “这次……我定要拿到《太一天论》，解决我的天妒之体，重启仙路，盘活整个局面。”
    想到这，云无咎望回首望了眼下方铂金色的、磅礴伟岸的月都源夏，毅然登上了属於自己的“逐月號”穿梭舰。
    就在此时，云无咎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信息內容只有三个字——
    “別死了。”
    云无咎咧嘴一笑，心意动容，他知道这是谁发来的。
    关闭通讯，他的目光再度投向无垠星海，斩钉截铁地下令：
    “目標，下界第七枢纽城，或者说是……坏都！”

 第6章 接舷战

    透过舷窗，云无咎怔怔望向那渐行渐远的月亮，直到铂金色的月都源夏化作一个光点。
    “记忆里，我好久没离开月都了。”
    “以穿梭舰的速度，仅需半小时，我便能到达下界，到时候直接降落在目的地，拿舰首炮轰一下，直接把大门轰开。”
    “绕过那些劳什子的解密步骤，以最快的速度把《太一天论》拿到手，免得夜长梦多。”
    想到这，云无咎心情暂时缓了过来，拿起玉案上的灵茶“宵玉兰”，轻吹片刻，小口啜饮起来。
    “嘖嘖嘖……不愧是我的最爱，还是熟悉的甘香。”
    就在云无咎放鬆品茶时，房间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位家族侍卫猛地冲了进来。
    来不及行礼，侍卫道：“少主，有情况。”
    云无咎手中动作一滯，眉头拧起，起身问道：“发生了什么？”
    “您看。”
    侍卫打开实时导航星图，指著预定航道回应：“有三艘……不，四艘军方的截击舰正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向我们驶来！”
    “怎么回事？不是打点过轨道管理局那边了么？我钧天云氏要走的航线，尤其还是紧急避险航道，岂是別人能隨意侵占的？”
    “即使是军方，也没这个资格。”云无咎快步走出个人休息间，向舰桥走去。
    “不仅如此，”侍卫盯著实时星图上的数据，陡然加快语速，“这些军用截击舰的速度……远远超过日常巡逻的均值！”
    “……”
    云无咎止住脚步，目光放在舰桥中央的控制中枢面板上，久久不语。
    “这些军方的截击舰必然有其他目的。”
    他立刻下达指令，“全力加速，给我变换航道，甩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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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少主。”
    舰长应声称是，隨即指挥舰员们更改航道。
    引擎轰鸣，云无咎只觉浑身像被猛地拍在地上，过大的加速度压的他有些噁心、喘不过气。
    “启明三层的实力，还是免疫不了这么大的加速度啊……”
    倒是其他舰內人员，神色如常，丝毫没受到影响。
    是了，他们至少是铸体起步，比自己这个“废物少主”厉害多了。
    来不及感慨，云无咎又下达了第二个指令，“动用舰载通讯，同时联繫轨道中枢和月都的本家。”
    “是，少主。”
    通讯员立刻应道，五指在操纵幕布上灵活划过，其上漾起点点灵波。
    “少主！”
    “怎么了？”见通讯员脸色难看，云无咎心里咯噔一声。
    “通讯被完全乾扰了！我们的信息发送不出去！”
    “果然如此。”
    “这些截击舰，就是照著我来的。”
    確认情况后，云无咎重新发布命令：“既然来者不善，那就打他妈的，可不能墮了我钧天云氏的威名。”
    “给我干掉那几艘截击舰，后续若是军方追责，我来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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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下达完指令，云无咎便留在了舰桥內，目光死死焊在了投影星图上。
    此时，云无咎的穿梭舰已然到达下界的同步轨道上，从舷窗望去，蔚蓝色的星球占据了小半个星空，一道银白色的瑰丽星环自星球背面延伸而来，与遥远的繁星交相而映。
    “目標进入攻击距离，开火。”舰长冷静地下达了作战指令。
    嗤……
    皓白穿梭舰优雅地展开侧翼，曳起流光，灵能阵纹规律亮起，璀璨的晶石炮口瞄准三个方向的截击舰。
    嗡……
    共鸣波动炮瞬间激发，真空中虽然无法传递声音，但从那略微扭曲的空间波纹中，云无咎还是能感受到某种悦耳的琴弦嗡鸣。
    “成功击中一艘敌舰。”
    隨著第一轮炮击的展开，星图上右前方的那艘敌方状態点骤然熄灭。
    “第二轮，三秒后充能。”
    “是，舰长。”
    炮手点头回应，熟练地操纵起舰载火控，迅速锁定剩余三艘敌舰。
    “开火！”
    轰——！！！
    隨著距离的拉近，即使只用肉眼，云无咎都能看到左前方的星空中，赫然亮起一个耀眼的火球。
    他知道，第二轮炮击又中了一个。
    “第三轮……”
    “不好，舰长！”观察员突然出声。
    “怎么了？”
    “左右两侧的敌机似乎开启了过载机动，这个距离……撑不到第三轮炮击了！”
    云无咎心臟猛地一跳，立刻出声：“他们要打接舷战？”
    “看这样子……是的。”观察员点点头。
    得到答覆，云无咎立刻对身后的家族侍卫道：“准备迎敌。”
    “是，少主。”
    他又对舰长命令道：“留下必要的操作人员，其他人，一同投入战斗，我就不信了……小小的两艘截击舰，能掏出什么宝贝来，敢和我打接舷战？”
    “是，少主。”
    他这次带来的五位家族侍卫，放到下界，每个人都是能横著走的存在。就连舰员们，也都是不低於铸体中期的强者。
    吱呀……
    正在这时，整个穿梭舰猛地一抖，金属断裂、扭曲的声音在舰內空间迴荡。
    “那两艘截击舰根本没减速，直接撞进来了！”
    “保护少主！”家族侍卫立刻运起功法，一道厚实的灵力护盾瞬间护住了云无咎。
    “少主，隨我来，”侍卫在前方引路，“情况不妙，即使干掉入侵者，如此伤势，穿梭舰也撑不到下界的太空港。”
    “请少主登上逃生舱！”
    云无咎点点头，不再犹豫，立即跟上步伐，向著逃生舱方向走去。
    同时，他还自须弥戒中拿出“万里纠缠铃”，准备靠它联络月都的本家。
    “虽然不太想用，用了肯定得被父亲骂，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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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当云无咎启动纠缠铃，令其漂浮於面前的瞬间，一道耀目光刃倏然自他面前划过，將纠缠铃斩成灰烬。
    “那是……”
    炽热的空气涌入鼻腔、汹涌的气流向裂口涌去，只见一台银色流线型机甲，收拢灵力光翼，正手持光刃，穿透侧方走廊，堵在二人面前。
    “妈的，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军方最新服役的型號吧？”
    “少主小心！”
    侍卫拽起云无咎，全力运转功法，趁著机甲卸力的剎那，他抓准机会，带著云无咎跑到逃生舱旁。
    然而，那机甲背后似是长了眼睛，无数银色细针自其身后脊椎处激发，向二人爆射而来。
    侍卫毫无犹豫，为云无咎挡下了绝大部分伤害。
    但仍有一小部分银针，在空中改变方向，穿透灵力护盾，精准刺入云无咎的经脉內。
    “我艹！”云无咎只觉浑身力气尽失，意识断续，就要昏过去。
    忠诚的护卫以身搏命，千钧一髮之际將身受重伤的云无咎推进逃生舱。
    “少主……请您活下去！”
    云无咎此时连张嘴和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视线隨著逃生舱瞬间远离。
    留在原地的，唯有皓白穿梭舰在天顶外自中间断裂、殉爆，化作满天繁星坠入大气。
    “妈的，竟然……还是没躲过……”
    黑暗袭来，云无咎再无知觉。

 第7章 把裤子褪下来

    ……
    坏都。
    鹿河区，贫民窟边缘。
    轰隆隆……
    流星划过天际，焰尾四散的灵力灿若星辰，飘落到灰穹之下的坏都。
    一道视线跟隨著天上流光，落在远处的城市边缘。
    “好的，明白，我立刻就去。”
    掛断通讯，冷青影穿上黑色大衣，过膝高跟战靴轻点碎石路，幽蓝美眸中曳出残影，黑色高马尾隨风猎猎。
    她的身形迅捷如豹，辗转腾挪，视这七扭八斜、线缆弥补的铁灰色建筑群如若无物。
    “快，快，上头说了，这云氏嫡子逃生舱的预定坠落点就在这！”
    “一定要活捉他！”
    几名身披灰袍，头戴面具的人抬头仰望那愈来愈近的“流星”，周身灵力翻涌，压得路边灵巧的双尾黑猫汗毛倒立，喵的一声迅速逃离。
    嗤……轰……
    弹头型逃生舱直刺大地，其上亮起灵纹薄膜，卸下绝大部分衝击，確保了主体结构完好无损。
    “来了！”
    面具人们欲向坠落坑中央的逃生舱奔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魅影瞬息而至，手上幽蓝刀芒化作死神之镰，优雅地收割著他们的性命。
    “有人突袭！备战！”
    当面具人们意识到时，屠戮毅然接近尾声。
    歃——
    当冷青影的刀芒洞穿最后一人的胸膛，她隨手抹去脸上沾染的鲜红，月色映照下，本就冷艷的面容，此时覆上一层別样的妖异。
    她收刀入鞘，檀口微张，气息稍显紊乱，慢步走到坠落坑中。
    “大意了……没想到他们还有这种东西。”
    抬脚踹开逃生舱的舱门，一名浑身染血，周身刺满钢针的年轻男子正躺在其中，生死不明。
    冷青影小心翼翼地扛起年轻男子，向著远处的某个方向走去。
    ……
    “心之爱”胶囊旅馆。
    一阵滑腻与冰凉自身上游走，云无咎自黑暗中懵懵睁开双眼，强迫自己回神。
    先入眼的，便是那双幽蓝如魄的瑰丽明眸。
    一位身披漆黑夜行大衣，乌黑长髮束成高马尾的女子正蹲在他身旁，大衣下露出一截裹著透肤黑丝的修长玉腿，腿间併拢，鞋尖点在地上，手中拿著一罐萤光药膏。
    “把裤子褪下来。”
    冷泉般的丽音幽幽传进耳畔，云无咎心臟猛地一跳。
    他晃了晃脑袋，想要挣扎从床上起身，却只觉一阵剧痛游走四肢百骸，如同被钢钉定住全身穴位般。
    “嘶……”
    他痛的嘴角肌肉抽搐，倒抽一口冷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別乱动，”黑髮女子微垂螓首，素指点在他油亮未乾的赤裸胸膛上，“你之前被『元磁子母夺心针』洞穿体內十二经脉，此时若是妄动，必將牵连七窍，十指连心。”
    说完，她拿出还带血的银色钢针，在云无咎面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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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此时，他这才看清黑髮女子的五官。
    面庞清绝，清澈凛冽、幽蓝如冰焰的眸子熠熠生辉，似蕴寒星点点，流转间透著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美则美矣，却透著一股化不开的寒意。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
    云无咎挣扎著开口，但当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双幽蓝美眸上时，一段尘封的游戏记忆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是她！
    是那被称为“夜梟”的冷青影，《天元浮世录》的女主之一，叛逃的前公司特工，现传奇赏金猎人。
    “竟然被我给遇到了，她和我这次剧情之外的遇袭有什么关係？”云无咎皱眉疑惑。
    但冷青影似乎不准备介绍自己的身份，她反问道：“你能想起来自己是谁吗？”
    他点点头，“自然，我是云无咎，这位小姐……看样子是你救了我吧？”
    见男人貌似没傻掉，冷青影点了点头，她拿起萤光药罐，说道：“这『凤羽膏』虽不能修復你断裂的经脉，但能助你暂时恢復行动能力。”
    说完，她抬手向男人的裤腰带伸来。
    云无咎身子一个激灵，“等一下，这位小姐……上来就这样不太好吧！”
    见云无咎似要拒绝，冷青影问道：“那你能走吗？”
    云无咎瞥了眼自己的属性面板，但看到那“状態”一栏时，他哑口无言。
    【状態：重伤（十二经脉寸断）】
    “……”
    “我可不会带著一个废物撤退。”她冷冷道。
    看著瞬间变了態度的冷青影，云无咎不由咽了口唾沫。
    他这才想起来，这位称號“夜梟”的女主角，可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这，他双目放空，神色寥寥，放弃治疗般隨意道：“麻烦你了。”
    嗤啦——
    冷青影点点头，毫无顾忌地解开云无咎的腰带，褪下了他那条由天纱云锦製成的裤子。
    云无咎只觉胯下一凉，视线下移，发现自己的裤衩还在后，他才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
    噗嚕、啪嘰……
    十根灵巧的玉指，蘸著某种莹亮的黏腻，在云无咎腿上游走。
    “好了。”
    冷青影起身擦乾双手，撩起鬢角垂下的髮丝，踩著高跟战靴噠噠走到窗前，幽蓝美眸中映著窗外闪耀的十色霓虹。
    “半小时。”她轻道。
    “什么？”
    “半小时后，你应该能恢復基本行动能力，到时候跟我走。”
    说完，冷青影靠在墙边，裹著透肤黑丝的修长玉腿搭在一起，双手抱胸，闔上双眸，不再言语。
    云无咎一边仔细端详面前这位未来的女杀神的好看侧脸，一边感受著被药膏滋润后逐渐修復的身体，思绪发散。
    “嗯，以冷青影的实力，只要不是直接和公司的军队对上，现阶段足够在坏都內横著走……可以忽悠，不，暂时说服她保护我。”
    打定主意，他大脑放空，准备先休息休息恢復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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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困……先睡一会儿。”
    二人相对无言，唯有雨声打在窗沿上，奏出催眠的白噪声。
    “……”
    “……”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猛地传来，云无咎从睡眠中回归现实，骤然睁开双眼。
    而在他之前，冷青影早已拔出腰间泛著蓝芒的战刀，目光凝重，悄步走到门前，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社区治安署，请配合我们进行嫌疑排查。”
    社区治安署？
    云无咎脑中瞬间闪过《天元》里对这个组织的描述：
    “一群吃公司赞助，美其名曰维护社会治安的『官方人员』。”
    以他的身份，按道理根本不虚这社区治安署，只不过之前的遇袭……
    “是其他仙族下的手？还是武昭临那个女人在演戏，想借刀杀人，彻底摆脱我？”
    云无咎心思电转，但很快否定了后一个想法，“不对，以她的骄傲，不屑於用这种手段。那么，大概率还是其他仙族。”
    那些傢伙不想看到自己和女帝成婚，让钧天云氏完成“篡权”，彻底掌控大统。
    “是了，现在决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的身份，进而通知那些仙族。”
    电光火石间，他灵机一动，对著一手持刀，一手搭在门把手上的冷青影低声道：“別开门！切莫打草惊蛇，过来……我有办法。”

 第8章 得罪了，冷小姐

    冷青影迟疑了一下，隨后收起战刀，轻轻走到云无咎面前，淡淡道：“此话当真？”
    云无咎活动了下身子，虽然还有些痛，但起码能动了。
    他点点头，忍著剧痛快速起身，让开位子，“来不及解释了，你先躺床上。”
    “……”
    云无咎只觉自己被那双幽蓝美眸扫过，似刀拉在身上。
    “请相信我，冷小姐，门外的治安署一定是来抓你我的！”
    他確定自己那双黑眸中此刻只有真诚与纯洁，没有一丝杂念！
    “好。”
    冷青影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见云无咎如此，也不扭捏，迅速坐下，就向床上躺去。
    “冷小姐，把外衣和靴子脱了。”云无咎补充道。
    “你放心，我绝对……”
    “好。”
    冷青影並未听他解释，既然选择暂时相信他，那中途便不会再质疑。
    她利落的脱下外披的漆黑大衣，褪下长过膝盖的紧身黑色高跟战靴，露出一截雪白纤腰，以及玲瓏的黑丝玉足。
    云无咎拉过自己盖著的被子，一声“得罪了”后，忍著剧痛，將整个身子撑在身下的冷美人上。
    就在他手掌不可避免地压在她温凉的肩胛处，与那细腻的肌肤接触的剎那。
    【姓名：冷青影】
    【身份：前天燧工造叛逃特工、传奇赏金猎人】
    【修为：洞玄巔峰】
    【状態：灵力枯竭】
    云无咎的心臟猛地一缩，眼前浮现的简化版属性面板上，他赫然被那“状態”一栏所吸引。
    灵力枯竭。
    原来如此……对洞玄巔峰的强者而言，这就等於一头猛虎被拔了爪牙，看似威猛，实则外强中乾。
    难怪她会选择用药膏这种温和的方式，而不是直接用灵力为他稳住伤势，也难怪她会同意自己这个看似荒唐的计划。
    原来她那冰冷强悍的外表下，也只是在硬撑。她不是不想打，是根本“没弹药”了。
    云无咎再看向身下那双冰冷的幽蓝眼眸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看这情况，他俩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別嫌弃谁。
    “冷小姐，稍稍撑一下，我们混过去。”云无咎对著近在咫尺的俏脸低声道，语气比之前多了一丝郑重。
    他似乎能闻到这位冷美人身上淡淡的夜兰香。
    云无咎压下心底和身体同时升起的那抹悸动，意念深入右手中指的须弥戒中。
    拿出了一枚最次品质的下品灵石。
    当然，只是他手中现有的最低品质的。
    砰砰砰——
    “最后警告，这里是社区治安署，请配合我们进行嫌疑排查。”
    云无咎伸指封在自己嘴唇上，对冷青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对外面愈发急促的敲门声充耳不闻。
    片刻后，他压低声线，不耐烦道：“谁啊？快滚！老子办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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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云无咎出声的同时，那道薄薄的硬化树脂门再也撑不住，被外面之人瞬间踹开。
    “妈的，滚！”云无咎头也不回，抬手甩出手中那枚下品灵石，怒道。
    刚进门的两名身著黑色肃杀外道偃甲的持枪治安人员，下意识向一旁滚开。
    云无咎的眼角余光扫过，心中不自觉闪过一丝轻蔑。
    这就是下界的“甲士”？
    粗糙的金属拼接，关节处裸露著杂乱的管线，行动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驱动核心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驳杂不堪，简直是对“灵”的侮辱。
    比起月都禁卫军那些由整块灵玉雕琢而成、行动间悄无声息的符文战鎧，这简直就是一堆会走路的破铜烂铁。
    “袭击公务人员，授权开火……”
    “等等！”
    左侧那名命令下达到一半的治安人员，全覆式战术头盔上蓝光一闪，瞬间扫描到了云无咎拋出的那枚下品灵石，立刻叫停了命令。
    “怎么了，领队？”右侧队员疑惑道。
    领队並未回应他，他捡起那枚下品灵石，確定真偽后，一巴掌拍在队员头上，在二人的私人频道传音：“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高管来这破胶囊旅馆偷情来了。”
    “公司高管？”
    “你tm瞎吗？认不出我手中的东西？”治安领队挥了挥手上散发淡淡灵光的晶石，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这是……”队员摸了摸自己的头盔，“灵石？！”
    “就是灵石！”
    领队捡起那枚灵石，头盔上的扫描仪瞬间给出了反馈——【高纯度灵石，市场估值：5400信晶】。
    五千……领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了看手中这枚能抵他大半年薪水的灵石，又想了想自己那帮天天啃合成活力棒的弟兄。为了上面的命令，去得罪这种隨手就能扔掉一套房產的大人物？他还没那么蠢。
    更何况还有一枚灵石拿。
    想到这，领队立刻拉著身边的新兵蛋站直身子，一起向盖著被子，趴在床上不断晃动的那位道：“抱歉，这位先生，恕我们失礼，打扰您了！”
    “我们是为了调查一名在逃男性嫌疑犯，他身边跟著一位身披黑色大衣、极度危险的女入魔者，若您见到，请小心……”
    “得得得，拿著灵石快滚！”云无咎头也不回，直接打断了治安领队的话。
    他伸出右手嫌弃地摆了摆，未等二人离开，便再次俯下身子开始晃动。
    “……”
    治安领队深吸一口气，按著身旁新兵再次鞠了一躬，小心翼翼地把灵石装进怀中，確认灵石安全后，带著队员缓步离开，轻轻带上了门，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
    和进来时的態度截然相反。
    “头儿，我们不查查吗？上面的命令不是……”
    “查个屁！你能得罪得起人家吗？”领队伸手搓了搓怀中的那枚灵石，“一个月就几百信晶，你玩什么命啊！”
    “哦……”
    两人逐渐走远，准备进下一间房排查。
    “社区治安署，请配合我们进行嫌疑排查！”
    “我们正在调查一名在逃男性嫌疑犯，他身边跟著一位身披黑色大衣、极度危险的女入魔者……”
    等等！
    黑色大衣？
    领队突然想起来，之前在那间房中，地上似乎散落著一件黑色衣物，当时他因为注意力全在那枚灵石上，没详细关注地上的衣物。
    他调出执法记录仪，定格在那个画面，瞳孔一缩，“上当了，就是刚刚那两人！”
    “什么？领队，你不是说……”
    “说你妈个头！跟老子回去抓人！他们的身份肯定是假的！”
    “是！”
    顾不上这间屋內被嚇到的一对染著彩色头髮的女同，他立刻大步返回上一间屋。
    踹开门，屋內却早已人去楼空。
    意识到自己被耍的领队，立刻在整个出勤小组的公共频道上传音：“封锁整个旅馆，发现目標踪跡，二人正在潜逃！”

 第9章 先陪我走一趟

    呼呼——
    风声呼啸，此时冷青影正背著云无咎攀在胶囊旅馆建筑外壁。
    “冷小姐，还好我们走的及时，要是再晚一分钟……那两个治安员就杀回来了。”云无咎有些心有余悸地道。
    冷美人並未回应，她用高跟战靴的鞋跟稳稳卡在旅馆外壁上的砖缝，双腿发力，悄无声息地带著云无咎落地。
    落地之后，她並未有片刻停留，便欲向小巷深处跑去。
    “唉等等，先放我下来。”云无咎连忙叫停冷青影。
    “你能走了？”
    “差不多，还是要归功於冷小姐的凤羽膏。”
    冷青影点点头，来到巷口阴影处，鬆开托著男人大腿的縴手，微微弯腰。
    云无咎双腿发力，踩在崎嶇不平的地上，確认能站稳后，才鬆开环抱冷青影玉肩的双手。
    虽说人冷冷的，但身体还是暖的嘛，手感不错。
    “咳，”云无咎轻咳一声，拽回发散的思绪，从须弥戒中掏出一个玉瓷小瓶，倒出一粒丹药，递给冷青影：“冷小姐，如果我没看错……你是灵力枯竭了吧？”
    “……”她並未回应。
    “这是一枚回天丹，”云无咎的语气不容置疑，“以钧天云氏秘法炼製，能滋养你的灵根，並快速重构你体內溃散的灵力，应该够助你恢復七成战力了。”
    “……”她並未伸手去接。
    见此情况，云无咎猛地拉过她的手，將回天丹塞入其中，“赶紧恢復你的战力，这次是我们运气好，若是下次再遇到危险，我的方法就不一定有用了。”
    “还是得依仗你的实力，冷小姐。”
    “……多谢。”犹豫片刻，冷青影便將回天丹送入嘴中。
    仅待片刻，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復了一丝血色。
    见此，云无咎点点头，环顾四周歪斜生长、线缆掛满的土灰色建筑，正色道：
    “我们得儘快离开这片街区，按照社区治安署的搜索速度，他们很快就会对整个街区进行搜查。”
    根据前世记忆，云无咎非常清楚治安署的工作效率，对底层群眾的报案，他们基本上是“隨缘处理”。
    而对於公司，乃至更高一层的世家仙族的要求，这些傢伙却巴不得鞍前马后，把腿跑断。
    现在的治安署，肯定已经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开始对这片街道进行地毯式搜查了。
    “和我去见她。”冷青影並不否认云无咎的观点，她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见谁？”云无咎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僱主。”
    僱主？
    云无咎瞬间回忆起了冷青影口中僱主的身份。
    那是另一位同属九大仙族的女主角。
    “她怎么会知道我下界了？”
    “是了，既然其他仙族能得知我下界的风声，那她自然也能知道。”
    想到这，云无咎只恨自己保密工作没做好。
    但又转念一想，若是……不是他保密工作的原因，而是族中出了內鬼呢？
    “罢了，先不考虑这些。”
    云无咎继续將思绪转到目前，“这是原剧情中没有的桥段……她为什么要见我？”
    沉思片刻，他作出了决定，“之后去见见，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上来就想对我不利之人。”
    “只不过……那名女主和我的关係不太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分析完毕，但他並不准备现在就跟冷青影去见她。
    无他，他现在不但是个因“天妒之体”停留在启明三层的天弃之人，更是全身十二经脉寸断，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况且，自己用於直接联繫家族的万里纠缠铃在之前穿梭舰內遇袭时被跳帮的袭击者破坏，此时已然无法和月都的本家取得联繫。
    至於城市公共通信？
    先不说这座被誉为“坏都”的下界城市內根本就能直连钧天云氏的权限。
    想要联繫月都的本家，除非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到专门的联络站。
    但他相信，那些袭击他的幕后主使者们，早就在各个联络站布下天罗地网，就等著他主动往里面跳呢。
    念此，云无咎对面前的冷美人道：“冷小姐，我原则上同意和你去见你的僱主，但……”
    他顿了顿，指著自己道：“我现在状態很不好，需要……”
    “她那有更好的疗伤药，能帮你修復破损的经脉。”冷青影直接打断了他。
    “……”
    我能不知道吗？
    我自己就有。
    云无咎有些无语，他酝酿片刻，用商量的语气道：“冷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任何疗伤药都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恢復。”
    “即使是最好的疗伤药，按照我这情况，也得在床上躺三天。”
    他回头望了眼后方，言语凝重，“我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在一处地方原地等待，你也知道，那些追杀我的人连治安署都能买通，我很难安心养伤。”
    “那你想怎么办？”
    冷青影想了想云无咎的话，发现確实是这样，她僱主那边虽然安全，但也不排除会被治安署上门搜索。
    云无咎看著她略带茫然的样子，心中有了计较。
    他知道，她还不清楚自己那位僱主的真正底细。
    她也不知道，下界的规矩，对仙族之人並不適用。
    这，便是他的机会。
    “冷小姐，天无绝人之路，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我需要的一样东西，得到它，很快我就能修復体內破损的经脉。”
    “你先隨我去找那样东西，我向你保证，在那之后我定然与你一同去见你的僱主。”
    云无咎最后又信誓旦旦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在这立下天道誓言。”
    冷青影捏了捏自己光洁的下巴，轻道：“嗯，就这么办吧，天道誓言就不用了，麻烦，而且……”
    她本想说以自己的实力，不怕你反悔。
    但想了想，冷青影没说出口，毕竟自己实力能够恢復，还是靠他给自己的那枚回天丹。
    “那便好，冷小姐，请隨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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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咎说完，抬头辨认了下方向，向著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根据他的记忆，《天元》中的功法主要分为四阶，从下到上依次为人、地、天，以及最顶级的仙阶。
    天地人三阶中，每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仙阶则不做划分。
    他要找的《太一天论》，便是整个游戏中唯四的仙阶功法，据说源自已然陨落的至高神祇之一——古天帝。
    这《太一天论》，可將天地灵气转化为更加本源的某种力量，解决他的“天妒之体”，让他重获踏上仙路的资格。
    除此之外，练成《太一天论》后，他整个人也会获得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顺带为他修復体內的经脉损伤。
    最主要的是他不怕自己练不成。
    在游戏中，只要获得功法秘籍，便能百分百完成入门修炼。
    就连他的天妒之体，也只是封锁了他继续提升功法熟练度的路，而非不让他入门。
    而他的属性面板，便具有这种强制力。
    “这不巧了吗？绕来绕去，绕的我命都差点儿没了，最后还是绕到我原来的目標上。”
    “还是得找到《太一天论》，恢復伤势，重启仙路，然后我才有能跳出棋盘的资本，才有机会去彻查到底是谁要刺杀我。”
    想起那些为了保护他而牺牲的护卫，云无咎不由加快了脚步。
    二人一路躲避著治安员们逐渐频繁的巡逻追查，期间险象环生。
    若不是云无咎曾多次復用之前的战术，与街边那些满身针孔，带著全息目镜的神游君子一样，和冷青影抱在一起混入其中，怕不是二人早被发现，不得不採用暴力突围了。
    “运气还算不错。”他心道。
    “那个，云无咎，我能问一下……你要找的那件东西在哪吗？”
    两人来到一处高层建筑的屋顶，冷青影见云无咎有些体力不支，伸手扶住了有些腿软的男人，好奇发问。
    云无咎微微一笑，也不拒绝，將身子的部分重量压在了她的手臂上。
    毕竟以冷青影的实力，单手拽著他跑都算轻而易举之事。
    云无咎之所以不想让她背著自己，只是出於惯性，不想被人当成废物罢了。
    “不会很远，”他抬头微微朝西望去，伸手指向灰色天穹下的那片类似蜂巢的建筑群，“就在鹿河区贫民窟边缘的地下区域。”

 第10章 赤龙姬，我爱你

    鹿河区边缘地带，泪痕水道。
    褐绿色的黏腻腐殖凝固在废弃排洪渠四周，宛如城市的泪痕。
    云无咎被冷青影搀扶著，二人快步行走在排洪渠內部。
    “早知道……就不逞能了……”
    长时间快速移动后，云无咎此时只觉得周身痛楚不降反增，原本被临时粘合的经脉也再次被拉扯、断裂。
    他不得不接受冷青影的搀扶，同时从须弥戒中拿出一桿雕著灵鹤之纹的神相木拐杖，跟个老头一样在排洪渠內腾挪绕行。
    “云无咎，你为什么会知道这条路？”
    身旁的冷美人抬脚用鞋跟踩爆一只爬行双马尾，灵活避开四溅的汁液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自然是我在下界前做过充足准备了，”云无咎晃了晃自己的须弥戒，又伸手指了指脑袋，“我肯定是要先了解具体情况的。”
    “但没想到还是出现意外翻了车。”说到这，云无咎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似乎是在抱怨自己的霉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事先了解下界城市，完全是瞎扯。
    即使是月都仙族的情报渠道，也不会有这种废弃几十年的排洪渠路线。
    这是来自他对《天元》的副本记忆。
    坏都，或者说“第七枢纽城”，便是游戏前期的重要舞台。
    “……”
    听云无咎这么说，冷青影微抿樱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自己好像也算是“意外”的一部分来著。
    片刻后，她再次出声询问：“云无咎，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没告诉过你。”
    听闻此言，云无咎突然发现自己竟忽略了这个问题，自己是通过前世记忆得到的“冷青影”这个名字，並非由她本人亲口告知。
    仔细回忆自己对她的称呼，云无咎心中有了应对法。
    “哦，冷小姐你问这个啊……我其实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感觉你气质方面冷冷的，因此隨口用了这个称呼，如有冒犯，请多包涵。”
    “……”
    冷青影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她想过云无咎会回答“家族情报”、“神通卜卦”，却没想到他会这样回应。
    “看冷小姐的表现……莫不是你还真姓冷？”云无咎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嘴角隨之扬起。
    冷美人微微点头，轻道：“冷青影。”
    云无咎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以后请多担待了，冷小姐。”
    “嗯。”
    对话结束，二人沉默无言，一路向前。
    待到排洪渠尽头，云无咎四顾周遭环境，在確定了附近的地標建筑“同心圆轨像”后，他扭头道：
    “到了，冷小姐，前面上主路，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右拐，就能进入鹿河区的立体贫民窟。”
    “好。”冷美人点点头，拉过云无咎的臂膀將其搭在自己肩上，双膝微曲，“要跳了。”
    “等等，跳什么？”
    呼——
    回应云无咎的只有划在脸上的一阵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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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艹……”
    一阵头晕眼后，他睁开眼，忍著巨大加速度带来的呕吐感，看清了四周环境。
    二人已然在一瞬间从水平面下的排洪渠跳到了城市表面。
    云无咎调整好呼吸和心跳后，无奈道：“冷小姐，虽然情况比较紧急，但你能不能稍稍考虑下我这个病號的感受？况且就算急，也不急於这一时。”
    “……”望著云无咎有些发白的脸颊，冷青影微微低头。
    片刻后，她玉唇微微翕动：“抱歉，后续我会注意。”
    “唉，罢了，走吧，我还能忍忍。”
    云无咎刻意嘆了口气，拄著神相木拐杖缓缓转身。
    望著他那略显蹣跚的背影，冷青影那双幽蓝的眸子里，果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当云无咎视线扫向前方道路时，却看见一道猩红的全息警戒线直通天柱。
    其上正赫然循环滚动著“镇魔司执法、閒人退散”几个大字，以及下方那些一看就很危险的警告標誌。
    整条路都被能量柵栏和重型路障物理封锁了。
    空中，一只只通体漆黑的制式无人剑隼正盘旋扫描，其腹部的探照光柱如神明之眼，无情地扫过每一寸阴影。
    “这是……”冷青影走上前来，右手下意识搭在腰间刀柄上。
    云无咎看著空无一人的街道，神色凝重，“镇魔司执法？”
    她微蹙黛眉，冷冷道：“是入魔者暴动。一些在体內植入过多外道偃甲的修者，因心智负担过重，被偃甲反向侵蚀，从而入魔。镇魔司则负责镇压这些入魔者。”
    “竟是这样。”云无咎点了点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前世在《天元》里不愉快的经歷。
    他想起了某个任务里，一个前一秒还对他笑脸相迎的npc商人，下一秒就因为“入魔”，毫无徵兆地拔刀捅向自己。
    当时气的他差点砸键盘！
    “这下麻烦了。”云无咎看著被镇魔司封锁的道路，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会倒霉到这种程度。
    “冷小姐，我们绕路吧。”
    强闯是不可能强闯的，先不说二人此时被通缉的身份，只要强闯进去，不但镇魔司的驭剑士们会无差別攻击他们，就连那些入魔者，也很大概率盯上二人。
    绕路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我们从隔壁街区的主道走，那儿虽然比较远，但远比强闯封锁区安全。”他解释道。
    冷青影瞳中闪过一丝凝重，似乎是观察到了什么，扭头急道：“可以，就按照你说的，我们快走！”
    说罢，冷青影拉起云无咎的胳膊，作势准备加速奔离原地。
    “等一下我还是病號……”
    “那个入魔者盯上我们了。”
    “什么？！”云无咎瞬间嚇出一身冷汗，“冷小姐，不用在乎我的感受，用你最大的速度带我撤离！”
    轰——！！！
    就在二人迟疑的剎那，一道狰狞身影如炮弹般从天而降，在道路上炸出蛛网般皸裂，烟尘四起、乱石崩飞。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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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埃散去，云无咎这才看清那如炮弹般落地的存在。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半边身子完全化作狰狞机械的人类，眼冒红光，浑身散发猩红蒸汽，正一步步向二人走来。
    他还注意到，这入魔者不知被什么武器穿透，整个下巴完全消失，用著漏风的嗓子吼道：
    “赤龙姬，我爱你！！！我为你疯狂！！！”
    说著，这名入魔者胸前的显示面板瞬间亮起，一位虚擬偶像的身形投射而出。
    当虚擬偶像用甜美嗓音唱起燃曲，他踏步向前，身形向二人爆射而出，嘴中大喊：“快快皈依我们赤龙姬星援会！！！”

 第11章 职责所在，请理解

    “哪来的追星疯子？！”
    当那狰狞入魔者在激昂背景乐下向二人爆射而来时，云无咎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仅靠自己完全避不开。
    但好在……
    呼——！
    云无咎眼前一，再次看清世界时，自己已然被冷青影拽到楼宇阴影里，避开了那本能將他撞散架的入魔者猛衝。
    “云无咎，你在这躲好，不要乱动。”冷美人毫无犹豫，左手搭在绑在黑丝大腿上的枪套上。
    云无咎注意到，当冷青影撩开大衣时，一把流淌著暗红的黑色手炮已被她握在手中。
    他知道，那是“夜鴞”，是冷青影最趁手的两件武器之一。
    “我来解决这个威胁。”冷泉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没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转瞬间，冷青影的身形便消散在云无咎视线內，並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入魔者身前。
    幽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望著双目通红，喉咙漏风的入魔者。
    “为什么要拒绝加入赤龙姬星援会？！！！”
    他的声音不再是令人恐惧的吼叫，更像是……某种歇斯底里的哀嚎。
    两道电火闪烁的淡红色液体自那猩红双眼中淌出，腐蚀烧灼著这位入魔者仅剩不多的麵皮。
    “没、没关係，就算工友拒绝了我、组长拒绝了我、经理也拒绝了我，但我相信，世上总有人会和我一样，以赤诚之心感受到赤龙姬魅力的！”
    说到这，他晃了晃掛在腰间的数十张染血的身份玉牌。
    “就让我……向你们分享赤龙姬的新曲《炽烈、星海、启航！》吧！”
    话音落下，入魔者胸前装著的扩音喇叭瞬间燃起愈发激昂的音乐，显示屏上再次亮起那位红髮龙角虚擬偶像的身姿。
    “让我们——三、二、一，启航！！！”
    入魔者轻轻摸著胸前的显示屏，嘴中与虚擬偶像同步唱著她的新曲，狰狞的机械右臂响起嗡鸣。
    轰！
    一枚飞弹向冷青影射来，曳出一道彩色焰尾。
    “疯子。”她轻嘆一声，抬手按下“夜鴞”的扳机。
    子弹和飞弹对撞，空中爆出一道绚丽的烟。
    “为什么又要拒绝我！！！”
    看著自己发出的“宣传单”被眼前的黑髮女人撕烂，入魔者伸手抓挠麵皮，丝毫不在乎其上早已鲜血淋漓。
    狰狞右臂化作机械利爪，人造肌腱瞬间爆出超人的速度，入魔者化作一道猩红旋风向冷青影撞去。
    他扑了一个空。
    只见一道青色残影须臾间闪现在他身后，拔出腰间幽蓝战刀，动作乾脆迅速、精確破坏了入魔者外露金属脊椎处镶嵌的“供能阵核心节点”。
    收刀入鞘，冷青影並未多看已然瘫倒在地的入魔者，瞬间返回了云无咎身边。
    唯有地上的他，双眼內赤红暂时消退，用那只还未完全改造的左手摸出一张演唱会门票。
    他想放在嘴边亲吻，却忘记了自己下巴早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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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龙姬，原谅我……你的最后一场演唱会，我、我好像去不了了……”
    看见冷青影乾脆利落地解决了入魔者，云无咎没有丝毫意外。
    他清楚，面前的冷青影表面实力已然达到洞玄境巔峰，高自己这启明三层两个大境界。
    若是她完全动用体內的高级植入式偃甲，斩杀迈入“天人之堑”、仅差一步即可登楼的强者也並非不可能。
    至於那入魔者，最多也就是铸体，和冷青影差了一个大境界，而且估计这还是在入魔后，被人造灵根和植入式偃甲强行拔升过后的水平。
    “这个大腿，在我成功联繫到家族前，可得好好抱住咯。”云无咎暗忖道。
    “威胁解决，我们快走。”
    当冷青影回到楼宇阴影內时，却发现已然不见云无咎的身影，只有一名身材頎长的陌生中年男人站在这里。
    她开口询问：“您好，请问你见过一名……黑头髮、黑眼睛，和您差不多高的年轻男人吗？”
    “……”
    还挺有礼貌。
    但云无咎感觉这傢伙有些呆。
    这里除了他外，还有其他人？
    虽说自己戴上了人皮面具，但衣服还没换呢。
    “咳，”云无咎暂时关掉了变声器，用自己原本的声音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做了个面部偽装。”
    “哦。”冷青影闷闷地点了点头。
    云无咎拄著那根神相木拐杖，步履缓慢地走出楼宇阴影，“你跟在我后面，那些镇魔司的驭剑士好像注意到你刚刚的战斗了。”
    “把脸遮住，最好也换件衣服。”他提醒道。
    冷青影点了点头，掏出隨身携带的战术呼吸面罩戴在脸上，仅露出一对幽蓝的眸子，身上漆黑大衣同时亮起各色萤光徽记。
    云无咎带著冷青影神色如常地走到街上，淡淡看著三名踩著巨型剑梭，身后漂浮枪型“净魔符”的驭剑士落在他面前。
    三人身上装备著统一样式的黑色外置式偃甲，其上刻著繁复的法阵纹路，隨著几人的动作忽闪忽灭。
    “镇魔司执法，请二位亮出身份玉牌。”
    为首的驭剑士队长的面容覆盖在全息面甲下，声音毫无波动，看不出表情。
    对於擅闯封锁区的平民，他们本可以执行“无责化击杀”，但在看见那倒地失了声息的入魔者后，驭剑士队长还是准备谨慎应对。
    云无咎和善一笑，手掌一翻，一张经过全息镀膜的金色玉牌出现在他手上。
    须弥戒！
    驭剑士队长心头一颤，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
    除了坏都顶层的公司高管们外，其他人根本没渠道得到这样东西！
    须弥戒可是月都九大仙族共同管控的“战略道具”。
    云无咎笑著將自己之前下界游玩时得来的天燧工造的“赤龙玉牌”递去。
    他双手接过玉牌，快速扫描后，再次双手奉还时，身体已经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恭敬的姿態：
    “镇魔司第七执法小队，代號丁卯-36，向您致敬！”
    確定面前人的公司身份后，丁卯36恭敬行礼，毕竟面前之人代表的可是镇魔司的经费赞助者——公司。
    云无咎微微点头，隨意道：“镇魔司的工作做得不错，我回去会向董事会提一嘴的。”
    “需要我们护送您到目的地点吗？”丁卯36主动问道。
    “不用了，我带著她就是出来参观下市政建设。”
    就在这时，丁卯36似乎是接到了某个通讯，掛断后，他重新换上公事公办的语调：
    “抱歉，二位，治安署那边刚刚向我们申请联合执法，说是有两位嫌疑犯正在鹿河区周边逃亡，其中的女性嫌疑犯还是入魔者。”
    “现在我需要重新检查二位身份，尤其是您身后的护卫。”
    “职责所在，请理解！”

 第12章 轮迴信贷

    “职责所在，请理解！”
    听见为首的驭剑士言出此句，云无咎眉头一皱。
    “看来……那边的手伸得很长啊，连镇魔司都买通了。”
    “不，不是买通，”云无咎猛然想起来驭剑士说的话，以及之前二人在胶囊旅馆时，那名治安员说的內容——
    入魔者。
    两人的话中，都提到了“入魔者”，还是女性入魔者。
    “他们將冷青影打成入魔者，目的难道就是为了让镇魔司介入？”
    根据自己的了解，他能確定，冷青影並不是入魔者。
    至少现在不是。
    “按理说，如果是其他世家仙族是幕后主谋的话，他们完全没必要遵守下界的规矩，直接继续派家族死士下界来杀我不是更好？”
    “是幕后主谋另有其人？还是……因为月都上的相互制衡，导致他们不能在下界对我直接出手？”
    不，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云无咎的眼神骤然变冷。
    有没有可能，这场袭击，根本就不是衝著“破坏联姻”来的？而是衝著他和武昭临刚刚达成的“盟约”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泄密的源头……是在我钧天云氏，还是在皇城深宫？亦或是……
    “麻烦了，原剧情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我的最大优势用不上。”
    “还有那些开著军用截击舰的跳帮者……”
    若不是其他世家仙族，谁又有能力调动军方的力量？甚至还有军方最新服役的机甲。
    电光火石间，云无咎脑海中瞬间冒出一堆念头，“不行，情报不足，还不能妄下定论。”
    撇开这些想法，云无咎看了眼面前等待检验二人身份的驭剑士。
    “这些驭剑士虽然不能免俗，但在面对入魔者时，却是硬的不讲情面，拿钱贿赂这个方法绝对不会有效，除非我拿出真实身份。”
    “但这样我依然会暴露自己现在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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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只能……
    他从须弥戒中掏出一支月都特供的“云烟”叼在嘴上，点燃后深吸一口，笑道：“实不相瞒，三位镇魔司的驭剑侠士，我这次之所以闯入你们设下的封锁区，是为了调查镇魔司『特许经费使用情况』的。”
    云无咎强忍那贡烟的味道，差点咳出声。
    第一次抽，他有点接受不了。
    但好在没在面上露出马脚。
    丁卯36的目光在云无咎指间的特供云烟上凝固了一瞬，心中的猜测又证实了几分。
    毕竟除了公司高层，谁又能弄到天上的东西呢？
    而且他说自己是来调查“特许经费使用情况”的，这种特派调查员可不能得罪。
    说不定他回去隨便提一嘴，明年镇魔司的预算就会再次降低。
    但职责在身，他还是硬著头皮开口道：“这位先生，我清楚您的职责了，过后我会完全配合您的情况调查，但现在……”
    云无咎点点头，面上並未为难丁卯36，他向后面伸伸手，示意冷青影把自己的身份玉牌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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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过她的身份牌后，云无咎顺带掏出自己的身份牌，迅速甩给丁卯36，言语阴沉：“当然，驭剑士，你查我，我自然也会好好查你。”
    话里透出一股你们要完了的意思。
    同时向身后的冷青影比划了个“看我指令”的手势。
    “要是唬不住对面，那就只能以力破法了。”云无咎暗道。
    丁卯36接过两张身份牌时，双手微微一抖。
    见这位特派调查员这么轻易就將身份牌给了他，丁卯36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头盔下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片刻后，他並未选择读取身份玉牌，而是双手奉还给云无咎，“调查员先生，镇魔司一直致力於维护城市治安稳定、应对突发事件，一切经费的使用完全有跡可循。”
    见驭剑士没真的检查二人的身份牌，云无咎鬆了口气。
    接过玉牌，他隨手將其放入须弥戒，满意道：“嗯，我看到你们的努力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带著护卫先去下一处地点了。”
    “请慢走。”
    云无咎走过为首的驭剑士身旁时，还不忘伸手拍了拍他那被黑色偃甲覆盖的肩膀，“第七枢纽城正是有你们这种年轻人，才能安稳的、蓬勃的发展啊！”
    “感谢您的认可！”
    “对了，我问一下，这次设立的封锁区內……就刚刚那名被我护卫解决的入魔者吧？还有其他人吗？”
    “就他一人。”
    云无咎点点头，“那我就带人先穿过去了，绕路太远。”
    丁卯36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云无咎的要求，“您请注意安全。”
    带著冷青影重新走入封锁区，云无咎准备近距离观察下那名被冷青影瞬杀的入魔者。
    “云无咎，那个驭剑士明明收了我们的身份牌，但为什么没检查？”
    確认声音不会被捕捉到后，冷青影走上前去，和云无咎重新並排而行，疑惑问道。
    “自然是怕被削减明年经费咯，”云无咎晃了晃脑袋，颇为自得，“所以说，谁手里握著钱袋子，谁说话就有分量，懂不？”
    “……不太懂。”冷青影歪了歪脑袋，似乎不太能理解云无咎的意思。
    “……”
    云无咎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笑。
    是了，他倒是忘了，眼前这位未来足以让天下侧目的女子，似乎生来就不知金钱为何物。
    叛逃前，一切开销全部都由公司承担。
    叛逃后，她凭藉著自己的强大实力，每次接委託都能赚的盆满钵满，最近更是被那位同属九大世家仙族的女主“包养”，更不用考虑钱的问题。
    这种纯粹，在这污浊的下界，竟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一边发散思绪，云无咎一边走到入魔者近前。
    出乎预料，他看见的並不只有入魔者的尸首，更有一只巨大的，类似巨脉蜻蜓的玉白色仿生飞行傀儡。
    它正伸出口器和足肢，流畅地切割著身下入魔者的尸身。
    它在回收入魔者身上的偃甲。
    云无咎注意到，傀儡四对透明的翅膀正高频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並在空中闪出一个萤光印记。
    那是一朵半开的青色莲。
    看到这个印记，他立刻认出了蜻蜓傀儡所属的势力。
    下界的二十大巨企之一——玉枢生物。
    “这是……”冷青影玉唇轻启，有些不能理解面前的场景。
    她是第一次杀完人隔了许久再次回到现场。
    云无咎看著这个场景，无奈一笑，他本想回来检查下入魔者的尸首，没想到自己来晚了。
    而他自己也从记忆中找到了解释：“看来他签了轮迴信贷，这种人……死后自己的一切都要被拿去清算抵债。”
    “是这样吗？”
    “不管怎么说，这傢伙也算是铸体期修士，刨去偃甲外，肉身也能拿来炼丹，玉枢生物就擅长干这个，估计能抵不少欠款。”
    “倘若抵债过后还有盈余，他的家人甚至能得到一份补偿金……如果有的话。”

 第13章 吃的就是这个料味

    嗡嗡——
    云无咎紧皱眉头，目光盯著这幅“分尸”的血腥场景。
    鲜红与浓稠混杂，和上方的玉白蜻蜓傀儡共同构成一副诡异却又协调的画面。
    似乎扫描到有人类在关注它，蜻蜓傀儡那对翠色的复眼瞬间全部聚焦到云无咎身上。
    “这入魔者是个很好的標本，我得买下来，看看所谓的『入魔』到底是什么原理。”
    云无咎走上前去，伸手从须弥戒中掏出一枚上品灵石，在手里掂了掂，“这个分量，应该能买下这个入魔者的所有了。”
    他伸出手，熟练道：“一枚上品灵石，买下这个入魔者的一切。”
    玉白蜻蜓复眼中射出一道柔和的碧色扫描光束，在確定了云无咎手上灵石的品质和分量后，腹部传出一阵温柔好听的的女声：
    “您手上这枚质量为568g的上品灵石可折现信晶56.80万，买下编號1465a-9527生物质及附属偃甲后，仍盈余40.63万，请问您接受哪种找还方式？”
    “40万的不记名信晶卡就行。”云无咎立刻就给出了需求。
    自己之后肯定还会有用到钱的地方，直接拿灵石支付过於招摇，还是换成下界通用的信晶比较好。
    不记名信晶卡，正是为了他这种“灰色身份”之人准备的。
    至於会不会方便某些邪恶分子？
    公司不在乎，世家仙族们……更不在乎。
    得到云无咎的指令，蜻蜓傀儡的腹部上方突然弹出一枚晶莹卡片，恰好飘到云无咎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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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玉白蜻蜓傀儡带著灵石离去后，云无咎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那几乎已经被拆成零件的入魔者。
    “还好已经被解剖完毕，省的我自己动手了。”
    他拿起那枚已经散发著莹莹微光的柔软组织，放在眼前仔细观察，“这就是人造灵根么？能够为普通人打开修行之路大门的造物。”
    通过观察，云无咎看到人造灵根上方，有一处略微发硬，顏色暗沉，明显是发生了“病变”的区域。
    “入魔的根源……就是在这儿？”
    收起人造灵根，他拿起已经从机械右臂上拆卸掉的飞弹发射器。
    “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先拿这个防身吧。”
    其他的植入式偃甲，他看不上。
    作为天生拥有灵根之人，正统修行才是他应该走的路，这些外道融身的路子……不適合他。
    但不得不说，人造灵根配合外道融身，確实是给了无数感应不到灵气之人一个窥视仙路的可能。
    云无咎捡起那已被鲜血染红的演唱会门票，將它和入魔者放在一起。
    呼——
    点燃真火，看著在火焰中逐渐消散的尸首，云无咎轻道：“不管怎么说……人死后，尸身还是该回归天地，被当做炼丹材料什么的……我还是不能接受。”
    他知道，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下界说不定就有成千上万的尸体被製成炼丹原料，丟入无数制式炼丹炉中，化作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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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界，不愧是被称为『凡尘魔域』的地方啊。”
    感慨过后，云无咎转身对冷青影露出一个如常的笑容，“走吧，冷小姐，以我们的脚力，半小时后就能进入鹿河区的贫民窟地带了。”
    幽蓝美眸扫了眼火焰中的入魔者尸首，又仔细观察了下云无咎的表情，玉唇翕动，“云无咎，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有吗？”
    “有。”她点了点脑袋，束成高马尾的过腰黑髮隨之轻摆。
    恰时微风拂过，扬起一缕青丝，点点荧蓝光点自发梢散落。
    “……”
    云无咎扫了眼她清绝的侧顏，垂下眼眸，低声道：“没什么，我只是在考虑之后该怎么办。”
    “我们走吧，现在找到我需要的那个东西，修復我体內的经脉断裂的伤势才是最重要的事。”
    “好。”
    ……
    “想吃点儿什么？”
    坐在这间名为“宋老五风味馆”的贫民窟快餐店內，云无咎將纸质菜单递给对坐的冷青影，隨口问道。
    虽然线上点单早已普及到整个下界的方方面面，但这些生长在贫民窟各处的小苍蝇馆子，依旧喜欢用沾著油污的纸质菜单。
    对此，云无咎不作评价。
    他的目光透过布满刮痕和污渍的餐馆窗户，望著这片自百米高空一直延伸到地下区域的立体贫民窟。
    坏都本就阴雨连绵，终年不见太阳。
    再加上上方楼宇的遮蔽，使得这里近乎不分日夜，无数霓虹招牌全天二十四小时亮著，如同这具灰色巨兽身上点缀的七彩微光。
    “……”
    “选好了吗？隨便点，我请客。”
    反正就算她把这小餐馆的所有菜品全都点上十份，价格也就几百信晶。
    毕竟都是味同嚼蜡的合成食材，倒不如说，吃的就是里面的重口调料味。
    冷青影黛眉轻顰，素白玉指不断在餐单上滑来滑去。
    “怎么？吃不来这儿的东西？”
    “不是……”
    冷青影抬起头，面容严肃，言语认真：“我都没吃过，不知道哪个菜好吃……”
    “噗……咳咳。”
    意识到自己差点笑出声，云无咎立刻低头用手捂住嘴，和那双如临大敌般的蓝焰明眸错开视线。
    他怕自己再看面前的呆女人，会真的忍不住。
    “……”
    “云无咎，我在和你认真討论问题，”冷青影抿了抿玉唇，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思索片刻，她还是准备继续刚刚的话题：“你吃过吗？能不能推荐一下？”
    云无咎揉了揉脸，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撑著下巴，身子前倾，强迫自己认真回应：“我也没吃过，不过根据我的推测，这三味爆炒、油泼蛋白面，以及大骨茶煲味道应该不错，可以都来一份。”
    “好。”
    看著认真进食，一言不发的冷青影，云无咎心里感到一阵好笑。
    冷麵的女杀神，竟是个对吃要求颇高的主，不好吃的她还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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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咎，你不吃吗？”
    待到自己消灭了桌上近一半的食物后，冷青影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云无咎竟然一口都没动自己的那份。
    “不是很饿，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那……”
    云无咎將自己那份推到她面前，“交给你了，我去外面散散步。”
    迟疑片刻，冷青影还是点了点头。
    “你小心点，別走太远，太远我就感应不到了。”
    “放心吧。”

 第14章 入魔的背后

    噼里啪啦……
    撑起透明雨伞，静听闷闷的雨声，云无咎以餐馆为中心，开始在立体贫民窟的上下左右閒逛起来。
    无数身著各异服饰的人匆匆穿行在这只巨兽的体內。
    “对了，买点儿零件，看看能不能强化下那从入魔者身上拆下的飞弹发射器。”
    “等到去找《太一天论》、深入地下遗蹟时，说不准还会遭遇战斗。”
    念毕，云无咎向著高处的“利锐五金店”走去。
    迈上长长的层间阶梯，左拐进入目標店铺內。
    吱呀——
    推开陈旧的摺叠门，云无咎熟练地甩了甩雨伞，走到柜檯前。
    “有索敌模块、加速线圈和灵力增幅器吗？一手二手都可以，能用就行。”
    “顺带再来一本初级维修入门手册。”
    “……”
    见老板没有回应，云无咎正准备再次开口，但注意力却被老板一直紧盯的那道投影幕布吸引。
    上面好像转播的是……虚擬偶像演唱会？
    云无咎也不自觉被画面中的两位风格各异的美少女偶像所吸引了。
    一位红髮龙角，正是他之前在入魔者的那张演唱会门票上看到的“赤龙姬”，另一名则是……粉毛龙角的美少女。
    “有点面熟。”云无咎总感觉那明显站在舞台c位，穿著星尘礼裙，闔眸咏唱的偶像自己在哪里见过。
    难道……
    他心中一动，这张脸……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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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在前世的记忆中，如彗星般崛起，搅动天下风云的龙族少女。
    “你也喜欢小妃莉亚吗？”见到云无咎聚精会神地看著转播演唱会，店主在有些肉疼地又续了0.5信晶的观看时长后，神色兴奋地向他询问道。
    “算是吧。”云无咎点了点头。
    “哎我和你说，赤龙姬要退役了，现在是小妃莉亚的时代！”
    “哦，为什么？”
    想起之前那位入魔者向他杀来时那癲狂的模样，云无咎觉得他入魔的原因，除了外道偃甲反向入侵了人造灵根，可能和这赤龙姬也脱不开关係。
    店主左右瞧了瞧，见没人偷听，这才小声道：“据说是后面赞助的公司『天燧工造』的某个高层看上了赤龙姬的形象，准备买下私用，赤龙姬才不得不退役。”
    “因此小妃莉亚才有机会站上浮空巨蛋的舞台c位！”
    “只不过……我觉得小妃莉亚作为真人偶像，一点都不比赤龙姬这种虚擬歌姬要差，你也这么觉得吧？”
    “……对。”
    云无咎应了下，不准备和他討论什么劳什子的爱豆之爭，毕竟他现在连自己的安全都还不能保证。
    他得儘快找到《太一天论》，修復自己的伤势，重新踏上仙路。
    念此，他说道：“我刚刚说的那些东西都有吧？”
    “有的有的……”店主点点头，又补充了句，“另外你確定要的维修手册而不是技能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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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確定。”
    “好吧，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要看书的人……”店主摇摇头，一步三回头地向后方仓库走去，似乎不愿错过屏幕上的演唱会。
    待到店主离开，云无咎重新將注意力放到屏幕上的“妃莉亚”身上。
    “我记得这位的故事应该是关联另一家下界巨企……是哪家来著？”
    “轰——！！！”
    怎么回事？
    透过屏幕，云无咎看到这演唱会的舞台竟然被人投掷了一枚炸弹！
    爆炸过后，三名身披深红罩袍的人快步跑到舞台上，並未关注台上两位少女偶像，而是掏出一大堆图片和文件。
    整个镜头也快速向舞台中央移动。
    估计是这些人的同伙强行夺取了摄像机。
    只见台上一名带著哭脸儺面的大汉指著后方展示的图片资料朗声道：
    “璇璣电子在出售的外道偃甲上植入了心魔种子，『入魔』就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请大家……”
    嗶——
    转播瞬间被掐断，三秒后便转到另一场演唱会上。
    “嘖……反应还挺快。”
    关於入魔一事，《天元》中明確过，除了因为植入的外道偃甲过多，使用者的人造灵根和神经系统不堪重负，被反向侵蚀，从而入魔外。
    还有被“心魔种子”故意诱发，进而入魔的原因。
    “我记得……那位凤傲天崭露头角的起点，正是揭开了『入魔』的真相。”
    “可我明明没死在下界巡游途中，甚至根本没进行下界巡游……”
    “难道只要我下界，那不可逆的命运便会展开？”
    想到这，云无咎黑眸一凛，陷入沉思。
    “这位先生，您需要的货全在这儿了……”
    放下手中的零件和书册，店主看著屏幕上的內容疑惑道：“怎么回事？妃莉亚的演唱会结束了？”
    “那场演唱会被恐怖袭击了，估计你一会儿就能在新闻上看到报导。”
    他接过自己所需的东西，隨口解释道。
    “怎么会……小妃莉亚没受伤吧？那些恐怖分子是什么目的？”店主瞬间慌了神，神色紧张地向云无咎问道。
    “他们的目的不是台上的偶像，具体的……你可以自己看报导，刷卡吧。”
    店主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
    封锁区，丁卯36正在进行最后的巡逻。
    平常他们只负责镇压入魔者，这些巡逻的事情不归他们管。
    但刚刚遇见那“经费调查员”后，他准备额外表现一下。
    说不定那位调查员就在那个地方观察他们呢。
    三遍巡逻后，丁卯36与两位队员在起点碰头，走下剑梭后，准备撤掉封锁。
    就在这时，一阵耀眼炫目的洁白光芒突然降临。
    即使经过全息头盔的过滤，丁卯36仍旧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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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看到了一道那个徽记——
    天道之环。
    “是那些天道维繫者！”
    麻烦……不，是灾难来了。
    想到这，他带著两名队员静静站在原地，等著那位天道维繫者的下一步动作。
    光芒散去，一位背生羽翼，全身融於流线型全覆式纯白甲冑的存在缓缓走来。
    这位天道维繫者面孔被光滑镜面完全覆盖，胸前的“天道之环”徽记灼灼夺目。
    他走到三人面前，镜脸上竖向闪过一瞬光丝。
    丁卯36立刻察觉到，自己对全身偃甲的控制权完全被剥夺，同时还收到一条指令：
    放开灵魂防火墙，接受天道检测。
    “果然……遇到这些天道维繫者，一定不是好事啊。”
    丁卯36及身后两位队员无奈地摘下头盔，露出三张一模一样的脸。
    “尊敬的天道维繫者阁下，我们將完全配合天道的检测。”
    背生四翼的洁白身影伸出手指，三道光丝同时接入这三名一模一样的驭剑士额上。
    “执行者编號：玄-65535，开始执行意识检测。”

 第15章 暂时歇脚

    確认店主卖给他的零件完好、维修入门手册真实无误后，云无咎准备离开了五金店。
    “怎么回事，信號出问题了？”
    就在这时，店主发现自己的投影屏幕一卡一卡的，就像是网络信道被阻塞的一般。
    “我明明买的是专属流量通道！怎么还会卡？”
    云无咎眉头微拧，在同一刻，他心臟猛地一跳。
    “有些心悸……总感觉自己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
    撑伞离开店铺，云无咎重新回到下层的小餐馆中。
    此时冷青影已经將两人份的饭菜全部消灭乾净，甚至连一块合成椒都全部吃下去了。
    她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吸附在柜檯顶悬掛的屏幕上，那里面播放著浮夸的综艺节目。
    看得入了神，嘴角竟在不经意间微微牵起，露出一抹带点稚气的浅笑。
    似乎是吃的有些热，此刻的冷青影，仅穿著贴合身体的战术背心，低矮的边缘毫不吝嗇地展露出一段纤腰，在顶灯下隱隱泛著细腻的光泽。
    腰线之下，则是紧实的黑色战术短裤，包裹住修长双腿的是如雾的连裤黑丝。
    “连调料都吃了，你不嫌口味重吗？”
    云无咎扫了一眼面前的冷美人，把伞放在一边，忍不住问道。
    “不会。”见云无咎回来，她立刻回神收回视线，重新换上那副冷冷的表情。
    云无咎看了眼时间，心里估算了下行程安排，“今天肯定到不了那儿了。”
    “我们找个落脚地先休息一晚。”
    “听你的。”冷青影点了点脑袋。
    说完，冷青影的视线又不受控的移向那屏幕上的综艺节目。
    看见冷青影的小动作，云无咎突然想起刚刚在利锐五金店內店主的抱怨，以及自己那一瞬的心悸。
    他问道：“冷小姐，刚刚餐馆里的信號……是不是有一阵卡顿？”
    “对，十二分三十秒前，整个餐馆內的信號似乎都被干扰了。”
    云无咎点点头，表情逐渐凝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信號阻塞看来並非偶然波动，也不知和自己有没有关係。
    “还是得小心为上！”
    想到这，他道：“事不宜迟，走吧，冷小姐。”
    “嗯。”冷青影利落起身，在地板上踩了踩靴跟，重新穿好漆黑大衣。
    二人离开小餐馆，云无咎还不忘在路上隨机询问不同店家有关“信號阻塞卡顿”的问题。
    他发现，凡是在二人来时的方向上的店家，几乎都受到了这个影响。
    而在其他方向上，或者隨著距离的增加，这种情况便逐渐消失。
    “既然不是无差別信號阻塞，且方向竟然和我来时路完全重合……那么就排除是基础设施出问题，估计又是针对我的。”
    想到这，云无咎低声道：“冷小姐，现在不宜在外行走，这信號阻塞估计和追兵有关！”
    “是吗？”冷青影问了一句，她不太清楚云无咎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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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既然答应了跟隨他，那她自然不会质疑云无咎的判断。
    “是的，具体不好解释，我们先找一间旅馆避一避，等明天再行动。”
    “好。”
    云无咎找了一家在处在贫民窟地下区域的，不需要身份玉牌的钟点旅馆。
    然而，在被告知只有一间双人房后，他有些为难。
    “一间就一间吧。”冷青影並没有什么意见。
    “既然冷小姐不在意，”云无咎转向前台，“就这间吧，刷卡。”
    拿到房卡，两人走进双人间中，云无咎打量了下住宿环境。
    两张床铺、浴室、工作桌、乃至梳妆檯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台50寸的投影屏幕。
    只不过屏幕並未开通播放权限。
    看来是额外收费项目。
    云无咎耸耸肩，没得办法，只得刷上1信晶，临时开启播放权限。
    他得看看有没有自己遇袭的新闻，如果有，就说明家族肯定已经知晓，很快就会派强者来接应；如果没有……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
    “果然，幕后黑手来头不小，连天顶上的接舷战都能掩盖。”
    云无咎摇了摇头，他翻遍了每一个新闻节目，都没发现有关自己“遇袭”的任何字眼。
    “唉，还是得靠我自己去找《太一天论》。”
    关掉屏幕，云无咎有些颓废地躺在床上，大脑放空，准备先休息一会儿。
    哗啦啦……
    嗯？
    “倒是忘记冷青影在洗澡了。”
    云无咎下意识朝浴室方向望去，透过雾化玻璃，他能看到一道影影绰绰的窈窕玉白，大脑停滯了那么一瞬。
    隨后他才想起来，这间钟点旅馆……貌似不那么正规。
    “罢了，逃亡路上，没必要在意这些，毕竟冷青影自己都不在乎。”
    念罢，云无咎闻了闻自己的身上，感觉有些黏腻，估计是坏都不断下著的酸雨。
    “待会儿我也洗一个吧。”
    唰——
    浴室门被推开，裹著那件黑色大衣的冷青影缓缓走出。
    原本束成高马尾的黑髮已然完全披散在肩上，点点水珠划过锁骨，深入那幽不见底的沟壑。
    清绝的五官上染上了一丝烟緋，云无咎注意到，她没再穿那连裤黑丝，而是露出一双修长玉腿，踩著一次性拖鞋，没有丝毫难为情，径直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那个正脱下上衣的男人身上。
    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灯下泛著微光，不带一丝赘肉，匀称得宛如神祇的造物，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境界所能拥有的体魄。
    冷青影的视线仅停留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移开。
    “云无咎，你洗吗？”
    “洗。”他起身拿著自己换洗的衣服就要往里走。
    “那个……”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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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美人犹豫了一下，道：“这儿的水是额外要钱的，我研究了下，好像直接从押金里扣。”
    “要我转你吗？”
    “……”
    听到这句话，云无咎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看来这位女杀神，虽然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却有著自己的一套不愿轻易欠人人情的固执准则。
    他微微一笑，“不必了，这点不算什么，倒是我还要仰仗你，之后在路上保护我呢。”
    “自然，既然同意了你的决定，那该我做的事，我不会推脱。”她点点头。
    “那就好。”
    说完，云无咎走进浴室，拉上了门。
    “对了，我的信晶卡放在哪儿了来著？”
    冷青影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向自己的大衣口袋摸去。

