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饲养指南》 第1章 祂是小章鱼 【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中,即便死亡亦会消逝。】 ——洛夫克拉夫特 . 楚舒寒将行李箱拉进北海公寓,时针正好指向下午四点三十分。 日落时分,窗外的海景十分壮丽,淡紫色的云层和金灿灿的阳光融为一体,像是一副美丽的油画。 “嚯,还得是钞能力啊,这大平层的视野真好!”来帮忙搬家的叶霖拖着行李箱走进公寓,“说真的,舒寒,你早该搬出来了。你舍友保研之后就跟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地天天通宵打游戏,你睡不好这个b得负全责。” “其实不全是因为他。”楚舒寒轻声说,“最近夜里一直很吵,有各种奇怪的声音,你有听到吗?” 叶霖好奇道:“声音?什么声音啊?” 楚舒寒抿了下唇,说道:“比如……钟声?” “可能我睡太死了,除了清晨的闹钟,我真没听到钟声。”叶霖有些茫然,“学校附近也没有钟楼吧,是不是你舍友游戏音效的声音啊?” 事实上,除了怪异的钟声,楚舒寒还听到宿舍的墙壁里传来低频噪音。 像是无骨动物的身体在墙壁间蠕动而过,那声音冰冷黏腻,若有若无。有时,楚舒寒甚至分不清这些声音源自他的梦还是现实。 “应该不是游戏音效。”楚舒寒迟疑道,“……我可能有点神经衰弱。” 叶霖诧异地和他对视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舒舒,你最近压力大吗?” 叶霖从高一就是楚舒寒的同班同学,但还是第一次从楚舒寒的话里感知到压力。 在他眼里,楚舒寒就像一只高冷又神秘的小猫,即便是朋友,也很难窥探到他的心理世界。 楚舒寒比他们同届的孩子都要小一岁,但从小就是个学神,17岁就考上了b大金融系,而且三年都是专业第一,很早就确定保研了。他要换专业去读高能天体物理,也很快收到了多位物院大牛抛出的橄榄枝。 至于生活,这家伙钱多到八辈子都花不完,能有什么烦恼啊? “舒舒,我回顾了你的人生,试图找到你压力大的点。”叶霖闭上双眼,“现在我不仅没找到,还被你的前途亮的睁不开眼。”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舒展开,身上淡漠疏离的气质也被冲淡了几分,就连眼角的泪痣看上去也没那么冷了。 “也许睡几天就好了。” “没事,要是过几天还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去。”叶霖宽慰道,“别想这些了,一会儿去聚餐多吃点。” 楚舒寒点了点头,弯下腰收拾着客厅的杂物,却在此时又感到一阵剧烈耳鸣。 “刺啦——” 刹那间,奇怪的低频噪音再次出现。 那声音似乎就在楚舒寒耳边,像是一只无骨动物从他身边蠕动而过,也让楚舒寒头皮发麻。 “舒舒,没事吧?”叶霖关切道,“脸色好差。” 楚舒寒告诉朋友自己没事,却在想是该抽个时间去看心理医生了。 - 晚上九点,楚舒寒独自回到了公寓。 他刚刚走进客厅,就察觉到漆黑的屋子里有些异样。 不远处的主卧关着门,微弱的蓝光从门底的缝隙透出来,让卧室外的整个走廊都被衬得一明一暗。 ……是坏掉的小夜灯吗? 屋子里的保洁已经做过了,地面和窗户纤尘不染,按道理来说,这里不应该有上一户租户的东西才对。 楚舒寒打开了客厅的灯,虽然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可能有危险的未知物品,但楚舒寒的手还是鬼使神差地按到了主卧的门把手上,轻轻按了下去。 “吱嘎——” 卧室门打开的那一刻,楚舒寒看到鱼缸里漂浮着的蓝色的夜光玩具,紧绷的头皮也放松了下来。 他走近了些,这才发现鱼缸里的并不是什么夜光玩具,而是一只沉在鱼缸底部的蓝色小章鱼。 这只小章鱼宝宝的全长只有楚舒寒的大拇指那么大,皮肤呈蓝色半透明状,皮肤纹理非常漂亮。此时此刻,它漂浮在水中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已经先去下一个世界了。 ……还会发光,应该还活着吧? 楚舒寒轻轻敲了敲鱼缸的玻璃,但小章鱼对声音刺激完全没有反应,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楚舒寒尝试联系了物业,但物业迟迟没有回复。情急之下,楚舒寒只好自己搜索起如何抢救一条小章鱼。 “……首先检查小章鱼有没有外伤,检查水源的ph值和温度。”楚舒寒看着手机上的资料,轻声重复道“……必要时还可以对小章鱼模拟心肺复苏。” 楚舒寒迟疑了几秒,拿起了鱼缸旁的小渔网。 他正想要把小章鱼捞出来仔细检查,却在准备捞鱼时,被渔网上的钢丝扎破了手指—— 几滴鲜血自手指滴入鱼缸,迅速地融于水中,消失的无声无息。 章鱼对赖以生存的水质有一定要求,现在这样的情况算是在污染水源,有可能会加重小章鱼的病情。 楚舒寒怔了怔,心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把小章鱼送走了吧? “……对不起。”楚舒寒真诚地对小章鱼道歉,“我现在立刻就给你换水。” 他十分愧疚,却在此刻发现鱼缸底部突然泛起了一连串小小的气泡。无数气流翻涌着,让水缸之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过了许久才消失。 察觉到缸内的压强变化,楚舒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沉在鱼缸底部的幽蓝色章鱼宝宝。 此时此刻,方才还一动不动的小章鱼突然动了动自己细长的腕足,自鱼缸底部缓缓游到了楚舒寒驻足的玻璃前。 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鱼缸前为自己驻足的青年,身上的幽蓝色光芒比方才还要亮。 楚舒寒被眼前漂亮的生物深深吸引,竟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想赞美造物主的神奇和伟大。 几秒钟之后,小章鱼便慢悠悠地摆动腕足,游到了鱼缸的另一侧趴下来,细长的腕足堆叠在了一起,整条鱼变成了扁平的形状,似乎在模仿鱼缸底部的一块暗色礁石。 这竟然是一只……拟态章鱼? 楚舒寒对小章鱼愈发好奇,但不敢轻易去打扰小章鱼的生活。 他按照查到的换水教程,小心翼翼地为小章鱼换了三分之一的水,又给小章鱼撒了一把放在鱼缸附近的小虾米,才匆匆包扎了自己手指上的伤口,走进了浴室。 今晚先照顾小章鱼一晚,明天再找物业联系上一户租客吧。 事实上,若不是因为睡眠问题太严重,他其实并不讨厌住在宿舍。 十岁那年,他的父母因意外事故离世。他继承了源自父母的天价遗产,却变成了孤儿,和老管家一起生活在b市的空荡荡的四层豪宅。 后来,老管家也生了重病离开了他,空荡荡的豪宅只剩下了他自己。 从那时候起,他住在哪里都一样。 浴室的水汽蒸腾而上,很快,密闭的空间被白色的水雾弥漫,镜子也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楚舒寒闭着眼睛让热水从自己面部冲刷而下,仰着脖颈的样子像是一只漂亮的天鹅,他祈祷着自己今晚能在新家睡个好觉,却不知道一条粗大的触手自他身后一闪而过。 “刺啦——” 低频噪音一瞬间带走了楚舒寒身上的所有温度,纵使闭着眼睛,他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视他,让他头皮发麻。 楚舒寒迅速关掉了花洒,紧张地环顾四周,却只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不安的脸和紧闭的浴室房门。 浴室里一瞬间变得非常安静,只有几滴水从花洒里滴落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甚至怀疑这世界上有鬼,是鬼在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但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他并不相信鬼怪的存在。 恐惧弥漫在楚舒寒的胸腔,他披着浴袍快步走回了卧室,因为走得太急,未干的发梢在卧室里留下了一串水渍。 他勉强镇定下来,预约了一个次日的精神科专家号。为了壮胆,甚至打开了手机app上的新闻直播频道,让房间里没那么安静。 “今日下午4点30分,溪尾植物园发生一起意外事故,事故致使两位园丁坠亡,目前植物园已经被封锁,广大市民朋友,出行请注意安全。” 新闻里正在播报一件事故,回放视频中,去世的两位园丁已经被医护人员盖上了白布。担架旁围了一圈警察,他们几乎挡住了园丁的尸体,只露出了左下角园丁的皮鞋。 楚舒寒微微蹙眉,总觉得整个画面说不出的怪异。 他暂停了视频,仔细看了看左下角园丁被绿色藤蔓缠满的黑色皮鞋,在视频继续播放之后,藤蔓叶子的位置似乎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仿佛有生命般缓缓爬动,缠绕着园丁的腿部。 楚舒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道也许只是藤蔓被风吹动而已,但评论区奇怪的评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到底是意外还是跳楼啊,是不是植物园拖欠员工工资让员工还不上房贷跳楼了?】 【是政府在说谎!这两个人是我同事,他们根本不是坠亡,是一盆吃人的茑萝把他们给吃了】 【楼上你神经病吧哈哈哈】 楚舒寒还想继续看这位id为“地球保卫者”的评论,可这条评论却突然消失,任凭楚舒寒怎么刷新,都没有再出现。 ……看来世界上出现精神问题的不止他一个。 楚舒寒索性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披着睡衣走到了鱼缸前。 在这寂静的夜里,能陪着他的活物只有鱼缸里这只小章鱼。 第2章 祂的饲养指南 无尽的长眠终于结束,旧神自虚空苏醒,却在睁开眼时对上了一双人类的眼睛。 此刻,这双眼的主人闭着眼睛熟睡,依然不知道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睡梦中的楚舒寒只是觉得有些冷。他轻轻皱起了眉头,并在翻身时松开了怀里的毛绒鲨鱼,抱住了祂悬在空中最粗大的那条触手,像小猫撒娇般轻轻蹭了蹭。 人类身体温热的触感让触手顿在空中,见紧贴着自己的人类颤了颤眼睫却未苏醒,精神力也并没有受到自己的影响,祂有些惊讶,转而侵入了这个人类的梦境—— “呼——” 寒风呼啸而过,漫天大雪的院落里,小男孩身上面料精良的黑色呢大衣却未沾风雪。 他在父母温柔的视线下堆着小雪人,再抬起头时,为他撑伞的父母却已经和风雪一起消失不见,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了长大成人的他自己。 青年身形修长,比雪还要白的皮肤就像是从未见过光,眼角的泪痣如同冰雪一般淡漠,一双眼睛却像是碎了一地的黑宝石。 他坐在院子里转着手中的六色魔方,肩膀上都是落雪,看上去很孤独。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手中的正方体扭曲成了七彩斑斓的水晶球,紧接着,他面前的豪宅也开始缓缓下沉。 画面变得光怪陆离,四周的建筑似乎都要被风雪埋葬,天空也从灰色变成了波光粼粼的深蓝色。 暴风雪呼啸而过,祂自黑暗中窥探着青年的精神世界,试图摧毁青年创造的梦境。 但祂竟然失败了。 扭曲的豪宅没有轰然倒下,青年手中的球体又变成了魔方,深蓝色的天空又变回淡淡的灰色。 “咔哒。” 青年解开了手中的魔方,梦境里的秩序恢复如常,并没有因为祂的出现而陷入混乱。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青年回眸看向身后,却没能捕捉到祂的眼睛。 ——有趣的小东西。 祂退出了青年的梦境,收起了触手上冒着寒光的毒刺。 湿滑黏腻的吸盘在楚舒寒的锁骨处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红痕,祂凝视着这条红痕许久,突然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抽出了被楚舒寒抱住的那条触手。 已经凌晨一点了,公寓的保安在前台打着呼噜,丝毫没注意到监控里,6230房间门前突然出现了一盆娇艳的五角星茑萝。 昏黄的走廊灯下,这只刚刚逃离收容所追捕的诡异098-吃人茑萝停下了脚步,从五角星花朵中间探出的大眼睛咔吧咔吧地眨个不停,只觉得屋内的人类奇香无比,口水也吧嗒吧嗒地往花盆里流。 ——嘻嘻,什么饭饭这么香,是茑萝的饭饭吗! 看着紧闭的房门,诡异098将一条藤蔓伸进了门缝之中,缓缓摸到了屋内的门锁,准备入室吃人。 可无论它怎么摸,都没有摸到锁眼,却在黑暗中摸到了一个湿滑黏腻的软体生物。 花盆被吓得在门前哆嗦了一下,作为诡异生物的本能让它想要快速离开这里,可它刚移动到了消防长廊附近,突然间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是……是祂,是祂回来了! 茑萝紧张地转动着眼珠,已经控制不住地将藤蔓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花盆。 原始的恐惧让茑萝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藤蔓勒得花盆越来越紧,甚至让它有点想要把下午吃的人吐出来—— 咔哒一声,花盆彻底爆裂。 楼下的监控突然飘起了雪花,一秒钟后,又恢复了正常。 卧室里的楚舒寒被花盆打碎的声音惊醒,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拍了拍小夜灯四下看了一眼,又因为疲惫再一次地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九点钟,楚舒寒睁开了眼睛,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夜没出现低频噪音,是他近期睡得最好的一次。他隐约记得梦里又下雪了,但却不记得其他内容。 想起自己预约了心理医生,楚舒寒慌忙坐了起来换衣服。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地板上有几块干涸的暗色水渍。 ……也许是哪里漏水? 楚舒寒启动了扫地机器人,走进浴室开始洗漱,并用一杯咖啡和两块饼干作为自己的早餐。 临出门前,他特地去看了看小章鱼宝宝。 小章鱼今天的心情似乎比昨天要好,不仅吃了几粒楚舒寒喂的虾米,还在鱼缸底部支棱起了身体,缓慢地交叠摆动两条腕足,似乎是在模仿楚舒寒走路。 楚舒寒弯起眼睛笑了笑,又给小章鱼洒了些虾米,才拿起车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家门口一地狼藉,还有一盆不知被谁打翻的茑萝。 这盆茑萝五角星模样的花朵已经七零八落,绿色的藤蔓混在暗黑色的泥土里撒了一地,就连陶瓷花盆也摔得粉碎,陶瓷碎片上还沾着几条挂壁的藤蔓。 楚舒寒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散落在地的藤蔓,他隐约记得自己夜里听到了花盆碎裂的声音,但也想不出是谁大半夜抱着一盆花在他家门口摔碎,便去一楼大厅查了监控。 “您放心,我们公寓的安保很好的,若是有陌生人夜闯,我们的系统会报警。”保安调出监控对楚舒寒解释,“也许是谁家的小猫夜里翻窗跑出来,打碎了您邻居放在消防长廊的花盆,很抱歉,我们会尽快清理干净。” 监控视频里,6630门口毫无异常,只是在凌晨一点多钟录到了消防长廊监控盲区附近的花盆破碎声。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关于小章鱼的事情,也麻烦您尽快回复我。” 直到灰色的保时捷911驶入医院的停车场,楚舒寒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重新看了一遍昨天晚上看过的新闻视频,并截图放大了园丁鞋底的藤蔓。当他发现园丁裤管里隐约透出的红并不是秋裤,而是茑萝五角星形状的小花时,背后又是一阵发寒。 ……是巧合吗? 楚舒寒垂着眼睛沉思,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车窗被人敲了敲,窗外有人叫他。 “楚先生,早啊。” 看到车窗外身着白大褂的大姐姐对他露出笑容,楚舒寒这才回过神,礼貌地向自己的心理医生点了点头。 “早,徐医生。” 事实上,楚舒寒这十年间一直在定期接受心理咨询。 十岁那年,他曾因父母突然的离世而患上很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但成年之后,他的应激症状基本已经完全康复,来做咨询的频率并不高。 “舒寒,好久没见。”徐医生温柔道,“最近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楚舒寒坐下来,简单说了说自己最近的生活,又着重说了自己的幻听和幻视症状。 “……你是说你听到了软体动物从你宿舍的墙壁爬过去,还听到了水滴声和钟声,甚至怀疑世界上有鬼?” “是的。”楚舒寒陷入自我怀疑,“徐医生,我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徐医生手上的笔提起又放下,似乎也在思考。 “虽然严重的应激症也会出现幻听或幻视这样的症状,但是……舒寒,我认为你的病情没有那么重。”徐医生说道,“也许你真的是因为舍友很吵才睡不着,长期失眠可能引发短暂幻听,睡眠改善之后就会消失,不用过分焦虑。” 楚舒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这样吗。” 徐医生敲着键盘写起了处方,说道:“那给你开些安神补脑的药,睡前吃一粒。最近饮食要规律,来之前吃饭了吗?”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吃了的。” “记得按时吃饭。”徐医生叮嘱道,“你这么大的小孩经常饮食不规律,但就算以后一个人住,也得好好吃。” 楚舒寒应了一声,站起身准备去缴款,却不小心扯动了衬衣领口,露出了锁骨处有些暧昧的淡粉色痕迹。 徐医生微微一怔,她从三年前就发现眼前这位年轻又多金的病人存在一定的亲密障碍,也从未察觉到楚舒寒身边有伴侣的痕迹。 在她看来,楚舒寒整个人都弥漫着一种欲望被满足的倦怠,这种疏离的气质让他看上去非常有魅力,但如果楚舒寒想,他身边应该永远有人愿意陪着他。 徐医生为楚舒寒感到开心,饶有兴趣地问道:“楚先生,最近恋爱了吗?” 楚舒寒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您……为什么这么问?” 徐医生示意楚舒寒去看自己的脖颈。 楚舒寒看向诊疗室内的镜子,这才发现自己锁骨处有一条浅浅的红痕。就像是被谁吸吮出的痕迹,这条痕在他雪白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可能是荨麻疹。”楚舒寒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换季的时候,我偶尔会这样。” 徐医生有些遗憾,半开玩笑地说:“其实你可以谈个恋爱或者养个宠物,这样你夜里怕鬼的时候,身边会有人陪着你。” 楚舒寒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转而说道:“徐医生,今天辛苦您了。” 回程的路上,他接到了物业打来的电话。 物业说,6630的上一任业主出国后就联系不到了,楚舒寒可以选择继续养这条小章鱼,或者让物业保洁对章鱼进行清理。 楚舒寒微微蹙眉,问道:“您说的清理是指什么?” 电话那头的管理员无奈道:“其实就是扔掉,那鱼也活不了了。” 这样对小章鱼也太残忍了,楚舒寒想。 楚舒寒的原计划是在搬出来之后养一只小猫,但小猫会抓鱼缸里游动的鱼,如果养了小章鱼,他就不能养小猫了。 想到可怜的小章鱼也许就会这样死掉,楚舒寒还是心软了。 第3章 祂的视线 “说什么呢,奇奇怪怪的。”楚舒寒翻着泛黄的书页,轻声自语道,“小章鱼也要听睡前故事吗?” 手册后面印着一些楚舒寒看不懂的乱码和奇怪的繁体字,他只当这本手册是上个租户的恶作剧,看完便随手合上了。 楚舒寒转过身脱掉了衬衣,鱼缸里的小章鱼摆动柔软的腕足游到了楚舒寒身后,默默注视着面前那截纤细而白皙的腰。 冰冷的视线一闪而过,楚舒寒回眸四下看了看,最终不确定地看向鱼缸。 “绒绒,是你在看我吗?” 楚舒寒半蹲在鱼缸前看向幽蓝色的小章鱼,他乌黑的头发垂在了耳边,清瘦的锁骨藏在了宽大的亚麻居家服里,望着小章鱼的眼睛像是剔透的黑宝石。 像是被这双眼睛吸引,小章鱼罕见地没有游走,而是待在原地继续注视着楚舒寒。 在楚舒寒伸出手触碰鱼缸玻璃的时候,小章鱼也伸出了腕足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楚舒寒的手指,似乎在回应他。 楚舒寒微微一怔,心想绒绒似乎真的具有超乎其他鱼的智商。 ——他的绒绒不仅可以当鱼模,说不定还可以上大学。 他正这样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了,楚舒寒从监控向外看去,他预约的宠物鱼私人医生如约而至。 “您好,楚先生。”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对楚舒寒露出了近乎完美的笑容,然后拿着各种给小章鱼检查身体的器械站定在小章鱼面前。 不知什么原因,他迟迟没有下一步检查的动作。有那么长达半分钟的时间,他连手指的姿势都没有变化。 楚舒寒觉得奇怪,他轻声问:“医生,小章鱼还好吗?” 医生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鱼缸里的小章鱼。 从楚舒寒的角度只能看到医生身着白大褂的背影,他心里愈发不安,正欲凑上前再问问,医生却已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楚先生,祂没有什么异常。”医生转头看向楚舒寒,露出一个温柔而礼貌的微笑,“您放心就好。” 楚舒寒半信半疑地走到了鱼缸前,小章鱼不知何时躲回了城堡。 虽然看不见它的具体位置,但能看到幽蓝色的光芒自海底城堡隐隐若现。 楚舒寒眼底闪过一丝迷茫,轻声问道:“您……不用把小章鱼捞出来检查一下吗?” “章鱼是一种智商很高的深海动物,祂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医生的声音带着些许机械的冰冷,“但您可以尝试为祂换水,或者抚摸祂的皮肤,我想祂应该不讨厌和您互动。” 楚舒寒终于放下了心,他向医生询问如何给章鱼换水和喂食,医生也详细地回答了他,只是说话的语气毫无起伏,走路姿势也略显僵硬。 见医生收拾东西要走,楚舒寒送他到了电梯口,并替他按下电梯1楼的按键。 “今天谢谢您。”楚舒寒将诊疗费转给这位医生,“慢走。” 医生再一次露出完美的笑容,与楚舒寒挥手告别。 关好门后,楚舒寒思索着医生怪异的行为,又默默打开了监控,看向医生走出公寓大堂的背影,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这个时候,躲在海底城堡的幽蓝色小章鱼又游了出来,伸出柔软的腕足在鱼缸底部爬动。 看着可爱的小章鱼,楚舒寒轻轻弯起眼睛,心情也变得很好。 他按照医生的指导小心翼翼地给章鱼换好了水,换水时还小心查看了小章鱼最短的那条深蓝色触手。这条最短的触手比其他触手要粗一些,颜色也要更深,但并没有长任何吸盘。 看来,绒绒是只章鱼先生。 章鱼先生非常矜持,楚舒寒只是轻轻摸了它这里一下,它就缩起来了这条触手迅速地爬进了鱼缸。 楚舒寒对绒绒轻轻笑了笑,吞下药片之后,便抱着粉红章鱼抱枕躺回了床上,准备中午小睡一会儿。 “绒绒,午安。” 天空传来雷鸣,雨点自天空噼里啪啦地滴落。 或许是药物发挥了作用,一阵困意袭来,楚舒寒闭上了眼陷入了安眠。 若他再看一眼手机,就能看到支付宝转账界面显示的账户名张**已经变成了一串诡异的乱码,并在几秒内化作了一个灰色头像的空号。 诡异-138恐怖医生刚刚走出北海公寓,就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它用惊恐的眼神四处看了看,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宽大的白大褂被雨水打湿,诡异-138东摇西晃地走到了街道的拐角,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却依然无法阻挡耳边的低频噪音控制他的身体。 诡异收容所的车辆疾驰而过,急刹在诡异-138恐怖医生的面前。 一队警员封锁了附近的道路,几位身形高大的武装士兵用枪支瞄准了这只s级诡异,为首的背头男人快步走上前,他伸出脚在地上画了一个泛着白光的圆圈,便困住了恐怖医生的脚步。 “你被捕了。” 樊奕铭看向恐怖医生的眼睛,却因察觉到一丝异常而皱起了眉头,做出了停止向前的手势。 红色头发的“追踪者”苏山伸出手感知着诡异—138身上的异常能量,可下一秒,诡异-138像是陷入了彻底疯狂,猛然抽出了手术刀放在了自己的喉咙上,眼神也陷入了空洞。 他喃喃自语道:“祂……祂的意识不可违逆,我将遵从……遵从祂的意识……去……去……” 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脆弱的脖颈,诡异-138倒在血泊之中,喉咙里还不断发出类似于鼓风机的声音,并在几秒钟后湮灭成血雾。 樊奕铭后退了一步,手中撑起的莹白色屏障撑起了一道防护膜,挡住了飞溅而出的血液。 诡异-138的血液带有剧烈的腐蚀性,很快就将柏油路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靠,它竟然自毁。”苏山有些不解,“和098那盆死茑萝一样,138也是在这附近失去了追踪信号,那盆茑萝不会也自毁了吧?” 樊奕铭皱着眉头,举起了一只手,几位身穿防护服的警员便上前将诡异-138用裹尸袋裹好,并将尸体迅速地抬上了收容所专用的车辆,开始用特殊补剂处理被诡异138腐蚀出来的洞。 樊奕铭看向不远处的建筑物,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北海公寓,莲花区最豪华的大平层公寓,樊哥,这你都没听说过?”苏山伸出一只手,“住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一个月房租这个数。” 苏山身边的小探员说:“五千吗?是有点贵了。” “是五万,弟弟。” 苏山将帽子盖在小探员头顶,转过头却发现樊奕铭已经大步向公寓的方向走去,他连忙快步跟了上去,喊道:“樊队,这么大雨,你走慢点啊!” 此刻,除了窗外淅沥的雨声,6230房间卧室内安静极了。 鱼缸里的小章鱼看着床上熟睡的年轻男孩儿,向鱼缸外缓慢地伸出了一条腕足,不满巴掌大的身体逐渐膨胀到了溢出鱼缸的大小。 那只巨大的粉红色章鱼玩具正在楚舒寒怀里软萌的微笑,粗大的深蓝色腕足凝视它许久,在空中轻轻勾起了触手尖部的吸盘。 紧接着,触手的吸盘轻轻一吸,粉红章鱼玩偶便自楚舒寒怀里滚到了地板上。 