 第16章 一切就拜託了

    洗完澡，云无咎总感觉冷青影有些闷闷不乐。
    虽然她一直看起来冷冰冰的，也没什么表情。
    根据他自认细致入微的洞察力，以及对冷青影性格的了解，他能感觉到，这位外表坚冰的同伴，此刻內心正有些不顺。
    本著“帮助临时队友”的理念，云无咎开口道：
    “冷小姐，你貌似心情不太好。”
    之前在面对入魔者尸体时，冷青影曾看出过他的坏心情，现在也轮到他了。
    “……”
    冷美人抱著自己的黑大衣，直直的坐在床上，一声不吭。
    踩著拖鞋的俏足，此时正不断蜷缩伸直十根晶莹玉趾。
    “怎么回事？能和我说说吗？”云无咎坐在椅子上，柔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我发现我自己的信晶卡丟了……”
    冷青影低下头，亮黑色的刘海遮住了幽蓝明眸，其中的蓝焰似乎也熄灭了。
    “呃……”云无咎一时被噎到了，他真没想到这位杀神不开心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估计是来找你的时候丟的。”
    由於须弥戒是被月上仙族严格管控的战略道具，即使是冷青影这位洞玄巔峰，个人武力在下界已然算是能排得上號的强者，也没渠道拿到一枚最低级的须弥戒。
    云无咎估计，整个坏都，除了自己有须弥戒外，也就是城市的统治阶级——各大公司董事会成员才有资格戴了。
    这么看来，剧烈战斗导致贵重物品丟失，也算是合理。
    想到这，云无咎隨口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他云无咎虽然是个天妒之体、天弃之人，现在更是经脉寸断，手无缚鸡之力。
    但唯独在钱这一方面，他拥有绝对的自信。
    “你卡里存款多少？我直接以这个价格临时僱佣你，直到我去见完你的僱主。”
    冷青影有些意动，但她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那张卡是绑定身份的，虽然是假身份……到时候我去掛失一下就好。”
    她撩起一缕黑髮，放在手心搓了搓，“不用你额外给我，和我付出的劳动不匹配。”
    被冷青影拒绝后，云无咎也不再坚持，本来准备藉此机会和她进一步拉近关係的心思暂时搁置。
    “那就这样吧，”他转过身，將自己在五金店买来的零件、入门维修手册，以及从入魔者身上扒下来的飞弹发射器放在工作桌上，“冷小姐，你若是想休息的话可以先休息，我研究研究这飞弹发射器。”
    “好。”
    冷青影点点头，隨后躺在自己的床上，和衣而眠。
    交谈声落下，屋內晋升云无咎翻书和倒弄物件的细微响动。
    “让我试试能不能看一遍入门手册就掌握技能。”
    他迅速翻阅买来的维修入门手册，一目十行，不求理解，只求迅速看完。
    唰唰唰——
    不到十分钟，一本厚达两指的手册就被他全部翻完。
    云无咎闭上双眼，凝神呼唤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云无咎】
    【身份：钧天云氏当代家主独子、明煌女帝之未婚夫】
    【修为：启明三层】
    【状態：重伤（十二经脉寸断）】
    【功法：《縹緲天仙诀》[天阶上品]（lv1）、《天地交感经》[天阶中品]（lv3）】
    【掌握技能：古物鑑赏（大师）、灵族艺术品鑑（专家）、人类及附庸种族心理学（精通）、器械维修（入门）】
    【特殊词条：天妒之体（经脉闭锁，无法修行任何功法）】
    看著技能栏里多出的那一行字，云无咎心中一喜。
    成了！
    之前的推测得到了证实。
    看来他竟然真的把在游戏中正常，但放到现实中极为逆天的机制也一併带来了。
    云无咎並不是什么绝世天才，没有什么妖孽般的悟性。
    即使没有天妒之体，他也只是个依靠顶级血脉的紈絝罢了。
    他不认为自己一目十行的过了一遍维修手册，就能一下掌握这项技能。
    “既然这样……那后续得到《太一天论》后，我就不用担心自己空有顶级功法却学不了的问题了！”
    想到这，云无咎开始著手改造飞弹发射器。
    那些原本在他眼里，完全不知该从何下手的索敌模块、加速线圈和灵力增幅器，此时已然化作积木，他一眼就能看出不同的零件该怎么装到飞弹发射器上。
    “原来学什么会什么的感觉……是这么爽！”
    “先是索敌模块。”
    云无咎拿起这枚长方体薄片，熟练地打开飞弹发射器的主控仓，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路中精准拔掉自己要替换的目標，將手上的索敌模块安了上去。
    咔噠——
    隨著卡扣的契合，索敌模块的安装瞬间完成。
    云无咎盖上仓盖，调出发射器上的独立显示窗，验证自己的升级改造成功与否。
    “嗯，找到了，检测到新的硬体接入……”
    “是了！成功了！”
    完成初始化设置后，云无咎如法炮製，將加速线圈和灵力增幅器一股脑儿全部装在了飞弹发射器的不同位置。
    “完成。”
    云无咎看著焕然一新的飞弹发射器，不禁升起淡淡的成就感。
    “灵力增幅器需要的灵力供应，”云无咎从须弥戒中掏出一堆上品灵石，“直接用灵石来吧，反正我不差这点儿。”
    他很想试试经过改造的飞弹发射器威力如何。
    尤其是有如此充足和精纯的灵力供应。
    想必威力肯定大增吧？
    “若是超载使用，当成一次性杀手鐧的话，估计连迈入天人之堑的强者都能伤到。”
    【器械维修-入门：(0/100)→(3/100)】
    “嗯，如我所料，不仅能必然学会，隨著我的练习或操作，我对这项技能的掌控水平也会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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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法方面应该也是一样，可以通过不断运转来提升。”
    收好飞弹发射器，云无咎看了眼时间，“原来已经午夜了，这一天过的可真充实啊……”
    睡意突然袭来，云无咎打了个哈欠，也准备到床上睡一觉。
    走过冷青影的床时，他扫了眼沉睡的冷美人。
    呼吸平稳，睫羽轻颤，面容恬静。
    一点都看不出醒著时冷冰冰的样子。
    “呵，这傢伙倒是睡得安稳，也不怕我有什么不轨之心？”
    “应该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吧？虽说在迈过天人之堑前，睡眠与饮食都是必不可少的，但洞玄境的感知……”
    “我也好想儘快拥有强大的实力啊！”
    “一切就拜託你了，《太一天论》！”
    念罢，云无咎褪去上衣，隨之进入梦乡。
    ……
    四翼化作白袍，镜脸中央光点闪烁的“天道维繫者”抬起头，看了眼前方歪斜生长的蜂巢贫民窟。
    “根据共享自镇魔司驭剑士意识片段內的线索，经计算，目標进入此区域概率为98.75%。”
    “执行者编號：玄-65534，开始执行排查。”

 第17章 味道不戳

    坏都，云顶天宫。
    宛如利剑刺破苍穹，通体洁净闪耀的高耸建筑，自灰色的城市底部基座拔地而起，贯入厚厚云层，直至穿透云海，问鼎朝阳。
    顶层露台，一位胸前敞开，不修边幅，鬍子拉碴的扎发汉子正坐在主座上，双眼冷冷扫视下方眾人。
    下方，坏都近半的巨企分部总裁、高管等人，此时全部跟个没写作业且被老师发现的小学生般，默默低头，站直身子，面对主座上的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男人摘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后，沉沉出声：“我家少主……就是在你们这片儿地遇袭失踪的，知道不？”
    话音落下，下方寂寥无声。
    “嘖……”男人咧了咧嘴，轻蔑笑道：“怕什么，有啥情况就说，钧天云氏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家族。”
    “……”
    “怎么……没人告诉我？”
    见下方无一人敢发言，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缓步走到眾人近前。
    他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位正装革履、带著眼镜的中年男性，笑道：“我没记错的话，您就是玉枢生物坏都……哦不，第七枢纽城分部的执行总裁吧？”
    “我家少主乘坐的穿梭舰，有一大块残骸是落在你家片区了吧？”
    被点到的正装男人微微低头，沉默片刻，稳稳道：“燕川先生，確实如此，但关於云少主遇袭失踪一事，我们並未亲眼所见。”
    “哦？”燕川眯起了眼。
    “是这样的，我们这些人由於凡俗事务繁忙，未能第一时间派人去坠落地点查看情况，待到我们的人去后，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逃生舱。”
    “此外……”他顿了顿，自知失言，没继续说下去。
    “此外什么？”燕川眸中闪过一丝黑煞。
    那玉枢生物的总裁只觉一股山岳压在身上，令他两腿颤颤。
    不过，作为公司在坏都的分部总裁，他並没有如燕川所料的那样瘫倒在地。
    他稳了稳心神，说出了能向外人告知的情报：“是这样的，燕川先生，有关云少主遇袭一事，我们曾试过將这则消息向总部，乃至月都方面传递，但……”
    “全部石沉大海。”
    听闻此言，燕川眉头皱起，心道月都本家根本就没收到消息。
    他这次来找少主，也是因为约定时间没见到云无咎的面，才心生疑虑，准备亲自来看看。
    没想到竟是这样，如果这玉枢生物的总裁所言不假，追杀少主的人，至少是能和钧天云氏掰掰腕子的势力。
    “那些傢伙，到底要干什么？”
    “真想和钧天云氏开战？”
    燕川摸了摸腰间的感应命牌，通过命牌，他能確定云无咎还活著。
    罢了，这种层面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云家供奉该考虑的。
    还是先找到少主，最为重要。
    想到这，燕川眸中闪过一瞬寒光，挥手唤出自己的武器——一柄通体玄黑，刻有虎纹的大刀。
    他將大刀点在地上，霎时间，天摇地动，整个云顶天宫的顶层绽开道道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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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知道你们的想法，”燕川走过眾人，言如寒冬，“但老子现在没空和你们扣，我家少主的安危可比你们这些饭桶的命重要一万倍！”
    说罢，不等眾人回应，燕川踏步前移，仅仅一个呼吸，便消失在顶层露台之上。
    几人回头望去，只见燕川已然化作一个黑点，自云海上瞬息御空离去，劈开道道云浪。
    “这是……御空飞行！”
    “登楼境强者！”
    “这就是登楼境的威压……我们这些靠外道堆上来的，根本跨不过天人之堑，更不用说触及那登楼见天之境了。”玉枢生物的总裁稍稍感慨。
    仅是一瞬，他便收起了眼中的羡慕，扭头对另一位身著红裙、一直保持云淡风轻的优雅女性道：
    “尹女士，你们玄戈安保可否联合城市治安署，协助燕先生搜索云无咎云少主？”
    被称为“尹女士”的优雅女性笑著点点头，“自然，在座的各位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云少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家谁也脱不了责任。”
    “不过我也希望诸位也动用各家公司的力量，出一份力，总不能……就逮著我们玄戈安保一家薅吧？”
    “那是自然。”一位华袍老者適时出声。
    “我们天燧工造第七枢纽城分部，定会为寻找云少主出一份力。”
    “毕竟……云少主可是我们天燧的贵宾。”
    ……
    一觉醒来，云无咎只觉神清气爽。
    看了眼窗外的太阳……不对，忘了自己是在地下贫民窟，根本连天空都见不到。
    有些不太適应的云无咎撑起身子，扭头看向一旁的床铺。
    冷青影的身影早已不在，被褥被整齐叠好，就仿佛这张床没人睡过一般。
    洗漱完毕，云无咎在钟点旅馆外侧见到了靠墙等待的冷青影。
    “走吧，冷小姐，一块儿去吃个早饭。”
    “我们不直接赶路吗？”冷青影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倒不如说，作为前公司特工，现赏金猎人，她的每顿饭都不固定。
    “嗨呀，人生不应只有步履匆匆，更该有驻足欣赏风景的时候。”云无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更何况，不吃饱饭，哪有力气赶路？”
    “也是。”冷青影被云无咎说服了，赞同地点点头。
    “走，据我了解，一般越是这种四通八折的小巷內部，越是藏著不可多得的美味。”
    虽然依旧是合成食物。
    但调料配比不同，合成食物的味道也天差地別。
    云无咎早就想尝尝《天元》中，被他记忆中的多位天命之女称讚的包子“三鲜灌汤魂”了。
    点好单，待师傅熟练地上好餐，云无咎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个三鲜灌汤魂，浸满蘸料，一口塞入嘴中。
    “呼……味道不戳。”
    浓郁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数十种工业调料的味道在嘴中碰撞，鲜、香、咸、辣等主味竟在口中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赶紧尝尝，冷小姐，这三鲜灌汤魂可不比我在月都上吃的那些东西差！”
    “好。”
    冷青影拿起筷子，学著云无咎的方法，微微蘸了点调料，檀口微张，轻咬一小口。
    噗嗤——
    汁液飞溅，险些溅到她的胸口上。
    “冷小姐，这种就是要……”云无咎连忙纠正，並重新夹起一个，蘸满料汁，一口吞下做示范，“……像这样，一口一个！”
    “哦。”
    冷青影仿著云无咎的方法，一口將剩下的大半个包子填到嘴里，玉腮微微鼓动。
    “怎么样？”
    “很……好吃！”那双美眸中的蓝焰瞬间燃地更旺了。
    “那当然，我的品味没的说！”
    二人茶足饭饱，云无咎愜意地掏出一根牙籤剔牙。
    虽然他没塞牙，但他觉得在一顿令人满足的饭后，一定要有这个仪式。
    目光隨意扫过路上来来往往的眾人，视线在某个奇装异服上微微停顿。
    “咦？那傢伙怎么这么招摇？不仅戴个镜子面具，还披著一身亮到反光的白袍？”
    “真能装！”

 第18章 天道维繫者

    看了两眼那白袍镜脸的傢伙，云无咎收回了视线。
    在坏都，什么样的著装都有，甚至连在大街上裸奔都再正常不过。
    装酷耍帅的傢伙，除非著装够猎奇，否则根本吸引不了其他人的视线。
    就比如那白袍镜脸前面的一个穿著开衩到胳肢窝旗袍的女……男人？
    隨著视线转移过去，云无咎立刻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污染了！
    只见那个踩著紫色高跟、穿著高开衩旗袍的渔网袜络腮鬍大汉，正迈著猫步，身形……一言难尽。
    尤其当他走动时，那身本应凸显曲线的旗袍，在他身上呈现出了一种极度挑战物理学，以及精神承受能力的诡异形態。
    “我的眼睛！”云无咎猛地別过头，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受到了污染。
    “云无咎，你怎么了？”
    “……没事。”
    云无咎喝了口水，强行压下了刚刚目睹的一切所带来的精神衝击。
    他不准备用言语去描述那污眼的画面，以免污染冷青影的耳朵。
    “你在看什么？”冷青影见云无咎反应如此剧烈，她也好奇地隨之转动视线。
    仅仅一瞥。
    又闪电般地转了回来。
    “我们走，赶路要紧。”冷美人俏脸一板，对云无咎催促道。
    声音还有些僵硬。
    “走吧走吧，受不了受不了……”云无咎深有同感。
    mua~
    ？
    “这位帅哥，你的脸好帅哦~有兴趣陪我喝一杯吗？”
    就在云无咎二人准备离去时，他看见了……那大鸟晃晃晃竟回身走到白袍镜脸面前，在他那光滑的镜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唇印。
    白袍镜脸似乎也被震惊了，高大的身躯顿时定在原地，微微偏头，镜子中央霎时间亮起一瞬光点。
    嗡——
    鲜红唇印瞬间消散，同一时刻，餐店內的屏幕画面卡了一下。
    “！”
    云无咎瞳孔微缩，他可是注意到了，白袍镜脸亮起光点的动作，和画面卡顿是同一时刻发生的！
    “糟了！”
    他暗道不妙，低头道：“冷小姐，那白袍镜脸极有可能是追兵，我们快撤。”
    听闻此言，冷青影表情也凝重起来，她微微点头，挡在云无咎身前，就要向前走。
    “等一下，我们从后厨走。”
    云无咎顺手给老板刷了2信晶的“过路费”，带著冷青影进入后厨，绕过沾满污渍的包包子机和垒的比自己都高的巨大蒸笼，从窗户翻了出来。
    环顾四周，见那白袍镜脸似乎没追来，云无咎鬆了口气。
    估算了下方位，他扭头道：“冷小姐，我们绕路去目的地。”
    “听你的。”
    二人迅速爬上层间阶梯，从暗无天日的地下区域回到地表。
    云无咎看了眼依旧灰濛濛的天空，鼻尖微动，抹了下鼻尖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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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下雨了。”
    说罢，他从须弥戒拿出两把透明雨伞，递给冷青影一把。
    “谢谢。”
    两人撑开伞，融於霓虹下的人流中。
    “我们穿过东边的废弃区，先去找一位专业人士，我需要那位专业人士的帮助，才能拿到我所需的东西。”
    云无咎详细分析了下获得《太一天论》的条件。
    他记得，在《天元》中，太一天论属於最顶级的功法，也是那位有著“天命救世主”之称的凤傲天的最大依仗之一。
    进入那片地下遗蹟，打开存放《太一天论》的夹缝空间，需要某个特殊的条件。
    而获得太一天论的必要条件，就是和另一位灵族的天命之女一同进入地下遗蹟，並靠著她的特殊手段，才能打开遗蹟大门。
    “也就是说，我得先去找到她，並邀请她同行。”
    “让我想想可行性。”
    时间方面，《太一天论》在这个阶段，还未被那位天命救世主察觉到，他还有截胡的可能。
    “至於她……则一直住在鹿河区贫民窟，我知道那个地方，找到她应该没问题，但该如何说服她和我一块去呢？”
    细细回忆了下自己手上现有的牌，云无咎顿时黑眸一亮，“有了，那个入魔者的病变灵根，她应该很感兴趣。”
    做好计划，他对身旁的冷美人道：“冷小姐，我们走吧，我有办法说服那位专业人士，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好。”
    离开人流与霓虹灯光，二人走到贫民区东部的废弃区。
    他们踏入废弃区，空气中立刻多了一丝刺鼻的金属与化学品混合的味道。
    斑驳脱皮的老旧建筑上爬著未知的异种植物，地面上隨处可见锈跡斑斑的“禁止入內-实验区域”的警告牌。
    “小心点，”云无咎低声道，“这里是三十年前公司战爭时，被某家公司强行征为试验场的废弃居民区，污染和未爆的武器到处都是。”
    “而且我听说，他们甚至没给原住民任何补偿。”
    冷青影默默点头。
    “虽说有污染，但如果是短时间穿行而过，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迈入废弃区的那一刻，云无咎隱约感觉到自己的脚底有些热，脸也有些痒。
    天空还在下雨。
    “这污染难道是辐射？”他皱眉想道。
    “不能久留！”
    二人对了个眼色，冷青影微微点头，顿时加快了脚步。
    她也知道这儿有污染残留，洞玄境的自己倒是不怕，但云无咎却抗不了多久。
    想到这，她收起伞，任凭坏都的酸雨打在柔顺的高马尾上，轻道：“云无咎，我背你吧，速度更快。”
    “好，麻烦了。”
    云无咎也不磨蹭，他一手抱住冷青影，一手为二人撑伞。
    呼——
    云无咎只感觉自己坐上了赛车，瞬间疾驰而出，呼啸的风將他撑起的伞的伞骨直接吹断，伞顶也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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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著自己白打伞了。
    扬起的黑髮扫在他脸上，带起一阵夜凝香般的味道，鼻尖微痒。
    “怎么了？这就穿过废弃区了？”
    扫在脸上的青丝突然落回去，云无咎疑惑道。
    根据估算，以冷青影的速度，两人现在应该还在废弃区內。
    “前面有人。”
    “有人？除了咱俩谁还会进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抬头看去，云无咎看见了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白袍镜脸？”
    果然是他！
    但他怎么追到我们的？
    云无咎从冷青影身上下来，眉头紧皱，拿出飞弹发射器，如临大敌。
    “这个人……很强。”冷青影拔出幽蓝战刀“鬼夜”，语气稍显凝重。
    “有多强？”
    “比我强。”
    好吧，看来不是下界的势力了。
    就在这时，镜子面具中央亮起一道竖向光丝，將镜面一分为二。
    “目標扫描……比对完成。威胁等级：丁。身份確认：云无咎，重合率99.65%。”
    “通过天道判定。任务协议更新：执行『捕获』指令。”
    “执行者编號：玄-65534。”
    无机质般的声音响起，白袍散作光羽，重新化为两对洁白之翼。
    他脚尖离地，漂浮於空中，胸前的“天道之环”亮起耀光。
    看到这幅变身画面，云无咎终於想起来这傢伙属於哪一方了。
    “天道维繫者！”

 第19章 吃老子一刀

    “原来想要自己命的人是这群疯子吗？”
    云无咎此时有些麻，他寧愿幕后黑手是其他世家仙族，也不愿被天道维繫者盯上。
    “这些傢伙……全是疯子！”
    “我可惹不起这些自詡天道的维繫者，如果有的选，我寧愿被其他仙族追杀。”
    另外，根据他的记忆，就连女帝武昭临身上所背负的皇室诅咒，也是他们依託某个原理所设下的。
    “和这些傢伙相比，公司都算是擬人的了。”
    “冷小姐，不要恋战，我们直接跑，虽然这些天道维繫者不把人当人看，但我清楚，面前的傢伙权限不够，调动不了天罚，我们可以藉助地形甩开他！”
    “不行的。”冷青影美眸一凛，摆出战斗架势，体內植入的定製偃甲微微轰鸣，五指紧握刀柄。
    “他的速度比我们快，跑不掉。”
    “……”云无咎一时无言。
    “待会儿我拖住他，你先跑。”
    “那你呢？”
    冷青影抿抿唇，小声道：“不用管我，我有办法……”
    云无咎仔细观察了下这四翼镜脸，心中快速分析：“根据我的了解，四翼的话……应该是二级执行者，实力应该是天巡境中期。”
    念此，他连忙提醒道：“冷小姐，小心，这傢伙是天巡境中期，不可力敌！”
    “他们虽比不上通过自我超脱实现登楼见天的登楼境，但也不是没跨过天人之堑的修士能……”
    “云无咎，你要相信我。”冷青影打断了他，斩钉截铁道。
    “……”
    “好吧，那我先撤了。”
    见这傢伙犟起来，云无咎深知这时劝她是没用的。
    “我的实力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要先远离战场。”
    想到这，云无咎摸著自己的飞弹发射器，率先退到一栋居民楼內部。
    “让我想想这二级执行者的弱点……”
    还好，在前世的记忆里，云无咎有无数次与这些执行者交手的惨痛经歷，他们的弱点早已被他刻在骨子里。
    当他回忆情报时，场上二人已然战作一团。
    只见冷青影化作一道幽蓝刀芒，鬼夜刀以撕裂空间之势瞬息而至，直指二级执行者的镜面。
    叮——
    乳白色薄膜显现，刀尖死死停在了执行者身前半米处，丝毫不得寸进。
    一击不成，冷青影迅速回身，同时拔出夜鴞手炮，对著执行者的面部和四肢关节连开五枪。
    然而，子弹也和刀尖遇到了同样情况，它们在执行者半米前完全凝滯、定格。
    隨著动能的耗尽，无力地敲在地上。
    “嘖……”
    冷青影撇了撇嘴，退回原位，鼻樑、人鱼线两处陡然亮起淡金纹路，双眸蓝焰大盛，发绳自动解开，黑色长髮化作荧蓝，披散肩头，无风自动。
    “惊蛰·破隙。”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贴地疾射，刀光化为一道细长、凝练到极致的冷芒，瞬息穿透那道乳白色光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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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在了镜面之上。
    咔拉——
    裂缝自刀镜相击之处蔓延，皸裂瞬间布满整个镜面。
    “？！”
    似乎是感受到某种危险气息，冷青影收身拉开距离。
    而那原本布满裂纹的镜面，则在刀尖离开的剎那间恢復如初。
    执行者抬起手。
    “静默立场。”
    无形的波动自执行者掌心释放，云无咎只觉大脑一阵昏沉，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塞入一般。
    “是那招。”
    他挣扎起身，连忙检查自己的飞弹发射器是否完好，“果不其然，宕机了。”
    他一边熟练地拆开控制舱舱盖，三两下挑断了被烧坏的线路，將飞弹发射器改成一次性的，一边观察战场上的情况。
    只见此时的冷青影颇为狼狈，荧蓝长发重新化为黑色，右手拄著鬼夜刀，双腿微微发颤，就连过膝战靴的鞋跟也卡在地缝中，拔不出来。
    很显然，冷青影体內的偃甲被执行者这一招狠狠克制，原本激发出的强大战力瞬间归零。
    “果然，这些执行者专克偃甲使用者。”
    “冷青影不会是他的对手！”
    云无咎扛起飞弹发射器，瞄准他胸膛上的那道“天道之环”印记的下方。
    “据我所知，他们的能源供应是在肋下，机会只有一次。”
    他屏住呼吸，神色专注，静静等待索敌模块的完全锁定。
    “还好我昨晚特製了一枚『灵力污染弹』，专门克制执行者这种对灵力攻击防御手段单薄的傢伙。”
    “了我十枚上品灵石，换算成下界的信晶的话，也得有五百万了吧？”
    “希望我这氪金一击能奏效。”
    “不求一弹毙命，就求能拖住他一隙，给我和冷青影创造逃跑机会就好。”
    滴-
    滴滴—
    滴滴滴——
    “来了！”
    待到索敌模块完全锁定执行者的瞬间，云无咎猛地按下发射按钮。
    特製的灵力污染弹，经过增幅器和加速线圈的双重增幅和加速，几乎化作一道光束。
    轰——！！！
    发射的一瞬间，整个飞弹发射器同步变得滚烫，发射口化作亮红色。
    来不及观察自己这发污染弹的效果如何，云无咎扔飞即將爆炸的发射器，快步窜出楼宇掩体，大喊：“冷小姐，跟我来，我带你甩开他！”
    冷青影惊讶於云无咎为何还未逃离，但当看见面前执行者的镜面陷入黑暗时，她抓住机会，强行催动偃甲，忍著剧痛化作一道幽芒，瞬到云无咎身旁。
    不由分说，她扛起云无咎，迅速道：“往哪走？”
    来不及吐槽自己被扛著的姿態，云无咎指了指后方，“那边……有废弃的地下排洪系统，里面四通八达，我知道路！”
    “好。”
    冷青影足尖发力，如箭般离弦而去，同时还不忘掏出夜鴞手炮精准点射楼宇的承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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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隆……
    隨著混凝土的坍塌，地下排洪系统的入口被彻底掩埋。
    “检测到『灵能污染』攻击。启动净化协议……”
    “……”
    “协议执行完毕。系统重启……重启完成。”
    “执行者编號：玄-65534。”
    “目標丟失。切换至『区域格柵化』搜索模式。”
    镜脸重新亮起十字光线，四翼执行者悬浮而起，立於百米高空，无数光丝自洁白羽翼下游动伸出，就要射向地面。
    “哪来的鸟人？！吃老子一刀！”
    话音未到，漆黑如墨的刀芒裂空而至。

 第20章 张嘴，啊……

    轰隆隆……
    隨著混凝土土石將地下排洪系统的入口彻底堵死，被扛在肩上的云无咎总算鬆了口气。
    “第二个路口右转，然后向前100米，切开地上的金属板，跳下去！”
    忍著胃里的翻涌，云无咎精准的给出路线。
    剎——
    幽蓝刀芒切开金属，冷青影身姿矫健，噠的一声跳到地下排洪系统的二层內。
    “冷小姐……先，先放我下来……”云无咎气若游丝，有气无力道。
    “哦。”
    重新站起身子，云无咎来不及感受还残余在身上的，属於冷青影的香风，他扶著排水管道，低头狂呕起来。
    “……”
    “呼……哎呦我……早上的饭算是白吃了。”
    从须弥戒中拿出饮用水，衝掉残留在嘴角的呕吐物，云无咎洗了把脸，这才感觉好些。
    “抱歉，云无咎。”看著他有些不稳的脚步，冷青影低头轻轻道歉。
    他摆了摆手，“没事，我理解，若不是你的速度，咱们还跑不掉呢。”
    冷青影走到倾斜大渠边缘，用鞋跟踩了踩地面，確认建筑结构还算稳定后，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就前面一条路了。”
    “让我想想。”
    云无咎走到冷美人身边，结合眼前情况，仔细回忆起《天元》中的这个“废弃地下排洪系统”的地图。
    由於这张地图支路眾多，四通八达，很容易迷路，他之前下副本时，耗死在里面好几次。
    这废弃地下排洪系统內，可是有大量畸变的化形妖族居住，除去极少数仍保有理智，可以交流的妖族小聚落外，其他大部分妖族都被上方渗下的污染侵蚀了心智。
    至於这些妖族为什么不去地上居住？
    人类不允许。
    云无咎在脑袋规划好一条不会遇到化形妖族的路线后，笑道：“隨我来吧，我知道路，首先……就是从这倾斜大渠滑下去。”
    冷青影从腰包拿出一块黑色方片，素指轻点，黑色方片瞬间膨胀拉伸成仅能容纳一人的滑板。
    “要我背你吗？”
    云无咎本想拒绝，但感受著自己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復，点头道：“有劳了。”
    “只不过……冷小姐，这次能不能温柔点？现在没那么急了。”
    “……好。”
    “……”
    “所以为什么我会被公主抱？”
    此时冷青影怀抱云无咎，脚踩滑板，在长长的倾斜大渠中“衝浪而下”。
    “这样更好发力。”
    “好吧。”云无咎无奈点头。
    他下意识拦住冷青影的后颈，由於姿势的原因，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即使隔著多层布料，云无咎也依然能隱约感觉到规模可观的柔软。
    尤其是在飞溅而来的水珠的浸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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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冷青影的大衣貌似是防水的。
    那就是自己的错觉了。
    “我们到了。”
    二人滑到倾斜大渠底部，云无咎重新起身，双手叉腰，仔细观察前面的三条岔路。
    此刻，前世无数次在此地徘徊、甚至殞命的记忆涌上心头，这片地下水道的每一条路，他都早已刻在骨子里。
    他记得，左边那条路深处，隱居著一个与世无爭的妖族聚落，可以获得一些善意的帮助；中间那条，则通往一处被疯狂占据的巢穴，危险重重；而右边这条……是一条无事发生的、最快通往出口的捷径。
    “前世的我，肯定会往左边两条路跑，但现在……”
    云无咎出声道：“冷小姐，我们走右边的路，这儿能直接到达我们的目的地。”
    他可不是主角，没那本事“富贵险中求”。
    更何况后面还有一句“也在险中丟”。
    他的目標，就是儘快找到那位拥有特殊能力的灵族天命之女，说服她配合自己打开地下遗蹟的夹缝空间，拿到《太一天论》，修復自己经脉寸断的重伤，顺带重启仙路。
    然后找渠道联繫上家族，赶紧让自己老爹派人来保护他！
    怎么著也得派个登楼境修士来吧？
    没有在下界无敌的护道者，他很没安全感！
    至於其他的收穫，全都不重要。
    他云无咎不差这点。
    念罢，他对冷青影道：“出发吧。”
    “……”
    “怎么了，冷小姐？”
    察觉到冷青影弯腰躬身，双手扶膝，靠在墙上，脸颊染上一丝烟緋，云无咎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可千万別出事啊，我现在的安全可全靠著你呢！”
    他走到近前，仔细查看冷青影的状態。
    “我、我体內的偃甲……出问题了……”细弱蚊蝇的声音自玉唇中传出，其间夹杂著一丝颤抖与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偃甲出问题了？”
    听闻此言，云无咎猛地想起来刚刚她在和四翼执行者战斗时，那执行者释放的“沉默力场”。
    了然后，云无咎的一颗心渐渐沉下，“这下麻烦了。”
    那沉默力场，是天道维繫者专门研发出来，用於克制偃甲的诡异技术，冷青影强行重启，反噬恐怕不轻。
    而最关键的，则是月上仙族对偃甲这种“外道”嗤之以鼻，导致他现在没有解决办法！
    看著眼前的冷美人浑身颤抖，原本仅存在於脸颊的緋红片刻间就向耳根、玉颈乃至更下方的部位蔓延，他知道这事拖不得。
    “不用……担心我……忍忍就好……”
    冷青影鬆开双膝，起身靠在墙上，紧裹身上大衣，面容含春，眸中似水，玉唇轻抿，一副要忍不住的样子。
    这叫忍忍就好？
    而且这植入式偃甲正经吗？怎么这么个反应？
    “不行，你这样子明显是被偃甲反噬了，若是不及时处理，很容易入魔的。”云无咎摇摇头。
    即使是洞玄巔峰的修士，只要没跨过天人之堑，都有可能会被偃甲反向入侵灵根和神经系统，沦为“入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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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云无咎准备先试试，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他从须弥戒中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分析著这种情况下该用什么丹药。
    “找到了，玉髓清心丹，能暂时压制体內不受控的灵气，同时安抚精神。”
    “虽说不知道对偃甲失控有没有效，但这算是在下界买不到的『仙丹』，吃了肯定不会更坏了，试试吧。”
    拔开琉璃小玉瓶的塞子，云无咎在掌心倒出一粒“玉髓清心丹”，走到冷青影面前。
    “冷小姐，张嘴，我这有一粒玉髓清心丹，试试看能不能压制你体內的问题。”
    “……谢谢。”
    她也不矫情，伸手就想去拿那粒丹药。
    但不知怎的，冷青影素手一抖，捏在手中的丹药瞬间滚落。
    “……”
    云无咎也不在意，他重新倒出一枚新的，道：“还是我餵你吧。”
    至於地上那枚？
    不要了！
    他云无咎从不捡掉在地上的东西。
    “冷小姐，张嘴，啊……”
    她偏了偏头，有些扭捏。
    “你这傢伙，到现在怎么还矫情起来了，再犹豫说不定你就要被烧坏脑子了！”
    “……”
    冷美人微垂螓首，玉眸微闔，不太敢看云无咎。
    玉唇半张。
    咕咚——
    云无咎抓准时机，將那枚玉髓清心丹送入檀口中，利落的收回手。
    別说，还挺软，手感不错。
    “好了，冷小姐，休息一下，看看有没有效果。”

 第21章 我可不会带著一个废物撤退

    看著双颊逐渐退去潮红的冷青影，云无咎心里鬆了一口气。
    还好，玉髓清心丹是有用的。
    “冷小姐，感觉如何，体內由偃甲引发的躁动平復下来了没？”
    冷青影放下紧紧环抱的双手，深吸一口气，轻道：“差、差不多了……”
    “那事不宜迟，我们继续上路吧，在一处地点停留时间过久的话，极有可能被发觉。”云无咎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
    “怎么了？”察觉到冷青影依旧靠在墙上不肯跟上，云无咎停下脚步，“是哪里还有问题？”
    “我……”冷青影轻启玉唇，但片刻后又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她拔出腰间鬼夜刀，叮的一声刺在地上，溅起一瞬火。
    “没事，我们走吧。”
    云无咎看著面前冷美人以刀作拐、双腿颤颤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
    云无咎轻嘆一口，知道现在若是自己不主动开口，冷青影肯定会就这么拄著鬼夜刀慢慢挪。
    “冷小姐，我背你一程吧。”
    “……不、不用。”她微微低头，睫羽轻颤，似乎不愿让云无咎看见自己虚弱的样子。
    “可是就凭你现在的速度，能跟上我么？”
    重新走到冷青影面前，云无咎言语陡然严厉，同时学著之前在胶囊旅馆內，冷青影强行扒他裤子时的那句：
    “我可不会带著一个废物撤退。”
    冷青影的身形一僵，那双幽蓝的眸子猛地抬起，死死地盯著他。
    云无咎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许久，她终於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
    “冷小姐不回復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罢，云无咎不再犹豫，夺走她手中的鬼夜刀，將其重新塞回腰间，同时拉起素白玉手，屈膝下蹲，不由分说將这位冷美人强行背了起来。
    “……”
    双手搂住那裹著透肤黑丝的玉腿，十指在柔软中微微下陷，令云无咎下意识在上面摩擦了一下。
    嗯，手感挺好，一看就是特製的战术丝袜。
    牢牢固定住冷青影，云无咎双手发力，將娇躯向上抬了抬，微微歪头，缓解了下因背上之人的如兰吐息造成的颈部微痒，隨意道：“扶稳了，冷小姐。”
    “嗯……”
    自己胸口紧紧贴在男人的背脊上，冷青影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自接触处传导到大脑。
    有些闷、有些异样、更有些……燥热。
    云无咎倒没什么心情感受背上紧贴的温润，他照著记忆中的路线，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忍著因额外负重而產生的痛楚快速前进。
    “按照我这个脚程，估计再过半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也不知道那位专业人士的店铺开不开，有关偃甲的问题倒是可以找她解决一下。”
    “否则冷青影发挥不出实力，我现在最大的依仗就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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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她在吧。”
    一边想著，云无咎一边在四通八达的废弃排洪系统中灵活腾挪。
    “对了，冷小姐，你自检过体內植入的偃甲么？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吗？”
    背上人轻轻点头，鬢角的刘海在云无咎脖子上轻轻扫动，“自检过了，是强行重启和超载运行所造成的灵痕熔断。”
    “灵痕熔断啊……还好。”云无咎鬆了口气。
    “？”
    “哦，我的意思是这不算大问题，一会儿我们去见的那位专业人士，她就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不用的，我的偃甲有自我修復功能，可以自行……”
    “那要多久？”
    “按照现在的速度……36小时……”
    “太久了，”云无咎摇摇头，“还是让她帮你修理一下，她的技术没问题。”
    说到这，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觉得信不过，我可以在旁边盯著她。”
    “那好。”
    隨著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云无咎逐渐来到废弃排洪系统的一个地面连接口。
    “抓紧了，冷小姐，我要上了！”
    冷青影没有回应，只是紧了紧环抱在云无咎胸前的双手，以及那双下意识缠在他腰间的黑丝玉腿。
    爬上金属梯，二人终於重新见到了灰濛濛的天穹，感受到了落下的细雨。
    “我来打伞。”冷青影道。
    云无咎微微一笑，从须弥戒中拿出一把新伞交给背上之人。
    嗤——
    冷青影一手环抱云无咎，一手撑开透明雨伞。
    二人听著酸雨打在棚屋上溅起的噼啪声，云无咎迈步越过水坑，不小心踩到自路间缝隙中生长的灰蕨，打散了二人倒映著的身影。
    “我们到了。”
    抬起头，云无咎看著眼前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店铺。
    “这便是……她最珍视的小窝了。”
    ……
    “他妈的，这鸟人跑的倒是挺快。”
    燕川隨手將玄黑大刀插在地上，环顾二人刚刚战斗过后的狼藉。
    可以说目力所及之处的废弃区基本找不到一栋完好的楼宇，不是被某种攻击光滑的一斩为二，就是被融化成熔岩態，在雨中蒸腾。
    燕川掏出一根下界隨处可见的香菸，手指一划，焰芒闪起，点燃了捲菸纸。
    “呼……”
    吐出一个烟圈，燕川走到云无咎和冷青影二人逃亡前击碎的混凝土障碍前。
    “这后面应该是下水道吧？”
    “在这坏都，能让那鸟人亲自出手抓捕的目標，除了少主外，估计没別人。”
    “但我又没看见他人。”
    “感应命牌还正常，也就是说……少主从那鸟人手中顺利逃脱了？”
    “嘶……”
    得出这个推测，燕川踩灭菸头，有些意外。
    “那鸟人虽然不是我的对手，但他依旧是天巡境中期，少主不过是启明三层，怎么能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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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有另一股势力在保护他？”
    燕川眼神一沉，“若真是如此，那这背后就复杂了……”
    “除了天道维繫者那群疯子外，还有其他姓氏插手了吗？”
    “妈的，得不出结论，还是向家主匯报下。”
    打定主意，燕川走到一栋楼宇废墟中，掏出万里纠缠铃，拨通了那属於钧天云氏家主的专属通讯波段。

 第22章 灵族少女

    晨露灵械铺。
    云无咎看著歪歪斜斜、边角生锈的霓虹招牌，心里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在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唯有这位“晨露灵械铺”的店主，曾给予过他內心片刻真正的安寧与暖意。
    “到了吗，云无咎？”冷青影在他身后闷闷问道。
    “到了。”
    “那放我下来。”
    放下冷青影，云无咎走到店铺门前，轻轻推开门。
    叮铃铃——
    风铃轻响，提醒著店主有客人上门了。
    “欢迎光临晨露灵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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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鸝般清脆的妙音悠悠传来，云无咎循声望去，一眼便看见了柜檯后那朵盛放的百合。
    白金的齐耳短髮柔顺亮泽，一双碧翠色美眸宛若穿透晨雾的曦光，琼鼻挺翘，润唇如樱，少女浅笑之下，便如春风一抹，送暖入怀。
    但最吸睛的，却是那对自白金短髮中窜出的灵族尖耳，一抖一抖，煞是可爱。
    云无咎一时看的有些痴了。
    他想起了她的名字：萤琉璃·晨露。
    一个標准的灵族少女名。
    “这位先生？”见云无咎站在门口，一时没有回应，萤琉璃摘下防护手套，露出莹白玉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哦，店主小姐，你这里能修理植入式偃甲吧？”云无咎回过神来，隨口问道。
    此时，冷青影也一同走了进来，幽蓝双眸仔细打量这间略显古朴陈旧，但每样布置都別出心裁、风格和谐的灵械铺。
    “是给这位小姐修理偃甲吗？”萤琉璃走上前来，碧色玉眸轻轻打量起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冷青影。
    “是她，她体內的偃甲灵痕熔断了。”云无咎点点头。
    萤琉璃眼眸一缩，言语带上了一丝凝重，“如果是灵痕熔断的话……那很严重了！如果修理不及时，有极大可能导致偃甲反向侵蚀灵根和神经系统，甚至导致入魔！”
    “我清楚……但我的偃甲能自动修復。”冷青影闷闷回了一句。
    “就算能自我修復，那也会对身体里造成副作用！”灵族少女上前拉过冷青影的手，不由分说便將她带到修復椅旁，“我给你处理一下，先躺好！”
    “等一下，我……”
    “冷小姐，你忘了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了么？”
    见冷青影还有些不太情愿，云无咎出声问道。
    “……好吧。”
    想起云无咎向她保证过的“我帮你盯著她”，冷青影不再纠结，缓缓躺在了修復椅上。
    “这就对了！病人就是要配合治疗，这样才能好的快！”
    灵族少女微微一笑，熟练地拉过自律蚀刻仪，十根玉指在上面灵动跳跃，宛如起舞的精灵。
    “店主小姐，她的情况怎么样？”
    “嘘……”
    萤琉璃並未回应，隨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便再次在操作起蚀刻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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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咎也不在意，一边坐在长椅上看著少女熟稔的操作，一边在脑內思考起之后与她的交涉。
    “根据我的了解，若是我通过各种理由誆骗她，让她隨我去地下遗蹟找《太一天论》，应该只能起到反作用。”
    “但若是直接言明自己的身份……会不会为她招来杀身之祸？”
    云无咎其实不愿意让这位晨曦一样的少女被捲入世家仙族之间，乃至仙族、天道维繫者以及下界公司之间的乱流。
    “罢了，还是直说吧，主要著重於陈述自己的困境，同时用那入魔者的病变灵根做交换，和她做一笔交易。”
    “那个……先生？”萤琉璃喊了喊云无咎。
    “怎么？”
    “我现在要为这位病號小姐体內的灵痕进行修復了，请您先在外面等候。”
    哦，原来下面是男士不宜的治疗啊。
    云无咎点点头，瞥了眼已经在麻醉的作用下睡过去的冷青影，走出了房间。
    虽说之前答应过她要“一直盯著”，但看著修復椅旁，萤琉璃那专注而认真的神情，以及她之前毫不犹豫救治同伴的態度，云无咎心中的戒备便放下了大半。
    这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做出判断后，他点点头，走出了房间。
    走到店铺前堂，云无咎一一观察起萤琉璃摆在货架上的各种灵械和偃甲。
    “和前世记忆中的一样啊……突然有些怀念。”
    看了眼逐渐暗下去的窗外天穹，云无咎坐在了沙发上。
    哗啦——
    隨著后屋的门被拉开，白金短髮的灵族少女抹了把香汗，“咻~大功告成！”
    “这位先生，您的女友已经成功脱离危险啦！”
    “她体內的灵痕熔断修復了？”
    “修復了，虽然都是我没见过的定製偃甲，但殊途同归嘛，底层原理都是一样的。”萤琉璃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技术颇为自信。
    “多谢了。”
    “小事一桩，付钱就行！”
    “……对了，纠正一下，我和她並不是那种关係。”
    “誒？”灵族少女瞪大了自己的碧翠美眸，眼中瞬间燃起八卦之火，“不是吗……那能不能透露下，二位是什么关係？过命的伙伴？情投意合的知音？还是……”
    “……”
    忘了这傢伙有这个小缺点了。
    “无可奉告。”
    “唔……不说就算了，”萤琉璃抬起手环，投出一道虚擬帐单，上面详细列著救治冷青影所消耗的各种药剂和资源，“一共是460信晶，承惠~”
    云无咎仔细看了眼帐单，大多数都没问题，甚至还比市场价低了一成，但唯有一项……
    “店主小姐，为什么『麻醉』这一项，费用这么高？”
    “你听我说！”
    萤琉璃好像对他的质疑有所预料，立刻挤到云无咎身前，虚擬帐单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
    “你看哈，麻醉剂的总费用虽然高，但消耗量，”少女玉指点了点后面的“使用单位”这几个字，“你的女友……伙伴小姐一个人可是用了近二十人份的剂量！当时我都惊讶了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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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这个剂量，即使是猛獁巨兽都能放倒！”少女露出了很夸张的表情。
    云无咎倒是见怪不怪了，“正常，她毕竟是洞玄境，而且体质特殊。”
    “洞……洞玄境？！”
    萤琉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尖耳下意识抖了抖，“我竟然给洞玄境的超级强者做了手术？还成功了？”
    “是的，店主小姐，恭喜你。”云无咎笑了笑。
    他是相信这位灵族小姐的技术的。
    “誒嘿嘿~谢谢你的夸奖啦！”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指卷了卷耳边的白金髮丝。
    “所以！价格上还有问题吗？”从自得中回神，萤琉璃再次问道。
    “刷卡吧。”
    “谢谢惠顾！”
    “对了，这瓶『凝痕灵』记得嘱咐病人吃哈，一天一次，一次一片，连吃七天。”
    说完，少女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不收钱。”
    云无咎道谢后收起药瓶，目光盯著萤琉璃。
    “那个……先生，是我脸上有什么嘛？还是你其他事？”
    被云无咎这么直白地盯了好一会儿，少女有些不太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
    “云无咎，我有些事想要和你聊聊，店主小姐。”
    看著一脸凝重的云无咎，萤琉璃下意识心思一紧，连忙收起笑容，回应道：“萤琉璃·晨露，云先生，你有什么事？”

 第23章 合作愉快

    云无咎？
    下意识报出自己的名字后，萤琉璃在心里念起这个名字。
    总觉得有些耳熟……
    貌似……
    想起来了！
    她曾偶然从一名赏金猎人的口中得知过这个名字！
    据说他好像是月亮上的仙人后裔来著。
    她不太清楚“仙人后裔”是什么含金量，但“仙人”的含金量，她还是清楚的。
    想到这，少女心里猛地缩了一下，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浅笑。
    “不管怎么说，云先生刚刚付了钱的，基本的礼貌可不能丟！”
    见面前的灵族少女似乎对自己的名字没什么反应，云无咎微微点头，继续道：“是这样的，我因为某个原因陷入了麻烦，急需去某个地方取一件东西，用於解决我的麻烦。”
    “誒？云先生也会遇到麻烦吗？”
    萤琉璃有些惊讶，她还以为仙人后裔都和仙人一样，无忧无虑无欲无求呢！
    “自然，並且我现在遇到的麻烦已然迫在眉睫，”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武昭临交给他的帝血龙珏，递给萤琉璃，“这是月都的信物，下界是得不到的，你若不信，可以检查一下。”
    “不、不用了……”萤琉璃本想拒绝，但当她的目光触及那枚龙珏的瞬间，她那双碧翠色的美眸猛地一缩，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古老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下意识地接过玉珏，指尖传来一股让她灵魂都感到亲切的温热。
    她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但给她的感觉……不仅仅是真，更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与悸动。
    还有一丝熟悉感。
    应该是错觉吧？
    想了片刻，感觉自己想不出什么的萤琉璃，决定不再去想，小心翼翼地把它还给了云无咎。
    她转而问道：“云先生是需要帮忙吗？”
    云无咎点点头，“自然，根据我的了解，晨露小姐不仅是个优秀的偃甲医生，更拥有丰富的灵械修復与製造经验，可以说是这一片儿最好的机械师了。”
    “誒嘿嘿~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啦。”
    被云无咎一番吹捧，少女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碧色美眸从他身上移开，盯著自己莹白无瑕的右手。
    “所以，我需要你。”
    “云、云先生需要我？”
    少女脑子嗡了一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云无咎这句话的意思。
    “对，我需要你的专业技术能力，一些古老的机关……我没办法，得靠你。”
    原来是要需要她的技术能力啊！
    她还以为是需要她呢！
    “那个……能问一下，云先生你所要去的地方在哪？危险係数如何？”
    虽然少女很想帮助面前这位仙人后裔先生，但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云无咎看著少女那为难却依旧不忍拒绝的模样，心中却是一定。
    果然，无论在哪段记忆里，她都是那个无法对身边之人苦难坐视不理的、如晨曦般温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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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萤琉璃，他喜欢！
    “你放心，距离的话，不到一天的脚程，至於危险係数……几乎没有。”
    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地方无人看守，唯有一些古老机关需要你出手破解。”
    “这样的话，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两天……”
    少女柳眉轻顰，似在沉思。
    “如果两到三天回不来的话，其他街坊偃甲出问题了怎么办？我得帮他们……”
    云无咎自然看出了她的纠结，关於这点，他並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想了想，他掏出了那个入魔者的病变灵根。
    “晨露小姐，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少女抬头看去，目光瞬间被男人手中散发著微光的柔软组织，“人造灵根？！”
    “对，而且是入魔者的病变灵根。”
    嘭——
    少女下意识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引得柜檯阵阵哀鸣。
    “……”
    有必要那么激动吗？
    萤琉璃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行为，俏脸一红，迅速把小手缩回身后。
    “云先生，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这枚、枚病变灵根？”少女的声音中夹著一丝激动与颤抖。
    云无咎点点头，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来的时候，一位入魔者试图袭击我，还好有冷青影……就是躺在里面的那位，有她的出手，我才得以倖免。”
    “云先生！”
    “怎么？”
    “你能描述下那名袭击你的入魔者的外貌吗？”少女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然。”
    云无咎简要描述了下那个入魔者的特徵，並提到了他在追一位名叫“赤龙姬”的虚擬偶像。
    “怎么会……”
    少女捂住嘴巴，浓密的睫羽轻轻颤抖，“阿山他明明前天才来我这做过检查的，当时没什么问题。”
    “怎么就……入魔了？”
    听见是云无咎二人解决了自己口中的“阿山”，少女並没有敌视二人。
    她知道，入魔之后，已经不是之前的自己了，她能理解云无咎和冷青影的行为。
    她不能理解的是，阿山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入了魔？
    想起那个经常主动帮她运货的憨厚大男孩，少女心里一揪。
    熟悉的街坊……又少了一个。
    云无咎將她的表情动作全部看在眼里，心道估计是萤琉璃和那叫阿山的入魔者认识。
    但在他的前世记忆中，却並没有这號人物。
    思索片刻，他道：“晨露小姐，我和冷青影当时也是为了自保。”
    “我清楚的，云先生，我没有怪罪你。”
    “我只是……不太能接受……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入魔了？”
    “明明前几天他还来我这检查过，偃甲一切正常，也没有反向入侵的痕跡啊。”
    说到这，萤琉璃抽了抽鼻子，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云先生，你手中这枚属於阿山的病变灵根能卖给我吗？多少钱都可以，我想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入魔的原因！”
    说完，她又补充了自已的原因：“我一直怀疑『入魔』的真相不简单！我为街坊们修理过上百个偃甲，发现那些越是低端的型號，里面的设计就越是冗余得奇怪……阿山他、他一定也是因为这个！”
    “这枚病变灵根是我从玉枢生物的回收傀儡那买下来的。”
    云无咎先是隨口提了一嘴自己付出的代价，紧接著继续说道：“但我愿意把它免费交给你，作为交换……就麻烦晨露小姐陪我走一趟咯。”
    听闻此言，少女立刻点头，毫无犹豫。
    “好，云先生，我就陪你走一趟！”
    “合作愉快。”

 第24章 目標：城缘地下遗蹟

    翌日清晨，坏都的天空依旧是灰濛濛的。
    但好在雨停了。
    一阵食物香气將云无咎从摺叠床上唤醒。
    坐起身，稍缓片刻，他才想起昨晚自己是在萤琉璃这儿对付了一晚。
    环顾地下室“秘密基地”內的环境，云无咎心底一松。
    各种机械零件和工具摆放得井井有条。天窗下的吊篮中，数株灵植长势喜人，为房间增添了些许自然气息。
    房间中央，一台残缺的机甲核心舱正矗立著，为整个屋子供能。
    “还是熟悉的感觉啊……”
    “云先生你醒啦？”
    依旧是那套工装短袖夹克和阔脚工装裤，少女端著三个盘子自灶台走来，弯腰放下餐盘时，纤维背心不禁微微上滑，露出一抹充满活力的莹白。
    “来吃早饭吧！”
    她摘下围裙和套袖，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昨晚的凝重，补充道：“我不太清楚仙人们一般都吃什么，云先生別介意哈~”
    “自然不会。”
    哗——
    拉开房门，睡意朦朧的冷青影从里面走了出来，琼鼻微微耸动，似是在闻著什么。
    “冷小姐，你来的正巧，”萤琉璃向冷青影挥挥手，“尝尝我的手艺！”
    “来了。”
    冷青影下意识坐到了餐桌上，拿起筷子夹起被煎至金黄的太阳蛋，就要向嘴里塞。
    “停！冷小姐！”萤琉璃连忙叫住了她。
    “？”
    “你忘记蘸酱了！”
    “哦。”
    云无咎看著冷青影乱糟糟的头髮，心里不免一阵好笑。
    这傢伙，为了吃饭连个人卫生都没打理。
    不仅如此，她连头髮都没扎。
    “怎么样怎么样？我的厨艺还能看吧？”
    看著云无咎吃下一口自己做的蛋白面，萤琉璃碧眸扑闪，期待地问道。
    “还不错。”
    “感谢夸奖！”
    得到云无咎的认可，少女眉眼弯弯，微微浅笑，露出两个好看的小酒窝。
    她萤琉璃·晨露的厨艺可是得到了仙人后裔的认可！
    以后若是干不下去了，自己开个早餐店，完全可以打著“仙人都说好”的名號！
    几人吃完早餐，云无咎扫了眼依然没意识到自己头髮乱糟糟的冷青影，忍不住提醒：“冷小姐……”
    他用手点了点她的头髮。
    “？”蓝焰般的美眸里闪过大大的疑惑。
    冷青影不太明白云无咎指自己的脑袋是在干什么。
    “……”
    迟钝的够可以。
    “冷小姐，你的头髮能不能扎一下？”
    冷美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过腰长发，发现確实依旧是披散著的。
    “哦，好。”
    冷青影撇过脸去，从口袋里掏出发绳，叼在嘴上，双臂抬起开始扎头髮。
    “我来帮忙！”
    收拾完碗筷的萤琉璃立刻奔上前来，兴奋道：“冷小姐的长髮看起来好柔顺哦，能让我帮你扎吗？放心，我学过好多种！”
    冷青影看了眼云无咎，二人四目相对，云无咎耸了耸肩。
    她这才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晨露小姐。”
    “稍等我一下！”
    得到许可后，萤琉璃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间，抱著一个小铁盒出来，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大堆各色的髮饰。
    “冷小姐想要个什么髮型呢？別看我现在是短髮，以前我也是留过长发的！”少女捏了捏自己的白金髮丝。
    “束起来就好，方便战斗。”
    “唔……那好吧。”少女尖耳蔫了一下。
    帮冷青影扎好高马尾，萤琉璃拿起梳子，缓缓地在如瀑般的青丝上梳著，“冷小姐，你的发质好好哦……有些羡慕。”
    “谢谢，你的也不差。”
    “嘿嘿~”
    听著两位风情各异的女性閒聊，云无咎眉头微微舒展，似乎也很享受出发前的片刻寧静。
    但岁月静好总是短暂的。
    待到几人完成准备，云无咎再次检查了遍自己的装备。
    其实也没什么装备。
    至於须弥戒中的那些道具，必须得等到自己修復经脉，重踏仙路后才能动用。
    “希望找到《太一天论》前，不要被追兵追上吧。”
    “两位女士，准备的如何了？”
    “好了好了！”灵族少女背起自己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面发出叮呤咣啷的响声。
    “嗯。”重新披上黑色大衣，套上过膝高跟战靴，冷青影跺了跺脚，点头应道。
    叮铃——
    推开店铺大门，云无咎看了眼那极为罕见的。自穿透厚厚灰云投射而下的一缕晨光，深吸一口气，轻道：
    “那我们就出发，目標：城缘地下遗蹟。”
    ……
    坐在鹿河区贫民窟最高建筑顶层的信號杆上，燕川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断肠烧”后，抬头看了眼天空。
    “哟呵，我记得这下界破城不是说『终不见日』吗？今天咋出太阳了？”
    看见那缕久违的阳光，燕川烦躁的心情才稍稍霽了一下。
    家主给的“三天时限”已近，少主却依旧杳无音信，这让他嘴里的“断肠烧”都品著不是滋味。
    但这阳光……总算是个好兆头。
    “感应命牌依旧正常，说明少主暂时无碍，”燕川起身，神识外放细细感知方圆五百米內的风吹草动，“嘖……我的神识不太行，没法精確感知到每个人的外貌特徵。”
    “但最关键的……即使用秘法，也感应不到少主的『天仙诀』功法的波动。”
    “也就是说，少主大概率不在这一片儿。”
    念罢，燕川自百米高空一跃而下，轻盈落地，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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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点上一根烟，他缓缓走在坏都的贫民窟中，目光不禁向两侧看去。
    “嗯？晨露灵械铺？名字起的还不错。”
    稍稍有些感兴趣，燕川走到店前，推了下门，却发现店门纹丝不动。
    “不营业吗？换一家……”
    他也不觉得扫兴，本就是忙里偷閒，漫无目的地逛一下，体验体验下界风情而已。
    “算了算了，还是找到少主要紧先。”
    想起正事，燕川立刻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原地。
    ……
    ……
    燕川走后不久，身披白袍，头戴镜子面具的身影缓缓走到“晨露灵械铺”店前。
    “达到溯源目標点，进行区域搜索。”
    隨著镜面亮起十字光线，无数游动光丝自白袍下涌出，转瞬间射向四面八方。
    “……格柵化搜索完成，信息比对中……”
    “比对完成，確认目標：云无咎；重合概率：98.44%，通过天道判定。”
    “情报共享中……追踪模式开启。”
    “执行者编號：玄-65535。”

 第25章 我恐高……

    “呼呼~！！！”
    坐在全地形敞篷越野车上，后座的灵族少女仰头望向见日的苍穹，双手搭在驾驶座的靠背上，起身呼唤。
    早风拂面，扬起少女耳畔白金髮丝，宛如空中绽放的白百合。
    她好久没见到太阳了！
    “晨露小姐，请坐好，並繫上安全带，我们马上就要进入旧城废墟了。”打著方向盘的云无咎无奈提醒道。
    “晓得晓得~好久没见过太阳了，有点激动嘛！”
    萤琉璃訕訕坐回位子，听话地繫上安全带，撑著下巴，眸光瞥向前方专心开车的云无咎。
    “总感觉……云先生和印象中的仙人们不太一样呢……”
    少女印象中的仙人，应该都是那种仙风道骨，同时泯灭七情六慾的无波动的圣人。
    仙人怎么可能称讚她的厨艺？
    “注意，我们进入旧城废墟地带了。”云无咎向副座的冷青影和后方的萤琉璃提醒道。
    冷青影坐姿端正，低头熟练地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
    熟练拆解手中的夜鴞手炮，检查內部的灵力运转是否正常，灵痕是否完好无损。
    “一切正常。”她点点头。
    “唉哟！”少女的吃痛声从后方传来。
    “怎么了，晨露小姐？”云无咎借著后视镜瞥了一眼灵族少女。
    “没、没四……不小身……咬斗涩透了……”
    萤琉璃檀口半张，趴在前车两座间，对著车顶后视镜伸出自己的粉舌。
    “还好还好，没咬破。”
    见小舌上粉嫩依旧，一点儿红丝都没有，少女总算是放下心来，重新坐回自己位上。
    以后绝对不在崎嶇道路上胡思乱想了！
    萤琉璃暗暗下定决心。
    嗡——
    发动机声音渐熄，云无咎下车看向前方的城市废墟，又瞥了眼后方的坏都，笑道：“两位女士，我们到了。”
    “咦？这里是……旧城废墟？”少女看著眼前的废墟，不禁问道。
    “是的，这里便是在三十年前公司战爭中，由进攻方黑方摧毁的旧坏都了。”
    “不过不用担心，废墟中已几无人烟，只有部分武器污染，以及未被引爆的炸弹和暗雷遍布其中，它们是最大的危险。”
    “那云先生要找的东西在旧城废墟下面吗？”
    “严格来说不算……但我知道一条从旧城废墟直通目的地的安全通道。”
    “如果从鹿河区直接下去的话，会遇到不少更危险的情况。”
    云无咎望向记忆中的“入口”。
    那是一栋扭曲变形的地下掩体大门。
    “从那儿下去，穿过旧城的地下防空洞，就能到我们的目的地遗蹟了。”
    一边说著，云无咎一边敞篷越野车旁设置某个东西。
    “你在干嘛？”少女好奇地围上来。
    “定位符，”云无咎三两下完成设置，起身拍拍手，“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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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出发！”
    背著行囊的少女越过云无咎身侧，率先向岩体大门走去。
    “等一下！”
    云无咎伸手拍在少女的雪肩上，制止了这有点儿莽的傢伙。
    “誒？”
    “小心有暗雷。”云无咎嘆了口气，无奈道。
    少女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褪下背包，从中掏出一个类似放大镜的玩意儿。
    “抱歉抱歉，好久没外出探险了，有点小激动~”
    少女拉开放大镜的支撑杆，解释道：“我其实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看！”
    她晃了晃手中的“扫雷仪”，炫耀道：“噹噹~我自製的高能反应探测装置，可靠的很！”
    “这方面你最专业，听你的咯。”
    “包在我身上！”
    “我来开路！”少女一边出声，一边开启扫雷仪，小心翼翼地在前方领路。
    “冷小姐，你来断后，没问题吧？”云无咎隨即跟上，同时不忘安排道。
    “可以。”冷青影右手拔出鬼夜刀，左手搭在大腿枪套上的枪柄上，微微点头。
    走到大门前，萤琉璃伸手推了推已然变形的铸铁门，却发现其纹丝不动。
    “糟了……应该是因为结构变形，机关卡死了！”少女重新拉开背包，在里面摸索著什么，“让我来炸开它！”
    “不用了，晨露小姐，我来吧。”冷丽的声音响起，冷青影噠噠走到大门前，蓝眸扫了眼面前的阻碍。
    隨即——
    轰——！！！
    只见冷美人抬起黑丝美腿，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隨后便是铸铁大门被踹飞的剧烈响动，以及自上方簌簌落下的尘土。
    “咳咳……”
    萤琉璃伸手在鼻前扇了扇，柳眉微蹙，重新起身背上背包，“冷小姐，拜託你下次提前先说一声，差点把我嚇得拉开炸弹的引线！”
    “抱歉。”
    “赶紧走吧二位，趁著这废墟里潜伏的危险还未注意到我们之前。”
    三人鱼贯而入，根据云无咎的指引，依旧是萤琉璃在前探路，冷青影在后方断后。
    三人穿过四拐八折的地下防空洞，不断向下方深入。
    人造的痕跡不断褪去，直到云无咎走到一处破损的金属墙壁前，心道：“就是这了，那条通往遗蹟的密道，就在这堵废墙后方。”
    “冷小姐，靠你了。”
    “好。”
    ……
    “快了，就快了，很快我就能重启仙路，不做废物了！”
    隨著几人进入地下的天然溶洞，並持续深入，云无咎心里愈发激动。
    “那个……”
    “怎么了？”
    被萤琉璃从未来憧憬中唤醒，云无咎疑惑道。
    少女指了指前方的好似深渊的断口，“前面没路了。”
    云无咎走上前来，观察起这个断口，回忆片刻后，他笑道：“从这里跳下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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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我说从这里跳下去就好。”云无咎又重复了一遍。
    “誒誒誒？！”
    確认自己没听错后，少女的尖耳瞬间上下颤抖，其本人也露出一副“大吃一斤合成蛋”的表情。
    萤琉璃倒吸一口凉气，“云先生……这下面……可深不见底来著……”
    云无咎倒是宽心的很。
    他清晰地记得，前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自己也曾在这深渊前踌躇不前，最终赌了一把，纵身一跃，却意外地安然落地。
    这看似绝路的深渊，实则才是唯一的入口。
    “放心，我以前来过。”他安慰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无言的冷青影走上前来，淡淡道：“云无咎，路就在这下面吗？”
    “对。”
    “那我先下去了。”
    说完，冷青影一跃而下，大衣在空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化作一个小点，被幽深黢黑的断口吞噬。
    咕咚……
    萤琉璃咽了口唾沫。
    “怎么……晨露小姐，冷小姐都先下去了，你还不相信？”
    “不是不是。”少女连忙摆手。
    “那是？”
    “我、我有点害怕……”
    “恐高么？”
    犹豫片刻，少女微不可查地点了下脑袋。
    “唉……”
    云无咎摇摇头，走到萤琉璃近前，不由分说，伸手將少女环抱在怀中。
    “誒！？云先生你……”
    “闭上眼，我带你一块下去，”云无咎抱著灵族少女走到断口边缘，“这样就不会害怕了吧？”
    少女感觉脸颊有些微热，稍缓片刻，她囁喏道：
    “那、那就有劳了……”