失去怀抱物的楚舒寒在梦里轻轻皱了下眉头,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找自己的抱枕,却再一次抱到了湿滑黏腻的软体生物。 触手的皮肤冰冷又柔软,因为太凉了,楚舒寒有些不舒服地闷哼了一声,却将这条触手抱紧了些,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热度。但他并没有如愿以偿,甚至因为触手的缠绕而变得更冷。 更多的触手从鱼缸里延伸出来,一条触手缠上了楚舒寒纤细的腰,另一条甚至玩起了楚舒寒柔软的黑发。 人类皮肤温热的触感让祂感到舒适,祂将自己的猎物缠绕地更紧了一些,甚至饶有兴趣地触碰了楚舒寒晾在阳台的淡蓝色衬衣,用粗大的吸盘去感受了楚舒寒衣服上的味道。 看着床上少年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脸,祂松开了缠绕在楚舒寒身上的触手,缓缓移动到了客厅,自高处俯瞰着窗外正缓缓驶入公寓的收容所车辆。 也就在这个时候,卧室里的楚舒寒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了。 因为睡了很久,他坐在床边缓了很久才清醒过来,并没有注意到鱼缸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水花。 “舒舒,雨停了,晚饭要一起吃吗?我来你家这边玩了。”叶霖说,“吃完饭我们就一起去上自习,怎么样呀?” 楚舒寒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才发现方才自己抱在怀里的那只粉红小章鱼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地板上。 此刻,玩偶的八只触手软趴趴的靠在床脚,看上去有点可怜。 楚舒寒拿起粉红章鱼玩偶轻轻抖了抖,然后将玩偶放进了洗衣机里,抬起头时,正好看到阳台晾晒的蓝色衬衣沾染了一小片水渍。 奇怪……睡觉前他明明关了窗户的。 楚舒寒皱起眉头,心想也许是下雨返潮的缘故。 他打开了空调的除湿系统,把衬衣扔进了烘干机,然后走到了鱼缸前问候还不太熟的小章鱼。 “绒绒,哥哥要出门了。”楚舒寒歪着头对小章鱼温声道,“但哥哥很快就回来给你做晚餐,好吗。” 鱼缸里的小章鱼安静地漂浮在水中,幽蓝色的身体微微闪烁,竟在楚舒寒的注视下变成了淡粉色——正如那只粉红章鱼玩偶的颜色。 ……原来拟态章鱼还会变色啊。 楚舒寒觉得可爱,连忙拿出手机给小章鱼拍了一张照片,匆匆背着包离开了家。 走出电梯那一刻,他看到了两个警官正和物业管理员询问着什么,神色都很严肃。 第4章 他的异能 想起最近频繁出现的视线感,楚舒寒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变-态跟踪狂,变-态还在他家门口摔碎了一盆茑萝。 如果是变-态那还好,变-态好歹是个人类。他甚至觉得,自己面对的东西可能不是人,而是类似于鬼的超自然生物。 “别担心了舒舒,你们公寓苍蝇都得刷脸才能进去。”叶霖宽慰道,“而且要是真有什么事儿,警察肯定会找你的。” 楚舒寒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集中于面前的道路。 去往饭店的路上,有一辆红色玛莎一直追着他的车前行,但楚舒寒依旧开得不紧不慢,因为小饼干也有自己的节奏。 等他们抵达目的地,追了他一路的一辆玛莎拉蒂车主也停了车,快步追过来要楚舒寒的微信。 “小帅哥,能请你吃个饭么?” 楚舒寒冷淡地瞥了一眼身着花衬衫的纨绔,礼貌地说:“抱歉,有约了。” 对方悻悻离开,临走时还回头看了眼楚舒寒雪白的侧脸,似乎还没看够。 叶霖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笑眯眯地说:“这个说话语气也太油了。” 楚舒寒完全没把花衬衫搭讪当回事儿,倒是叶霖趁机说道:“舒舒,你马上就二十岁了,如果有合适的,也该谈个恋爱了。这找你的男男女女都不少,也没见你谈啊。” 可能是刚下过雨的缘故,今天的日落并不好看,整个天空都呈现一种衰败的灰色。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的目光被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吸引。 乌鸦站在饭店门口的树梢,轻轻抖了抖自己黑到发蓝的翅羽。楚舒寒仰起头看向这只乌鸦,乌鸦似乎也看了他一眼,然后拍拍翅膀飞去了更高的枝头。 乌鸦们长得都很相似,楚舒寒不确定这只乌鸦是不是自己出门时在公寓门口看到的那只。但他认为,窥探他的总不能是一只鸟。 他收回了目光,随口应了一声:“嗯。” “嗯?”叶霖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倒是上点心啊,大美人。” 楚舒寒这才回过神,茫然道:“什么小点心?” “……算了。”叶霖被楚舒寒逗笑,“对了,这附近有个学姐推荐的猫舍,你不是要养小猫吗,一会儿去看看猫?” “其实我最近养了一只宠物。”楚舒寒将手机递给叶霖,示意叶霖看他相册里的照片,“我怕小猫把它吃掉,就不打算养小猫了。” 叶霖握着手机,神色有些惊讶:“哇,这是粉红色的发光水母吗?” “是小章鱼。”楚舒寒纠正道,“一只会发光的拟态小章鱼。” 大概是睡饱了觉,又聊起了自己可爱的小宠物,素来内敛的楚舒寒在吃饭时话多了些,直到走到学校图书馆附近,他和叶霖才换了话题。 “我真的不想学习。”叶霖少男祈祷状,“还没读研呢,我导师已经给我布置了一大堆任务,你导怎么样啊?” “他让我三个月内把本科物理课程全部补完,寒假就跟组里一起研究新课题。” 楚舒寒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像砖头一样厚的《粒子物理与核物理》,随手给叶霖翻了翻这本书崭新的书页,说道:“我这周打算把这本书看完,目前进度0。” “那很可怕了。”叶霖眼神写满了敬佩,“加油舒舒。” 今天图书馆的空位不多,楚舒寒和叶霖没能坐到一起,而是分别约了八楼和九楼两个靠窗的角落。 落座之后,楚舒寒便戴上了降噪耳机,专心看起导师发给他的网课,全然没注意到身边女孩子看到他之后,激动地捂着嘴给朋友发了整整三分钟微信。 说起来,楚舒寒对物理学并不陌生。 他的母亲是大学物理教师,父亲曾经是母亲的学生。两人留给楚舒寒的云星集团,也是一家依托在物理学基础上的科技公司。 或许是父母在天之灵庇佑,这十年,云星集团并没有因为继承人的年幼而走向衰败,而是发展成为国内最大的科技公司。 近一年,云星集团发现了多起宇宙异常能量事件,楚舒寒对此很有兴趣,就此换了专业。 “下面我们来讲核的壳模型基本思想,把原子核中的每个核子看做是在一个平均场中做运动……动动动动动——” 网课突然卡顿,楚舒寒的耳机里传过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洪亮的男声—— “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 九楼是静音楼层,平时也没人在这里背单词,听到噪音,很多附近的同学都抬起了头。 楚舒寒调大耳机音量,继续播放网课。他身边的女孩子抬头向图书馆管理员阿姨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低下头继续敲起了论文大纲。 “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 男生背单词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完全遮盖了楚舒寒耳机里的网课声。 楚舒寒身边的几个同学也开始不耐烦,有人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啊,背单词为什么一直重复考研英语单词第一个词啊?” “就是,真没公德心,要背书去外面背呗。” “都快十月份了,进度还是abandon不如直接abandon。” 楚舒寒摘了耳机,远远地看到图书馆管理员阿姨正劝诫一位寸头男生不要大声背书。 但那位寸头男生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紧握着一本黑色的单词书,在回字形的建筑物里一边大声重复“abandon”一边大步前行,速度快到身后的管理员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 实在是太吵了,楚舒寒决定先去买杯饮料。 他起身走到九楼的茶水间,刚从自动售货机拿出一瓶橙汁,还没来得及喝,就听到茶水间门口传来了一声大叫—— “abandon!” 寸头男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茶水间门口,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手里的英语单词书,不断重复着单词书中的单词,眼神空洞而凶戾。 楚舒寒被他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饮料也随着他颤动的手而晃出了几滴。 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看错了,寸头男同学手里的书并不是黑色,而是一本绿色的单词书。只是一团黑色的雾气环在书的四周,让他刚刚产生了这本书是黑色的错觉。 “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abandon!” 寸头男生的眼球已经充血,他几乎是在扯着嗓子背书,似乎已经陷入了无我境地。 看着那团萦绕在单词本四周的黑雾,楚舒寒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难以置信地闭了闭眼又睁开,但那团黑雾还是笼罩在书籍四周,就像是游戏里的特效。 ……完了,他现在的情况是不仅幻听,还有幻视吗? “同学,不要背了,再这样我叫保安了啊!”管理员阿姨喊道,“你这样很打扰其他同学学习啊。” 图书管理员阿姨带着两个保安从不远处快步跟了过来,而寸头男同学丝毫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他径直从楚舒寒身边走了过去,一把拉开了茶水间的窗户,迈了个大步探出了半个身子,还在大喊:“abandon!abandon!” ……您好,您是一位真正的精神病吧? 楚舒寒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看到寸头要向窗外跳,立刻死死拉住了寸头的一只胳膊,让已经悬空的寸头同学没掉出去。 但寸头同学的体型比楚舒寒要壮的多,楚舒寒拉着他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到保安抱住了寸头的一条腿,楚舒寒才和两位保安合力把寸头男扯回来了一半。 “同学,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楚舒寒慌忙说,“你现在跳下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茶水间外围观的同学逐渐多了起来,管理员阿姨惊慌之余,还是迅速地报了警。 寸头男即便命悬一线,也依旧在边挣扎边大喊,似乎铁了心就是要死,力气也大的不可思议。 “abandon!abandon!abandon!” 楚舒寒感到万分疲惫,但他发现了一件说不通的事情。他拽着的这位寸头同学都要跳楼了,还要带着这该死的考研英语单词书一起跳,对方的眼神黏在了这本书的第一页上,就像是着了魔似的不肯移开视线。 他顺着寸头同学的目光看向了翻开的那页单词表,刹那间,他突然就被这页纸里五光十色的景色吸引。 白纸上写满的abandon像是水墨画般晕染开,不断变化的万花筒超立方体展开了宇宙和星辰,让他也有一瞬间重新认识到了自己—— 哦,我是一本考研单词书,我应该重复书中的单词,比如abandon。 ……不。 我不是什么考研单词书,到底是谁在给我灌输这奇奇怪怪的观点啊? 楚舒寒回过神那一刻,书页上绚烂多姿的画面在一瞬间被锚定成了一张空无字迹的空白书页。 方才还在大喊着“abandon”的寸头也一瞬间呆滞在了空中,不再大力扭动挣扎着往外跳,似乎短暂的清醒了。 趁着这个间隙,寸头被身后的保安抱住大腿拽了下来。 “啪”得一声,楚舒寒和寸头男都摔倒在了地面,寸头手中的书也落在了茶水间窗台下面的地板上。 楚舒寒深呼吸了几秒钟,缓缓站起来,才听到身后的图书管理员阿姨激动地说:“同学,多亏你啊,没想到你看着瘦,还挺有力气!” 楚舒寒坐在地板上喘-息,雪白的皮肤出汗后带了些粉红。 他看向身边呆滞的寸头,寸头像是出了严重的心理问题,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许久也没有起身,眼神一片空洞。 第5章 祂的不满 楚舒寒从小遵纪守法,从来没进过警察局。但当他坐在四面都是银色金属的隔离室里,听着乱七八糟的仪器滴滴发出声响的时候,他也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也许并非是普通警察。 “我姓樊,是今天这起案件的负责人。楚先生,按流程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那本绿色的《考研英语恨恨有词》被身着制服的冷面警官放在了楚舒寒面前的桌子上,此时它已经不再冒黑气,仿佛楚舒寒方才看到的那团黑雾只是因服药产生的幻觉。 樊奕铭低声问:“告诉我,它是什么?” 楚舒寒仔细看了看那本单词书,轻声说:“一本英语单词书。” 这个问题警官方才已经问过了,难道需要问两遍吗? 楚舒寒抬起眼去看樊警官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的神色里发现点什么,但他发现,对方也同样在审视他。 “楚先生,你能描述一下刚刚救人的全过程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刚刚那位同学在图书馆里很大声的重复‘abandon’,我觉得有点吵,就去九楼茶水间买了饮料。没多久他也来到了茶水间,还想要从茶水间的窗户跳楼,我抱住了他的胳膊,和保安一起把他从窗户上拽了下来。” 樊奕铭继续问道:“在救人的过程中,你有看到这本书除了封皮之外的其他书页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我看到了第一页,就是写满了abandon的那一页。” 樊奕铭微微一怔,似乎有些诧异。 他一直戴着耳机,耳机那头的人似乎又说了什么,他听完之后犹豫了几秒,又伸出手翻开了这本英语单词书,示意楚舒寒去看这本书的第一页。 “这页书写了什么?” 楚舒寒疑惑地看了樊奕铭一眼,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很多个abandon?” 周围的仪器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报警声,书页也没有任何变化发生。 樊奕铭看向楚舒寒的眼睛,继续问道:“好的,你叫什么名字?”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出现了问题,还是眼前的警官有问题,这位樊警官的提问并没有逻辑。 在他没有回答的这几秒钟,樊警官似乎有些紧张,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楚舒寒眨了眨眼睛,回答道:“……我叫楚舒寒,有什么问题吗,警官?” “不,没什么问题。” 樊奕铭将投影仪打开,语气仍听不出任何情绪:“楚先生,你见过它吗?” 投影仪里出现了几张图片,一张图片的那盆茑萝开得正好,另一张图片里则是几块花盆碎片。 楚舒寒迷茫地看着图片,说道:“……如果这是碎在我家门口的那盆茑萝,那我今天早上在家门口见过它的残骸。” “也就是说,你见到这盆茑萝的时候它已经碎了。”樊奕铭边记录边说,“你并没有攻击这盆茑萝?” 楚舒寒微微蹙眉,看来不仅他出现了精神问题,眼前的警官也病得不轻。 “是的,我没有攻击这盆茑萝。”楚舒寒疑惑地看向樊奕铭,“是有什么奇怪的人把这盆花在我家门口摔碎了吗?” 樊奕铭没有回答楚舒寒的问题,沉默过后,他又拿出了恐怖医生的照片。 他询问道:“见过这个人吗?” 楚舒寒端详着照片里身穿白大褂的男性医生,虽然这位医生的体型和宠物鱼医生有点像,但长相相差甚远。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见过他。” 樊奕铭收起了照片,给楚舒寒倒了一杯热水,说道:“楚先生,请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楚舒寒应了一声好,心里已经想要回家了。 今天他还没有给小章鱼准备晚餐,对j人来说,打乱计划是有些难过的事情,何况他现在很想睡觉。 樊奕铭走出问询隔离室,此刻,隔壁房间正在接受精神恢复治疗的寸头学生正在不断对医护人员重复自己是本单词书,必须马上去背单词,然后美美地跳楼。 苏山对医护人员摆了摆手,说道:“把他记忆删了。” 见樊奕铭出来了,苏山连忙凑过去笑眯眯地问道:“樊哥,怎么样啊?” “楚舒寒天生就属于精神力较强的人,他能抵抗诡异-653的精神污染,碰巧救下了受害者。”樊奕铭说,“我没感受到他的异能或异常。” “能顶得住a级诡异的认知洗脑,那他这个精神力也不算普通人了。”苏山说,“老大,那你的意思是,楚舒寒没有其他异能?” 樊奕铭沉默了许久,开口道:“还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比我强且故意隐藏能力。第二种,他是心理认知系。” “心理认知系,那是什么能力啊?”苏山好奇道,“给诡异生物做心理辅导吗?” “不,是一种古老稀有的力量。”樊奕铭说,“他们能够用他们的认知改写一切生物的认知,甚至也能给诡异生物洗脑,改写诡异生物的规则,将异常趋于正常。这种能力者比较少见,除非能量大爆发,不然很难被其他能力者感知到。” “……这么厉害?”苏山有些稀奇,“要我说,不是他有问题,就是他们北海公寓有问题。” 北海公寓的监控里只拍到了花盆碎片,没有拍到任何异常生物出入公寓,今天下午的巡视一切也都正常。 樊奕铭翻开手里的诡异档案,诡异-653、诡异-098、诡异-138的记录赫然在列: 诡异-653:看了想跳楼的单词书 危险等级:a 触发条件:看到第一页的abandon 污染反应:被污染者将以第一人称“我”来称呼653,并认为“我就是一本单词书”,不断大声朗读“abandon”,直至跳楼 诡异-098:吃人的茑萝 危险等级:s 触发条件:随机 污染反应:被害人将被茑萝吞噬部分器官或全身 诡异-138:恐怖医生 危险等级:s 触发条件:预约上门问诊服务 污染反应:如该医生提供上门问诊服务,被害人将被手术刀割喉致死 樊奕铭合上档案,从监视器里看向楚舒寒清秀的侧脸,按照楚舒寒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他还不到二十岁。 除了像雪一样白,楚舒寒身上的气质也似冰雪一样冷淡疏离,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别说,这小朋友长得像明星一样好看,眼角那颗痣也挺有味道。”苏山望着监视器感慨,“开法拉利,念b大,长得还帅,人生赢家啊。那咱现在放他回去吗?” 樊奕铭叼着烟,听到耳机里队医说没有异常,他思索许久,才低声道:“先放回去,不要删他记忆,继续观察。” 五分钟后,樊奕铭打开了问询隔离室的大门,将楚舒寒从中请了出来。 “抱歉,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你同学可能出现了精神问题,他还要在这里接受治疗。”樊奕铭说道,“我先送你回去。” 楚舒寒用余光观察着警局走廊贴着的银色圆形标志,从他进来开始,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没有窗户,门则是金属做的,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他礼貌地说:“不用了樊警官,我自己叫车回去就好。” 这位梳着大背头且比他要高一个头的特警先生已经被楚舒寒归类为“奇怪的人”,楚舒寒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没有他想的这样简单,但并没有开口多问。 “那我就不送了。”樊奕铭在警察局门口驻足,“再见。” 楚舒寒对着樊奕铭微微点了点头,刚走出警局大门,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狂奔过来。 “舒舒!” 叶霖的小卷毛被风吹得凌乱,楚舒寒没有想到这家伙这么晚还在警局门口等着他,被抱住胳膊时还有点惊讶。 “你没事吧,脸色好像有点白!”叶霖说,“你小子挺厉害,大晚上还救了个轻生人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楚舒寒弯起眼睛笑了笑,说道:“我没事。” “那警察盘问你啥了啊?” “没事,就是例行询问。” 叶霖松了口气,说道:“行吧行吧,赶紧回家睡觉吧,你车子明天再从学校开回去,先坐我的小电驴。” 叶霖认真给楚舒寒擦了擦电动车后座的灰尘,楚舒寒坐上去后找不到平衡,虚虚地搂住了叶霖的腰。 “坐稳出发喽!” 但就在这时,楚舒寒耳边又传来了某种湿滑黏腻的无骨生物爬动的声音,那声音透着丝丝寒意,让他一阵心惊。 ……药果然还得吃啊。 “哎,舒舒,前面那棵树张牙舞爪怪渗人的。”叶霖有些迷茫,“我怎么记得刚刚过来没这颗树呢。” “唔……陌生的地方容易发生记忆混淆,可能你记错了。” 楚舒寒虽然这样说,但向后看了一眼那棵高大的树,风一吹,那树的枝叶就像是摇摆的触手,树干的斑纹像是一只只眼睛在盯着他看,确实有些渗人。 回到家时,他的头更痛了。 吃过药后,他给自己温了杯红酒,喝完后便坐下来给小章鱼剥大虾。 黑虎虾是今天刚买的,一只就有半个手掌那么大。楚舒寒怕小章鱼一次性吃不了这么多,还用刀切成了两半,才小心翼翼地放进水箱里。 “绒绒,吃晚饭了。” 楚舒寒轻轻扣了扣玻璃,泛着幽幽蓝光的小章鱼从城堡里游了出来,漂浮在玻璃前凝视着他。 他等了许久,小章鱼并没有进食,只是在水中与他对视。 楚舒寒半蹲在鱼缸前,一时间有些无措。 因为喝了酒,他脸颊有些微微泛红,就显得一张只有巴掌大的脸格外精巧。他歪着头看向鱼缸里的小鱼,眼神柔软又忧郁,像江南一场朦胧的烟雨。 第6章 祂的现身 楚舒寒做了一个梦,他梦到八个按摩手法很好的男模给他做了全身spa,让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得到了放松。 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似前夜那样疲惫,甚至神清气爽。 ……但不管怎么说,一次性点八个,就算做梦也有点过分了。 楚舒寒起身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鱼缸前地板上的一小滩水渍被衬得格外明显。 他知道章鱼是夜行动物,但没想到这么小只的绒绒在晚上扑腾出来这么多水。 听到了楚舒寒的声音,方才还在城堡里休息的小章鱼默默游到了水缸中央,并在水中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腕足,似乎也在对楚舒寒说早上好。 “早上好,绒绒。” 像是要逗楚舒寒玩,绒绒将自己伪装成一条扁平的比目鱼,一溜烟游回了城堡,几秒钟就藏起来了。 楚舒寒弯起眼睛笑了笑,轻声说:“你好可爱。” 十点钟要开组会,洗漱过后,楚舒寒匆匆出了门。 坐上去学校的地铁时,他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八点五十分,这个时间还属于上班的早高峰,但今天这班地铁竟然空空荡荡,几乎没什么人。 地铁里的冷气开了很足,楚舒寒靠在冰冷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小憩,全然没有发现4号线第4号车厢里仅有的三位乘客都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车厢里安静的出奇,楚舒寒昏昏欲睡。 “啪。” 突然间,一把剪纸刀从楚舒寒身边男人的书包里掉落在了地面。 物体落地的声音让楚舒寒缓缓睁开了眼,见那把剪刀就落在了自己脚边,他主动弯腰捡了起来,很礼貌地递给了身边的男人。 但对方没有立刻接过剪刀,而是直愣愣地盯着楚舒寒的眼睛看,眼神怨毒。 楚舒寒回望过去,这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个洗的发白的工装外套,眼下那泛青的黑眼圈看起来得有三天没睡觉了。 他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黑色书包,整个人瘦得佝偻,脸上还有些浮肿的病气。身体微微一动,包里就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自楚舒寒手中接过剪刀,低声说:“一把剪刀可以做什么?” 楚舒寒皱了下眉,没有回答身边男人奇怪的问题。 他回正坐姿,抬眼时发现原本离自己还有三米的红裙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的右手边,而方才坐在这节车厢最里面的西装男也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车厢这么大,这三个人却像是把楚舒寒包围起来了,非要和楚舒寒挤在一块。 楚舒寒不习惯靠别人这样近,也敏感地察觉到了车厢里气氛不对劲。 抱着黑书包的男人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上班不仅要被老板压榨,还被老板抢了女朋友,我只有这把剪刀了,你说,这把剪刀可以做什么?” 这人看起来……好像有点疯了。 楚舒寒默默起身,快步走向另一节车厢,奇怪的是,他连着走了三节车厢都没有遇到任何人,好似这趟列车只有他和这三个怪人,就连他按下报警器,也无人回应。 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变得无比漫长,楚舒寒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地铁赶紧到站。 他焦虑地看了一眼表,可手腕上的鹦鹉螺腕表指针在八点五十分处反复打颤,似乎也出现了故障。 奇怪三人组此刻已经追来了8号车厢,三人脚步匆匆,红裙女人的鞋跟不断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是有节奏的催命符。 虽然这三个人还没有对楚舒寒做什么实际性的伤害动作,但恶意就像是环绕着楚舒寒的森森冷气,让楚舒寒几乎要窒息。 剪刀男眼窝深陷,眼球泛黄,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都很癫狂,那把剪刀被他牢牢地攥在手里,似乎下一秒就要用力插进楚舒寒的心口。 “用剪刀可以做什么?”剪刀男对楚舒寒说,“你回答我啊?” 求生本能让楚舒寒转身就跑,他的第六感让他意识到这三人绝非善类,没跑几步就冷不丁撞上了一位穿着白衬衣男生。 对方比他要高很多,楚舒寒只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 楚舒寒还没来得及抬头看,男生就把他轻轻往后一推,和他交换了位置,宛若救世主般挡在了他面前。 “先生,你要问什么,不如问我吧。” 男生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气就像是和人闲聊般轻松。 楚舒寒身量要比他小一圈,他站在白衣男生背后,完全看不见这三个怪人的脸,只能看到剪刀男握着剪刀的手顿在了空中,以及西装男和红裙女突然间就静止不动的皮鞋。 不知是不是楚舒寒的错觉,这位白衬衣男生温和的语气里甚至有几分戏谑。明明没有说什么很凶的话,却足够有震慑力。 下一秒,黑书包的剪刀男回过头,一刀剪断了红裙子女生的头发,然后飞也似地从这节车厢跑了出去。 红裙女和西装男怒气冲冲地追着剪刀男跑了出去,因为跑的太快,两人甚至干呕了几声,但并没有呕出任何东西。 她刚吐完,剪刀男抱着的包里就传来了一阵子叮叮咣咣的金属碰撞声。 有那么一瞬,楚舒寒看到书包似乎弥漫着黑色的雾气,但转眼又消失了。 “别吐了!这书包全是你吐出来的剪刀,沉死了!!” “还不是因为你用剪刀把我们捅死了才变成这样!” ……好奇怪的对话。 看着互相扯对方头发的三个人,楚舒寒迷茫极了,他迫切需要一个资深的中译中翻译,毕竟这世界的精神病含量好像要比他想象的高。 难道……哪家精神病院的安保出了问题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听到面前男生很低的笑了一声。 楚舒寒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这位白衣男生身上,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这个男生手很性感。而且很巧,他们都戴了同款蓝色表盘的鹦鹉螺腕表。 “即将到站,b城大学……” 地铁即将停靠站台,背对着楚舒寒的白衣男生转身看向他,微笑道:“没事吧?” “我没事。”楚舒寒抬眸,“谢谢你。” 救世主先生看上去比楚舒寒稍长几岁,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眉眼深邃,皮肤冷白。虽然笑容温雅,但身上的气质仍如同出鞘的利刃般锋利,看上去高贵不易接近。 车门缓缓打开,他对楚舒寒笑了笑,大步走下地铁。 楚舒寒跟在对方身后下了车,奇怪的是,方才还没什么人的地铁站突然变得很拥挤,刚刚还在互掐的内讧三人组也不见了踪影。 等到了地铁站出口附近,他又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位白衣男生修长的身影。 楚舒寒忍不住抬眼看过去,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农场大亨霖:舒舒,你今天开组会是吧!快看看你们组里有没有帅哥啊? f(x):我还没到学校,不过刚刚在地铁里看到了一个很帅的大帅哥。 农场大亨霖:!!!卧槽活久见,什么帅哥能让你都说帅啊?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你说看到帅哥,你去搭个讪看看! 搭讪还是算了,距离产生美。 楚舒寒回复完叶霖,再抬眼的时候,救世主先生也随着人群消失了。 农场大亨霖:舒舒,你要时刻牢记你也是大帅哥,泡什么样的人都只有胜算!到底多帅,好好奇啊啊啊 不,作为小饼干,只要不被神经病暗算,那就很好了。 走出地铁站,楚舒寒这才发现方才坏掉的鹦鹉螺手表竟又恢复了转动,好似他方才的经历也只是时间静止时的一场梦。 就像透过薄雾去望天空,他隐隐发现自己的生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变了,这让他心里的不安感愈发浓烈。 ……算了,好心态决定男人一生,还是先买杯咖啡喝吧。 物理学院旁边有家咖啡店还不错,离组会还有时间,楚舒寒买了杯香草拿铁,坐在店里边喝咖啡边看组里微信群的消息。 张导:欢迎@oge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大家都在欢迎新人,楚舒寒也跟着学长学姐水了个放彩花的表情。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隔壁两个女孩子眉飞色舞地讨论着什么新东西。 “你听说了吗?咱导竟然收了个转专业来的小学弟。”隔壁桌的卷发学姐压低声音说,“我金融学院的朋友说,那小学弟是他们系系草,连着三年都专业第一,而且年纪很小,才不到二十岁,还没谈过恋爱呢!” 楚舒寒微微一怔,歪头看向了身侧。 “啊,真的吗?”马尾学姐激动道,“有照片吗?” “有有有。”卷发学姐说,“这个,楚舒寒。” “卧槽,他眼睛好好看,但是他看起来就很难追哎。”马尾学姐说,“我还听说咱导收了个本硕都在国外读的博士生,那学长叫时洛,今年才23岁,学术成果已经有一大堆了。他因为处理家事晚来了大半个月,今天是他第一次来开组会。” 学姐列举了这位学长发的牛逼论文,楚舒寒认真听了,心想好厉害。 “刚进群这个oge应该就是时洛,他刚回国,目前学校里还没什么关于他的消息。”学姐压低声音说,“我赌一根辣条,这个也帅。” 学姐们嘻嘻哈哈地走了,楚舒寒坐在窗边喝完了这杯咖啡,才背着包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刻,楚舒寒看到门外有人影闪过,便抬手帮忙按下了开门键。 对方大步走进电梯,礼貌地对他微笑,低声道:“谢谢。” 第7章 祂的巧克力 原来他就是时洛学长。 一个个巧合宛若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般碰撞在一起,楚舒寒如雪般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心里也对时洛感到好奇。 “我叫楚舒寒。”楚舒寒轻声说,“学长,请多指教。” 时洛对他礼貌地笑了笑,这时候电梯门缓缓打开,楚舒寒便和时洛一前一后走进九楼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桌子已经坐满了师哥师姐,楚舒寒和时洛坐到了角落里挨着的两个位置。 他能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但并没有抬头回应,而是偷偷给叶霖发了一条消息—— f(x):开组会又遇到地铁站那个帅哥了【触手猫猫探头.jpg】 农场大亨霖:???卧槽,进组就发帅哥是吧! 这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张老师推开,他一脸严肃地坐到了话筒旁边的位置,落在楚舒寒身上的目光也顿时消失了大半。 张老师一向很严,学长学姐们都将注意力回到了汇报上,看上去都很局促。 “从夏云这里开始,大家顺时针汇报一下上周的观测成果。”张导拍了拍卷发学姐的桌子,“开始吧。” 楚舒寒默默放下了手机,打算认真听学姐的分享。但叶霖的消息如同雨后春笋般噼里啪啦往外冒,让他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闪个不停。 农场大亨霖:小东西,抓住机会(严肃脸) 农场大亨霖:我如果是你,我现在就吻上去 叶霖素来抽象又活泼,虽然知道时洛看不清楚消息内容,但楚舒寒还是有些尴尬。 他按下手机锁屏,但屏幕又是一亮,消息提醒蹦出的却是几条群聊新消息—— 【圆:家人们呐,组里来了两个极品大帅哥,老娘的生活终于有盼头了!】 【圆撤回了一条消息】 这个群聊是有张老师的大群,楚舒寒微微一怔,一抬眼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马尾学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起来走了有一会儿了。 ……估计是发错群了。 楚舒寒用余光又瞄了时洛一眼,时洛在认真听汇报,似乎没有察觉到身边微妙的变化,他也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汇报上,成为了一块学术小饼干。 后面几个师兄的汇报,张导火力全开,喷的师兄们哑口无言,楚舒寒也没敢抬头,感觉现在看老师一眼就要毕不了业了。 直到时洛走上台,他才抬起头。 “上午好,我是时洛。”时洛的声音平静又理性,“本周我对观测到的gw160987并合的引力波电磁对应体做了模型处理,进展如下——” 致密星体合并是无法直接被观测到的,因而往往需要借助模型。时洛的模型做的非常漂亮,一瞧就是python满级玩家。 楚舒寒的注意力完全被时洛精妙的模型吸引,但就在此时,他的耳畔又传来了一阵软体动物蠕动而过的声音。 “刺啦——” 伴随着强烈的耳鸣和剧烈的头痛,楚舒寒难耐地捂住了自己的一只耳朵。 他闭着眼等待这阵耳鸣过去,但不知为什么,今天这声音离自己格外近,就像是什么湿润又柔软的东西贴着自己耳边擦了过去,让他的手都忍不住颤抖,更别说认真去听时洛分享的内容。 ……这究竟是什么声音啊,楚舒寒迷茫地四处看了看,注意力已然不在这场完美的汇报。 “汇报完毕,谢谢大家。” 时洛是今天第一个被张导夸赞的学生,他回到了楚舒寒身边坐下,见楚舒寒垂着眼睛,手掌还在微微发抖,便温声问:“不舒服吗?” 说来也巧,在时洛说话的这一刻,楚舒寒的耳鸣完全消失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角还微微泛红,看起来有点可怜。 “我没关系,可能是晚上没睡好。” 时洛从包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他放在楚舒寒面前的桌子上,说道:“手抖也许是低血糖,补充糖分试一试。” 楚舒寒看着桌上这块绿色的venchi开心果巧克力,心想自己今天早上好像只喝了咖啡,确实没有吃饭。 他很喜欢开心果味的零食,家里也放了不少开心果脆,但还没来得及向时洛道谢,就听到张导叫了他和时洛的名字。 “时洛和楚舒寒留一下,其他人可以走了。”张导说,“上自习要主动,有问题主动跟我联系,不要等我找你。” “好的导!” “老师再见!” …… 人群逐渐散去,楚舒寒礼貌地和学长学姐道别,并和时洛一左一右地走到了张老师身边。 见到刚给学院捐了一座实验室的楚舒寒,张老师的语气也比平时要柔和几分。先前他只是觉得楚舒寒数学学得很好,跨专业不成问题,现在,他认为楚舒寒的潜力超乎想象。 “舒寒,今天能听懂多少?” 楚舒寒轻声说:“百分之七八十?” “哇,你转专业过来,能听懂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张老师慈爱地说,“这是你师哥时洛,你以后要多向师哥学习。”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师哥确实很厉害。” 张老师笑了笑,又轻轻拍了拍时洛的肩膀,说道:“时洛,你这段时间费点心,多带带你学弟。舒寒虽然高中的时候学过物理竞赛,但本科的基础课还没补完,你有空能帮他补补课的话,那是最好了。” 事情朝着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楚舒寒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时洛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问题。” 楚舒寒茫然地看向时洛,又听到张老师和蔼道:“舒寒,那你和你师哥加个微信,回头你们慢慢聊哈。” 张老师说完就去上课了,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仅剩下楚舒寒和时洛两人,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楚舒寒看了一眼窗外飘忽不定的云,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学长,你如果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找别——” “我时间上完全没问题。”时洛笑得很阳光,“你不用担心,我以前就做过本科生的助教,应该能教会你。” 楚舒寒微微一怔,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时洛,似乎在说他并不是担心这个。 “……那我给学长学费好了。”楚舒寒认真道,“总不能白白麻烦你。” 虽然看起来是个冷美人,但楚舒寒说话的语气很温软,神态也很乖,就像一只高贵又社恐的小猫在折着飞机耳叽里咕噜的碎碎念。 时洛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睛满含笑意,他说:“都是同门师兄弟,别这么客气。舒寒,那我先走了,回见。” 时洛离开后,楚舒寒坐在桌前剥开了那块绿色的开心果巧克力糖纸,将巧克力放入了口中。 巧克力在口腔中慢慢融化,他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今天早饭吃的太少,所以才有了刚刚的病症,又或是出现了更严重的躯体化症状。 此刻,手机屏幕又是一亮—— oge向你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申请原因:时洛。 楚舒寒顿了几秒,点了通过,并点开了时洛的头像仔细看了看。 时洛的头像是夜晚深黑色的大海,这张照片潮湿又阴郁,和时洛本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他刚点进时洛空无一物的朋友圈,就接到了叶霖的电话—— “舒舒,组会开完了吗?我正好在学校呢,中午一起吃饭啊。”叶霖笑嘻嘻地说,“我去物院找你,顺便看看你学长。”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说道:“好,我们组会开完有一会儿了,你看不到帅哥了。” “pity。”叶霖的声音有些遗憾,“不过没关系,能看到你,我也很开心,你是最漂亮的白雪小猫。” 楚舒寒:【触手猫猫害羞.jpg】 两人最终选择了一家学校附近的烤肉店见面,听完楚舒寒今天开组会的经历,叶霖整个人都变得非常兴奋。 “哈哈哈哈哈,你导师像是在给你和你学长做媒相亲呢!” “哪里像相亲了。”楚舒寒嘀咕道,“博士生本来就很累,我担心这样给学长加太多工作量,太麻烦人家了。” “哪里麻烦了,你这种人就不可能给别人添麻烦。”叶霖义正言辞道,“你学你的,他做他的,不会的问问他就是了。你这么聪明,耽误不了他多少时间。” 此刻,叶霖已经在学校各个论坛和群里冲浪,试图从互联网的海洋捞到时洛的照片。 “我主要是好奇到底有多帅,多帅能被你夸帅。”叶霖飞速地划着手机,“比你家投资的那个娱乐公司的男艺人还帅吗?” 云星集团虽然主业是科技产业,但前几年赶风口收购了一家娱乐公司,公司里有几个一线男艺人,颜值都很高。 楚舒寒思考了几秒钟,轻轻点了点头,时洛的气质确实更胜一筹。 此刻,叶霖突然看着手机“卧槽”了一声,然后举起手机上的照片给楚舒寒看,说道:“舒舒,难道是这个?” 学院官网上已经更新了时洛博士的证件照和信息,楚舒寒看过去,说道:“嗯,是的。” “哥们硬帅啊。”叶霖往下翻时洛的简历,继续惊叹道,“我去,还真是佬中佬,难得能看到一个这么优质的大帅哥,把握住机会……” 楚舒寒慢吞吞地把烤肉包进了生菜叶子里,注意力已经从叶霖的话转移到了眼前饭店播放的新闻—— “近日,a市四号线地铁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事件导致一位年约23岁的女士中刀身亡。今天上午嫌疑人再次现身,因现场情况紧张,警方已将三名嫌疑人击毙。” 第8章 祂的邀请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 a市诡异收容所内一片阴森,银色的密闭收容隔间里传来各种诡异的尖叫声。 樊奕铭摘掉了护目镜,在办公室做着收容记录。 编号:诡异-699 名称:时间静止的车厢 危险等级:ss 触发条件:进入车厢后,诡异-699-1随机掉落剪刀,受害者捡起剪刀即触发诡异-699的攻击机制。 后果:受害者会陷入时间循环,在车厢内被诡异-699-1、诡异-699-2、诡异-699-3追踪,直至被剪刀刺中身亡,才能脱离循环。 特别关注:诡异-699-2、699-3每次呕吐,都会使诡异-699-1书包里的剪刀更多,剪刀越多,诡异-699-1的攻击力越强。 未能收容原因:疑似内讧。699-1用剪刀捅死了699-2和699-3,然后将包里的刀具吞进食道,最终死亡。 苏山晃了晃一头红毛,略显疑惑地坐到了樊奕铭身边,把手里的pad递给樊奕铭。 “樊队,这是我刚修复的地铁站监控。” 他放大了监控录像,短暂的雪花过后,这辆地铁缓缓停靠在站台,车厢内的人类有序下车。 紧接着,楚舒寒出现在了视频录像中。 他从四号线上背着包下来,又缓缓坐上扶梯出站。因为像雪一般白,即便在人群里也很耀眼,樊奕铭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他。 “我感知到这辆地铁曾遇到诡异—699,但不知为什么,699没有对这班地铁发动攻击。之后699便陷入混乱,然后自爆。”苏山说,“楚舒寒三番五次都能虎口脱险,这也太巧了,也许他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异能。” 樊奕铭合上了记录手册,又回看了一遍监控录像,心里也对楚舒寒有了更多的猜测。 “如果他真能压制ss级别的诡异……”苏山笑嘻嘻地说,“那我们能把这位小美人收编吗?” “如果他能压制ss级别的诡异,我首先要确定,他是不是sss级别的诡异。”樊奕铭点燃了一根烟,“继续观察。” - 夕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同蔚蓝的大海连接在一起,就像是一副色彩浓烈的意象画。 吃过午饭后,楚舒寒在图书馆看了会儿书,但因为心神不宁,提前回到了家。 他今天差点就死了。 如果时洛没有出现,那几个怪人真不知道会在地铁上对他做什么。 笼罩在他头顶的迷雾愈发厚重,楚舒寒的无力感也愈发强烈,他甚至连拨开迷雾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从某一个时刻开始,生活里的怪事越来越多。 楚舒寒找不到事件发生的逻辑,但决定找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去捐钱。 遇事不决,相信玄学。 董事会里的赵伯伯、李伯伯都对此深信不疑。实在不行,还可以找个大仙来家里跳一跳,去去霉运。 楚舒寒给董秘发了一条消息表达了想法,对方立刻回了电话给他。 “小楚总,这周五晚上有一场慈善晚宴,您想去吗?” 听起来是个捐钱的好机会。 楚舒寒应了一声,电话那头的董秘立刻就帮他安排好了一切,并询问他需不需要其他帮助。 楚舒寒从冰箱里拿出黑虎虾解冻,轻声说道:“……那帮我每天订一斤新鲜的黑虎虾,送到北海公寓6230房间,谢谢。” 他已经把绒绒当作了自己的家人,绒绒喜欢黑虎虾,楚舒寒便想要绒绒吃的好一点,快点长成英俊的大章鱼。 “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后,楚舒寒端着一盘剥好的虾走到了鱼缸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 在城堡里休息的小章鱼便迅速地游了出来,并将身体变成了淡淡的鹅黄色。 楚舒寒微微一怔,低下头看向自己刚刚换上的鹅黄色新睡衣,并未想到水里的小东西能如此敏锐的捕捉到自己的变化,甚至模仿自己。 “绒绒,晚上好。” 楚舒寒将两枚大虾放进鱼缸里,小章鱼伸出了两只柔软的腕足,迅速捕捉到了两只大虾。 它并没有急切地把虾吞入腹中,而是慢慢地用吸盘品尝着大虾上残留的楚舒寒身上的味道。 像是还觉得不够,它主动游动到了鱼缸玻璃靠近水面的地方,似乎想要靠楚舒寒更近,甚至伸出腕足勾住了鱼缸最上方的玻璃,似乎想要从鱼缸越狱。 “绒绒,你想出来玩吗?” 楚舒寒趴在鱼缸玻璃上看向小章鱼,一双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睛温柔极了。 他试探地对着绒绒伸出了自己的手,那只小小的软体生物似乎立刻就懂了这是他的邀请,并将腕足搭在了楚舒寒的手掌上,从玻璃鱼缸里爬到了楚舒寒的掌心,鹅黄色的皮肤也变成了淡粉色。 “你的新皮肤很漂亮,绒绒。” 掌心里的小生命柔软又冰冷,楚舒寒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章鱼湿滑的皮肤,小章鱼也伸出了一条腕足缠绕在了他的指尖,似乎在跟他玩闹,还呲了楚舒寒一些水。 有那么一瞬间,腕足贴近皮肤的冰冷触感让楚舒寒有些恍惚。 他总觉得这柔软的感觉很熟悉,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体验过这样的触感。过了许久,他将这种错觉归类于记忆错误,并沉迷于掌心章鱼宝宝的活泼可爱。 “绒绒,你喜欢和哥哥玩吗?” 这只拥有九个大脑的小东西灵性极了,此刻,它睁着大眼睛看着楚舒寒,缠绕着楚舒寒手指的腕足弯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似乎在说它喜欢和楚舒寒这样亲密。 章鱼不会说话,但奇怪的是,楚舒寒竟然能从小章鱼的眼神里感受到他在认真听自己讲话。 看着这双眼睛,楚舒寒甚至萌生出了给这只小家伙讲故事的想法—— “……哥哥今天遇到了很奇怪的事情,但好在有惊无险,一位好心的学长帮了哥哥大忙。”楚舒寒轻声说,“哥哥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怪事都没有那么简单,但也不知道这种不安是不是因为哥哥生病了。” 楚舒寒在心里记下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想着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感谢时洛学长。 今天中午,楚舒寒并没有在吃饭的时候和叶霖说这些事情。 他怕朋友担心自己,也没有可靠的家人可以倾诉,竟不知不觉对着自己的宠物说出了心里话。 但说到这里,楚舒寒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对着一条小鱼讲话,也有些荒谬。 他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像碎了一地的琉璃。 “我听说章鱼也都是孤儿。”楚舒寒轻声说,“你会觉得孤单吗,绒绒。” 楚舒寒小心翼翼地将绒绒放回了鱼缸,并在卧室的书桌打开了一节光学网课,试图用学习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在学业上一向一丝不苟。 等他再回神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鱼缸里的绒绒也游进了城堡的海螺里休息。 看着窗外的月色,楚舒寒才意识到自己又忘记了吃晚饭。 他随便吃了块曲奇饼干,手机突然震了震。 oge:舒寒,我明天要去实验室跑数据,要一起上自习吗? 楚舒寒微微一怔,没想到时洛的邀约这么快就来了。 他思索了几秒钟,回复时洛:好的,那麻烦学长了 oge:那我们明早十点在图书馆见?【触手猫猫探头.jpg】 时洛的发来的这只黑色小猫有着八条章鱼的触手,是楚舒寒经常用的表情包套组。楚舒寒没想到时洛也收藏了这个表情包,便也回给时洛一个相同的黑色小猫。 f(x):好的【触手猫猫探头.jpg】 不久前被他洗过的那只粉红毛绒章鱼玩偶已经晾干了,吃过药后,楚舒寒抱着章鱼玩偶蜷缩在被子里,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并未察觉到墙壁上出现的触手阴影。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次日早上八点半。 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章鱼玩偶又滚落在地板上,正可怜兮兮地冲他微笑。 楚舒寒无奈地将玩偶捡起来扔进了洗衣机,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怎么把这只玩偶推下床的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睡着之后似乎很冷,还似乎听见了敲门声,但那敲门声只敲了一下就停了,也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 ……今晚换一个厚一些的被子吧。 楚舒寒走下床,将自己的习题册全都放进了书包里,想起昨天早上没好好吃饭诱发低血糖的经历,他今天吃了三明治才走出了家门。 家门口又很凌乱,不仅有几块碎掉的灰色布料,布料上还有一摊恶心粘稠的胶状物。 ……这是清洁工留下的灰色抹布? 楚舒寒默默将抹布的碎片拍了照发给了物业管理员,用湿巾把这些抹布碎片和透明胶状物全部捏了起来,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抹布上有一股很恶心的味道,他觉得有些诡异,虽然没有生气,但洗了两遍手才出了门。 好在今天的天气很好,虽然起风的时候已经有些秋天的凉意,但阳光非常明媚,这让他心情很好。 楚舒寒将保时捷停在学校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并走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店,给自己和时洛学长买了两杯馥芮白。 他拎着咖啡纸袋走出了咖啡店,也就在这个时候,恰好看到时洛修长的身影自隔壁蛋糕店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泛着糕点香气的牛皮纸袋。 时洛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手腕上的手表也跟随穿搭换成了百达翡丽黑金配色的另一款鹦鹉螺,身形修长,气质矜贵。 但在看到楚舒寒那一刻,他嘴角泛起温柔的微笑,说道:“舒寒,早。” “早,学长。” 楚舒寒连忙将纸袋里的咖啡递给时洛,说道:“……咖啡。” 时洛接过了楚舒寒递给自己的咖啡,又将自己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了楚舒寒。 第9章 祂与饲主 从校门口走向图书馆的这条路种满了枫树,微风一吹,火红的枫叶便自树上打着旋儿飘落。 楚舒寒安静地走在时洛身侧,他踩着飘落了一地的叶子,并不知道要和认识不久的时洛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时洛先开了口。 “你的微信名字,倒过来念就是你的名字,是吗?” 函数倒过来念就是舒寒,这个微信名字楚舒寒已经用了很久,不过发现这件事的同学似乎并不多。 