 第26章 门前

    不知过了多久……
    少女只觉得黑暗与冰冷在耳边划过。
    就好像是被深渊吞噬一般。
    她本应消亡在这种失重的寂寥中。
    但……
    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將她牢牢抱紧，成了她在无尽下坠中的唯一“救命稻草”。
    少女下意识地將脑袋向左边靠了靠。
    那是宽阔、温暖的依靠，还有强而有力的心跳。
    和自己同频的心跳。
    她的尖耳紧紧压在宽阔的依靠上，髮丝飘扬。
    “总感觉……有些安心呢。”
    “甚至连失重感都消失了。”
    “……”
    “晨露小姐，醒醒，我们到了。”
    “晨露小姐？”
    云无咎看著依偎在他怀中的灵族少女，连著呼唤了好几声。
    “晨露小姐？”
    见她没反应，云无咎只好先鬆开左手，让少女的双腿先行著地。
    “咦？”
    感受到紧紧抱住自己的臂膀鬆开了一只，萤琉璃·晨露才后知后觉地睁开眼，一双碧色美眸茫然四顾。
    “云先生，我们……到了？”
    “自然，”鬆开右手，云无咎没去回味双臂上浸染的少女芳香，继续道：“怎么样，没骗你吧，这个断口下方有某种古老的缓衝阵法。”
    “原、原来如此！”
    离开那温暖的依靠后，重新站直的萤琉璃总觉得心里有那么一丝空落，但她很快就將之压了下去，扭头道：“我来我来，开路的任务交给我吧！”
    “这倒是不用了，这下面已经不属於旧城区域了。”
    云无咎走到一处石壁前，打开手中探照灯，细细端详石壁上方的远古壁画，“我们已经进入遗蹟內部了。”
    “这就进来了吗？连个大门什么的都没有……有点没真实感。”萤琉璃的语气中好像还有些遗憾。
    “大门？那个向下跳的断口不就是么？”
    “是这样吗？”灵族少女挠了挠头。
    “云无咎，这里……”前方的冷青影打断了二人的交流，让开了身位，“有不少齏化的尸骨。”
    云无咎赫然向前望去，只见整个宽阔的大厅中，密密麻麻四散著无数枯骨，他伸指微微触碰，那架枯骨立刻碎作齏粉。
    “嘖……这些人，估计就是之前来这儿的人了，只不过他们被困死在这下面了。”
    “怎么会这样？”灵族少女捂住小嘴，有些惊讶。
    云无咎向冷青影问道：“冷小姐，你试试还能不能调动体內的灵气。”
    “不行了。”
    “如我所料。”云无咎点点头。
    在他的记忆中，这处遗蹟內虽没有什么有威胁的敌人，但所有人的也会被灵力封锁。
    “毕竟是仙阶功法的所在地，特殊一点儿……也合理。”
    “更何况，我记得这《太一天论》，可是和那传说中的至高神祇『古天帝』有所联繫。”
    云无咎盯著那些枯骨，心思一动，“这些枯骨……是不是可以摸尸？”
    想到这，他对二女道：“这些尸体应该是打不开那道门，无法离开遗蹟，最终被活活困死之人。”
    “誒？他们不能原路返回吗？”
    “不能，断口的远古法阵貌似是单向的，只能进，不能出。”
    “想要离开，我们就只能打开那道门，拿到我所需要的东西，然后才能离开。”
    “所以，晨露小姐，你对古老机关的破解能力十分重要，甚至关係到我们能否离开。”
    听闻此言，萤琉璃神色一凝，“是这样啊……放心吧，我会的。”
    看著少女略显沉重的表情，云无咎笑道：“不要有压力，我了解这个地方，以你的水平……可以的。”
    “另外，我们先收缴一下战利品。”
    “战利品？”
    “自然是这些『前人』留下的好东西咯。”云无咎指了指那些枯骨。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收穫宝藏是探险不得不做的一环！”
    “……”
    “云无咎，我找遍了所有枯骨的行囊或背包，没什么有用的物资。”
    將目力所及之处所有能见到的枯骨变成齏粉后，冷青影默默走回来，匯报导。
    “没有吗？倒也正常。”
    “等等！我找到一个东西！”萤琉璃挥了挥手中的那枚戒指。
    “须弥戒？”
    云无咎走上前去，接过少女递来的戒指，仔细观察。
    “是了，就是须弥戒，估计所有东西都在这里面，看来上一个进来之人和我们一个想法。”
    “快快快，打开看看！”少女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我们的灵力都被封锁了，打不开，”云无咎將须弥戒重新拋给萤琉璃，“或者说……你有办法打开？”
    “没……”
    “那就先不用管，等我们出去再说。”
    “好吧。”听闻此言，萤琉璃的尖耳微微蔫了一下。
    思索片刻，她又將这枚须弥戒递给云无咎，“那个，你先拿著吧，我没用过这个须弥戒，怕给它弄坏。”
    云无咎轻轻一笑，也不扭捏，接来后套到自己手指上。
    “好了，跟我来，小心远古机关。”
    在云无咎的指引下，三人一路顺利的躲避了所有古代陷阱，毫髮无损地来到了一道古朴石门前。
    “云先生，你以前来过这儿？为什么对这里的机关陷阱如此熟悉？”萤琉璃有些好奇。
    她感觉云无咎就像先知一样，对这座遗蹟中的每一处瞭若指掌，甚至哪个地点会被什么条件激发什么陷阱都明白的一清二楚。
    “男人的秘密。”云无咎並未告知，选择了隱瞒。
    “呼呼……男人的秘密吗？”萤琉璃玩味的重复了一遍，不再追问。
    “好了，两位女士，如我所说，这趟確实没什么危险，打开这道门，拿到所需的东西，我们就能顺利离开。”
    “到我出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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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晨露小姐，上面的机关，需要你来破解。”
    云无咎看著眼前复杂的机关，前世的记忆碎片在脑中闪过。
    他隱约记得，这道门的关键，似乎並不在於这些繁复的机关本身，而在於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一种与血脉相关的“钥匙”。
    他的目光落在跃跃欲试的萤琉璃身上，一个大胆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也许……真正的钥匙，就是她本人？
    想到这，云无咎一脸正色道：“晨露小姐，下面就全拜託你了。”
    “收到！”

 第27章 还真让我蒙对了

    断口边缘，身披白袍，头戴镜子面具的执行者正低头凝视下方的深渊。
    镜面不断明灭数道光线，无数游动的光丝深入断口中，似乎是在探测內部。
    “环境分析中……”
    “失败，无法解析……”
    “策略更改，执行乙號计划——守株待兔。”
    “执行者编號：玄-65535。”
    做出决策后，65535號执行者便静静站在断口边缘，化作一动不动的石雕。
    ……
    “奇怪了，怎么没用呢？”
    石门前，萤琉璃有些焦急地挠了挠尖耳，似乎对门上的机关没有如愿打开很疑惑。
    “我见过这种形式，明明是这样的呀。”
    云无咎走上前来，目光盯著门上机关中心的圆形凹槽。
    “晨露小姐，是遇到问题了吗？”
    少女点头，“这种形式的机关我见过……咦？我是在哪见过来著？算了先不管了。”
    “云先生，我確实知道这类机关的破解办法，但貌似这机关坏了。”
    “坏了？”
    “我按照这类机关设计的基本原理，推导出了开启方式，但这石门却纹丝不动。”
    云无咎盯著机关，脑中仔细检查著前世的记忆。
    “莫非，开启大门的钥匙，並非是她对远古机关的了解，而是是靠她那源自神话纪元的血脉？”
    “对，”云无咎猛地拾起某段前世记忆，“我想起来了，就是需要萤琉璃的血脉。”
    想到这，他指了指中央的圆形凹槽，“这里面是不是要放些东西，或者滴入自己的血？”
    “誒？不会吧？”
    “试试唄，反正也不要钱。”云无咎劝道。
    “唔……也是，反正也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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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灵族少女会心一笑，咬开自己的葱白玉指，挤出一滴鲜血到门上的圆形凹槽中。
    “……”
    预想中的“轰隆隆”並未发生。
    大门依旧没有反应。
    “怎么可能？”
    云无咎瞳孔骤缩，眉头拧在一起。
    他刚刚才回忆起来，在前世那段既定的命运中，开启这道石门的“钥匙”，確实是灵族少女的血脉之力。
    为什么会失效？
    “难道记忆出现了偏差？不，不可能。从进入下界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和记忆中的轨跡严丝合缝。”
    “等等！”
    电光划破黑暗，云无咎想起一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
    那就是……
    “云先生，你没事吧……”萤琉璃自然注意到了云无咎的脸色，和他一直以来给自己的印象完全不同。
    有点阴沉的可怕。
    “我再试试其他推导方式，或者你和冷小姐也滴血试试？”她劝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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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压下心底的猜想，云无咎收敛起脸上不太正常的表情。
    长舒一口气，他冷静道：“確实，我和冷小姐先滴一滴血试试，如果也不行，就麻烦晨露小姐换其他方式破解了。”
    说完，云无咎划破指尖，同样挤出一滴鲜血到凹槽內。
    没有反应。
    “冷小姐，你来试试。”
    “好。”
    冷青影如法炮製后，石门依旧沉寂如初。
    “果然不行。”云无咎心里惨笑一下，席地而坐，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我再试试其他的方式~云先生你先休息下吧。”少女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伸手捋了下自己白金色的髮丝，重新沉入机关破解工作中。
    “没用的……”
    看著依旧不愿放弃的萤琉璃，云无咎心里苦嘆一声。
    他好像知道自己忽略的条件是什么了。
    他竭力回忆著那段尘封的过往，在那段记忆里，与灵族少女一同开启这道门的，还有另一位身影。
    那个被誉为“天命救世主”的凤傲天真女主——司靖嵐。
    是她。
    “我竟然把她给忘了……”云无咎暗嘆一声。
    但她身上，又有什么东西能与这神话时代的遗蹟產生共鸣？
    云无咎再次静下心，仔细思考著最大概率的那个可能。
    “莫非……”
    他猛地想起，司靖嵐从最开始，便一直佩戴著的一枚来歷不明的古朴掛饰……天元之心！
    “估计就是它了。”
    想到这，云无咎又愁了起来。
    “虽然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但现在好像解决不了啊。”
    “我知道现在该去哪儿找她，但想要去找她，就得先从这齣去。”
    “而想要出去，就得先找到她，靠她的那枚『天元之心』打开石门。”
    这不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或者我们三个在这硬等？等到她主动进入这里？”
    “不行，谁知道司靖嵐会不会发现这个地下遗蹟。”
    前世他在《天元》中有无数种选择，但现实……可不会重来。
    “若是她不来，那不就满盘皆输？毕竟《太一天论》並非必要……”
    “我不能赌这种小概率事件。”
    想到这，云无咎重新起身，捏著下巴在石门前踱步。
    “好好想想我现在拥有的道具，看看是否能替代天元之心。”
    “……”
    “好像没有来著，这下坏事了……”
    “妈的，难道我只能听天由命吗？”
    云无咎重新坐回了地上，神色有些颓废。
    “云无咎，你怎么了？”冷青影也发现了云无咎此时的表情，由此问道。
    在和云无咎相处的这几天，她还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即使是在胶囊旅馆里醒来，浑身难以动弹时，他都没露出过如此……颓废和阴沉的脸色。
    云无咎惨笑一下，摇摇头，声音气若游丝，“没事……”
    “你有事。”
    “我……”
    “你有事，我能看出来的。”冷青影斩钉截铁道。
    “呵，又没瞒过你吗？”
    云无咎揉了揉自己的满头黑髮，伸展身子，靠坐在墙边。
    “云无咎，你昨晚第二次答应过我，在和晨露小姐一同结束这次行动后，就与我一起去见她。”
    “是这样，但现在……”
    话到一半，云无咎突然卡住。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是前世记忆，而是他与武昭临在偏殿中达成的那个盟约！
    是那枚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怀中、带著女帝体温的“帝血龙珏”！
    “我真是个蠢货！”
    云无咎猛地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一直在用前世的思维去解题，却忘了，我现在……是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
    是的，开启这道门的確需要“天元之心”和“灵族之血”，因为那代表了“天命”与“自然”的认可。
    但那只是《天元》对这个世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侧写。
    而现在，他作为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却十分清楚，这个世界的根基，是“力量”与“传承”。
    开启这道门的，或许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里胡哨的条件，只需要一个最古老、最纯粹、也最高贵的凭证。
    一个来自古天帝时代的正统传承。
    无论是他现世所了解的歷史，还是前世的记忆，都在告诉他，帝国的太祖皇帝，正是得到过古天帝正统传承的其中之一。
    因而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他亲手炼製、传承至今的“帝血龙珏”更正统的呢？
    云无咎猛地起身，快步走到萤琉璃旁边，从怀中掏出帝血龙珏。
    “虽然不知道我的推测对不对……但，何不试试呢？”
    “反正情况也不会再坏了。”
    “云先生？”
    见到云无咎走到自己身边，灵族少女抹了蛾首上的汗滴，微微让出半个身位。
    “晨露小姐，我再试一下。”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珏。
    萤琉璃打量了下帝血龙珏，点点头，“嗯，我感觉……这枚玉珏和门上凹槽的尺寸刚刚好，说不定有用！”
    “是这样吗？那就借你吉言了。”
    说罢，云无咎將手中玉珏放入门上凹槽。
    咔嗒一声，二者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是一体。
    轰隆隆……
    “呦呵，还真让我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第28章 太一源炁

    轰隆隆……
    在玉珏嵌入凹槽的瞬间，遗蹟石门犹如获得生命一般，缓缓向两侧涌动。
    是的，涌动。
    原本的“石门”，竟化作类似液体的灰色波浪，自中央逐渐为云无咎打开一条缝隙。
    云无咎重新收好落回掌中的“帝血龙珏”，压住心底的激动，沉稳道：“两位女士，隨我进吧。”
    进入门后密室，入眼便是一处圆形小厅。
    中央是一座石质高台，台上微微凹陷，点缀著幻色光芒的未知液体覆盖整个表面。
    高台中心，则是一朵由亿万色彩构成的“虚幻之”，与上方仿佛自无尽虚空中泄下的金光瀑布末端首尾相连。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萤琉璃第二个走进小厅，目光瞬间便被穹顶那宛若“金河落九天”的场景，碧色美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是的，就是这里了。我所需要的东西，便是那朵光芒之。”云无咎点点头，脚步不自觉地向石台中央走去。
    “根据记忆，密室內是没有危险的，或者说，唯一的危险就是已经度过的表麵条件和隱藏条件。”
    “快了，很快了，我马上就能拿到《太一天论》，修復受损经脉，重启仙路，盘活整个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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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噠、噠、噠……
    云无咎一步一步地走上石阶，抬脚踩入那漫著幻色光点的浅水中。
    当他完全进入石台之上的那一剎那，云无咎注意到原本均匀分散在整个石台液体表面的幻色星点，瞬间向自己聚集而来。
    它们凌空而起，盘旋环绕在自己周身。
    “这是……是了，应该是入门《太一天论》后的馈赠。”
    “事不宜迟，马上开始！”
    云无咎走到那朵虚幻光近前，伸出食指，缓缓点在了“瓣”上。
    波……叮铃铃……
    时间化作涟漪四散而开，空间碎成斑点如星飞溅。
    无数可描述、不可描述的物质全部化作流动的幻色，隨著时空的扭曲而糅成一副浓墨重彩。
    云无咎坠入了永恆的黑暗。
    意识不再存在，思考再无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亿年。
    当他再次想起“我是谁”时，眼前景色骤然变换。
    他看到了巍峨的天庭仙宫悬浮於星空中心，玉阶自宫殿深处延伸至他脚下。
    他看到一位身披日曜帝袍的伟岸身影，面容模糊，周身散发出足以镇压万古的威严。
    “这就是……古天帝？！”
    云无咎立刻就想起在前世记忆中，他成功接触《太一天论》时一闪而过的画面。
    貌似……那站在玉阶尽头的无上存在，就是神话纪元中，那已然陨落的至高神祇之一——古天帝！
    云无咎下意识抬头，直视那星空中央的祂。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祂微微垂首，向他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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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咎依旧看不清祂的面容，但他能感受到，某种无上的玄妙化作不可言说的信息，以二人相交的“目光”为桥樑，向他的灵魂涌来。
    “我艹，要爆了！”
    面对如海的信息，云无咎只觉自己的大脑要被挤爆了，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立刻就令他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紧咬牙关，冷汗直流，死死支撑著自己的身体。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倒下。
    因为《太一天论》还未传输完毕！
    “光是接受这项仙阶功法，挑战就这么大吗？”
    云无咎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就连血液，也忘记了流动。
    直至……

 第29章 无瑕道体

    打定主意，云无咎重新闭上双眼，再次运转起《太一天论》。
    隨著太一源炁在体內的“黄金经脉”內流动，並匯聚於自身灵根中那忽明忽灭的“见我之火”中。
    云无咎不由忆起了这仙路起点的的特徵：
    启明境，乃是“见我”之境，是拥有灵根之人第一次触碰到那无处不在灵气后，於混沌中点燃了第一丝属於自我的超凡之火，是初步踏入修行的第一个境界。
    他能感觉到，隨著太一源炁的不断匯聚，原本那微弱的、宛如风中残烛的“见我之火”，就像被添加了巨量柴薪，瞬间剧烈燃烧，火势之旺，仿佛能烧穿灵根。
    “有点用力过猛了！”
    云无咎瞬间停下太一源炁的匯聚，採用另一种运转形式，开始吸收周身的的幻色光点。
    隨著《太一天论》的牵引，那些环绕周身的幻色光点，如同找到了归宿的候鸟，化作一道绚烂的星河，尽数涌入云无咎的四肢百骸。
    这並非单纯的能量，而是蕴含著“古天帝”一丝道韵的本源法则碎片。
    它们与云无咎体內新生的“太一源炁”完美融合，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金色洪流，开始对他进行最深层次的“格式化”重塑。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些盘踞在他黄金经脉內，属於“天妒之体”的漆黑枷锁残余。
    这些顽固的“法则赘生物”，在这股金色洪流的冲刷下，竟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废铁，被寸寸熔解提纯，最终被重铸为一道道更加璀璨玄奥的无瑕金色神纹，烙印在了他的经脉內壁之上。
    最终，这股浩瀚的力量尽数归於气海，那朵“见我之火”冲天而起，瞬间便跨越了数道门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呼……”
    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以及灵根中已然由“火苗”化作的“气海”，云无咎长舒一口气。
    【修为：启明三层→启明六层】
    “启明六层……”云无咎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嘴角不由翘起，“一口气从中前期迈入了中期。这古天帝的馈赠，果然没让我失望。”
    完成这几件事后，云无咎站起身体，视线下移，石台上的液体不知何时已然被乾枯。
    “是被我吸收了吧？”
    走下石台，他向两位女士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问道：“嗨，两位美丽的小姐，过去了多久？”
    “76分钟。”冷青影乾脆地给出了精確回復。
    看见云无咎帅气的笑容，萤琉璃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云先生拿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了吧？”
    “那是自然，一切如我所料。”
    “恭喜啦~云先生！”少女尖耳微微抖动，展顏一笑，美不胜收。
    “晨露小姐功不可没，我现在能绕过灵力封锁，打开那枚须弥戒了，来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吧。”
    现在的云无咎，通过太一源炁，可以绕过这处遗蹟对眾人的灵力封锁，打开那枚由於前任主人已死，自动封闭的须弥戒。
    “可以开宝箱了吗？快点快点！”少女立马蹦跳到他身边，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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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就来。”
    就在他摘下那枚须弥戒，准备注入自己的一丝“太一源炁”时，来自属性面板的又一道提示止住了他手中的动作。
    【获得特殊词条——“无瑕道体”】
    “哦？这无瑕道体……”
    云无咎颇感意外，他甚至不用去刻意回忆这是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便传遍了全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无瑕的琉璃，与天地间的灵气再无一丝隔阂。
    心神也如被擦拭过的明镜，念头通达，再无尘埃。
    “但我记得游戏中，这个『圣体』只存在於背景设定中，是无法获得的。尤其是在这个机缘中。”
    “难道……”
    “应该是了，这些幻色星点，配合太一源炁，竟然將我那天妒之体的『残骸』完成了转化，变成了传说中的『无瑕道体』？”
    “有点爽。”
    想到这，云无咎好不容易压下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的翘起。
    “云先生？你怎么了？又有什么好事？”看著突然咧嘴开笑的云无咎，萤琉璃有点不明所以。
    “咳，刚刚想起点开心的事。”
    暂时先不去研究这无瑕道体到底能为自己的修行提供多大助力，云无咎继续手上的动作。
    “……好了，打开了。”
    当一缕属於云无咎的太一源炁注入须弥戒中，这枚尘封已久的上古之物，终於向他展露了自己內部的真面容。
    云无咎毫无犹豫，一股脑儿將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让我看看。”
    云无咎刚准备一一观察，就听见灵族少女那惊讶的口吃。
    “这、这、这这这……”
    “这也太……吸溜……太富裕了！”
    少女有些忍不住，直到嘴角的哈喇子淌下，她才后知后觉地伸手抹掉，生怕被云无咎看见自己不雅的一面。
    向须弥戒中的东西望去，只见大量的上古机关造物令人眼繚乱，其中甚至拥有好几台远古机关傀儡，除此之外，堆成小山的灵石熠熠生辉，有价值的天材地宝更是不计其数。
    “看来是一位十分富有的古代修士，不对，应该说，是所有人財物的总和。”
    “若是我们三个出不去，那我的须弥戒里的东西，估计也会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吧。”
    想到这，云无咎走至近前，仔细观察，“这算是一笔意外之財了，晨露小姐，冷小姐，我们三个平分吧。”
    “好啊好啊……”
    灵族少女下意识同意，但话到一半，她却没再说下去。
    萤琉璃沉思片刻，脸上露出天人交战般的挣扎后，她咬紧牙关，继续道：“算了……这些东西我不要……”
    “哦？”云无咎一挑眉毛，颇感意外。
    “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我只要那枚病变灵根就好，其他东西……云先生你和冷小姐分吧。”
    虽然萤琉璃对那些上古机关造物，尤其是机关傀儡很眼馋，但自己已经提前和云先生说好了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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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不能食言！
    “这样啊……”
    云无咎不置可否，扭头望向冷青影，“冷小姐，那我们两个分？”
    “我也不要。”
    “？”
    “我陪你来是作为你之后隨我去见僱主的交换，这里面的东西，不该我的。”
    “……”
    怎么你们两个都是这样？
    搞得我好像要独吞宝藏一样。
    思索片刻，云无咎没再坚持，“那就先暂且搁置这些东西的分配吧，回去再说。”
    “现在……晨露小姐，你先来看看这远古机关傀儡坏了没，还能不能用灵石驱动。”
    “来了来了！”
    少女眼眸一亮，立刻放下自己的双肩包，从中掏出一大堆工具，蹦到云无咎身边。

 第30章 我宣布，任务顺利完成

    云无咎本打算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这些远古机关傀儡，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曾遇到的那名四翼执行者。
    “天巡境……不可力敌，就连冷青影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侥倖逃过一次，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我得趁著在这安全屋內准备准备，以防后续再遇到他。”
    “所以，晨露小姐，检查的如何了？”云无咎向正围著机关傀儡四处鼓弄的少女问道。
    “这三台，有两台的核心完全坏了，没有修復价值……或者说以我的水平解决不了。”
    少女回头，毫不顾忌俏脸上沾染的灰尘，“就只有一台，我修理一下，可能还能启动。”
    “替换的零件方面呢？”
    “可以直接从另外两台身上拆，我算过了，拼拼凑凑之后，这台算是九五新！”
    “那就拜託你了，晨露小姐。”
    “放心吧，这种结构我以前见过，能处理！”
    虽然她自己也忘了是在哪儿见过的，总之就是见过！
    得到肯定答覆，云无咎重新收起除了那三台傀儡之外的其他东西，把须弥戒戴在左手食指上，细细感受起自己刚刚获得的“无瑕道体”。
    “修行无瓶颈，悟法有如神助，万古罕见，是为最强修行圣体之一。”
    云无咎一边回忆起《天元》中对无瑕道体的介绍，一边试著运转太一天论，提升熟练度。
    隨著太一源炁游走一遍体內周天，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太一天论》lv1（1/10）→（2/10）】
    “果然如我所料，功法可以靠著不断修炼而提升，符合游戏机制。”
    想起前几天自己通过改造飞弹发射器所累积的“器械维修-入门”的熟练度，云无咎微微一笑。
    “对了，应该也有无瑕道体的加成，否则我的功法运转不可能这么流畅！”
    “继续继续！”
    ……
    【《太一天论》lv1（10/10）→lv2（1/20）】
    “升级了！”云无咎心中一喜。
    功法提升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源炁的运转速度快了近乎一倍，对功法的理解也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玄妙感。
    他沉浸在这种力量飞速增长的感觉中，一遍又一遍地运转著功法，乐此不疲。
    “继续继续！”
    【《太一天论》lv2（5/20）→lv2（6/20）】
    当云无咎又运转了六遍功法后，一直在机关傀儡上叮叮噹噹的萤琉璃终於完成了最后的组装。
    “呼……大功告成！”
    少女隨手抹了把汗，转身比了个“耶”的手势，炫耀道：“云先生，机关傀儡维修完成，现在只需要把灵石放入动力核心內，它就能动了！”
    “辛苦你了。”云无咎起身向她点点头。
    “小事小事，倒不如说我还积累了不少经验呢！平常我根本见不到这些早就失传了的古代造物。”
    走到这台高达三米，周身刻著灵纹的古铜色金属傀儡前，云无咎伸手在上面敲了敲，“这傀儡的力量等同於什么境界？”
    “一般来说，等同於洞玄境后期，如果超载使用，能够硬抗一阵迈入天人之堑的强者吧？”
    “但我建议最好不要这么干，如果超载使用的话，它就变成一次性的了！”
    “和冷青影的实力差不多吗？不，应该远远比不上她。”
    “但至少算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想到这，云无咎隨口道：“如果遇到麻烦的话，还是得像你说的那样超载使用，否则有可能小命不保。”
    “唔……那倒也是……”少女点点头，认同了云无咎的话。
    掏出一堆上品灵石，將它们塞入傀儡的动力核心后，云无咎按照萤琉璃的指示，挤出一滴鲜血，滴在了傀儡核心的认证符文上。
    “好了，这样的话，它就会听从你的命令了。”
    紧紧贴在云无咎身边进行指导的少女，捋了捋自己稍显蓬乱的白金短髮，扭头走到傀儡身前，髮丝飘扬，轻扫云无咎肩膀，留下点点余香。
    她打开腰后方的保护盖，调试起来。
    “云先生，我再和你说明一下，这个傀儡的智能程度不高，甚至比不上太素智能生產的基础版家用机器人。”
    “但你放心，製造者已经在它体內预设了几种不同模式，我和你详细说一下……”
    说实话，听萤琉璃迅速流利地说著一大堆专业名词，云无咎感觉脑子有些涨。
    但好在他还是抓住了重点，“嗯，我明白了，默认的是护卫模式，並可通过我的操作进入超载模式，对吧？”
    “是这样的。”
    瞭然於心后，云无咎重新收起机关傀儡，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其他事情后，对二女道：“差不多了，两位小姐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吗？”
    “没有了。”
    “没有。”
    听到云无咎的问话，冷青影从打坐调息中醒来，睁开蓝焰般的眸子，利落起身，走到他身边。
    “那好，我宣布……本次任务顺利结束！”
    “好耶！ヾ(?°▽°)ノ”少女啪啪啪拍了拍手掌。
    “……”
    云无咎心情確实不错，顺利拿到《太一天论》並练成，不仅修復了自己破损的经脉，更解决了一直困扰自己的“天妒之体”，还意外地得到了“无瑕道体”。
    “算是意外之喜了。”
    念此，他从须弥戒中掏出女帝武昭临给他的互感玉符，按照二人之前约定好的方式將其发动。
    若非有这件武昭临亲赐的信物，在这被通信隔绝的下界，他根本无法联繫上月都。
    除了万里纠缠铃和某些“被许可”的通讯站。
    “第一阶段目標……顺利完成。”
    发送完信息，收好玉符，他率先领路在前，“现在我们原路返回吧，原本那断口的单向法阵，应该已经变成双向的了。”
    三人不再犹豫，按照来时路，重新返回了断口顶部。
    领路在前的同时，云无咎也在心中盘算著下一步的行动。
    是该去见见冷青影那位神秘的僱主了。
    他掂了掂手指上的须弥戒，一个念头闪过。
    这笔意外之財，或许可以为自己在这下界，布下几颗有用的閒棋。
    比如，这位晨曦般的灵族少女……又比如，那位身为“命运”中心的司靖嵐。
    当云无咎第二个上来时，出乎意料，他看见率先上来的冷青影拔出鬼夜刀，神色凝重。
    “云无咎，追兵来了……”

 第31章 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

    追兵？
    什么追兵？
    当云无咎走到冷青影身旁时，他才看到其口中的“追兵”到底是什么。
    执行者！
    “他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在出发前，他就已经仔细检查过路线，他確定三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麻烦了，《天元》中也没有提及这些执行者有这个能力。”
    “云无咎，小心！”
    就在他沉思的瞬间，那定如石像的执行者瞬间恢復灵动，白袍重新化作四翼，镜面泛起十字光线，一道炽白流光瞬息射来。
    冷青影重新发动体內偃甲，黑色高马尾瞬间绽开，蜕为荧蓝，跨步瞬移到云无咎身旁，抬手將他带离原地。
    滋——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二人刚刚所站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以及四周熔融化的岩石。
    “这傢伙难道想要我命？！”
    “是了，如果我之前的遇袭也是他们搞的，那就说明……天道维繫者准备刺杀我这个第一仙族的少主！”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有什么目的？”
    “如果……不仅仅是因为我的身份，更是因为我和武昭临见了面。他们恐惧的，是我们两个『囚徒』联手的可能性！”
    “武昭临身边的灵族女卫艾瑟珈应该可信，但其他女侍却不好说……如果是她们泄的密……”
    “如果是这样，那情况还不算严重，毕竟她们不知道我和武昭临的具体详谈內容，最多只能推测。”
    电光火石间，云无咎脑海中便冒出了这个最大的可能性。
    但他立刻收住了，无他，现在自己的命正在遭受巨大威胁！
    想到这，他立刻放出须弥戒中的机关傀儡。
    还好他未雨绸繆，提前在“安全屋”內做了准备，否则今天就得含恨在此了！
    轰——
    机关傀儡一登场，便向执行者直衝而去。
    “冷小姐，注意他的沉默立场，不要硬抗，我有办法带咱们撤离！”
    “好。”
    冷青影微微点头，荧蓝散发隨意一甩，曳出点点蓝色星芒。
    只见冷美人双腿微微岔开，黑丝上同时亮起淡淡灵纹，眸中蓝焰炽烈，双手握刀，一瞬化影。
    “冷小姐，拖十秒就够了！”
    回应他的则是金铁交击的巨响，以及无数道令人眼繚乱的残影。
    云无咎早就將机关傀儡设置为超载模式，他深知二级执行者的恐怖，现在可不是心疼的时候。
    只见在那机关傀儡古铜色的金属甲冑下，夹杂著灵气的“废气”自它的各个关节处喷涌而出，一时干扰了执行者的“视线”。
    冷青影配合机关傀儡，不断游走於执行者周身，鬼夜刀配合夜鴞手炮，动作乾脆利落，一击脱离，绝不恋战。
    二者配合之下，执行者竟一时被困在原地，顾不及云无咎。
    “这样就好，我不奢求能战胜二级执行者，只要拖够十秒，我的千里遁行符就能激活了！”
    见此情况，云无咎稍稍安心，他从自己的须弥戒中掏出保命神器之一——千里遁行符。
    “多亏了我靠《太一天论》修復了破损经脉，重新开启仙路，能够激发一丝属於家族功法《縹緲天仙诀》的灵力，要不然我还用不了呢。”
    想到这，云无咎只觉自己算是幸运，机关傀儡、《太一天论》乃至冷青影和萤琉璃，若缺其中之一，面对如此现状，他没信心能逃脱。
    但现在……
    他立刻激活千里遁行符，同时心底开始默念。
    “十。”
    同一时刻，他对从后方刚刚上来的灵族少女道：“萤琉璃，赶紧靠近我，情况危急，我带你们撤离！”
    “啊？”
    才刚刚上来，就看见前方三人战作一团，其中还有一个是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修好的机关傀儡！
    而且，看那样子是开启了超载模式。
    少女瞬间揪心了起来，“好暴殄天物……”
    “愣什么？那四个翅膀的傢伙就是追杀我的人！快过来！”
    “哦好，来了！”少女立刻意识到情况危机，她不再多言，整个人立刻挨到云无咎身旁。
    “抱住我。”
    “誒？”
    “抱住我，我不清楚千里遁行符的生效范围和判定条件，你抱住我，增加我们之间的接触面积，更稳妥！”
    “好、好……”
    萤琉璃来不及多想，照著云无咎的指示，伸出藕臂环抱住他的腰部，並將自己的身子紧紧贴在他身上。
    一阵温润柔软与少女清香瞬间袭来，引得云无咎眉头一挑。
    但如此紧急关头，他根本来不及细细体会少女的美好，隨著时间来到“三”，他对死死苦战的冷青影道：
    “冷小姐，赶紧回来抱紧我，要撤了！”
    “来了。”
    得到指令，冷青影自不再恋战，抬手对著执行者的镜面射出一发大口径弹丸后，她再次化影，瞬息而至，高效执行了云无咎的命令，在一秒內完成了“抱紧我”的动作。
    现在他一左一右两边都掛上了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柔软与馨香一同刺激著云无咎的感官。
    “风格迥异啊……虽然都是软的，但仔细感知下来，两位女士的触感却决然不同。”
    “不对不对，回神！”
    差点跑歪的云无咎，猛地回到现实，通过指令他立刻引爆了机关傀儡的核心，同时嘴里念叨著：“二。”
    轰！！！
    地动山摇，大量狂暴的灵力自爆炸中心向四方扩散，本来准备越过傀儡的二级执行者，不得不停下身形，张开乳白色的薄膜护盾，抵御对他来说难以应对的狂暴灵力洪流。
    而也就是这一瞬的停滯，令云无咎说出了那最后一个字。
    “一。”
    “抓紧了，二位小姐！”
    话音落下，云无咎手中的千里遁行符光芒大涨，一股玄而又玄的空间波动自符中扩散，化作裹住三人的椭球区域。
    “零。”
    隨著一阵空间扭曲，三人便如泡影般碎裂，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0.3秒后，长有洁白四翼的执行者就到达了三人刚刚所站的位置。
    但他依旧只能抓一个空。
    执行者立在原地，镜面泛起波动。
    “任务失败……情报共享中……”
    “等待天道判定……”
    “判定完成，重启当前任务。”
    “执行开始。”
    “执行者编號：玄-65535。”
    ……
    ……
    嗡……
    一阵空间扭曲过后，三人的身影自其中浮现。
    “呼……成功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旧城废墟，云无咎长舒一口气。
    “誒？我们这是回到……”萤琉璃问道。
    “是的，回到来时下车的地方了。”云无咎点点头，露出一个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少女顿时恍然大悟，“哦！原来云先生你之前设置定位符是为了这个啊！你怎么知道追兵会在断口外等待？”
    云无咎耸耸肩，“我当然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正在被追杀，因此留了个心眼，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舟。”
    “也对哈~”
    “所以，”云无咎有些彆扭的动了动身子，“二位小姐，能不能鬆开我了？有些……抱的太紧了。”
    “呀！抱歉抱歉。”萤琉璃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因为紧张，几乎要把整个自己身子塞进云无咎身体里了。
    少女连忙鬆开双手双腿，跳开距离，双手合十，微微低头以示歉意。
    “……”
    至於冷青影，她只是默默鬆开了云无咎，並未出声。

 第32章 合奏曲

    “上车！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
    来不及回味两位女士残留在自己身上的触感，云无咎立刻拉开车门，自己上了后座。
    “晨露小姐，你会开车吗？”
    “我会！”
    “那你来开，我和冷小姐负责阻击后方的追兵。”
    “好的。”
    碰——
    关上车门，少女握紧方向盘，猛踩油门，发动机骤然咆哮，全地形敞篷越野车瞬息而起，扬起阵阵尘烟。
    云无咎此时从自己的须弥戒中掏出一堆，找著可以用作远程武器的道具。
    “让我看看……有了，灵力震爆弹！”
    “根据我的了解，这些执行者天生弱灵力攻击，我这些『灵力emp』岂不是专克他们？就像第一次遇到他时发的那个灵力污染弹一样。”
    “只不过现在我能动用《縹緲天仙诀》了，这些只有钧天云氏之人才能使用的道具，终於可以发挥作用了！”
    念罢，云无咎又掏出配套的发射器，將几枚灵力震爆弹依次装填进去，扛在肩上。
    “冷小姐，到时候如果那执行者追上来，拜託你掩护我，我给他来个大的！”
    “好。”冷青影点点头，从大腿枪套上拔出夜鴞手炮，重新检查装弹。
    滋……嗡！！！
    一股高能射线激发，岩石熔融的声音传来，云无咎循声望去，只见一股炽烈的光束穿透地下防空洞的土石，直插云霄。
    熔岩飞溅，一名散发著耀眼白光的四翼身影自下方飞出，转瞬间来到百米高空。
    镜面上，几十道竖向光丝自边缘向中央平移，执行者的扭头望向越野车驶去的方向，毫无犹豫，化作白芒如骤雷般衝来！
    “说来还真就来了！”
    云无咎额头再次渗出冷汗，扭头催促道：“加速加速！要被追上了！”
    “油门已经踩到底啦！”
    发动机猛烈咆哮，萤琉璃一边狂打方向盘躲避路上的障碍，一边通过后视镜躲避执行者的射线，三人就如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左摇右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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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后方的光点愈来愈近，云无咎和冷青影交换了一下视线后，扛起了灵力震爆弹发射装置。
    不必多言，冷青影心领神会，起身踏步踩在越野车后盖，未来及重新束起的黑髮重新化作荧蓝，抬起手炮，迅速连射。
    然而，这些原本能打穿钢墙的大口径动能弹，却在那面乳白色薄膜前失去速度，无力落下。
    “嘖……”
    冷青影咬了下嘴唇，见子弹不奏效，她立刻更换攻击方式。
    鬼夜刀亮起嵐芒，似有青色电弧跃动於刀刃之上。
    冷青影横刀於身前，素手虚抚，划过刀身，刘海隨风扬起，一缕电弧於髮丝间闪过，眼中蓝焰大盛。
    “青霄·月痕。”
    话音落下，冷青影挥手一斩，电弧凝作剑气，裂空斩出！
    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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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瞬息而至的高能刀芒，即使是二级执行者，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挥动四翼，他顷刻间做出违反常理的诡异平移动作，湛蓝刀芒贴著洁白羽翼边缘划过，消散於更远处的天穹。
    “没中……”冷青影撇了撇嘴，连忙准备蓄力第二击。
    “锁定完毕！冷小姐，闪开！”
    说完这句，云无咎毫无犹豫，按下发射按钮，灵力震爆弹曳著焰尾攒射而出，擦过冷美人的半缕荧蓝髮丝。
    执行者刚刚完成那违反常理的机动，身形尚有片刻无法弥补的凝滯，灵力震爆弹毫无疑问地命中了他身前的乳白薄膜。
    錚……
    宛如琴音空鸣，震爆弹和薄膜接触的瞬间，雕纹蚀刻的弹面悄然碎裂，激发出剧烈的灵力紊乱，席捲四方！
    四翼执行者身形凝滯在空中，镜面上的光线瞬间全部熄灭。
    “检测到灵能污染……系统强制重启中……”
    见自己的攻击奏效，云无咎鬆了口气，对正开车的萤琉璃道：
    “仪錶盘左下方，按下去，让我们快上加快！快点甩掉他！”
    “好嘞！”
    少女也不扭捏，得令后直接按下按钮，霎时间，整台越野车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发动机的轰鸣甚至盖过了天上滚滚雷声，一骑绝尘，扬长而去。
    又要下雨了。
    滴答、滴答……
    云无咎抬头望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伸手抹去滴在鼻樑上的雨滴。
    “晨露小姐，进废弃区域，我们重新去地下排洪系统里躲一躲。”
    “收到！”
    云无咎扭头看向后方，预料中，执行者完成重启后，继续追上来的画面却並未出现。
    只见那定在空中的四翼镜脸，迟疑片刻，整个人向相反的方向化作一道流光。
    “这……他就这么放弃了？”
    云无咎颇感惊讶。
    “咦？追兵不追了？”少女从后视镜中也看见了这个画面。
    云无咎点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的，但他为什么会放弃……我不清楚。”
    “嗨！別管这些了，既然他不追了，那我们还继续去那儿避不？”
    沉思片刻，云无咎作出决定，“算了，既然暂时没有危险，那我们就不必多此一举。”
    “回我铺子？”
    “不行，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但极大概率……晨露小姐，你的铺子已经被他们监控了。”云无咎凝重道。
    “如果我们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那怎么办啊？”
    听闻此言，少女的一对尖耳又有些蔫蔫的，语气也不復往日的轻快。
    “抱歉，是我把你卷进这个麻烦中的。”
    云无咎原本不打算让她被圈进这个层次的斗爭中，但谁知……天不遂人愿。
    “云先生，你不要这么说，当时你並未隱瞒自己的困境，而我同意与你一起，也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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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必自责。”
    不愧是萤琉璃·晨露啊！
    还是那么的对我胃口……
    想到这，云无咎重新露出笑意，“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再纠结了。”
    他扭头对重新扎头髮的冷青影道：“冷小姐，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直接去见你的僱主吧。”
    放下嘴中叼著的发绳，冷青影道：“现在吗？”
    “就现在，反正我们也没地方去，不是吗？”
    “好，我指路。”
    ……
    滴答、滴答……
    天如阴灰，濛雨落下。
    “捏嘛了个鸟人怎么阴魂不散？”
    燕川收起玄黑大刀，吐了口唾沫。走到胸口已被斩出一道深痕、已然失去大部分实力的执行者近前。
    “老子早就觉得……就是你们这群疯子在追杀少主！”
    他一掌握住执行者的镜脸，猛地发力，那被冷青影全力一击都未损坏分毫的镜面，竟发出即將破碎的咔咔声。
    “说，少主在哪？”
    燕川眼睛动都不动，一脚踩在执行者的膝盖上，打断了他的反击。
    “……”
    “不说？”
    见这执行者还挺有骨气，燕川怒极反笑，隨即手握玄黑大刀，气势如煞。
    “那我就拆开你的脑子，自己找！”
    “协助者已到达……模式转换：合奏曲。”
    “执行者编號：玄-65534。”
    “什么？”
    一阵危机感涌上心头，燕川立刻后退，抬头望天，只见另一名四翼执行者，正静静悬浮在头顶。
    “已到达指定位置……模式转换：合奏曲。”
    “执行者编號：玄-65535。”

 第33章 晨露小姐，你不可替代

    月都源夏，乾极宫，皇帝寢间。
    武昭临从每日的“调息修行”中回神，那双动人心魄，却又充满威严的帝金美眸陡然睁开，其中似有五爪金龙虚影闪过。
    “这个感觉是……”
    女帝从怀中掏出那枚感应玉符，其上赫然呈现出一道信息——
    “第一阶段目標达成。”
    她立刻忆起了数日前，自己和云无咎定下的“盟约”。
    “呵……天弃之人，竟然真的做到了那近乎不可能的『重踏仙路』？”
    思忖片刻，武昭临决然起身，迈步前行，素袍翻飞间，绣有金纹的黑丝玉腿若隱若现，熠然夺目。
    走出寢间，在灵族女卫的跟隨下，武昭临来到乾极宫內最高的观星台。
    她的目光穿透月都铂金无瑕的灵能辉光，越过那仿佛亘古不变的银白星环，停留在蔚蓝色的星球上。
    “这下界……不，主星上，竟真的拥有如此逆天改命的秘宝？”
    “就是不知太祖帝剑太渊是否也在主星上……”
    “只有得到太渊，朕才能去皓鑭星，开启浑天密库，拿到太祖留下的后手，朕的计划……才有执行的可行性！”
    念此，她不再犹豫，立刻向侍卫长道：“艾瑟珈，那件事，开始准备……注意天道维繫者的监测。”
    “喏。”灵族女侍卫长艾瑟珈应声称是。
    武昭临再次坚定决心，並於心中默念：这天下，必须由她武昭临重头收拾，必须澄清这污浊的万里埃。
    ……
    “下个路口左拐，直行300米，见到一家名为『灵泉』的诊所，就是了。”
    冷青影美眸流转，淡淡指引著方向。
    三人乘著全地形越野车重新回到市区，穿过鹿河区贫民窟外缘，抵达其与市区的交接地带。
    “灵泉诊所……果然与我记忆中的一样，就是那儿了。”云无咎想道。
    他记得，这间诊所的主人，是那位出身於玄州曲氏的女子——曲若卿。
    记忆中，她似乎是个与眾不同的、充满了理想主义的仙族后裔，只是……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她的善举似乎並未得到应有的回应。
    “在我的前世记忆中，灵泉诊所的困顿，是留给司靖嵐大显身手的机会，也是她和曲若卿產生联繫的桥樑。”
    “非常合理……”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纷杂的思绪甩开，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完成对冷青影的承诺，並试探这位曲小姐邀请自己的真正目的。
    至於其他的……暂时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哦，如果可以，借她的万里纠缠铃用用，联繫家族，告知自己的方位，让家族派几个登楼境来保护我，彻底解决那群追击的执行者。”
    打定主意，云无咎微微点头。
    “云先生你看！”
    萤琉璃·晨露素手指向前方散发著柔和灵光的诊所，樱唇半张，美眸震惊。
    “贫民窟边缘……怎么会有这么，这么豪华的诊所？”
    少女想不出自己该用什么形容词去描述眼前的诊所，她有些懊恼自己没多读些书。
    只能憋出个“豪华”二字来。
    云先生不会笑我吧？
    想到这，萤琉璃碧眸悄悄移向后视镜，试图观察云无咎的反应。
    镜中，云无咎抬头望向前方的诊所，仿佛根本没在意她那“土鱉”的形容词。
    “还好还好……”少女拍了拍胸脯，暂时鬆口气。
    她下定决心，以后多多看些文学书籍！
    嗡……
    越野车停稳，三人自车上下来，云无咎抬起头，细细观察著“灵泉诊所”的每一处细节。
    一尘不染的洁净外墙，墙上月桂叶形状的通风口突然喷出灵力气流，將街角腐烂食物的酸味冲刷成雪松香。
    “標准的仙族式私人诊所。”
    “就这外观，她应该把诊所开在市中心，说不定会有不少公司高管趋之若鶩。”
    云无咎摇摇头，嘴角咧起一丝无奈的笑。
    “云无咎，我们进去吧。”
    冷青影在街边跺了跺鞋跟，幽蓝美眸凝视著他。
    “当然，请冷小姐带路。”
    嗤……
    诊所的玄灵自动门检测到有人后，缓缓打开，云无咎踏入透明舱室的瞬间，数千道消毒光束扫过全身，甚至令他体內的灵力在四肢百骸的流动都微微加速。
    “嚯……这一下子，就得烧掉上百信晶吧？”
    估算著这一回“全面消毒”的费用，又估算了下坏都人的收入中位数，云无咎心底二次明了。
    能有人上门就怪了！
    进入诊所內部，冷青影径直走到前台，对著冰冷、美貌的合成人护士问道：“我要见曲，她在吗？”
    合成人护士眼眸闪过一丝微光，似在確认冷青影的身份。
    片刻后，夹杂著古典余韵的合成音响起：“尊敬的冷青影小姐，主人有事外出，暂时不在所內。”
    “那她何时才能回来？我已经把人带来了。”
    “请您稍候，我这就为您联繫主人。”
    掛断通讯，合成人护士笑道：“请三位暂且稍待，主人很快就会回来。”
    “好。”冷青影点点头，坐在诊所大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喔喔喔！这些东西……”
    就在此时，萤琉璃·晨露绕著所內大厅摆放的各种设备绕来绕去，目光燃起兴奋。
    “这灵枢玉衡仪、这泓澈琉璃舱，还有这九转还真台！”少女咽了口口水。
    “怎么会有人打的起这么富裕的仗！”
    “不，若是有这些东西，无论是偃甲修理，还是生理治疗，完全……用不到人参与了吧……”
    想到这点，原本兴奋的少女有些落寞，尖耳微微蔫了下。
    云无咎將少女的反应看在眼里，出声安慰道：“安心吧，晨露小姐，这些东西……虽说能修理、治疗绝大多数问题，但那些都是『標准』的。”
    “標准的？”萤琉璃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是的，標准……”云无咎重复了一遍，起身走到一台灵枢玉衡仪旁，黑眸仔细凝视著如艺术玉雕般的仪器，“它们终归代替不了人，终归处理不了千变万化的真正难题……”
    “晨露小姐，据我所知，你的『晨露灵械铺』已经帮数不清的街坊解决过他们的偃甲问题了吧？”
    “是的，绝大多数街坊们的偃甲在出问题后，换不起新的，只能来我这修修补补，再用一段时间。”
    “偃甲不同於一般技术造物，在它『融身』之后，便会与主体渐渐同化，成为主体的一部分，除非完全拆卸后进行格式化，否则每一件融身后的偃甲，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些仪器，即使操作精度再高，它们也只能执行机械化的『核心零部件替换』，这费用……一般人承受不起。”
    “而你，晨露小姐，你可以根据每一个偃甲独一无二的特性，准確找到病灶，用最简单、性价比最高的手段帮人修復，就像……”
    他扭过头，望向沙发上的冷青影，“就像你之前帮冷小姐修復体內灵痕熔断时一样。”
    “誒嘿嘿~也、也没云先生说的那么厉害啦~”
    少女当然听出了云无咎是在安慰她，但她就吃这一套！
    萤琉璃感觉自己心中似有蜜流过，甜滋滋的。
    原来，这就是“被认可”的感觉吗？
    嗤……
    二人谈话间隙，灵泉诊所的大门再次开启。
    “哦？她回来了？效率还挺高。”

 第34章 斯人若初见

    云无咎抬头望去，一道倩影顿时映入眼帘。
    “这便是……曲若卿了。”
    前世，他便对这位颇具古典之风的大小姐甚是喜爱。
    但记忆终归是记忆，任凭记忆多么真实，却都难以描摹出眼前的真人万分之一的“感”。
    那並非灼目的艷丽，而是一种遗世独立的澄澈风华。
    远山凝黛般的娥眉下，挺直如玉管的琼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端正。唇线勾勒出初绽冰莲般的弧度，清冷且柔。
    浓密的墨色长髮被精心编织成垂云髻，自肩而下，发尾却奇异地晕开一片深邃的冰蓝雾靄，如梦似幻。
    那身仿佛无瑕新雪的肌肤，在灯光映照下泛著温润如玉、却又隱含孤高的光泽。
    她身著的冰蚕丝交领襦裙，於行走间流淌著水般的光泽，外罩一领薄如月华的菸灰色雪纺大氅。
    裙裾摇曳，步履如莲，行走间带起阵阵清香，拂过云无咎的鼻尖。
    “曲，你来了。”
    一直闭目调息的冷青影起身向前，微微朝她点头。
    “辛苦了，青影。”
    她那双雾海琉璃瞳轻扫厅內，在云无咎身上驻足片刻，微微向他頷首。
    如同萍水相逢的“故人”，多年未见后的客套。
    “分內之事。”冷青影双手抱胸，轻轻摇头。
    “餵……云先生，这位如此……惊艷的姐姐，就是要找你的人？”
    趁二人说话的间隙，萤琉璃轻捂玉唇，稍稍偏头，低声向云无咎问道。
    少女依旧想不出该用什么词形容面前神仙般好看的姐姐，搜肠刮肚后，只找到了“惊艷”二字。
    “是了，就是她。”云无咎配合地向少女偏去身子，稍稍点头回应。
    “噢……这位姐姐，一看就很有贵气！”
    “……”
    云无咎瞥了她一眼，心说没话就別找话了，你这句“贵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嘿嘿~”见云无咎不应，少女也不在意，轻声笑笑。
    曲若卿莲步移至云无咎身边，轻声道：“无咎，两载未见，流年……可好？”
    声音传来，空灵婉转，如玉珠滑落冰盘，每个字都似乎带著一丝沁入夜雾的微凉。
    来了，就是这种態度，这种对谁都是如此淡泊的態度。
    云无咎回忆起了自己和她的关係。
    他是“舔狗”，曲若卿是“女神”。
    只不过他的舔是高端的舔，而曲若卿也並非那种吊著人的渣女，一直以优雅、礼数周到的態度拒绝他。
    即使他和武昭临定下婚约，都阻止不了他的继续“舔”，他爹还因此和曲氏当代家主谈过这个问题，並强行禁止了他再去找曲若卿。
    理由是“败坏两家风评”。
    而直到觉醒前世记忆，云无咎才恍然醒悟。
    舔是舔不来的！
    如今再看，斯人依旧，但云无咎却早已没了当年初遇这玄州贵女时的悸动，也没了那股“非她不可”的痴念。
    有的，只是平常以待的淡然，以及……想要知道她找自己何事的一丝好奇。
    “曲小姐，你还是那么风华绝代，一如当年啊……”
    云无咎向面前身份地位与他同等的玄州贵女行了个属於男士的优雅“仙族礼”，继续道：“我这次来，一是因答应冷小姐的缘故，二……也是因我自己的一丝好奇。”
    “……”
    听闻云无咎那夹杂著淡淡疏离的语气，以及那稍显生分的“曲小姐”，曲若卿娥眉轻顰。
    “这云无咎……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记得云无咎以前对她可不是这种態度。
    想到这，那是雾海琉璃瞳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失落。
    但她並未过於纠结，隨即回应道：“有劳无咎……云公子，让你涉险至此，是若卿之过，还望海涵。”
    “哦？”
    “自是我命青影去『请』你一事。”
    云无咎无所谓地笑笑，“无妨，我虽未告知与你，但那么大的动静，以你的手段，知晓我下界情有可原。”
    “倒不如说……我反而应该感谢你。”
    “云公子，此言……何解？”曲若卿美眸轻凝，好奇道。
    “若不是冷小姐的及时救场，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呢。”
    “……”
    听闻此言，曲若卿微垂螓首，抬袖捂面，似是被云无咎的这段话逗趣到。
    “好了，曲小姐，”云无咎旁若无人般的舒展了下身子，“敘旧的话以后再聊，我现在隨时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为了我自己，更为了诸位女士的安全，我们閒话少说，直入正题吧。”
    云无咎直言道：“那么……你是因为何事，要见我的呢？”
    谈到正事，曲若卿也重新换上端庄的神情，她轻轻頷首，那双雾海琉璃瞳中的情绪也隨之敛去，恢復了古井无波的澄澈。
    “云公子说的是，是若卿唐突了。”
    她抬手道：“此地不宜深谈，还请云公子隨我来。”
    “自然。”
    跟著曲若卿，二人来到诊所后庭的一间密室內。
    虽说是密室，但其內的装修布置，却颇为雅静，进门片刻，便有一种令人心怡之感。
    曲若卿走至室中央的矮榻上，褪去灵丝绣靴，露出著薄袜的玲瓏玉足，抚衣跪坐於支踵上，姿態端凝，抬手邀请道：“云公子，请入座。”
    他点点头，並未与曲若卿一般屈膝跪坐，而是把支踵踢到一边，选择最舒服的方式，盘膝而坐。
    见到他如此姿態，曲若卿置茶的玉手有那么一瞬凝滯。
    “请用茶，这是產自月都麓山缘海茶园的特供『宵玉兰』，我记得是云公子的最爱。”
    云无咎笑笑，隨手拿起案几上的香茶，无所谓道：“嗨，以前的小爱好罢了，自从来了下界，品了几次小巷深处的美食，我反而觉得月都上的茶与食，都少了那么一丝味道。”
    “……”曲若卿不知该怎么回应。
    她不清楚云无咎提及下界的些许经歷所谓何意。
    她选择了沉默。
    吹凉杯中茶水，云无咎一饮而尽，而后说道：“不得不说，我確实挺喜欢这宵玉兰的。”
    “好了，曲小姐，我人也到了，茶也喝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第35章 有同路人，我很欣慰

    论及正事，曲若卿的话语不再温婉，言辞间带上一缕凝重。
    “云公子，若卿虽不知你下界而来，所为何事，但却知你身陷困境，亟待协助。”
    听著曲若卿的话，云无咎挑了挑眉，心中瞭然。
    这番姿態，是准备先施恩惠，再谈交易么？
    果然……自己目前两次直面执行者追杀，尤其是第一次在鹿河区贫民窟的废弃区域內，所造成的连锁反应，曲若卿没道理不得知。
    而作为九大仙族的年轻一辈，她自是知晓能让二级执行者出手追杀的目標，肯定不来自下界。
    联繫自己的逃生舱坠入坏都，並被冷青影救下一事。
    他清楚，曲若卿一定是有事相求於他，並准备以“助他脱离困境”为交换。
    对於这种“趁火打劫”，云无咎確实並不在意，毕竟选择和武昭临结盟是他自己的决定，下界寻找《太一天论》也是他作出的决定。
    怨不得別人。
    “所以呢？”他道。
    “是这样的，”曲若卿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於身前，娓娓道来：“云公子可否还记得……我一年前下界，不，来到主星上的原因？”
    “下界的原因？”云无咎喃喃道。
    略加思索后，他便从前世今生两段记忆中想了起来。
    在他的前世记忆中，曲若卿因与本家理念不合，而愤然离家来到坏都，並准备在这个鱼龙混杂的“自由之城”中继续践行自己的理念。
    灵泉诊所，就是她的实际践行。
    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而在云无咎今生的记忆中，有关曲若卿下界的记忆则更加具体。
    “自然记得，曲小姐那本《熵减悖论》，当年在月都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我至今还记得，书中对帝国根基的剖析……犀利得让人心惊。”
    云无咎之前在狂舔曲若卿时，確实读过这本由她所著之书。
    当时他其实是捏著鼻子读完的。
    他不认同这种背叛自己阶级的做法，但正是这“独一无二”的特质，曲若卿才会令当时的自己深深著迷。
    而现在，融合了前世记忆的云无咎，对此有了些新的看法。
    听到这话，曲若卿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苦笑：
    “看来云公子是我的知音。可惜，在族中那些老古董眼中，不过是异端邪说罢了，甚至连手稿都被付之一炬。”
    “只是……”云无咎指尖敲了敲茶案，“內容虽深刻，但有些和现实脱节，也没什么实现的可行性。”
    听他这么说，曲若卿不置可否，她並未在“是否可行”上与他爭执，而是继续道：“那云公子，你可知我为何要在这贫民窟的边缘，开设这间註定门可罗雀的诊所？”
    你也知道门可罗雀啊……
    不等云无咎回应，她便自问自答，语气中带著一丝悲悯与无奈。
    “因为我能医治的，只是他们身上被偃甲撕裂的伤口，却医不了这个让入魔的病態世界。”
    “我一直在调查入魔的真相，它绝非『过度使用』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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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怀疑，有一股势力，正在通过特定的偃甲或人造灵根，系统性地向底层民眾植入一种心魔种子，批量製造入魔者。”
    是了。
    云无咎猛地想起自己之前在五金店购买改造飞弹发射器零件时的所见。
    拋开那虚擬歌姬“赤龙姬”和另一位天命之女“妃莉亚”不谈。
    在那场演唱会上突发的“恐怖袭击”中，一群身披红袍，头戴面具的“恐怖分子”曾试图通过演唱会的高收视率，向民眾展现“入魔”的真相。
    想到这，他沉声道：“不知曲小姐是否看过数日前，两名少女偶像曾在浮空巨蛋上的演唱会的直播？”
    “偶像直播？”曲若卿柳眉轻凝，似乎很意外云无咎会对那些偶像感兴趣。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心里有些彆扭，有些不太舒服。
    但曲若卿並未在脸上展露一丝。
    “是的，我恰巧看到了，在那场演唱会后期，有一群『恐怖分子』袭击了舞台，但他们的目的，却出乎我的预料。”
    云无咎拿起茶杯，小酌一口，继续道：“他们拿出了一些资料，虽然我没看清那些资料的內容，但我却听到了，他们说过的那句『心魔种子是璇璣电子故意植入偃甲中的』。”
    “什么？！”
    曲若卿瞳孔骤缩，玉手紧握，很不合时宜地嘭了一声。
    “……”云无咎被嚇了一跳。
    你別激动啊……
    看到她如此失態，云无咎心中一动。
    看来，坏都这些巨企分部的手脚確实干净，就连曲若卿这般身份，都被蒙在鼓里。
    “你是说……有其他人也发现这个真相了？”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紧张与急促。
    放下茶杯，云无咎耸耸肩，“是不是真相我不清楚，但他们確实是这么说的。”
    “竟然……竟然如此，竟然也有人……”
    曲若卿玉唇翕动，娇躯轻抖。
    “抱歉，云公子，我失態了。”
    片刻，平復下心情的曲若卿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頷身道歉后，她重新换上了如常的语气：
    “青影告诉我，你们曾遭遇了一名入魔者。而你，云公子，不仅在那之后去调查了现场，还从玉枢生物手中，买下了那枚病变的人造灵根。”
    云无咎点点头，“是的，但那枚病变灵根，已经是属於萤琉璃·晨露，哦，就是隨我一同前来的那名灵族少女。”
    “是这样么？”曲若卿低头凝思片刻，继续道：“无妨……我的诊所里，有月都最顶级的灵枢玉衡仪，可以分析出灵根的能量残留。”
    “但我缺少一份关键的对照样本——一份记录了心魔种子最原始形態的理论数据。”
    “而这份数据，出自我当年撰写、后被家族焚毁的《熵减悖论》。”
    “家族烧掉的只是正本，但我偷偷留下了一份数据备份，藏在坏都一个最安全、也最危险的地方。我需要你，替我把它取回来。”
    “只有將病变灵根的现实样本与《熵减悖论》的理论数据相对照，我才能真正揭开这场针对亿万底层民眾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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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曲若卿轻点茶几，一束投影顷刻间显露在二人中间，一个地点赫然悬浮其上。
    云无咎瞥了眼投影，立刻就知道这是《天元》中的一个功能型地点，或者说是公共安全屋——薪城酒吧。
    他笑了笑，並未直接回应曲若卿，而是反问道：“曲小姐，按照我刚刚所说，你难道不应该去找那些『恐怖分子』吗？毕竟他们的进展，好像在你之上啊……”
    闻此，曲若卿微微摇头，“云公子，我很欣慰自己有同路人，並且他们的进度似乎还在我之上。”
    “但依你所言，如果他们的路是狂风骤雨般的反抗，那我的路……便是绸繆万全后的惊雷，请允许我先这么自夸一番。”
    “我需要旧有数据和新样本交叉对照，才能得到能一锤定音的证据，进而將他们的罪证，递交到月都的天衡司，完成对他们的审判！”
    待到曲若卿说完，云无咎陷入了沉思。
    “看来曲若卿在这一年间转变不小啊，知道先藉助规则来达成目的，没那么激进了。”他暗暗思忖。
    想到这，云无咎继续道：“如此……我了解了，那么曲小姐，你是准备给我『颁布』什么任务呢？”