楚舒寒没想到时洛这么快就发现了,他微微一怔,抬起头说:“……嗯,很幼稚吧?” “不会,很有趣。”时洛低声笑了笑,“今天这块表的颜色很衬你。” 楚舒寒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腕,他今天为了搭配衣服的颜色,也换了一块白金牛仔蓝的鹦鹉螺。 他其实是有些收集癖的,如果喜欢一个系列,他就会把这个牌子所有颜色都买回家。就像今天这块表和昨天那块表,区别只在表盘的颜色而已,但时洛观察到了。 “学长也喜欢收集表吗?” 时洛笑了笑,说道:“我和你一样,鹦鹉螺买的比较多。” 其实楚舒寒这个爱好很小众,并没有那么多人有这样多的闲钱去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但很巧,这么无聊的人在这间学校里有两个。 时洛在树木尽头的建筑物前驻足,比起理工科博士,他的气质更像个艺术家。 “学习进度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时洛的个子很高,他这样面对面和时洛说话,甚至需要抬头才能寻到时洛的眼睛。 “最近如果天气好,晚上我就带你去天文台观星。” 楚舒寒眼睛一亮,轻声说了声好。 他跟着时洛落座在六楼靠窗的位置,心里已经在期待可以观星的夜晚。 时洛打开笔记本,xspec跑了一夜的代码数据密密麻麻的平铺在屏幕上,他轻轻敲着键盘修改着代码,不笑的时候,气质也似程序般精密而冷淡。 说起来很奇怪,楚舒寒平日有些认生,但在时洛身边却很安定,甚至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他专心看了会儿书,刚做了几道题,手机就轻轻震了震。 农场大亨霖:【图片】嘻嘻,你俩好养眼啊! 农场大亨霖:【图片】学校匿名群里都炸了,楚舒寒别学了,出来玩手机! 楚舒寒点开叶霖发来的截图,这个群聊名字叫“b大男神何其多”,群里的每个人都顶着一个昵称聊得热火朝天。 【家人们,我刚刚看到帅哥了!自古物院出男神,但这么帅的人竟然有两个???】【图片】 【咦这不是舒寒吗,他不是物院的吧?我记得他是金融系的啊。旁边那位第一次见,斯文败类啊(不!!】 【舒寒保研的时候转专业了,大佬人帅话不多,carry了我三年小组作业,每次都把讲的机会给我,特别感谢大佬,大佬去物院也要开心呜呜qaq】 【舒寒你长大啦,谈恋爱吗汪汪owo】 【!!!我也见过这个长得很清纯的小学弟,原来你们都认识他!不过感觉他好高冷,我都不敢搭话】 【妈的,金边眼镜帅哥好帅,此等帅哥我怎么之前没见过??】 【……我去我刚刚在图书馆看到他俩了,舒寒腿就可长了,金边眼镜哥哥比舒寒腿还长】 【戴眼镜的帅哥叫时洛,是物院这一届的博士生,他刚从国外回来,是个超级大佬。估计和舒寒是同门师兄弟,所以一起上自习吧】 【舒寒同班同学举手!其实舒寒不高冷啦,他挺适合去做研究的,是特别可爱的社恐小猫:3没人觉得这两位帅哥很配吗??】 楚舒寒把这条评论截了个图发给叶霖,说道:这个id叫“嗨皮养鸡场”的是你吗? 农场大亨霖:咦,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啊,你没见过我这个专门八卦的小号啊。 那很好认了。 全世界会叫他社恐小猫还总想给他找对象的只有叶霖一个人,其他人只会觉得他不好接近。 其实管家爷爷说过,他小时候是个很乖的甜脸宝宝,经常撒娇让父母抱他。但后来家里只剩下他自己,没了撒娇的对象,他自然也忘了怎么撒娇,逐渐变成了现在生人勿进的样子。 f(x):[我会监视你,永远].jpg 楚舒寒发完这个黄油小狗表情包就将手机扣在了桌子上,他拿起笔继续做题,全然没有注意到时洛眼底泛起的淡淡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楚舒寒听到时洛低声说:“你都做对了。” 邻近正午,附近的同学开始陆续结伴去吃饭,楚舒寒面前的草稿纸也布满了验算痕迹。 阳光自被风吹起的纱帘落在他的发顶,他从书本中抬起头看向时洛,身上有浓郁的书卷气。 “其实有一道选择题不太懂,是蒙对的。” 楚舒寒轻轻指了指画了星星的一道题,时洛便接过书本看了看。 “切向波矢守恒是连接不同介质中波传播的关键,容易忽略倏逝波仍满足此条件。” 时洛拿起楚舒寒的笔,在白纸上写下两倏逝波的叠加公式,字迹工整又锋利。 在公式跃然纸上的瞬间,楚舒寒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道题怎么做。 但他的目光被时洛骨节分明的手指吸引,甚至又在不合时宜地想,学长的手真的很好看。 “我明白了,谢谢学长。” 楚舒寒接过书本,将时洛方才写公式的那张纸一并收了起来。 “走吧,去吃饭。”时洛站起身,“中午想吃什么?” 楚舒寒微微一怔,跟在时洛身后进了空荡的电梯,轻声说:“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他没想过要和时洛一起吃饭,看向时洛的眼神很温软,黑色的泪痣坠在他右眼眼尾,让他看上去也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时洛凝视着这双漂亮的眼睛,缓缓开口道:“附近有家新开的日料,那里的小章鱼很好吃,一起去吗?” 楚舒寒握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对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已经有些后悔。 差点忘掉了,因为养了一只章鱼宝宝,他现在其实是有忌口的。 “……学长,可以换一家吗?” “当然。”时洛神色温和,“不喜欢吃海鲜吗?” “不是的。”楚舒寒解释道,“……其实我最近养了一条小章鱼,所以不太忍心吃它的同类。” “原来是这样。”时洛低声笑了笑,“听起来很有意思。” 楚舒寒点点头,弯起眼睛道:“养章鱼确实很有趣,我的小章鱼很可爱,而且很聪明。”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舒寒的错觉,他说完这句话后,时洛藏在镜片下的一双眼又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我表弟前段时间在海边捡了只章鱼,我听他说,他的章鱼总是躲在角落,好像很自闭。”时洛看向楚舒寒,“舒寒有什么养章鱼的经验吗?我去教教我表弟。” “唔……其实我也是最近才开始养章鱼的。”楚舒寒思索着说,“但小章鱼躲起来也许是没有安全感,可以买一些海底景观放进鱼缸里。小章鱼想要休息会自己躲进去,如果想出来玩,自己就会出来了。” 谈起自己的小宠物,楚舒寒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戒备感终于轻了些。 吃饭的时候,时洛很自然地和他聊起了养章鱼。 “我的小章鱼最近还喜欢从鱼缸里爬出来玩。”楚舒寒轻声说,“它会喜欢待在我的手心,也许章鱼喜欢和人类肢体接触吧?” 时洛坐在楚舒寒对面安静地听着楚舒寒讲话,他一边烤肉,一边看向楚舒寒,说道:“是吗,但我表弟那只章鱼,好像就不喜欢被他碰到腕足。” “这样子。”楚舒寒有些疑惑地垂下眼,“……我以为所有章鱼都喜欢和主人玩。” 听到“主人”两个字时,时洛低沉地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个字眼很有趣。 他将烤好的肉和菠萝放进楚舒寒的盘子里,缓缓开口道:“那有给小章鱼起名字吗?” “有的。”楚舒寒说,“我的小章鱼叫绒绒。” “听起来是毛绒动物的名字。”时洛问道,“为什么给小章鱼起这个名字?” “其实我搬出去住之前一直想养小猫的,当时名字都取好了,就叫绒绒。”楚舒寒解释道,“后来养了小章鱼,我就放弃养猫了,猫的名字就这样被小章鱼继承了。” 楚舒寒说到这里有些害羞,他垂下眼浅浅笑了笑。 十九岁的男孩子,气质干净得像是清晨的一株茉莉,笑起来也更可爱了。 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笑容,唇角依然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藏在金边眼镜后的一双眼却闪过晦暗。 “嗯。”时洛低声说,“你的小章鱼,应该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中午这顿饭是时洛请的,楚舒寒素来不喜欢欠人人情,走出餐厅的时候,他还是很不好意思。 “我麻烦学长这么多,学长还请我吃饭。学长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也一定要说。” 楚舒寒站在秋日衰败的树木之下,年轻的面庞却生机勃勃,看向时洛的眼神认真到有些可爱。 “哪里有学弟请学长吃饭的道理。”时洛的笑容非常英俊,“不过,我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楚舒寒抬眸,好奇道:“什么?” “我表弟刚上大学,他的身量看起来和你差不多。”时洛说,“最近有空的话,可以陪我给他选几身衣服吗?” 楚舒寒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时洛,现在他似乎终于安心了,走在时洛身边时,也像是一只脚步很轻又不爱叫的高贵小猫。 第10章 祂在品尝 楚舒寒收了伞站到了樊奕铭身边,他的脸色比平时要苍白一些,在大厅水晶灯的照应下,就像是一捧将要融化的新雪。 “樊警官,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樊奕铭的视线从楚舒寒被雨水微微打湿的发梢掠过,“这几天有接触过奇怪的海鲜贩子吗?” “我没有直接接触海鲜商贩。”楚舒寒说,“但我最近在订购黑虎虾,每天会有专人送黑虎虾过来。” 给楚舒寒送虾的是一家顶级海鲜店的服务生,每次来都会穿得很整齐。樊奕铭看过监控,他低声说:“不是他,是一位穿着灰色工装的——” 鱼头怪。 诡异-565长着鱼头人身,是由海洋生物变异而来,平日里以中年男子的形象出没在各大海鲜市场。在欺骗顾客下单后,诡异-565会在夜半时分送货上门,如果屋主开门了,那迎接屋主的便是鱼头怪的血盆大口。 作为一个危险等级ss级别的诡异,鱼头怪昨天晚上来到了楚舒寒家门前,并化作了一摊透明的胶状物。 监控并没有拍到他在6230门口自爆成一坨胶装液体的经过,但收容所探员们在6230门前的地砖上找到了一些已经被清洁工清理过的鱼头怪残骸。 见樊奕铭迟迟没有说话,楚舒寒轻声问道:“……什么?” “灰色工装的中年男子。”樊奕铭改口道,“有印象吗?” 楚舒寒认真思索了许久,也没能在自己的大脑里翻找到这样一个商贩。 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见过。” 樊奕铭观察着楚舒寒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楚舒寒对昨晚家门外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 “那最近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有的。”楚舒寒思索着说,“前几天坐地铁的时候,我有遇到三个很奇怪的人,但现在他们三个好像已经被警方处理了。” 樊奕铭点了点头,说道:“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仨中的一个掉落了一把剪刀,我捡起来给他,他们仨就开始缠着我。”楚舒寒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后来他们仨突然就内讧了,就一块儿推推搡搡地走了。” 樊奕铭有些诧异,问道:“是因为什么内讧?” “好像是其中拿剪刀的那个男生把一个女生头发剪掉了。”楚舒寒斟酌着用词,“……感觉三个人都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原因。” 诡异-699最终的死因也是内讧,但楚舒寒看起来也并不了解详情。 几次问询都没有结果,樊奕铭关注的重点也从楚舒寒身上转移到了这间事故频发的6230公寓。 他话锋一转,问道:“楚先生,你认识6230的上一个租客吗?” “不认识。”楚舒寒轻声说,“我是直接跟公寓管家租的房子,没有和他接触过,只听说他出国了。” “那他搬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楚舒寒怔了一瞬,突然间就联想到了幽蓝色的小章鱼。 “有的。”楚舒寒说道,“他搬走后留下了一个鱼缸和一条活的小章鱼,还有一本养章鱼的书,章鱼现在被我收养了,都在我公寓里呢。” 樊奕铭眼底有了些兴趣,他问道:“能描述一下是什么样的章鱼吗?” “一只很小的蓝色拟态章鱼。”楚舒寒将手机里绒绒的照片递给樊奕铭看,“……警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樊奕铭盯着照片里的幽蓝色生物看了许久,在他沉默的时候,楚舒寒做了很多假设。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前租客欠了高利贷还惊扰了警方,如果是那样,那他家门口时不时出现的异常就可以解释了,那也许是仇家的搞得小破坏。 “明天上午有时间吗?”樊奕铭将手机还给楚舒寒,“我想带我同事去你家看看前租户留下来的东西。” 楚舒寒犹豫了几秒,说道:“好的。” “八点半,我们会准时到。” 见樊奕铭想要离开了,楚舒寒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抬手按下了电梯按键。 但就在在此时,他又听到了一阵诡异而轻微的蠕动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方才在偷听他和樊奕铭的谈话,现在正从他身侧溜走,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凉意让楚舒寒寒毛倒立。 纵使他已经对自己的耳鸣习以为常,但此刻的不适还是让他脚步踉跄了一瞬—— 樊奕铭连忙扶住了楚舒寒的右臂,低声问:“不舒服?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没事。”楚舒寒轻声说,“我可能有点感冒,所以头晕。” “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樊奕铭低声说,“楚先生,我们明天见。” 电梯门缓缓打开,楚舒寒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并在电梯门关上前看到樊奕铭走出了公寓大门。 他抬头看向了头顶忽闪忽闪的灯泡,又不安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这电梯里还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果然是太大了。 楚舒寒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就在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时洛发来的新消息。 oge:舒寒,我到家了,你呢? 在这种不安的时刻,任何一条来自人类的短信都让楚舒寒十分欣慰。 他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速敲字,说道:我刚到家,今天谢谢你了,学长。 楚舒寒想了想,又补充到:抱歉,明天上午我有点急事,我们要下午见了。 oge:没关系,那你早点睡。 f(x):【触手猫猫晚安.jpg】 oge:【触手猫猫晚安.jpg】 电梯终于到了。 楚舒寒走到房门前按下了密码,和早上的脏乱不同,此刻,楚舒寒家门口的瓷砖已经被擦的锃亮。 他并不知道家门口已经被收容所做了高度清理,只当一切如常,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呼——” 一阵风自楚舒寒耳边经过,他被吓了一大跳,飞快地打开了客厅的灯,有些茫然地看着阳台没有关闭的窗户。 楚舒寒松了口气,他走到餐桌边倒了杯水,将辅助睡眠的药吃进了肚子里。 这药也不是完全没用,最近他的睡眠奇迹般的好了很多,让他在白天的状态比之前的一个月要更好。 “绒绒,哥哥回来了。” 纵使一身疲惫,换上睡衣之后,楚舒寒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刚刚剥好的大虾投喂绒绒。 听到他的声音,小家伙从城堡里慢悠悠地爬了出来,又缓缓游动到了水面上对着楚舒寒挥了挥爪爪,将自己的皮肤变成了和楚舒寒一样的淡紫色。 楚舒寒被逗笑,一边给绒绒喂饭,一边轻声细语地说:“哥哥今天过得还挺开心的,你呢,今天开心吗?” 小章鱼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但楚舒寒发现自己也并不需要回应,他只是需要陪伴而已。 楚舒寒微微弯起眼睛,坐在了鱼缸前的皮椅子上垂下了眼睛。 “绒绒,我最近又开始学习物理了。”楚舒寒说,“也许是继承了爸爸妈妈的天赋,我学得还蛮顺利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小章鱼讲睡前故事。 “不过,我每次翻开书的时候,都会想起爸爸妈妈小时候教我读书的样子。”楚舒寒轻声说,“我很想他们……很想很想。” 屋子里很安静,小章鱼连美味大虾都没顾得上吃,安静地漂浮在鱼缸里听楚舒寒讲故事。 在卧室昏黄的灯下,楚舒寒的眼睛像是碎了一地的黑宝石,他孤独的无可救药,却也温柔极了。 “但我想……这也不是我放弃物理的理由,毕竟我是喜欢这个学科的。”楚舒寒将鱼缸里尝试越狱的小鱼捧了出来,“我最近认识了一位学长,他真的好厉害,而且……他很特别。” 掌心的小鱼又用八个爪爪缠住了楚舒寒的手掌,似乎还想听楚舒寒多说些关于学长的事情。 楚舒寒对小章鱼轻轻笑了笑,他摸了摸小章鱼的脑袋,说道:“好了,不和你玩了,我要去洗澡。” 但小章鱼显然不愿意离开楚舒寒温暖的手掌,它用一只腕足勾住了楚舒寒的右臂,似乎在挽留楚舒寒。章鱼是变温动物,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绒绒的身体就没有那么冰了。 “绒绒,明天有几个陌生的哥哥会来看你。”楚舒寒轻声说,“不过应该就一小会儿,不要害怕,哥哥会陪着你的。” 也许是药劲儿足的缘故,楚舒寒这几天都是洗完澡就眼皮打架。 他半靠在床头的皮质靠枕上,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刚被洗干净的粉红色章鱼玩偶。 作为一个合格的天秤座,他陷入了要不要抱着玩具睡的深度纠结—— 担心玩偶再被自己推到地上,楚舒寒最终决定今晚不抱任何东西入睡。 他缩进被子里正准备入睡,却看到手机屏幕一亮。 农场磕学家:我的舒,今天怎么样呀? f(x):还挺顺利,一本书快学完了【触手猫猫摆烂.jpg】 农场磕学家:……你知道的,我不想问学习,我想问的是你和大帅哥怎么样了! f(x):我和大帅哥吃了个饭,然后就又回去学习了。 农场磕学家:哇,这就吃上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f(x):我觉得大帅哥的题讲得特别不错【触手猫猫揣手手.jpg】 农场磕学家:……我觉得你天天顶着这张漂亮的脸不恋爱只学习特别荒谬。 楚舒寒轻轻笑了笑,给叶霖发了个晚安,关掉了小夜灯。 闭上眼睛时,他的眼前浮现出时洛温和而带着笑意的脸。 第11章 祂的伪装 也许是因为思念父母,楚舒寒在梦里又回到了一片冰天雪地的老宅,重复了自己童年时的梦魇。 他只记得自己在雪地里坐了很久,全身都要冻僵了。但这一次的梦和往常不同,他的梦里出现了除了他和父母之外的人。 ——有人从他背后抱住了他,似乎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禁锢他。 楚舒寒想回眸去看对方的脸,但对方却像在逗他玩,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风雪之中,他只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也像冰雪一样冷。 ……是谁呢? 睡醒后,楚舒寒起身走到了镜子前,有些诧异地摸了摸脖子上淡淡的红痕。 他的荨麻疹似乎越来越严重了,除了脖颈,他身上还有几处淡粉色的红痕。右臂的那条痕迹最明显,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一圈。 不过荨麻疹就是这样的,严重的时候,风团会很像勒痕。 怕即将到来的警察们误会,楚舒寒换上了一件灰色的高领针织衫,又在早餐后服用了一粒过敏药。 “叮咚——” 八点半,樊奕铭一行人如期而至。 楚舒寒打开门,发现樊奕铭身后除了红发警官,还站着一位染着金发身着白大褂的女孩。几人都穿着便衣,女孩是个他没见过的生面孔。 “楚先生,打扰了。”樊奕铭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这两位是我同事,苏警官和生物学专家黄女士。” “你好。” 苏山笑眯眯地对楚舒寒打了个招呼,黄星星也对着楚舒寒点了点头。 “你们好。”楚舒寒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请跟我来,小章鱼在这边。” 客厅很整洁,地面纤尘不染,屋子里弥漫着咖啡豆浓郁的香气。这房间的景色非常棒,能看见壮阔的大海和蓝天。 与室内温馨的暖色调不同,今天的楚舒寒穿了一身冷色,更衬得身体纤长。 樊奕铭跟在楚舒寒身后,留意着楚舒寒和这间房子,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 ——是要小心一些的,因为房子也可能是诡异。 自从进入收容所工作之后,樊奕铭认为这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 他发动异能对整个屋子都进行了检索,但并未感觉到任何异常。在和苏山的眼神交流中,他发现对方同样也一无所获。 “这就是上一户租客留下来的鱼缸。”楚舒寒在鱼缸前停下了脚步,“鱼缸里面的城堡是我在宠物鱼店随便买的。” 因为章鱼喜欢暗一点的光线,卧室里拉了一半的遮光帘,光线有些昏暗。 虽然这里住着一条海洋生物,但房间里没有半点海洋的咸湿味,只弥漫着淡淡的木质熏香。 樊奕铭站在楚舒寒身后,视线从精美昂贵的手表陈列柜移开,又落在了长方形的玻璃鱼缸上。 ——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鱼缸。 “绒绒。” 楚舒寒蹲下来轻轻敲了敲鱼缸的玻璃,一条细长的腕足便从城堡的沟壑之中探出来。 听到楚舒寒的声音,小章鱼并没有像往日一样从城堡里迅速地爬出来,而是躲了起来。从樊奕铭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条腕足飞速缩进了礁石的缝隙。 软体动物就是这样灵活,来去都很自由,有时候甚至可以变成任何形状。 “……抱歉,小章鱼可能有点认生,稍等一下。” 见小章鱼不肯出来,楚舒寒看着鱼缸思索了许久,最终决定把自己的手掌放进鱼缸里,引诱小章鱼出来玩。 这招果然见效很快,他刚把手放进去,绒绒便慢悠悠地从城堡里钻了出来,并伸出八条腿飞速靠近楚舒寒的手掌。 在昏暗的光线下,这只章鱼幼年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在这间有些昏暗的屋子里,奇特的蓝色光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它在水中触碰到楚舒寒的指尖,一瞬间就缠绕了上去,似乎在对楚舒寒撒娇。 楚舒寒趁机小心翼翼地将小章鱼从鱼缸里捧了出来,他轻声说:“如你们所见,绒绒只是一条普通的小章鱼。” 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立刻上前仔细查看起了章鱼的情况,她先是观察着小章鱼的外观,并没有伸手去触摸章鱼的身体,但这小家伙已经将自己的身子偏向了楚舒寒,一瞧就是个偏心又粘人的家伙。 樊奕铭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条章鱼,他对这个古老的生物有几分敬畏之心。 三个心脏和九个大脑,章鱼可是相当聪明的生物。 “先生,我需要用专业的仪器进行测试。”研究员对楚舒寒说,“请您放心,这些仪器并不会伤害您的宠物。” 楚舒寒看向研究员手里拎着的电子仪器,犹豫了几秒,才点了点头。 研究员似乎对楚舒寒手里的幽蓝色软体生物也很好奇,她戴上了手套想去触摸小章鱼的身体,但小章鱼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抗拒,整条鱼都缠在了楚舒寒手指上,似乎用肢体语言大喊“我补药过去啊”。 “还是把它放进水里吧。”楚舒寒有些不忍心,“它还是个章鱼宝宝,在外面待太久会害怕。” “好的。” 小章鱼重回鱼缸,迅速地拟态成了一朵蓝色的发光水母,在水里上下左右地游动着。 研究员戴上了护目镜开始了拍照检测,时不时和身边的两位警官小声交谈着什么。 “楚先生。”苏山说,“仪器是保密设备,运作时需要您回避一下。” 楚舒寒轻轻点头,他去客厅为客人们倒水,并用余光瞥着两位警官的背影,依然认为樊奕铭等人并不是普通的警察。 就像现在,他虽然看不清楚樊奕铭的表情,却能从樊奕铭蜷起的拳头看出他在发力。而正对他的这位红发警官,从进门之后好像就没有眨过眼。 研究员女士虚虚地掩上了房门,客厅里一下子变得很静,只有检测仪器工作的嗡嗡声。 仪器的嗡鸣声很大,这让楚舒寒有些头疼,甚至还引发了一阵短暂的耳鸣——他又察觉到什么湿滑黏腻的东西自身边溜走,但转瞬即逝。 楚舒寒莫名有些烦躁,他抿了一口热水,心跳都比往日要快几分,却只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的秒针一秒又一秒地走过。 大概五分钟之后,楚舒寒听到研究员轻声说:“章鱼没有问题。” 房门重新打开,楚舒寒款步走进了房间,第一件事便是确认小章鱼是否安全。 见小章鱼还在鱼缸里扮演水母,楚舒寒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楚先生。”樊奕铭看向站在门边的楚舒寒,“你昨天晚上说前租客还留下了一本书,是吗?” “是的。” 楚舒寒随手从书架里拿下那本《人外饲养指南》,他将薄薄的小册子递给樊奕铭,说道:“就是这本书了。” 樊奕铭翻开了小册子,他看起来非常小心,甚至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护目镜。 片刻后,他将这本奇怪的册子放到了一个小型扫描仪上。 楚舒寒给绒绒喂了一点小虾米,他观察着绒绒宛若传送带般传送着虾米的吸盘,耐心地等待着警察结束所有的检测。 “看起来确实没有任何问题。”苏山对樊奕铭低声说,“人、书、房子、章鱼,都不是诡异生物。” 虽然仪器检测不出任何异常,樊奕铭却还是隐隐感觉到不安。 他将这本册子还给了楚舒寒,说道:“感谢你的配合,楚先生。” 楚舒寒接过小册子,见警察们似乎要走,他缓缓开口问道:“请问……是上一个租客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吗?” “具体情况不方便透漏,但目前来看,您的屋子里没什么异常,您可以放心。”樊奕铭递给楚舒寒一个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他礼貌地送几位警员到了门口。门关上时,他还是有些诧异,因为那位红发警官似乎还是没有眨眼。 ……不是说公职人员不能染如此显眼的头发吗? 大门关上,楚舒寒看着窗外的警车远去,全然不知坐上警车的苏山轻轻眨了下眼,黑色瞳仁就变成了浅棕色,火红的头发也变成了淡淡的棕色。 猎犬在追踪诡异生物时,瞳孔和头发会因为使用能力而变色,但不再使用异能后就会变得正常。 他同樊奕铭对视了一眼,说道:“樊哥,可能都只是巧合。” 樊奕铭一直都不相信巧合,他只信因果。 此刻他虽然觉察不出任何异常,却有着一种不可名状的不安。 “那书里写了什么?” “没什么。”樊奕铭说,“像是自己印的养章鱼指南。” 黄星星在车内看着刚刚取样的照片,说道:“这章鱼看起来是太平洋的一种普通拟态章鱼,是不太好养的品种,比较珍贵。” “楚舒寒的生活在富二代里还是挺规矩的,看起来就是上学和养章鱼,偶尔玩玩车。”苏山说,“小小年纪就这么沉稳,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哎,哥,你说怎么才能养成他这种礼貌又疏离的气质啊?” “他们这个阶级的小孩就这样。”樊奕铭淡淡道,“要么出色到不可思议,要么烂到无可救药。” 显然,楚舒寒是前者。 房间内,楚舒寒正在厨房煮方便面,却在此时收到了时洛的短信。 oge:我在六楼靠窗的位置等你【触手猫猫喝咖啡.jpg】 f(x):好。 oge:打算看哪本书?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回复: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量子力学 oge:好,下午见。 楚舒寒也回复了“下午见”,然后小心地将西红柿切成了片,放进了刚煮的面里。 在他忙于烹饪的时刻,卧室里的幽蓝色生物已经探出了一只触手,缓缓地从鱼缸里爬了出来,并将一只腕足按在了楚舒寒的《量子力学》上,用软软的小吸盘汲取着这本书的知识。 第12章 他的反差 午后的阳光照在图书馆木色的书桌上,让时洛身周的一切都是暖色。 楚舒寒轻手轻脚地坐在了时洛身边,刚放下书包,时洛就推给他一杯热咖啡,笑着无声地问他:忙完了吗? 楚舒寒对时洛点了点头,接过咖啡时轻声说了谢谢。 他余光瞥到时洛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心想学长果然又在做很难的工作,还是尽量不要打扰他好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手机屏幕一亮—— oge:你走路像猫一样,没有声音。 楚舒寒微微一怔,抬眸时正好对上了时洛金边眼镜下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一时间没想到世界上除了叶霖还有人用猫来形容他。 f(x):【触手猫猫喝咖啡.jpg】 楚舒寒垂下眼,将手机放在了一旁,翻开了《量子力学》崭新的书页。 但奇怪的是,书虽然是新书,却没有油墨清新的味道,反而有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潮湿味。 楚舒寒歪着头思索着书桌附近的环境,他心想卧室里虽然有一个鱼缸,但鱼缸离书桌很远,潮气并不能浸染到书页。 他对自己的发现难以置信,不安感促使他立起书将自己的小半张脸埋了进去,更加仔细地闻了闻。 ——那股潮湿的气味更加浓烈了。 呼吸之间,他不仅能闻到阴郁潮湿的海水味,甚至又听到软体生物自耳边爬过的黏腻声和海底咕噜咕噜的气泡声,这让他脊背发凉,甚至毛骨悚然。 现在,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的书真的返潮了,还是又因为精神类药物产生了幻觉。 楚舒寒握着书的手半天都没有动,坐在他身边的时洛笑着问道:“……这是什么特殊的汲取知识的方式吗?” 楚舒寒回过神,抓着书页的手微微放松,书本自他眼下缓缓滑了下去,雪白的脸也一点点露出了全貌。 就像是上课偷看漫画书被老师抓到,他耳根微微泛了红,一时间有些无措。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闻到了时洛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香气冲淡了他的恐惧,他逐渐放松下来,轻声说道:“……是的,这样学比较快。” 时洛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拿过楚舒寒的课本给他划了几道例题,并说:“有时间看一下这几道例题吧。” 他将书重新递给楚舒寒,潮湿的气味烟消云散,宛若一切都是楚舒寒的错觉。 楚舒寒认真地看起了书,并不知道身边斯文又博学的时洛学长正在观察他的一切。 ——他的眼睫、他的笔迹、他的手指,还有……他书包上挂着的那只新买的淡蓝色小章鱼玩偶。 这只毛绒玩偶和楚舒寒家里那只粉红色的章鱼玩偶一模一样,都是jellycat的甜脸章鱼宝宝,只不过这只是最小的型号。 软萌的章鱼宝宝对着窗外无辜的笑,时洛的眼神在那只玩偶挂件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移开了视线,调整坐姿用身体为楚舒寒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楚舒寒不断在白纸上留下演算痕迹,直到黄昏时分,才从书本抬起眼。 他解开了书包上章鱼玩偶,把章鱼玩偶的触须缠在自己的右手手掌,用玩偶模仿着绒绒盘着自己的模样,试图把自己从题目中剥离出来。 肚子好像有点饿了,楚舒寒想。 他刚有这样的念头,面前就出现了一盒五颜六色的精致巧克力。时洛就像是有读心术,似乎总是知道他需要什么。 下一秒,手机一震—— oge:你喜欢被章鱼这样缠着吗?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看向自己手里略显幼稚的小章鱼玩偶,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时洛点了点头。 f(x):嗯,章鱼的触手很可爱,还有小吸盘。 楚舒寒捏起一条章鱼的触手给时洛看,素来清冷的大美人终于在时洛面前露出了一些十九岁该有的稚气,露出了淡淡的小梨涡。 时洛对他温和的笑着,镜片下那双深邃的眸子却暗了暗。 oge:我听说章鱼的触手其实有味觉,他们喜欢什么味道,都会用吸盘吸附着反复品尝。 楚舒寒脑海中浮现出用触手传送大虾吃的绒绒,他这才意识到绒绒并不是在玩大虾,而是在反复品尝大虾的味道。 f(x):绒绒也喜欢这样吃大虾,看来是很喜欢虾的味道了 oge:也不一定,也许是在食物上寻找你的味道 楚舒寒突然发现时洛学长的想法似乎很特别,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oge:晚上有点事,我先走了,下次见 f(x):好,下次见 时洛站起身,弯着眼对楚舒寒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他转身那一刻,周围的同学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向时洛的背影,似乎也在惊叹时洛的高大英俊。 窗外天色渐暗,楚舒寒收回视线,心想时洛学长的气质确实很少见。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楚舒寒看到草丛里钻出来一只小白猫。那还是一只很小的猫崽崽,看到楚舒寒也不是很怕,竖着小耳朵歪着头“喵”了一声,似乎在对楚舒寒问好。 楚舒寒从包里拿出备好的猫条,蹲下来喂给了小猫,这才发现小猫的耳朵缺了一小块,也许是受过伤。 虽然很想抱猫,但楚舒寒也怕吓到这个小家伙,看它吃的满足就默默离开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坐上车那一刻,一团黑色的雾气切断了他书包上深蓝色的毛绒章鱼钥匙环。 可怜的章鱼玩偶“啪叽”一下掉落在了马路上,只能对着渐暗的天色惨兮兮地微笑。四周车水马龙,没一会儿,这只章鱼玩偶就淹没在了车群之中。 —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云海湾的霓虹灯闪的刺眼。 楚舒寒同助理从黑色迈巴赫上下来,一起走上了码头处停着的豪华轮渡。 他来得算早,签到时黑色磨砂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名字,签完之后,等待在他身边的小姐便递给他一支火红的玫瑰,说道:“楚先生,这边请。”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楚舒寒从小就浸染在金碧辉煌的名利场,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但与同龄人不同,这里的一切并不吸引他。 他叫了半杯红酒,听着祁助理低声同他说着公司的最新情况,眼里只有欲望被满足后的倦怠和被繁华映衬的孤独。 “好的,我知道了。”楚舒寒轻声说,“辛苦你了,我自己随便转转,你也休息一下。” 祁助理比楚舒寒年长十岁,他刚毕业的时候就来了云星集团,这些年可谓看着楚舒寒极速成长为现在的模样。 成年之后,楚舒寒便开始接触公司事务。 即便还没满二十岁,楚舒寒的心智已经足够周旋于这样庞大的集团,完成一件又一件令人惊叹的决策。 “那您有事叫我。” 楚舒寒点了点头,走到一个充满了蛋糕的角落认真挑选起了小甜点。 他弯下腰夹起了一块黑森林,剪裁精良的西装将他的腰身勾勒出了纤细紧实的线条。 轮渡光影交错的玻璃映着他单薄的身影,在这个角落,他就像是被黑色绸缎包裹的珠玉,暗藏锋芒。 楚舒寒坐下来,蛋糕还没放进嘴里,一个陌生的男人就坐到了他的对面。 “一个人来的?” 他拿着盘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面前对他调笑的年轻男人,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可能是某个广告明星。 “有什么事吗?” 楚舒寒看向对面的男人,对方很浪荡的对他勾起唇角,藏在桌下的腿也不安分地碰到了楚舒寒穿着西裤的小腿。 “没什么事。”男人托着下巴看楚舒寒,“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小美人。” 楚舒寒垂着眼睛吃了一口小蛋糕上的樱桃,他皱了下眉,踢开了男人碰他的那条腿,并不知道不远处还有人也在注视着他。 他轻声说道:“想起来了。” “想起看过我的电影了?”男人十分自信地说。 “想起来……你的名字了。”楚舒寒漫不经心地用叉子叉着蛋糕,“本名叫韩录,后来公司怕你火不起来,找了个算命的大师给你改了名。所以你现在的名字叫……韩修文。” 韩修文愣了愣,显然非常意外。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楚舒寒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对着不远处的祁助理抬了下手,祁助理便带着云星旗下子公司利星娱乐的总经理徐业勤走了过来。 “小楚总,真是抱歉。” 年过四十的徐业勤对着楚舒寒深鞠了一躬,那一刻韩修文脸色宛若调色盘,红一阵白一阵,已然有些崩溃。 他连忙站起来要向楚舒寒道歉,但为时已晚,徐业勤想要一巴掌扇过去,却被祁助理拦住, 楚舒寒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吃着蛋糕,他淡淡开口道:“徐伯伯,慈善晚宴,别在这里动手。” 徐业勤的汗已经从额角流下来了,他说:“楚总,抱歉,我没管教好利星的人。” 楚舒寒瞥了一眼已经在哆嗦的韩修文,韩修文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骚扰了集团那位神秘的少东家。 他整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恐惧,也明白自己的星途完蛋了,只能跪在了原地,像条狗似的求楚舒寒垂怜。 “抱歉,抱歉,楚总,我真不知道——” 楚舒寒皱了下眉头,将最后一口蛋糕吃进了口中。 他叫嚣的模样像是一条败犬,徐业勤忍不住骂道:“白痴,闹也不分场合!” 祁助理看着两人远去,说道:“抱歉,楚总,是我没安排好——” “没关系。”楚舒寒轻声说,“祁助理,其实利星赚多少我并不在意,我只是怕劣迹艺人影响大集团的股票,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13章 祂的星星 午夜轮渡宛若巨大的鎏金棺椁,平稳地行驶在黑色的大海上。 楚舒寒仰起头看向时洛,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时洛举起的酒杯,说道:“好巧,学长。” 杯子相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两块相似的鹦鹉螺腕表从西装袖口露出指向同一时间的表盘。 时洛抿了一口鲜红的液体,冷白的皮肤和锋利的下颌线条利落得如同中世纪油画里优雅的贵族。 “你酒量好像还不错。”时洛说,“我刚刚在那边看着你,你已经喝了三杯了。” “其实也没有很好。”楚舒寒轻声说,“……但是无聊的时候就会喝很多。” 他说完这句话,后知后觉地发现,学长的意思是已经看了他很久。 这一发现让他的眼睫像是蝴蝶般轻轻颤了颤,他歪着头思索着时洛为什么要看他这么久,又为什么总是和他相遇。 时洛问道:“在这里很无聊吗?” “嗯,这种宴会就比较像上班。”楚舒寒回过神,“上班就很无聊。” 时洛轻声笑了笑,又问:“那养章鱼呢?” 楚舒寒很认真地说:“养章鱼就很有趣。” 他端着酒杯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单薄纤细的身影像是孤独望月的小猫,细腻的心思似乎就连神明都琢磨不透。 “今晚也没有云,海上很适合观星。”时洛看向楚舒寒,“无聊的话,想看星星吗?” 楚舒寒微微一怔,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跟在时洛身后走出了宴会厅。 上甲板之前,时洛先他一步走了出去,在甲板的台阶上对楚舒寒伸出手。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将手放在了时洛的手掌上,借住时洛的力量站定在甲板上。 漆黑的天空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画布,星星坠在画布上,是宇宙最完美的杰作。 “现在最亮的那颗星星,是南鱼座阿尔法星。”时洛指了指远方的天空,“这颗星星也被称为海角孤星,如果用天文望远镜看,能清楚地看到环绕它的三道尘埃。” 楚舒寒的视线顺着时洛的手指看向了远方,海风吹起了他的领带下摆和柔软的头发,让他有些不舒服地眯起了眼。 下一秒,时洛挡在了他身前,不动声色地为他挡住了呼啸而过的海风。 “这颗星是双子座北河二。”时洛指向了另一个方向,“虽然看起来是一颗星星,但用天文望远镜来看就能看到它是一对蓝白色的物理双星,亮度、质量都很相似,就像是一对双胞胎。” 楚舒寒突然就觉得今晚的宴会并不无聊了,他仰望着天空看星星,余光却发现时洛似乎在认真地看着自己,似乎自己比璀璨的星星更值得观赏。 “北河二旁边的那颗星就是北河三。”时洛低声说,“在西方神话里,北河二和北河三是宙斯和勒达的双胞胎儿子,但北河二和北河三其实差别很大,北河二是蓝白色,北河三是橙色巨星。即便是肉眼看,星星的颜色也不一样。”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回眸看向了时洛。 在这样漆黑的夜里,他看着时洛的眼睛,突然有了时洛也很孤独的错觉。 两人对视的这几秒,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年迈的老者从时洛身后叫了声“少爷”。 老管家的声音就像是一个破旧的鼓风机,楚舒寒说不上这位老先生哪里怪异,但对上对方苍老的眼神那一刻莫名有些不安。 时洛听到对方声音后便走了过去,片刻后,他又折返了回了楚舒寒的身边。 “抱歉,我外公的朋友想见我。”时洛对楚舒寒笑了笑,“先失陪一会儿。” 楚舒寒点了点头,随着时洛回到了宴会厅。 等时洛走向远处的人群,祁助理从不远处走到了楚舒寒身边,有些惊讶地问道:“楚总,您也认识方才这位时先生吗?” “是的。”楚舒寒说,“他是我同门学长。” “那很巧了。”祁助理说,“听说这位时先生刚回国不久,今晚这艘游轮就是他提供的。” 楚舒寒并不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但却头一次对一个人这样好奇。 “他家里人也回国了吗?” “没有。”祁助理顿了顿,“时先生自幼跟着祖父母在英国长大,家业也在国外。祖父去世之后,他便一个人回国了。” 祁助理说得很含蓄,但楚舒寒已经意识到了时洛似乎和自己有着相似的处境。 他们都是孤儿,也都是靠家族信托就能过得很好的人,是夜空里两颗孤独又相似的星星。 奇异的感觉自心头泛起,楚舒寒远远地看向时洛修长的背影,终于意识到偶尔从时洛眼底一闪而过的孤独并不是错觉。 “听说时先生在国外的科研项目很成功,没想到他竟是您的师兄。” 楚舒寒应了一声,说道:“时洛确实很厉害。” 他今晚喝了太多酒,虽然并没有醉,但此刻皮肤已经微微泛起了粉红,像是染上了情-欲的颜色。 询问到洗手间的位置后,楚舒寒独自走向了宴会厅旁的长廊。 巴洛克风格的长廊挂满了中外名家的艺术画作,这些画大部分都是暖色调,只有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旁挂着的那副巨大的肖像油画是冷色,看上去与整个走廊的风格格格不入。 阴郁的深蓝色画布上画着一位黑色长发的女人在海水中浸泡的背影,画作的名字却叫作《塞壬的歌声》。 楚舒寒走近了些,这才发现女人看似光滑的后背上布满了小小的鳞片。 在走廊射灯的照射下,鳞片散发着宛若深海鱼类才有得诡异光泽。女人碧绿的眼睛虚虚地睁着,浸没在海水之中的黑色发丝也像是有生命力似的轻轻浮动。 虽然画纸上只画了女人的上半身,楚舒寒却看到一条银色的光带自眼前一闪而过,就像是游动的鱼尾,只一眼就不见踪影了。 ……奇怪,难道又出现幻觉了。 楚舒寒轻轻揉了揉眼睛,心想这副画也很诡异。明明叫《塞壬的歌声》,但这位女士的嘴却是闭着的,不像是在唱歌。 算了,艺术么,这么画肯定有它的道理。 楚舒寒走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随便选了一个单间走了进去,刚关上门,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歌声。 “啊——啊——” 尖锐的女高音吟唱让楚舒寒被吓了一跳,那声音说不出的诡异和空灵,就像是某种动物在模仿人类的歌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刚刚走廊不是没有人吗,为什么会突然有人唱歌? 周围弥漫着海藻腥甜的气味,空气里逐渐弥漫起了白色的雾气。 这种雾在海上很常见,但不应该出现在关着窗户的洗手间。 “刺啦——” 伴随着剧烈的耳鸣,楚舒寒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头晕目眩。 恐惧让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还是坚持上完了厕所,并重新将自己穿戴整齐。毕竟就算是遇到女鬼,他也得保持基本的男士礼貌。 “啊——啊——” 没有词句的歌曲还在继续,但更诡异的是声音的方位倏地一下拉近了。 此刻,对方就像是在楚舒寒隔壁单间贴着隔板唱歌,黏糊糊的嗓音拖得很长。 楚舒寒的耳鸣从未如此严重,他几乎站不稳,只能蹲下来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想给助理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但手机却突然没有信号。 一摊绿色的黏液滴滴答答地自他右手边的隔间渗了过来,从他现在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一双苍白的脚。 不,那或许并不能称作“脚”。 那双苍白的脚掌上布满了细腻的鳞片,并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泽,恰似方才洗手间那副《塞壬的歌声》里女人后背的鳞片。 这女人……难不成是从画里爬出来的? 楚舒寒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吓晕了,但很遗憾,他没有晕,还得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切。 听着断断续续的歌声,他的脑海里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我想要浸没到海水之中”的奇怪想法,但很快这种想法就被他自己否定了,毕竟他还要回家喂小章鱼。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声尖细的说话声:“……你不想和我一起跳进大海吗?” 那东西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冰冷地不像是人类会发出的声音。 楚舒寒屏住呼吸,再三确认门锁没坏,才说:“……我不想。” “你身上好香,”女人嬉笑着,“和我一起去大海吧,去了大海,你就不会感觉到孤独和痛苦了。” 楚舒寒感觉到隔壁那个东西正在弯下腰看他,对方如同海藻般湿哒哒滴着水的头发缓缓落在了地上,但他不敢去看。 弥漫在洗手间的白雾和腥臭味愈发浓重,也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的厕所房门就像是安了发动机,开始剧烈地颤动。 “啊——啊——” 女人又开始了吟唱,门震动的频率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够制造出来的,楚舒寒已经不能用这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来安慰自己。 他闭着眼睛祈祷着这门的质量好一些,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家里可怜的章鱼宝宝。 如果他今天就再这里这样死掉了,那绒绒就又没有家了。那么小的一条章鱼,如果没有饲主,要怎么活下去呢? “吱嘎——” 缺乏润滑的门锁发出一声闷响,楚舒寒屏住呼吸,看向了缓缓打开的门。 预想的可怖生物并没有出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双质地精良的男士皮鞋。 方才弥漫在洗手间浓厚的白雾已经烟消云散,楚舒寒顺着这双皮鞋看了上去,发现西装革履的时洛正在门外关切地看着自己。 第14章 祂的怀抱 楚舒寒眼前阵阵发黑,他伸手扶了下冰冷的墙壁,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却感觉到时洛将他抱得更紧了。 时洛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一如既往的好闻,楚舒寒的眼睫颤了颤,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学长,抱歉。” “没关系。” 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时洛温暖的手掌隔着西装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背,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等他呼吸足够平稳,时洛才缓缓松开手,温和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楚舒寒四处看了看,洗手间内一切如常,不仅没了方才那只怪物的踪迹,就连那股像是从海底渗透而出的腥臭味也不复存在。 “刚刚……这里有个女生在唱歌,她还想开我这间隔间的门。”楚舒寒轻轻蹙眉,“学长,你有听到她唱歌吗?” 楚舒寒的声音都有些颤,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脸色都变得苍白。 “我进来的时候,这里没有人唱歌,只有第二个隔间的门锁在响。”时洛认真回答他,“门开之后,我就看到了你。” 楚舒寒一时间对自己的记忆有些恍惚,他大着胆子轻轻推开了隔壁隔间的门,但隔间内非常干净,就连他看到的那滩绿色腥臭液体也不见了踪影。 即便如此,他依然认为刚刚的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觉。 如果方才的那只海妖和出现的一切都是他的癔想,那他的精神疾病确实严重到了该住院的程度。 “……外面有幅画。”楚舒寒说,“学长,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时洛点了点头,随楚舒寒一起走出了洗手间。 那副《塞壬的歌声》仍完好无损的挂在走廊尽头嗯墙壁上,楚舒寒凝视画作里的女人许久,却也没有再出现方才的那些奇异又瑰丽的幻觉,只是看到画时仍觉得非常不安。 “这艘轮渡是我外公十年前回国的时候买下来的,走廊这些画都是他的藏品,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时洛笑着看向楚舒寒,“舒寒,你看起来并不喜欢这幅画。” “我不太喜欢这种色调。”楚舒寒轻声说,“色彩太阴郁了,可能会做噩梦。” 时洛低声笑了笑,抬手将画从走廊尽头取了下来,倒扣在了墙角。 “嗯,我也不喜欢这幅画。” 楚舒寒有些意外,一时间不知道时洛是真的不喜欢这幅画,还是在哄他。 他看着时洛,轻声说:“……取下来外公会生气的。” “不会,”时洛笑了笑,“外公也会担心小朋友做噩梦。” 楚舒寒听得有些耳热,他思索着时洛说的小朋友是不是自己,又思考着作为同门师兄,时洛对自己是否有些太好。 但此刻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头痛,他蹙起眉头,眼角那颗泪痣也愈发忧郁。 见他不太舒服,时洛带着他走向另一侧的贵宾休息室,扶着他坐了下来。 在休息室木门关上那一刻,被放置在墙角的画作突然开始了剧烈的燃烧。 走廊里隐隐传来了女人被灼烧的凄厉尖叫,没一会儿,燃烧殆尽的画作就化为了一条巴掌大的鱼骨。 路过的老管家取下作品展示卡,又捡起鱼骨,随手将其扔向了大海,宛若这幅画从未出现在船上。 