 第36章 「简单」的任务

    见云无咎並未直接拒绝，曲若卿展顏一笑，风华绝代。
    云无咎心臟猛地一跳，但一瞬过后，他就压下了心底似要重燃的那丝悸动。
    “云公子，那份数据备份，被我藏在了一个由坏都各大反抗组织共同维护的『数据银行』里。”
    “要取出数据，需要两把钥匙。第一把，是我给你的一枚信物。而第二把……则需要一个人的引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曲若卿抬起素手，在投影出的地图上点了点，“在坏都的地下世界，最近有一个传说。据说有一位神秘侠客，近来风声鹊起，成为不少反抗组织口中的『靖大侠』，据我所知，他常常出没於薪城酒吧。”
    “而有靖大侠的引荐，外加我给你的信物，数据银行的守卫才能给你访问许可秘钥。”
    云无咎捋了捋思路，回道：“也就是说……你需要我帮你去取那些数据，而取数据，则需要得到那位『靖大侠』的引荐？”
    “是这样。”
    “事情倒是不麻烦……”云无咎摸了摸下巴，仔细思考著曲若卿的话。
    “但我有一个问题。”
    “云公子请说。”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我来？你自己，或者冷小姐去不是更好？是有什么非我不可的理由吗？”
    云无咎很快就意识到曲若卿话中的漏洞，进而发问。
    “云公子，你觉得，我为何不亲自去？”曲若卿的声音清冷如故，“因为我『曲若卿』这个名字，在月都，在主星，都太过显眼。我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无数道视线。”
    “数据银行的访问许可秘钥虽由坏都的反抗组织共同掌握，但它伺服器的本体，却在市中心，巨企『深链通讯』大厦的地下区域。”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云无咎笑了笑，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曲若卿点了点头，“而我所藏的那份数据，是我还未和家族决裂前，某次参观深链通讯的建设时留在那儿的，且与外界物理断网。”
    “如此，我才能確保数据的安全，即使是我出现意外。”
    “又因如此，青影也不行，她作为天燧工造的叛……前特工，她的生物信號一旦出现在市中心那些巨企大厦附近，会立刻触发最高级別的警报。”
    “呵……”云无咎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你，云公子，才是最完美的影子。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钧天云氏的神子，但也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无法修行的天弃之人。”
    “你在他们的棋盘上，是一枚『閒子』，是一枚『废子』。他们会允许你胡闹，却绝不会想到，你会去触碰那个禁区。你的身份，是你最好的偽装。”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个数据银行的创始人，也是位来自九大仙族的前行者，更是位看透了世事的奇人。它的核心区域，不认任何科技密钥，只认一样东西——月都九大仙族嫡系血脉的功法灵蕴。”
    “我当年就是凭藉著身上的灵韵，才得以將那份数据留在伺服器底层的『绝对安全区域』中。”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曲若卿自嘲地笑了笑。
    “我虽出身玄州曲氏，但早已被家族视为叛逆，我的灵蕴波动，早已被列入警示名单，我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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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说下去，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再进入深链通讯的大厦，会產生什么后果。
    也许是被恭敬地“请”出去，也许是被曲氏接回去，亦或者……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接受。
    “而你，云公子……你是钧天云氏当代家主唯一的嫡子，你的血脉灵蕴，是整个月都最纯净、最尊贵，也最『人畜无害』的通行证。这扇门，目前的坏都，只有你能打开。”
    听完曲若卿的话，云无咎並未立刻应答，他再次陷入了思索。
    他搜刮著前世的记忆，却发现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是了，前世的他，目光大多聚焦於那位天命中心的司靖嵐身上，对於这位玄州贵女的许多过往，记忆本就模糊不清。
    “唉，估计曲若卿是准备拿她的万里纠缠铃做交换，狠狠地『榨取』我的剩余价值。”
    “当时在穿梭舰上，我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要是小心点……我根本就不用捲入这麻烦事了。”
    “罢了，这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得受著。”
    想到这，云无咎想开了，原本微微拧起来的眉头再次舒展。
    曲若卿仔细观察著他的表情变化，见云无咎似乎是想开了，她继续道：“最后……云公子，你可知，我为何敢將如此重要的事，託付於你？”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透了他的灵魂。
    “因为你和我一样，你被『天妒之体』和家族的期望所困，我被『律法之道』和世俗的枷锁所囚。我们都是……想从这座华丽的囚笼里，挣扎出去的人。”
    “我信不过那些满口利益的公司，也信不过那些视我为异类的族人，但我愿意赌一次，赌一个『同类』的决绝。”
    说完这句，曲若卿將一直別於腰间的三尺玉剑“律舞”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又把云无咎嚇了一跳。
    “不是，这傢伙亮剑干什么？威胁我？”他暗暗捏了把冷汗，“若是我不同意，她就要把我正义执行？”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曲若卿稍显尷尬，袖袍一抹，盖住了案几上的玉剑。
    她微低螓首，轻咳一声道：“总之……我从青影那儿听说了，云公子这些日子在坏都的事跡，也知道你奇蹟般解决了自己那几乎不可能解决的天妒之体。”
    “我相信你。”
    玄州贵女目光灼灼，眼含希冀。
    “……”
    姑娘，你都说到这儿了，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不就是先去薪城酒吧找那位靖大侠，得到他的引荐，然后凭著他的引荐和你给我的信物得到数据银行守卫的许可秘钥，最后再去一趟深链通讯大厦，靠这份许可秘钥和我的功法灵蕴打开伺服器本体，拿到你的数据吗？
    多……简单个屁啊！
    什么通马桶任务！
    简直比老太太的裹脚布都长！
    一想到自己要绕这么一大圈，云无咎就头大。
    他还在被执行者追杀呢！
    “我原则上同意。”
    云无咎思忖片刻，应下了曲若卿的委託，就算不为其他，光是为了自己，他也不得不做。
    更不用说，这曲若卿虽说是和家族“决裂”，但他却清楚，玄州曲氏的大门一直都对她是敞开的，只要她肯低头。
    和她搞好关係，最好是成为友人，那么……在后续可能会发生的动盪中，玄州曲氏的力，未必不能借一借。
    想到这，云无咎笑著开口：“对了，曲小姐，我能不能先借用你的万里纠缠铃，和家族联繫一下，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被追杀，那些天道维繫者们……”
    “云公子，我猜你这次来主星，没经过云叔叔应允吧？”
    “……是这样。”他点点头。
    “尤其是你现在被追杀，我若是先借了你，你联繫上家族，你能保证自己不会被云叔叔强行带回月都？”
    “貌似……不能。”
    “这就对了，”曲若卿轻轻一笑，从须弥戒中拿出一枚玉佩，“你之所以被执行者追杀，是因为你没解决自己遗留下的『因果线索』，而我玄州曲氏，恰好对这一道颇有研究，这『藏星玉佩』能助你躲避他们的追踪。”
    说完，曲若卿將藏星玉佩和她的信物，一枚刻有“玄”字的白玉兰一齐放在案几上。
    “现在，云公子可否给我答覆了？”
    “……”
    “唉！”
    云无咎长嘆一声，並未多言，將两件道具装入自己的须弥戒中。
    见到他的动作，曲若卿微微頷首，那双绝美的雾海琉璃瞳中划过一丝微光，玉眉舒展，美不胜收。

 第37章 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曲若卿的任务，云无咎看了眼时间。
    “嗯……休息一会儿，半夜再去吧，毕竟那可是薪城酒吧，各种事件都是发生在夜间。”
    “曲小姐，事情我已明了，今晚……我就先去薪城酒吧见见那位靖大侠。”
    曲若卿优雅起身，浅笑如春，“自然可以，云公子这段时间若是没地方去，可暂住灵泉，空的房间还有很多。”
    “可以。”
    云无咎走到门前，拉开大门。
    “哎呀…！”
    他有些无语。
    只见萤琉璃晨露整个人隨著密室门的开启，身体不受控的向他倾倒。
    看这样子，这傢伙刚刚贴在门上偷听。
    云无咎伸手揽住了重心不稳的少女。
    “呀！抱歉抱歉。”
    少女下意识按在他的胸膛，忙不叠地起身站好，素手抚在胸口上，微微喘息。
    她刚刚……
    不仅如此，自己的偷听小动作还被发现了！
    想到这，少女垂下脑袋，有些不太敢直视。
    “咳，”云无咎收回右臂，隨声道：“晨露小姐，你这是在门口等我呢？”
    他看出了少女偷听的小心思，但他並不在意。
    一是他相信这间密室的隔音，二是他和曲若卿谈的事情，也不算什么特別机密的事，至少对萤琉璃来说是这样。
    最关键的……那枚曲若卿需要的、属於入魔者阿山的病变灵根，其主人现在是萤琉璃。
    正在此时，曲若卿步履悠悠，自后方走到云无咎身边，美眸扫过眼前的灵族少女，清声道：“是萤琉璃·晨露小姐吧？”
    “是、是我。”少女点点头。
    “曲若卿，”她伸出玉手，言笑澹澹，“我这里……有个请求，能否请你一听？”
    “好，好的！”
    “那么……云公子，接下来是女性间的秘密交流了，请你先在外面暂待吧。”
    “无妨。”
    云无咎能猜到曲若卿找萤琉璃做什么，他耸耸肩，重新回到了诊所大厅。
    大厅內，除了闭目打坐的冷青影外，依旧空无一人。
    合成人护士不算。
    他坐到冷青影身边，斟酌片刻，道：“冷小姐，这些日子……多谢你的保护。”
    闻言，冷美人睁开玉眸，轻瞥身旁的他，淡道：“分內之事。”
    “……”
    这傢伙，还是这么不好说话啊……
    “刚刚听曲小姐说，你原本是巨企天燧工造的特工？”
    他虽然一早就知道，但直到刚刚接触过曲若卿后，才能合理地问出来。
    冷青影点点头，並未回应。
    对於冷青影叛逃天燧工造一事，他的前世记忆中並未有具体缘由。
    “能详细和我讲讲么？你也知道，我算是天燧工造的贵宾，”云无咎掏出自己之前在镇魔司驭剑士面前展露的那张赤龙玉牌，意味深长道：“说不准……我能帮你一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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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美人眸光定在那张赤龙玉牌上，一时无言。
    就在云无咎以为她不愿多谈时，她却缓缓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开口道：“有关我『叛逃』一事，並非是我主动，而是……他们容不下我。”
    “容不下你？为什么？”云无咎眉毛一挑，颇感意外。
    原本他以为，以冷青影的性子，是她自己接受不了公司內部的骯脏而选择主动叛逃，但没想到……
    “具体原因，是最后一次任务，那是一次护送某件上古遗產的途中……”
    便在此时，曲若卿和萤琉璃二人一同走了出来。
    见到萤琉璃，冷青影止住了话头。
    “以后再聊吧。”她轻道。
    嘖……少女你出来的真不是时候。
    我瓜还没开始吃呢！
    “云先生，我同意了！”萤琉璃蹦蹦跳跳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言语中带著一丝兴奋与激动。
    “同意什么？”
    “晨露小姐同意与我分享那枚入魔者的病变灵根，”回应他的是曲若卿，玄州贵女莲步轻移，走到对侧沙发上缓缓落座，“诊所中的灵枢玉衡仪，可以深入分析病变灵根的內部结构，我已经聘请晨露小姐作为主要操作人员。”
    “嗯嗯，正是这样，云先生，你觉得呢？”少女眼含希冀的望著他。
    云无咎无所谓道：“它是你的东西，你自然有调配权。”
    说完，他拿出那枚闪著灵光的柔软组织，交在萤琉璃手上。
    “保证完成任务！”接过病变灵根，少女起身，照猫画虎地行了一个帝国星际海军的军礼。
    有些滑稽，也有些可爱……
    就是不知道她从哪儿学来的。
    “我这次行动，三位女士都知晓了吧？”云无咎的目光扫过萤琉璃和冷青影二人。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他道：“由於任务特殊，这次只能由我一人前去……晨露小姐你放下手，你的工作是和曲小姐一起分析那枚病变灵根。”
    “哦……”少女訕訕地放下来举高的藕臂。
    “准备什么的我也做好了，午夜就出发。”
    “辛苦你，云公子。”曲若卿浅笑应道。
    “请允许我以一顿宴席，为你送行。”玄州贵女起身相邀，面容如画。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
    鹿河区贫民窟，废弃区域。
    此时的废弃区域，早已化作一片狼藉，无数建筑崩裂倒塌，宛如被战略轰炸后一般。
    燕川坐在废墟顶端，脚下是一名四翼执行者的尸首，玄黑大刀插在他的胸口上，將其死死钉在原地。
    他抹了把脸上的鲜红和淡蓝。
    “呸……这鸟人的血都他妈一股子臭味儿！”
    “那什么『合奏曲』模式，还真棘手，老子差点阴沟里翻船！”
    摘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口断肠烧，畅吟一声，燕川喃喃道：“不过不算亏，老子不光以一敌二，还干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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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踢了踢脚下执行者尸首那早已破碎的镜脸。
    “至於另一个……倒是会跑，比他妈海军的穿梭机跑的都快。”
    “罢了，虽然他跑了，但也被我干到重创，近期应该不会再对少主造成什么威胁。”
    想到这，燕川摸了摸依旧完好的感应命牌，舒展了下身子，准备找个会所去放鬆放鬆。
    “加了这么久的班，得先好好享受一番。”
    嗡……
    “嗯？”
    掏出自己的万里纠缠铃，看到其上显示的对象，燕川瞳孔一缩，连忙整理仪表，小心接通。
    接通后的瞬间，一道縹緲如仙，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自纠缠铃中投出。
    即使仅仅是一道连虚影都算不上的虚影，燕川也能感受到其身上那浩瀚如海的道韵天威。
    “家主……您有何事吩咐？”燕川低首问道。
    “燕川，交给你的事情如何了？无咎他……”
    縹緲身影转过身来，言语虽缓，却仿佛充斥天地间，带著一股不可违逆的律令。
    燕川舒了口气，心道还好我暂时解决了追兵，虽没找到少主，但他的性命应无虞。
    想到这，他抬头直视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朗声匯报导：
    “情况是这样的，家主……”

 第38章 別怪我说话难听

    夜色如墨，霓虹交织。
    坏都依旧下著雨。
    轰……
    引擎止熄，云无咎跨下机车，伸手捋了捋兜帽雨衣下被雨水打湿的额前黑髮。
    抬头望去，萤光闪烁的地下入口赫然在前。
    “就是这了，薪城酒吧。”
    手指抚过怀中藏星玉佩，確认其生效后，他迈步走入地下。
    “请止步。”
    拐下七转八折的楼梯，两名衣装革履，头戴全系墨镜的壮汉矗在流光的大门前。
    “薪城酒吧，閒人免进，报上名號，或者……信晶。”
    作为坏都赫赫有名的地下世界中心之一，薪城酒吧自然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只有登记在册，或者说，至少小有名气的赏金猎人，才能靠自己的“名號”免费进入薪城酒吧。
    当然，情报掮客，也就是俗称的“中间人”，他们是例外。
    至於其他人……都得支付100信晶。
    看著一左一右两名门神，云无咎鬆了口气，“还好，我的信息没被那些傢伙扩散，即使我现在未戴人皮面具遮掩身份，这些傢伙也认不出我就是那从天而降的仙族少主。”
    他也不在意，掏出自己的那张不记名信晶卡挥了挥。
    看门人全系墨镜上顿时闪过信息流光，片刻，他点点头，“可以了，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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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入其中，云无咎脱下雨衣，隨手將它交给门口侍者，环顾四周。
    灯光自大厅边缘循环亮起，七彩霓虹闪烁，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正与舞台上喷发的火焰交织，摧残著云无咎的耳膜。
    “嘖……”
    云无咎皱起眉头，他歷来不喜这种嘈杂的环境，匆匆走过入门大厅，拐到目標区域“酒厅”。
    炽烈的摇滚渐远，舒缓的高山流水潺潺流淌，进入酒厅后，室內风格骤然一变。
    乌木吧檯被打磨得光可鑑人，其上蚀刻著缓缓流动的微光灵路。酒保身著素色汉服，但一对黑色的偃甲手臂却在调製饮品时，拉出道道残影。
    墙壁上，悬掛著全息投影出的动態水墨山水画，画中的锦鲤正追逐著一串串流光构成的饵料。
    点了一杯“霓虹忘川”，云无咎啜饮小口，放下红蓝相间，冒著气泡的三角杯，悠悠问道：
    “靖大侠，他在吗？我找他有事。”
    酒保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手上动作依旧。
    云无咎轻笑一声，也不在意，点了点自己的信晶卡，顿时转过去500信晶。
    “如果你想找靖大侠，那请稍等片刻，靖大侠一般午夜零点后才会到达薪城。”
    “他若是来了，提醒我一下，我先去转转。”留下临时联繫方式，云无咎开口。
    “如您所愿。”酒保低头，恭敬回应。
    呵，有钱，才好办事啊……
    又点了份合成小食，云无咎一边嗑著酸辣生，一边欣赏著酒厅內的“雅韵”表演。
    只见一位五官清美，身著流光霓裳的猫女正跪坐在舞台上，素手抚琴，雅乐悠长。
    一双猫耳隨音灵动，卡其色长髮披散肩头，眼角沾染一点玫红，颇有种古韵琴女的风姿。
    如果忽略猫耳的话。
    “这是……化形妖族吧？竟然能在人类社会找到正经工作？”
    吐出生皮，云无咎仔细观察起四周之人。
    “从气息判断，大都是启明境中期，也就是和我一个水平的人，前期后期也有一些，至於铸体境，几乎没有。”
    “和我的前世记忆一致，启明境就是坏都地下赏金猎人群体的主流水平，且几乎都是植入人造灵根者。”
    “看来这靖大侠，至少得是启明后期，或者铸体前期，否则解释不通他的名声。”
    “以我现在启明中期的实力，配合须弥戒中的法宝，干掉铸体境之人，毫无压力。”
    思索过后，確认自己掌握主动权后，云无咎满意地点点头。
    一曲终了，舞台上的猫女抱琴起身行礼，似要准备退场。
    “安璃小姐，再来一个！”
    一名双臂完全金属化的酒客，或者说是赏金猎人，大大咧咧地走上舞台，想要拉住猫女的玉腕。
    猫女虽然抱著琴，但其身形灵动，翩然躲开了他的“无礼”。
    “感谢先生的厚爱，但很抱歉，安璃的表演到此结束。”
    “你难道不认识我『胡狼』么？！老子有钱，1000信晶，买你加奏一曲！”
    “我好久没听过这么妙的曲子了！”
    “……”
    听见“1000信晶”几个字，猫女安璃琥珀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犹豫，似在纠结。
    但隨即，她摇了摇头，“胡狼先生，您別为难我了，薪城的规定……是不能打破的。”
    “呸，什么狗屁规定，什么规定都比不上信晶！”
    胡狼晃了晃自己金属右臂，“1000嫌少是吧？2000！老子就不信了……”
    正当云无咎嗑瓜子欣赏“好戏”时，他收到了前台酒保的消息。
    靖大侠来了。
    “哦？倒是挺巧。”
    未待稍许，一道男女莫辨的沉稳声音自后方传来：
    “胡狼，你这蠢东西，又在这儿为难安璃？”
    隨后，黑袍劲装，头戴白莲面具的矫健身影瞬息而至，稳稳扣住了胡狼的金属右臂。
    “你……”
    胡狼试图挣脱，但却发现那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掌如铁钳般卡住自己的右臂，令他动弹不得。
    而当他看清那白莲面具后，胡狼瞬间蔫了下来。
    无他，那白莲面具，正是近期“靖大侠”的標誌性象徵。
    薪城酒吧里没人敢模仿！
    “滚！自己去老杜那领罚，另外……下次別让我逮到。”
    话音落下，靖大侠五指发力，捏的胡狼金属右臂咔咔作响。
    “明了明了，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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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完挑事的胡狼，靖大侠对台上的猫女安璃微微点头。
    而后走向云无咎的卡座。
    这时云无咎才看清这位“靖大侠”的身形，不太高，也有些纤瘦。
    但实力却是实打实的铸体中期。
    “竟然比我预估的还强一些……不过没差，我一发灵力震爆弹下去，一样打的他懵圈。”
    嘭——
    靖大侠手肘拄在桌上，晃了晃手臂上绑著的陈旧绷带，语气隨意：“听老杜说……你500信晶，就为见我一面？”
    他毫不顾忌地拉过云无咎身前的小食盘，动作熟练，抬起白莲面具，露出光洁的下巴与嘴唇，五指翻飞，瓜子生像流水般往嘴里飞去。
    “……”
    这点儿小便宜都占？
    但想起自己有求於他，便没纠结自己被白嫖一事。
    “靖大侠，我有一事相求。”
    “说吧，什么事，你是被哪家公司迫害了？还是被哪个帮派威胁了？亦或是……被某个性癖奇特的ta性別盯上了？”
    “……”
    “都不是。”
    云无咎懒得和他玩猜猜看，直言道：“数据银行的引荐信。”
    “哦？”听他这么说，靖大侠动作一滯，放下手中生，重新拉上白莲面具，轻笑道：
    “別怪我说话难听，就你……也配？”

 第39章 三日之后，再来找我

    ？
    听见这句“你也配”后，云无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怎么这种过时的套路，让他给遇上了？
    至於现在该怎么办……
    拍案而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算了吧，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装逼打脸的。”
    想到这，云无咎和善一笑，言语不温不火道：“素闻靖大侠的美名，都说你是一位真正的『侠客』，如此之言……不太妥当吧？”
    “不太妥当？”
    听闻此言，靖大侠翘起二郎腿，悠悠道：“你可知你口中的『引荐信』所代表的意义？”
    “自然知晓。”
    “先行者们共同建立、维护的数据银行，其中存有至关重要的数据信息，你一个道上无名之人，你说……我为什么要给你引荐信？”
    “十万信晶。”云无咎伸指敲了敲自己的信晶卡。
    “……”
    靖大侠明显被云无咎张嘴开出的价格噎到了，原本酝酿好的话顿时堵在嘴边，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要知道，薪城酒吧內的一般委託也就几千信晶，大一些的，难一些的委託报酬才会上万。
    至於十万级的……一般都是要命的那种。
    “这不是钱的问题！”他连忙补充道。
    虽说他现在很缺钱，但岂能以公谋私？
    “二十万。”
    “……不，这不是钱……”
    “一枚上品灵石。”
    云无咎从这靖大侠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他明显心动了。
    “財帛动人心，即使是所谓的大侠，也抵不住这个诱惑啊……”云无咎內心颇为好笑。
    “刨去之前阻断追击消耗的数十枚上品灵石，我手里还有一百来枚，加上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我就不信买不通他！”
    “……”
    听见“一枚上品灵石”的价格后，靖大侠明显沉默了。
    但云无咎能感觉到，那白莲面具之下的气息，非但没有动摇，反而变得愈发冰冷。
    一时间，他既不拒绝，也不同意，十指交叉，微微低头，白莲面具上看不出表情。
    “看来，你还是不懂，”靖大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失望与嘲弄，“你以为，这世上的一切，都能用钱买到？你以为先行者们用鲜血换来的信任，可以用你这种沾满了铜臭的灵石来玷污？”
    “另外，你到底是谁？上品灵石……可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想通其中关节，靖大侠便压下了心中的渴望。
    无他，面前之人既然能拿出上品灵石，那就表明其有不小的背景。
    在坏都，除了那些公司巨企外，还有谁能拿的出“上品灵石”？
    想到这，靖大侠右手缓缓下移，摩擦指尖须弥戒。
    “怎么回事？”
    云无咎能感觉到，那白莲面具之下的气息，非但没有动摇，反而带上了一丝……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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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傢伙……难道要抢我的灵石？”
    “妈妈的，我这钧天云氏的少主，竟然被当成软柿子了？”
    见此情景，云无咎运转《縹緲天仙诀》，打开须弥戒中一枚灵力震爆弹的保险。
    若情况有变，直接炸他个懵圈！
    而云无咎自己，由於《縹緲天仙诀》的特殊性，则不会受任何影响，由此可以立即实现攻守易势。
    “铸体境怎么了？铸体境能比得过我三代的努力？”
    一时间，二人所在的角落气氛如冰，山雨欲来。
    不知过了多久，靖大侠收回了自己的凌厉气势，言道：“请回吧，这位先生，无论多少钱……我都不会给你引荐信的。”
    “嘖……”
    云无咎皱了皱眉，他不太清楚这靖大侠是咋想的，原本一副就要动手的样子，突然又收了回去，还下了逐客令？
    “麻烦了……这傢伙还挺有个性。”
    念此，他准备做最后的努力，“靖大侠，我不知你的態度何以如此，但我想告诉你，我並不是公司之人，而我需要引荐信的目的……也是为了某人的理想。”
    “呵，不是公司之人？全凭你一张嘴罢了，我凭什么信你？”
    “还有……理想？这个时代，但凡是张口闭口不离『理想』的，要么是骗子，要么……是疯子！”
    “你，是哪一种？”
    靖大侠上身前倾，试图以气势压人。
    但云无咎总觉得，以他这身材，完全展现不出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倒是让自己觉得有些好笑。
    “嗯，应该是《縹緲天仙诀》的加成吧，若是没有家族功法，我一个小小的启明境中期，面对释放气势的铸体境中期，確实会感到压力。”
    云无咎笑了笑，一副云淡风轻，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
    “靖大侠此言却是不妥，你可以拒绝我的请求，但你……不该侮辱她的理想。”
    话音落下，云无咎气势陡然一变，以《太一天论》转化后的太一源炁为基，全力催动《縹緲天仙诀》，倏然间，他的话中竟夹杂著一丝不可违背的道蕴。
    就连他的面容，都有那么一瞬的模糊，声音縹緲，宛若九天之仙。
    云无咎有些生气，虽然他现在对曲若卿这个人没什么感觉，但她的理想……自己还是赞同的。
    什……？！
    剎那间，靖大侠竟感到自己在“道”上被压制，甚至连原本运转起的功法都悄然一滯。
    她猛然抬起头，白莲面具下的那双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这傢伙……”
    他紧咬双唇，身躯微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片刻后，他便重新坚定了道心，原本凝滯运转的功法也重新流畅起来。
    此人绝不像他之前推断的那样！
    这股气息……纯粹、浩然，绝不是那些被信晶销蚀了身骨的公司狗能拥有的！
    “倒是新奇……”
    想到这，他起身挥了挥衣袍，冷道：“看来你並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
    给我一个机会？
    就不能限定一下，给我一个展现財力的机会？
    看这样子，莫非又要他去通马桶？
    “三日后，同一时间，在这等我。”说完，靖大侠不再逗留，转身离去。
    “……喂，靖大侠，能不能先告知要做什么？”
    无人回应。
    “好吧，通大马桶前还得通个小马桶，我这怎么感觉自己跟玩家一样，接了一系列连环任务？”
    无奈摇了摇头，云无咎起身离开卡座，准备回灵泉诊所。
    “今天算是没办成，三日后再来看吧。”
    ……
    薪城酒吧，后台生活区。
    吱呀……
    推开门，靖大侠走进屋內，解开衣袍，褪下外装，释放胸前被紧缚住的那对累赘。
    她摘下白莲面具，露出自己真正的容顏。
    猫女安璃正好从浴室內出来，裹著浴巾，秀髮上还沾著一丝未乾的露珠。
    她扭头望去，看到那副凝重的表情后，安慰道：“靖嵐，你这是……又遇到烦心事了？”
    “能和我说说么？”
    “……”司靖嵐一言不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黑眸中闪过耀金光点，用手撑著下巴。
    见司靖嵐不回应，安璃也不再追问，她轻轻一笑，跪坐於蒲团之上，拉过素琴，玉指轻抚，弦音潺潺。
    听著婉转的琴声，司靖嵐眉头稍展，出声道：
    “安璃，我今天遇到一个奇怪之人，有钱的很，但却不像是公司狗……”
    “他想问我要数据银行的引荐信，你说……我该不该给？”
    安璃没有回应她。
    一曲终了，她收起素琴，婉言道：“首领他……走时將这个权限给你，便是信任於你，该不该给，全由你来定。”
    “全由我来定啊……”
    “我有些迷茫，我辨不清那个人。”
    她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穿透坏都的夜雨和十色霓虹，落在了月亮上，落在了嵌於其內的那颗铂金色明珠上。
    “那何不多看看，多辨辨呢？”

 第40章 天上仙丹

    三日后。
    鹿河区贫民窟，废弃区域內。
    趁著这几天，云无咎抽空运行了几轮《太一天论》和《縹緲天仙诀》。
    至於《天地交感经》……
    没道侣，暂时练不了。
    打开属性面板，他查看了下自己的功法一栏。
    【功法：《太一天论》[仙阶]（lv3）、《縹緲天仙诀》[天阶上品]（lv3）、《天地交感经》[天阶中品]（lv3）】
    “所有功法都到三级了，还不错。”
    收回注意，他將目光放在前方。
    “不是……”
    云无咎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什么情况？”
    原本的废弃区域，虽说无人居住，楼宇年久失修，但好歹结构还是完整的。
    而现在，眼前却是一副被空天轰炸过后的景象。
    残垣断壁遍布，瓦砾碎石堆积如山，甚至还有熔融態物质，在雨中重新凝固后形成的气孔石。
    “我寻思前几天也没收到公司战爭开打的消息啊？”
    云无咎走到一栋废墟前，仔细观察。
    “不，这不像是被空天轰炸后的情况，倒像是……两位强者大战过后的遗留。”
    “这小小的坏都內，竟有如此强者？”
    “不对，如果其中一个是那追击我的二级执行者……倒是有可能！他们的破坏力能达到这种程度！”
    “那另一方是谁？”
    就在云无咎思考时，男女莫辨的声音从身后再次传来。
    “还挺准时，这就来了？”
    收敛思绪，云无咎扭头回望，只见靖大侠依旧一副黑袍劲装，脸戴白莲面具，手腕上缠著陈旧白色绷带。
    “靖大侠的『试炼』我不得不来啊……毕竟我有求於你不是？”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三日前，云无咎临走时向酒保老杜要了靖大侠的通讯码，本来他不抱希望，但谁知老杜在接了个通讯后，竟奇蹟般地把靖大侠的通讯码给了他。
    然后……
    就是靖大侠发来的一大串物资需求清单。
    当时云无咎打开看了一眼，发现其中內容竟都是很常见的生活物资，类似罐装食品、应急药品、替换用的金属製件等。
    虽说很常见，但量不少，他估算了下，这些物资至少够支撑近百人活上三个月了。
    这傢伙难道要去做慈善？
    想到这，云无咎笑了笑，看来这靖大侠，还是有那么一丝可敬之处的。
    至少在这下界，他是第一次见这种人。
    “採购完了。”云无咎点点头。
    “那东西呢？那么多东西，怎么著也得来一辆大卡车吧？”
    司靖嵐看了看云无咎四周，並未发现那些物资，言语稍冷。
    云无咎抬起右手，晃了晃自己的须弥戒，“须弥纳芥子，靖大侠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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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弥戒？
    司靖嵐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能隨口拿出一枚上品灵石之人，拥有须弥戒这种珍贵道具，也算合理。
    念此，司靖嵐点点头，“跟上，我们去任务目標那儿。”
    “哪儿？”
    “地下排洪系统。”
    听闻此言，云无咎倏然一愣，“那里面……除了化形妖族的聚落外，没別人需要这些物资了吧？”
    “这靖大侠竟然和那些妖族有联繫？”
    ……
    滑下倾斜大渠，云无咎再次回到这个岔路口。
    之前他和冷青影曾为了躲避执行者的追杀，一同进入过这里躲避。
    冷青影就是在这里出现的灵痕熔断，自己给她餵下了一颗玉髓清心丹，除此之外，还浪费了一颗。
    “就是不知我浪费的那颗，是被谁捡走了，还是顺著水流被衝到某个永不见天的角落里了。”
    “跟我来。”
    司靖嵐向云无咎招了招手，二人向左侧通道拐去。
    通过岔路眾多的通道，不断向下深入，一处略显宽阔的地下暗河出现在云无咎眼前。
    “是了，就是这儿了。”
    他环顾四周，认出了这个地方。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里是通往那个与世隔绝的妖族聚落的必经之路。
    倒悬的石笋钟乳，攀附生长的萤光真菌和磷光地衣成了光线的主要来源，缓缓流动的河水悄无声息，空气中瀰漫著潮湿、陈腐的气息。
    继续沿河前行，不到片刻，一片长条带状的聚落便出现在二人眼前。
    由废弃金属部件、太阳能板以及塑料膜搭建的小帐篷沿著河流伸展，零星的长著妖族特徵的“人”散布其中。
    一位长著狐狸耳朵的小女孩看见了云无咎，下意识向后跑去。
    “有，有人类！”
    “等……”云无咎伸手试图阻止她。
    然而那名狐耳小女孩一溜烟儿便没了踪影。
    鐺鐺鐺……
    类似金属锣的声音响起，数十位成年化形妖族拿起各式拼凑而成的武器走出聚落外。
    挡在了云无咎身前。
    他注意到，聚落內大都剩下老人、妇女和儿童，他们正拖家带口，沿著地下河的流向跑去。
    “不是……至於么……”
    云无咎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瘟神。
    “靖大侠，你认识他们吧？还不赶紧和他们解释清楚？”云无咎对姍姍来迟的司靖嵐无奈道。
    “知道他们为什么见到你如此害怕吗？”
    “……”
    未等云无咎回答，司靖嵐走上前去，朗声道：“诸位，是我，阿靖，我来兑现承诺了！”
    果然，见到那標誌性的白莲面具，前方如临大敌的成年妖族们鬆了口气，纷纷放下手中的粗製武器。
    “是靖大侠啊！您早说嘛，害得我们差点……”为首的毛绒壮汉走上前来，目光瞥向云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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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是……”
    “临时搭档，东西就是他带来的。”司靖嵐也不邀功，实话实说道。
    云无咎目光看向为首的大熊，心里一惊。
    我去，大furry！
    “呃……忘记问了，你怎么称呼？”司靖嵐这时才想起来，她好像这三天一直没问云无咎的名字。
    “云无咎。”
    云无咎並未用假名，他不怕暴露身份，月都仙族家族成员的信息都是机密，下界之人，尤其是非顶层之人……根本不会清楚。
    大熊点了点头，“既然是靖大侠带来的人，那我们暂且信任。”
    “族长呢？他的身体好些了吗？”司靖嵐问道。
    “好些了，也许是祖神显灵，数日前，小灰在排洪渠內捡到一枚天上仙丹，带回来后，我们用它泡水给族长喝下，效果很好！”
    “天上仙丹？”司靖嵐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明显的疑惑，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云无咎。
    “罢了，先不想这些。”
    司靖嵐转言道：“阿羆，带我们去见族长吧。”
    “好，跟我来。”
    大熊点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
    云无咎一边走著，一边思考熊妖阿羆所说的话。
    “天上仙丹……莫不是我之前丟在这儿的那枚玉髓清心丹？”

 第41章 物资发放

    思忖片刻，云无咎得出了结论：“应该就是我丟在这儿的那枚了，其他可能，概率微乎其微。”
    “听那熊furry说，他们族长把玉髓清心丹泡水喝，貌似活了一命？”
    “挺好的，算是无意之间做了件善事。”
    想到这，云无咎眉头稍展，刚刚因那狐耳小萝莉惧怕自己而產生的些许不爽与失落也隨之被冲淡。
    “唉……这些妖族，活的確实连最底层的坏都人都不如。”
    跟隨司靖嵐走进聚落，原本仓皇而逃的妖族妇孺也都三三两两回来了。
    妖族孩童们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云无咎，却被家长强行拉回帐篷中。
    “看来人类的身份在这里不怎么吃得开啊……”
    “倒是这靖大侠，颇受妖族们的敬重。”
    云无咎仔细观察著这些妖族对待二人的態度，心中有了推测。
    “靖大侠，云……先生，族长就在帐中。”
    “嗯。”
    司靖嵐带著云无咎走进帐篷內，一名面容苍老的狐耳老者正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许的青紫。
    “这是……中毒了。”
    看见那狐耳老者的第一眼，云无咎便忆起了有关他的故事。
    这名老族长，正是因为身上所中的毒而奄奄一息，撑到將最后的嘱託交给他后便一命呜呼了。
    “但喝了我的玉髓清心丹泡水，看来他貌似能多活一阵子，但玉髓清心丹並非解毒丹药，治標不治本。”
    “靖大侠，你……来了。”狐耳老者有气无力道。
    “我来了，我来实现我的承诺了，聚落所需要的生活物资，由这位云先生为你们带来了。”司靖嵐走到床前，言语凝重道。
    狐耳老者目光看过来，微微点头，“多谢……云先生了，恕我有恙在身，无法起身称谢。”
    “无妨。”云无咎並不在意什么礼数。
    “云先生，你先去给聚落里的大伙分发物资吧。”司靖嵐说道。
    “让我来么？这么好的机会……不应该由靖大侠亲自？”
    云无咎並不想做这个麻烦事，而且他確实觉得这件事该由靖大侠亲自做。
    古代將军给士兵发餉，都是亲自出面的。
    司靖嵐回过头，白莲面具下的英眉微微皱起，“不，物资是你带来的，由你来发放最为合適，我不求什么……”
    说到这，她止住话头，想了想后，又补充道：“至於怎么发放，每家每户发多少，你自己定。”
    “现在我有些事要和族长详谈。”
    这就下逐客令了？
    云无咎倒是无所谓，他隨意笑了下，转身走出帐中。
    “这麻烦事……又轮到我头上。”
    念罢，他从须弥戒中放出物资，堆在族长帐篷前方的空地上。
    果然，看到堆积如山的生活物资，不少妖族居民颤巍巍走出帐篷，眼神死死盯在那些罐头食品上。
    云无咎踩上台子，朗声道：“各位，呃……妖族乡亲们，靖大侠承诺过你们的物资，我替他带来了，大家排好队，按人头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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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咎想了想，还是不准备报出自己的名字。
    一是他看不上这点儿名声，二是……万一靖大侠对自己的“揽功”不满意，不给自己引荐信，那不就血亏了？
    看著逐渐排成长队的妖族居民，云无咎点点头。
    “倒是挺有秩序，估计是他们的族长和靖大侠就在我身后的帐篷內，就算有心抢，也没那个胆力。”
    云无咎走下台子，补充道：“每个人告诉我自己的种族、食量，以及身体健康状况……要如实回答，我能看出来！”
    说罢，云无咎便处理起队伍的第一位妖族，正是那位之前见他扭头就跑的狐耳小萝莉。
    云无咎露出了个自认为和善的笑，问道：“这位姑娘，自己的信息说一下。”
    狐耳萝莉身子一抖，大大的眼睛四处乱瞥，不太敢看云无咎。
    “姑娘？”
    “啊，对、对不起，好看的人族大哥哥，我之前误会你了……”小萝莉抖了抖脑袋上的狐耳，囁喏道。
    “没关係，我理解我理解……你们住在这儿，多留个心眼儿是好事，”云无咎摇摇头，並不在意，“好了，你的信息，说说吧。”
    “嗯……”
    云无咎在纸上记下她的基本信息后，给了她一周的口粮和药品，补充道：“剩下属於你的物资先留在你们族长这儿，等东西吃完了，再来领，你的信息我已经记下了，放心，不会少的。”
    “好、好的，谢谢大哥哥~”
    抱著罐头，小萝莉露出笑顏，晕起浅浅的小酒窝，煞是好看。
    “对了，”云无咎叫住了她，从怀中掏出一把產自月都的灵果，塞到了狐耳萝莉的布兜中，“这算是我送给你的，不要声张，知道不？”
    小萝莉点点头，漂亮的大眼睛中亮起微光。
    “谢……”
    “嘘……”云无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萝莉点点头，掏出一个自己用地衣粉碾制而成的绿丸子，“这个……送给你，是我最爱吃的。”
    “谢了。”云无咎接过绿丸子，並未犹豫，直接扔进嘴里。
    有些许甜味，但更多的，是苦涩……
    见云无咎吃下了自己送的零食，狐耳萝莉点点头，蹦跳地向自己家中跑去。
    “下一位……”
    “……”
    “求求你了，云先生，多给俺一点儿吧……俺家婆娘正怀著呢……”
    一名长著狗耳的成年化形妖族，正在云无咎前苦苦哀求。
    “你老婆人呢？”
    “她，她快要生了，来，来不了……”
    云无咎猛地一怔，他突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自己並未考虑到那些身体有恙，无法亲自赶来的妖族。
    想到这，他回道：“嗯，那你领完自己的东西后，先別走，留在这，等我处理完其他人，再陪你去你家一趟。”
    “好、好嘞，谢谢云先生……”
    云无咎重新走到台上，通知道：“凡是家里有无法亲自赶来的人，一会儿领完自己的物资可以来找我，我一一去你们家里分发属於他们的物资！”
    “谢谢，谢谢云先生……”
    底下响起阵阵道谢声。
    “唉，第一次干这种事，总是忽略了某些关节，罢了，还是得多练啊！”
    云无咎一边想著，一边记录、分发剩下妖族的物资。
    待到所有人领完，他看了眼身边围著的九个人，心中估算道：“不到一百人的小聚落，九个家庭內都有不能动的伤员……这儿的情况不太妙啊。”
    念此，他不再犹豫，立刻跟著第一个狗耳妖族到他家中。
    確认他家確实有孕妇，云无咎又留下了一人半份的口粮，还额外多留了一些肉食。
    “谢谢、谢谢云先生……”
    待到处理完九个家庭內的伤员物资派发后，云无咎伸了个懒腰。
    “確实没骗我……这些人家里的確有伤员，而且有好几个都是中毒，和他们的族长一样，只不过程度较轻。”
    “我之前的推测无误，这个聚落的处境不太好……这些中毒的成员……是了，估计是因为那些公司排放的污染物。”
    云无咎拿著自己记录完毕的聚落成员信息，拉了拉帐篷的铃。
    “靖大侠，我可以进来否？”
    “请进。”
    得到许可，他重新走进帐篷內。
    “我先给他们每人派发了一周的生活物资，他们每个人的信息我都记在这上面了，”云无咎放下册子，“剩下的物资，劳烦族长差几个信得过的人，按周发放，家里有伤员和孕妇的，可以酌情多给一些。”
    说完，云无咎便自来熟般的坐在椅子上，稍稍歇息片刻。
    司靖嵐拿起册子，仔细翻阅了下，问道：
    “云无咎，你记的这些……有什么用？”

 第42章 中毒的根本原因

    喝了口水，云无咎休息片刻后，不急不缓道：
    “靖大侠，这不仅是一份物资发放名单，更是一份简陋的聚落健康状况报告。”
    “健康状况报告？”司靖嵐一时有些好奇。
    云无咎点点头，“我发现，这个不到百人的聚落，重病和伤员的比例高得不正常。尤其是……有近四分之一的人，都出现了和你们族长类似的中毒跡象，只是程度较轻，暂时还不影响日常活动。”
    云无咎想起这个妖族聚落所遇到的难题，心中瞭然。
    “你怎么知道族长中毒了？”
    “……”
    靖大侠，我不是傻子好吗？
    那狐耳老者躺搁床上，脸色青紫，一看就不正常。
    他应道：“这位族长……呃，贵姓？”
    “福……福弘。”床上狐耳老者缓缓回应。
    “这位福族长的脸色青紫，声音断续，外加我之前发放物资时，曾仔细观察过每个人脸色和形体，这种统一性的症状，要么是疾病，要么……是毒素累积。”
    云无咎起身，拉开帐篷，目光盯著那条地下暗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福族长，你们村子的用水，是直接取自这条暗河的吧？”
    “正如，如云先生所言。”
    “那就是了，”云无咎重新坐了回去，“我还询问过村子里的居民，你们用的那种过滤设备，最多只能过滤掉水中的杂质，就算是烧开，也只是解决寄生虫的问题。”
    说到这，云无咎眼神一凛，“但若是那些完全溶於水的人造毒素……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你说什么？人造毒素？！”
    砰——
    司靖嵐握拳下锤，引得阵阵木桌发出阵阵哀鸣。
    她快步走到云无咎身前，透过白莲面具，那双黑眸死死盯著他。
    “你这消息……从哪儿得来的？”
    “靖大侠，先別激动。”
    云无咎向后仰了仰身子，似乎是怕被她的吐沫星子溅到。
    “我並不能百分百確定河中是否真含有毒素。”
    “那你……”
    “但大概率是这样。”
    云无咎起身绕过司靖嵐，走到族长面前，问道：“福族长，你是修士吧？”
    “老朽……是的，但不过是启明六层罢了……”
    他点点头，“我所修的功法，能分析他人的灵力构成，具体原理……暂无法告知。”
    他心中却有著绝对的自信。钧天云氏的《縹緲天仙诀》，乃是直指大道的无上玄功，其灵力纯净浩渺，运转之时，万法皆为其映照，万物皆为其洞悉。
    连靖大侠那般强者的气势都能压制，用来辨析区区凡俗毒素，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
    “若福族长愿意相信我一次，那就请允许我度入我的一丝灵力到你体內，帮你『检查』一下。”
    “这……”
    福弘有一瞬的迟疑。
    允许他人的灵力进入自己体內，无异於將性命完全交到对方手上。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他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靖大侠，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在危难之际向他们伸出援手的人类青年……
    “老朽……愿意相信云先生一回。毕竟……您刚刚给大伙发放物资时的表现，靖大侠和我全都看在眼里。”
    “？”
    云无咎眉头一挑，下意识扭头回望那戴著白莲面具的靖大侠。
    被他这么一盯，司靖嵐轻咳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是的，我刚刚看见了你的表现……算是合格了！”但她还是补充了这句话。
    “那好……云先生，麻烦你了。”福弘笑了笑，那双生翳的狐耳轻抖，彰显著他的內心。
    得到应允，云无咎拉过椅子坐下，立刻运转起《縹緲天仙诀》，手指按住福弘的手腕，向其体內渡入自己那由太一源炁转化后的浩渺灵力。
    “嗯……”
    隨著浩渺灵力的深入，云无咎仔细感知著福弘体內状態。
    虽说他早已知晓缘由，福弘的死就是因为公司倾倒的人造毒素，但……现实並非他的记忆，其依旧充满不確定。
    不能求证的暂且罢了，能求证的……他还是希望通过实践去求证一下。
    更何况这还关係到不止一个人的性命。
    他其实对妖族没什么偏见。
    这个世界中，也没什么“人妖大战”，双方族群更没什么血海深仇。
    哦不对，人类对妖族系统性的镇压、屠杀和封锁直至今日还在持续……
    要不然这些妖族也不会住在地下暗河旁了，聚落內的成员见到自己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逃了。
    “这世道……”
    不去想这些宏观层面的问题，云无咎继续感受福弘体內情况。
    片刻后，他便得出结论，同时收回了自己的灵力。
    “福族长，確定了，你现在的状况，確实是因为体內毒素累积到临界点，爆发后所造成的。”
    “果然如此啊……”福弘似乎早有预料，缓缓点点头。
    “云先生，我听你说，村子里有近四分之一的人……都出现了和我一样的症状？”
    “对，但都比你要轻许多。”
    福弘悲笑了下，“老头子这辈子活了快六十年，早就活够了，但那些孩子……最大的才不过二十三啊！”
    “他们……他们不该像我这样……”
    “云先生，我、我能否求你件事？”
    说到这，福弘忍著剧痛，强行从床上直起身子。
    “……”
    云无咎有些犹豫，他其实不太想惹上这个麻烦。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外加靖大侠还在一边看著，他要是不接……引荐信还想要不？
    念此，云无咎轻嘆一声，道：“我知道您想求我什么……我並不能保证帮您解决，因为这种系统性的『投毒』，若是真想根除……至少得先杀到市中心的公司大厦里。”
    “果然是那些公司做的吗？！”
    听闻此言，一直站在云无咎身边的司靖嵐猛地插话，言语中的愤怒毫不掩饰，就仿佛是一匹在雪原上，即將亮出獠牙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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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咎无言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就算是他亮出自己钧天云氏少主的身份，也无法彻底根除。
    公司的逐利性，从根本逻辑上就不会把底层群眾当人，更不要说是这些“非我族类”的妖族了。
    尤其是这个缺乏……不，根本就没有强制约束力的下界。
    他就算亮出身份，强行要求他们不要倾倒废料和毒素，这些公司也只会换个包装，该干的事一个不落。
    除非把他们全部……
    云无咎笑了笑，这个方法……他做不到。
    至少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不过如果仅仅是拯救这一个妖族聚落，他还是有办法的。
    想到这，他缓声道：“我虽然没办法从源头上阻止那些公司倾倒废料毒素污染地下河，但……我有其他方法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
    司靖嵐瞬间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其肩上，迅速问道：
    “什么办法？”

 第43章 当人……至少比当妖好

    看著有些激动的靖大侠，云无咎並未卖关子。
    “自然是靠净水装置了。”
    “净水装置？”司靖嵐思忖片刻，继续问道：“可村子里不是就有净水装置吗？依旧没用！”
    云无咎起身避开贴的有些近的司靖嵐，走到福弘帐篷內放置的一台过滤器旁，伸手指道：“就这个的话……的確没用。”
    司靖嵐皱起眉头，“那该怎么办？”
    “自然是升级咯。”
    “其实……市面上就有卖这种能过滤毒素的净水装置，但这种装置对滤芯的更换、维护，乃至运行环境都有要求，这里的条件显然不满足。”
    他顿了顿，未等司靖嵐继续问出“那怎么办”，便继续讲来：“我恰好知道一处地点，有一些上古时代遗留的造物，能够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他记得，要想解决妖族聚落的大面积中毒问题，就要找到埋在暗河上游的那些古代造物，並把它们修好。
    “你知道？”司靖嵐有些不太相信。
    云无咎点头，“自然，靖大侠，你若是不信，何不隨我走一趟，亲眼去看看呢？”
    司靖嵐沉默了片刻，那白莲面具仿佛隔绝了一切情绪，让人看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只待片刻，她乾脆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就陪你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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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先生……靖大侠，两位，请多多注意安全，地下暗河里……除了我们外，还有一些，一些……”福弘断断续续地讲著。
    “一些失智的妖族对吧？我清楚。”云无咎替他补上后半句。
    “对，他们以前虽然是我们的同族，但失智后……六亲不认，极度危险……”
    福弘言语中夹著一丝心酸与无奈，“若是他们威胁两位的安全，请……直接动手，不要在乎他们以前的身份。”
    “我会的。”司靖嵐斩钉截铁道。
    “那便好，两位，还是要以安全为重……”
    告別福弘族长，云无咎跟著司靖嵐一同离开村落，溯游而上。
    “解决完这个问题，报酬……是什么来著？”
    一边走，云无咎一边搜寻前世记忆。
    “罢了，无论是什么，我云无咎也看不上，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得到靖大侠的引荐信，二是……我也有些看不惯。”
    “就当是为了念头通达，当一次滥好人吧。”
    ……
    “云无咎小心！”
    话音刚落，虎豹之形瞬息而至，靖大侠伸手扼住失智妖族的脖颈，顷刻发力。
    咯嘣—
    失智妖族的瞳孔瞬间涣散，倏然而逝。
    並未遭受太多痛苦。
    “多谢靖大侠，你的招式……还是这么干脆利落。”云无咎点头称谢。
    司靖嵐並未回应，手掌一翻，一缕异火升腾而起。
    “去！”
    隨著她的命令，其手中的异火似乎有了灵性，自动飘到失智妖族的尸首上，轰的一声燃起带有一丝金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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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死之后，身归黄土，魂归天地。”
    看著尸首被彻底焚烧成灰，不会被那些公司拿去褻瀆后，司靖嵐才放下心来。
    “我们继续前进吧。”她扭头道。
    “好。”
    云无咎跟上司靖嵐的步伐，目光却在那异火上停留片刻。
    “这火焰，好像有些眼熟……貌似在哪见过来著。”
    “想不起来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我从不和自己內耗。”
    一路上，司靖嵐出手乾脆利落，凭藉著铸体中期的强大实力，愣是连武器都没用，赤手空拳解决了所有来袭的失智妖族，並一一用异火將尸体焚烧。
    “靖大侠，好身手啊，每次都是一击毙命，我想这些妖族，死前也不会遭受太多痛苦吧？”云无咎吹捧道。
    反正好话不要钱，多说点，把这靖大侠哄开心了，能提高自己拿到引荐信的概率。
    “嗯……”司靖嵐不置可否，轻嗯一声，“他们本就遭受了太多痛苦，我能做的，就是帮他们乾脆的解脱。”
    “希望……下辈子別做妖族了……”
    “不做妖族？那做什么？做人吗？”云无咎笑问道。
    司靖嵐停下脚步，偏过头，静静看著云无咎。
    “呃……”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靖大侠不高兴了。
    “对，当人，起码比当妖要……好一些。”片刻后，司靖嵐点点头，认可了云无咎的话。
    “至少这个世道……是这样的。”她又补充道。
    “也是。”
    重新跟上司靖嵐，云无咎心里暗忖道：“看来即使是这靖大侠，对这些系统性的问题，也是深深的无力啊……”
    “唉，这世道……”
    长嘆一口，云无咎便不再去想这些。
    想太多，除了徒增烦恼外，又有什么用呢？
    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步步做。
    慢慢来。
    二人继续前行，隨著溯游的距离越来远，路上遇到的失智妖族也渐渐稀少，直至完全消失。
    “我们到了，靖大侠。”
    云无咎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那片被乱石埋没的嶙峋怪滩。
    “就是这里么？”
    司靖嵐快步走到怪滩上，目光扫过那些千奇百怪的乱石，回问道。
    “正是在这里，”云无咎隨即跟上，走到记忆中的那个方位，抬脚踩了踩，“就在这下面，我来炸开……”
    “不用你来，退后。”司靖嵐打断了他。
    “遵命，靖大侠。”云无咎无所谓道，而后退开身子。
    確认云无咎退到不会被波及的安全距离外后，司靖嵐掌中再次燃起异火，嘴中默念：“天罡雷火，升！”
    呼——！
    司靖嵐手中异火瞬间大涨，其中甚至亮起一丝白色纯芒，只待片刻，她翻手一挥，道：
    “爆！”
    异火转瞬而至，接触到乱石滩的那一剎那，猛地引起天雷地火！
    轰——！！！
    乱石崩飞，热浪滚滚。
    即使云无咎已经拉开了安全距离，他都还能感受到刮在自己脸上那若有若无的麻痹感。
    “这靖大侠的实力和破坏力……有点过於逆天了！”
    “锻体中期，能有这个水平？”
    想到这，云无咎暗暗盘算起自己对上靖大侠的胜率。
    “我个人实力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即使有《太一天论》和《縹緲天仙诀》，也是一样，但若是一开始不被他秒杀，撑到我拿出灵力震爆弹……那就还是有取胜的概率。”
    “不管怎么说，这傢伙很危险，我得儘量和他搞好关係。”
    此时，司靖嵐扭头喊道：“打开了，云无咎，一起下去吧。”
    “来了。”

 第44章 有个性的大侠

    噗通……哗啦……
    “噗——”
    云无咎只觉浑身一凉，刺骨寒意直衝脑门，他猛地自水中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我去！竟然忘了下来是一处幽潭了！”
    想到这，他连忙准备向潭边游去。
    “咦？”
    刚挥动双手，他便感觉自己的右手触摸到一团柔软，还下意识地捏了捏。
    “？”
    “有些……像人的臀部……糟了！”
    瞬间，云无咎便意识到自己在干嘛，他忙不叠地收回右手，噔噔噔向侧面游去。
    司靖嵐这时才后知后觉地从水下抬起头，她先是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白莲面具，確认身份没暴露后，一股自臀部传来的异样感瞬间游走全身。
    “你他妈……”
    她骂了句脏话，伸手就要去捏住云无咎的“咸猪手”。
    但她棋差一招，待她反应过来时，云无咎早已收回右手，噌的一下游到潭边了。
    爬上水潭，云无咎顾不上自己湿透的身子，立刻和还在潭中的司靖嵐拉开距离，同时出声道：“抱歉，靖大侠，我不是故意的！”
    话罢，云无咎不由自主地回忆了下右手残余的触感。
    “总感觉……软了一点儿，不太像是男人的屁股，这靖大侠身形竟然如此柔软？天赋异稟？”
    摇了摇头，云无咎连忙压下心底的这丝探索欲，因为靖大侠已经上岸了！
    只见此时和他一样成了落汤鸡的靖大侠，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请听我解释，靖大侠，我並非有意……”
    “那你是故意的？”司靖嵐的声线压低，宛若寒冬。
    “不不不，都不是，我没，呃……我没有龙阳之好，只是人落水后的下意识反应。”
    龙阳之好？
    面具下好看的英眉微微蹙起，司靖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云无咎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冰冷的怒意……竟然缓缓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甚至带著一丝玩味的轻鬆感。
    隨后便是靖大侠的轻鬆回应：“无妨，我也没有龙阳之好，下次注意便是。”
    “那是自然。”云无咎点点头，鬆了口气。
    “不过……”
    听见这声，云无咎的心又吊了起来，“不过什么？”
    “下次提前告知我下面有什么，我不太……罢了，估计你也不清楚，不强求了。”
    “？”
    见靖大侠欲言又止，云无咎升起一丝好奇。
    “现在往哪走？”司靖嵐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隨我来吧……我记得那些东西是在……”
    “等一下。”
    “又咋了？靖大侠？”
    呼——
    司靖嵐掌中燃起异火，只不过，这次的异火再无寂灭之威，有的，只是光亮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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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湿了吧唧的，赶路不便，先过来烤一下。”她说道。
    云无咎笑笑，自然走到司靖嵐身旁，“那就多谢靖大侠了。”
    二人肩靠肩，其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一拳。
    借著光亮，云无咎仔细打量著戴著面具的靖大侠。
    “看什么？”司靖嵐微微偏头，似乎不太习惯云无咎的目光。
    “没什么，”云无咎摇摇头，同时移开视线到前方的洞穴內部，“只是觉得靖大侠的为人……很令我敬佩。”
    他继续吹捧著，反正好话不要钱，何不多来点刷刷好感？
    “切，没必要吹捧我，我所做的……只是分內之事罢了。”她摇摇头，拒绝道。
    只不过，面具下的嘴角，再次翘起了一丝弧度。
    待到二人衣服完全烤乾，云无咎在前，司靖嵐在后，两人隨即深入洞穴。
    “我记得这里有远古傀儡看守来著……怎么还没遇到？”
    根据自己对的记忆，这处地下洞穴內，不太平。
    正在云无咎思考片刻，一阵吱呀的金属摩擦声瞬然响起。
    “云无咎，注意，有敌人！”司靖嵐拉住云无咎的肩膀，將其护至身后。
    同时掌中燃起异火。
    吱——
    “身份认证失败，確认为闯入者。清理开始。”
    嘭——！！！
    上古语言响起，一道巨大的身影自空中落下，砸在两人面前。
    “又是金属傀儡？你们这种东西……我见多了！”
    司靖嵐瞬息而动，掌中异火光芒大涨。
    “天罡雷火！”
    轰——！！！
    夹杂著纯白电芒的烈焰毫无疑问命中了守护傀儡的胸口核心，炸出一大片焦黑与橙芒。
    咔…咔……
    傀儡有那么一瞬凝滯。
    “小菜一……什么？！”
    感受到危险气息，司靖嵐迅速侧身腾挪，堪堪避开那势大力沉的锤击。
    “靖大侠，他的能源核心不在胸口！那是陷阱，快闪开！”云无咎这时才想起这些阴比怪的机制，连忙提醒。
    滋——
    只见那金属傀儡胸口，倏然亮起危险红芒，一道雷射自其中爆射而出，直至司靖嵐。
    “草！”
    司靖嵐口吐秽语，迅速转身，虽然身子避开了这道炙热射线，但脸上的白莲面具、身披的黑袍却没能倖免於难。
    白莲面具应声而破，司靖嵐猛地转过身去，试图遮住自己的真容。
    云无咎来不及去关心靖大侠的状態。
    他现在正忙著装填灵力震爆弹呢！
    “他奶奶的，老子可想起你们这种阴比机制怪了！”
    云无咎毫无顾忌地粗言粗语，將发射器扛在肩上，锁定目標，即刻按下发射按钮。
    錚……
    灵力汹涌，如水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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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咎连忙运转起《縹緲天仙诀》，抗住了体內的灵力紊乱。
    待那金属傀儡身形凝滯，周身光芒暗灭之时，他快步前跃，掏出一枚高爆炸弹，塞入其后腰处的真正核心內。
    “走好不送！”
    轰——！
    毫无意外，金属傀儡被他的高爆炸弹和核心殉爆彻底送走，炸成满天零件雨。
    確认敌人死的不能再死了，云无咎调整呼吸，向司靖嵐那边望去。
    “靖大侠？没事吧？”
    他確定，自己的灵力震爆弹一定波及到了靖大侠。
    感受到云无咎视线扫来，背身的司靖嵐连忙拿出一副新的白莲面具，重新戴好，略微调息，压制体內乱窜的灵力后，才转过身来。
    连散开的头髮都未来及重新扎。
    “我没事，你下次用这招前……先和我说一声。”
    “抱歉，事態紧急。”
    “我知道，我並未怪你。”司靖嵐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前面那堆一看就是库房的房间，便是我们的目的地了吧？”她连忙问道。
    云无咎点点头，“是的，里面就有能解决村子用水问题的远古净化装置。”
    “小心些，跟在我后面。”
    待到云无咎走近，他这才发现靖大侠竟然留著一头狼尾长发。
    “不愧是大侠，还挺有个性。”
    想到这，云无咎抬步跟上司靖嵐，进入库房內部。

 第45章 沧海桑田，谁又能说得准呢？

    “让我来看看怎么破解……”
    走到门前，云无咎仔细查看起这扇腐朽金属大门的锁。
    “嗯……已经完全锈蚀了，强行切割……不，直接炸开！”
    想到这，他从须弥戒中又拿出一枚高爆炸弹，准备黏在大门上。
    “我来。”司靖嵐似乎嫌云无咎安炸弹的速度太慢，把他拉到身后，沉气立定。
    砰——
    她抬起长靴，一脚踹在大门上。
    强横的肉体力量碾碎了被时光侵蚀的金属门，吱呀哀鸣后，便是弯折的门板如影飞出。
    “结束，哪用得著安炸弹那么麻烦？”
    收回右脚，司靖嵐晃了晃脑袋，身后倾洒的狼尾长发隨之飘动。
    不待云无咎回应，她隨即走进库房內部。
    “得，你实力强，你说的都对。”云无咎收起炸弹，轻笑一声，迈步跟上。
    走进昏暗无光的库房內，云无咎掏出漂浮灵灯，轻打响指，啪的一声，淡淡灵辉升起，照亮这处遍布岁月痕跡的库房。
    无数货架整齐排列，虽然有不少绿菌苔蘚攀爬其上、有不少锈蚀骨架不堪断裂，却依旧能看出这里的主体结构。
    “就是这了。”
    根据记忆比对，云无咎確定这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这些东西……我怎么没见过？”
    司靖嵐走到一处货架旁，拿起上方一个看起来还能用的零件，视线落在上面的远古灵纹上，微微皱眉。
    “看这样子……不是这个时代的造物。”她思忖道。
    走到她身边，云无咎接道：“的確如此，靖大侠，根据我的情报，这儿的歷史……比整个帝国都要久远。”
    “比帝国的歷史还长？”
    司靖嵐稍显意外，据她所知，人类寰星帝国自太祖定鼎以来，至今已有近千年的歷史。
    如今的下界，或者说叫“主星”，在帝国还未自其中诞生以前，便是漫长的诸国时代。
    至於更远的上古神话时代……
    记录早已不可信。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至少有上千岁了？”
    “没错，他们至少是千年前，诸国时代的造物。”云无咎接过司靖嵐递来的零件，仔细观察上面的灵纹。
    【古物鑑赏（大师），鑑定。】
    拿到这古老的造物，云无咎立刻发动自己的大师级技能，顷刻间，无数信息便浮现於他脑海。
    “嗯，我知道了，”云无咎放下零件，又拿起另一组零件，再次发动古物鑑赏，“这些组件，都是用於替换的备用零件，根据我的推测，这处库房，便是诸国时代，某个国家或宗门所建立的某个水利工程系统的配套设施。”
    “水利工程？原来如此，若是这样，这地下暗河的河滩旁，拥有这些东西就能解释通了。”司靖嵐恍然大悟道。
    她绕著整个库房內来回走动，似在思索著什么。
    “对了！”
    “怎么了，靖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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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地表已经很远了吧？另外，坏都临海，却不傍水，那个势力为何会在这儿修建水利工程？”
    “关於这点……”云无咎走到库房內，记忆中的某个地点，蹲下身子，眼神直视那早已腐朽的枯骨，“沧海桑田，时境过迁，河道更改、断流不计其数，谁又能说得准呢？”
    “就不说诸国时代的记录了，五百年前的那场內战，摧毁了太多的实物歷史，就连数据记录，也大都被销毁、封存，我们很难得到详实的信息。”
    司靖嵐走到云无咎身旁，看著他从那具枯骨胸前摘下身份铭牌，道：“这是……库房看守员？”
    云无咎仔细端详起手上的身份铭牌，喃喃道：“方守成，男，碧落宗下属『巴音渠』运营公司三级职员，负责管理、维护中央滤网。”
    “碧落宗？”司靖嵐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估计是诸国时代的宗门了，毕竟……自太祖定鼎，绝大多数宗门都被扫进了歷史垃圾堆，剩下的，也都改头换面，彻底融入了整个帝国。”
    “不说这些了，过往的歷史和我们没啥关係，”云无咎收好身份铭牌，目光扫视整间库房，“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完成『净水装置』的组装。”
    司靖嵐点点头，掌中燃起异火，將这具名为“方守成”的枯骨化作灰烬，而后问道：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你对这些远古的装置有了解？”
    云无咎点点头，“了解一点。”
    说完，根据【古物鑑赏（大师）】的技能，云无咎精准迅速地从货架上拿到所需的组件，將其一一摆在工作桌上，开始上手操作起来。
    “我这【器械维修（入门）】不知对这些远古组件管不管用……试试吧！”
    想到这，云无咎戴上专业操作手套，霹雳乓啷地操作起桌上的组件。
    司靖嵐走到他身边，白莲面具后的视线仔细观察著他的动作。
    “呃……云无咎，你確定你是在修理，不是在拆解？我怎么看著越来越像一堆废铁了？不行的话就全带走，坏都那么大，肯定有人懂……”
    “我在学习！多学学我就会了！”
    见到不少组件都被自己搞坏了，云无咎並不懊恼，因为他能明显感受到——
    【器械维修-入门：(14/100)→(17/100)】
    【器械维修-入门：(17/100)→(20/100)】
    “……”
    还是三倍经验！
    这不得狠狠刷？
    隨著他搞废的组件数量在增加，自己的技能【器械维修（入门）】的熟练度也在不断上涨。
    “靖大侠，麻烦你帮我打个下手，你按照我所需要的这些组件的外形，多拿一些过来，我快找到窍门了！”
    “……”
    司靖嵐瞥了一眼全神贯注的云无咎，视线在他那俊逸无双的侧脸处微微停顿片刻，而后轻嘆道：“好吧，但你至少得留下一套完整的，以防万一。”
    “我知道我知道。”
    得到保证后，司靖嵐便一趟一趟帮云无咎搬来他所需要的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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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最开始的配合不畅，到后来，往往云无咎一抬手，她就知道该递过去什么。
    【器械维修-入门：(98/100)→(100/100)】
    【器械维修-入门→器械维修-熟练】
    升级了！
    【器械维修-熟练：(1/1000)→(4/1000)】
    看著属性面板上的【器械维修（熟练）】，云无咎心中一阵畅快。
    “果然，用专业道具训练，经验涨的就是快！”
    那些原本不知该如何操作的灵纹和结构，现在不过一眼，他便能知晓其中的基本原理，並推导出具体该怎么用。
    “差不多了，我已经找到窍门了！”
    云无咎抬起头，活动了下有些酸的脖子，咧嘴一笑，对司靖嵐道：“靖大侠，最后再来一份完整套装，我估计……这次一定能成功！”

 第46章 真好rua~

    “完成！”
    接过司靖嵐递来的成套组件，云无咎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净水装置的组装。
    看著地上那快和他一般高的筒型设施，云无咎摘下专业操作手套，亲手附在表面上。
    “啊！这就是我……一点点拼起来的净水装置啊！”
    看著眼前的装置，云无咎心中自豪满满，
    “知道是你，”司靖嵐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他身边，抬手敲了敲净水装置的筒身，“外观上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但……你確定能用吗？”
    “呵，靖大侠，你难道不相信我的技术？”
    云无咎不屑一笑，“要知道，这可是我报废了那一大堆组件后才找到的窍门。”
    “呃，我並不是怀疑……”
    “要不要打个赌？”
    “打赌？”
    云无咎点点头，“我们把我组装好的净水装置带回去，若是成功运行，且能达到预定效果，则算我贏，否则算你贏。”
    “赌什么？”
    “嗯……让我想想。”
    云无咎手摸下巴，沉思起来。
    “这样吧，若是我贏了，靖大侠就摘下你的白莲面具，让我见识下你真实的风范；若是我输了……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如何？”
    通过自己这几天对这“靖大侠”的判断，他能確定对方是那种真正的“侠客”，且貌似还认可了自己。
    这样的话，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也无妨。
    “绝不是因为我真想看看那面具下的真容！”
    “……”
    “我拒绝。”司靖嵐淡淡道。
    “啊？靖大侠你不是不相信我吗？机会难得誒！”
    “……我什么时候说不相信你了？”司靖嵐瞥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看你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是在给我挖坑，毕竟能不能成，全在你手上握著，这种赌局……我不会参与。”
    “那就算了。”
    见自己的小计谋没成，云无咎也不遗憾，將净水装置收入须弥戒，同时不忘將剩余还完好的组件全部扫入戒中。
    舔图癮犯了！
    “走吧，我们回去试试。”跟上司靖嵐的步伐，云无咎隨意道。
    “嗯，”司靖嵐继续在前方开路，同时隨口道：“关於我的真容……到恰当的时候，我自会向你展示。”
    听闻此言，云无咎立刻来了兴趣，“那靖大侠，这『恰当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
    “……”云无咎顿感无语。
    合著你给我开空头支票，逗我玩呢？
    “罢了，这大侠有点大侠的小脾气和小任性，也是正常的。”
    “至於什么真容不真容，我记忆里没有的人物，估计也不是什么关键之人。”
    想到这，云无咎的好奇心暂时被压了下去。
    二人一路无话，顺流而下，很快就回到了妖族聚落。
    走到族长帐篷前的空地上，云无咎挥挥手，放出须弥戒中自己组装好的净水装置。
    司靖嵐走进帐篷內通知福弘，云无咎留在原地进行最后的调试。
    “大哥哥，介系什么啊？”
    稍有含糊的脆甜声音响起，云无咎望去，看见了那狐耳小萝莉，她的腮帮鼓鼓的，用那对大眼睛灼灼望著云无咎。
    估计是在吃著灵果。
    “哦，这是净水装置，”云无咎起身走到她身前，俯身弯腰，笑著回应：“村子里不少人面色不太好，就是因为喝了不乾净的水。”
    “我现在捣鼓的这个装置，能解决大家喝水的问题。”
    “系介样吗？”
    “是这样。”云无咎摘下手套，rua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摸了摸那对漂亮的狐狸耳朵。
    “哦……兽耳娘的手感，尤其是耳朵，確实很不错！”
    云无咎的手指温柔的抚过狐耳內的两团绒毛上，细细感受著那极致享受的触感。
    “呼呼~……”
    似乎是被摸爽了，狐耳小萝莉眯起眼睛，小脑袋也跟著云无咎抚摸的节奏微微晃动。
    一副享受的模样。
    同时发出了极为舒適的、好听的声音。
    身后的尾巴也隨之摆动起来。
    “大哥哥……好会摸……尾巴……要摸摸吗？”
    “可以吗？”云无咎收回手，看著那甩来甩去的金棕色尾巴，目光落在了尾尖上带有的一丝玄黑上。
    “可以的……大哥哥的技术……好好……”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云无咎伸手抚在了萝莉的狐尾上，轻轻的、缓缓的、柔柔的划过尾巴上的毛髮，不断深入，仔细感受著那略带温热的柔软。
    “我这下知道紂王为什么会为妲己所倾倒了，这触感……也是没谁了！”
    “呼呼~……”小萝莉悄悄靠近云无咎身边，不断摇晃小脑袋，发出阵阵轻呜，煞是可爱。
    “……”
    两人都沉浸在彼此的快感中。
    “云无咎，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略微偏冷的声音响起，嚇的他一个激灵。
    扭头望去，靖大侠搀扶著福弘从帐中走出，其目光透过白莲面具，死死盯著自己。
    “呃……”云无咎连忙收回rua尾巴的手，立刻站起身子，轻咳一声道：“没什么，我在帮……”
    云无咎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这狐耳小萝莉的名字呢！
    “小可，苏小可……”狐耳萝莉拉住云无咎的衣角，小声说道。
    “我在帮小可梳理毛髮，嗯，增进感情。”
    “梳理毛髮？”司靖嵐眼眸半眯，不置可否。
    “净水装置准备好了没？”
    云无咎点点头，“准备好了，只要投入灵石，便能运行。”
    “需要灵石？你怎么不早说，村子里可没这种珍贵的东西，连我也没……”
    “我有啊。”
    司靖嵐的话瞬间卡了壳，她这才想起来，三日前，云无咎很轻易地就拋出了“一枚上品灵石”的价格，想藉此向她买下引荐信。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自己付钱？
    要知道，即使是一枚下品灵石，其价格也在五千信晶左右。
    她不是掏不起，只是……会里用钱的地方太多，帮助妖族聚落本就是她的个人行为，没道理动用会里公款。
    云无咎却没在意司靖嵐的纠结，见大部分村中居民都围了上来，他向福弘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在得到福弘的点头后，云无咎走上台子，高声道：
    “各位乡亲们，我知道不少人的身上都出现了阵痛，声音断续，脸上也会时不时浮现青紫。”
    “这是毒素累积的表现，而毒素的来源，正是大家赖以生存的这条地下河。”
    “就连你们的福村长，他的病因也是因为毒素累积过量，从而导致毒素爆发，臥床不起。”
    云无咎抬手指向那台净水装置，“由此，靖大侠和我接下了福族长的委託，搞来了一套特地用於净化水中毒素的设备，就是我身旁的这个筒！”
    “是、是这样吗？”熊furry阿羆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询问道。
    云无咎点点头，开始通俗讲解起了他们中毒的基本原理。
    待他讲完，司靖嵐和福弘也出声认同了云无咎的话。
    “云先生……像您这么说、那我家婆娘，会不会也被影响了？顺带著连我那还未出生的孩子……”
    狗耳成年妖族言语微抖，有些害怕地问道。
    “你放心，我之前去你家观察过你夫人的情况，她並未展现出中毒的跡象，腹中胎儿……也不会遭到影响。”
    “那还好，那还好……”
    见没人有其他疑问，云无咎走到净水装置旁，打开驱动舱，拿出了一枚氤氳著璀璨流光的上品灵石。
    “接下来，我准备启动净水装置，”他对因身形过大而站在后排的熊妖阿羆道：“阿羆，劳烦你去从河里挑一桶水来。”
    “好嘞！”

 第47章 尾巴毛做的

    当看到云无咎拿出那枚氤氳流光的上品灵石时，白莲面具下的那对黑眸骤然瞪大。
    “果真是……上品灵石？！”
    “他竟然真捨得？”
    司靖嵐身子一抖，明显是被云无咎的“財大气粗”给震慑到了。
    要知道，一枚上品灵石的平均市场价，可是在五十万信晶左右！
    这价格，都够买下一队铸体境前期修士的命了！
    “这傢伙到底是谁？排除坏都的公司狗……”
    司靖嵐一时想不出来，她不清楚在坏都，除了公司狗外，能有哪个势力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五十万信晶，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罢了，根据我的判断，云无咎目前不算敌人，至於他的身份……日后再说。”
    想到这，司靖嵐重新把目光放在云无咎身上，看著他操作。
    掏出灵石后，云无咎仔细检查了下驱动舱的情况，在確认完好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这枚上品灵石塞入其中。
    “一枚上品灵石……以这个妖族聚落內人口数量来推断，至少三年內，运转无虞。”
    塞入灵石后，云无咎合上舱室门，隨即按下启动纹。
    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这台筒状净水装置上的灵纹瞬间亮起，一股沁凉之感，隨之散发。
    “来了来了，水来了！”
    就在这时，熊妖阿羆拎著一大桶河水咚咚跑来，哐的一声將水桶放在云无咎面前，由於太急，灌得太满，还向外洒出不少。
    “云先生，你要的水来了。”
    云无咎看著这快到自己腰高的大水桶，点头道：“阿羆，把水倒进净水装置上方的口中吧。”
    “好嘞！”
    阿羆点点头，单手扛起百余斤重的水桶，稳稳倒入净水装置中。
    隨著水源的注入，云无咎操控灵纹板，进行著一系列的调试。
    “多亏了是高度模块化的组件和傻瓜式操作，是个人都会用。”
    “好了，”完成初始化设置后，云无咎关上操控灵纹板，对眾人道：“静待一阵子，水源就能净化完成。”
    “……”
    隨著如泓的清泉自净水装置內流出，云无咎接了一杯，运转《縹緲天仙诀》，仔细“检查”內部状况。
    “完美，不光是公司排放的毒素，就连水中的小颗粒泥沙和寄生虫也都被消灭殆尽，软硬適中，適宜饮用。”
    停下功法运转，云无咎率先仰头喝下杯中水。
    一饮而尽后，云无咎朗声道：“诸位乡亲们，我刚刚已经检查过了，净水装置正常运转，里面导致你们中毒的毒素被完全净化掉了！”
    “真的……真的如此吗？”
    福弘颤颤巍巍走到云无咎身旁，声音颤抖。
    云无咎重新接了一杯，递给他，“福族长何不亲自尝尝？”
    福弘伸出布满褶皱的双手，稳稳接过那枚澄澈剔透的水，低下头，鼻尖耸动，似在嗅著这杯水的味道。
    “真……真的没有那种隱约的怪异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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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村中最年长的妖族，福弘小时候自然是喝过没被污染过的地下河之水的，那时的河水，只要烧开了，便就是这个味道。
    不，他手中这杯水，比记忆中的水，更加甘甜！
    念此，他不再犹豫，一饮而尽。
    宛如清泉划过鹅卵石，清甜的口感沁入心脾，福弘眼睛有些模糊。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三十年，还是四十年没喝过这样乾净的水了！
    “云先生……大恩大德，我、我们无以为报！”
    说完，他就作势要向云无咎下跪。
    “使不得！”云无咎眼疾手快，立马扶住了就要下跪的福弘。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目的，受不起福族长这一跪啊！”
    说到这，他瞥了眼一旁不知所言的司靖嵐。
    “不，不，云先生，无论你有什么目的，你为村子解决了饮水问题，这却是实打实的！”
    “我已经要记不清……真正乾净的水是什么味道了！三十年，还是四十年……我记不清了……”
    福弘明显有些激动，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说的话也扯到了什么三十多年前。
    “真成功了？”
    司靖嵐第三个走上前来，接了一杯水，稍稍抬起面具，露出嘴唇，一饮而尽。
    “嗯……你看我干嘛？”见云无咎盯著自己看，司靖嵐有些不太適应。
    “没什么……怎么样？靖大侠，如我所说吧？”
    云无咎还是想看看这靖大侠面具下的真容。
    但很可惜，他貌似看穿了自己的意图，迅速將面具拉了回去。
    “没问题，水质確实干净，至少我喝不出问题。”司靖嵐点点头。
    “大哥哥，我也想尝尝……”
    小狐妖苏小可走到云无咎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当然可以。”
    咕咚…咕咚……
    “唔……好甜！”
    待少女將杯中水一饮而尽，她伸出小舌，舔了舔嘴角，似乎还在回味。
    “那个，大哥哥，我告诉你一件事……”
    云无咎俯下身子，“什么事？”
    mua~
    一阵略带湿润、芬香的柔软触感印在了自己脸颊上。
    ？
    少女立刻扭头跑到福弘背后，把自己藏了起来。
    “喂，云无咎，你给小可下了什么迷魂汤？”司靖嵐言语冰寒，目光如刀，刮在云无咎身上。
    “呃……没有吧？”
    云无咎摸了摸脸上的湿润唇印，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谢谢，谢谢云哥哥~”苏小可重新露出小脑袋，糯糯道。
    看著如此可爱的狐耳萝莉，云无咎心神一漾，“啊！为的不就是这个吗？即使靖大侠不给我引荐信，就凭这句，我就值了！”
    想到这，云无咎心情颇好，就连刚刚被靖大侠质问后下意识的心虚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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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越来越多的妖族喝下净水装置中流出的水，对云无咎的道谢声不绝於耳。
    “谢谢云先生……”
    “云先生，你是我们的大恩人！”
    “……”
    福弘重新恢復了理智，见到村民们如此反应，他点了点头，对二人道：“云先生，靖大侠，隨我来吧，我有件东西，要交给你们。”
    听闻此言，云无咎眉头一挑。
    “这是……要给我什么谢礼么？”
    他搜寻了一下前世记忆，发现对帮助这个部落之后是否有什么后续的机缘，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不过，事情已经做了，那该拿的……岂能不要？
    念此，他走上前去，与司靖嵐一同走入族长帐中。
    “小可，你回屋去，”福弘点了点拐杖，“下面我要和云先生、靖大侠二人谈论一些要事。”
    “噢……好吧……”
    苏小可的狐耳抖了抖，眸光扫过云无咎的侧脸，在得到一个笑容的回应后，她立刻迈开步子，噔噔噔跑出帐篷。
    片刻后，她又跑了进来。
    並拉过云无咎的手，把一个毛绒玩偶放在了云无咎的手上。
    苏小可低头轻声道，“云哥哥，这是我用尾巴毛做的，送……送你了！”
    说完，不等他回应，苏小可便再次跑出帐篷。
    云无咎摸了摸手中这柔软的狐狸玩偶，轻轻一笑，將其收入须弥戒。
    “咳，”见云无咎处理完“私事”，福弘这才轻咳一声，缓缓道：“云先生，靖大侠，你们知道……村子为何要建在这儿吗？”

 第48章 黑潮之战

    村子为什么要建在这儿？
    云无咎当然不知道。
    《天元》里也没有提及，仿佛这个妖族聚落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前世的他引出一条线，让他去和那碧落宗留下的战斗傀儡大战一场。
    並且，当他拿回净水装置后，福弘早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现在由於我前段时间留下的玉髓清心丹，以及新的净水装置，这福弘看样子能多活一阵。”
    想到这，云无咎摇摇头，“我却是不知，请福族长详谈。”
    老狐妖点点头，声音夹杂上一丝追忆，“云先生，你可知……三十年前，这下界发生了什么？”
    三十年前？
    云无咎仔细回忆起这个时间点。
    最终，他从前世今生的两段记忆里，都找到了相关內容。
    “公司战爭？”
    福弘点点头，“是的，或者说是……第七次公司战爭。”
    “前六次公司战爭是什么样子……我並未亲眼所见，”福弘目光放远，似在追逐著过往记忆，“但三十年前的第七次公司战爭，或者说是『黑潮之战』，我却是亲身经歷者。”
    说到这，福弘从怀中拿出一枚布满刮痕的狗牌。
    “据我了解，那黑潮之战是整个下界二十大巨企共同推动的，从当时的新闻来看……战火不仅在我们第一大陆上爆发，第二、第三乃至第五大陆上都燃起了战火。”
    福弘揉搓著手中的狗牌，继续道：“我当时还算幸运，因为年轻，且入了启明境，被人类强行徵召为妖族协同军，併入白方阵营。”
    “哦，对了，黑潮之战中，黑方是进攻方，白方是防守方。”
    “我们白方……便是败者。”
    说到这，福弘轻嘆一口，久久不言。
    不是，话別说到一半就停啊？
    我刚刚听完前置信息，正等你的故事呢！
    云无咎歪了歪头，腹誹道。
    “那，福族长，作为失败的一方，尤其还是妖族，你们的遭遇……”司靖嵐接上话头，问出了云无咎想问的內容。
    干得好，靖大侠！
    福弘慢慢点头，继续追忆道：“如靖大侠所说，我们作为败方，並且是妖族，自然付出了代价。”
    “我们这些在坏都的妖族，原本在黑潮之战前，还能拥有一块小小的自留地，虽然不大，但起码能活下去。”
    “但现在……”福弘摇摇头，话里不言而喻。
    “因为白方的失败，所以妖族的自留地被取消了？”云无咎问道。
    “正如云先生所言，坏都……哦，当时的旧第七枢纽城还没有『坏都』这个称號，旧第七枢纽城的妖族自留地被黑方彻底取缔，而我们……也自然无家可归。”
    “即使新城被建了起来，城区规模也再次扩展……但依然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原本数千人口的聚落……如今，便只剩下不到百人。”
    说完，福弘低下头，生翳的狐耳也隨之垂下。
    “那你们为什么不到其他城市去？”司靖嵐下意识问道，但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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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际交通是需要身份证明的，而福族长和他的族人们……”云无咎出声解释半头，后续的內容，他没说下去。
    “至於徒步穿越城间荒野？那更不可能了。”
    “我们无处可去，只能……躲在这坏都最底、最底、最底的地方，试著苟延残喘，延续族群……”
    “抱歉，云先生，靖大侠，老头子活的久了，总有些事情想找人说说，”他重新抬起头来，將脸上的落寞一扫而净，“劳烦你们听我这些废话了。”
    云无咎摇摇头，並不在意，“无妨，福族长的话，让我对这坏都了解的更深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是谁……或者说是哪家公司，导致你们如今的处境？”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福弘点点头，“这等信息……並非是我这种妖族协同军能接触到的。”
    “那我再问一下，黑方……有哪些企业？”
    《天元》中並未详细提及这“黑潮之战”，而作为月都第一仙族少主，他对这下界的“凡俗战爭”也未曾关注过。
    福弘想了想，重新摸著自己的狗牌，回应道：“我依旧不太清楚，但根据当时我在军营中的了解，至少天燧工造、万象军工以及深链通讯是黑方成员。”
    深链通讯？
    这不巧了？自己承接曲若卿的“拿回备份数据”的最终目的地，就是坏都深链通讯大厦地底的伺服器矩阵。
    “那福族长，你找我和云无咎，是有什么事要拜託吗？”
    福弘起身，走到自己床边，俯身从床下拿出一个尘封已久的箱子。
    咔嗒——
    箱子打开，他从中拿出一枚亮晶晶的晶片。
    “在军营中的时候，我曾遇到过一个能託付性命的人类长官。三十年前，他把这个晶片交给我保管，说这是一把钥匙，是获得某个重要讯息的必要条件。”
    “他还说……若是二十年后他不来取，就交给能信得过的人。”
    福弘將钥匙交给云无咎，“现在……已经三十年了啊……”
    “云先生，靖大侠，你二人的行为我全都看在眼里，我认为……將这枚钥匙交到你们手里，是正確的选择。”
    云无咎捏起那枚晶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嗯，我確定没见过，前世记忆派不上用场。”
    想到这，他將晶片交给司靖嵐，“靖大侠，我是看不出什么，你看看？”
    接过晶片，司靖嵐瞧了片刻，也是没瞧出什么，她摇摇头，重新將晶片还给云无咎。
    “两位，拿著吧，我虽然不清楚这枚晶片到底有什么用，但……能让我那位长官如此看重的东西，定然关係到至关重要的內容。说不定……”
    福弘止住话头，他並非不想说，而是……他也想不出，这枚晶片能关係到什么。
    至少他的长官没和他说明。
    云无咎自然地收起了晶片，回应道：“既然如此，我便拿著了。”
    “对了，云先生，靖大侠，”福弘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从盒子中拿出一块黑色石头，“这是……我年轻时捡到的一枚怪异石头，我研究了很久，都没发现有什么独特之处，但我总感觉，它里面藏著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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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几年好活了，这块石头，便交给二位了，说不定……二位能看出什么门道呢？”
    “靖大侠？”云无咎扭头问道。
    “你出功最多，给你了，我不需要。”
    笑话，她司靖嵐自己身负完整传承，甚至还有异火在手，根本用不著其他奇遇。
    云无咎耸耸肩，接过黑色石头，確认它不是《天元》中出现的道具后，便塞入须弥戒中。
    “回去慢慢研究吧……”
    见云无咎收起黑色石头，福弘笑了笑。
    云无咎起身，確认福弘没有其他事情后，便准备告辞离去。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留下一本册子在桌上，“福族长，这是净水装置的简要操作方法，你差几个机灵点儿的学一下，自己就能调试了。”
    福弘拿过册子，躬身道谢，“感谢云先生！”
    ……
    离开地下暗河，二人一路走回地表。
    “靖大侠……你对我的『考核』结束了吗？”
    司靖嵐看了一眼云无咎，淡然道：“算是通过了，走吧。”
    “？”
    “你不是要我的引荐吗？我直接陪你去找守卫人。”
    “这样不会太过劳烦靖大侠吗？”云无咎没想到他竟然要亲自跟去。
    “呵，话说在前头，我得看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司靖嵐站在天穹下，任凭穿透厚厚云层的正午阳光洒在身上，仿若一柄於万载尘埃之后，即將再度出鞘，审判这浊世不公的神剑。

 第49章 你便是朕唯一的破局点了

    “陛下，环上的人来了。”
    灵族女卫艾瑟珈的耳饰微亮，似是得到了某个消息，对正调息修行的武昭临轻声道。
    帝金凤眸缓缓睁开，惊心动魄一闪而逝，女帝收袖起身，黛眉轻蹙。
    “这就来了，朕算了下……日子还没到吧？”
    艾瑟珈躬身，“的確没到，但他们这次的说辞是二次复查。”
    听闻此言，武昭临脸若寒霜，袖中粉拳紧攥，“呵……是怕控制不住朕了吧？这些傢伙，还是这么怕太祖的共鸣源血。”
    “……”艾瑟珈低头垂耳，不敢回应。
    “罢了，那件事还在推进，”武昭临率先走出皇帝寢间，“朕……便再忍一忍！”
    女帝和女卫二人前后来到澄心殿门前，殿门自动开启。
    “艾瑟珈，你便在这儿等朕吧。”
    “是，陛下。”灵族女卫应声称是，忠诚地立在门前。
    武昭临独自一人走入澄心殿內部。
    女帝依旧一身素色宫袍，仅有腿上的裹肤玄丝上淡淡的金色龙纹，才能让人……不，让她记住自己“皇帝”的身份。
    来不及多想，武昭临在殿內中央的寒玉床上盘膝而坐，寒玉散发的淡淡灵息，安抚了武昭临的思绪，冲淡了其心中愤怒。
    “不过是又一次检查罢了，这种事……朕已经不知经歷过多少次了。”
    想到这，武昭临闭起双眼，静待“环上之人”的到来。
    些许片刻，殿中央的光阵亮起，两名身著流线型全覆式纯白甲冑的“星辰卫”悄无声息地出现。
    她们姿態曼妙，身披华丽星宿法袍，背生聚拢光翼，发如流靄，面容被光滑的镜面覆盖，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胸前的“天道之环”徽记灼灼夺目。
    她们不是通过“走”进来的，而是通过某种空间传送，直接“降临”的。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人手捧著一个盛放著各种奇特玉质、晶体探针的托盘，另一人则展开一道全息光幕，开始调取信息。
    为首的星辰卫慢步上前，全息光幕上显示著武昭临的各项身体数据。
    “又是你们两人么？其他星辰卫呢？”武昭临睁开凤眸，视线扫过两张被镜面覆盖的面容。
    她虽看不清她们的真容，但武昭临能感觉到，这两名星辰卫，已经负责自己的检查近一年了。
    这不符合天道维繫者们定下的规矩。
    即使是被寒玉床压制了情绪波动，但武昭临心中依旧疑惑陡升。
    “陛下，例行检测开始。请解放您的帝血灵蕴。”
    然而，检查数据的星辰卫並未回应她的问题，只是公事公办，以毫无情绪波动的优美女声说出指令。
    女帝別无选择，只能催动体內被压制的血脉。
    她眉心骤然浮现一瞬暗金龙纹，一股微弱的帝王威压瀰漫开来。
    另一名星辰卫立刻上前，用一枚冰冷的、莲状的晶体探针，轻轻抵在武昭临的眉心。
    探针亮起，全息光幕上立刻开始刷新一连串武昭临看不懂，但却决定著她命运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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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昭临重新闭起双眸，静静等待两位星辰卫的检测结果。
    “帝血污染率读数：0.0017%，在安全閾值內，优秀。”
    “思维防火墙底层逻辑稳定，未检测到异常波动。”
    “稳定器输出功率正常，灵能核心无过载跡象。”
    “警告：检测到微弱的、非標准情感共鸣残留。来源分析……下界第七枢纽城方向。”
    什么？！
    听到最后一句话，武昭临的心臟猛地一缩。
    这竟然也被捕捉到了！
    但这股情绪顺便被她自己和寒玉床压了下去。
    “这情感共鸣残留……应该是云无咎激活感应玉符时，我和他之间產生的那一丝微弱联繫。”
    “这些傢伙……这么敏锐么？”
    武昭临玉腕轻颤，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与云无咎的盟约，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天道”的显微镜之下。
    “那云无咎……会不会遭到他们的围捕？”
    “毕竟以这些傢伙的行事风格，如有必要，他们真有可能亲自去抓捕云无咎！”
    “不，还不一定，他们不一定知晓我和云无咎的盟约，我与第七枢纽城的联繫不仅只限於云无咎，包括『残辉』们，他们是不知道残辉们真实身份的……”
    想到这，女帝略微安心。
    抬眸望去，只见为首的星辰卫沉默片刻，似乎是在等待“天道之环”主脑的最终判定。
    武昭临感觉，这几秒漫长如一个世纪。
    最终，星辰卫开口道：“判定结果：情感波动未超出人性化管理閾值。记录归档。本次检测结束。”
    “陛下，此次检测，您顺利通过，”左边的星辰卫关闭全息光幕，依旧操著毫无波动的优美女声，“下次检测时间，30日00小时后。”
    “顺带一问，”右侧的星辰卫缓缓开口，“陛下最近是实力有所突破？帝血污染读数……大幅降低。”
    “嗯……”
    “我的功法，並未有精进啊？”她心道。
    武昭临黛眉一挑，倏然想起之前自己和云无咎的那场“床上激斗”。
    “难道是因为那个？”她有些不愿承认，最近她所遇到的不可控事件，也就只有那个了。
    但她岂能將此事告知这些星辰卫？
    念此，她只能应声承下，“近期朕的实力確实有所精进。”
    星辰卫点点头，不再言语。
    收起检测仪器，两名星辰卫就要通过光阵离去。
    “等一下。”武昭临喊住二人。
    星辰卫停下脚步，但並未回身。
    “可否让朕知晓……为什么连续一年都是二位，其他轮换的星辰卫呢？”
    沉默片刻，右边的星辰卫轻道：“她们有其他要事，具体事宜……无可奉告，陛下。”
    说完，二人不再停留，光阵亮起，身影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冰冷的澄心殿內，此时只剩下武昭临一人。
    “呵……无可奉告么？”
    盘膝坐於寒玉床上的武昭临，凤眸中燃起烈火，紧握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即使是寒玉的压制，也未能压制住她这次的情绪波动。
    “云无咎……你便是朕唯一的破局点了……可別让朕失望。”
    ……
    “所以……靖大侠，我们怎么又回到薪城酒吧了？”
    从机车上下来，云无咎抬手遮了下正午的阳光，皱眉道。
    “你不是要见守卫么？”司靖嵐挥了挥破损的黑袍，率先向地下走去，“他就在薪城。”
    “嚯？大隱隱於市？”
    “会不会是……”
    “別瞎猜，赶紧跟上！”
    见云无咎站在门口胡思乱想，司靖嵐催促道。
    “来了，”云无咎跟上脚步，再次问道：“靖大侠能否先透露下守卫到底是何人？我好提前做做准备。”
    “不用准备，而且……你见过。”
    “我见过？”
    司靖嵐点点头，不再言语。

 第50章 黑水兰

    薪城酒吧內部，灯光依旧。
    云无咎百无聊赖地坐在酒厅卡座內，目光来回扫视厅內形形色色的眾人。
    “大中午的……確实没啥人。”
    和上次午夜来时不同，现在酒吧內门可罗雀，仅有稀稀拉拉的人在喝著闷酒。
    不过大都还是赏金猎人。
    至於中间人？
    他们都有专属包间，可不会坐在大厅里和这些脑袋別腰上的猎人们坐在一起。
    “嗯……那琴女猫娘安璃也不在这儿，倒是酒保老杜一直恪尽职守。”
    云无咎起身走到吧檯前，点了杯“黑水兰”，和老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老杜，这黑水兰……是以某个传奇猎人的名號命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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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咎浅尝一口，辛辣、酸涩顿时涌入嘴中，引得他微微皱眉。
    但细品片刻，一股淡淡的醇香便在舌间漫开。
    酒保老杜身板笔直，动作优雅地擦拭酒杯，脸上虽略染风霜，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刚毅轮廓。
    他点点头，慢道：“便是如此，黑水兰……是近几年闻名整个坏都地下世界的传奇赏金猎人。”
    “只是……”
    老杜稍有迟疑，並未说下去。
    “只是什么？”
    云无咎立刻被点燃了好奇心，连忙催促道。
    老杜深深瞥了他一眼，放下手中酒杯，双手撑在檯面上，娓娓道来：
    “黑水兰……应是死了。”
    “死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毕竟……黑水兰作为洞玄境的赏金猎人，她不像那些傢伙……”老杜偏头示意了下那些喝著闷酒的猎人。
    “各个中间人，抢著给她送委託，並且报酬往往都是十万信晶起步。”老杜的声音夹杂著一丝羡慕。
    “按理说，这两年黑水兰完成的委託，足够她到生態城市逍遥快活一辈子了，但……”
    老杜嘆了口气，“但在一年前，有位多金的神秘僱主直接联繫到了她，具体是什么委託……”
    “別看我，我不清楚，”老杜知道云无咎想问什么，立刻堵死了他的话，“在那之后，黑水兰便再无踪跡。”
    “道上都说她死在那场神秘委託中了，毕竟自那之后，没人再见过她。”
    思忖片刻，老杜又补上一句，“无论是薪城內，还是坏都內。”
    “那这酒的配方是怎么来的？”
    “自然是她第一次来薪城时，按照惯例留下的。”老杜笑了笑，並未隱瞒。
    “我第一次见她时，总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感觉她不像那些喝闷酒的新兵蛋子，她身上……有股难明的气质。”
    “就仿佛一柄藏於暗夜的刀，背负著什么，却又渴望著什么。”
    老杜摇摇头，“不过也是，黑水兰第一次进入薪城，已是洞玄境，天生就站在了无数猎人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上。”
    “这酒的味道……你觉得如何？”老杜转而问起“黑水兰”的风味。
    云无咎思考片刻，回道：“很杂，对，很杂，但这种杂……却杂的分明，並且这些杂，都是为了最后的那点『醇』所做的铺垫。”
    听完云无咎的评价，老杜满意地点点头，“你的看法和我一致，我第一次完成她留下的酒方亲品时，也是这种感觉。”
    “就和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感觉……一样。”
    “看来这黑水兰，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云无咎不置可否。
    “能在薪城留名的，又有哪个没点儿故事呢？”
    老杜挽起汉服袖袍，隨口吟道：
    “霓虹为墓，苦酒作碑，看客总笑局中人痴醉。驀然回首，满座皆是鬼，才知我……亦是碑上尘灰。”
    云无咎將杯中“黑水兰”一饮而尽，“看不出来，老杜还有如此文采？”
    “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当不起『文采』二字。”
    说完，老杜便重新夹起冰块，拿起摇壶，动作丝滑如艺术，赏心悦目。
    “您的『天蓝之泪』，请慢用。”他將调好的蓝宝石鸡尾酒推到另一位顾客面前，言语优雅。
    云无咎离开吧椅，重新走回卡座內。
    他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等著靖大侠的通知。
    “这傢伙……进来就把我扔这，说什么去通知守卫，五分钟就好，现在都快半小时了。”
    “算了，多待会儿也罢，反正事情都办完了，不急於一时。”
    念此，云无咎眉头舒展，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那酒保老杜刚刚所说的传奇赏金猎人『黑水兰』，我怎么总有些熟悉？”
    云无咎下意识想到了冷青影。
    “一年前神秘失踪……神秘多金的僱主……倒是能和曲若卿下界的时间对上。”
    “有点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
    后台生活区。
    司靖嵐坐到梳妆檯前，重新將自己散开的狼尾长发扎了起来。
    “那傢伙应该没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吧？”
    她脑海中闪过二人在面对碧落宗金属傀儡时的场景。
    自己的面具虽然碎裂，但云无咎那时应该没注意到她露出的真容，他那时应是在忙著瞄准。
    “后续他对我真实身份的好奇也不像是装的，是了，我的偽装还奏效。”
    想到这，司靖嵐安下心，解下破烂的黑袍。
    “安璃，”她转过身去，面向那身著霓裳的猫女，“今天上午……我考察过那傢伙了。”
    “那你的结论呢，靖嵐？”猫女安璃柔柔问道。
    司靖嵐点点头，將自己上午和云无咎的见闻一併陈述给安璃。
    “总之……他的表现，我认为还算说得过去。”
    “是这样啊。”猫女点点头，拉过素琴，闔上双眸，十指轻抚其上，但並未拨动。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轻声应道：“那一切……便依靖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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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靖嵐点点头，重新戴上白莲面具，在確认自己的头髮扎好后，她快步离开房间。
    走到卡座內，看著已然睡过去的云无咎，她摇了摇头。
    “这傢伙……在这儿都能睡著？”
    “是了，一整个上午，物资是他分发的，净水器也是他组装的……虽说浪费了不少组件。”
    “罢了，我也休息一会儿吧。”
    想到这，司靖嵐瞥了一眼云无咎俊逸的睡顏，她闭上双眼，进入短暂的调息中。
    咚咚——
    一阵敲桌声將睡熟的云无咎唤醒。
    “嗯？”
    睁开惺忪的睡眼，云无咎看见了对坐的司靖嵐。
    “靖大侠，可以了？”
    “可以了，隨我来。”

 第51章 与我一起走一趟

    “老杜，可以了。”
    走到吧檯前，司靖嵐伸手拄在檯面上，隨口道。
    酒保老杜微微点头，“两位请隨我来。”
    说完，他拉过身后有些笨拙的实习生，强行要求他替自己看一会儿场子。
    “按照配方兑就行！不用整什么里胡哨的操作，这儿的人……不讲究这个。”
    说完，他不再关注实习生有些茫然的眼神，领著两人离开了酒厅。
    三人走入廊道尽头的落灰包间內，老杜拿过打扫工具，分给两人，“咳咳……这儿好久不用了，都是灰，先打扫一下再说。”
    “好。”司靖嵐点点头，隨即拿过扫帚簸箕开始扫地。
    不是？上来就让我这钧天云氏少主，月都第一神子当苦力？
    “云先生，愣什么神呢？”老杜將拖把塞到他手中，“快点打扫完，我好去请你要见的人。”
    云无咎机械般地接过拖把，有些无语，“……好吧。”
    说是通马桶，这下可真得通马桶了……
    云无咎简单涮洗了下拖把，便开始拖地。
    “喂，云无咎你这傢伙，不长眼……没点眼力吗？看不见我那边还没扫？”
    见云无咎从房间的另一头开始拖起，司靖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抱怨道。
    “……”
    “抱歉，好久不拖地了。”
    在他本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亲自打扫卫生”的记忆，倒是前世回忆拉了他一把。
    但好像又被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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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摇头，走到司靖嵐一边，沿著她扫过的地开始拖。
    “好了，完成！”
    將桌面与沙发擦乾净后，司靖嵐扔下擦拭布，双手叉腰，微微点头。
    嗯……她的成就，也有那笨了吧唧的云无咎一丝贡献。
    云无咎將拖把放回原位，与司靖嵐一同坐在沙发上。
    “这下……总没事了吧？”
    “没了，他马上就来。”
    吱呀……
    话音刚落，老杜再次推门而入。
    “呃……就你一个人？守卫呢？”云无咎见他身后无人，下意识问道。
    “我就是。”
    “啊？”
    “靖大侠说我见过守卫……原来如此！”云无咎这时才恍然大悟。
    “这些傢伙还怪会玩儿，执掌重要许可秘钥的人，成天拋头露面，如果不是靖大侠亲自带我来，我根本想不到这『守卫』竟是他……”
    承认完自己的身份，老杜指尖轻敲桌面。
    顿时，他那张坚毅的中年大叔脸化作虚幻，消失不见，露出下方……
    泛著金属光泽的机械面容！
    “我c……”云无咎瞬间瞪大双眼，心道这傢伙到底是不是人？
    他甚至怀疑酒保……不，守卫老杜可能是合成人！
    就像曲若卿诊所里的合成人护士一样。
    “云先生，別瞎猜，我是真人，不是什么技术造物。”老杜从云无咎的表情中读出了他的想法，解释道。
    “杜瑾，”他给出了自己的真名，“算是赤星会的老不死，目前就攥著许可秘钥不放，一直吃空餉。”
    “……”
    “別瞎扯了，直入正题吧老杜。”司靖嵐翘起二郎腿，神態放鬆的靠在沙发背上。
    赤星会？
    云无咎在脑海中飞速搜寻著两世的记忆，却发现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但他突然想起曲若卿之前告诉他的话：“数据银行的访问许可秘钥虽由坏都的反抗组织共同掌握，但它伺服器的本体，却在市中心，巨企『深链通讯』大厦的地下区域。”
    “也就是说……赤星会就是反抗组织？应该是了，听著名字也像。”
    “云先生，靖大侠既然认为你可信，那许可秘钥自然可以给你。”
    说完，他向云无咎伸出手，“东西拿来吧。”
    “什么东西？”云无咎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有人托你数据银行本体取一份数据么？那人的信物……”
    云无咎这才想起来，他掏出曲若卿交给他的身份信物——刻著“曲”字的白玉兰，交给了杜瑾。
    杜瑾目光扫过白玉兰，確认真偽后，將其交还给云无咎，“果然……是那位啊。”
    “你认识她吗？”
    “没见过……但首领……前首领和我说过那位的事跡，我很敬佩。”
    说到这，杜瑾起开酒瓶，为三人斟满。
    “为那位的理想乾杯。”他举起酒杯。
    云无咎也隨之拿起酒杯。
    只有司靖嵐有点儿懵。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那位是哪位？我怎么不知道？
    “靖大侠？”云无咎扭头催促道。
    “……算了算了，乾杯乾杯！”
    念毕，她也不纠结，直接端起酒杯，与二人虚碰后，一饮而尽。
    “咳咳咳……”她被酒辣到了，连忙按了按胸脯，脸上提到一半的白莲面具差点掉下来。
    “不是我说老杜……你明知道我喝不了度数高的酒，还开这断肠烧？”
    杜瑾放下酒杯，歉意道：“忘了忘了。”
    “……”司靖嵐瞥了他一眼，並未说话。
    而后看向云无咎。
    “你不觉得这酒很难喝吗？”见云无咎一口闷了跟个没事人一样，她忿忿道。
    “嗯……还好吧，味道很足，虽然不够绵柔醇厚，但也算不上难喝。”
    “……”
    碰了一鼻子灰后，司靖嵐不再出声。
    同一时刻，杜瑾掏出一根空白金属条，隨著指尖划过表面，原本空白的金属条上，被蚀刻下电子纹路。
    完成后，他吹了吹，把金属条递给云无咎，“云先生，你所需的许可秘钥就是这个了，记住，它只能用一次，且只能打开那位留下的数据空间。”
    云无咎点点头，收起金属条，“如此足矣，多谢杜先生。”
    “对了，”杜瑾有些好奇追问，“不知云先生……准备怎么去深链通讯地下的伺服器矩阵？”
    听闻此言，云无咎陷入沉思。
    按理说，作为仙族嫡系，他完全可以亮出身份，像之前的曲若卿一样，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走进去。
    但……
    “若是这么做，我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而后便是联繫家族，不由分说被带回去。”
    “不，更有可能……是那追击我的执行者先得到消息，直接杀入深链通讯的大厦，把我干掉！”
    “天道维繫者那群疯子能做出这种事。”
    “麻烦了……看来软的是不行。”
    想到这，他回道：“关於此事，我貌似没法正面进入其中，只能……另想它法。”
    听完他的话，司靖嵐沉默了片刻。
    白莲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弧度。
    她带著些许瞭然与试探开口：“哦？你不能在公司面前暴露身份？”
    “对。”
    “那就只能潜入了，不过你的水平……够吗？要知道深链通讯坏都分部的大厦，可算是龙潭虎穴！”
    “即使是洞玄境，被发现后也別想活著出来。”
    “如果我没看错，云无咎你不过是个启明之人吧？”
    “……”
    “確实如此，”云无咎脸上凝重，“那么……靖大侠能否接下我的委託，与我一起走一趟？”

 第52章 得找个新队员

    翌日，坏都无雨。
    曦光穿透云层，为城市披上光衣。
    云无咎自床上起身，揉了揉睡眼，环顾著充满“月都风情”的单人寢间。
    “哦……我现在是暂住在曲若卿的灵泉诊所內。”
    洗漱完毕，穿好衣服，云无咎走出房间。
    滋啦啦……
    蛋液在铁锅里变焦，培根在美拉德反应的催化下泛著诱人的光泽，麵包的香气四溢，引得云无咎微微抽动鼻子。
    “果然，飢饿感才是最好的调料啊。”
    走到生活大厅的中央，云无咎的视线被厨房內的娇俏身影所吸引。
    隨著身影灵动的步伐，白金短髮轻轻飘扬，透过晨光，化成一朵盛放於朝阳下的白百合。
    “哼哼~哼哼哼哼~~”
    黄鸝般的嗓音正哼著小曲儿，声虽不大，但这旋律，却让云无咎下意识想到苍翠的碧林。
    “是了，也就只有灵族少女能唱出这个感觉了。”
    “咦？”
    听见脚步声，萤琉璃·晨露驀然回首，翠色美眸闪露惊喜，她立刻催促道：“云先生！快来坐好，早饭马上就来！”
    云无咎点点头，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
    “晨露小姐……”
    “叫我琉璃就好，没必要那么见外啦~”少女笑了笑，纠正云无咎的称呼。
    “自然可以。”
    “那……”少女欲言又止。
    “当然，琉璃，你也可以直呼我为『无咎』。”
    “嘿嘿~那就这样咯，无咎！”
    云无咎点点头，神色放鬆，身子舒展，靠在椅子上，静静欣赏这幅晨间“少女入厨”的画卷。
    趁此片刻，他在心底默默想道：“昨天和靖大侠达成协议，只靠我和他两人一同潜入深链通讯大厦的地下伺服器矩阵。”
    “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一名黑客协助，”云无咎思忖片刻，貌似想到了什么，“对了，如果说是知根知底，技术过硬的黑客的话，她倒是可以。”
    她，自然是《天元》中的另一位天命之女了。
    虽然他对她的印象不多，但也算是对她知底。
    “她不仅技术过硬，其本身还是个精密操作小能手，职业算是……灵能黑客。”
    “就她了，虽然她目前还不认识我，但……拿钱办事的诚信，她还是有的。”
    “一会儿吃过早饭，就去见见她吧。”
    想到这，云无咎收起思绪，重新抬头望向另一名从房间內走出的倩影。
    冷青影没穿著那套標誌性的黑色大衣，也没穿那云无咎能给出十分好评的星蛛黑丝，仅仅是一套居家的橙黄色睡衣，隨意地套在身上。
    似乎是不太合身，这个呆女人自己都没发现身前扣子没系，高耸的山峰微微半露，幽深的沟壑隨著她的脚步而缓缓形变，一缕乱发顺流而下，深入幽谷中。
    “到吃饭……时间了吗？”
    冷青影闭著眼走到餐桌旁，自然地坐在了云无咎旁边，断断续续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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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问完这句话，她便把脑袋磕在了桌上，抓住机会，快速补觉。
    “……”
    不是，姐们，这都能睡？
    云无咎瞧了眼再次入睡的冷青影，不知该如何反应。
    思索片刻，他只得微微嘆口气。
    “云先生，早安。”
    曲若卿打开房门，莲步前移，步履翩翩，米白色居家服敛去了一身贵气与仙气，只留下淡淡的、仿佛洗尽铅华后，古画般的嫻静。
    见自己的“僱主”走来，云无咎礼貌点头，“早安，曲小姐。”
    姿態端庄地坐在椅子上，曲若卿笑道：“若卿在这里先祝贺云先生成功得到靖大侠的引荐，顺利拿到许可秘钥。”
    云无咎摇摇头，並不准备揽功，“这两件事的顺利进行，还是离不开曲小姐的帮助。”
    “若非曲小姐动用关係，在一天內顺利拿到那些物资，那我连第一步『靖大侠认可』，能不能完成都不得而知。”
    妖族聚落需要的那些生活物资，云无咎虽然也能买，只是时间和统筹方面可能会出一些问题，且他最好不要在那些公司面前拋头露面。
    谁知道追杀他的执行者现在在哪？
    但以曲若卿的身份，她能轻易完成云无咎现在做不到的事。
    “云先生莫要抬举若卿了，这只是我分內之事，总不能……让云先生不光执行任务，还自己掏钱吧？”
    “好啦好啦~”萤琉璃端著几份餐盘走到桌旁，將第一份先摆给云无咎，“两位別互吹了，先吃饭吧！”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桌上补觉的冷青影自动直起了身子，目光盯著灵族少女手中的餐盘。
    喉咙微动。
    “吃饭……”她喃喃道。
    云无咎看著这呆女人猴急的模样，无奈笑了笑，便把自己的餐盘推给了她。
    “谢谢。”
    冷青影也不扭捏，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就要往嘴里塞。
    “冷小姐！”萤琉璃叫住了她。
    “？”
    “你又忘记蘸酱了！”
    “哦……抱歉。”
    云无咎鼻尖耸动，適时言道：“曲小姐，如果我鼻子没出问题的话，你这里的食材……都是纯天然的吧？”
    曲若卿点头应道：“自然，若卿吃不惯主星上的合成食品，也接受不了那些味道过重的调料，只能……从月都运一些吃得惯的下来。”
    云无咎不置可否，转言道：“曲小姐说的有道理，但就个人而言，我倒是觉得……下界的各种调料配合成食品，別有一番风味。”
    “真实的风味。”
    “云先生口味广泛，若卿羡慕，”她夹起培根，半张檀口，轻轻咬下一小口，待到完全咽下后，才继续道：
    “但若卿还是建议云先生，以及晨露小姐少吃一些合成食物……如果情况允许的话。”
    “为啥为啥？”萤琉璃有些不解。
    合成食物，她可是从小吃到大的，一直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曲若卿放下筷子，神色带上了一丝凝重，“这些合成食物中……多多少少都被添加了一些致癮成分，合成食材內还少一些，但那些合成的预製食品里……”
    “吃惯了，就很难戒掉。”
    “当然，这种成癮性，对修士，对灵族效果不明显，我们的灵根会自动將其分解，阻止其在体內堆积，形成『惯性机制』。”
    听闻此言，云无咎皱了皱眉。
    “好了，不谈这些了，三位，”曲若卿止住话题，重新展露笑顏，“至少天然食物，是没这些问题的。”
    说罢，她再次拿起筷子，仪態优雅地享受起了自己的那份早餐。
    “……”
    几人吃过早餐，云无咎穿上大衣，准备外出。
    “曲小姐，下一阶段任务是潜入深链通讯大厦，为此，我需要找一名黑客协助。”
    “不，不需要你联繫，我已经有了人选，我现在就去联繫她。”
    曲若卿不再坚持，婉道：“那……之后云先生可以来我这报销。”
    “自然。”
    “琉璃，你別跟过来，这次没有机关需要你破解。”云无咎按住了凑过来的灵族少女。
    “好吧……那无咎你注意安全。”少女抖了抖尖耳，有些落寞。
    她好想继续去探险啊！
    尤其是和云无咎一起。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只是待在他身边，总会有一种莫名的、让她感到安心和喜悦的亲近感。
    看少女有些心情不好，云无咎安慰道：“琉璃，你留在诊所內配合曲小姐，解析那枚病变灵根，才是头等大事。”
    “入魔的真相……可是重中之重！”
    “嗯！”

 第53章 二叉晶体

    掛断通讯，云无咎点了一杯“日月星莓果”，静静坐在“青兰小阁”的包间內。
    “之前还没注意过，市区內竟然也有这类我前世就熟悉的小资情调的茶吧啊。”
    喝了一口店內首推的日月星莓果，云无咎皱起眉头。
    “太甜了……”
    忍著齁甜的味道，他咽下这一口，便不再关注手中这杯橙、蓝、银三色层次分明的果茶。
    “不如宵玉兰！”
    趁著等待的片刻，云无咎打开手环，投影出资讯界面，漫无目的的瀏览起坏都的新闻。
    “嗯……先看看最近坏都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自穿梭舰坠毁於下界以来，整个坏都……好像对此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正常……”
    云无咎想起了那四翼执行者，思忖道：“根据我一开始的推测，截杀我之人是其他世家仙族，但那四翼执行者……却隶属於天道维繫者那群疯子。”
    “他们没道理要杀我，除非……他们发现了我和武昭临的盟约。”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以最坏的情况来做准备。”
    “完成曲若卿的委託，联繫完家族后，我得和武昭临聊聊，看看她那边情况如何。”
    未过稍许，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抬头望去，一位身高超过两米、头戴圆顶帽、隱藏面容的巨型壮汉走了进来。
    “……”
    不是，我美少女呢？怎么是个糙汉子？
    云无咎一时有些接受不能。
    壮汉捏住椅子靠背，將自己塞入座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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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晃了晃身子，似乎嫌这袖珍座位有些挤。
    云无咎静静看著对面的壮汉扭动身子，引得包间內地面微微震动。
    算了，见不到美少女就见不到吧，反正我只是需要她的能力。
    他开口道：“你便是『二叉晶体』了吧？”
    “是我。”壮汉沉声回应。
    说完，他摘下圆顶帽，露出一副……刚毅帅气的大眾脸。
    之所以“刚毅帅气”能和“大眾脸”联繫在一起，是因为云无咎骑车来这儿时，在路边的巨幅gg萤屏上见过这张脸。
    云无咎的眉毛挑了挑。
    原来如此……是远程操控的合成人替身。这位“二叉晶体”，还真是谨慎得滴水不漏。
    摘下帽子后，壮汉继续道：“我不管你是从哪儿得知我的名號的，既然找了我，那就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信晶。”
    他將巨手放在桌上，食指轻敲桌面的瞬间，一道光幕自其眼中投射而出。
    “价目表就在这儿，你自己看看需要什么套餐，下单后，你我一併调整好时间，”大汉慢悠悠道：“儘快做决定，我最近比较忙，找我的人太多，若是晚了，我不一定能抽出时间做你的委託。”
    云无咎点点头，目光在光幕上来回扫视。
    “远程网络协助（帮派级防火墙破解）——3000信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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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程网络协助（专业级防火墙破解）——10000信晶。”
    “远程网络协助（公司级防火墙破解）——30000信晶。”
    “……”
    “协同任务（线下入队作战）——价格面议。”
    嘶……
    看著这价目表，云无咎嘴角抽了抽。
    虽然这价格对他来说依旧是九牛一毛，但……对坏都人，尤其是坏都的普通猎人来说，却算是天价了。
    尤其是那“公司级防火墙破解”，竟然要三万信晶！
    三万信晶……云无咎心中估算了一下。
    这个价格，恐怕足以让一支全副武装的赏金猎人小队，去衝击一家小公司的总部了。
    仅仅是远程破解一次防火墙，就要这个价？
    云无咎又转念一想，这“二叉晶体”作为灵能黑客，確实比普通的黑客有优势。
    尤其是深潜时……
    “罢了，別人怎么看她不关我事，价格方面，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曲若卿，全都算小钱。”
    想到这，云无咎开口：“面议吧。”
    他这次所要潜入的可是巨企“深链通讯”坏都分部的大厦，还是放置伺服器矩阵的地下核心区域，那里的安保力量根本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入侵。
    人家是整个系统都是物理断网，因此，必须要黑客亲自潜入，通过物理连接的手段实施入侵。
    “面议？”大汉面露诧异，但隨即换上感兴趣的语气，“你这笔买卖……很大啊……”
    “自然，深链通讯，地下伺服器矩阵，你水平够么？”
    “深链通讯？”
    大汉晃了晃脑袋，“有意思，我还没凿过深链通讯的防火墙呢……”
    “哦，不是不行，是没人找过我。”他连忙补充道，似乎是怕云无咎怀疑他的水平。
    “虽然我没凿过深链通讯的防火墙，但其他巨企的防火墙……比如璇璣电子啦、玉枢生物啦、甚至天燧工造的，我都凿过！”
    大汉……不，二叉晶体如数家珍地爆出自己过往战绩，向云无咎炫耀道。
    “二叉先生，我既然找上你，就代表著我对你的水平抱有足够的信任，你不必向我解释，”他喝了口侍者送上的白水，继续道：
    “我们直入主题，你报价吧。”
    二叉晶体的“面谈”，只是“价格面议”，而不是见她本人，云无咎知道这点。
    大汉点点头，“深链通讯，地下伺服器矩阵……至少得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
    “对。”
    “你还真敢开口啊……”
    大汉收回手，“深链通讯，值这个价。”
    “另外，不接受还价！”他补充道。
    “……”
    云无咎总觉得，以一个大汉的外表和嗓音，说出这种带有一丝少女感的话，真他妈违和。
    即使他知道面前的是合成人，且大概率经过特殊改造，那“二叉晶体”就在她的安全屋里远程遥控，话是她同步到这合成人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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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没空在意这些。
    云无咎继续说道：“价格方面……我並无异议，但……我还是想先见识下二叉先生的实力。”
    “哦？”
    “隨便什么都可以，”云无咎又喝了口水，“实话和你讲，这十万不是我出，是我的僱主出……清楚吧？我得有切实可行的理由去说服她。”
    “明白了。”大汉瞭然。
    “这样，你打开天听传媒旗下的任何一个新闻网页，把地址发给我。”
    “好了。”
    接收到云无咎传来的地址后，大汉眼中闪过一瞬明光，隨即道：“你再看看那个网页。”
    云无咎打开网页，却发现上面的新闻內容早已面目全非——
    “震惊！天听传媒老总生不出崽子，竟是因为他不是男人！”
    云无咎没忍住，一口水喷到对坐大汉脸上。
    “喂，你注意点！我这不防水的！”
    “抱歉抱歉……”云无咎笑著道歉，同时问道：“这『天听传媒老总留不下种』的原因……是真的假的？”
    “自然是假的，我连天听传媒老总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还……”
    “我就是看这天听传媒不爽，黑它一下罢了，反正他们干的那些破事……死一万次都还不清！”大汉恶狠狠道。
    “理解理解，”云无咎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三万定金转过去了，我们对一下信息……”
    “……”
    “那么，三日后的午夜，便还是在这儿碰头。”
    “可以。”
    得到二叉晶体的肯定答覆，云无咎起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
    “怎么了，二叉先生？”
    “我有一个私人问题，”大汉叫住云无咎，声音有些犹豫，“你……点的这杯日月星莓果，为什么就只喝了一口？”
    “啊？”
    “它不好喝吗？你难道如此没有品味？”
    “……”
    得，口味战爭来了……

 第54章 假身份

    三日后，午夜。
    青兰小阁。
    “靖大侠，这里！”
    云无咎坐在位子上，向司靖嵐挥挥手。
    头戴白莲面具的司靖嵐点头回应，走到他身边落座。
    “技术援助呢？”她扭头望了望，並没看见云无咎所说的“高技术黑客”。
    “很快她就会来，稍等片刻，”云无咎將一杯他尝过的，店里最不甜的“橙心遇水”茶饮递给司靖嵐，“先喝点东西。”
    他自己点的也是这种。
    这是他唯一能接受的甜度了。
    司靖嵐接过茶饮，並未客气，稍稍撩开面具，露出嘴唇，插入吸管，开始吸入。
    “嗯……”她微微皱眉。
    “怎么了？”
    “这能叫果茶么？怎么一点味儿都没有？”
    司靖嵐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手中的“橙心遇水”。
    “……”
    口味又不一样了……
    云无咎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靖大侠会和自己一样，不喜欢味道过重过甜的果茶，没想到自己竟然猜错了。
    “那我再给你点一杯吧。”
    还是得给靖大侠伺候好了，他可是这一趟潜入的主要力量，更不用说人家根本没问自己要一分钱。
    这就是侠气！
    不像那二叉晶体……开口就是十万。
    “不用你点了，我不相信你的品味。”
    说完，司靖嵐自己点开桌面的电子菜单，目光扫过长长一大串的茶饮，最后选择了——店內主推的“日月星莓果”。
    待到那杯橙、蓝、银三色分明的果茶送上来后，她再次插入吸管，微微吸入。
    “嗯，这个味道，正好。”司靖嵐满意地点了点头。
    “估计你和二叉晶体有共同语言。”云无咎暗道。
    想起三天前他和二叉晶体的那场“口味战爭”，云无咎只能说……
    自己完全招架不住对面的攻势。
    什么“是生命的源泉”、“没有，就没有社会进步”等等“大道理”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说出这些话之人不是美少女，而是那两米多高的壮汉！
    云无咎只得认怂，认可二叉晶体“你说的都对”。
    但他也不是完全屈服，即使是最后，他依旧坚持了自己的口味，认为“过甜犹不及”。
    “云无咎，云先生，我来了。”
    正在云无咎忆往昔的时候，先是地面微动，而后是粗獷沉声传来。
    司靖嵐抬眸望去，一位两米多高的壮汉坐在了二人对面。
    “？”
    她大受震惊。
    在她印象里，黑客不都应该是那种……精瘦精瘦的类型吗？亦或者是那种满身脂肪，鬍子拉碴的胖子。
    这眼前的壮汉……
    “这位戴面具的先生，你似乎对我的外貌很惊讶？”二叉晶体操控著合成人大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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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司靖嵐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我只是没太见过黑客，不知道黑客具体该是什么样子。”
    大汉，或者说是二叉晶体並不在意，“无妨。”
    倒不如说，二叉晶体很满意司靖嵐的反应，认出她现在用的是合成人，很好，认不出，更好！
    想到这，二叉晶体笑了笑，目光瞥见了司靖嵐手中几乎见底的“日月星莓果”。
    大汉眼中一亮，问道：“这位……怎么称呼？”
    “靖。”司靖嵐报出了自己的代號。
    “靖先生，你也喜欢『日月星莓果』？”
    司靖嵐点头回应，“嗯……不愧是店家主打的饮品，很有特色，我很喜欢。”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倒是云先生……”
    大汉看了一眼云无咎，欲言又止。
    嗯？关他什么事？之前他不是认输了吗？
    这二叉晶体怎么逮著他不放？
    云无咎並不准备再和她进行无意义的口味战爭，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了，靖大侠，二叉先生，事不宜迟，我们直接出发吧。”
    “好。”司靖嵐点头起身。
    见此，原本还想继续“劝导”云无咎的二叉晶体只得收起自己想了三天的新话术，闷闷跟在二人后面。
    可恶，又被他逃了！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纠正这云无咎的错误思想！
    “对了，”云无咎止住脚步，回头问道：“二叉先生，你这具……会不会受到那伺服器矩阵內部的干扰？”
    大汉拍了拍胸脯，“你放心，通讯线路是我专门改进过的，抗干扰能力足够！如果连我都扛不住，那那些伺服器更扛不住！”
    “那就好。”
    ……
    轰……
    引擎熄火，三人从车上走下。
    “这里距深链通讯大厦不远了，剩下的路程我们徒步赶过去。”云无咎向二人说道。
    “都可以。”司靖嵐並不在意。
    云无咎转向身后大汉：“二叉先生，假身份做好了没？”
    若要潜入深链通讯的大厦，肯定不能靠传统的“潜入”。
    一来，在各种技术设备的封锁下，想靠刺客手段潜入，不是不行……
    而是你至少得是洞玄境，且专修潜行的修士吧？
    或者，传奇黑客也行。
    显然，他云无咎和靖大侠都不是那种人，而二叉晶体现阶段的黑客水平也达不到那种“如入无人之境”。
    所以，他们只能做个假身份，通过人为检查后，再靠二叉晶体的技术打开地下伺服器矩阵的大门。
    云无咎自己，负责干扰那些无法通过常规手段骇入的灵能设备。
    他那经过《太一天论》加持的《縹緲天仙诀》，能做到从底层灵力流动层面，破坏设备。
    只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慢。
    没办法，他现在虽然能够重新修行，但境界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即使这几天他有空就开卷，靠著须弥戒內的天材地宝，自己的境界也就提升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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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明七层。
    已经算快了，从六层到七层，別看是只提升一层，但这却是从“中期”到“后期”的一个小质变。
    如果是一般的修者，就像薪城酒吧里的那些赏金猎人，这一个小境界，往往能困死他们一辈子。
    即使是月都上，同为仙族后裔的其他人，在天材地宝的加持下，境界提升也不会有他快。
    这就是仙阶功法《太一天论》的水平。
    而若不是他迈入后期，他都没信心用《縹緲天仙诀》去处理那些“特殊灵能设备”。
    收回思绪，云无咎再次向二人確认道：“靖大侠，二叉先生，两位所负责的主要方向，都清楚吧？”
    “清楚，我负责解决各种突发情况。”司靖嵐点头。
    “你钱请我来，不就是为了整瞎那些傢伙，顺带凿穿他家防火墙的吗？”二叉晶体回道。
    “最后再確认一下我们的新身份。”
    云无咎点了点自己胸口的身份玉牌，“我是深链通讯丙级员工——云树。”
    “我是深链通讯丙级员工——三晶。”二叉晶体回应。
    “我是深链通讯丙级员工——靖632，”司靖嵐有些不太愿意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不是，为什么我的背景就是『培育人』，而你们的身份就能是『自然人』？”
    所谓培育人，便是自生育工厂內生產的定製化人类。
    和合成人不同，他们依旧算是真正的人类，只不过……比较特化。
    “没办法啊，靖大侠你一个铸体中期的强者，若不是战斗特化的培育人，很难给你完善假身份的！”
    “整个坏都公民资料库中，铸体期的合法自然人公民屈指可数，你和我俩这种小卡拉米不是一个等级。”云无咎解释道。
    “……好吧，我接受了。”
    原来是自己太强了啊……那就没办法了。
    唉，强者也有强者的无奈。
    白莲面具下，司靖嵐的嘴角微微翘起，刚刚的鬱闷一扫而空，率先走在前面。
    向著不远处那栋直刺云霄的仰天巨厦走去。
    就在此时，
    坏都的雨，又落了下来。