刚刚坐下的楚舒寒身体一顿,隐隐又听到了无骨动物蠕动的黏腻声,但那声音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时洛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说道:“喝点热水也许会好一些。” 楚舒寒很乖地全都喝完了,身体暖了过来,却又握着水杯发呆。 时洛以为他还不舒服,问道:“头还痛吗?”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 “经常偏头痛的话,抽个时间,我陪你去医院看医生。” “我没关系的。”楚舒寒犹豫着说,“……学长,我今晚喝的可能确实有些多,但我刚刚真的听到厕所有女生唱歌,那女生还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嗯。”时洛并没有否定他,“今晚人很杂,也许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故意在洗手间装神弄鬼。” 虽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但楚舒寒依然觉得自己刚刚撞见了超自然事件,那女人就是从画里爬出来的妖怪。洗手间内没有监控,一切也无处可查。 他不愿再打扰别人的好心情,也不想被自己的学长当成精神病,便将自己的想法咽进了肚子里。 “……也许。”楚舒寒说,“快到时间了,学长,我们回去吧。” 快要午夜,宴会马上就要进入捐款环节。 楚舒寒和时洛一同回到了宴会厅,刚刚踏进门,优美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人群一片嘈杂,全都聚集在了窗边看着窗外,看起来,似乎是甲板上发生了什么事。 楚舒寒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恰在此时,祁助理步履匆匆地走向他,说道:“楚总,您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楚舒寒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半个小时之前,韩修文就像失心疯了一样要跳海,谁劝他都劝不住。”祁助理有些无奈地说,“刚刚他趁着安保人员不注意跳了下去,这宴会厅的窗边站着个小姑娘,她正好看到韩修文掉海里了,一尖叫,就把所有人都给叫到了窗边看热闹。” 楚舒寒微微一怔,随即想到了方才那画中女人对自己说的那些引诱自己跳海的话,对今晚发生的一切感到十分诡异。 ……难不成,韩修文也是被海妖引诱跳海的? 楚舒寒问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人倒是没事。”祁助理说,“幸好今晚无风无浪,他被船员捞上来了,说是呛了几口水,吐出来之后就醒了。” 一旁的时洛听着两人的对话,只是神色淡淡地望着窗外,似乎对这船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当他发现楚舒寒在看自己之后,金边眼镜下的那双深邃的眼睛又满含笑意地望了回来。 “人救上来就好。”时洛说,“别太担心。” 楚舒寒点了点头,又对祁助理说:“提前准备好公关,这事情不太好看。” 轮渡开始返程,灯光暗下来之后,富豪一个又一个地走到了募捐箱前捐款。 楚舒寒写下一张巨额支票放进捐款箱内,并闭上眼睛暗暗祈祷神明看在他努力做善事的份上,照顾一下他这个睡不好觉的人类。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超自然的现象,也请神明赐予他勇气,让他能面对这个光怪陆离的游戏场。 他觉得自己对着捐款箱闭着眼睛许愿的模样应该像个笨蛋,但睁开眼时恰好对上了时洛的眼睛,竟在黑暗里又觉出了对方眼底的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灯光重新亮起,捐款者被邀请站在募捐箱前合影。楚舒寒站在角落,时洛很自然地走到了他身边站好。 时洛看向楚舒寒,问道:“刚刚是在向神明许愿吗?” “嗯。”楚舒寒小声说,“用金钱许愿会不会不太虔诚?” 时洛低声笑了笑,似乎觉得楚舒寒的想法总是很有意思。 “不会,”时洛说,“神明也会觉得你很可爱。” 摄影师按下快门,捕捉到了两人的第一张合影。镜头里的时洛长身玉立,温润如玉,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睛深邃如海。楚舒寒对着镜头露出了浅浅的笑,雪白的颈子和深黑的西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矜贵不可攀。 下船时,楚舒寒从侍者手中接过照片放进了包里。他回眸下意识地去寻时洛的身影,却没有寻到时洛的身影。 再转身,却发现时洛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时洛修长的身影几乎要融于夜色,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洛对楚舒寒弯了唇角,抬手对楚舒寒道别,转身坐进了银灰色的跑车。 祁助理从后视镜看到楚舒寒和时洛道别,发动车子后,他说:“我今天在宴会上听他们说,时先生虽然逢人就笑,但其实挺高冷的,并不好接近。” 楚舒寒微微一怔,想起自己高大温柔的学长,他疑惑道:“……有吗?” “我看时先生和您关系还不错呢。”祁助理笑了笑,“方才您去洗手间很久没回来,我去找您的时候,发现时先生也去找您了。” 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楚舒寒相信量子力学,也相信无数次重逢就是命运,却没想到今晚时洛出现的这么及时,是因为时洛一直在看着他。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 oge:早睡的小朋友才不会做噩梦【触手猫猫晚安.jpg】 对话框中被触手缠绕的黑色小猫眼角挂着眼泪,舒服地在屏幕上滚了一圈。 楚舒寒凝视这只小猫许久,也回复时洛:【触手猫猫晚安.jpg】 他靠在车后座的皮质座椅闭上眼休息,并没有发现此刻包里的那张照片上平视着镜头的时洛竟缓缓动了动身体,正在夜色下温柔地凝视着他。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楚舒寒褪下西装,洗过澡后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仍对轮渡上的事情心有余悸。 海怪的歌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楚舒寒甚至又想起了那天在图书馆非要跳楼的男生。 和韩修文一样,那男生在跳楼前也出现了精神不正常的现象,而他也曾有一瞬间感知到有人想要让他跳楼的想法。 楚舒寒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浏览器输入了“超自然事件 b市”、“塞壬的歌声”、“画中海怪”等词语,但收获寥寥,看起来都是一些网友编纂的鬼故事。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页面却弹出了一个窗口—— 第15章 祂的催眠 【置顶贴】:新用户必读版规及安全指南! 本论坛内容真伪无人确定,请勿对外传播。 每日00:00-03:00可发帖,其他时间段论坛服务器非正常运行,有概率无法退出对话。 新用户请警惕陌生人私信,尤其是灰色无头像用户,论坛无法完全保证您的安全和精神健康,更无法保障您与其他用户的线下交流。 祝您在论坛浏览愉快! 【热帖+转帖】:昨晚那个泡澡看见诡异小黄鸭的版主好像殉了??? 【求助】:邻居每天半夜剁骨头,叮叮咚咚的不知道为什么剁那么久,但是真的好扰民啊 【讨论】:家里买了一副春联,不盯着春联上的字看,字就会乱动。现在全家轮班去盯,已经快坚持不住了怎么办? 楚舒寒本来就有点头痛,看了这些奇怪的帖子之后更是迷惑。 他喝了一口放了糖的热牛奶,然后吃了一粒精神药物,点开了诡异小黄鸭那条热帖。 【贴主】:洗澡时浴缸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塑料小黄鸭,我觉得这玩意好像刚刚在看我,这对吗家人们???【图片】【图片】【图片】 楚舒寒点开了大图,照片里是一只漂浮在浴缸的小黄鸭。这种塑料质地的玩具小鸭子楚舒寒买柠檬茶就曾经收到过三个,但细看之下,三张鸭子的表情都说不出的诡异。 第一张小黄鸭的眼睛是用黑色胶漆画上去的两个黑色圆圈,但第二张图片中的小鸭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第三张图片则是斜视,像是在咕噜咕噜地转着眼被抓拍的。 【用户名是什么】:好无聊,你这不就是买了三只表情不一样的鸭子吗,大晚上别占板块资源。 【贴主】:我对天发誓这是同一只鸭子!! 【用户341384732】:我去,我知道这个东西,楼主你别泡澡了,你只要在水里就会被它盯上,现在出来还来得及! 【hufhushfushu】:你一个人在家吗???一个人触发小黄鸭的概率很大,快点出去吧 【流浪小花猫】:这不就是普通的鸭子吗,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电影看多了开演了啊 【用户22939338302】:十分钟了,贴主你人呢? 【贴主】:啊?我舍友买饭去了,我现在一个人泡澡呢,我怀疑这鸭子是我舍友的恶作剧咯。不过这鸭子摸起来手感不错,像人的皮肤,可能比较贵。 【hufhushfushu】:……你现在估计跑不了了,给你点蜡 【贴主】:你们想多了吧嘎嘎鸭嘎嘎嘎嘎 【用户341384732】:……呃,你确定你精神还正常吗? 【贴主】:常我状精态神很正啊,嘎嘎嘎嘎嘎,毛小鸭浴缸巾我洗鸭澡爱鸭嘎嘎嘎嘎嘎嘎【图片】 楚舒寒点开图片,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那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塑料鸭子竟然变得非常巨大,整个浴缸都几乎要装不下它,简直就像儿童水上乐园会有的大玩具。 鸭子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屏幕,和方才的表情又不一样了,它的眼睛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stepbystep】:完了,楼主可能没了 【用户341384732】:……被收割了,大家注意点吧,下次出现这种鸭子赶紧逃命,不然也会变成下一个鸭子 【贴主】:???我是楼主舍友,你们在说什么,我刚回来的时候听见我舍友在浴室里洗澡,但打开门只看到一只很大的小黄鸭,他的手机界面最后留在这个论坛 【6shiflakf】:你快放下手机,关门跑路! 【贴主】:死东空稍等哈就好打手机结婚登记卡活动凯撒金等哈手机卡打击看哈【图片】 贴主的回复变得像是中了病毒的乱码,楚舒寒点开这张图片,整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照片里这只小黄鸭已经大到浴室都要装不下,但现在它已经不能叫小黄鸭了,因为它变成了黑白色,与浴室明亮的暖色调形成了鲜明对比。 【用户341384732】:……哎,完了,这个也殉了 【凹地里】:你们有毛病吧,大半夜用ai图装神弄鬼,鸭子颜色都p的不一致,这是个什么神经病论坛? 【用户341384732】:鸭子变成灰色是因为它吃饱了。楼上,你能这么想很好,祝福你永远遇不到诡异。 此时已经快要凌晨两点,楚舒寒皱着眉头关了这则帖子,又陆陆续续点开了其他的几个热帖。 帖子里的内容如出一辙,都是一些奇怪且贴近生活的超自然事件。但和志怪小说不一样,这些事件中的人或物不能称作妖怪,也不能称作鬼,论坛里的人们称之为诡异。论坛中提到,世界正在被诡异污染,诡异无处不在。 楚舒寒点进【夜里邻居总是剁骨头】的求助贴,又看到了楼主的最新后续—— 【帽子叔叔来了,说我邻居是杀人犯,剁的其实是人。他们把他带上了一辆纯银色的监护车,看起来就很严重。但什么杀人犯需要把房子也给铲平啊?我现在拿到拆迁款了家人们,帽子叔叔让我换个地方住,他们已经在铲房子了】 【哈?那你小子因祸得福了】 【关于你邻居的报道我看到了,政府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囧】 【我听说帽子里面有一些人是异能者,专门负责收容这些诡异,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我见过一次,那个帽子哥还挺帅的,梳了个大背头,看起来挺高冷,一巴掌就把怪物甩飞了十米】 ……异能者,就是有超能力的人? 不知怎的,楚舒寒突然就想起了与他数次见面的樊奕铭和那间奇怪的审讯室,以及那位许久都不用眨眼的红发警官。 如果这个论坛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所在的世界就真的存在一种叫作诡异的怪物,而且政府也知道他们的存在。那……不管是今晚这幅画中的海妖,或是上次在地铁上遇到的怪人,其实都是诡异? 楚舒寒一阵阵心悸,他保存了网址退出了论坛,仍对这些奇怪的信息半信半疑,甚至又默默预约了一个心理科复诊号。 互联网时代,无论什么信息都能造出来,别太紧张了。 卧室里的小章鱼散发着漂亮的幽蓝色的光泽,楚舒寒将今天和学长的合影夹在了相册里,又给小章鱼撒了一把小虾米。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小章鱼的眼神也愈发破碎,像是一株在风雨中摇曳的小茉莉。 鱼缸里的小章鱼也像是感觉到了楚舒寒的情绪,缓缓游到了靠近楚舒寒的玻璃旁,伸出一条触手隔着玻璃轻轻触碰楚舒寒伸出的手指,似乎在安慰他。 楚舒寒的心情顿时好了些,他轻声说:“晚安,宝宝。” 屋子内的小夜灯熄灭,卧室里疲惫的少年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 祂从鱼缸中探出了八条触手,缠绕到了楚舒寒温热的四肢,像是抱着珍宝般爱不释爪。 触手分泌出的黏液让楚舒寒在梦中有些燥热,并无意识地翻身抱住了冰凉的触手,口中发出了轻吟。 这声音取悦了祂,让祂的触手缠绕更紧了一些,粗大的吸盘也在少年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吸吮的痕迹。 与此同时,薄薄的《人外饲养手册》发出了幽幽蓝光,空白的书页又多出几行黑色的字迹—— 祂很高兴您喜欢被触手缠绕,并随时都愿意满足您的需要。 祂认为您不必恐惧未知世界,祂会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安全和健康。 祂讨厌除了您之外的所有人类,但祂喜欢被您注视,并渴望您更多的视线。 - 次日醒来,楚舒寒便去心理科接受了全面的检查。 “楚先生,你的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脑电波也很正常,但问卷显示你现在有些焦虑。”徐医生看着化验单说道,“除了你刚刚提到的轮渡洗手间内发生的事情,你频发的耳鸣是什么样的声音?” “就是……无骨动物蠕动时发出的黏糊糊的声音,以前还会有钟声,但最近不会了。”楚舒寒斟酌着词句,“我现实生活也没有听到过那种声音。” 徐医生听完楚舒寒的话,似乎和他一样不解,满脸都是迷茫。 “也许你不适合上次的药物,这次帮你换一种药试试看。”徐医生皱着眉头说,“但我觉得你状态还可以,甚至比我上次见你还要好一些。” “可能是因为现在能睡好觉了。”楚舒寒反过来安慰自己的医生,“失眠的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 “是的,只要能吃能睡,情况总不会太糟。”徐医生宽慰道,“平时多和你朋友出去玩玩,转移一下注意力。” 楚舒寒点点头,从药房拿药回来,他正想要询问徐医生如何服用这些药物,面前的徐医生却突然叫住了他。 “舒寒,我想到了一个新的想法。” “嗯?” 楚舒寒回眸,发现方才还眉头紧锁的徐医生已经展露笑颜,似乎是想到了解决办法,就连整个人的气质也一下子变得更温柔了。 “我刚刚想到,或许可以尝试催眠你,从此看到你潜意识深处的异常。”徐医生温柔道,“你想试试看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没有多想,随着医生的指导躺在了诊疗室柔软的小床。 徐医生的怀表在他的眼前晃荡了三圈,听着舒缓的音乐,楚舒寒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 他不知道是,在他闭上眼睛之后,徐医生轻轻推了推架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下的眼睛弯了弯,从徐医生后背蔓延而出的触手在空中扭动许久,这张脸也不断扭曲,像是橡皮泥般变化着。 最终,触手变成他高大英俊的学长,对着床上的楚舒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 [狗头]要化身阴湿男鬼了 第16章 祂的问诊 诊疗室的门被轻轻关上,身着白大褂的时洛坐到了楚舒寒面前的椅子上,凝视着楚舒寒安静漂亮的睡颜。 躺在床上的少年四肢纤长,锁骨精巧,比起平日里矜贵清冷的模样,睡着后的表情要乖很多。 祂看着楚舒寒,眼底像涌过暗流的深谭。 像是怕楚舒寒被阳光晒到融化,祂背后延伸出一条触手,将窗边的纱帘缓缓拉上,然后用触手卷起了楚舒寒的一小撮头发把玩,另两条触手则将对人体没有危害的维生素倒进了崭新的精神药物小药瓶。 祂缓缓开口问道:“你和叶霖,是什么关系?” 像是得到了指令的程序,楚舒寒沉默了几秒钟后,缓缓开口道:“……叶霖是我的……朋友。” “哪种朋友?”祂问得漫不经心,“男朋友也是朋友,叶霖是你的男朋友吗?” 床上的少年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不是……不是男朋友,是好朋友。” “他帮你搬了家,在地铁站给你打过视频电话,你们每天都在聊天,经常一起吃饭,就连他对你的称呼也和别人不一样,只有他叫你舒舒。”祂罗列一桩桩楚舒寒的罪行,“这么亲密的关系,还只是朋友?” 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温柔,但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甚至有些不满。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被催眠后的人类都是潜意识在作答,但他的潜意识也对有人如此了解自己的生活感到迷茫。 “……不是的。”楚舒寒闭着眼轻轻蹙眉,语气逐渐有些委屈,“……叶霖又不能亲我,男朋友和朋友……还是不一样的。” 祂微微一怔,像是被点醒,看着楚舒寒的眼神顿时柔和了很多,眼神也缓缓移动到了楚舒寒的嘴唇上。 “想过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似乎很难,楚舒寒沉默了许久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上去很苦恼。 祂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低声问道:“你觉得时洛怎么样。” 楚舒寒依然没有回答祂,但微微红了耳朵。 祂失去了耐心,伸出触手缠绕在楚舒寒的手臂和大腿上。 可祂还是觉得不够,又用触手轻轻碰了碰楚舒寒柔软的嘴唇。 “……嗯……” 楚舒寒无意识地咽下了半透明的冰凉液体,眼睫微微颤动,似乎已经快要从被催眠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现在的样子太过美丽,让祂有些痴迷。 祂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楚舒寒柔软的头发,靠在楚舒寒耳边低声说:“乖宝宝,别这么紧张。” 祂学着人类的样子,俯身在楚舒寒的唇角落下了一个轻薄的吻。 一团幽蓝色的雾气钻入了楚舒寒的脑袋,祂降临在楚舒寒梦境的冰天雪地里,从背后看着他坐在别墅院子里纤细单薄的身体。 这是楚舒寒父母去世那一天的场景,这么多年了,楚舒寒还停留在原地。 突然间雪停了,天空变得晴朗,那位陌生的梦境来客又出现了。 “舒寒,为什么总是坐在这里。” 突然出现的低沉声音冰冷的像是怪诞游戏中的音效,湿滑黏腻的软体动物滑动声再次传到了楚舒寒耳朵里,让他想起揉捏史莱姆时会发出的声响。 此刻,他看不到对方的身影,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否是人类,但竟并不觉得害怕。 “因为我……想记起来这一天的记忆。”楚舒寒皱着眉头说,“我觉得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事情,那一天在车祸里活下来的只有我,但我全都忘掉了。” “又不是什么好事,忘掉不好吗。” 楚舒寒脚边的雪缓缓融化,脚下踩着的陆地在刹那间变成了磅礴而出的海水,天地在一瞬间调转了方向,别墅倒吊在天空之上。 不过这是他的梦,他很快就让眼前荒诞的一切恢复了正常,并疑惑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 “是的,我来过很多次了。”那声音循循善诱,“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其实你都有能力去控制这一切。” 一条深蓝色的触手缓缓搭在了楚舒寒的后心窝,触手散发着幽幽蓝光,将能量一点点地传递给楚舒寒的身体,催化着他奇异的力量。 楚舒寒无法回眸,却看到了八条触手在雪地上摇摆时黑暗的影子,像是一株异形的花,危险又美丽。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形状的生物,下一秒,他倏地从梦中惊醒,猛的睁开眼坐了起来。 微风自窗外缓缓吹动纱帘,徐医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知性。 见他醒来,徐医生递给他一杯温水,说道:“你醒了。” 楚舒寒点了点头,还有些迷迷糊糊。 “感觉怎么样,头痛吗?” 恐惧仍在心头回荡,但楚舒寒却记不清楚刚刚自己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又回答了医生什么问题。他想去努力回忆,但完全是一片模糊。 “……还好,我没有不舒服。”楚舒寒喝了一口水,“您刚刚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从催眠结果来看,你最近精神压力比较大,频发的耳鸣可能是压力所致。”徐医生说,“你的潜意识还停留在你重复多年的梦境,你的梦里仍然在下雪。” 楚舒寒并不意外,这个梦他做过千次万次,已经很熟悉了。 想起前几天在梦里蒙住自己眼睛的那个人,他说:“但……最近我的梦里出现了新的人物。” 楚舒寒说完,又觉得用“人物”形容这个东西不一定对,眉头也微微蹙起。 “是不是最近交了新的朋友?”徐医生笑了笑,“有时候,潜意识的梦境也会反应你最近的社交状态,就像房树人画作能反应内心需求,人类的精神是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 楚舒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想自己最近确实结识了学长,但他不知道自己和学长目前的关系能不能叫作朋友。 “舒寒,还是要努力向前看。”徐医生温柔地说,“回去早点休息。” 楚舒寒点了点头,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药物,说道:“好的,辛苦您了。” 门被楚舒寒轻轻关上,一只黑色的乌鸦扑扑翅膀飞过窗口。 诊疗室小房间里昏睡的徐医生缓缓睁开眼,她并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在给楚舒寒问诊之后因为疲惫睡了过去,而且睡得很沉。 走出医院的楚舒寒按下车钥匙,坐上驾驶位,将盛满药物的塑料袋放在了车子的副驾。 他正想放首歌舒缓情绪,却有了新的发现。 昨天晚上他从图书馆开车回家,因为赶时间,随手把书包放在了这辆保时捷的副驾位置上。但现在,他书包上挂着的那只蓝色小章鱼玩偶似乎不见了踪影。 ……也许是不小心掉在学校里了。 玩偶刚买了一天就失踪了,楚舒寒虽然有些沮丧,但很快就决定再去玩具店买几只新的章鱼玩偶做替代品。 只要他买的够多,丢东西的速度就追不上他。 楚舒寒轻轻叹了口气,他发动车子驶向繁华的商业区,没一会儿就在玩具店里选购起了毛绒章鱼。 坦白来说,虽然他已经成年了,但他还是很喜欢这些毛绒玩具。 十岁之后他便没了父母,也没有其他亲人,守着他的只有年迈的老管家。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只能被迫学习如何自己照顾自己,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小小的他也是用毛绒玩具堆满自己的床头,以此来换取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迷你型号的小章鱼每个颜色要一只,其余型号的大章鱼都要粉色。”楚舒寒对店员轻声说,“谢谢。” “抱歉先生,迷你型号没有了,要半个月后到货。” 楚舒寒有些遗憾,但还是说:“没关系,那给我其他型号吧。” 从天街到停车场隔了两条街,楚舒寒拎着三大包章鱼玩具步履匆匆地走向停车场,生怕附近的人多看自己一眼。 但很遗憾,他很快就感觉到了强烈的视线感——一开始他能感觉到有两个人在看他,但很快就只剩下一个,身形略胖的那个男人消失了。 他用余光向自己身后黑色风衣的大叔看去,发现那大叔站在墙根,似乎也买了个玩偶,此刻一边跟着他前行,一边往自己的口袋里塞。 那只玩偶就像是一位男版的芭比娃娃,但娃娃并不好看,不仅有点胖,脸上的表情还很惊恐。 楚舒寒无法理解大叔的审美,也觉得大叔不能理解他买这么多章鱼。 距离停车场只剩下一条窄窄的小巷,枫叶缓缓自枝头飘落,楚舒寒的运动鞋踩在枫叶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周围逐渐没了其他店铺和行人,只剩下高墙。但那位奇怪的大叔还在跟着他,似乎也要去停车场。 楚舒寒愈发感到不安,大叔阴毒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他,那已经不能叫作“看”,而应该叫作“盯”。 楚舒寒快走了几步,走进了停车场,甩开了还在墙外的大叔。 也就在这个时候,停车场和小巷中间的这道墙突然闪出了一道黑影,紧接着,那位大叔的脑袋出现在了停车场里,正看着楚舒寒露出了恐怖的微笑。 楚舒寒的眼睛倏地睁大,作为一个物理系的学生,他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 大叔穿墙的动作比行走要慢不少,他的脑袋穿过来之后,身体也缓缓跟了过来,正从脖颈和手指开始一点一点地移动到墙内的停车场,手指也做了一个要抓楚舒寒的动作。 