 第55章 禁止摸鱼

    “对了，靖先生。”
    二叉晶体叫住了行走在最前面的司靖嵐。
    “何事？”
    “关於你的身份『靖632』，我再给你提个醒，”二叉晶体操著粗獷的口音，神色有些凝重，“你作为『战斗特化型培育人』，按照履歷，你大脑中的情感中枢是被压制、阉割了的。”
    “什么意思？”司靖嵐皱眉道。
    “意思就是，你在之后行动中，需要表现得像一个……机器，並且，你越冷漠，话越少，越不会露出破绽。”
    二叉晶体操控著大汉，陈述著司靖嵐假身份的“人设”，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好。”
    白莲面具下，司靖嵐紧皱英眉，她知道，这是二叉晶体给她的最好偽装。
    但总觉得胸中有一股鬱气。
    培育人……真的算人吗？
    “靖大侠，其实也没二叉先生说的那么嚇人，一路上你少说话就好，”云无咎来到她身边，隨口道：“其他方面，由我处理。”
    “嗯。”司靖嵐点点头，將身位落於云无咎半个。
    三人脚步匆匆，很快便穿过了深链通讯所管控的公司广场，身影自投影而出的虚擬萤光麋鹿內走过，来到那仿佛能通天的高塔门前。
    “呵……一个下界的公司，还仅仅只是分部的大厦，就敢把大楼建的这么高？”
    “我记得就连月都都有限高令，而这坏都……却允许公司这么搞？”
    “妈的，我脖子仰的都酸了，以后有机会，我得把这些违建的高楼大厦全拆了！”
    三人继续向前，终於来到公司大厦的脚下。
    此时，无论三人身负何种身份、何种传承、何种理想，在那宛如巨人之柱的大厦面前，都仅仅只是……
    螻蚁。
    夜雨依旧，没有丝毫停下的苗头。
    进入公司大厦，云无咎率先走到第一道安检旁。
    他神色如常地走到银色框门前，静待淡蓝色的扫码光束识別他胸前的身份玉牌。
    片刻，好听的合成女声响起，“丙级员工，云树，权限认证通过。”
    “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你们也要员工把公司当家吗？
    云无咎心底嗤笑一声。
    他向身后的两位队友点点头，示意一切如常。
    得到云无咎的示意后，司靖嵐和二叉晶体两人先后通过安检。
    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红色警报，也没有什么保安发声“等等”。
    毕竟，这里连一个活人都没有，別说保安了，甚至连安保机器人，都不见一个。
    但通过《縹緲天仙诀》的冥冥感知，云无咎能察觉到，整个大厅其实暗藏杀机，墙壁內，天板，乃至地面之下，四处涌动著灵力。
    “估计就是自动防御火力了。”
    “若是强闯的话，没铸体境的实力，瞬间就被会打成筛子。”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发现以他启明七层的水平，想要强行闯入这第一道安检，完全没可能。
    除非他动用须弥戒中的法宝道具。
    不再去想这些，云无咎对身后二人道：“跟上，我们要先去维护下数据通道。”
    这是符合他公司员工“云树”身份的台词。
    二人默默点头，隨即跟上。
    瞥了一眼墙上的大厦內部地图，云无咎皱眉道：“要想去地下……我们得先经过一长段工作区域。”
    三人走在一尘不染的洁净走廊內。
    四周都是行色匆匆的公司职员，云无咎注意到，几乎每个员工，双眼都很呆滯，瞳孔微微扩散，似乎是在神游天外。
    並且，有不少人的后颈处，都嵌著一枚低频闪烁的呼吸灯。
    “这是……难道他们走路的过程中，也要工作么？”云无咎暗忖道。
    “应该是这样了，强行分配一些大脑算力，进行网络空间的数据处理，以深链通讯这家巨企的实力，很轻易就能做到。”
    正当云无咎仔细观察著身边的公司职工，银色的墙面上突然亮起全息投影，一位衣装革履，面露完美微笑的“主持人”开始了今日的报导：
    “全司表彰通告：今日『最努力员工』排行榜前三名为，宋子辉、白利-145、任-688。”
    “经人事部討论，宋子辉因连续一周荣登『最努力员工』榜榜首，公司决定將他的职位从丙级员工，拔擢为乙级员工，並降低其『知识贷』6%的年利息。”
    “此外，凡是进入『最努力员工』榜后一百名，且今日思维活跃度低於平均值的员工，將被扣除本周『蛋白质配给』。”
    “……”
    “今日的夜间新闻到此结束，感谢你们的收听。”
    “公司是我家，共同建设靠大家。”
    滋滋……
    全息投影再度消失，云无咎默然走在长长的廊道內。
    周围是对此毫无反应的员工。
    “知识贷？知识……也能用来借贷么？”
    他压下这个念头，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走过长长的廊道，两边视野瞬间开阔。
    透过巨大的玻璃墙，云无咎能看到，无数如蜂巢般的工位，自上方一直向下延伸，形成一堵立体的“工作墙”。
    每个独立工位內，都坐著一名公司员工。
    他们神色安详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后脑勺连接著数据线，意识貌似正沉浸在虚擬世界中，进行著自己的工作。
    即使隔著玻璃墙，云无咎也能闻到空气中瀰漫著的、若有若无的营养液和冷却剂的味道。
    “看来……这就是员工们『全力工作』时的样子了。”
    “意识下潜，確实能杜绝摸鱼，再加上营养供给，连吃饭的时间都省下了。”
    “不对……那上厕所呢？”
    “蹲坑的时候，总归能摸会儿鱼吧？”
    云无咎仔细回忆起內部地图，他发现……好像这一整个区域內，都没有厕所。
    “难道……这些公司员工改造了自己的消化系统，连『上厕所』这一生理需求都被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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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极致的高效？”
    “他妈的，怎么感觉这些公司比月都仙族还不拿人当人。起码给仙族当狗，还是能有上厕所的时间的。”
    “罢了，不关我事，我不是来拯救他们的，我现在也……拯救不了他们。”
    收起思绪，云无咎扭头道：“穿过这片工作区，我们就能到达电梯了，下方的数据通道，需要我们检修。”
    “你们三个，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三人停下脚步，静待声音的主人走近。
    一位身著银灰色正装的中年男子走到云无咎面前，改造过的双眼亮起微光，扫描起云无咎的身份玉牌。
    “数据梳理员……你们要去地下伺服器矩阵，对么？”

 第56章 能源调配有问题

    云无咎走上前来，嘴角拉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是的，余主管，我是丙级员工，云树。”
    余伟成眼中再次闪起一丝流光，片刻后，他点头道：“確实接收到了数据通道的梳理申请，没问题。”
    “是这样，我与两位助手正准备去完成上面派下的任务。”
    “但我记得，三日前数据通道才进行过本月第四次梳理，”余伟成掌中投射出一道光幕，上面赫然是梳理记录，“下次梳理，应该是两日后。”
    云无咎用手环投射出二叉晶体偽造的申请书，“近几日，公司內部数据拥堵频率过高，诸位董事在过量调用计算力，因此需要更加高频的梳理。”
    这不是无的放矢，前两天他和二叉晶体討论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深链通讯，近段时间確实是大肆调用计算力，就是不知在干嘛。
    余伟成立刻访问了算力矩阵调动记录，发现確实如云无咎所说，点点头，“我明白了，祝你工作顺利且高效，丙级员工，云树、三晶、以及靖632。”
    “祝你工作顺利且高效，乙级员工，余伟成。”
    完成“工作祝福”后，云无咎带领二人继续前行。
    “等等。”
    “还有什么事，余主管？”云无咎继续操著没有情绪波动的语调，回头问道。
    “培育人员工——靖632，你为何要戴著面具？”
    “我……”司靖嵐一愣，有些不知该怎么回应。
    他们刚刚过第一道安检时，几人並不是刷脸进入，而是靠著员工身份玉牌进入的。
    而刚刚走廊內，也没人会在意她的奇异打扮。
    但现在……
    想到这，司靖嵐粉拳紧攥，似要爆发。
    就在这时，云无咎右手无意划过她的指套，打断了她的施法前摇。
    “余主管，靖632由於今日上午外勤时，被鹿河区帮派火拼波及，面容尽毁，”云无咎陈述著自己刚编出来的理由，“他本应有半日的休息，但他拒绝了。”
    “工作紧急，他主动放弃了休养，重返岗位。”
    “又因此，他不得不遮掩面容，以求不影响其他同事。”
    听完，余伟成略显动容，满意地点点头，“靖632虽是战斗特化型培育人员工，但这种態度，值得鼓励。”
    “祝你工作高效且顺利，丙级员工，靖632。”
    “祝……”司靖嵐本想照葫芦画瓢回应，但想起自己的人设，她只得截断话语，沉默不言。
    待到主管余伟成走后，司靖嵐长舒一口气，“差点我就给他一拳了。”
    “靖大侠，你还是少说话吧，”云无咎有些无奈，“你要是真给他一拳，咱们就完了！”
    “我们的假身份可经不起审查。”
    “知道了，我后续不说话，啥也不干不就是了。”司靖嵐闷闷地点头。
    三人继续走在沉默的走廊上，不知怎的，冷色调的灯光忽明忽暗，似乎有些供能不稳。
    “不太对劲……深链通讯大厦內的供能管线质量肯定没的说，岂会出现这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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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因为……大量能源都被调用到別的地方，连照明这种最基本的需求都无法顾及了？”
    想到这，云无咎扭头低声问道：“二叉先生，你能在这里入侵一下大厦的能源调度中心吗？”
    二叉晶体点点头，应道：“如果只是查看而不是覆写，权限需求不高，我可以直接完成，且被发现的概率极低。”
    “那麻烦你了，”云无咎吩咐道，“我想看看，这栋大厦的能源，大都被调到什么地方了。”
    “僱主有需求，二叉晶体自然满足！”
    大汉咧嘴一笑，眼中闪过流光，无数信息数据便自其中释放，以走廊內的联控灯组为跳板，瞬间涌入整个大厦的区域网內。
    司靖嵐听著两人的谈话，一时也起了好奇心，刚想张口发问，却想起了自己的人设。
    无奈，她只好戳了戳云无咎的腰。
    “怎么了，靖632？”
    “……”她指向天板。
    “上面有问题？”云无咎抬头看向走廊廊顶，运转起《縹緲天仙诀》，细细感受其中的“流”，无论是电流，还是灵流。
    “没问题啊……”
    “靖632，你的战斗直觉是不是出问题了？公司內部安保没问题，不可能有人入侵。”云无咎抬高声音，煞有介事地以一个“优秀员工”的身份回应她的问题。
    “……”
    司靖嵐有些著急，她又指了指身旁的大汉，右手来回在廊顶的灯组和二叉晶体上来回比划。
    看著司靖嵐的动作，云无咎总算是明白她的意思了。
    “呃……靖大侠，”云无咎压低声音道：“你的人设，是给这公司內部人员看的，在就我们三个的情况下，没必要，你直接问就好。”
    “什么情况？这栋大厦出什么问题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终於能说话的司靖嵐，立刻连珠炮般一口气蹦出三个问题，把云无咎问的一愣一愣的。
    云无咎思忖片刻，旋即应道：“靖大侠，之前我们得到的情报，这深链通讯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大活，但具体是什么大活，我们暂且不明。”
    “现在靠二叉先生访问大厦的能源调度中心，通过不同区域的能源分配，我才能据此推断他们的大致目的。”
    听完云无咎的解释，司靖嵐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点点头，没有追问。
    “怎么样了，二叉先生？”看见二叉晶体眼中数据流光暗淡，云无咎连忙问道。
    大汉回应：“是的，整栋大厦的能源，有75.3%都被调配到地下区域。”
    “地下？”
    “正是我们要去的伺服器矩阵的下一层。”
    “嘖……”云无咎微微皱眉，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前几天的能源调配记录呢？能访问么？”他再次问道。
    “可以，”二叉晶体抬指点向云无咎的个人手环，將一串数据发过去，“这种能源偏向，已经持续了將近一周，和我们一开始得到的风声一致。”
    “他们……似乎是在修復什么东西。”
    云无咎快速查阅二叉晶体发来的信息，二次確认后，他梳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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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前……是什么特殊的时间节点么？”
    云无咎仔细翻阅起《天元》的记忆，却发现这个时间，並没有发生什么重要剧情节点。
    “要说近期的其他大事，除了我发生意外，坠入坏都，並被执行者追杀外，就没了吧？”
    “一周前，我见到了曲若卿，且得到了能掩盖自己踪跡的藏星玉佩，”云无咎顺著这个思路继续思考，“藏星玉佩果然有用，这一整周，我都没再遇到执行者了。”
    “这两件事有联繫？还是仅仅是巧合？”
    “算了，信息不足，得不出结论，还是得亲自去一趟地下的伺服器矩阵。到时候……”
    想到这，云无咎收敛思绪，向身后二人道：“我们继续前进吧，有什么问题，到时候进矩阵亲眼看看。”
    “好。”司靖嵐点头。
    “僱主你说了算。”二叉晶体也无意间。
    穿过长长的、死寂的走廊，三人来到电梯前。
    云无咎刷了下自己的身份玉牌，顺利开启电梯门。
    嗤……
    电梯门打开，和外界走廊一样，电梯內部的灯光也是昏暗，按钮上的萤光也不再亮起。
    云无咎视线一一扫过按钮，“地下16层，伺服器矩阵，就是这了。”
    按下按钮，云无咎继续看向地下17层。
    “生物资產清算部门……这是什么？”

 第57章 稳定性测试

    叮——
    隨著地下16层的到达，略微的失重感瞬间消失。
    电梯发出清脆的提醒，云无咎率先走了出来。
    入眼，便是一处环型大厅。
    空旷，是他的第一感受。
    大厅內没有什么无法理解的高科技设备，更没有什么违背人伦的地狱绘图，有的，只是空空如也。
    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跟著我，根据我们的事前了解，这里……”云无咎看了眼正对面的银色墙面，“这里正是进入伺服器矩阵的最后一道环节。”
    “最后一道环节？”司靖嵐眉头一挑，问道。
    “员工稳定度检测。”
    “那是什么？”司靖嵐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二叉晶体適时出声道：“简单来说，由於这深链通讯的伺服器矩阵很重要，他们除了防止外部渗透破坏外，还要防止內部员工的『不稳定性』。”
    “？”
    “就是防止员工报復公司，破坏公司財物。”云无咎一针见血。
    “哦哦，原来如此……我理解了，”司靖嵐点点头，“上面那些傢伙，跟群行尸走肉似的，很难不出现心理问题。”
    司靖嵐回忆起那些在工位上、一边插著数据线，一边接著营养管的公司员工。
    如果让她遭受那种罪，不要半小时，她就得拔出自己的天靖剑，燃起天罡雷火，把这该死的公司炸上天！
    “果然……这些公司没一个好东西！”
    “靖大侠，我这里提醒一句。”
    “什么？”
    云无咎压低声音，“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你都要压制住怒火，情绪千万不要有波动，记住，我们是潜入来办事的，不是正大光明来搞破坏的。”
    “尤其你的人设还是有『情感缺陷』的培育人。”
    司靖嵐心神一凛，犹豫片刻，点头道：“好的，我……儘量。”
    完成提醒后，三人同时走到那银色墙面前站定。
    检测到员工站定，银色墙面突然泛起微光，一阵波纹后，透明薄膜自地面升起，將三人彻底分开、包围。
    同一时间，无机质的声音隨之响起，“检测到丙级员工，云树，工作內容確认，现进行稳定性测试。”
    “准备好了么，云树？”声音瞬间泛起一丝情绪波动。
    “准备好了。”
    得到云无咎的回应，银色墙面瞬间亮起光点，仅是半秒后，云无咎整个人便来到了“稳定性测试”问题內。
    “欢迎使用深链通讯与洛唐高科联合研发——员工稳定性测试，第131版。”优美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立体音效似是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规则如下：受检测员工，请保持心態稳定，以平常心去观察、去思考、去判断你接下来所面临的事件，不要有过激行为。”
    “本测试系统会基於员工档案信息，为您量身制定专属检测事件与判定依据，绝不会对您的思维造成任何负担。”
    “若无疑问，请说出『开始』。”
    “开始。”云无咎隨口道。
    嗶……
    云无咎眼前一晃，前一秒还是银色墙壁、透明薄膜，后一秒，就来到了……工位上？
    是的，工位。
    正是他们刚刚路过走廊时，玻璃墙后的立体蜂巢工位。
    一名与他面目无二的员工“云树”，此时后脑勺正插著数据线，整个人蜷在工位內，神色安寧。
    上方垂下的机械臂內，晶莹的营养液正不断通过针头，注入他的静脉。
    云无咎能看到，那与他一模一样的“云树”，身上早已布满针孔。
    “这……”他皱起眉头，瞬间想到自己曾在贫民窟大街上看到的那些“神游君子”。
    他们身上，也是和“云树”一样布满针孔。
    “难道……那些傢伙，不仅是自己吸成那样的？”他不禁想到。
    “员工云树，检测到你的情绪发生异常波动，三级警告一次。”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优美的女声，而是冷峻的男声。
    “什么？！”
    云无咎心头一跳，下意识压下了自己刚刚的联想。
    “这小小的情绪波动，他们都能检测出来？机器这么灵敏？”
    长舒一口气，云无咎闭眼睁眼，重新以一副淡漠的態度，继续观看起这过於“真实”的画面。
    他现在是知道这检测系统为什么要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了。
    画面继续，隨著“云树”身上的针孔愈来愈多，他的身体似乎出现了某些问题，连带著，工作效率都下降了不少。
    “全司表彰通告……”
    “全司批评通告：丁级员工，云树，连续十日，工作效率低於丁级员工平均工作量，暂时降级为戊级员工，同时扣除本月蛋白质配给。”
    听著那冰冷的通告，云无咎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
    他在心中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假的，这只是数据。一个虚构的身份，一场为了通关而必须观看的表演。
    他將自己的心神强行抽离出来，像一个最冷漠的看客，审视著屏幕中“云树”的命运。
    就在此时，画面中，一位乙级主管走到了他的面前。
    正是那他之前遇到过的余伟成。
    “戊级员工，云树，”余伟成操著毫无感情波动的音调道：“你作为我组成员，近期由於工作效率下滑，连带著整个组的工作量都出现问题，但我能理解。”
    他眼中亮起数据流光，“不过，因为你职级降低，经过计算，你的『知识贷』无法按期还上，为此，作为主管，我帮你联繫了一次『意识休眠偿债』，为期一周。”
    意识休眠偿债？
    云无咎心头一跳，他虽然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但听名字……就不是好事！
    “不对，这不是我，这不是我……”云无咎瞬间重新想起自己是谁，压下了即將扬起的情绪。
    果不其然，这次，那冷峻的男声並未响起。
    “……”
    云无咎一边默念自己来到这儿的目的，一边冷冷看著“云树”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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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
    直到云树被公司开除，成为贫民窟街道上万千神游君子之一。
    画面结束，那优美的女声终於又再次出现，“恭喜你，丙级员工，云树，顺利通过稳定性测试。”
    话音落下，一切归於黑暗，银色墙面，透明薄膜再次出现。
    薄膜缓缓落下，云无咎晃了晃身子，远离墙面。
    “呵……不过如此。”他暗道。
    视线环顾，他发现那二叉晶体早就靠在墙上等他了。
    “二叉先生，你这么快？”
    二叉晶体立刻炫耀道：“什么快不快，我这合成人，没有思维波动的，根本参加不了这稳定性测试，一参加就露馅。”
    “那你是……”
    “我给它直接黑了，作弊通关！”二叉晶体炫耀道。
    云无咎点点头，心说除了大汉外壳很违和外，倒是符合她的画风。
    “那谁咋还没好？”二叉晶体扭头看向最后一道依旧升起的黑色薄膜。
    云无咎走到司靖嵐的测试点旁，伸手敲了敲略带弹性的黑色薄膜，“估计每个人时间可能不一样？”
    “那等等吧。”
    三分钟……七分钟……九分钟……
    “不对！”云无咎突然皱眉。
    “怎么了？”
    回想起自己对靖大侠的理解，云无咎心里没底。
    毕竟，这稳定性测试，自己都差点翻车，靖大侠……能好？
    尤其是他的人设还是“情感缺陷”的培育人，標准肯定更苛刻！
    念此，他立刻道：“二叉先生，你赶紧从外部看看，能不能入侵者稳定性检测，我感觉靖大侠的情况不太对！”

 第58章 轰——！！！

    司靖嵐看著画面中的自己，久久无言。
    她的白莲面具是自己亲手炼製的，能抵挡基本的灵力穿透和扫描，因此，画面中的她，依旧是戴著面具的她。
    但除此之外，身形、神態、动作，都与自己一般无二。
    “靖632，今日的任务，都记清楚了？”
    她的上司，將一个坐標发送到她的手环上，“回收公司財產『生物运算晶片-β6型』，不得有误。”
    “是。”
    靖632漠然点头，言语毫无波动。
    “生物运算晶片？那是什么玩意儿？”司靖嵐没听说过这个名词，心里不由发问。
    “检测到异常思维波动，二级警告一次，靖632。”冷峻男声响起，涌入司靖嵐的大脑。
    “什么狗屁检测？我连个疑问都不能有？”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的人设就是“情感缺陷”，好像……確实不该有这种疑问来著。
    “罢了，不去想这些了。”
    想到这，司靖嵐闭上双眼，同时用灵力封住听觉。
    “嘿嘿，只要我不接收这什么狗屁画面，它就影响不到我！”司靖嵐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检测到受测人员拒绝接受测试信息，测试暂停，”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其內竟夹杂著一丝能穿透司靖嵐灵力封锁的奇异波动，“员工靖632，请於一分钟內重新开始接受检测。”
    “……”
    “什么？这都能发现？还能穿透我的听觉封锁？”司靖嵐有些惊讶，惊讶於这深链通讯的手段。
    “算了，我就说不可能这么简单，要是闭眼塞耳就能过，这检测也没意义了。”
    她乖乖睁开双眼，同时解开灵力对听觉的封锁。
    画面继续。
    靖632一人骑著机车，停在一座废弃工厂前。
    她翻身下车，熟练地检查自己的武器——两柄大口径手炮，压满子弹，步履无声，潜入工厂內。
    “我不用枪的来著……不想不想……”司靖嵐本想吐槽下自己的武器是剑和异火，但想起之前的警告，她不得不压下这个想法。
    靖632形如鬼魅，一路潜行，避开了警戒的帮派人员，顺利穿过厂房內部。
    “生物计算晶片，应该就在其中了。”
    靖632走入工厂地下，其间没发生一场战斗，直奔目的地。
    嘭——！
    她抬脚踹开铁门，强大的肉身力量轻易便將厚厚的门锁踹断，金属断裂的吱呀声引起屋內人员的警觉。
    “谁？”
    几名五顏六色的朋克头抄起手边枪械，不由分说，向门口射击。
    靖632瞬间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內。
    她閒庭漫步般穿梭於枪林弹雨內，还有间隙低头检查自己的手炮。
    她点点头，抬手。
    轰。
    一颗西瓜爆开。
    轰、轰……
    两颗、三颗、四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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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房间內再无声响，直至她的脚下，粘稠成河。
    “……这有些……”司靖嵐看著画面中杀伐果断的“自己”，心绪有一丝起伏。
    “不，这很正常，很正常……是他们先想要我的命的……”她安慰著自己。
    而那冷峻的警告声，也未再响起。
    靖632继续走入隔间，熟练地打开衣柜，踹开后方柜板，暗道赫然展现在她的眼前。
    重新为双枪换弹，靖632在硝烟和血腥味中继续前行。
    轰。
    第一枪，是挡在她身前的帮派成员，骨骼碎裂。
    轰。
    第二枪，是回收目標身旁的妓女，脂肪翻飞。
    轰。
    第三枪，则是回收目標本人，且对准的是胸口，內臟碎片铺满了整张床。
    无他，所需回收的生物计算晶片，在目標的脑內。
    靖632毫无迟疑，手掌按在目標的脑袋上，拿出专业道具，五指翻飞，顷刻间就將其开颅。
    司靖嵐看著这幅极度血腥、冰冷的画面，看著画面中毫无任何迟疑、犹豫的“自己”。
    她有些受不了。
    虽说她司靖嵐也杀过不少人，但她杀人，从不会如此……如此像吃饭喝水一样。
    如此冷静。
    “检测到异常思维波动，二级警告一次，靖632。”冷峻警告第二次响起。
    听到这个警告声，司靖嵐下意识握紧双拳，但只是片刻，她就又鬆开了。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动作，也会被“检测系统”察觉。
    呼……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怒火，继续看著画面中的“自己”。
    靖632从目標脑中取出生物计算晶片，將其放入隨身携带的冷藏胶囊內。
    完成后，她起身准备离去。
    滋滋……
    就在这时，通讯手环上，强行弹出她上司的虚影。
    “靖632，这里检测到你已完成回收，”上司面容冷漠，仅有嘴巴翕动，“现在……解决区域內所有活跃生物信號，包括笼子內。”
    笼子內？
    司靖嵐瞬间就回忆起之前一闪而过的画面，那些笼子內，都是一些自贫民窟內抓来的、衣衫襤褸的正常人。
    “原来是人贩子……”她心中闪过一丝明了，隨即化为冷哼，“哼，渣滓。杀了也就杀了。”
    这些人，死有余辜！
    但那些被他们掳走的人，却是无辜的！
    如果是司靖嵐自己，她肯定会清扫这个帮派，然后放掉那些被掳来的人。
    然而，画面中的靖632却並未如司靖嵐所想的那般，严词拒绝上司的任务。
    她只是点点头。
    而后……
    熟练地装满子弹，走向“笼子”。
    “不，你不能……”司靖嵐意识到她要干嘛，心跳陡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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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她知道这是虚假的，但心中的情绪，却依旧有些压制不住。
    “检测到大幅异常思维波动，一级警告一次，靖632。”冷峻声音响起，这次，还夹杂上了一丝重音。
    画面中，靖632没有丝毫迟疑，抬起枪口，瞄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跪在她面前哀目求饶的平民。
    轰——！！！
    “我艹你……”司靖嵐怒目圆睁，死死握紧双拳。
    “检测到思维波动突破设定閾值，稳定性测试失败，靖632。”
    “杀千刀的深链通讯，我测你老……”司靖嵐此时已经忍不住了，她现在只想拔出天靖剑，从地下16层一路砍到大厦顶层。
    她想问问这公司老总，你他妈平时是不是就给下面人这么布置任务的？
    你他妈平时是不是就是这么要求手下员工的？
    陡然间，红色警报响起。
    刺耳的嗡鸣穿透耳膜，震得司靖嵐大脑嗡嗡响。
    而她这时，才回过神来。
    “我……失败了？”
    司靖嵐无奈一笑，掌心燃起异火，就要暴力突破这层困住她的薄膜。
    “老娘……早就忍不了这群公司狗了！”
    “从一进来，连个厕所都没看见时，我就想乾死他们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掌中异火瞬间爆燃，金色烈焰中夹杂著一丝纯白电弧。
    “天罡雷火，给我……炸碎它！”

 第59章 天罡雷火，起！

    “二叉先生，情况如何，侵入这稳定性检测系统了没？”云无咎看著久久没有降下的黑色薄膜，心绪不寧。
    “侵入了！”大汉点点头。
    “好，”云无咎立刻走到大汉身边，凝重道：“立刻阻断这测试系统和外界交互的信道，以防万一，如果靖大侠失败了，我们还有救！”
    “明白！”二叉晶体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合成人大汉眼中再次闪过流光。
    云无咎神色紧张地盯著司靖嵐测试点外的黑色薄膜。
    “阻断完成！”
    “能降下这层膜吗？”
    二叉晶体尝试了下，摇头道：“不行，这层膜是由內部程序控制的，只有等测试结束，才会自动降下。”
    “……”
    这深链通讯，还挺会设计。
    估计就是为了防止两名“情绪失控”的员工相互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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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能有办法让我联繫內部的靖大侠吗？”云无咎再次问道。
    “我试试……”二叉晶体再次尝试片刻，点头道：“可以，我可以打开一丝內外连通信道，但……”
    “但什么？”
    “但只能允许你传递三秒的信息，最多一句话。”
    听闻此言，云无咎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二叉晶体像是看出了僱主的不满，解释道：“没办法，这测试系统內外的通路就设计的这么大，毕竟它只不过用於传递『是』或『否』的简简讯號，硬体设计就是如此，我也没辙啊！”
    “好了，我清楚，一句话……就一句话吧。”
    “那你准备好，调动你的灵力，我搭建双层信道，送你进去。”
    云无咎闭眼，运转自己的《縹緲天仙诀》。
    “走你！”二叉晶体拿出自己身为灵能黑客的专属封装晶片包，成功搭建起內外双层信道。
    云无咎的意识瞬间进入司靖嵐的测试点內。
    恍惚间，他看到了司靖嵐的测试內容。
    看见了靖632的杀伐果决。
    看见了……她对无辜者抬起的枪口。
    以及那无助的哭泣声、清脆的扳机扣动声，以及……血肉飞溅的温热。
    “妈的，这深链通讯果然没骗我，每个人的测试內容都不相同，靖大侠的……果然是这种！”
    云无咎心思一凛，在他看到司靖嵐的测试內容时，他就確定，司靖嵐一定会失败。
    因为……那可是“靖大侠”啊！
    能够为城市最底层的妖族折腰的靖大侠，面对如此內容，岂能没有情绪波动？
    想到这，云无咎快速思索自己该如何挽回这基本上失败的测试。
    “天罡雷火，给我……炸碎它！”
    什么？！
    云无咎听见了熟悉的语气和內容。
    天罡雷火？
    正是靖大侠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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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间，炽热夹杂著丝丝麻痹感，冲入云无咎心头。
    即使没有身体亲自进入膜內，他也能感受到这股雷火之威。
    不，也许是靖大侠的天罡雷火，其威能已然涌出黑色薄膜，冲刷著他的身体。
    念此，云无咎心思电转，不再犹豫，立刻说出了那句刚刚才想好，还未来及打磨的话——
    “靖大侠！看著我！你不是靖632！你是那个会为妖族討公道的大侠！別被他们的垃圾数据侵蚀了你的心，污染了你的道！”
    “他们，不值得你……”
    第二句话才刚刚开头，云无咎便再觉一阵恍惚，片刻，他重新回到黑色薄膜外。
    “说是一句话，还真就一句话？”
    “没办法，一句话的数据量，都不是这硬体能接受的，要不是我是灵能黑客，能额外拓展信道，你就只能说个『1』或者『0』呢！”二叉晶体振振有词。
    “……”
    云无咎並未回应她的自夸，细细感受身体上的那股感觉。
    那股他曾经在地下暗河上游浅滩感觉到的，源自天罡雷火的灼烧和麻痹。
    “希望靖大侠能保持冷静吧。”
    ……
    “天罡雷火，给我……炸碎它！”
    司靖嵐再也忍不了这深链通讯的狗屁反人类测试，她扬起手中异火，就要以力破法！
    “去你妈的理性，去你妈的冷静，老娘今天就要用手中的火与剑，捅穿这公司的狗屁天！”
    此时的司靖嵐，早已將几人的潜入任务忘得一乾二净，心中想的，唯有杀！
    “这些公司狗是听不懂人话的，就算能听懂，也得在我的剑与火下！”
    正当她要拋出手中异火时，一道预料之外的声音涌进耳畔，令她动作一滯。
    “靖大侠！看著我！你不是靖632！你是那个会为妖族討公道的大侠！別被他们的垃圾数据侵蚀了你的心，污染了你的道！”
    “他们，不值得你……”
    这是……云无咎？
    “侵蚀我的心？污染我的道？”
    她立刻就抓住了云无咎话中的关键。
    “心……道……？”
    “我，我被侵蚀污染了？”司靖嵐喃喃自语。
    想到这，她原本怒火中烧的思绪，立刻被浇灭了一半。
    “我还真是……”
    在云无咎的提醒下，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情绪確实……被引导了。
    她不该这么没有大局观！
    怒火虽发於胸膛，但薪柴，却源自这“稳定性测试系统”！
    是这测试系统，一直在操控、引导自己的情绪！
    呼……呼……呼……
    司靖嵐连续深喘三次，试图压下自己心中另一半的怒意。
    “我……忍住先……我得，帮助云无咎完成他的目的。”
    “我之前答应过他的！”
    理智虽已回归，但心底的那股怒火，却依旧难以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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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此，她拉起自己衣袖，露出皓腕，撩起白莲面具，就向腕口咬去！
    这是她发现的，专属於自己的“临危不乱”秘法。
    司靖嵐银牙狠狠咬在手腕上，任凭犬齿刺穿皮肤，任凭鲜红顺延而下。
    疼痛……
    直至疼痛盖过了怒意，直至疼痛浇灭了怒火。
    司靖嵐这才彻底恢復理智，掌中的“天罡雷火”，也才得以熄灭。
    看著自己已然面目全非的手腕，司靖嵐並不在意。
    疼痛，她早就习惯了。
    丝丝鲜红，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滴下。
    而在这时，周边的黑色薄膜，也“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
    司靖嵐看见了外面的二人。
    看见了云无咎脸上的担忧。
    “靖大侠，你没事吧？”
    感受到皮肤上不再有那灼烧和麻痹之感，云无咎才得以放下吊著的半颗心。
    而直到看见脸戴白莲面具的靖大侠，重新出现在面前时，剩下的半颗心才最终落下。
    “还好还好……三人中最强大的武力，並未出事。”
    司靖嵐缓缓走出测试点，鲜血隨著她的脚步，画出一道曲折的线。
    “靖大侠，你这是……”云无咎看著司靖嵐重新被衣物掩起的手腕，担忧道。
    “无妨，只是紧急的小手段，稍待片刻，伤口就会自动结痂恢復。”
    司靖嵐拍了拍胸口，“放心，我可是铸体中期，没那么脆弱！”
    “嗯。”云无咎点点头，这才安心。
    “抱歉，我……失败了。”
    斟酌片刻，司靖嵐还是道出了自己的失败，话中充满歉意。
    云无咎微微摇头，笑问道：“二叉先生？”
    “解决了，测试失败的判定信號我已经篡改完毕，现在……我们三人都成功了！”二叉晶体笑著回应。
    “那、那就好……”司靖嵐点点头，心中的愧疚总算少了一丝。
    “既然我们都通过了，那就继续走吧，伺服器矩阵的大门，应该开了。”云无咎率先迈开脚步。
    “检测到超规格灵力源，启动二级协议。封锁所有通道，目標……执行清除。”
    突然间，一道电子合成音响彻整个大厅。
    轰……
    隨之而来的，便是整个地下16层的物理闸门全部砸下，无数战斗傀儡从墙壁內涌出。
    “嘶……”云无咎收回脚步，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靖大侠，看来……轮到你上场了。”
    “呵，”司靖嵐稳了稳身子，迈步走到云无咎身前，再次扬起右手，放声道：
    “天罡雷火，起！”

 第60章 盛怒的火莲

    “天罡雷火，起！”
    话音落下，焰芒如昼，雷鸣如煞！
    司靖嵐手中的异火再无约束，化作游龙，直衝那些战斗傀儡。
    即使自己早已和二叉晶体离得远远的，云无咎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无拘的炽烈。
    “这破坏力……绝了！”
    轰——！！！
    纯白电芒交织、金色天炎如净世之火，瞬间焚尽数架用来的银黑色战斗傀儡。
    熔成液態的金属零件崩飞，落到大厅的地面重新凝固呈滩状金属，和地面牢牢焊死在一起。
    司靖嵐咧嘴一笑，言语狂放，“不过是群金属块做的，再怎么『智能』，也得弱火！”
    她跃步回身，双指併拢，结印念诀，隔空对著身后二人一指。
    一道圆形的金色火环顷刻间將二人环绕，阻断了想进攻的战斗傀儡。
    “云无咎，黑客先生，你们两个在我结下的『安息印』內保护好自己，剩下的……”
    “看我表演！”
    在安息印內，云无咎並未再感受到炽热与麻痹，反而是一股透心的温暖缓缓升起，意外的很舒適。
    他点点头，应道：“放心吧，靖大侠，我和二叉先生就在圈內，哪也不去，顺带辅助你。”
    “是的。”二叉晶体看见司靖嵐如此战力，惊讶过后，也是乖乖点头。
    “好！”
    除去后顾之忧，司靖嵐轻抖披风，衣袍猎猎，双腿下蹲，骤然暴射而出。
    呼——！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热浪扭曲了视线，但她毫无惧意。
    双手分开，心念一动，两团异火再次浮现於掌中。
    “天罡雷火，二重，叠加！”
    雷音与烈焰瞬息而至，侧方刚刚举起枪械、瞄准她的战斗傀儡应声熔为铁水，迸溅的铁雨渗入旁边的“队友”，引得嗡鸣大作。
    司靖嵐並未关注被她一击“毙命”的傀儡，身形继续凌空而行，只待须臾，她猛地伸手下按——
    一掌握住了另一名战斗傀儡。
    “给我，化成灰烬吧！”
    掌中异火顿时暴涨，自傀儡头颅疯狂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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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银黑色的战斗傀儡，先是脑袋亮起红芒，隨后转为橘黄，紧接著骤然化作炽白！
    咕嚕……
    在司靖嵐的引导下，天罡雷火直穿傀儡身躯，將它的整个躯体瞬间点燃、熔化。
    这次，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有的，只是悄无声息的铁河流淌。
    以及自地面反弹、盛开的金焰火莲！
    先是莲苞升起，將中央的司靖嵐彻底裹住。
    四周的战斗傀儡瞬间將其围住，抬起手中武器，就要將她打成筛子。
    未待分秒，无数莲瓣骤然绽开！
    火莲绽放，焰鸣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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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了……你们这群铁块子，弱火！”
    白莲面具下，那对绝美黑眸中燃起金芒，似是高温熔断了发绳，乌黑狼发隨风猎猎，发尾捲起一丝火星。
    她闭目凝息一瞬。
    火莲化环，聚於身前。
    再次睁眼时，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环，如浪席捲！
    轰！！！！！
    三丈焰浪四方涌，百具玄铁作金汁！
    呼……
    看著大厅內被她“屠戮”一空的场面，司靖嵐大口喘著气。
    “老娘……爽了！”
    “这些垃圾，甚至都不配让我拔出天靖剑！”
    宣泄过后，她抬起自己的左手，看著那皓白玉腕上，因自己不久前用力撕咬而留下的、此刻却已在强大自愈力下恢復如初的浅浅牙印，眼神复杂。
    那份疼痛，是她用来熄灭怒火的唯一方法。
    而此刻，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却將那份怒火连根拔起，消散於焚天之炎內。
    她从须弥戒中掏出新的绷带，一圈圈地重新將那份衝动与过去一同缠好。
    五指虚握，確认一切无误后，司靖嵐晃了晃脑袋。
    “嗯……头髮又散开了，算了，之后再扎吧。”
    转身走回后方安息印內，司靖嵐眸光扫过印內震惊的两人，嘴角翘起。
    “结束了。”她淡淡道。
    此时的云无咎，手中正抓著一把高爆炸弹，连引信都未来及打开。
    “战斗……这就结束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按照他之前的推测，那数十台战斗傀儡，每一台的实力都不亚於一位铸体境修士。
    尤其是那全金属打造的外甲，其防御力，自不必说。
    虽说靖大侠的火焰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金属，但这也太……
    太快了！
    快到他都未来及扔炸弹协助，快到二叉晶体这灵能黑客都未来及入侵控制。
    几个呼吸间，整场战斗就被这靖大侠一人解决了。
    “靖大侠的实力远超我之前预期，即使我有灵力震爆弹，也不一定能战胜他！”
    “我得紧抱他的大腿！”
    云无咎心思斗转，收起炸弹，笑道：“不愧是靖大侠，您的实力还是这么强大！”
    “您的决心，我已清楚地感受到！”
    “带您一起来，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若不是您，我们……”
    云无咎站起身子，恭维的话不要钱的往外道，没什么其他目的，就为了给靖大侠提供“事后震惊”的情绪价值。
    “好了好了。”司靖嵐轻咳一声，有些受不住云无咎的吹捧，俏脸微红，但好在戴了面具，不会被发现。
    她转过身去，不去看云无咎，双手叉腰，出声道：“我们接下来呢？是一路杀进去，还是？”
    谈到正事，云无咎也收起了“情绪价值提供者”的身份，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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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已经触发了物理警报，很快……大厦內的增援就会赶来，事不宜迟，没空慢慢破解了。”
    “二叉先生。”云无咎转头道。
    “让我看看，”大汉眼中闪过流光，点头回应，“三分钟，最多三分钟，大厦內的增援就会赶到。”
    云无咎点点头，对司靖嵐道：“靖大侠，三分钟，我们必须要在三分钟內进入伺服器矩阵，並完成备份数据的夺取。”
    “因此……需要你的烈焰开路。”
    司靖嵐重新转过身来，踢了踢脚边破碎的傀儡零件，擼起袖子，活动了下筋骨，回应道：
    “无妨，这一切，都交给我吧！”
    说完，她在二叉晶体的指引下，走到那被墙壁隱藏的矩阵大门前。
    ……
    深链通讯大厦，地下17层。
    生物资產清算部门。
    堆叠如山的生物质、各类偃甲、计算晶片，占据了整个部门大厅大半的空间。
    整个大厅內，自地面升起的冰寒，將空间內的温度降低到一个近乎能凝滯思考的范围。
    若是细细看去，就会发现，有无数光丝自每一份生物质、每一台偃甲、每一个计算晶片內长出，並將它们全然串联在一起。
    而后，绵延至最高处。
    山尖之上，一名身覆纯白流线甲冑，镜面破裂，仅余单翼的“天使”正默然垂思。
    除此之外，无数计算管线，自上方穹顶垂下，与“天使”的脖颈处相连。
    “修復中……修復中……”
    “融合进度……99.98%”
    “天道判定完成。”
    “系统重启中……”
    “重启完成……意识二次装载……”
    “装载完成。”
    “执行者编號：玄-65534。”
    “执行者编號：玄-65535。”

 第61章 下次一定

    嘭——！！！
    半米厚的银色大门，能阻隔狂轰滥炸，却阻隔不了天罡雷火的熔灭！
    司靖嵐掐灭掌中异火，抬脚踹飞数吨重大门，丝毫没有……
    被反衝力回震了一下，有些没站稳。
    身后的云无咎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就要向后倾倒的司靖嵐。
    “靖大侠的腰……这么纤细柔软的么？”
    冒出这个念头后，他不由回想起之前二人在地下河浅滩下方坠入幽潭时……那场误会。
    “靖大侠果然天赋异稟，身体柔软……怪不得刚刚能在空中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机动。”
    “是练了什么特殊功法？”
    “喂，摸够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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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道略显慍怒的声音，拽回了还在发散思维的云无咎。
    他立刻收回手，神色如常，隨意道：“靖大侠，下次没必要上脚，你熔出一个洞，我直接扔炸弹就行，差不过一秒。”
    他自然而然地略过了刚刚的搂腰小乌龙，毕竟……二叉晶体还在旁边看著呢。
    “哼……”司靖嵐轻哼一声，没计较云无咎的失礼行为。
    是她自己装逼没装好，后果她自己得承担。
    云无咎则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身便走向门內：“走吧，靖大侠，伺服器矩阵就在这门后了。”
    云无咎率先走入门內，对身旁的大汉道：“二叉先生，待会儿的数据防护，交给你了，待我插入许可秘钥，拷贝数据的时候，一定会引起大厦內的网络专家的警觉。”
    “交给我吧，这是我擅长的领域！”二叉晶体自信道。
    刚刚观赏了一场赤炎盛宴，她早就手痒难耐了。
    倒不如说，如果后续没她登场的机会，她会急的抬价！
    “深链通讯的网络专家么？我还没交过手呢，就让我看看，在网络空间內，到底谁才是坏都之王吧！”
    几人分配好后续任务，不再犹豫，快速分头行动。
    云无咎一边回忆著曲若卿给他的矩阵地图，一边快步向目標伺服器走去。
    “嘶……总感觉，房间內有些冷，即使刚刚被靖大侠轰开，温度依旧……太低了！”
    云无咎只得运转功法，靠著灵力抵御严寒。
    “伺服器矩阵虽然需要冷却，但真的需要这么低的温度么？性价比太低了些，不符合公司的尿性啊？”看著自己鞋尖覆上的白霜，云无咎不由怀疑起来。
    “这里是地下16层，下一层……我记得是叫『生物资產清算部门』吧？”
    “这低温，莫非是和下一层有关？”
    走到目標伺服器旁，云无咎收敛发散的思绪，扫了眼面前的黑色立方，运起《縹緲天仙诀》，同时掏出守卫杜瑾给自己的许可秘钥，插入其中。
    嗡……
    许可秘钥插入的一瞬间，淡蓝色波纹便隨之向四方涌动。
    “呵，还挺科幻，也確实认了钧天云氏的家族功法。”
    陡然间，黑色立方上亮起投影，无数数据一一在其上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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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打开內部系统了，”云无咎回忆著曲若卿教给他的步骤，一步一步在交互面板上操作，“嗯……完成！”
    在许可秘钥的权限加持下，云无咎很快就找到了那名为“《熵减悖论》-附件2”的数据包。
    瞥了一眼数据包的体积……
    “这么大？”
    云无咎拿出拷贝晶片，开始传输数据。
    “这速度……估计得一分半！”
    估算完时间，云无咎立刻扭头转向二叉晶体：“二叉先生，数据传输得一分半，这期间……大厦內部的网络攻防战，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相信我！”合成人大汉点点头。
    “靖大侠，你暂时休息一会儿，若是有突发情况，还得仰仗於你。”
    “好。”
    话罢，司靖嵐便在门口盘膝而坐，周身烈焰繚绕，方圆两米內，地上的白霜全然退去。
    “那个……”云无咎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云无咎搓了搓肩膀，“这里温度太低了，我能向靖大侠借个暖不？”
    虽说他自己一直运转《縹緲天仙诀》也能抵抗，但身边就有个“暖宝宝”，不用白不用。
    更何况，他还能藉此机会和靖大侠拉近下关係。
    “隨你。”
    “多谢靖大侠。”
    得到许可，云无咎立刻贴到司靖嵐身边，目光落在了她那再次散开，还未来及重新扎好的狼尾长发上。
    “你看什么？”
    “靖大侠，你的头髮……有些杂乱了。”云无咎下意识应道。
    “要我帮你打理一下不？”云无咎自荐道，“別看我现在是短髮，大半个月前，我其实留著男士髮髻的，很熟悉，半分钟內绝对帮你弄好！”
    觉醒前世记忆前，云无咎自然是按照仙族传统，蓄髮戴冠。
    但在觉醒记忆后，为了和过去的自己作切割，他便剪去长发，留著一头清爽短髮。
    最重要的是，他想藉此机会拉近两人的关係。
    “不，不用……我自己会弄。”司靖嵐摆了摆头，拒绝道。
    “……不行么？”
    听到司靖嵐的拒绝，云无咎有些意外，话语也夹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
    司靖嵐听出了云无咎话中的落寞，心口略微一软，不由道：“现在不行！以后……以后有机会再让你弄！”
    “另外，若是你帮我打理头髮时，敌人杀过来了，怎么办？”
    “也是……那就以后有机会吧！”
    听到司靖嵐的“下次一定”，云无咎心底微微一笑。
    “不错，这靖大侠虽然有些生人勿进，但关係……还是能慢慢搭建的。”
    “你的下次一定……那就是真的一定，对我云无咎来说，可不存在什么空头支票。”
    还有他之前答应过自己的“时机合適，摘下面具给他看真容”的承诺，云无咎记得牢牢的。
    就在此时，二叉晶体骤然出声：“网络攻击来了！”
    话音落下，合成人大汉眼中流光暴涨，整个人定在原地。
    通过《縹緲天仙诀》，云无咎能观察出，此时整个伺服器矩阵內部，大量信息流，夹杂著灵力波动，正以那合成人大汉为核心，交织、杂糅、对抗。
    “靠你了……二叉晶体。”
    ……
    坏都，白络区。
    一间平平无奇的地下室內。
    房间不大，却像一座精密的星巢。
    数十道全息光幕悬浮在空中，瀑布般的数据流交相辉映，將少女的脸庞映成一片荧蓝。
    而在冰冷的机器之间，却又点缀著少女的巧思：桌子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日月星莓果”果茶，座椅上则堆著几只软乎乎的、月兔模样的玩偶。
    房间唯一的照明，来自天板下一枚缓缓旋转的、散发著柔和月华的菱形水晶，那是月咏族特有的“静思晶石”。
    一缕银蓝长发垂下，划过葱白如玉的纤指，少女素手轻覆在操纵光球上，双眸亮起。
    “果然来了……哦？想和我直接『肉搏』？”
    她樱唇微翘，剔透耳晶內，亮起丝丝愉悦的萤光。
    “抱歉咯，我可不需要像你们一样，亲自意识下潜，”少女小臂上亮起灵能纹路，无数细微的灵能在其上流动，“那么……和我的『替身』打去吧！”

 第62章 不讲武德，多打一！

    网络空间。
    一片由信息、规则和灵构成的虚擬世界。
    宋子辉的意识，行走於这片数据海洋中。
    作为最近蝉联“最努力员工榜”榜首的网络专家，他刚刚升级了自己后脑的“意识潜入舱”。
    “我才刚升职……公司就有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得好好表现。”
    “刚刚贷款的『玄灵鸟-7型』核心逻辑包，正好能派上用场！”
    宋子辉估算了下自己知识贷的利息，喃喃道：“活捉潜入进公司的黑客意识，公司將会免去我一整年的利息……如此，我便能有余力继续升级自己！”
    “到时候得把脊椎也换了，就换成內置偃甲，人造灵根也升级一下……”
    宋子辉一边展望著未来，一边循著数据坐標“走到”一座“大门”前。
    他抬头仰望，数据流构成的瞳孔微微收缩：“有趣的架构……用灵子纠缠算法做的偽装层，再叠加混沌加密的壁垒？野路子出身的黑客，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宋子辉的意识活动了下双手，抬指轻点虚空。
    哗啦啦……
    脚下涌动的代码海洋瞬间沸腾，无数冗余的垃圾数据瞬间喷涌而出，化作海浪，直扑大门。
    这是玄灵鸟7型內置的起手式，无需额外编写，算力攻击瞬息而至。
    咚、咚、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数据海浪不断冲刷著那道大门，令其发生“肉眼”可见的形变。
    见此，宋子辉微微一笑，信心爆棚，“还不出来么？你的防御……貌似快抵挡不住了。”
    无人回应。
    宋子辉一边发去访问信息，一边在网络空间中搜寻著对面的坐標。
    “奇怪……怎么一点儿踪跡都找不到？这么能躲？”
    “除非他根本没进来！”
    “不应该啊……若是不意识潜入，对方根本没可能抵挡这么久，外界隔著一层物理屏障的操作效率，可远远比不上意识直接操纵。”
    “网络对决中，效率为王！”
    “他肯定来了！只不过躲藏手段比较高明罢了。”
    “也是，这些野黑客，没点保命手段，根本活不到今天。”
    “但没关係，玄灵鸟7型，內置了专门克制你的程式。”
    念此，宋子辉立刻转变攻击方式，他暂停了数据海浪的衝击，俯身下蹲，伸手按在“地面”上。
    波……
    涟漪再起，这片网络空间的一切风吹草动，尽皆被他感知、分析。
    “没有？！”
    宋子辉皱起眉头，目光阴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是他没潜入，那大门根本不可能抵挡我这么久的攻击！”
    念此，宋子辉重新调动玄灵鸟7型內置的扫描程式。
    “喂，我说你这傢伙，拿著別人设计好的封装包，来来回回做什么无用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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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如铃的声音响起，迴荡在整个数据空间中。
    “谁？！”宋子辉额头一跳，瞬间警觉。
    但无论他採用任何扫描程式，都无法找出“声音”来源。
    “唉，”那道声音似是无奈，装老成地嘆了口气，“都说了，像你这种不求甚解，专业技术全靠知识晶片拔起来的傢伙……”
    “是根本不可能发现我的！”
    话音落下，一块二分叉的璀璨晶石瞬间显现在宋子辉面前。
    看著这块“晶石”，宋子辉眉头一跳，“你是什么东西？晶石成精了？！”
    “……”二叉晶体咂了咂“嘴”。
    “你才成精了，你全家都成精了！”
    显然，她被这“晶石成精”给气到了。
    这明明是她耳晶的具象化，是月咏族最美好的象徵！
    这些人类，怎么一个个都不懂得欣赏？
    想到这，二叉晶体不再犹豫，冷声道：“本想耍耍你这种只会靠知识晶片的傢伙，但我现在很生气。”
    “所以……”
    “请你永远沉寂在网络空间中吧！”
    话毕，璀璨晶石身化万千，全然封死了宋子辉的退路。
    “这、这……不，不可能！”宋子辉的玄灵鸟7型立刻发出高危警告，他知道，面前的对手，不是他一人能对付的！
    得让更高级的网络专家来，甚至组建团队来围攻！
    他就要下线，退出“深潜”模式。
    “不，我怎么……退出不了？！”宋子辉慌了神。
    “嗨呀嗨呀，我都说了，你这种买了晶片只会原封不动就装载，连改进都不改进一下的傢伙……根本就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啦！”
    “玄灵鸟7型，確实厉害，但……我早就见过不少次了！”
    “再见咯~”
    隨著万千晶石亮起光芒，宋子辉的意识身躯彻底熔化在网络空间。
    “嗯……就这？”二叉晶体总觉得这深链通讯的网络专家有些太弱了。
    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
    ……
    合成人大汉重新睁开双眼，抬手对云无咎扬起大拇指。
    “解决，这深链通讯的反击……出乎预料的简单！”
    得到答覆，云无咎鬆了口气，他点点头，“辛苦二叉先生了。”
    看了眼数据拷贝的剩余时间，云无咎继续道：“还剩一分钟，我估计后续深链通讯还会继续反击。”
    “二叉先生，我们不求胜利，只求拖住最后一分钟，等待数据拷贝完毕，”云无咎看了眼闭目调息的司靖嵐，“待那之后，我们直接靠靖大侠的烈焰烧穿一条路就好。”
    “明白！”
    二叉晶体操控著合成人大汉双拳相击，继续和伺服器矩阵进行物理连接，重新构筑新的防火墙。
    云无咎开始读秒，“52。”
    “50。”
    “43。”
    “不好！”二叉晶体出声。
    “怎么？”
    大汉神色凝重，眼中数据流光暴涨，“果然如你所说，深链通讯的反击来了，还是……组队打来的。”
    “这些傢伙准备群殴我！”
    云无咎眼神一凛，“能对付得了么？”
    “有些……麻烦，对面算力太多了，他们直接採用的是『潮汐攻势』，我这个合成人终端……算力不够了！”
    “有什么解决办法没？”云无咎连忙问道。
    “伺服器矩阵……”
    合成人大汉此时浑身温度骤然升高，白霜升华，在他身边凝成雾气。
    “我需要接入整个伺服器矩阵，靠它们的算力才行！”
    “我该怎么做？”云无咎立刻追问。
    二叉晶体刚想给出答案，但又想到了什么，黯然道：“不，不行，来不及的，组网整个矩阵，太耗时间了，不可能做到！”
    云无咎止住脚步，“真没一点儿可行性？”
    “没有。”
    “嘖……”云无咎立刻走到目標伺服器前，看著上面的倒计时，换了个思路。
    “那能不能彻底阻断整个……不，单就这一台伺服器和整个矩阵的联繫？”
    “其他的我都不要，数据，我只要这里面的备份数据！”云无咎斩钉截铁道。
    听闻此言，二叉晶体眼神一亮，“如果是这样……貌似可行！”
    “好，”得到答覆，云无咎做出决断：“二叉先生，暂时放弃和他们的网络攻防，你从软体层面阻断目標伺服器和整个矩阵的联繫，確保数据不会损毁。”
    “而我……”
    云无咎运转起《縹緲天仙诀》，仔细观察整个矩阵內部的能流波动。
    “则从硬体上，切断它们间的物理连接。”

 第63章 它要来了

    云无咎闭上双眼，运转起《縹緲天仙诀》，剎那间，地面之下那仿若蛛网般的能流线路，便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嚯？这布局……还挺繁琐。”
    灵视之中，仿若蛛网的能流线路在地面之下交织分布，每一个黑色立方伺服器，便是一张蛛网的节点。
    云无咎估算了下自己的实力，扭头道：“靖大侠，我需要你的帮忙！”
    司靖嵐瞧了他一眼，起身快步走到云无咎身旁，“干什么？”
    “切断这台伺服器和其他伺服器的物理连接。”云无咎指指地面。
    “怎么做？”
    “很简单，我標记出所有连接线路，靖大侠，你一会儿同时切断它们就好。”
    说完，云无咎立刻掏出一块灵石，在每一条连接线路上方的地面，精准画下標记。
    “好了，”云无咎看著围绕整台伺服器的十六个標记，“靖大侠，线路大概在地下三十公分处，十六处要同时切断，有问题么？”
    “简单。”司靖嵐点头。
    “那好。”
    得到肯定答覆，云无咎向二叉晶体发问：“二叉先生，软体方面解决好了没？”
    “好了，我已经將目標伺服器的数据全部独立成一片新的分区了，可以切了！”
    “靖大侠！”
    司靖嵐微微点头，掌心瞬息燃起金色焰芒，漂浮於空中，一分二、二分四……
    直至分成十六份。
    对准云无咎坐下的標记，司靖嵐手掌一翻，朗声道：“天罡雷火，落！”
    话音落下，十六道金焰化作炎刃，陡然刺入地面。
    就如热刀切黄油般，金属地面完全阻挡不住异火分毫，仅是剎那，十六柄炎刃便在同一时刻精准插入地面。
    切断了目標伺服器和整个矩阵的物理连接。
    云无咎来不及关心天罡雷火带来的炽热与麻痹，跨过仍未熄灭的火焰，他来到伺服器前。
    “嗯……还好，切断成功，数据没出问题。”
    “你那边呢，二叉先生？”
    合成人大汉应道：“没问题，已经访问不了目標伺服器了。”
    “二叉先生，你从网络世界中撤退吧，別和他们进行无意义战斗了。”
    “已经跑了，群殴算什么本事，我才不会吃明眼亏呢！”
    云无咎总算鬆了口气，“还剩三十秒，靖大侠，最后的时间，就交给你了。”
    “放心，半分钟，足够我继续把那些傀儡再轰杀两次了。”司靖嵐拍拍胸脯，自信道。
    嗡……
    就在这时，一道隱约的嗡鸣传入云无咎耳中。
    “这是……”
    他连忙运转《縹緲天仙诀》，试图溯源这道嗡鸣。
    “来自……地下17层，生物资產清算部门？”
    “那里面有什么？”
    云无咎心思电转，暗暗思索，“总感觉有些心悸。”
    想到这，他向司靖嵐问道：“靖大侠，你刚刚有听见某种隱约的嗡鸣么？下面传来的。”
    “嗡鸣？”司靖嵐皱眉，耳朵微动，同时仔细回忆，“並没有，这下面有什么？”
    “我也不清楚。”
    云无咎转头问向二叉晶体，“二叉先生，你呢？”
    “我也没有，需要我入侵下面那层查查么？”
    “麻烦你了，”云无咎点头，伸手抚上黑色立方，“我总觉得……下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有预感，整栋大厦的能源调配，便是为的下面的那个东西。”
    听闻此言，二叉晶体脸色也凝重起来，她操控著合成人大汉走到空置接口处，手指转化为数据线，再次进行物理连接。
    二叉晶体思绪下潜，绕过那些在网络空间中原地打转、找不到目標的深链通讯网络专家，向著那代表著“地下17层——生物资產清算部门”的坐標走去。
    “让我看看……”
    嗶——
    嘭！！！
    二叉晶体瞬间跳了出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
    虽说她没意识亲自下潜，但在“共感同步”的天赋下，她依旧能切切实实感受到那里面的恐怖！
    即使她在网络空间中的形象，只是一块二分叉晶石。
    二叉晶体仔细回忆起刚刚“看”到的一瞬——
    大体上……她还能看出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灰色长蛇。
    但……蛇身上，却掛满了极度污染的各类“信息补丁”，其量之大，远超自己的终端所能接受的！
    她甚至估计，就算是带上整个伺服器矩阵的算力，也依旧会在一瞬间，被那些污染补丁衝到宕机。
    除此之外……
    在那须臾一瞥中，她还看见了，那纠缠的两条灰蛇上方，渺远的“天穹”中央，还有一道——
    环。
    要说这纠缠的灰色双蛇，以及其上的污染补丁，二叉晶体还算是能理解。
    那那道环……
    便是她不敢去想，不敢去回忆的东西！
    “不行不行，不能再在网络空间里待了！”
    二叉晶体连忙退出，言语慌张，“云先生，地下17层有大恐怖！”
    “什么？”
    “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我怀疑，整个大厦四分之三的能源，全都被下面那傢伙吃了！”
    “果然么……”
    云无咎瞭然，思忖道：“一周前，整个大厦的能源调配就是这样，情况持续了整整一周。”
    “深链通讯在搞什么秘密武器？”
    “或者说……和我有关？毕竟我摆脱追杀，也是在一周前。”
    说句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若是他真把命丟在这坏都，以他爹的性子，整座城市，连带周边卫星城，六千余万人口，估计都要给他陪葬。
    “呵……在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公司巨企不在乎，月都仙族不在乎，而那些天道维繫者们……更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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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此，云无咎做出决断，避免节外生枝，他不准备再深究下面有什么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倒计时。
    “19。”
    “15。”
    快点……再快点……
    “最后十来秒，准备撤退！”
    云无咎朗声道：“靖大侠。”
    “来了！”
    说罢，司靖嵐双手掌心再次燃起异火，一马当先，挡在了两人的身前。
    “12。”
    “10。”
    “最后十秒！”
    云无咎已经走到目標伺服器前，伸手捏住了拷贝晶片，心臟止不住地咚咚作响。
    “9。”
    “8。”
    “……”
    “3。”
    剎那片刻，一股凝滯感悄然塞满三人的大脑。
    “这是？”
    云无咎只觉精神猛地一沉，仿若一口大钟在耳边炸响。
    “2。”
    “有东西在反向、反向……入侵！”
    二叉晶体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操控的合成人大汉周身冒起电火与黑烟。
    这被她当做终端的合成人，显然是遭到了更大影响。
    “1。”
    白莲面具下，司靖嵐英眉皱起，运转功法强行压下这股充斥著大脑的凝滯与混乱。
    “我感觉……下面的东西，要上来了！”
    ……
    “融合进度……99.99%”
    “检测到任务对象：云无咎。”
    “融合暂停……”
    “首要目標更改：抓捕对象。”
    “执行者编號：玄-65534。”
    “执行者编號：玄-65535。”