第17章 生病的他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楚舒寒在开车这件事上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严谨,但今天却飙出了120的车速。 等红绿灯的时候,开敞篷的黄毛对他吹了声口哨,说道:“小美人,你开飞船啊!” ……在逃命啊,那不得抓紧吗。 绿灯亮起,保时捷如同箭般飞速驶过天桥。 回到了北海公寓时已是黄昏,天边的天空又变成了淡紫色。 看着家里熟悉的一切,楚舒寒的心跳和呼吸逐渐平稳。 他把章鱼玩偶一个个摆到了沙发上,坐到了玩具们的中央,垂着头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所有的细节,甚至在脑内复盘了自己从天街走到停车场的地图。 ——是的,他没有记错。 一开始怪大叔身边还有一个略胖的男人,但就几秒的功夫那男人就消失了。 周围没有其他小路,那个胖胖的男人也不能凭空飞走,所有可能性都指向一种——胖男人变成了那个丑陋的玩偶,被大叔揣进了兜里。 楚舒寒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到了荒诞的程度。 他不能理解发生的一切,但也认为这并不是他的幻觉,甚至开始相信昨天夜里浏览的论坛信息都是真实存在的。 ……好荒谬,可以报警吗。 楚舒寒拿起樊奕铭递给他的名片,看了许久,还是缓缓放到了茶几上。 大数据档案里写满了精神科的就诊记录,即便现在他冲去和警察说自己刚刚遇到了超自然事件,警察能够把他当作正常人对待吗? 就在这个时候,卧室里的小章鱼扑棱出了水花。 楚舒寒回过神,走进了卧室。鱼缸里的小章鱼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还很给面子的变成了粉色稀有皮肤。 楚舒寒温柔地看着粉红小章鱼,像是在跟自己的好友聊天,他说:“绒绒,你今天的衣服好漂亮。” 小章鱼骄傲地在水中游了两圈,又靠近鱼缸看向楚舒寒宛若破碎黑宝石般的眼睛,急切地伸出触手想要从鱼缸爬出来。 “你想和哥哥玩,对吗?” 像是看出了小章鱼的想法,楚舒寒将手伸进了鱼缸,将冰冷又柔软的小东西轻轻托在了掌心拿了出来。 小章鱼八条粉红触手飞快地自空中划过,如同丝带般轻轻缠绕着楚舒寒的手指,整条鱼都依偎在了楚舒寒的掌心。 这小东西的可爱冲淡了楚舒寒的不开心,他只觉得绒绒现在像是一条小狗鱼,甚至想要给绒绒找些玩具玩。 想起最近浏览过的章鱼文献里提到小章鱼可以拧瓶盖,楚舒寒将没开封的牛奶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轻声说道:“绒绒,哥哥想喝牛奶,你能帮哥哥拧开瓶盖吗?” 像是能够听懂楚舒寒的话,粉红色的小章鱼迅速从楚舒寒的手掌移动到了牛奶瓶盖上,轻巧地拧开了瓶盖,又很快爬回了楚舒寒的手掌盘好,像是一只又乖又粘人的小狗。 楚舒寒微微睁大眼睛,甚至都没看明白绒绒是怎么做到的,牛奶盖已经开了。 “……你好聪明。”楚舒寒有些惊讶,“谢谢你绒绒,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章鱼。” 这个世界有没有怪物先另说,他家孩子真的能读大学,还能读博。 楚舒寒抬手给小章鱼剥了大虾,趴在他掌心的小章鱼也有点恃宠而骄,赖在楚舒寒的手心不肯下来。 楚舒寒喂一只虾,它用一条触手卷着一只虾慢慢放进嘴里,同时又用两只触手偷偷卷住了楚舒寒的手指,多线同步进行。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八条手可以同时做很多事,绒绒也是时间管理大师。 此时,台灯的光打在小章鱼身上,桌子上小章鱼举起腕足,倒影像是一朵的小小的花。 楚舒寒看着桌子上的倒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章鱼的脑袋,将小章鱼放回了鱼缸。 今晚楚舒寒胃口并不是很好,只吃了半碗面就迷迷糊糊地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夜里他觉得很冷,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而且似乎发了烧。 楚舒寒拖着疲惫的身体去药箱翻了一粒退烧药,然后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卧室。 他全身都在发烫,但愈发觉得冷,只能蜷缩着四肢窝在被窝里等待药效发作,不知不觉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幽蓝色的小章鱼从海底城堡里缓缓游了出来,安静地凝视着床上蜷缩着的楚舒寒。 一条深蓝色的粗大触手自鱼缸延伸到了楚舒寒身边,并用自己最柔软的吸盘碰了碰少年烧的发烫的额头。 祂冰凉的体温让楚舒寒觉得很舒服,并在梦里用脸贴着祂更紧了一些。 幽蓝色的光自祂的身上缓缓转移到了楚舒寒的后心,古老神秘的旧日支配者用自己的另一条触手缓缓给楚舒寒拉了拉被子,并用触手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抚摸楚舒寒单薄的脊背。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祂的触手轻轻蹭过楚舒寒的嘴唇,因为分泌出的黏液滴落在楚舒寒的唇边,像是留下了一个浅淡的吻。 - 次日,楚舒寒是被电话叫醒的,他看到来电显示是自己的导师,立刻爬了起来接了电话。 “舒寒,我今天把以前给本科生上课的讲义和笔记找到了。”张老师和蔼地说,“早上你师哥过来汇报,我让他拿去带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啊。” “……好的,谢谢老师。” 楚舒寒张开口,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已经像变了个人似的沙哑,嗓子也变得很痛。 他挂了电话,缓缓移动到了床边坐起来,刚开机的身体反应时间有些慢,这才意识到老师刚刚说的师哥应该是时洛。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收到了时洛发来的消息。 oge:今天会来学校上自习吗【触手猫猫探头.jpg】 楚舒寒全身无力,心想自己今天的情况大概上不了自习,便诚实地回复时洛,自己感冒了,或许这几天都不能去图书馆学习了。 但他没想到,下一秒时洛打了语音电话给他。 “舒寒,感冒很严重吗?” 楚舒寒微微一怔,心想电话里时洛的声音更低,听起来很性感。 “……我还好,不用担心我。” 他的回答和他不太好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面的时洛沉默了几秒,温和道:“张老师让我把讲义和笔记带给你,我在从学校去你公寓的路上,大概十分钟就到。你不方便下楼的话,可以告诉我门牌号,我帮你送上去。” 因为私事让时洛跑一趟,楚舒寒已经感到很不好意思,更别提让学长提供送货上门服-务了。 想到已经在路上的时洛,楚舒寒犹豫着说:“……那麻烦你了学长,我一会儿在公寓大厅等你。” 挂了电话,楚舒寒起身洗漱,站起身时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从成年之后,他好像都没有这样烧过,这场病来势汹汹,让他一时间有些吃不消。 ……也许是在海上着凉了? 担心把感冒传染时洛,下楼前他戴上了口罩。 他一向注意形象,但已经没有力气换掉布满灰色的小兔子的居家服。居家服上灰色的小兔子一共有十二只,楚舒寒数完小兔子,电梯也到了一楼。 门开了,楚舒寒一打眼就看到了时洛。 时洛似乎刚到,他站在大厅里看向电梯口的楚舒寒,周围来来往往的住户却都在看他,物业管理员小声交流着突然出现的帅哥。 时洛今天穿了一件质感很好的皮衣,烟灰色的直筒裤里笔直的双腿大步朝着楚舒寒走去,看起来比电影明星还要有气质。 “学长,麻烦你跑一趟了。” 楚舒寒接过时洛手里文件袋,下一秒,时洛将温暖的手掌放到了他额头,问道:“有吃退烧药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声音愈发沙哑:“我吃过了。” “是什么时间吃的?” “……大概夜里一点多。”楚舒寒疲惫地抱住了文件夹,“今天谢谢你了学长,等我好起来一定请你吃饭。” 时洛平日看人总是眼带笑意,但今天望着楚舒寒的眼睛却只剩下担忧。 “烧了一晚上还没降下来温度,我觉得你需要去医院挂水。”时洛说,“舒寒,上楼收拾一下东西,我送你去医院。” 楚舒寒几乎要烧晕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说话,但还是看着时洛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也许过一会儿就好了。” 因为父母去世的早,楚舒寒不习惯依靠于他人,就连生了病也习惯了自己哄自己吃药和睡觉。 时洛没有犹豫,他按下电梯,轻轻将楚舒寒推了进去。 “我今天没其他事情了,”时洛的声音温柔又不容拒绝,“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楚舒寒抬眸看了时洛一眼,伸手按下了自己家的楼层,心想自己或许是该接受学长的提议。 时洛回眸看向他,说道:“冷吗?” 楚舒寒点点头,口罩外的一双眼睛都有些迷离。 “发高烧是会觉得冷的,一会儿多穿一点。”时洛在门前驻足,“我在这里等你,去吧。” 因为浑身无力,楚舒寒换衣服的动作很慢,但还是没忘记看鱼缸里的小章鱼。 今天这小家伙比平日里要安静很多,以往的午后,小章鱼听到他活动的声音都会从城堡里出来,但今天似乎还躲在城堡里睡觉,宛若查无此鱼。 楚舒寒轻轻扣了扣玻璃鱼缸,见绒绒半天都没有出来,他不禁有些担心,甚至想把鱼捞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难道绒绒也病了? 楚舒寒看着鱼缸愣神,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时洛的声音。 第18章 做饭的祂 楚舒寒带着时洛走到了鱼缸前,半蹲在鱼缸边担忧地看向住着小章鱼的海底城堡。 卧室里光线昏暗,鱼缸里隐约能看到蓝色的光。 时洛很礼貌地轻轻敲了敲鱼缸,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睛深邃似海,看不出任何情绪。 下一秒,小章鱼从城堡里伸出了一条透明的腕足,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似乎还是不愿从自己的温床离开。 楚舒寒松了口气,心想绒绒可能只是在休息。 “别担心,章鱼这种生物没有那么脆弱,估计在睡觉。”时洛弯起眼睛看向楚舒寒,“舒寒,你把绒绒照顾的很好。” 楚舒寒烧的迷糊,没有多想,随时洛走出房门后,又像叮当猫般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崭新的口罩递给时洛,似乎在担心时洛被自己传染。 时洛的目光在这个黑色口罩上顿了顿,他将口罩很珍惜地放进了口袋。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细心地帮楚舒寒整理了风衣的领口,并拿起楚舒寒手里的经典巴宝莉卡其色格子围巾把楚舒寒缠成了蚕宝宝。 “好了。”时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温柔,“我们走吧。” 蚕宝宝跟在了时洛的身侧安静地前行,不知不觉回忆起了往事。 十岁那年,他和父母经历的那场车祸非常严重,这也让他在医院睡了很久。但当他醒过来,世界上却没有了最爱他的爸爸妈妈。 从那之后,综合医院几乎是楚舒寒最讨厌的地方,因为这里每天都发生着生离死别。 时洛为楚舒寒安排了一间vip病房,抽完血后,楚舒寒便躺在病床上休息,时洛则在他身侧和医生交谈着他的症状。 楚舒寒看着时洛的侧脸,觉得自己可能烧得视力都有些模糊了,他现在看着时洛,竟然看到时洛身边有淡淡的黑雾,但一眨眼又不见了。 医生走后,护士很快就拿着药来给楚舒寒打针。 “医生说你有些细菌感染,需要输液。”时洛俯身对楚舒寒说,“睡一会儿吧。” 楚舒寒点了点头,冰冷的针头扎进他瘦削的手背,药液一点点流入身体,他也逐渐萌生困意,眼皮变得沉重。 闭上眼前,楚舒寒看到时洛坐到了病床旁的陪护椅,漫不经心地翻着医院里的健康报刊,依旧是沉稳又斯文的绅士模样。 病房的房门被护士缓缓关上,窗外的光暖暖的照进了病房。 时洛摘下眼镜放在了桌子上,两条深蓝色的触手自他后背伸出,一条给楚舒寒温柔地拉上了薄被,另一条则轻轻摘掉了楚舒寒的口罩。 楚舒寒被烧的泛红的脸颊露了出来,他蜷缩着身体,在梦中睡得并不安稳,似乎还是很难受。 担心楚舒寒输液的那只手会冷,时洛又伸出了一条柔软的触手拿过柜子里的暖宝宝,垫在了楚舒寒输液的手下,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神明的意识里从未有过对人类的怜悯,但此刻凝视着楚舒寒有些不舒服的睡颜,时洛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了楚舒寒皱起的眉头,想要把楚舒寒的眉头抚平。 冰凉的触手轻轻按摩着楚舒寒的额头,一下下地按摩着他的额头。 时洛百无聊赖地看着人类病房中的一切,坦白来说,除了楚舒寒,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无聊。比起人类的四肢,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八条触手。 药物一点点起了作用,楚舒寒身上爆发的能量全部散去。 触手贴着他的额头,感觉到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 时洛将消过毒的温度计放进了楚舒寒的嘴里,轻声说:“舒寒,张嘴。” 楚舒寒半梦半醒,但无意识地张开嘴含住了温度计,柔软乖顺的模样似乎也能够含住更多的东西。 时洛拿出了温度计,听到楚舒寒喃喃道:“……好软。” 柔软的触手缓缓从楚舒寒的额头收了回去,又在楚舒寒柔软的嘴唇前停留了许久,滴下了几滴湿滑的粘液。 时洛的眸子又沉了沉,他拿起温度计,楚舒寒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他的体温却在缓缓上升。 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缓缓睁开了眼睛,说道:“……学长,我好渴。” 所有触手都在刹那间消失,时洛立刻满含笑意地看向了楚舒寒。 他将温水送到了楚舒寒的嘴边,扶着他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舒寒喝光了纸杯里的所有水,就像楚舒寒喂他大虾时看着他那样。 “……谢谢。” 楚舒寒并不是个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但此刻他对时洛非常信任。 也许生病的人格外脆弱,他甚至无意识地离时洛近了一些,那个距离算不上安全,从远处看,甚至有些像依偎在时洛身边。 “好些了吗?”时洛说。 “嗯,头没有那么痛了。”楚舒寒点了点头,“比早上睡起来要好很多。” 楚舒寒抬眸看向时洛,才发现时洛此刻没有戴眼镜。 这双深邃的眼睛没了眼镜的遮掩,竟比平时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比起平日里笑意盈盈的模样,现在的时洛多了几分侵略性的性感。 也就在这个时候,来给楚舒寒换药水的护士敲了敲门,自门外推着药品走了进来。 “你醒啦。”护士对楚舒寒温柔的笑了笑,“退烧了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漂亮的眼睛又恢复了神采,他这双桃花眼生的很特别,微微上扬的眼尾很像小猫。 “那就好。”护士说,“你哥哥刚刚很担心你。” 听到这个称呼,楚舒寒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用余光看向重新戴好眼镜的时洛。虽然此刻的时洛像是一位沉稳可靠的兄长,但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又在说不是那样。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听到时洛低声纠正:“我不是他哥哥。” “咦。”护士有些惊讶,“那你们是好朋友吗?” 楚舒寒看向时洛,发现时洛也正含笑着看着他,似乎等着他的回答。 “……是的。”楚舒寒轻轻眨了眨眼,“我们是同门师兄弟。” “这样啊,那你师兄对你真好。”小护士感慨道,“很多亲兄弟都做不到你们这样亲近呢。” 是的,学长总是对他确实很好。 有时候,楚舒寒甚至不知道时洛为什么对他这么温柔,又需要他做什么去回报。 护士关门离开,楚舒寒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好,听到自己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农场嗑学家霖:起了吗舒舒,哥哥发实习工资了,带你去吃烤鳗鱼! 输液的手打字有些难度,楚舒寒用没有输液的手发了句语音。 f(x):很想吃但重感冒了,下次再一起吃饭【触手猫猫流泪.jpg】 他说话声音很轻,但时洛还是好奇的看向了他。 “……我朋友约我吃饭。”楚舒寒下意识解释道,“我和他说不能去了。” 时洛点了点头,似乎对楚舒寒和别人聊天毫不在意,转而问:“饿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像是想起来什么,他说:“学长,你中午是不是还没吃?你先去吃饭吧。” “等你打完针,我和你一起吃。” 时洛对楚舒寒笑了笑,示意楚舒寒自己要去一下洗手间。他走了之后,楚舒寒又窝回了柔软的被子里发呆。 刚刚半梦半醒,他似乎感觉有很软的东西摸了自己的额头,但不确定是不是时洛的手掌。 ……男人的手掌,会有那么软吗? 不,也许是烧糊涂了,产生了错觉,毕竟他来的时候已经烧到了39.5,是他成年后最严重的一次了。 这时候,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的思绪。 农场嗑学家霖:!!!那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 楚舒寒拍了一张医院的照片给叶霖,又说:不用不用,我快打完针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他发完这条语音就又放下了手机,闭上眼开始养神。 时洛重新回到了他身边的位置坐好,像是怕打扰他休息,时洛没有再同他说话,而是安静地在外卖软件选购着合适的食材。 黄昏时分,楚舒寒自病房走出来,再一次坐上了时洛的大g。 “学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楚舒寒忙碌地搜索着美食点评软件,“你中午就没吃饭,现在肯定很饿了。或者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时洛将楚舒寒的感冒药放到了后座,然后对楚舒寒笑了笑,说道:“我还好,但你还没完全好起来,今天要吃病号餐。” 楚舒寒确实没什么胃口去吃大餐,他现在刚退烧,整个人还是有些虚弱。 “那不用管我了。”楚舒寒慢吞吞地说,“我自己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你快去忙吧。” 时洛单手转着方向盘,将车子驶离医院的停车场,说道:“我可以借用下你家厨房吗?” 楚舒寒下意识地点头说了可以,说完才意识到时洛要把他送回家,然后给他烧饭吃。 他完全没有想到时洛还有这种想法,此刻看着时洛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惊讶,甚至不小心问出了心里话:“……是要给我做好吃的吗?” 楚舒寒现在的眼神很可爱,时洛看了他一眼,低声笑了笑,说道:“舒寒想吃什么?” “……不行,太麻烦你了。”楚舒寒连忙说,“学长能陪我去医院已经很感谢了。” 时洛闷声笑了笑,说道:“那吃面吧,你嗓子还没好,今天只能吃一些比较清淡的食物。” 楚舒寒最喜欢吃面条了,平时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也最喜欢吃面,他只是依然不习惯和人靠的这样近。 不知道从哪个时间点开始,时洛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他的生活,他知道像时洛这样聪明的人一定很危险,却也沉溺于时洛的温柔。 第19章 祂的邪念 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楚舒寒迅速打开了门。 “哇,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叶霖轻轻嗅了嗅空气里的饭香,“舒舒,你好点了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我好多了。” 他今天的思维没有往日那么敏捷,开了门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学长,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叶霖看着门口的那双略大一些的球鞋沉思了几秒钟,然后将手里的水果和点心递给了楚舒寒,说道:“你……生病还自己做饭呢?” 他说完话的下一秒,时洛自厨房端着面走到了餐厅,转身看向了门口穿着棒球服的青年。 “你是舒寒的朋友?”时洛温和地对叶霖笑了笑,“吃过了吗?一起吃点吧。” 因为过于震惊,叶霖缓缓屏住了呼吸,一连看了时洛好几眼,下意识地问:“你是时——” 他把后面那个字咽回了肚子里,时洛却看着叶霖低声道:“我是时洛。” 有那么一瞬间,叶霖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视线,甚至觉得自己后脊背发凉。 可面前的男人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好似一切都只是他因为紧张多想了。 “哦!我知道的,你是舒寒学长,我听舒寒提起过你。”叶霖露出人畜无害宛若澳洲考拉般的笑容,“……谢谢你啊学长,但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我得走了。舒寒,你好好休养啊,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叶霖脚底抹油般从门口漂移出去了,关门之前,还幽幽地看了楚舒寒一眼。 楚舒寒有些尴尬地抬头看了看时洛,但时洛一如既往的优雅斯文,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时洛对他笑了笑,说道:“刚刚是你同学吗?” “……嗯,他叫叶霖,是我高中同桌,大学也是同班同学,一个很热心的朋友。”楚舒寒轻声说,“和他认识时间太久了,有时候他来我家不会提前说,抱歉。” 楚舒寒言语间和叶霖难掩亲密,时洛轻轻推了下眼镜,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晦暗。 他温和道:“那确实是很好的朋友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手机屏幕出现了一条新的提醒—— 农场嗑学家霖:小东西,吃的这么好?! f(x):……不是你想的那样【触手猫猫擦汗.jpg】 农场嗑学家霖:那是哪样呀?【桀桀桀.jpg】 f(x):我导师让学长帮我送东西,学长可能看我不太舒服,就送我去医院了 农场嗑学家霖:……我的舒,你怎么烧糊涂了啊!他送你去医院也就罢了,但他把你送回来,还在你家给你煮饭吃,这还不明显? 其实楚舒寒平时也没有这么笨,他也能感觉到时洛对他太好了。但时洛表现的太过克制,也太过不动声色,又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时洛端着另一碗面坐到了餐桌对面,见楚舒寒垂着眼睛沉思,柔声问:“怎么了?” 楚舒寒匆匆放下了手机,很乖地看向了时洛,说道:“……回了条消息。” 餐厅的栗子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时洛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身周却都是暖色,他望着楚舒寒弯了唇角,身周的光晕让他甚至有些神性。 “快趁热吃吧。”时洛笑着说,“好久没做面了,希望我没有发挥失常。” 热气腾腾的西红柿虾仁面冒着鲜香,单看颜色就让人食指大动。 楚舒寒慢吞吞捞了一筷子面条吃进肚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亲手给他煮面了,面汤让他的身体暖了,一颗寒封许久的心也似乎被捂热了几分。 他垂着眼睛对时洛说:“好吃。” “那就好。”时洛松了口气,“看你冰箱里有虾就放了几只,不会是你给绒绒买的伙食吧?” “是给绒绒买的。”楚舒寒说,“不过没关系,绒绒应该发现不了虾少了几只。” “嗯。”时洛漫不经心地笑,“也许绒绒已经发现了,正躲在海底城堡里用八条触手擦眼泪。” 楚舒寒被时洛逗笑,略显苍白的脸微微泛了红。他平时没有这么爱笑,但这段时间在时洛面前却笑了很多次,这让他也觉得神奇。 “学长,你在英国经常做中餐吗?” “对,我经常做。”时洛温和道,“我外公在世的时候很喜欢研究美食,他教我的第一道菜就是煮阳春面。我觉得中餐更好吃,就和外公学了很多家乡菜。” 楚舒寒点了点头:“好厉害。” 因为身体虚弱,楚舒寒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时要慢一些,吃了半碗就有些饱了。 好在时洛很有耐心,甚至在楚舒寒放下筷子后又喝了一口汤。 “抱歉,”楚舒寒含着歉意看向时洛,“学长做的很好吃,但我没有全部吃掉。” “生病了就别勉强自己。”时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等你病好了,我再给你做几道硬菜尝一尝。” 楚舒寒眼睛一亮,说道:“我很期待。” 他站起身,正想要帮忙洗碗,时洛却他从厨房推了出来,说道:“我来就好。”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时洛的背影,想到绒绒也一天都没有吃饭了,便走进卧室打算喂绒绒吃晚饭,全然没注意到厨房里用八条触手洗碗的祂。 卧室里静悄悄的,粉红色的大章鱼玩偶在楚舒寒床头人畜无害的笑。 中午在城堡睡懒觉的小家伙此刻安静地漂浮在水中,幽蓝色的身体在黑夜中暗暗发着光。那光线很美,像是流光溢彩的大海。 “晚上好,宝宝。” 楚舒寒向鱼缸里撒了把虾米,但小章鱼兴趣缺缺,甚至没有游去食物的方向觅食。 楚舒寒见状有些担心,又轻轻敲了敲鱼缸。 他敲鱼缸的声音没有引来绒绒,但却引来了时洛。 时洛靠在门边看他,说道:“怎么了?” “……感觉今天绒绒不太精神,胃口也好像不太好。”楚舒寒说,“刚刚给它喂饭,它也没有吃。” “章鱼是很聪明的生物,祂能观察到的东西,比你想象中要多。”