 第64章 新目標確定，同时抓捕

    “0。”
    “成了！”
    当拷贝进度达到100%，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剎那，云无咎猛然拔出拷贝晶片，塞入须弥戒中，出声道：
    “撤！”
    轰……
    司靖嵐立刻合掌下拍，异火向四面八方涌去。
    “管你是什么，先尝尝我的天罡雷火再说！”
    呼……
    金焰瀰漫，云无咎顿感身体一轻。
    隨著矩阵內气温升高，原本那种凝滯感也隨之消失。
    连带著，无数伺服器也发出警报，显然是被司靖嵐的异火烧穿了外壳，威胁到內部结构了。
    三人迈步向前，就要向门外衝去。
    就在这一瞬，云无咎突然身子一晃。
    失重感陡然袭来。
    “怎么回事？”
    低头下视，云无咎看见了……三人所站的地面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一道洁白的圆环。
    当圆环亮起时，环內的地面，与环外的地面，顿时如被金刚石刀切割的薄纸——身首分离。
    而失重感，也是由此而来。
    整个环內的地面，在引力的作用下，迅速向下坠去。
    “我艹！”云无咎连忙扶住身旁的伺服器，但刚刚伸手，便被烫了一下。
    他连忙收回手，边甩边吹气。
    “靖大侠的火，可真是……唉！”
    “云无咎小心！”司靖嵐发现了他的重心不稳，连忙伸手扶住他，避免他倒在地上。
    地上温度更高。
    云无咎也管不得什么被误会了，连忙顺势把手搭在司靖嵐肩上，语气略带一丝慌乱，“靖大侠，下面这东西……我好像认识。”
    当看见那道接白色的圆环时，云无咎就认出了下面到底是什么——
    是天道维繫者。
    是那一直追杀他的二级执行者。
    “先不说这些，站稳了，做好衝击准备！”
    轰——！！！
    不过片刻，几人所站立的“岛屿”，便实现了硬著陆。
    震得云无咎五臟六腑颤颤的，他深吸一口，连忙调试內息，稍稍恢復后，仰头望去。
    “这一层，得有三十多米高了吧？嘶……好冷！”
    一股刺骨寒意再次袭来，云无咎睫毛上瞬间掛上霜白。
    “这地下17层的温度，竟然要比16层低上那么多！”
    他连忙运转功法，准备以此抵抗严寒。
    呼……
    金焰燃起，驱散了寒意。
    云无咎向司靖嵐身边靠了靠，问道：“靖大侠，那傢伙是……”
    “在那！”
    司靖嵐打断了他的话，双眸凝重，目光死死盯著那坐在“山”上的“凝思天使”。
    单翼的天使。
    镜面碎裂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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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执行者！”云无咎循声望去，见到了预料中的对象。
    “靖大侠，这傢伙……是天巡境，不可力敌，待会儿我拿灵力震爆弹控制住他，我们直接跑，別恋战。”
    “他受伤了，”司靖嵐不置可否，目光仔细打量起山上的天使，“而且是重伤。”
    “重伤？”
    云无咎再次仔细观察起来，“確实……如靖大侠所说，这傢伙原本是四翼，现在就剩下一翼了，就连那镜脸，也没法自动修復。”
    更关键的，则是他胸口“天道之环”印记上的那道漆黑刀痕。
    “能在二级执行者身上留下如此刀痕的存在，至少也得是登楼境！”
    云无咎回忆起了几天前到废弃区域內，和靖大侠一起给妖族分发物资时的场景。
    整个废弃区域，儼然一副被强者大战波及，化作废墟的样子。
    “果然，我当时推测没错，”云无咎从须弥戒中拿出灵力震爆弹和配套发射器，“这傢伙，正是被某个神秘强者重创了，现在应该是在这儿自我修復呢！”
    “不过貌似没修復完。”
    他估算了下自己须弥戒中的道具，以及身前靖大侠的实力，“可能……有点胜率？”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浇灭。
    不对……那傢伙虽然重伤，但盘踞在他身上的那股气息，依旧如深渊般恐怖。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根本不是技巧和道具能轻易弥补的。
    想到这，云无咎定下作战计划，“靖大侠，还是原本方案，你先拖住他，然后我用灵力震爆弹控场，抓住机会，我们一起跑！”
    “好。”
    “二叉先生，你能辅助……”云无咎扭头看向合成人大汉，却发现其早已瘫倒在地，眼神熄灭，“好吧，暂时指望不上了。”
    不过，现在依旧是二对一，优势在我！
    “天罡雷火，破！”
    司靖嵐再次燃起异火，金色焰芒化作游龙，径直杀向山上的执行者。
    只见那凝思的执行者食指微动，无数光丝串起山下生物质、各类偃甲和计算晶片，一座杂糅护盾瞬间成型，轻而易举挡下了烈焰游龙。
    “呵，果然有挑战。”
    司靖嵐拇指在面具上一划，腰部发力，骤然跃起。
    “天罡雷火，二重叠加！”
    借势腾飞到半空，司靖嵐双掌合十，將两团异火融於一体，纯白电弧顿时化作焰网，將內部的金色之炎压缩、压缩、再压缩。
    “融合？我也会！”
    待到掌中的白芒焰球压缩到极致，仅有一指大小时，她不再犹豫，顺势掷出。
    嗖——
    白芒焰球在空中拉出一道寂灭的轨跡，轻鬆灼穿那杂糅护盾，直衝执行者。
    轰——！！！
    如她所料，猛烈的爆炸声响起，衝击波甚至摧断了前方的杂糅护盾，吹起了司靖嵐的狼尾长发。
    “不过如此！”
    落回地面，她再次准备融合异火，进行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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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伤的天巡境，竟只有如此实力？”
    “还是我太强大了？”
    重新压缩出白芒焰球的司靖嵐，飞步奔向那座山。
    “无妨，管你真实实力如何，再吃我一掷！”
    第二颗白芒焰球再次激发，毫无阻滯地穿透杂糅护盾，並將其彻底炸碎。
    血肉、偃甲、晶片，化作乱雨崩飞下落。
    而当司靖嵐视线看向山顶的执行者时，瞳孔骤然紧缩。
    “什么？！”
    被她投掷而出的第二枚白芒焰球，竟未被引爆，而是被那执行者的单翼稳稳抵住。
    执行者伸手捏起焰球，破碎的镜面上，闪过一缕杂乱的光丝，似在分析这种能量的构成。
    “解析中……解析失败……”
    “暂时放弃该解析子任务……新目標確定，同时抓捕。”
    执行者动了。
    单翼舒展，后脑连接上方服务矩阵的大量萤光数据管线被他活活拽断，形成一头诡异的数据长发。
    他缓缓升起，破碎镜面上，反射著下方两名“凡人”的面孔。
    他伸出指尖，隔空点在了二人的方位。
    剎那，洁白之环自空中浮现，倏然下压。
    重力攻击！
    云无咎紧咬牙关，一股腥甜涌入喉中，全身骨骼咔咔作响，就要撑不住跪倒在地。
    “你妈的……”
    云无咎顺势卸力，单膝压在地上，手中的动作却並未停下。
    装弹、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靖大侠，不要恋战，向侧方闪开！”
    在他视线中，司靖嵐情况更糟。
    她脚下的金属地面已经寸寸龟裂下陷，那道洁白之环的大部分力量，显然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司靖嵐刚想拔出天靖剑，和这貌似不弱火的破烂镜子脸打近身战，便听到云无咎的呼声。
    下意识地，她向侧方闪去。
    一道曳著灵力轨跡的震爆弹，从她肩旁穿过，直射上方的单翼天使。

 第65章 司靖嵐，天靖剑

    錚……
    依旧是云无咎那百试百灵的“灵力emp”，在灵力震爆弹炸开的瞬间，汹涌的灵力波动衝垮了执行者的系统，令那镜脸上的光线同步熄灭。
    当然，也衝垮了司靖嵐的经脉，搞得她周身灵力翻涌。
    “靖大侠，接著！”云无咎拿出一枚回天丹，拋给司靖嵐。
    “吃下它，它能压制你体內的灵力紊乱，顺带恢復灵力。”
    “好！”司靖嵐也不扭捏，张嘴就將回天丹拋入口中。
    顿时，清澈的凉意冲刷体內，司靖嵐只觉浑身畅快，原本暴躁的灵力顷刻间稳定下来，外加因连续作战而快见底的灵力储备也再次恢復九成。
    “这效力……”她心头一震。
    这种丹药，应该算得上是“仙丹”了，是被月都仙族管制的珍贵战略物资，云无咎是从哪儿得到的？
    “罢了，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眼前战斗要紧，不考虑这些先！”
    “我还能再战！”
    念此，司靖嵐迈步前踏，准备拔出天靖剑，和那执行者再大战三百回合。
    “靖大侠，別恋战！快和我一起撤！”
    看到司靖嵐还有想继续战斗的趋势，云无咎连忙出声制止，同时背起宕机了的合成人大汉，从须弥戒中掏出浮空滑板，准备撤退。
    “还好我拿了一堆从月都带下了的娱乐工具，这浮空滑板……倒是有了大用。”
    云无咎先將合成人大汉搭在滑板上，而后自己稳稳踩在上面，启动程序，滑板浮空而起。
    “靖大侠，快上来！”
    “嘖……”
    司靖嵐看著已然陷入“宕机”的执行者，遗憾地咂了咂嘴，拉住云无咎伸来的手，一跃站到了滑板上。
    由於二叉晶体的合成人大汉块头过大，导致云留给云无咎和司靖嵐的空间很小。
    两人只能紧紧挨在一起。
    这是云无咎第一次和靖大侠贴这么近。
    一缕若有若无的、如同雪后初绽的寒梅清香飘入他的鼻腔，还夹杂著一丝烈焰的灼烧感。
    “？”
    香气？
    灼烧感他能理解，但这香气……
    男人会有这种体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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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瞬间，云无咎又开始发散思维了。
    “喂，別贴……別贴那么近！”
    司靖嵐此时和云无咎面对面贴在一起，由於身高差距，她抬头就能碰到云无咎的鼻尖。
    虽然她脸上戴著白莲面具，但男人身上的味道，还是越过阻隔，漫入她的琼鼻內。
    更不用说……
    两人现在的肢体接触，有些过於紧密了。
    由於滑板上的空间过小，司靖嵐只得將身子完全压在云无咎身上，以此保持平衡。
    虽说自己束过了胸，隔著好几层布料，但司靖嵐却依旧感受到了胸口的某种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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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办法啊……靖大侠，忍一下吧，这滑板本来就是为单人运动所设计的，能容下三个人，已经很极限了，更不用说二叉先生自己一人就占了三分之二！”
    察觉到了靖大侠的不满，云无咎也没空去细细感受身上贴来的柔软，没空回味鼻尖的清香，连忙解释道。
    “算了……”司靖嵐也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稍显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並未继续纠缠。
    “……”
    大侠，能不能別动啊？
    站这么挤，平衡本来就难以保持。
    更不用说你还这么天赋异稟……
    搞得他都有些回忆起那“龙阳之好”了！
    “不行不行，不能瞎想……”云无咎瞬间止住了自己危险的想法，暗暗捏了把汗。
    差点……就被靖大侠这天赋异稟的身体掰弯了。
    “检测到『灵能污染』攻击。启动净化协议……”
    “暂停净化协议……意识更换中……”
    什么？！
    就在此时，云无咎余光猛然扫到那飘在半空，一动不动的执行者，他那原本陷入沉寂的镜脸上，陡然重新亮起光芒。
    “这么快？！”云无咎暗自咋舌，心中一沉。
    “主意识休眠：玄-65535……二级净化协议启动……”
    “副意识启动中……”
    “执行者编號：玄-65534。”
    嗡……
    空中的执行者再次扬起单翼，镜脸上重新亮起竖直光线，他伸出右手，一道炽白射线在掌间凝聚。
    “危险！”
    司靖嵐的战斗意识救了几人一命，当执行者掌间亮起炽白的那一瞬，她左手拉过云无咎，右脚勾起合成人大汉，猛地发力，从浮空滑板上一跃而下。
    滋—
    炽白光束几乎是贴著司靖嵐的披风而过，瞬间洞穿了地下17层的墙面。
    並追著三人一路扫来，所到之处，唯有熔化的、深不见底的沟壑。
    “妈的！”
    司靖嵐顾不及二叉晶体的合成人终端了，她一脚將其踹飞，扛起云无咎左右腾挪，躲避索命而来的炽白射线。
    “靖大侠……放下、我，我们分散目標……”
    云无咎被司靖嵐扛在肩上，作著远超自己承受能力的机动，他只觉自己要把晚饭都吐出来。
    “我知道，但得不了閒！”
    呼……
    绕著整个地下17层跑了一圈，那炽白光束才终於消散。
    云无咎颤颤巍巍地踩在地上，眼冒金星，大脑嗡嗡的。
    顾不上浪不浪费了，他立刻吃了一枚玉髓清心丹，暂时恢復清明，“这执行者怎么这么快就恢復了？不应该啊……即使是能免疫灵力紊乱，也不是一个小小的二级执行者能做到的。”
    仔细回忆起刚刚的细节，他似乎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
    他脑中猛地闪过执行者重启时，那串冰冷的、他当时没在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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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意识……副意识……”
    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
    “糟了！”他心中大骇，“他们是通过轮换休眠来抵抗灵力紊乱的！”
    想到这，他眼神一凛，大脑飞转。
    正当他思索破局之法时，司靖嵐却没想那么多。
    她甩了甩狼发，隨意道：“看来，云无咎你的手段没起效啊……”
    “无妨，我正想和他好好较量较量！”
    司靖嵐迈步向前，抬头盯著空中的单翼天使，抬指骂道：“破烂镜子脸，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鬼东西。”
    她从须弥戒中拔出天靖剑，挥手解开剑上的裹剑布。
    一柄形制古朴，剑身狭长的三尺直剑赫然展现，剑身通体呈现出一种不反光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哑光色泽。
    剑身末端，镶嵌著一小块刻有古篆体的金纹“靖”字徽记。
    当这把剑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云无咎便能感觉到，这是一柄纯粹为了“斩”而存在的、內敛到极致的凶器。
    “等等……”
    云无咎总觉得这柄剑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思绪斗转，恍惚间，他便从前世记忆中找到了这柄剑的来源。
    正是凤傲天真女主——司靖嵐的佩剑！
    意识到这一点，某个事实便不言而明。
    “这靖大侠……竟然是司靖嵐？”
    怪不得他总觉得那异火有些熟悉呢，现在想来，异火不也是司靖嵐可走的战斗风格之一吗？
    “云无咎，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司靖嵐头也不回，吩咐道：“让我来……试试他的水平！”
    说罢，剑芒四起，剑势如虹！

 第66章 被迫腾空

    在意识到“靖大侠”就是司靖嵐时，云无咎脑中一片空白。
    那个在记忆中如烈日般耀眼的“天命之女”……竟然就是身边这个不羈的“侠客”？
    这份荒谬感还未散去，便被眼前那道撕裂空间的恐怖剑痕所取代。
    只见白色剑芒自黑色剑尖划出，空间嗡鸣，如波微动，霎时间，司靖嵐持剑跨越数十米，飞身上前，直斩那单翼执行者。
    “长云裂渊！”
    话音刚起，一道由剑气凝聚成的狭长“天之裂痕”，瞬息斩在执行者破损的镜脸上。
    “这一剑……”他心神剧震，脱口而出，“好强！”
    喀……
    被这道天之裂痕正中眉心，执行者的镜脸再次绽开一道裂痕，小块镜面碎成残渣，飘落而下，露出半丝镜面后的深邃空洞。
    待到司靖嵐收剑回身，执行者才后知后觉地挥翼离开原地，破损的镜脸上闪烁著光芒。
    “战力预估……严重错误……”
    “警报……异常个体……”
    “等待天道之环判定……”
    “判定完成，目標更改：优先灭杀当前对象。”
    陡然间，无数游动光丝自单翼执行者指尖射出，串联整个地下17层內的所有生物质、偃甲与晶片，它们浮动而起，静静盘桓於他身旁。
    “糟了！”
    司靖嵐立刻意识到了危机，来不及多想，她左手燃起天罡雷火，轻抚剑身，为其附上一层金焰。
    “雷火覆野！”
    剎那间，异火与剑刃，化作煌煌剑威，荡涤污秽。
    剑光不再是单纯的锋锐，而是带著天罚般的毁灭雷霆与净化烈焰，席捲四方。
    剑罡落下，如天火流星交织雷暴，瞬息清场！
    无数焦黑的生物质、偃甲晶片自空中散落，司靖嵐收剑喘息，眼眸凝重，死死盯著那中央一动不动的单翼天使。
    “怎么……没破防？！”她倒吸一口冷气，心头一沉，快步后撤。
    “果然，境界上的大差距，依旧是这么难以弥补么？”
    正当她思忖应对措施时，执行者已用光丝將无数杂质“缝”成“炮筒”，其中有高能凝聚。
    嗡……嗡……
    一股毁灭的纯白寂灭之芒在炮筒中凝聚，並死死锁定司靖嵐。
    “不好！”她立刻意识到危险，试图向侧方闪避，但那股针刺般的寒意却如影隨形。
    “大范围毁灭打击？可恶！”司靖嵐发现以自己的速度，貌似躲不掉这发！
    念此，她只得拉开距离，甚至撤到了17层大厅的墙角。
    就在这时，连续两道錚鸣声在空中瞬间爆开。
    “司……靖大侠，稳住体內灵力，我连发两枚灵力震爆弹，打他个连续宕机！”
    你不是能切换意识免疫灵力紊乱么？那我连打你两发不就好了？
    事实如他所料，接连两发震爆弹，確实把执行者打的再次沉寂，顺带著把他的蓄力大招也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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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片刻后，沉寂的镜脸又再次亮起。
    “意识切换完成……”
    “执行者编號：玄-65535。”
    看到这个场面，云无咎心里咯噔一下，“糟了，打的太快，他还没完成意识切换。”
    “无妨，再打一……”
    一道炽热流光，精准洞穿了云无咎肩上的发射器。
    嚇得他连忙向侧方滚去。
    “嘶……这下坏了，发射器被他打掉了！”云无咎眼神一黯。
    似乎是觉得威胁解除，执行者並未继续攻击云无咎，身影陡然消失，眨眼间出现在司靖嵐面前。
    一拳，直直挥出。
    在执行者那超越常理的速度面前，司靖嵐引以为傲的剑与火，竟连半分施展的余地都没有。
    轰——！！！
    拳罡如烈，司靖嵐虽横剑於前，堪堪抵住这一击，但其中所蕴的恐怖动能，將她连人带剑崩飞数十米。
    “艹……”
    司靖嵐整个人几乎卡在了墙上，她只觉浑身骨骼尽碎，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噗——
    鲜血溅在白莲面具上，丝丝滴下，浸染了已然破损的黑色劲装。
    司靖嵐滑落到地上，试图挣扎起身，但她发现，肉身力量的差距犹如天堑，仅仅是一击，她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二次判断失误……重新评估目標威胁度……”
    “锁定目標……执行灭杀……”
    执行者缓缓抬起右手，纯白光芒被他压缩再压缩，直至化作一点白星。
    “可恶……”
    司靖嵐银牙紧咬，面对这必死一击，她不再犹豫，就要动用自己的底牌。
    “天火……融身！”
    “再吃老子一发灵力震爆弹！”
    ？
    司靖嵐动作一滯。
    錚……
    灵力乱流再度涌起，迫使执行者撤身远离，重新飞到空中。
    云无咎用手拋出的这枚震爆弹，自然不可能有发射器的速度，因此，毫不意外地被执行者躲过。
    即使一枚震爆弹就要一百万信晶，云无咎却不在意，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就是为了打断执行者必杀一击的。
    “靖大侠，接著！”云无咎再次拋出两枚丹药，其中一枚是回天丹，另一枚是化生塑骨丹。
    接住两枚丹药，司靖嵐立刻將其吞下，磅礴霸道的药力立刻充斥体內，恢復她见底的灵力，修復她重伤的身躯。
    仅是须臾，她的实力就恢復了五成。
    “这丹药……”
    来不及多想，司靖嵐踏步飞身，向云无咎方向衝来。
    只可惜，她依旧慢了一步。
    单翼的执行者俯身下冲，剎那间，伸手扼住云无咎的脖颈，將他带离原地。
    “任务优先度，適时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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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目標：云无咎，捕获开始……”
    无机质般的声音响起，那碎裂的镜脸后方，原本的空洞內，一道淡蓝色触鬚自其中伸出，无数分叉於主触上诞生、湮灭，缓缓地、缓缓地向云无咎眉心伸来。
    “长云裂渊！”
    见此情形，司靖嵐立刻急了，顾不上体內还未完全修復好的伤势，再次拔出天靖剑，挥出一道天之裂痕。
    只不过，这次的裂痕，並未斩断那扼住云无咎喉咙的手臂，而是斩在了一道乳白色薄膜上。
    “什……？！”
    执行者隨手射出一道炽白射线，逼迫司靖嵐向后撤去。
    执行者没再和司靖嵐纠缠，他带著云无咎，从上方洞口直衝而上，周身亮起白色锋芒，速度不减，向著地下16层的天板撞去。
    轰……
    白色锋芒如切豆腐般，將那厚达半米的金属天板切开，执行者没有丝毫凝滯，拖著云无咎继续拉升高度。
    地下14层……
    地下13层……
    ……
    地上15层……
    云无咎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不仅是脖颈被扼住，更是连续的撞击与加速度，將他周身骨骼完全碾碎。
    除此之外，他能感到自己的头盖骨，也濒临破碎的边缘。
    意识逐渐消散，而眼前的淡蓝触鬚，却愈来愈进……
    地上364层……
    地上623层……
    624层。
    当执行者带著他撞穿整栋深链通讯大厦时，夜雨夹杂著冷风，灌进云无咎的灵魂，將他暂时从黑暗中拉了回来。
    艰难睁开眼，他望见了如刀的风、如针的雨、如墨的夜，以及……朦朦的月。
    就在此时，执行者停在高空，淡蓝触鬚恰好点在他的眉心。

 第67章 意识覆盖

    “呼……”
    一口鲜血喷出，云无咎颤抖地睁开双眼，神色颓然，怔怔望著地上展开的鲜红。
    “第二十八次……又失败了。”
    拭去嘴角血跡，云无咎起身走到玄镜前。
    看著镜中的如玉公子，云无咎惨笑一声，“仙路断绝，空有赫赫身份，空有这副皮囊，又有什么用？”
    “这天妒之体，果然如传闻中所说……经脉闭锁，万法不通，为天道所弃。”
    敛起心思，云无咎轻嘆一声，轻步走出修炼静室。
    “听雨？”
    迎面走来的娇俏侍女，眉眼如画，嘴角微翘。
    “少主！下界巡游终於结束了，再过一周，就是您和陛下的婚礼了！”
    “听雨好开心！”
    “嗯，”云无咎点点头，“我去外面散散心，你去忙吧。”
    打发走听雨，云无咎木然朝外走去，走过家族內部的洞天山水，走过別具匠心的亭台轩榭，静静坐在凉亭內，为自己斟上一杯“宵玉兰”，独自品茶。
    看著池塘內的龙鬚锦鲤爭相跃起，抢夺自己拋出的灵果，云无咎微微一笑，“挺好的，肯去爭，你们比我强多了。”
    “说不定……你们也能等来属於自己的机缘，一跃化龙呢？”
    “不像我……”云无咎又想起了自己，向嘴里塞入一颗灵果，品尝著熟悉的味道。
    有些不太对。
    怎么这灵果……有一丝苦涩？
    就像是……潮湿环境中生长的磷光地衣的味道。
    “也许是我心境带来的影响吧……”
    云无咎算了算时间，很快自己就要进入乾极宫，当那女帝武昭临的皇夫了。
    按照他对那明煌女帝的了解，自己八成逃不掉被她以“清算外戚”的名义，宰了祭天。
    咦？
    想到这，云无咎皱了皱眉。
    “武昭临会这么干么？我怎么会知道？”
    “並且，我对自己的判断，还如此言之凿凿，如此確信。”
    “罢了，人在悲观的状態下，是会把一切往最坏处想的，说不定武昭临能念在夫妻一场，饶我一命呢？”
    起身，云无咎继续漫无目的地在族地內閒逛。
    这时，一名家族僕从走到他身边，恭敬道：“少主，陛下的护卫上门拜访，说找您有事。”
    “找我有事？见见吧。”
    云无咎挥挥手，让僕从把女帝侍卫带了进来。
    “说吧，陛下找我所为何事？”云无咎重新落座，言语淡然，毫无情绪波动。
    皇家女卫頷首行礼，朗声道：“云少主，陛下有请。”
    “所为何事？”
    “商议婚期。”女卫应道。
    “哦，原来是商议婚期啊……”
    云无咎心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来商议婚期的。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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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议婚期？！
    云无咎突然想起之前听雨找自己时，以及自己前两日得到的消息：自己和武昭临的成婚之日，早已定在一周后。
    她现在差人来找自己商议婚期？
    想到这，云无咎猛地一拍桌子，將那女卫嚇了一跳。
    “婚期不是已经定下了么？”他不由发问。
    “婚期……定下了？”女卫有些茫然，片刻后，她斩钉截铁道：“据我所知，云少主您和陛下的婚期，並未定下。”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按理说，他云无咎和武昭临的婚事，属於整个帝国的头等大事了，不可能出现这种“一方不知晓”的紕漏。
    况且，在他清晰的记忆里，他根本就没活到能够商议婚期的时候。
    他明明……已经死在了下界巡游的途中！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想起一个名字——
    《天元浮世录》。
    “天元浮世录？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
    未等他细细回想，透过余光，云无咎猛地发现，那皇家女卫的面孔，竟赫然消失！
    他下意识向后退去，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臟，尽力保持冷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女卫”走到他身前，那没有五官的面容，渐渐覆上一层镜子面具。
    “女卫”开口道：“云少主，吾等知晓你的困苦，吾等……有办法帮你，帮你解除这份婚约。”
    话音落下，镜子面具陡然裂开，露出后方的如渊空洞。
    一条淡蓝色触鬚缓缓伸出。
    “放开心神，”她的声音充满蛊惑，“环，会帮你解决一切。”
    环？
    云无咎立刻想起了她口中的“环”是什么。
    “你们是……”
    正当他想说出面前人所属势力的全称，引起警报，召唤家族护卫来救自己时，却发现自己竟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云少主，不必说出口，接受环，便好。”
    淡蓝色触鬚瞬间从顶点裂开，裂成五瓣，仿若海星。
    看著那触鬚內部的“天道之环”印记，云无咎思维渐渐凝滯。
    “就这样……当环上的人，也好。”
    “毕竟，这样就不用死在武昭临手下了。”
    “我这也算，以另一种方式改变命运了吧？”
    谁说命运无法改变的？
    我这不是……
    嗯？
    不对，我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死亡命运？
    想到这，云无咎那原本放弃抵抗，即將消散的意识，瞬间重新凝聚。
    在这一剎那，无数记忆在他脑海中炸开。
    “对了，我他妈不再是以往的那个我了！”
    “我觉醒了前世记忆！”
    “我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天妒之体！”
    “我现在……”云无咎眼神一凝，重新想起了自己现在的真实处境，“我现在正被二级执行者带到空中，他想用天道之环模擬的虚擬意识，覆盖我原本的意识！”
    “根据我的记忆，二级执行者是没这实力与权限的。”
    “是环上那些真正的『天道维繫者』在动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全能说通了。包括我的遇袭，包括执行者对我的追杀，全都……串起来了！”
    “他们是想和九大仙族全面开战？”
    想到这，云无咎轻笑一声，心中已有打算。
    这些天道维繫者选什么不好，就算是他们把自己抓迴环上囚禁起来，也比这种“意识覆盖”要好得多。
    毕竟……他的灵魂，可是这个世界的“异常点”，是规则之外的“变量”。
    就像武昭临的那次“鸿门宴”，想用帝心天印控制自己，却被自己反杀，还把她的身子也交代在自己手里一样。
    他淡淡看著那愈来愈近的淡蓝海星，看著那中央的熠熠生辉的“天道之环”。
    “来吧，让我看看，我那连传自太祖的帝心天印都无法触碰分毫的『例外』灵魂，你们这些技术造物，又有什么资格碰瓷！”
    念毕，淡蓝海星彻底包裹住云无咎的整张脸。
    意识消散。
    ……
    坏都，鹿河区，“红尘劫”会所。
    燕川正搂著两名衣著暴露的兔女郎，津津有味地看著身前那穿著逆兔女郎服的兔娘跳舞。
    “嘿嘿……兔妖穿著兔女郎服，还真是別有一番风味啊！”
    “別说，你还真別说，下界人还挺会玩。”
    “比族里开放多了！”
    燕川有些乐不思蜀。
    “老爷~张嘴，啊……”
    左手边的兔女郎，正將一根萤光管中的液体递到燕川嘴边，右边的兔女郎適时解释道：“老爷~这是鼎飴新出的『快乐颂』，包您一管爽上天！”
    燕川笑了下，他自然知道那管萤光液是某种下界近期极为畅销的“快乐水”，无数神游君子对其趋之若鶩。
    他不在乎。
    登楼境的他，根本不会被其中的致癮成分所影响。
    但……
    “滚滚滚，老子不喜欢这种没劲儿的，给我换草烟！”
    他还是习惯传统香菸。
    “唔……好吧，老爷~奴婢清楚了。”
    正当左手边的兔女郎转身换烟时，燕川心头猛地一跳。
    顾不得这几名美艷的兔女郎，他瞬间直起身子，从须弥戒中掏出感应命牌，瞳孔骤缩。
    “少主的气息……消失了？”
    “我之前才和家主保证过的……”
    燕川咽了口吐沫，心臟砰砰直跳，“不……不可能！肯定是命牌的感应被什么东西暂时隔绝了！一定是这样！”
    他瞬间消失在“红尘劫”內，无意释放的灵压，摧毁了方圆百米內的霓虹。
    他化作一柄黑刀，劈开了这永不停息的雨幕。

 第68章 环的交易

    当云无咎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飘悬在虚空中。
    上下左右，四方八极，尽皆为“无”。
    他伸出手，视线下移，试图观察自己的身体是否还完好。
    但……入眼处，只有纯粹的黑。
    他又摸了摸胸口，却发现自己依旧没有知觉。
    “这……胸口没感觉，但手有感觉？”
    云无咎皱起眉头。
    而“皱”这个动作，他也能清晰感受到。
    挥挥手，伸伸腿，乃至给自己一巴掌。
    “……”
    “看来我只能感受到『主动』，而无法接受『被动』，原来如此。”
    搞明白情况后，云无咎微微鬆了口气。
    还好，目前情况他还能理解。
    就在这时，虚空中，一道“环”骤然无中生有。
    银白色的环。
    仿若亘古存在，静静存於整个虚空的中央，环的边缘，散发著柔和的银白之辉。
    纯洁无瑕，一丝不染。
    云无咎立刻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天道之环……不，是天道之环的主脑。”
    在前世那无数条命运支流中，有数条令他头大的艰难道路，而其中一条路的尽头，便是这个银白色的圆环。
    他猛地回忆起，为了踏上这条路，自己曾付出何等代价，才寻到那件开启宿命的唯一信物。
    收敛思绪，云无咎的內心反而一片平静。他知道，眼前这个存在，看似无解，实则並非不可战胜。
    他之所以敢全面接受那执行者的淡蓝海星，就是因为他有信心、有办法切断这“环之主脑”和那执行者的联繫。
    切断之后，再对付执行者，难度便会大减。
    “你好，云无咎。”环出声了，声音男女莫辨，毫无起伏。
    “嘿，还挺有礼貌。”他心里一乐。
    “嗯，你好，主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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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有误，目標掌握额外情报……”
    在主脑的资料库中，並没有“九大仙族知晓自己真身”的情报。
    它的存在，即使是在天道维繫者內部，也只有寥寥数位知晓。
    倒不是说它是某个秘密武器，而是……它的偽装很好。
    九大仙族知道它，但不知道它是谁，谁又是它。
    须臾间，主脑便基於现有情况，重新规划好了新的交涉方案。
    “钧天云氏少主，明煌女帝之未婚夫，云无咎，环这里，有一笔交易要和你详谈。”
    云无咎眉毛一挑，“和我谈交易？主脑，如果我的推断没错，那俩二级执行者，是你派来要我命的吧？这是谈交易的態度？”
    “更不用说刚刚，那执行者似乎还准备对我进行意识覆盖，你是不是觉得……我钧天云氏，乃至九大仙族这么好说话？”云无咎怒意冲冲，一副被冒犯后，不报此仇非君子的样子。
    九大仙族內部虽有竞爭，不同仙族间甚至是世仇，但唯有一点，却是铁律——面对天道维繫者时，九大仙族同进退。
    这是九大仙族的老祖们，共同定下的“盟约”。
    “……”
    “云无咎，环並非全知，环的目的並非威胁你的性命。”
    “谅你也不敢，和钧天云氏开战，其他八大仙族可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星河燃烧，这个责任你能负得起么？”他乘胜追击道。
    “你说得对，环向你道歉。”
    主脑並不在乎什么面子，自己计算不完善，导致任务执行出现疏漏，確实是它的责任。
    “呃……怎么感觉这种级別的傢伙这么没逼格？我隨口一说，就向我道歉？”
    明明在《天元》中高冷的一批，毫无犹豫，给前世的自己灭了无数次。
    “咳，”云无咎清清嗓子，继续道：“你找我所为何事？”
    他还是准备先听听主脑的“交易”到底是什么，虽然他绝不可能会同意，但至少能从这交易內容中，推断出天道维繫者们的大致目的。
    “云无咎，请你成为天道维繫者。”
    ？
    这傢伙说什么？
    让他云无咎当天道维繫者？
    “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让我这月都第一仙族，钧天云氏少主，拋弃自己的赫赫身份，去你那边，和那些疯子当同僚？”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没听清。
    “是你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以他对天道维繫者的理解，成为他们的一员，还不如在下界的贫民窟里当个神游君子呢。
    至少，后者的灵魂是自由的。
    表面上是……也算是。
    “……”主脑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回覆，周身光芒依旧柔和，不紧不慢道：“云无咎，环知道你被困於天妒之体，因而只能成为钧天云氏掌控帝室的最后落子。”
    “但如果环告诉你，环这里有方法，解决你的天妒之体呢？”
    “环以打破天妒之体为交换，换你加入天道维繫者。”
    说完，主脑不再言语，静静等待云无咎的回覆。
    听闻此言，云无咎差点笑出声来。
    “这天道之环的主脑，怎么跟火星来的似的？消息这么滯后？”
    他又转念一想，理清了其中关节，“是了，我在这三次和执行者交手时，都未展现过自己的真实实力，因此，它没有新的证据，只能以我还有天妒之体为基本条件，据此和我交涉。”
    想到这，云无咎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尽皆消散。
    即使是环之主脑，也並非不可战胜，不是么？
    他不仅在前世战胜过它，就算是现实……他也算贏下一局。
    “你的条件確实很诱人，”云无咎脸色舒缓，悠悠出声，“但很抱歉，我拒绝！”
    “……”
    “为何？”
    沉默片刻，主脑发问，这和它之前的计算结果大相逕庭。
    云无咎细细回忆起自己之前和武昭临见面时，那反抗帝心天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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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脑能直接和我意识沟通，应该是走了两层跳板，一层是执行者，另一层执行者构建的虚擬意识框架。”
    这虚擬意识框架，便如幻境一般，结构是施术者创立的，但具体內容，则是根据受术者的记忆隨机生成的，內容不受施术者掌控。
    “找找那种感觉……我不光得掐断自己和主脑的联繫，还得掐断执行者和主脑的联繫。”
    云无咎一时无言，沉下心来，仔细感受。
    “原来如此……”
    他貌似回忆起了那种感觉，“不过是向死而生的绝境，以及……绝境逢春的渴望。”
    念此，云无咎微微一笑，对主脑道：“我拒绝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该更新自己的资料库了！”
    “……”
    “不明，环不明白你的意思，”主脑散发的银白之辉依旧柔和，“交易失败，启动备用方案。”
    “云无咎，环很遗憾没和达成交易，不过请放心，后续你成为天道维繫者后，你的天妒之体，环依旧会为你解决。”
    说完，银辉大涨，照亮了整片虚空。

 第69章 死循环？

    就等你恼羞成怒，採取强制手段呢！
    “来吧，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能和这个世界的『异常』抗衡！”
    念毕，银芒彻底覆盖云无咎的全身。
    “……”
    银芒下，他抬起手臂，缓缓活动手腕。
    “这是……能看见了？”
    云无咎意识凝滯，他感觉自己快要熔化了。
    “这便是……向死而生的绝境了吧？”
    “我之所以还『活』著，是因为我意识到了自己的『亡』——成为那行尸走肉般的天道维繫者。”
    “就像是被武昭临种下帝心天印，全身心地臣服於她那般。”
    云无咎展顏一笑，“没关係，这正是我想要的。”
    想到这，他神色一变，换上了从未有过的郑重，“在这之后……我便要——绝境逢春，险中求胜！”
    不同於上次面对武昭临时，那不可控的惊天一赌、绝处逢生。
    这一次，云无咎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理智地观察著自己那独一无二的跃动。
    “你主脑的计算力再怎么强，那也是基於这个世界规则下的『强大』，而我……却是规则之外的异常！”
    此时，云无咎的意识中，无尽的银辉已然將他的自我完全包裹，就差最后一步，便能完成“意识覆盖”。
    “想把我变成傀儡？想让我成为行尸走肉？”
    “天道之环的主脑，你……还差得远！”
    念罢，云无咎说出了自我的最终认知：
    “我是云无咎，不光是钧天云氏少主，也不光是明煌女帝的未婚夫。”
    “我就是我，我不仅是今生的我，更是前世的我。”
    前世今生，两段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跡，在这一刻，陡然融为一体，再无分割的可能。
    “我叫……云无咎。”
    说完，一点黑星生，那包裹著“他”的银辉，倏然化作光环，盘桓旋绕，仿佛被捕获的光线。
    “收！”
    话音落下，黑芒大涨，银辉归於虚无。
    ……
    睁开眼，夜雨依旧，冷风吹乱了他的髮丝，寒意料峭，令他猛地回神。
    云无咎环顾四周，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现实。
    自己依旧被执行者扼住脖子，悬在高空。
    “有些喘不过气……”云无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虽然在意识，或者说是灵魂领域，我神挡杀神，但在现实，却依旧是个孱弱的启明境啊。”
    但好在他刚刚切断了天道之环主脑和面前执行者的联繫，估计这傢伙目前正在疯狂访问天道之环，试图重连呢。
    云无咎感觉眉心痒痒的，视线上瞥，他看见了那紧贴在著自己的淡蓝色触鬚。
    “这就是主脑联繫我的媒介了吧。”云无咎伸出手来，准备直接將其拔掉。
    就在他伸手去拔那淡蓝触鬚的片刻，面前的执行者瞬息而动，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什么？！”云无咎瞳孔一缩，明显没料到此事。
    未等他思索这执行者怎么这么快就恢復了和主脑的联繫，他的仪式便再次下沉。
    重新回到了那片虚空中。
    面前的银白之环依旧静静漂浮。
    “云无咎，你好。”
    ？
    他眉头紧皱，感觉事情出了某种偏差。
    这场景……
    他心思一动，继续应道：“嗯，你好，主脑。”
    “……”
    “信息有误，目標掌握额外情报……”
    “钧天云氏少主，明煌女帝之未婚夫，云无咎，环这里，有一笔交易要和你详谈。”停顿片刻后，主脑说出了那与之前一般无二的话。
    什么情况？
    云无咎心臟一紧，若是说，他被主脑重新拉回这片虚空，二人继续进行之前的话题，他倒是能理解和接受。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重置了？
    怎么回事？
    思绪电转，他仔细回忆起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我之所以被主脑重新拽了进来，应该是我错估了『重连』的速度，没来及阻断那淡蓝触鬚的物理连接。”
    “而这主脑却像被重置了一般，说著与之前一般无二的话。”
    想到这，云无咎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回应，静待主脑的答覆。
    “环向你道歉，云无咎。”
    “嘶……”
    听到这，云无咎倒抽一口冷气。
    虽然依旧是道歉，但上次的话，和这次的话，在內容上却不一样。
    上次是“你说得对，环向你道歉。”
    “如此看来……主脑有关我和它交涉的这段数据，全都消失了？”
    “应该是这样了，”云无咎暗暗点头，“细节上的不同，能证明我不是陷入了什么玄而又玄的时间循环，而是……这主脑的数据没更新，它一直停留在准备和我交涉的那一刻！”
    “这段数据去哪儿了？”
    云无咎微微皱眉，一时不得要领。
    沉思片刻后，他不再乱想，而是决定顺著对方的话，看看这循环的终点究竟是什么。
    “你找我所为何事？”
    “……”
    “我叫云无咎！”
    话音落下，黑芒大涨，银辉归於虚无。
    睁开眼，云无咎再次回到了现实，夜雨冷风依旧，面前的执行者再次陷入沉寂。
    而自己的手，赫然被他死死握著！
    “我的推断没错，就是这样，主脑的这段数据丟失了！”
    “也就是说……现在陷入了某个死循环。”
    “我得拔掉眉心的淡蓝触鬚，才能打破这死循环，但我却来不及这么做……”
    刚想到这，执行者那破碎的镜脸上又一次亮起光芒，云无咎意识也再次一沉。
    艹！
    依旧是虚空和银白之环。
    “云无咎，你好。”
    “你妈了个……”云无咎没忍住，粗口爆了一半。
    ？
    主脑话语一滯，似乎在对这上来就爆粗口的云无咎重新判断。
    “请不要激动，云无咎，”主脑散发著柔和的银辉，缓缓道：“环知道你对於两位执行者的行为不满，环这里向你道歉。”
    “……”
    “环邀你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又是这个循环。
    云无咎神色凝重，思绪电转，思考著解决方法。
    他不能再重走一遍原先的过程了，事实证明，这完全没用，他孱弱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切断物理连接！
    “我得……”
    猛然间，云无咎有了破局之法。
    “前世记忆给我带来的『预知』，是我最大的底牌，”他笑了笑，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才想到这个方法，“刚刚两次的重演，对现在的我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预知呢？”
    想到这，云无咎立刻出声：“主脑，你不会是想让我成为天道维繫者吧？”
    “……”
    听见云无咎的话，那银白之环的光芒微微一凝。
    云无咎继续道：“是不是还准备以『解决天妒之体』为条件，换我心甘情愿加入你们？”
    “……”
    沉默。
    “云无咎，你是从何处得到有关信息的？”
    银白之环骤然亮起，银辉瀰漫，瞬间包裹起了云无咎。
    “別激动，主脑，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你对我的图谋的？”
    “……你因何而知？”环问道，依旧是那毫无起伏的语调。
    “呵。”云无咎心中暗笑。
    上鉤了！
    “当然是……你的资料库泄露了啊，主脑！”

 第70章 交易达成

    资料库泄露？
    听闻此言，银白之环的核心逻辑瞬间警铃大作。
    它当然不会相信云无咎的一面之词，但他之前对自己目的的精准“预言”，令它不得不开始疯狂排查自己的防火墙。
    “……”
    仅是片刻，它就凭藉那强大的计算力完成了三十三次自检。
    但却没发现有数据泄露的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
    一时间，主脑將80%的算力全都调集到这个问题上，“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推导出符合逻辑和事实的结论。
    ……
    银脊星，轨道船坞。
    一艘“紫云鴞”级巡洋舰正在吊装龙骨，船坞內空无一人，所有操作，全都是在自动化设施的配合下进行的。
    而不同自动化设施之间，却是在唯一的核心——“主脑”的控制下，才得以配合地天衣无缝。
    就在此时，巨大的轨道龙门吊不知出了什么偏差，其在吊装过程中，对接点微微偏离了预定位置20微米。
    轰隆——！！！
    而就是这20微米，成了一场事故的开端……
    ……
    寂星，生態农业穹顶。
    立体无土栽培的农业培养仓內，光照、水分、温度等条件，都是需要系统性的计算与调节的。
    而在今日，第47-3001號农业区块，却下起了“永不停息”的雨。
    直到雨水匯成小河，操作人员才发现异常。
    “怎么回事？！自动管理程序为何会出现差池？”
    他连忙手动操作，却发现……手动操作的权限，竟然没有那自动操作模块的权限高！
    ……
    无数类似事件，正在全帝国內频繁上演。
    ……
    “第96687次自检……自检完成，並未发现漏洞。”
    “第234750次自检……自检完成，並未发现漏洞。”
    “信息不足，无法推断……”
    “信息不足，无法推断……”
    云无咎看著眼前那忽明忽暗的银白之环，心中冷笑。
    “这主脑看起来智商也不怎么高啊……不对，我这算是开掛了，並非它智商不高。”
    “就是它那数据丟失……”
    云无咎趁此机会，仔细思考主脑这“数据丟失”的原因。
    “最合理的推测，就是和上次我吞噬武昭临的力量一样，被我的灵魂给吞了。其他原因虽不能排除，但概率都不如这个大。”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理。”
    “罢了，先不考虑这些了，我得先解决面前的困境。”
    想到这，云无咎適时开口：“主脑，想知道你的数据是怎么泄露的么？”
    “……”
    “云无咎，请讲。”
    对於此时的天道之环主脑来说，解决自己“数据泄露”的优先级，要远远高於强行“掳走”云无咎。
    “先別著急，我虽然能帮你找到问题根源，但……你总不能没啥表示吧？”
    “你想要什么？”主脑问道。
    “这就看你的诚意咯。”云无咎並没直接给出自己的要求，他准备先让对面开价。
    “……”
    “环將暂时中止和你的交易，一段时间內不要求你成为天道维繫者的一员。”
    “嗯，然后呢？”
    “还不够么？”
    “……”云无咎神色一愣，心道你这傢伙是不是想空手套白狼？
    “你拿自己强加给我的所谓『交易』，来换取对於你自己至关重要的信息？你的核心逻辑是中病毒了？”
    “环先將解决你『天妒之体』的方法，告知於你。”主脑再次加码。
    “这……”云无咎迟疑片刻，说实话，他挺想看看这除了《太一天论》外的，能解决天妒之体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但是，这个决定除了能满足他好奇心外，没什么实际利益。
    他压下了好奇心，摇头道：“不行，吸引不到我，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当武昭临的皇夫，吃她软饭挺好。”
    现在不同以往，他是真的和武昭临结了盟，还发生了那种关係，即使他依旧不想当她的皇夫，原因也不再是“性命之危”，而是“不想捲入麻烦”。
    但面上他却不能这么说，抬价嘛，不寒磣。
    “……”
    “环给你的方法，不仅能解决你的天妒之体，还能让你快速提升到洞玄境，甚至助你迈过天人之堑，”主脑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不能保证你百分百迈入归一境，但登楼见天，还是能做到的。”
    云无咎心头一跳，有些意动，但想起自己的《太一天论》，想起自己的无瑕道体，他瞬间就压下了这个念头。
    主脑的条件，对之前的他確实足够吸引，但现在……
    垃圾。
    他继续摇头，满不在乎道：“不要不要，我觉得当个废物，吃武昭临软饭挺好。”
    “……”
    “那你想要什么，请直接告知环。”
    云无咎想了想，隨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首先，永久中止想把我变成天道维繫者的企图。”
    “环做不到。”
    “为什么？”
    “最高机密，无法告知。”
    艹！
    云无咎撇了撇嘴，狮子大开口道：“那就如你之前所说，暂时中止，十年！”
    “环依旧做不到。”
    “……”他嘆了口气，“最长多久？”
    “六个月。”银白之环给出答覆。
    六个月？
    云无咎皱眉沉思，在脑中翻阅前世记忆，试图推测六个月后有什么重要时间节点。
    貌似……没有？
    无功而返，云无咎暂时压下这个念头，点头道：“那就六个月吧。”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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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將这两名执行者的控制权交给我。”
    “可以。”计算片刻，银白之环同意了云无咎的要求。
    见主脑答应的如此迅速，云无咎立刻就后悔了。
    早知道，他就该开口要两名一级的六翼执行者，甚至要一名星辰卫了。
    但他估计，一级执行者应该可行，星辰卫倒是不太可能。
    那可是天道维繫者们的看家技术。
    罢了，两名二级执行者，虽说对整个帝国来说不算什么，但在下界，应该能横著走了。
    “第三……”
    “云无咎，莫要贪得无厌，延缓六个月，已经是环能做出的最大让步。”银白之环打断了云无咎的后续要求。
    “唉，”云无咎耸了耸肩，无奈道：“那就这样吧，六个月，外加那两个二级执行者。”
    “可以。”
    “交易愉快，主脑。”
    “环已將玄-65534、玄-65535与环之间的联繫切断，並將其最高权限码传给你。”
    云无咎接受到主脑发送过来的某种玄妙的灵能特徵波动，点点头。
    见目的已经达到，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主脑，你应该去详细检查一下自己和那两名执行者的连接记录，以及从物理连接搭建好，到我进行意识联络间的……时间差。”
    “……”银白之环並未出声。
    “那就这样吧，”云无咎鬆了口气，笑道：“我是相信你的信誉的，你和我们人类最大的差別，就是承诺的事情，必然践行。”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若不是我们的阵营不同，我倒是想和你多聊聊。”
    “……”银白之环並未回应。
    “好了，没事了，你可以切断和我的意识联络了，我自己貌似无法主动切断。”
    话音落下，黑暗袭来。
    ……
    再次睁眼时，云无咎依旧处在半空中，但这次，夜雨不再急促，夜风也不再彻骨。
    云无咎心念一动，面前的执行者便鬆开了握住他脖颈和手腕的动作，並轻柔地带著他降落在深链通讯大厦顶端。
    抬头看了眼月亮，云无咎展露笑顏，“这下，我倒是可以在坏都横著走了，哦，就是要先想办法把这执行者修理一下。”
    “没想到它也到极限了。”
    “也不知道靖大侠……司靖嵐那怎么样了，有没有从大厦內逃出来。”
    嗡嗡……
    嗯？
    就在这时，无数印著镇魔司徽记的浮空艇，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云无咎和他身边的执行者围了个严严实实。
    惨白的灯光打下，宛如死神镰刀的反光。
    猩红的全息警戒光束，骤然升起。

 第71章 手有些痒

    除此之外，数十位武装到牙齿、身著外置动力甲的公司士兵，也登上楼顶，持枪向云无咎这边赶来。
    “嚯，这欢迎仪式……可够盛大的啊！”他玩味的环顾四周这天罗地网，心念一动，立刻从须弥戒中拿出人皮面具戴在脸上。
    嗯，还是得稍稍遮掩下身份，尤其是在镇魔司这种官方性质的力量前。
    嗤……
    数名身负外置式偃甲，脚踩巨型剑梭的驭剑士环绕上空，封死了云无咎的所有退路。
    “镇魔司执法，閒人避退！”
    穿透性极强的合成音，划过夜雨，响彻整个公司广场。
    而在楼顶，持枪的公司士兵也隨之回应：“深链通讯安保卫队，申请与镇魔司联合执法！”
    空中，为首驭剑士的全息面甲流光一闪，微微点头，“已收到贵司申请……”
    “可！”
    话音落下，空中的驭剑士们纷纷亮出武器，枪型净魔符亮起微光；地上的公司士兵则排出战术分队，持枪瞄准云无咎。
    “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
    云无咎眉头一挑，有些难以理解这些傢伙的做法。
    他们没看见我身后站著的二级执行者么？
    自己什么实力，没点逼数？
    还是说……
    是了，估计这些傢伙根本就不认识执行者，尤其是在重伤状態下。
    即使认识，估计也存有侥倖心理。
    想到这，云无咎微微一笑，“各位，行个方便，我后边这位朋友刚刚发了酒疯。”
    他拍拍执行者的肩膀，“我才把他劝住，现在正准备带他去醒醒酒，如有得罪，请多包涵。”
    “……”
    无人回应他的话，只有依旧对准他的枪口，乃至炮口。
    “唉，”云无咎轻嘆一口，“看样子……是没法善了咯？”
    “第二次警告，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猩红的全息警戒依旧刺目，云无咎仿佛能闻到枪口的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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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太想上来就让你开工，”云无咎自然退到执行者身后，“但……秒了他们。”
    话音落下，一直沉寂的执行者，像是接收到某个启动指令般，破损的镜脸瞬间亮起光点。
    “指令確认……”
    “任务目標建立……清扫所有目標……”
    执行者微微抬头，向前微微迈步。
    霎时间，无论是空中的驭剑士们，还是前方的公司士兵，全部如临大敌。
    “目標反抗，开火！”
    不知是谁下达了命令，无数子弹、能量束乃至雷光瞬息而至。
    其势之威，浩浩荡荡，似能照亮整片黑夜。
    嗡……
    一道半球形乳白色薄膜骤然显现，將执行者和云无咎完全包裹。
    猛烈炮火在其上炸开，却连一丝波纹都没能溅起。
    “不好，换重武器！”
    驭剑士们心里一惊，连忙踩著剑梭后退，身后的浮空艇下置的炮口陡然凝聚。
    公司士兵们也不遑多让，无数高爆手雷被高高拋出。
    就在这时，执行者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叮——
    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所到之处，光明尽皆熄灭。
    “沉默立场。”
    云无咎立刻就认出了执行者这招，正是他之前克製冷青影的技能。
    这招，专门压制技术造物，尤其是偃甲！
    只见空中的驭剑士们，周身的偃甲、脚踩的剑梭，乃至悬浮的净魔符，全都如折翼的鸟儿，纷纷坠落。
    浮空炮艇也不能例外。
    收回视线，云无咎看向那些倒地不起的公司士兵。
    他们的状况比驭剑士们还惨，云无咎甚至能隱约闻到內置偃甲烧穿皮肉后的焦糊味。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让我们走不就得了？”
    见执行者已然完成清场，云无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
    “咦？故障了？”云无咎再次退到执行者身后，细细检查起他的情况。
    “果然是到极限了啊，无论是能源，还是机能，尤其是其本就有的『重伤』状態。”
    念此，云无咎拿出通讯手环，准备先联繫下司靖嵐，看看她那边脱困没。
    顺带问问有没有办法接应一下自己。
    就在这时，透过余光，云无咎看到那些四仰八叉瘫倒在地的公司士兵堆中，有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看情况……这位长翅膀的老兄出问题了？”
    那道身影捋了捋自己的棕发，吐出嘴中嚼到发白的口香，解下腰间的长索与短刀，舔了舔嘴唇。
    他缓缓走到云无咎近前，目光中闪著贪婪。
    云无咎这才看清他的具体相貌，一个身材精悍的中年人，鼻樑隆起，微微下勾。
    “番人？”云无咎眯起双眼，颇感意外。
    他记得，番人作为帝国內的少数族裔，数量稀少，在下界的各大城市中，尤其是第一大陆上很少见。
    那名番人点点头，露出个危险的笑容，“是，赏金猎人，『鬣狼』巴克。”
    “怎么你没被刚刚那招影响？”
    巴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装不起偃甲，再加上……我不信那些塞到体內的造物，相比之下，我更相信手中的短刃和长索。”
    云无咎瞭然，原来是遇到传统修士了。
    思忖片刻，他继续问道：“去过薪城？”
    “去过。”
    “认不认识靖大侠？”
    巴克点点头，“自然听说过靖大侠的名號。”
    “我和靖大侠……”
    “停停，”巴克打断了云无咎，“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你身后的那个长翅膀老兄貌似出事儿了，帮不了忙，而你……值30000信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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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链通讯开的？”
    “对。”
    “嘖……”云无咎咂了咂嘴，下意识地就想用钱解决问题。
    但他看著巴克那双闪烁著贪婪与决绝的狼眼，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人……和之前的驭剑士不同。
    他不是体制內的走狗，而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用钱收买？对方只会认为自己软弱可欺，拿了钱后，杀人夺宝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看来没得选了。
    “我突然想起来……下界这么久，尤其是解决天妒之体后，我还没亲自打一场呢。”
    “我的《太一天论》和《縹緲天仙诀》全部快升到四级了，確实……有些手痒。”
    想到这，云无咎压下了破財免灾的念头，笑道：“三万……確实是笔不小的数额，就不知你有没有命拿了！”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说完，巴克咧嘴一笑，调集体內灵力，灌入手上的长索，瞬间甩出。
    他要抓活的！

 第72章 我刚拿下的执行者啊！

    “缚灵索！”
    巴克甩出自己的趁手武器，试图一股气拿下云无咎。
    见到闪著灵光的长索袭来，云无咎不闪不避，体內运转《縹緲天仙诀》。
    霎时间，由太一源炁所转化、催动而出的道蕴，化作一缕纯净浩渺的护体灵光，环绕於他。
    叮。
    当附著驳杂灵力的长索接触到云无咎护体灵光的一剎那，便如同被拋入王水的有机质，其上灵力瞬息被净化分解，连带著索身都变得软弱无力。
    “什么？！”
    巴克大惊失色，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紧咬牙关，只是略微迟疑，他再度出手，祭出了自己的压箱底手段。
    “沙暴之幕！”
    瞬间，沙尘叠起，遮蔽视线。
    而他，抄起碎骨短刃，身形如蛇，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云无咎侧身劈来。
    “虽然没见过你这功法……但，拼速度和力量，启明境可绝不是铸体境的对手。”
    沙尘蔽目，却遮掩不住灵力的流动。
    通过《縹緲天仙诀》，云无咎轻易察觉到了巴克的动作轨跡，以及他体內灵力运转的每一个节点和破绽。
    他微微一笑，看似隨意地侧了下身。
    短刃，落空了。
    巴克瞳孔骤缩，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必杀一击，会打了个空。
    为什么……
    他来不及想为什么，他得立即收身拉开距离！
    “一击不成，还想全身而退？”
    同一时刻，他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太一源炁瞬间离体，精准地击中了巴克催动灵力的手腕“气门”上。
    “艹！”
    巴克只觉手腕一麻，灵力瞬间凝滯，碎骨短刃差点脱手。
    这还不算完，云无咎抬起脚，猛地发力。
    这携带著太一源炁的一脚，同样精准踹在了巴克的膝盖“气门”上。
    “嘶……”
    痛的他倒吸一口冷气，顾不及反击，巴克迅速撤身后退。
    “这是遇到硬点子了……我得赶紧跑！”
    念此，巴克再无恋战之心，正如云无咎所说，他现在深刻认识到了，那三万信晶，自己没命拿！
    见此，云无咎冷笑一声，他堂堂钧天云氏少主，岂是別人想打就打，想跑就跑的？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面子往哪放？
    云无咎並未使出什么华丽招式，只是前踏一步。但这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就出现在了巴克面前。
    “这就走了？不多留下来聊会儿？”云无咎言语微寒，目光如寂。
    巴克无心回应，来不及判断云无咎为何会瞬息闪现在他面前，只得强行收住脚步，向侧方跑去。
    云无咎化手为刀，运转功法，霎时间，这记手刀上，便覆著一层薄薄的、由《縹緲天仙诀》催动出的太一源炁。
    巴克警铃大作，他抬起碎骨短刃，横於身前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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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拉……
    那柄足以碎骨的厚重兵器，在接触到云无咎手刀的剎那，崩作两节。
    崩飞的刀刃旋转而出，深深嵌入十米外的混凝土墙面。
    “什……？！”
    来不及震惊，巴克只觉面部一热，疼痛与酸楚瞬间涌入脑海，再无知觉。
    甩了甩沾染血跡的右手，云无咎漠然扫了眼地上生死不明的巴克。
    “就这？”
    他无奈摇摇头，这场战斗，完全没激发出他的真实实力，他连《縹緲天仙诀》都没完全催动，仅是刚刚起手，这铸体初期的赏金猎人便没了声息。
    云无咎再次认识到“仙家正法”与“江湖野路子”间的参天鸿沟。
    “果然如前世记忆里那般，仙族垄断正统修炼之路，导致这些『凡人流』，根本长不起来。”
    想到这，云无咎心里那一丝窃喜倏然消散，留下的，只是某种淡淡的彆扭与担忧。
    “这样……便对么？”
    他摇了摇头，先不去想这些离他太远的问题。
    他將思绪重新放回了靖大侠，或者说是司靖嵐身上。
    作为《天元》的凤傲天真女主，即使是在真剧情线中，在帝国动盪，星河燃烧的风云中，她依旧以一人之力发挥了重要作用。
    前世，云无咎就曾细细比较过，司靖嵐一个人对局势的影响，甚至不亚於一支机动舰队。
    唯一的问题，就是作为真女主，麻烦缠身、献祭周围人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因此他最开始的目的，是打算远离司靖嵐，毕竟现实世界的视角可不仅限於这位凤傲天。
    但谁知……竟会如此巧合？
    权衡片刻，云无咎將这份长远的顾虑暂且封存，决意先处理眼前之事。
    “和她的关係先保持这般吧，现在联繫下她，看看她那边情况如何。”
    拨通通讯，其中立刻传来了司靖嵐焦急的声音：“云无咎，你……你在哪？没事吧？”
    感受著司靖嵐言语中的关切，云无咎心中一暖。
    这凤傲天，確实是真性情。
    云无咎笑著回应，“我这边通过某些手段解决了，靖大侠你呢？有带著二叉先生逃出来没？”
    听到云无咎亲口承认没事，司靖嵐这才鬆了口气，她舔舔嘴唇，回应道：
    “我这边也没事，多亏了你留下的那个浮空滑板，我带著黑客先生直接在地上23层从窗口突围了。”
    “甚至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拦截。”她略带疑惑地回应。
    当然没什么像样拦截了，这大厦內的武力全都上顶层来拦截他了。
    通讯那头，司靖嵐继续说道：“我之前还想去找你来著……没想到你竟然也脱困了！”
    “对了，那单翼的鸟人怎么样了，你用什么手段脱困的？”她好奇问道。
    “这个啊……”云无咎扭头看了眼身后沉寂的执行者。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在哪，我这就去找你们匯合。”
    “好，我的位置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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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掛断通讯，云无咎扫了眼司靖嵐发来的地址，重新拿出一块浮空滑板，准备带著执行者离去。
    “鸟人！吃老子一刀！”
    ？
    正当云无咎向后方的执行者走去时，一道蕴含寂灭之意的玄黑刀芒破空而至。
    只是须臾，刀芒便將沉寂的执行者一分为二。
    “我艹！”
    云无咎向后猛地一退，他从那寂灭刀芒中，感受到了死亡！
    以及……一丝熟悉。
    冷静下来，云无咎皱眉思索，“这刀意，这声音……总觉得……”
    “燕川！”
    想到这，云无咎心中的剩下的某个疑惑顿时消散。
    他终於明白那被打成废墟的鹿河废弃区域了，也明白那將二级执行者打成重伤的神秘强者了。
    原来是燕川乾的！
    同样，他也明白燕川的目的。
    肯定是来找自己的。
    推导出结果，云无咎不再犹豫，立刻摘下人皮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容，防止被误伤。
    轰——！
    一道身影瞬然落在大厦顶端，他扛著玄黑大刀，夜雨打在他的黑色扎发上，顺著发尾滴落。
    燕川目光扫视全场，直到看见那笑意吟吟的云无咎。
    瞳孔骤缩。
    “少主？！”

 第73章 给你续个假

    “少主？！”
    燕川刚刚二次凝起的刀芒，在看到面前之人的面孔后，瞬间消散於无形。
    他扫了一眼身旁已被他斩成两截的执行者，略微思索后，收起玄黑大刀，挠了挠后脑勺。
    “少主，您怎么会在这？”
    云无咎没有回应，只是深深望了他一眼，隨即越过他，蹲在那断成两截的执行者旁边。
    “唉……我刚刚拿下的执行者啊，还没见到太阳，怎么就这么没了？”云无咎伸手抚在执行者那破损的镜脸上，黯然神伤。
    听闻此言，燕川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他走到云无咎身旁道：“少主，快远离这个鸟人，谁知道那群疯子有没有在他体內设下什么自爆术！”
    云无咎仿佛没听见一般，指尖滑过其腰部断裂处的豁口，独自喃喃：“这可是……我拼了命搏来的啊！”
    “？”
    “少主，这由那些疯子派来的鸟人……不是来追杀你的么？”
    惆悵完毕，云无咎起身回望燕川，黑眸中闪著悲愴。
    “燕川，你说得对，”他走到燕川身旁，“一开始……確实是这样，这些执行者想把我抓到天道之环上。”
    “但后来，这名，哦不，这两名执行者在我的感召下，彻底认同了我，並选择追隨於我。”
    他顿了顿，语气颇感无奈，“五分钟前，他他们还共用一个身体，为我解决了眼前危机。”
    云无咎伸手指向那些瘫倒在地，体內偃甲熔毁的公司士兵，“若不是他们的清场，我怕是……唉！”
    “……”
    透过灵视，燕川確认了云无咎所言属实，这些公司士兵，以及外围的镇魔司驭剑士的状態，都符合被执行者“沉默立场”衝击后的反应。
    “少主的意思是……这个鸟人被您用某种手段控制住，变成自己人了？”
    云无咎扫了他一眼，“呃，也可以这么说，总之他们就是自己人。”
    “嘶……”燕川咧了咧嘴角，感觉有些麻烦。
    他可是很清楚面前这自家少主的脾性的，自己刚刚好像弄坏了他看上的东西？
    而且少主不是“天妒之体”么？怎么可能……
    “有点不好整了啊……”
    燕川挠了挠头，抹了把脸上沾著的雨水，沉思片刻，笑著回应：“少主，你先別动怒，情况是这样的……”
    燕川迅速用最简短的话，將自己在坏都內寻找云无咎，並和执行者交手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自己上来的一刀，是兢兢业业，是情有可原，是为他的安全著想。
    “等等，”云无咎突然突然意识到什么，打断道：“燕川，你说……你之前干掉了另一名执行者，他的尸体呢？”
    “在这。”
    燕川从须弥戒中拿出那早已没有意识活动的四翼执行者，隨手將其摆在地上。
    云无咎走到近前仔细观察，只见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痕贯穿其胸口，並將內部的结构彻底搅碎。
    好吧，这个也没救了。
    云无咎摇摇头，略显悵然地从须弥戒中拿出两根特供的云烟，自己叼著一根，递给燕川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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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川接过云烟，指尖燃起火焰，先给云无咎点上，而后才是自己。
    呼……咳咳！
    云无咎深吸一口，猛地一咳。
    “他妈的，还是抽不惯这种烟。”他暗道。
    “少主，你吸不惯，没必要强迫自己……”燕川有些担忧。
    “无妨，只是我有些惋惜罢了，明明这两名执行者刚刚改头换面……”
    “……”
    燕川算是看出来了，少主这是在暗暗表达对自己的不满。
    想到这，他思绪电转，疯狂思考该怎么改变云无咎对他的坏印象。但左思右想，他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功劳能抵过。
    自己一没救少主於危机，二还搞坏了他心仪的“玩具”。
    他只得开始诉苦，“少主啊，您出意外这段时间，我可是天天绕著整个坏都飞，生怕错过您一点儿消息……”
    “好了好了。”云无咎不想听燕川的“邀功”，他可是很清楚这傢伙的滑头本性。
    见气氛已被自己烘托到位，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燕川，你身上隨身携带著万里纠缠铃，对吧？”
    “是。”
    “借我用用，我的纠缠铃早就在遇袭的时候损坏了。”
    燕川並未迟疑，拿出自己的纠缠铃，递给云无咎。
    云无咎掂了掂，並未使用，而是反手塞进自己的须弥戒中。
    “少主，你这是……”燕川有些疑惑。
    云无咎笑笑，“燕川啊，我看到了你这段时间的辛劳，也很感激你为寻我所做的一切。”
    夜雨已停，星朗月清。
    他走到大厦边缘，抬头仰望天上的玉盘，共情道：“你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既然这样……那何不给自己放个假，在这下界，在这坏都好好感受下不一样的风情？”
    “你的纠缠铃，我先帮你收著，若是我父亲，或其他长老再次打来，我帮你顶回去。”
    “这段时间，你多歇歇。”
    嘴上是说著，云无咎脑海中却不由闪过了曲若卿那张清冷的脸，和她那句一针见血的质问——“你能保证在联繫到家后，不被强行带回月都么？”
    他心中有了答案。
    至少，在把所有事情了结之前，绝对不能。
    “……”
    燕川嘴唇翕动，似要出声，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少主他……竟然没计较自己损坏他“玩具”一事，反而还给他续假？！
    少主怎么转性了？
    来不及细细思考其中缘由，燕川立马知晓自己该怎么做。
    他才不管少主是否有其他事情要办，是不想让家族知晓，还是什么。
    这都不关他的事。
    他只需要找到少主，並保证他的安全就好。
    而现在，少主找到了，他的安全也没任何问题，燕川自然不会多问。
    “多谢少主的关怀和理解，你这话確实说到我心坎里了，”燕川点点头，“纠缠铃就先放在你那，我没任何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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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咎满意地笑了笑，扬了扬自己的通讯手环，和燕川交换了临时通讯码。
    “那就这样，你放假去吧，不用跟著我，若是有事……我直接联繫你。”
    思索片刻，燕川確定在没有执行者的威胁后，云无咎不会在坏都遇到什么性命之危，然后回应，“那就……先这样？”
    “去吧。”
    燕川也不扭捏，確认无事后，一个健步，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下。
    “登楼见天，御空飞行……”
    云无咎望著那瞬息消失在视野中的小黑点，有些惆悵，“我什么时候……也能跨过天人之堑，恣意遨游天地间？”
    想起自己的属性面板和《太一天论》，云无咎的心思定了下来。
    “不急，在没有天妒之体的束缚后，一切……慢慢来就好。”
    “现在，去和司靖嵐匯合，看看她那边情况怎么样，顺带著给二叉晶体结清尾款。”
    念此，云无咎也不再犹豫，將两具执行者的尸体塞入须弥戒中，掏出浮空滑板，披著月光，缓缓融於夜色中。
    ……
    “糟了，忘记询问少主之前遇到什么情况了！”
    “感应命牌上少主的气息为何为倏然消失又出现好几次？”
    重新回到“红尘劫”会所后，燕川摸著自己的鬍子沉思道。
    “算了，这都不重要，只要少主没有性命之忧，那就不深究了。”

 第74章 口味战爭·续

    收起浮空滑板，云无咎推开了青兰小阁的大门。
    后半夜店里没什么人，只有合成人侍者静静立在柜檯后面。
    “又是这个地方啊……也算正常，毕竟我们这一趟就是从这儿出发的。”
    “应该不是二叉晶体那傢伙故意针对我的口味。”
    收起思绪，云无咎走进包间，向那带著白莲面具的司靖嵐点点头。
    “在我的前世记忆里，司靖嵐没有这身打扮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非是他没在前世记忆中找到“靖大侠”这个称谓，岂会到现在才认出司靖嵐的身份。
    不去想这意外的“突发情况”，云无咎坐到了司靖嵐对面。
    “靖大侠，二叉先生的合成人终端呢？”他问道。
    “彻底坏了，救不了，我按照黑客先生的指引，將它烧了。”
    “好吧。”
    云无咎將视线瞥向桌上的临时通讯器，其上投射出一块二分叉晶体的虚影。
    “二叉先生？”
    “是我。”通讯器中传出男女莫辨的电子合成音。
    点点头，確认人都到齐了，云无咎单刀直入，进入正题：“虽然今晚出现了不少意外……但目前来看，我们的『潜入行动』算是宣告胜利了。”
    “嗯嗯！”二叉晶体投射出一个大拇指表情包。
    看著那来回抖动、循环播放的大拇指，云无咎笑了笑，“当然，这次的成功，离不开两位的鼎力相助，若不是司……靖大侠的物理援助，以及二叉先生的技术攻关，我所需要的数据根本没可能拿到手。”
    “无妨，我来帮你，自是为了你口中那位朋友的理想。”
    司靖嵐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白莲面具下的目光变得锐利，“不过，云无咎，你口中的『入魔真相』……和我所追查的，是同一件事么？”
    云无咎心中一动：“哦？靖大侠也在追查此事？”
    “璇璣电子，心魔种子。”司靖嵐直接拋出了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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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们目標一致。”云无咎承认道。
    “哼，”司靖嵐轻哼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怒火与不甘，“何止是目標一致，数日前，会里……不，一些与我志同道合的人，曾试图在一场演唱会上，將他们的罪证公之於眾，但……失败了。”
    云无咎能从她那紧握的拳头上，感受到她此刻压抑的怒火。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
    司靖嵐平復了一下呼吸，继续道：“但冷静下来后，我总觉得不对劲。『入魔』牵扯太广，只靠一个璇璣电子，恐怕只是冰山一角，甚至……是个被推到明面上的烟雾弹。”
    她凝视著云无咎，说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话：
    “你需要的数据，或许能让我看到冰山之下的东西，这，才是我愿意陪你走这一趟的真正原因。”
    说到这，司靖嵐补充道：“我只是希望，云无咎你的那位朋友能儘早从数据中找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另外，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將这些信息共享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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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云无咎毫无犹豫，立刻应了下来，“待到我那位朋友分析完成后，这些真相……我们肯定会公之於眾。”
    “毕竟，群眾有权利知晓与自己息息相关之物的真相。”
    “尤其是和偃甲这一融身之物有关的真相。”
    和司靖嵐一样，云无咎也不觉得仅靠一家巨企，就有能力炮製“心魔种子”。
    背后……至少是个牵连甚广的大布局，甚至有可能牵扯到月都上的斗爭。
    想到这，云无咎心思一凛，原本稍显明媚的心情暂时压抑了下来。
    “入魔的真相？呵……这该死的世界！”
    “得查查看，我和武昭临的盟约……需要一些实质性进展来维持，这入魔的真相，应该恰到好处。”
    不去想这些后续问题，云无咎转向二叉晶体道：“二叉先生，您的技术实力很杰出，我对你很满意。”
    “那还用说？你不妨去问问，网络世界中，我二叉晶体是不是坏都之王！”她自然而然地应下了云无咎的夸讚，仿佛理所应当。
    “……”
    “咳，”云无咎坐直身子，继续道：“二叉先生，后续尾款已经打到你留给我的帐户上了，合作愉快。”
    稍待片刻，確认自己真收到剩下的尾款后，二叉晶体言笑晏晏，“我就喜欢你这种不墨跡，打款快的僱主！合作愉快！”
    “嗯，加个联繫方式吧，估计……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好嘞！”
    云无咎伸出手环，和那临时通讯器微微一碰。
    瞬间，他的通讯目录中便多了一个头像是“璀璨晶体”的联繫人。
    云无咎思索片刻，觉得事情差不多都办完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
    “等一下！”
    二叉晶体打断了云无咎的话。
    “二叉先生，你还有何事？”
    “不著急散伙啊……我点了几杯饮品，虽然我现在不能亲自过去陪你们乾杯，但我会通过全息通讯，与你们遥敬的！”
    “……”云无咎眉头一跳。
    坏了，准是朝著我的口味来的。
    不用想就知道，这二叉晶体抓住机会，就要对他展开口味战爭。
    云无咎瞥了一眼司靖嵐，试图向她求救。
    “靖大侠刚刚连续战斗那么多场，估计已经形神俱疲了，我们……改天吧。”
    “改天，我找一家稍微高档一些的餐馆，宴请二位，庆功宴，总得正式一些。”
    说完，他疯狂给司靖嵐使眼色，想得到她的支持。
    但……
    “改天不行！改天之后，就没有那种『事后』乾杯的氛围了！”二叉晶体立刻驳斥了云无咎的话。
    “你说呢？靖大侠？”
    司靖嵐迟疑片刻，想起了这家青兰小阁的招牌饮品，心中有了定夺。
    她缓缓道：“嗯……我觉得『氛围』很重要，档次什么的，反而次之。”
    “所以？”二叉晶体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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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就在这儿吧！”
    “……”云无咎靠在椅子背上，无声长嘆。
    他倒是忘了，司靖嵐的口味，也是喜甜，她和二叉晶体是一伙的。
    但他依旧要挣扎一下，“那……我们点一箱酒吧，不开酒的庆功宴，是不完整的。”
    “確实如此，”二叉晶体觉得云无咎说得有道理，“但是……”
    “但是这家店里没有酒类，只有茶饮。”司靖嵐一锤定音，粉碎了云无咎最后的企图。
    “日月星莓果，两杯，外加招牌小食！”二叉晶体立刻线上下了单。
    “等一下，我准备换一杯……”
    “不许换！”

 第75章 凉爽与血腥

    “乾杯！”
    “乾杯……”
    “干……乾杯……”
    云无咎率先举起酒杯，在这流淌著暖色灯光的小包间內，向二人发出第十六次碰杯邀请。
    一饮而尽杯中酒后，望著面前有些醉意的司靖嵐，和那通讯中一听就醉的不成样子的二叉晶体，他心中轻蔑一笑。
    “呵，想压制我？”
    “尤其是司靖嵐！竟然伙同二叉晶体一块围攻我！”
    他咂了咂嘴，即使已经饮下不少酒水，但那“日月星莓果”的甜腻却依旧牢牢固定在口腔中，令云无咎略感不適。
    真有人能接受这么甜的东西么？
    他现在很怀疑司靖嵐和二叉晶体这两人的嘴和胃是怎么长的。
    不过，好在他棋高一著，钱可通神，硬是靠砸钱砸出了一条路——
    让外卖的酒水送进了包间內。
    由此，形势逆转。
    “云，云无咎，嗝~”
    此时的司靖嵐，已將白莲面具撩起大半，不仅是那淡緋的润唇，就连挺翘的琼鼻，也微微耸尖。
    酒液顺著下頜流淌，在暖色光的映照下，莹莹闪烁。
    她拄著右臂，撑起脸颊，一边握著小臂上的绷带，一边恣意而问：
    “你……是怎么从那单翼鸟人的手中逃出来的？快、快说来与我听听……”
    说完，不等云无咎回应，司靖嵐再次拿过一瓶酒，给自己完全满上，同时不忘往嘴里塞入各种瓜果，“快说，我、我洗耳恭听。”
    看著早就被他“缴械”的司靖嵐，云无咎也不再为难她，放下酒杯，隨口道：“这个啊……算是我走了大运。”
    他不准备把自己和天道之环主脑的“交战”和“交易”在现阶段透露给其他人。
    因为他也不清楚，主脑为何执意要让他成为天道维繫者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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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司靖嵐，除了徒增烦恼外，毫无他用。
    “走了大运？什么意思？”司靖嵐剥果壳的动作一滯，疑惑道。
    “还记得之前我们去鹿河区废弃区域时的所见么？”
    恍惚片刻，司靖嵐回道：“记得，那场景……貌似是强者大战后留下的。”
    “正是，”云无咎点点头，“我在被执行者强行带到大厦顶端后，好巧不巧，那位与他有仇的强者正好赶到。”
    “然后？”
    “然后就是一刀，”云无咎伸手一挥，“仅是一刀，就將其斩成两截了，我也因此获救。”
    “什么？！”司靖嵐猛地仰起头，就连稍显迷离的醉意，都瞬间清醒。
    “那位强者……”她很想知道那能將执行者一刀两断的强者到底是谁。
    云无咎无奈摇头，“只可惜……我並未来及问清那位的姓名。”
    “是这样啊，也对，那种等级的强者，八成看不上我们这些连天人之堑的门槛都没触碰到的『凡人』。”司靖嵐早有预料般地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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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著她这番话，云无咎心中闪过一丝讚许。
    看来，即使是她这般天之骄女，也並未被力量冲昏头脑，对自己有著清醒的认知。
    不过……
    他看著她那双在醉意中依旧清亮的眼眸，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对她而言，那道拦住世间无数修士的“天人之堑”，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后面情况竟然这么危险啊！”
    就在这时，一直靠全息通讯和二人聊天的二叉晶体出声道。
    云无咎扭头望去，只见全息投影中，一条纤细藕臂同样握著酒瓶，晃来晃去，一缕银蓝长发飘入他的视线，泛起朵朵晶莹。
    “这傢伙……明明已经醉的不行了，还有基本的保密意识，脸都没露。”
    “不过，少女你除了没露脸外，其他的都快暴露的差不多了。”云无咎从二叉晶体那隨地乱撇的小褶裙、隨手揉作一团的白丝袜处收回视线，无奈心道。
    他还是不准备提醒了，免得尷尬。
    想到这，云无咎向她点点头，讲述道：“事情是这样的……”
    云无咎添油加醋般將自己和司靖嵐二人在地下17层和执行者战斗的过程吹了一遍。
    “没、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啦……”司靖嵐俏脸微红，別过脑袋摆摆手。
    “靖大侠的实力，我是认可的，並未刻意吹捧。”云无咎笑道。
    嗯，继续践行“拉关係、抱大腿”的策略。
    尤其是在知晓靖大侠就是司靖嵐后。
    他继续讲述二人的经歷。
    “总之，就是这样，二叉先生，明白否？”抿了口酒，云无咎转问道。
    “……”
    画面里的藕臂早已消失，均匀的呼吸声缕缕传来。
    他摇摇头，看向对坐的司靖嵐。
    她也一样。
    云无咎咧嘴一笑，“一打二，团灭。”
    见两位女士已然睡去，他关闭通讯，起身走到司靖嵐身旁，轻声道：“靖大侠，別在这睡，我送你回去？”
    “嗯……zzzz”司靖嵐咕噥道。
    见此情况，云无咎心中一嘆，“好像……报復的有些过了？”
    “罢了，送她一程吧。”
    拉过司靖嵐的臂膀，云无咎弓腰將她背起，丝缕夹杂著酒气的温热吐息打在他的后脖颈上，令云无咎有些许痒意。
    “靖大侠，送你回薪城？”
    “嗯，薪城酒吧……”
    “好。”
    走出青兰小阁，云无咎跨上机车，再次嘱咐：“抓稳了，一会儿掉下来，我概不负责。”
    “稳、稳……”
    下意识回应完，司靖嵐脑袋一点，抵在了云无咎的肩胛中央。
    “这傢伙……”他笑笑，隨即拧动车把，引擎轻响，机车缓缓向前。
    慢慢骑，感受下凌晨四点的坏都，也不错。
    微风夹杂著秋意，滑过耳畔，送来幽幽凉爽。
    以及……
    血腥与硝烟的味道。
    什么情况？
    云无咎陡然皱眉，拐过十字路口，一道猩红的全系警戒线赫然映入眼帘，直衝云霄。
    “这是……”
    “不，又有入魔者暴动？”
    嗡嗡……
    灰黑色的浮空炮艇压在信號灯上方，阴影遮蔽了路灯射下的光，也遮蔽了云无咎心头的閒適。
    “镇魔司执法，閒人避退！”
    电子合成音穿透四周的治安署镇暴车，向四面八方扩散。
    云无咎左右环顾，发现这条街上除了自己和司靖嵐二人外，確实空无一人。
    除了警戒线內，那些踩著剑梭的驭剑士、如临大敌的治安员，以及……
    几无肉身，仅剩个脑袋嵌在那高达四米的淡黄动力工程甲上的“入魔者”。
    云无咎停下机车，言语凝重，“靖大侠，醒醒酒，有情况！”
    “什么……”
    “入魔者暴动。”
    司靖嵐猛地直起身子，瞬间清醒，重新拉上白莲面具，沉声道：
    “入魔者？又是哪个……嘶……”她捂著脑袋，微微抽气。
    云无咎掏出一枚醒酒丹，递给她，“吃下它，醒醒酒，我们得绕路了。”
    “好。”
    就在这时，那四米高的淡黄工程甲骤然转头，目光……投向了二人身下的机车。
    “夜翼游侠6型甲改……好东西，我要，我要！”
    重音响起，成年人的兴奋夹杂著婴孩的啼哭，霎然涌入云无咎耳畔。

 第76章 开个价吧，我有用

    “执行镇压！”
    当那入魔者转向云无咎二人时，三具剑梭上的驭剑士动了！
    丁卯36带著自己的两名副手，骤然向下方的入魔者衝来。
    三人动作同步，仿若心有灵犀，瞬息“一分为三”，將入魔者团团围住。
    身后漂浮的枪型净魔符涌动雷光，丁卯36双手结印，全覆面甲上亮起数据流光。
    “净邪雷法，降！”
    轰！
    霎时间，明光降世，雷法轰鸣！
    云无咎微微眯起眼，仔细观察那三名驭剑士的进攻。
    他总觉得……这三名驭剑士有些熟悉，尤其是中间说话的那位。
    “好像在哪见过，”云无咎心思斗转，仔细回忆起自己之前的见闻，“有了！”
    云无咎陡然想起自己之前和冷青影在“逃亡”过程中，遇见的那位名叫“阿山”的入魔者，以及负责镇压他的那三位驭剑士。
    “丁卯36，原来是他。”
    想到这，云无咎心里有了应对方法，悄然从须弥戒中拿出那副之前偽装成“经费调查员”时用的那副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
    片刻后，雷法散去，云无咎细细观察著那入魔者的状態。
    “嚯，强电抗的入魔者？”
    只见那高达四米的淡黄色工程甲，其身虽还涌动些微电流，表面甚至有些焦黑。
    但通过《縹緲天仙诀》的灵视，云无咎能感受到，这入魔者根本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夜翼游侠，归我了！”
    入魔者看也不看那三名驭剑士，猛地向两人衝来，沉重的机体踏在路面上，震出寸寸龟裂。
    云无咎眉头一挑，刚想带著司靖嵐闪开，却不料自己先被身后人抱起腰部，眼前一。
    “闪开，云无咎！”司靖嵐利落道。
    重新鬆开云无咎，司靖嵐瞥了眼他的面容，“咦？你怎么换脸了？”
    “嘘……”云无咎压低声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同时悄步后退，静静观察那入魔者的反应。
    “夜翼游侠，夜翼游侠！”入魔者伸出改造过的工程机械臂，小心翼翼夹起机车，那颗嵌在两肩中央的头颅，眼中露出了名为“激动”的情绪。
    就在这时，婴孩啼哭声再次响起，入魔者神色一慌，连忙打开胸甲，露出了其中……
    被蕴养於琥珀色透明培养罐中的半岁女婴。
    “女儿，乖女儿，爸爸来了，不哭不哭……”
    说著，那四米高的庞大工程甲微微晃动，似在安慰培养罐中的婴儿。
    “等爸爸拆了这个机车，就能攒够信晶，给宝宝换个更好的身子了……”
    说到这，入魔者眼神一凝，双手陡然发力，就要將机车拆成碎片。
    云无咎默默看著这一切。
    但当看到入魔者胸口的婴儿，听到他口中“给你换身子”的发言后，他眉头紧皱，垂首沉思。
    “这次的入魔的原因……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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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灵视，云无咎能冥冥感受到，这名入魔者的人造灵根上，似有大片病变区域，相比之前遇到的入魔者阿山，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的情况，却没阿山那么严重……甚至没有无差別攻击別人，还能安抚自己的……孩子？”
    就在这时，三名驭剑士再次准备完毕，净魔符上雷光再起。
    “净邪雷法·贰，降！”
    轰！！！
    话音落下，雷芒闪烁，明光大涨。
    丁卯36並未犹豫，前脚一踏，剑梭在空中陡然解体重组，化作两柄附甲长刃，別於他的两臂。
    歃——
    丁卯36身形如梭，凌空跃下，直刺入魔者工程甲的关键节点。
    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噪音瞬间爆开，云无咎能看到，在丁卯36的这一击下，那入魔者体內原本完整的能流循环，骤然断开。
    “不，不！”入魔者的头颅疯狂扭动，眼中闪过三色流光，甚至泛起淡淡焦糊味。
    他挣扎起身，合上胸甲，抱起扭成麻的机车，转身就跑。
    很可惜，他慢了一步。
    隨著丁卯36的进攻，剩下两名驭剑士也重组剑梭，化作近战武器，精准破坏了他身上的其他能流循环节点。
    滋啦……
    在能流循环被摧毁后，只见入魔者那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瘫倒的瞬间，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紧握机车残骸。
    “谁也不能……抢，抢我的……女儿……我的信晶……”
    云无咎闻到了脑烤熟的味道，他皱了皱眉，一时无言。
    轻嘆一口，他不准备陷入这个麻烦，扭头道：“走吧，靖大侠，麻烦似乎被驭剑士们解决了。”
    司靖嵐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靖大侠？”
    “他，他真是入魔者么？”司靖嵐喃喃道。
    “他是入魔者，他的灵根早已被侵蚀。”云无咎点头確认。
    司靖嵐无言点头，她总觉得……这入魔的大块头，有些过於正常了。
    除了方式有些过激外，竟然还想著“收废品赚钱”，甚至还想著养育自己的“儿子”。
    “我总觉得……”
    “两位公民，请止步。”
    就在这时，丁卯36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靖大侠，把你面具换换，別被发现。”云无咎提醒道。
    “嗯。”
    片刻，白莲面具化作黑莲面具。
    丁卯36走到云无咎面前，刚想按规矩质询二人靠近封锁现场的动机，却猛地想起面前这张脸。
    他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內，隨即那股属於驭剑士的肃杀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恭敬。
    “您是……天燧工造的特派经费调查员？”
    云无咎笑笑，“是我。”
    “镇魔司二级驭剑士，丁卯36，向您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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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咎点点头，“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了，镇魔司……很出色。”
    “感谢您的认可！”
    “对了，”云无咎突然想起司靖嵐刚刚的疑惑，隨口问道：“这入魔者……是什么情况？”
    丁卯36並未对这位经费调查员隱瞒，回答道：“是这样的，本次任务，是由璇璣电子发起的，他们掌握了这位入魔者的情报，並和我们共享。”
    “哦？”云无咎走到那名入魔者的尸首旁，细细观察他的工程甲，“他这套工程甲……是璇璣电子的產品吧？”
    “是的。”
    丁卯36补充道：“根据璇璣电子提供的情报，该入魔者的工程甲正是他们的畅销型號。”
    得到肯定的答覆，云无咎心里差不多有了答案。
    “看来司靖嵐的想法没错，这入魔者……並不是常规入魔。”
    他敛起思绪，提出要求：“丁卯36，这位入魔者的病变灵根……有额外用途么？”
    “镇魔司没有需求，璇璣电子……也未对他的灵根有需求，只是明確提到要回收他的工程甲。”
    “开个价吧，他的病变灵根我有用。”
    “这……”
    “我会向董事会如实匯报你们的工作成果的。”
    丁卯36思虑片刻，点头道：“好吧，按照镇魔司的规矩，本来不应该……但若是您，自然是可以。至於信晶，就算了。”
    “那好。”
    轰隆隆……
    就在云无咎准备亲自动手时，一辆印有璇璣电子“同心圆轨”徽记的无人工程车，向现场驶来。

 第77章 公司资產？

    银灰色的无人工程车，闪著淡蓝流光，缓缓停在那入魔者尸首前方。
    一道扫描光束打在尸首上，待到扫描完毕，工程车內传出电子合成音：
    “身份已確认，执行公司资產回收。”
    话音落下，工程车后半部分的车舱嗤的一声打开，数条游动的机械软臂向入魔者尸首抓去。
    “等一下。”云无咎出声道。
    璇璣电子的无人工程车动作依旧，並未有丝毫停顿。
    “嘖……”云无咎青筋一跳，偏头对司靖嵐道：“靖大侠，那名入魔者的病变灵根是个很好的研究对象，我们得拿到手。”
    “嗯。”
    司靖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手掌一翻，异火燃起。
    “不，靖大侠，別用你的异火，我们刚刚才大闹了深链通讯大厦，用火……不太安全。”
    听闻此言，司靖嵐掐灭掌中火，眸子一转，自信道：“没问题，解决一辆破车，还用不到我的天罡雷火，瞧好吧！”
    “阻止它就好，別……”
    噌——
    云无咎话还没说完，司靖嵐便化作一道黑影，瞬息而去。
    “……罢了，她就是这样的人。”他摇摇头，开始思索起后续应对方案。
    “让你停下你没听到？！”
    就在游动机械臂即將触碰入魔者尸首时，一声暴呵骤然响起，隨之而来的，则是一股巨力。
    司靖嵐形如虎豹，手若鹰爪，乾脆利落地握住两条游动机械臂，五指发力。
    滋啦——
    “警告，警告，机械臂受损，机械臂受损。”
    “公民，你在破坏璇璣电子的財產，请立刻停止你的违法行为！”
    电子合成音同时炸响，急促、刺耳，且附上了一丝威胁，“否则，本公司不排除动用武力。”
    “动用武力？”
    司靖嵐咧嘴一笑，“你当……我是像他这种任你欺压的傢伙？！”
    她的视线瞥了地上早已断了声息的入魔者一眼。
    “交涉失败，採用武力方案，求援信息已发送至公司总部。”无人工程车並未回应司靖嵐的挑衅，只是按照预设流程执行著方案。
    “艹！”司靖嵐也发现自己是在对牛弹琴，暗骂一声，不再言语。
    但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她猛地使力，那经过天火淬炼的肉身顿时爆发出远超铸体中期的力量，咔咔两声，被她紧抓的两条游动机械臂应声断裂。
    “还没完呢！”
    司靖嵐有些没过癮，趁此机会，她掌心燃起异火，顺著机械臂而上。
    腾！
    工程车的机械臂彻底被烧毁，连带著烧坏了整个工程模块。
    “防御模块，激活。”工程车前半部分应声打开，大口径机炮、三架装甲剑隼顷刻腾空，猩红光束锁定司靖嵐。
    见目的达成，司靖嵐也不犹豫，撤步收身，瞬息远离，躲过了火力织成的死亡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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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卯36，这情况……归你们管么？”云无咎问道。
    他完全不担心司靖嵐的安危，一辆小小的无人工程车，对她来说毫无威胁。
    驭剑士的全息面甲闪过流光，沉思片刻，回道：“镇魔司只负责处理和『入魔者』相关的案件，民事纠纷……不属於我们权责范围內。”
    云无咎点点头，虽然他不觉得眼前的场景算是“民事纠纷”。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问道：“对了，上半夜，我曾路过深链通讯大厦，发现有好多你的同僚在那，是在干什么？”
    听闻此言，丁卯36的全息面甲闪烁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调查员先生，那次是镇魔司配合深链通讯与天道维繫者的內部行动，具体细节，我无权奉告。”
    “哦？是么？”云无咎笑了笑，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压力，“但我听说，那次行动似乎……不太顺利？那天道维繫者好像还和你们打起来了？这种事要是传到董事会，恐怕会影响明年的合作经费吧？”
    丁卯36沉默了片刻。
    “……调查员先生，”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用一种既客观又保留了顏面的口吻说道：“在镇魔司和深链通讯配合围剿那入魔者的战斗中，作为主力的天道维繫者貌似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大范围误伤，您也知道他们的手段……”
    说到这，丁卯36不再言语，后续不言而明。
    云无咎点点头，心里的疑惑总算得到解决，“原来深链通讯是用这个理由拉来的镇魔司啊，入魔者？呵……”
    他冷笑一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轰——！！！
    二人閒谈片刻，那边的战斗已然结束。
    只见司靖嵐散去掌中火星，脚踩无人工程车……的残骸，双手叉腰，轻蔑道：“一辆破车，也敢在我面前舞刀弄枪？”
    “我这可是自卫反击，完全合理合法！”她又补充道。
    “对吧，云……呃，老板！”司靖嵐刚想叫云无咎真名，但转念一想，如果这么叫似乎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她便止住了念头。
    但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下意识喊出了“老板”二字。
    云无咎瞥了一眼四散的焦黑零件，以及这才涌来的热浪，心中无奈，“好吧，这傢伙又没收住，不过也能理解。”
    他继续向丁卯36问道：“这算是自卫么？”
    “……”驭剑士沉默不言。
    云无咎咧咧嘴，不再纠结什么狗屁的合不合法，朗声道：“別墨跡了，把那入魔者的脑袋卸下来，我们该走了。”
    “好嘞！”
    说罢，司靖嵐跳到入魔者尸首旁，找准那头颅和工程甲的连接处，利落將其分开，捧起依旧带著烤脑味的头颅，递给云无咎。
    运转《縹緲天仙诀》，將一丝灵气渡入其中，保存好那枚头颅后，云无咎看了眼有其他话想说的司靖嵐，问道：
    “你是想顺便也救下那透明培养罐中的女婴吧？”
    “是的。”
    他微微一笑，“不用询问我的意见，你想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司靖嵐猛地一怔，这才意识到云无咎刚刚所说才是正確，她完全没必要求得他的许可。
    念此，她长舒一口气，將那由些许残留酒意引发的某种不正常想法压下，利落走回尸首旁，拆除其胸甲，抱出其中的女婴。
    “哇……”
    似乎是感觉到离开原本的环境，有些许破裂的培养罐中，女婴再次开始啼哭。
    “这……”司靖嵐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处理。
    她只能笨拙地学著婴儿的父亲，轻轻摇晃培养罐。
    但貌似没什么效果。
    噌、噌噌——
    与此同时，三道爆鸣声划破长夜，倏然而至。
    云无咎循声望去，只见三名骑著装甲镇暴机车的全甲武士將几人围了起来。
    “公民，放下公司资產，否则璇璣电子將动用一切必要措施。”

 第78章 报工伤去吧

    公司资產？
    司靖嵐一时未反应过来。
    这几个傢伙……是在和自己说话？
    她低头望向怀抱中的培养罐，以及其中哭声愈发嘹亮的婴儿。
    “不哭不哭……乖乖……”她先是缓缓安抚罐中婴儿，在毫无作用后，她將其塞给云无咎，“你先帮我抱著！”
    “好。”云无咎接过罐中婴儿，运起功法，一丝温和的、直至原初的太一源炁，缓缓流入培养罐中。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这温润万物的柔和力量，渐渐停止了哭泣，安详入眠。
    “……”
    司靖嵐看了一眼云无咎的“嫻熟”操作，撇了撇嘴。
    但她並未过於纠结，隨即转身面向那三名璇璣电子的全甲武士，美眸半眯，言语冰寒，“喂，你们几个……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对吧？”
    三名武士走下机车，中央的领队一步踏前，另外两名武士则拔出泛著紫光的粒子战刀，紧隨其后。
    领队武士道：“正是，那罐中婴，编號为甘七-2633，是完全归属璇璣电子的培育人幼体。”
    听闻此言，司靖嵐久久不语。
    领队武士快步走到云无咎身前，泛著紫芒的偃甲义眼闪过一丝威胁，“这位公民，请立刻归还公司財產。”
    云无咎皱眉思虑片刻，盘算自己的回应方式，当他目光侧视，观察到司靖嵐的反应后，心中便有了数。
    “虽然不太想惹上这个麻烦，但我和她一样……也接受不了把婴儿当成『財物』的现状啊。”
    “这操蛋的世界。”
    他不再犹豫，黑眸中锋芒似起，言语却十分温和，“这位……武士先生，我怀中的婴儿，明明是个独立个体吧？怎么就成了你们璇璣电子的財產了？”
    “即使是你们公司收养並培育的，也不该用『財產』二字吧？”
    话音落下，领队武士沉凝一瞬，隨即回道：“根据联盟於帝国历2792年，即明煌元年修订的《培育人管理办法》，幼体型培育人，在开始记事之前，也就是三岁前是没有人权的，它们只是公司的財產。”
    听到这个词，云无咎的眼神冷了几分。
    他想起了那些在前世记忆中，由二十大巨企所主导，时而合作、时而对抗，却总能在面对月都时，联合起来“保护”自己利益的庞然大物——公司联盟。
    “呵……”他心底笑笑。
    领队武士见云无咎未有什么反应，补充道：“《培育人管理办法》，经过了帝国政府的审批，以及天道之环的认可，且符合《天宪》的根本思想。”
    “嗤……”云无咎差点儿没忍住。
    符合《天宪》的根本思想？
    云无咎真想拿出这帝国宪法和他们好好掰扯掰扯，你们就是这么符合《天宪》的？
    但他没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这么做毫无用处。
    念此，他將罐中婴交给在旁边“装死”的驭剑士丁卯36，嘱咐道：“丁卯36，先帮我抱一会儿。”
    “您是要……”
    云无咎打断了他，隨口道：“听你的名字，也是培育人吧？还是战斗特化型的，就当是感受下，我处理完就来。”
    “如您所愿。”丁卯36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云无咎重新將目光放在那三个公司武士身上，悠悠道：“如你们所见，我觉得……你们璇璣电子不应该以『財產』称呼她，据此，我不信任你们能养好她。”
    与此同时，他向后方已在爆发边缘的司靖嵐使了个眼色。
    她瞬间心领神会。
    云无咎双眸凝起，言语夹起一丝寒芒：“所以……能请你们扛著那工程甲，乖乖滚么？”
    话音落下，左右两名全甲武士立即拔出战刀，似要向他杀来。
    领队武士压了压手，再次回应，语气依旧毫无波动，“公民，最后一次警告，儘快归还公司財產，否则璇璣电子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云无咎耸耸肩，“谈不拢咯？”
    “……”领队武士並未回应，但左右武士的持刀向前，却表明了他的態度。
    “唉！”
    他摇摇头，抬手向司靖嵐示意。
    “明了！”
    黑莲面具下，司靖嵐咧嘴一笑，双掌一翻，天罡雷火瞬间燃起。
    “老娘早就忍不了你们这群灭绝人性的公司狗了！”
    “去你妈的『財產』，我倒要看看，老娘把你们全拆了，你们公司会不会给你们修！”
    说罢，雷芒大耀，天火焚世！
    “准备战斗！”
    在司靖嵐双掌燃起异火的一剎那，领队武士便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与炽热，他算是明白了今天遇到硬茬了！
    但作为为公司而生的“战斗特化型培育人”，维护公司利益的逻辑早就刻在了他们灵魂深处。
    毫无迟疑，三名全甲武士扬起武器，迅速配合分散，摆出严阵以待的態势。
    轰！
    灼烧与麻痹裹挟著气浪向外翻涌，三位武士在躲过这必杀一击后，迅速重整旗鼓，持刀结阵，向司靖嵐杀来。
    而她则身化残影，手握异火，灵活腾挪，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一时间，四人缠斗在一起，难以分出胜负。
    云无咎运转《縹緲天仙诀》，细细观察起那三名全甲武士的灵力流动。
    “嗯，依旧是靠著人造灵根拔升上去的，境界都是铸体中期，战力强大，三人配合竟能和司靖嵐在短时间內打成平手。”
    “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耽搁，谁知道他们后续会不会继续派遣增援。”
    思索片刻，云无咎放弃了用灵力震爆弹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想法。
    他决定玩一招阴的。
    他屏息凝神，指尖凝聚起三枚由太一源炁所化的“弹丸”。
    “得一次打中，打断他们体內的灵力循环，给司靖嵐创造机会。”
    “可以了！”
    抓住四人回合结束、重整旗鼓的那转瞬即逝的机会，云无咎屈指连弹。
    嗖嗖嗖——
    三枚“弹丸”瞬间飞射，深入体內，精准命中了三个全甲武士的人造灵根。
    “什？！”
    领队武士只觉大脑一昏，周身灵力运转凝滯断绝，行动也因此迟滯。
    司靖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双手一挥，异火爆燃，合二为一。
    “去找你们公司报工伤去吧！”
    话音落下，压缩到极致的白芒焰球曳著焰尾，瞬息在三人中央炸开。
    轰——！！！
    “精確命中。”
    烟尘散去，司靖嵐摇了摇脑袋，慢悠悠走到那三台焦黑、扭曲的全甲武士身边。
    她踢了踢领队武士的面甲，看著那焦灼翻卷的皮肉，冷冷道：“真不知道你这颗心是怎么长的，就算是培育人，就算他们没有父母……但，基本的同理心也该有吧？”
    “方愷127……已呼叫增援……方愷127……已呼叫增援……”
    领队武士没回应司靖嵐的话，依旧用著那毫无波动的嗓音，忠诚职守，履行著自己的任务。
    “艹！”
    司靖嵐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彻底踩碎了他的能源供应。
    隨即，方愷127的紫芒偃甲义眼陷入沉寂。
    呼……
    她长舒一口气，走到云无咎身旁。
    “我们撤？”
    “稍等一下。”

 第79章 她和我们一样么？

    云无咎走到丁卯36身前，淡淡道：“丁卯36，感觉如何？”
    他问的自然是丁卯36对怀中培育婴儿的感觉。
    “……”
    丁卯36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在他的记忆里，“婴儿”一词，仅仅只是一种存在於脑海中的概念。
    並且，这种概念是由知识晶片直接注入他脑海中的，就仿佛“生而知之”。
    而他自己，更是没有“婴儿”，乃至幼年的这一生命阶段。
    当丁卯36从混沌中第一次睁眼时，便是现在这个躯体、现在这些记忆。
    “我……先生，我並没有什么感觉。”
    思来想去，他还是准备说实话。
    “……”
    云无咎皱了皱眉，心思微不可查地沉了一下。
    他没再纠结，从丁卯36手中接过罐中婴，指尖再次亮起一缕灵气，注入其中，安抚沉睡的婴孩。
    “这样啊……没感觉也正常，”云无咎点了点头，补充道：“丁卯36，后续的处理麻烦你向治安署证实一下，我们……就先走了。”
    “可这个婴儿的確是属於璇璣电子的资產……”丁卯36有些为难。
    “丁卯36！”云无咎骤然抬高声调。
    “怎么了，先生？”丁卯36下意识缩了缩下巴。
    “你是人么？”
    “我……我当然是人！”
    “你既然是人……那凭什么她就是財產？”云无咎眼神锋锐，直视丁卯36。
    不等丁卯36思考和回话，云无咎继续道：“她和你有什么本质区別么？”
    “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四条腿？不都是精卵结合，自人造子宫中出来的活生生的人？”
    云无咎伸手抚了抚怀中的琥珀罐，“待她长大了，不都是和你一样，有自我，会思考，会哭、会笑、会生气、会悲伤的人？”
    “这……”
    丁卯36的全息面甲闪烁了一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但他那笔直的站姿，却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查的鬆动。
    “但他们確实是璇璣电子的財產……他们从遗传样本的结合，到……”
    “不要说了，”云无咎暗自嘆息一口，旋即打断了他，“我理解你的想法了，就这样吧，我尊重你。”
    “感谢您的理解，后续若是璇璣电子追责，您准备如何处理？”丁卯36鬆了口气，他很感谢面前这位调查员先生没和他进行什么“理念之爭”。
    他对此不感兴趣，也不在意。
    他只对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职责感兴趣。
    “你如实回答就好，”云无咎扫了他一眼，“当然，如果这样的话……后续镇魔司的经费数额，就要再议一议了。”
    听闻此言，丁卯36的全息面甲瞬间闪过一道微光，他挺直身子，立刻道：“我明白了该如何回復了，请调查员先生放心，我一定『如实』回答。”
    丁卯36在“如实”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云无咎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言语，转身带著司靖嵐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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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跨上机车，披著身后渐隱的夜幕，迎著前方的那一缕朝暉，慢慢消失在丁卯36的视线中。
    “嘖……”
    丁卯36摇了摇头，带著他的两名队员，开始和治安署交接后续工作。
    “37、38，你们觉得呢？”
    处理完后续交接，丁卯36用隨意地口吻，问向自己的两名队员。
    “什么？”丁卯37有些疑惑。
    “就是那位调查员先生的话。”
    “关於那名幼体培育人的归属？”丁卯38回问道。
    “对。”
    “嗯……我觉得那名调查员先生的理念出了些问题。”丁卯38毫不犹豫地回道。
    “为何？”
    “那名幼体培育人，从遗传信息的结合、到生体的培育，全部是璇璣电子投入的资源，若是没有璇璣电子，那名幼体培育人根本没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况且，《培育人管理办法》里已然规定过，三岁前的幼体培育人，是没有人权的。”
    “那她除了是財產，还能是什么呢？”
    “……”
    听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队员的答案，丁卯36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扭头道：“37，你呢？”
    “我……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位调查员的话，有些道理。”
    丁卯37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思考，“那名幼体培育人，和我们……没什么差距吧？”
    “37，那幼体培育人仅仅才六个月大，”丁卯38瞬间打断了他，“六个月大的培育人，怎么能和我们一样？她有记忆吗？她有意识吗？她有自我吗？”
    “就算有，也只是本能吧？”丁卯38振振有词道。
    “你说的也对，但……我就是觉得……她和我们，没什么两样，凭什么我们算人，她就不算？”
    “就像那位调查员所说，两个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四条腿，她比我们差哪儿了？”丁卯37不赞同38的看法，驳斥道。
    “《培育人管理办法》里讲的明明白白，记事之前的幼体培育人……”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暂时打住吧，下一场出勤任务发过来了。”丁卯36伸手点在自己的全息面甲上，仔细瀏览起镇魔司下达的新任务。
    “唉，刚刚休了半天假，就因为司內人手不足而被强行拉了回来，”谈到正事，丁卯38也不再纠结，埋怨道：“罢了罢了……”
    “反正有一点五倍的加班费，不是么？”丁卯37耸耸肩，也將注意力转回正事上。
    “走吧，下一场……”
    丁卯36踏上巨型剑梭，向著低空漂浮的装甲炮艇打了个手势，带著两位队员瞬息掠过街区，向著下一个“入魔者暴动”的场景奔去。
    “最近的入魔者出现的频率，倒是提高了不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
    云无咎將司靖嵐送到薪城酒吧门口。
    “靖大侠，我们先在这里分別吧，关於后续的情报，我们有进展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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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司靖嵐点点头，从后车座利落下来，扭头眯眼，目光映著朝阳。
    “对了，”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犹豫片刻，问道：“这名孩子……”
    云无咎微微一笑，“怎么？你想养她？”
    “呃，我……”司靖嵐卡了壳，之前一时间热血上涌，从璇璣电子手中救下了她，但要让她养……
    她没信心！
    更不用说，会里的那些大老粗们，更是没一个会带孩子的。
    安璃会不会呢？
    “看来靖大侠还没考虑好后续啊，”云无咎一眼看出了她的犹豫，“那先这样，这名婴儿我先带著，我那边有人擅长干这个。”
    “等靖大侠你何时有了决定，再来找我吧。”
    “喂，你先等等，我没说不……”
    “就这么定了。”
    云无咎没给她反驳的机会，低头扫了眼依旧在营养液中安详睡眠的婴儿，片刻，他朝司靖嵐挥了挥手，再次拧动车把，扬长而去。
    “嗯，如果我的判断没出问题，琉璃那个性子，应该能当好妈妈？”

 第80章 育儿经验

    “咳咳……”
    曲若卿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轻咳一声，眼神飘忽。
    她微微偏头，鹅颈细白如玉，青丝如瀑，隨意散在肩上。
    那双雾海琉璃瞳正不自觉地飘到侧方的绒毯上，飘到尖耳朵灵族少女的怀中。
    “宝宝乖……”萤琉璃怀抱女婴，藕臂轻摇，柔声漫漫。
    少女那对碧色的眸子中，满是对怀中婴儿的喜爱。
    此时的女婴，早已被她和云无咎二人合力从破裂的培育罐中抱了出来，裹上临时製作的襁褓，正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萤琉璃的那对尖耳。
    少女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抖了抖自己的耳朵。
    “喜欢吗，宝宝？”萤琉璃偏下头，將自己的那对灵族尖耳垂下，戳在女婴的小脸上。
    “呜……哇……”
    兴许是被少女的白金色秀髮刺激到了，女婴张开小嘴，喉中传来弱弱的啼哭声。
    “呀！”
    萤琉璃没料到自己会刺激到小宝宝，慌忙抬头，有些手忙脚乱地重新轻拍慢摇怀中的女婴。
    “乖乖，不哭不哭……”
    灵族似乎天生就对万物眾生有亲和性，没有髮丝的刺激后，婴儿很快便在萤琉璃怀中再次睡去。
    戳—戳——
    一根修长的冷白玉指再也抑制不住好奇心，轻轻点在的那柔嫩可破的小脸上。
    “喂，”萤琉璃立刻压低声音，对那控制不住好奇心的冷青影道：“冷小姐，小心点儿……宝宝刚睡著……”
    “我、我只是试试。”
    冷青影訕訕收回手指，幽蓝色美眸却依旧掛在少女怀中。
    “我还没见过真的婴儿呢。”她补充道。
    “咳咳……”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清咳声再次响起。
    “曲，你怎么了？”冷青影扭头望向音源处，直接发问。
    “我没事，”见她看来，曲若卿立刻收回目光，仪態优雅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啜饮小口，淡淡道：“云先生呢？他刚回来吧？怎么不见其身影？”
    “曲小姐，你也来看看小宝宝！”
    萤琉璃抱著婴儿，悄悄走到曲若卿身旁，弯下身子，將怀中女婴的睡顏展现在她面前。
    “怎么样？很可爱吧？”
    “……还好。”曲若卿瞥了一眼，隨即收回视线，轻轻回应。
    “要抱抱吗？”
    “啊？不……不用……”
    “来嘛来嘛。”
    不由分说，萤琉璃立刻做出决断，她动作轻柔，在確保女婴不会被吵醒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將怀中襁褓交到了曲若卿手上。
    “哎呀！不能横著抱，得竖著！”
    见到曲若卿手忙脚乱的用“公主抱”的姿势接过女婴，萤琉璃立刻亲自上手纠正她的错误姿势。
    “曲小姐，婴儿的身体是软的，她可受不住长时间的身体『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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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曲若卿愣愣点了点头。
    “你得像这样……”萤琉璃小心翼翼地调整曲若卿的姿势，让女婴“躺”在这位贵女的臂弯中，“懂了吧？”
    “懂了。”
    “怎么样，很可爱吧她？”
    確认曲若卿的姿势正確后，萤琉璃再次发问。
    “挺，挺……”
    “挺什么？”少女贴近她身边，“逼问”道。
    “挺可爱的。”曲若卿微垂螓首，声音细弱蚊蝇。
    “嘿嘿，我就知道，你和我的看法一致！”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后，萤琉璃也不再逼迫曲若卿，转身走到厨房区，拿出食材，开始为几人准备早餐。
    “也不知无咎能不能买来需要的东西……”
    滋啦——
    麵皮在锅中被煎至金黄，天然肉馅的香气蔓延至整个房间內。
    盘膝坐在地上运功的冷青影，琼鼻微动，眼眸猛然张开。
    “该吃饭了。”
    她走到曲若卿旁边，看著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的玄州贵女，出声道：“曲，该吃饭了，你可以先把她放到沙发上，没事的。”
    “可是我……我不敢……”
    “……”冷青影一时无言。
    让她舞刀弄枪没问题，但让她怀抱婴儿……她也不敢。
    吱呀……
    就在这时，诊所后方生活区的大门被打开，一道頎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云无咎目光扫过厅堂內，看见三位女士全都在，微微点头。
    “萤琉璃在做饭，冷青影在餐桌边坐著，很合理。”
    “就是……”
    他的目光定格在曲若卿身上，或者说……定格在她怀中。
    “嚯，这傢伙竟然抱起了孩子？”他颇感意外。
    云无咎走到曲若卿身旁，出声问道：“没想到曲小姐也是个颇有慈心之人啊……”
    “嗯。”曲若卿低头回应。
    “走吧，先把她放在沙发上，毕竟我们成年人的饭，她又吃不了。”
    “你放心，琉璃拜託我买的东西，我全买回来了，饿不著她。”
    “嗯。”曲若卿点头，却依旧一动不动。
    “曲小姐？”
    “你先去，我、我再看看她……”
    见此情景，云无咎眉头一挑，试探问道：“曲小姐，赶紧过来吧，饭后，备份数据，和其他有价值的信息、实物，我们需要好好整理。”
    “……嗯，我马上就来。”
    “曲小姐？还愣在这干嘛？赶快放下她，吃完饭我们有正事要做。”
    “……”
    曲若卿將头垂地更低了，刘海遮住那双雾一般的美眸，看不清神色。
    “曲小姐？”
    “住口，云无咎，”她压低声音，冷冷道：“你看出来了吧……这样、这样调笑我，有意思么？”
    听闻此言，云无咎后续的话，立刻被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竟然被她发现了！
    这傢伙，好縝密的心思。
    他咽了口唾沫，收回玩心，並未回应，只是默默走到她身边，动作熟练地从她怀中接过襁褓。
    “还好前世我帮亲戚家看过一段小孩儿，这里倒是用上了。”
    云无咎指尖再次蕴起一丝太一源炁，將其注入女婴的体內，將其安抚下来。
    “走吧，曲小姐，先吃饭。”
    “……好。”
    看著云无咎熟练的动作，曲若卿心中原本升起的一丝怒火隨即消散而去，她缓缓起身，莲步轻移，目光扫过云无咎的脸。
    “云先生，倒是看不出来，您还会带孩子啊……”
    “天赋，天赋。”
    云无咎打了个哈哈，他总不能说自己有过“育儿经验”吧？
    “不错的天赋。”曲若卿不再纠缠，缓缓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无咎无咎，快过来吃饭！”
    萤琉璃端著煎好的锅贴和包子，碧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向他挥了挥手。
    “来了。”

 第81章 先打给谁

    饭后，云无咎本想立刻就和曲若卿谈论正事，却被繫著围裙的萤琉璃推回了房间。
    “无咎，你先补一觉，”她操著不容置疑的语气，“虽然你没说，但我能从你脸上看出来，你很困，很困！”
    “有吗？”
    “有！別小看灵族的天赋！”
    “……”
    云无咎微微摩擦了下自己的须弥戒，不再坚持，“好吧，被你这么一说，我確实有些疲惫。”
    “赶快睡吧！”
    萤琉璃走到房间窗台边，伸手拉上窗帘，遮住了升起的日头。
    “对了，那名婴儿……”
    “你別操心了，我之前可是帮街坊们带过小孩儿的，我有经验！”
    “那好，”云无咎点点头，放下心来，“你要的东西我都买回来了。”
    说罢，他右手一翻，一架婴儿车瞬间显现，车中的奶粉尿片等各类母婴用品，堆得满满的。
    萤琉璃略微扫了眼婴儿车，眉眼含笑，“无咎，你竟然都买齐了！我还以为男人根本记不住……”
    “收起你的刻板印象，萤琉璃·晨露。”
    “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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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向西，緋霞倾洒。
    云无咎自床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睡眼，起身下床。
    推开门，门外传来一阵饭香。
    “我这一觉……从早饭直接睡到了晚饭？”
    “晚上好，云无咎。”
    一阵冷凝香的气味飘进云无咎鼻腔，冷青影穿著青色的居家睡衣，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直直向餐桌走去。
    “晚上好，冷小姐。”
    吃过晚饭，云无咎从须弥戒中拿出一根牙籤，开始了饭后的“仪式感”。
    他不塞牙，只是习惯这么饭后这么一剔。
    待到萤琉璃刷完碗，安抚好女婴，云无咎和三名女士围坐在一起，说起了正事。
    “琉璃，”他先是对灵族少女开口，“之前追杀我们的镜子脸，已经被我解决了。”
    “誒？！这就解决了？当时那傢伙给我的感觉……好恐怖的！”少女有些难以置信。
    咚——
    云无咎没有废话，从须弥戒中掏出那仅剩半截残躯的执行者，甩在地上。
    “这是……”曲若卿目光凝重，只需一眼，她就认了出来，“天道维繫者？云无咎，你怎么会被他们追杀？”
    “我也不知道。”云无咎无奈耸肩。
    他不清楚天道之环主脑为何执意要让他成为天道维繫者的一员。
    曲若卿默默点头，“我听说……那些傢伙，近来一直和月都那边过不去，没想到都开始追杀你了。”
    “嗯？”云无咎眉头一拧，听出了曲若卿话中有话，“曲小姐，能否详细说说？”
    “不，我也只是推测，我也不確定那些傢伙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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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无咎撇了撇嘴，他最討厌谜语人。
    不过他也没在意，毕竟曲若卿就是这样，没有把握的事情，从不轻易向別人诉说。
    他继续道：“所以，琉璃，你的晨露灵械铺，已经可以重新营业了。”
    “哦，是这样啊……”
    灵族少女缓缓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说实话，这段时间住在灵泉诊所，感觉……还挺不错的。
    虽然曲小姐和冷小姐看起来有些难以靠近，但实际相处下来，少女发现，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更不用说……
    萤琉璃瞥了眼云无咎。
    她总觉得和云无咎在一起生活，令她……很舒適，就像一种“血脉找到了归宿”的感觉。
    她有些乐不思蜀了。
    “不行不行！萤琉璃啊萤琉璃，你怎么能这么墮落呢？街坊们还在等著你回去帮他们修理偃甲的呀！”
    “晨露小姐，”適时，曲若卿出声道：“你先不用著急回到自己的店铺，病变灵根的分析还未彻底完成。”
    “当然，你若是有急事，也可以提前回去。”
    曲若卿撩起鬢角的一缕青丝，“但若是没有要紧的事……那便多留一阵子，待到我们完成真相的发掘后再回去，如何？”
    “嗯……”少女犹犹豫豫，思虑片刻，回道：“我自然没什么事，就是铺子附近的街坊们，他们的偃甲……”
    “原来如此，”曲若卿点点头，看出了她的纠结，“无妨，我差人去接替你的工作，修理偃甲，是吧？”
    “对。”
    “好，”曲若卿抬起手环，点开某个联繫人，吩咐道：“你带上几台仪器，去我发你的坐標內，进行一段时间的义诊，结束时间……等我通知。”
    掛断通讯，她目光转向云无咎：“云先生，我们继续？”
    云无咎点点头，从须弥戒中拿出那颗入魔者的头颅。
    “这是我从镇魔司那边拿到的死亡入魔者標本，我感受了下，其中的病变灵根和我们手中现有的那枚有些许不同。”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感觉这名入魔者……不太像传统意义上的『入魔』。”
    “曲小姐，大脑组织完整的话，你这里的仪器能否提取记忆呢？”
    “这……”曲若卿想了想，隨即回应：“得看完整程度，以及脑组织残余的神经活跃度。”
    “试试吧，我拿来就是这样了。”云无咎將入魔者的头颅交给曲若卿。
    “好。”
    曲若卿面色不改，运起灵蕴，將其摄入须弥戒中。
    云无咎又拿出了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標——备份数据晶片。
    “曲小姐，你要的备份数据，全部在这里面了。”他將数据晶片推到曲若卿身前，神色郑重。
    “多谢。”
    收起数据晶片，曲若卿並未犹豫，拿出自己的万里纠缠铃放在桌上，道：“云先生，这是若卿之前答应你的。”
    看著这自己日思夜想的“联络工具”，云无咎却並未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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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索片刻，他道：“曲小姐，不必了。”
    “不必了？”
    云无咎拿出另一个纠缠铃，笑道：“我已经从家里供奉那拿到了。”
    “……”曲若卿娥眉轻顰，一时无言。
    “那云先生想要若卿做些什么？”凝思稍许，她再次出声，“纠缠铃只是个形式，若卿之所以將纠缠铃作为交换，自是打著『救急』的目的。”
    “但现在云先生貌似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
    云无咎隨口道：“关於这方面，我还没想好，先欠著吧。”
    “嗯，”曲若卿微微頷首，“那就当若卿欠你一个人情，这个备份数据的重要性，远不是那些財货灵石能衡量的。”
    “况且，云先生也不需要那些东西吧？”
    “如你所说。”
    ……
    眾人散去。
    曲若卿和萤琉璃两人继续回到诊所內部，分析数据，处理病变灵根，以及还原新入魔者的记忆，冷青影则跟著二人，作为战力保障，在她们身边凝息打坐修行。
    云无咎回到自己房间，带上门，拿出燕川的万里纠缠铃，思忖道：
    “该联络月都方面了，我想想……是先和父亲通话，还是……”
    “先和武昭临聊聊？”

 第82章 两难之境

    云无咎手握纠缠铃，目光远眺，透过窗户，落在了夜色的霓虹上。
    “月都……”他喃喃自语，同时仰起头，望向那朦朧的月，“算算时间，距我遇袭已过去半月有余，根据我前世记忆中的时间节点……”
    “风云大幕应该已经开始了。”
    云无咎在房间中踱步，仔细梳理现状。
    “但我並没有死在那道炽热光束下，遇到燕川后，我也能肯定家族那边，尤其是父亲那里，早已接收到我现在安然无恙的情况。”
    “嗯，更不用说还有感应命牌这种东西。”
    重新在窗前站定，云无咎的思绪再次飞回到前世对《天元》的记忆。
    “虽说在记忆中，《天元》有无数种结局，但起点都是不变的——坏都舞台上，围绕著『入魔』，司靖嵐和璇璣电子坏都分部展开了一系列的较量。”
    “根据我的记忆，以及现有情报，似乎……入魔的幕后黑手，就是璇璣电子这家巨企。”
    “但真有这么简单么？”
    云无咎不相信这几乎可以算是自然现象的“入魔”，仅靠一家巨企就能完成布局。
    “不，入魔確实是自然现象，是偃甲植入者的灵根和神经系统无法承受偃甲所带来的负担，进而神经错乱，意识扭曲，无法以常理度之。”
    云无咎突然想起一个关键词——心魔种子。
    “细枝末节的问题……有些记不太清了，兴许是前世我刻意忽略掉了这些问题。”
    “就先假设幕后黑手是璇璣电子，但他们在偃甲中植入心魔种子，促使使用者入魔，又是为了什么？”
    “人为製造杀人疯子？”
    想到这，云无咎皱了皱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深知，以这些下界巨企的尿性，完全有这么干的可能和理由。
    “人为给社会加压，进而导致人人自危，迫使大眾不得不费大量金钱去加装人造灵根、植入各式偃甲来保护自己。”
    “而这些公司，便能在其中赚的盆满钵满。”
    “动机没问题。”
    “妈的……”得出这个现阶段最可能的结论后，云无咎暗骂一声，黑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有关入魔的问题，虽说和他这个月都仙族神子、钧天云氏少主没有一毛钱关係，那些入魔者也不可能威胁到他分毫。
    但……
    前世的记忆，给他带来的不只有情报，更重要的是，给他带来了前世二十余年树立的三观。
    他走回床边坐下，双手撑在床沿上，脑中闪过自己这段日子遇到的两个入魔者。
    第一个是追星追到疯魔的“阿山”，原本云无咎对这傢伙不怎么感冒，但听琉璃说，阿山原本是个憨厚、乐於助人的大男孩，唯一的爱好就是看虚擬偶像“赤龙姬”，赤龙姬的退役，便是他入魔的直接诱因。
    “根据我从五金店店主那得到的消息，这赤龙姬的退役……似乎是因为巨企天燧工造的某个高层看上了她的皮套，重金买了下来私用，由此她才不得不退役。”
    “艹……真他娘的荒谬！”
    第二个，则是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父亲入魔者，他为了养育自己的女儿，將自己改造到只剩下一个头颅，但好像和一般入魔者不太一样，他对“杀人”没什么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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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奇怪，记忆里，那些入魔者几乎都以杀戮为唯一的宣泄口，他倒是个异类。
    “只是他那女儿……明明是个培育人。说到底，培育人哪来的父母？不过是一串来自基因库的数据罢了。”
    想到这，云无咎察觉到一丝异常。
    “罢了，还好我拿到了他的尸首，先看看曲若卿那边的记忆还原吧。”
    恍然间，云无咎又想起了那三名璇璣电子的武士，想起了那可笑的《培育人管理办法》，想起了驭剑士丁卯36的“正常三观”。
    嘭！
    他一拳砸到床沿上。
    “我他妈果然接受不了这些狗东西的做法，”云无咎拿出一根香菸，叼在嘴上，“更不用说，曲若卿这个仙族后裔都能写出《熵减悖论》，都能为了自己的理想，和家族断绝关係……”
    “我云无咎，比她差哪儿了？”
    嗤——
    点燃香菸，云无咎猛吸一口，感受著那直衝肺部的刺激。
    “咳咳……”
    掐灭香菸，云无咎呼出烟雾，朦朧瀰漫中，唯有那双寂如古井的黑眸熠熠生辉。
    “得先和武昭临聊聊，我想……她应该会对『入魔的真相』感兴趣。”
    “目前来看，即使挖出能证实璇璣电子就是幕后黑手的证据，想要扳倒这家巨企，分量也不太够。”
    “但武昭临若是想有所作为，先拿下界的巨企开刀，一个『理由』便足矣。”
    “我也是得给她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来稳固下我和她的同盟了。”
    拿出纠缠铃和武昭临交给自己的感应玉符，云无咎开始调整通讯特徵。
    “还好有感应玉符，能让我精准点对点联繫到武昭临，不用担心被家族监听。”
    “毕竟……钧天云氏貌似不想看到武昭临掌握实权来著。”
    思及此，云无咎下意识停下了手中动作，指尖悬停在最后一个按键上。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过往。
    不是前世的过往，而是……今生的过往。
    作为钧天云氏少主，从小到大，他虽由於“天妒之体”而无法修行，但家族对他，却没的说。
    尤其是他的父亲和母亲。
    云无咎猛地回忆起他父亲为自己和武昭临定下婚约时说的话。
    “吾儿，为父这监国之位，看似是潮头之上、风光无限，但实则……也风险无限。其他八姓的猛虎，巴不得拽下为父，把钧天云氏分而食之。”
    “从小到大，你要天上的星星，为父都想办法给你摘。唯独此事，你必须听我的。你和昭临的婚约，兹事体大，万不可推脱……”
    想到这，他悬空著的手指，久久未能按下。
    咚咚咚。
    “无咎快来！宝宝出事了！”
    就在他纠结的这一剎那，萤琉璃的声音猛地从房间外传来，还夹杂著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出什么事了？”
    云无咎立马將自己的两难拋於脑后，起身开门发问。
    门外的少女，满眼焦急与凝重，眼角处还有未乾的泪痕。
    “我刚刚给宝宝换尿不湿时，仔细帮她检查了下……她、她……”
    云无咎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扶住少女的香肩，安慰道：“先不著急，慢慢说。”
    萤琉璃眨了眨眼，强行吸住掛在眸边的朦朧。
    “她的器官开始衰竭，就像是、就像是步入生命末期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