时洛低声说,“你发热的时候,小章鱼也能发现你的体温变化,祂很担心你,也就没胃口进食了。” 楚舒寒半信半疑,不知道绒绒是不是真的像时洛所说的那么在意他。 他忍不住将清瘦的手掌放在鱼缸前,隔着玻璃抚摸了海底小猫的脑袋。 “我看绒绒形态颜色都正常,应该没什么大事。”时洛推了推眼镜,“等绒绒心情好了,祂自然会出来。” 楚舒寒放下心,感慨道:“学长,你好像比我还要了解章鱼。” “我表弟养章鱼之后,我也看了些资料。”时洛淡淡道,“不过……很遗憾,我表弟那只章鱼得了重病,已经死掉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闭上眼睛为这只素未谋面的小章鱼默哀了几秒,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打下了淡淡的阴影,看上去很虔诚。 时洛的目光从鱼缸缓缓移动到了楚舒寒脖颈淡淡的红痕,有那么一瞬,鱼缸里的小章鱼晃成了虚影,又在楚舒寒睁开眼时恢复了正常。 “好可怜。”楚舒寒轻声说,“我会好好照顾绒绒的。” 已经很晚了,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波光粼粼的大海也变成了深黑色。 时洛看向外面的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舒寒,我得回去了。” 楚舒寒没有挽留,他送时洛到了门口,时洛却把他拦在了门内。 时洛笑了笑,低声道:“别送我了,小心吹风。小朋友,早点睡。” 楚舒寒对时洛挥挥手,礼貌地说:“学长,路上小心。” 门缓缓关上,屋子里重归寂静。 楚舒寒又去厨房给绒绒剥了两只大虾,并没有发现卧室里有一道幽幽蓝光闪过。 刹那间,鱼缸里刚刚死气沉沉的小章鱼突然间变得活泼,甚至欢快地动了动自己的腕足游动起来。等楚舒寒把大虾放进鱼缸里,小章鱼已经非常活泼。 楚舒寒期待地看着柔软的小东西,温柔地说:“也许你是挑食的宝宝,对吧?” 鱼缸里的小东西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缓缓伸出了一条触手,卷起了楚舒寒刚剥的大虾放在了口中,又在水里活泼的游了几圈,似乎在逗他开心。 ……果然是挑食的宝宝。 见绒绒恢复了精神,楚舒寒松了口气,后仰在了柔软的床上休息,竟很快就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客厅阳台的窗户被缓缓打开。 深蓝色的触手尖小心地关上了六楼的窗户,并将窗帘恢复原样,奔向旭日初升的大海。 几秒钟的时间,这团雾气潜入了海水之中,幽蓝色的触手在海里瞬间舒展开,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幽蓝色章鱼,在浅海缓缓航行。 祂触手的尖端睁开了一只眼,下一秒,一只奔向北海公寓的诡异海妖就被祂撕成了血雾。 巨型章鱼向着望海别墅区的方向摆动触手,没一会儿,祂推开了别墅大门,化作了身形修长的青年,皮鞋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小团水渍。 老管家毕恭毕敬地向着时洛鞠了一躬,说道:“主神,欢迎回来。” 时洛脱掉了外衣,径直走入了厨房开始了烹饪。 祂用一条触手洗米,另一条触手卷起砂锅烧水,看着人类世界的美食教程,为不爱吃饭的人类宝宝熬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干贝鲜虾粥。 即使是分离一小会儿,祂的心头也逐渐涌上别样的情绪。 这种情绪愈演愈烈,祂甚至想要把楚舒寒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第20章 祂的聘礼 日出时分,晨光熹微。 b市诡异收容所内,新来的探员换好了防护服走进了009号收容室,准备和肚子疼的探员换个班。 密闭的收容房间就像是骨灰盒,只有一扇小小的金属门,门和墙壁几乎融为一色。 年轻警员四下看了看,缓缓坐到了老探员身边按下秒表,对着对讲机说道:“编号a780开始执行任务。” “收容手册看了吗?”坐在一旁的老探员有些不放心,“背一遍。” “眼睛直视三点钟红点方向,每次眨眼不要超过五秒,保持室内灯光常亮,收容期间保持全神贯注并戴好护目镜,不允许四处移动。”780号探员背着手册内容,有些不解地看向椅子上的红点,“哥,这东西到底是个啥啊?咱们面前不是什么都没有吗,它真的存在吗。” “存在即合理,你刚出任务,多出几次就知道了。”老探员再一次重申道,“它目前被控制在红点的位置,只有戴着护目镜盯着它看,它才不能移动。” 新来的探员“哦”了一声,专心看向了红色的圆点。 这个诡异的名字叫作“神秘幽灵”,也像是幽灵一样没有实体,即便离着这么近,也看不到它的形状,真的像鬼一样。 “专心看。”老探员说,“小心它乱飘。” 新探员坚持了一小时,眼睛开始疲惫,精神也有些无聊,便又开始和老探员搭话。 “马sir,咱们每年的研发经费可都给博士们研究装备了,不是说科技在进步吗,那为什么还要我们四班倒盯着这怪物,连个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新探员吐槽道,“你说,博士们研发的这个护目镜真的靠谱吗?那要是眼镜坏了,咱俩不就完蛋了。” 他打了个哈欠,一旁的老探员却没有搭腔。 “哎,马哥,你这么高冷吗。”年轻探员嘀咕道,“……不就多说几句话吗,你至于突然站起来吗。” 老探员沉默不语,就像是被附身般缓缓走到了开关按键前,“啪嗒”一声按下了灯光按键。 收容室内的白炽灯突然熄灭,年轻探员惊叫出声,大骂道:“靠,不是不能关灯吗,关灯了我们怎么盯啊?!” 黑暗让探员感到恐惧,他努力看向红点的方向,但是面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只好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手电,向着椅子的方向虚虚的照了几下,努力看向红点。 可就在这个时候,老探员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马哥?!” 780号探员难以置信地看向已经倒下的同僚,又在惊恐之余定了定神向红点看去,红点突然变成了宛若万花筒的漩涡,甚至闪过类似于黑白电视的雪花,让他看不真切。 虽然已经晚了,但他明显感觉到这间房子里还有其他的存在。 那东西正在凝视他,悄无声息地离他越来越近。 他完全看不到对方的位置,只能拿着枪胡乱按下扳机,精神错乱地大喊:“780请求支援,780请求支援!别过来,啊——” 一双大手掐住了年轻男人的脖颈,下一秒,他被拧断了脖子。 “咔哒”一声,收容室上锁的房门被缓缓打开,“幽灵”飘出来了。 — 因为生病,楚舒寒睡到很晚才醒,睡醒之后,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但胳膊上出现了新的淡粉色痕迹。 这一次的痕迹格外的深,让楚时寒开始怀疑这不是荨麻疹的瘢痕。 鬼使神差地,楚舒寒将章鱼阿姨毛绒绒的触手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并开始思考一只章鱼用吸盘把自己的皮肤吸成粉红色的可行性。 如果是那样,那只章鱼的吸盘一定很大,得是绒绒pro max的n次方才可以。 ……不太可能吧。 此时,手机传来了一条新消息提醒,他给绒绒订的黑虎虾到门口了。 楚舒寒起身打开了房门,除了黑虎虾的小泡沫箱之外,一只被蓝色帆布袋包裹的精致便当盒安静地躺在了房门外,便当里还留了“好好吃饭”的字条,字条上还有一只小章鱼的简笔画。 楚舒寒认得,那是时洛的笔迹。 他犹豫了几秒,打开微信聊天框说:学长,这是你订的餐吗? oge:我熬了些海鲜粥,刚刚晨跑路过你公寓,顺路带给你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完全没想到时洛一大早就起来熬粥,还这么贴心的送了过来。 在拆开便当盒的那一瞬间,鲜虾干贝粥的香气扑面而来,另一只略小的便当盒里还装着一笼精致的虾饺和金灿灿的流沙包。 f(x):学长你是厨神【触手猫猫干饭.jpg】 时洛发给他一个戴厨师帽的章鱼表情,又问:今天没有再发烧吧? f(x):我好多了! oge:多吃饭,病才会好的快,小朋友 楚舒寒默默收藏了时洛的章鱼厨师表情包,又把时洛画的章鱼放到相册里夹好。 因为过早的继承了家族集团,有些年迈的董事也会称呼楚舒寒为“小朋友”。 他曾经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时洛这样叫他,他却并不觉得讨厌。时洛照顾他就像照顾小朋友一样贴心,还会画章鱼哄他开心。 放下手机之前,楚舒寒走到鱼缸前,给绒绒展示了一下刚刚拍摄的漂亮便当照片。 “绒绒,这是时洛哥哥做的虾饺和流沙包。”楚舒寒弯起眼,“是不是很厉害?” 绒绒的身体一瞬间变成了粉红色,甚至欢快地吐了几个泡泡,似乎也很开心的样子,柔软的触手也贴到了鱼缸壁上。 ……原来绒绒也是一个捧场王。 楚舒寒不再和绒绒玩闹,而是打开了电视,一边享受美味佳肴,一边听新闻。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一段紧急通知,画面里b市地图的四条街道都被圈出来标了红色。 播音员说道:“由于生物医药公司的药品污染,三华街道等四条街道已被封锁,请这四条街道的广大市民朋友非必要不外出,务必关好门窗,必要时可用毛巾堵住窗户缝隙。其他市民朋友不要过度恐慌,请远离封锁的街区,谢谢您的配合。” ……药品污染? 楚舒寒微微一怔,药品泄露的地方在b市城郊,离他所在的街道有很长一段距离。 也许是药工厂泄露了什么有毒的烟雾,所以要关门关窗。 他没太在意这条新闻,正想回卧室再睡一会儿,手机又是一震。 oge:别忘记吃药【触手猫猫探头.jpg】 楚舒寒这才想起自己真的忘记吃药了,他很乖地走到餐桌前吞下了药片,心想学长有时候真的很神奇,总是能预判他的行为,就像有超能力。 见楚舒寒重新入睡,鱼缸里的小章鱼轻轻游了游,化作一团深蓝色的雾气回到了望海别墅区。 “主神,您回来了。”乌贼管家说,“您让我准备的聘礼我已经准备好了,共计人民币六千六百六十六万,包含各类珠宝、金条和手表,还有您嘱咐我的……jellycat章鱼玩偶,我买了十只最大号,一并放在了箱子里。” “嗯。”时洛低声道,“聘礼放进夫人家里的储藏室,用法术藏好。” “明白。”主神想给夫人一个惊喜,“您想何时举行婚礼?” “按照夫人这边的风俗,挑个良辰吉日。”时洛淡淡道,“当然,越早越好。” — 两天后的午后,楚舒寒大病初愈,来到了学校开组会。 他在后排刚刚翻开了笔记本,前排的师姐转过来看他,说道:“舒寒,你看到药品泄露的新闻报道了吗?最近不要乱跑啊!” 楚舒寒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看到了,谢谢学姐。” “昨天网上有人说药品泄露致人死了。”师姐压低声音道,“那个人还说现在全市都被污染了,真的假的啊?” “你少看点这种八卦吧,都是些没影子的事情。”圆圆师姐拍了她一下,又回眸看向了身着皮衣的楚舒寒,“舒寒,我那天还看到你喂小猫了呢。” 楚舒寒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问道:“哪一只?” “就是那只白色的小猫崽,长得特别可爱,但是耳朵上还有个缺口,看到人就跑。”师姐笑着说,“我们喂它猫粮,它都不吃,但是你喂给它,它就很开心地吃了。” “那只图书馆附近溜达的小猫崽确实胆子小。”楚舒寒轻声道,“它可能比较喜欢猫条。” “但是它妈妈好像不久前被车撞死了。”卷发学姐叹了口气,“可怜的小猫咪,它这么小,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生活。” 听到这里,楚舒寒心里有些难过。也就在这个时候,圆圆学姐说:“舒寒,你有没有觉得时洛学长很高冷。” 楚舒寒怔了怔,说道:“我觉得……还好。” “其实时洛学长是那种极度理性的人,除了学业,他多余的一句话都不会跟我们说。”学姐笑眯眯地说,“但他对你就很不一样。” “对,学长不加所有人微信,没事也不闲聊,其实挺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圆圆学姐压低声音,“不过我觉得他只对你感兴趣,舒寒,你没发现他总是看你吗。” 楚舒寒怔了怔,一时间有些脸热。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走进教室,很自然地坐到了楚舒寒身边。 他温和地问道:“在聊什么?” 楚舒寒对上时洛深邃的眼,还没有说话,就看到前排的学姐偷偷对他眨了下眼。 “学长,我们在说,舒寒今天穿皮衣很可爱。” “嗯。”时洛认真道,“舒寒确实很可爱。” 楚舒寒耳根一热,有些害羞地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外的大树。 第21章 祂的嫉妒 因为师姐方才的话,楚舒寒有些心猿意马,走神的次数也变得很多。 很快,他发现走神的不止他自己。时洛似乎是在笔记本上画画,而且是在画一双眼睛。 ……原来学长也会摸鱼啊。 楚舒寒偷偷瞄着时洛的创作,直到时洛在那双眼睛的下方点了一颗小小的泪痣,楚舒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时洛是在画他的眼睛。 他微微一怔,偷看的动作比方才要明显,抬眼时正好对上了时洛含着笑意的眼。时洛手上的笔依旧没有停,甚至仔细端详着楚舒寒的眼睛,认真给楚舒寒的眼睛画上了睫毛。 楚舒寒慌忙移开了视线,耳朵也微微泛了红。 “……那根据这些已知条件,这个黑洞质量是多少?”张导和蔼道,“大家算算看。” 周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拿笔声,楚舒寒回过神,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串复杂的公式。 张老师绕着大家走了一圈,最终站到了楚舒寒身后的位置。 看着楚舒寒一条条整齐的演算痕迹,他十分满意道:“嗯,不错,思路很对。” 楚舒寒停下笔,身旁的时洛也写完了。 两人看了一眼彼此眼前的笔记,不仅答案一样,就连演算痕迹都一模一样。 此刻,楚舒寒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oge:一会儿组会结束,要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吗? 楚舒寒想了想,放下手机对时洛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在想着刚刚时洛画的那双眼睛。 组会结束后,楚舒寒背着深棕色的牛皮双肩包和时洛一起上了电梯。 师姐们在电梯里偷偷瞄了他一眼,露出了叶霖看恋综的时候才会有的神情。 楚舒寒有很多想要问的问题却问不出口,他在电梯里纠结了很久,直到出了教学楼,他才缓缓开口说:“……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 微风轻轻吹起了楚舒寒乌黑的发梢,让站在枫叶上的他也像是一幅美丽的油画。 “嗯。”时洛对他笑了笑,“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热咖啡。” 楚舒寒坐在了附近的长椅上,他望着时洛修长的背影,心想自己也许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时洛似乎真的对他有几分好感。 时洛很快就拎着咖啡回来了,他递给了楚舒寒一杯,自己也坐到了楚舒寒的身边喝了一口咖啡。 “谢谢。”楚舒寒握着手里的热拿铁,“学长……你画画好像很厉害,上次画的小章鱼也很可爱。” 他叽里咕噜了一通,什么都没问出来。 像是猜到了楚舒寒想要问什么,时洛温柔而看向楚舒寒,说道:“你的眼睛很漂亮,舒寒。” 楚舒寒没想到时洛会这样直接地回答自己,一瞬间耳朵根变得很红,心跳也平时要快了几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直到一片很大的枫叶落在了他的头顶,他才茫然地“呃”了一声。 时洛闷声笑了笑,伸手摘掉了楚舒寒头顶的枫叶,缓缓开口道:“旁边好像有只小猫在找你。” 楚舒寒迷茫地回眸,发现毛绒绒的白团子正踩着枫叶,踉跄着朝着自己跑过来。 “喵~” 小猫亲昵的蹭了蹭楚舒寒的裤腿,像是玻璃珠般剔透的瞳孔倒影着楚舒寒的身影,似乎很喜欢楚舒寒的味道。 楚舒寒十分惊喜,连忙从包里拿出了几根猫条,快步站起身走到了小猫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好久不见,你又长大了一点。” 楚舒寒对小猫弯了弯眼睛,小猫靠在楚舒寒伸出的手掌轻轻蹭了蹭,伸出软乎乎的小舌头飞快地舔着猫条,看起来也是饿极了。 时洛起身站到了楚舒寒身后,安静地看着楚舒寒喂这只小白猫,金边眼镜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包里一直有猫粮吗?”时洛问。 “嗯。”楚舒寒伸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我担心遇到饿了的小猫,所以一直在包里备着几根猫条。” 小猫吃得正香,趁小猫不注意,楚舒寒又仔细看了看小猫右耳上的缺口,心疼道:“……也不知道是怎么碰的,当时肯定很疼。” 小猫抖了抖小耳朵,像在回应眼前的人类,它说道:“喵~” 楚舒寒心都被萌化了,他回眸看向时洛,弯起眼睛说:“学长,这是附近最可爱的小猫崽了,你要摸摸吗? ” 时洛对猫并没有什么兴趣,他的视线几乎一直落在楚舒寒身上。 “嗯。”时洛半蹲在了楚舒寒身边,“想养吗?” 这是一直没有母亲的小猫崽,每天过着吃了这顿没有下顿的生活。此刻,小猫颇有灵性的抬起眼看向了楚舒寒,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楚舒寒的手指,似乎也有些期待。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是有点想养的。” 他一直都很想养猫,何况是这么可爱的小猫崽。 但想养归想养,家里已经有了小章鱼了,绒绒那么喜欢爬出来玩,小猫的天性又喜欢腥鲜,要是两个小家伙撞到一起,那就不太妙了。 一旁的时洛缓缓站起身,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看着楚舒寒的目光也愈发晦暗。 楚舒寒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猫吸引,全然没有发现时洛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化,甚至在小猫爬上他脚踝的时候,将猫拎起来抱在了怀里撸了两把。 他抱着猫咪看向时洛,说道:“学长,摸吧~” 时洛弯起唇角,刚冲着小猫伸出手,还没有碰到小猫的脑袋,小猫就一瞬间炸了毛,“嗖”地一下从楚舒寒的怀里跳进的旁边的草丛。 几秒钟的时间,小猫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小猫远去的背影,楚舒寒连忙说:“……师姐也说这只小猫比较内向,可能它不喜欢被我抱。” “猫都很有警惕性。”时洛淡淡瞥了一眼跑远了的猫,“没吓到你吧?” 楚舒寒摇了摇头,经历了刚刚发生的一幕,他心想自己还是不要养猫了。万一小猫不小心伤害到了绒绒,他真的会很难过。 这天下午,楚舒寒的状态还不错,他翻完了上周就想要看完的书,又请教了时洛几个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学习让他暂时忘掉了穿墙的怪物,也忘掉了其他的烦恼。 不到日落,时洛就因为有事先走了。 楚舒寒看向时洛远去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他觉得今天时洛似乎心情不太好,虽然看起来如常,但身周气压很低。 他在图书馆待到了天黑才走,回家时家里又黑又安静,但似乎比平时还要潮湿。 灯亮之后,楚舒寒发现阳台晾着的睡衣上有一小滩水渍。 ……最近很潮湿吗? 楚舒寒将衣服扔进了烘干机,转身进了厨房煮饭,又把给小章鱼准备的虾从保鲜箱里拿了出来。 今天消耗比较大,楚舒寒炒了个蛋炒饭,刚吃了半碗,叶霖就打了视频电话给他。 “我的舒!”叶霖激动道,“我中了两张话剧票,一起去看不?” “中奖?”楚舒寒笑了笑,“这么厉害吗,什么时候的话剧啊?” “今晚12点。”叶霖说,“汇福大剧场的夜场悬疑剧,好像是讲出轨的!”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心想自己晚上也没什么事,便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十一点半我开车去学校接你,我先吃饭啦。” 挂了电话之后,楚舒寒迅速地吃完了自己做的炒饭,带着剥好的大虾走进了卧室。 “绒绒~” 楚舒寒半蹲在鱼缸前亲昵地叫着小章鱼的名字,但奇怪的是,明明已经晚上七点钟了,他的小章鱼还在城堡里睡觉,身上幽蓝色的光也不如平时明亮。 看着空荡荡的鱼缸,楚舒寒突然有些担心。想到学长表弟的那条小章鱼已经去了天堂,他心头又是一颤。 ……最近绒绒好像都不太精神,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找医生来看看呢? 楚舒寒搜索自己的微信,通过转账记录找到了上次那位海洋生物医生,但奇怪的是对方已经销号了,头像也变成了灰白色。 ……奇怪,好评这么多的医生怎么能说跑路就跑路呢? 楚舒寒轻轻扣了扣鱼缸,但小章鱼还是不理他。 “绒绒,今天还不饿吗?”他歪着头苦恼地嘀咕,“……现在还没有到冬天,章鱼也不用冬眠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章鱼自黑暗的海底城堡钻了出来,并缓缓游到了楚舒寒的面前,漂浮在水中注视着楚舒寒,许久都没有动。 绒绒难道是生气了,在和我对峙吗? 楚舒寒被自己荒诞的想法惊讶到,恰在此时,漂浮在他面前的小章鱼突然用三条柔软的腕足轻轻扣了扣玻璃鱼缸。 “哒,哒,哒。” 水缸里发出了三声类似于气泡破碎的哒哒声,声音并不大,但在这间寂静的卧室,就像是某种警告。 下一秒,鱼缸里的幽蓝色的软体生物将腕足蜷缩成猫耳的弧度,并用凸起的吸盘凝出了猫耳的缺口——和他下午在图书馆前抱过的那只小猫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小章鱼的马甲摇摇欲坠 明天入v啦 也是0点更新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追更评论和营养液[亲亲]猫先亲亲大家 专栏里的预收各位仙女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爱你们呦 第22章 祂在吃醋 卧室内光线昏黄, 此刻,小章鱼伸出一条细长的腕足装作自己的尾巴,幽蓝色的身体逐渐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白色, 在鱼缸里游来游去。 楚舒寒怔怔地望着鱼缸, 看着小章鱼用腕足上的吸盘拼凑出的猫耳缺口, 却并不觉得可爱,只?觉得阵阵心惊。 ……绒绒是在模仿他下?午抱过的那只?白色的小猫崽吧? 拟态章鱼只?能去模仿自己见过的东西, 小章鱼每天都在他的卧室里,又是怎么看到缺耳的小猫呢? “哗啦哗啦——” 也就在这个时候,留了?一条缝隙的窗户被突如其来的阵风吹开,冰冷的风肆虐入室, 吹起了?放置在书架上《人外?饲养指南》的书页。 薄薄的书页一张张从楚舒寒面?前翻过, 停留在楚舒寒面?前的那页纸上赫然出现了?一行黑色油墨字迹。 ——不许喜欢猫,不许喜欢猫, 不许喜欢猫。 在看到这行字迹的那一刻, 楚舒寒内心的恐惧达到了?巅峰,他向这本小册子伸出的手指已经有些颤抖,未知的恐惧笼罩着他, 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胡乱地向前翻了?几页,又看到了?一些上次翻看没有注意到的字迹: ——祂不喜欢他人触碰您的身体,即便是朋友也不可以?。 ——祂渴望和您身体接触,祂喜欢您身上留有属于祂的气味。 ——祂很高兴您喜欢被触手缠绕, 并随时都愿意满足您的需要?。 ——祂会?一直看着你, 永远。 楚舒寒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翻开这本书时书页是否有这些墨痕, 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他总觉得有一个怪物在通过这本书和自己对话,诡异的文字夹杂在各种?繁体字中间, 是那只?怪物无声的嘶吼。 书籍“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楚舒寒眼睫颤了?颤,像是一只?孱弱的黑色蝴蝶。 楚舒寒看向小章鱼,眼神里有些难以?置信:“……是你吗,绒绒?” 鱼缸里的小章鱼减慢了?自己的游动的速度,舒展开了?自己的八条腕足,变回了?正常的章鱼形态。 它安静地漂浮在鱼缸之中,缓缓地自东向西游动,乌黑的眼睛在水中轻轻动了?动,似乎在观察楚舒寒的一举一动。 连日以?来的视线感和耳鸣声在此刻似乎都找到了?答案,那种?伴随耳鸣出现的阴湿滑腻的蠕动声也变得有迹可循。 ——也许那是一只?很大?的章鱼蠕动而过发出的声音。 楚舒寒无法继续待在这个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的房间,他换了?衣服就匆匆忙忙走出了?家门,坐到车里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穿外?套,却也不愿在此刻重?返那间充满诡异的公寓。 “叶霖,我大?概十分钟之后出现在校门口。”楚舒寒拨通了?叶霖的电话,“你能不能……提前出来一会?儿?” 楚舒寒是一个很少在亲密关系里提出要?求的人,但他今天破天荒地对叶霖表达了?自己需要?陪伴的心情,这让电话那头的叶霖有些惊讶。 “当然能啊。”叶霖说,“舒舒,我穿个衣服,你到了?稍等我一下?啊!” “好。”楚舒寒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冷,“那帮我拿个外?套吧,我忘记拿外?套了?。” “没问题!” 夜色渐浓,银灰色保时捷飞速驶向学?校,像是一道流星划过夜空。 冷静下?来之后,楚舒寒开始重?新思考发生?的一切。 他下?午在学?校抱了?一只?猫,然后回到家就发现小章鱼拟态成了?猫,那本奇怪的章鱼饲养手册上还出现了?对他和猫的警告。 无论他怎么去想,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非常不对劲,他甚至觉得,这本饲养手册可能是小章鱼在控诉他抱猫的行为。 ……难道,他其实饲养了?一只?怪物? 不久前警察刚来过他的家,生?物学?家用仪器检测都没有发现小章鱼有什么异常,小章鱼平时也很乖,并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还会?在他掌心吃东西,怎么会?是怪物呢? 楚舒寒单手扶着方向盘,用戴着腕表的那只?左手揉了?揉太阳穴,恍惚了?好久才意识到十字路口的红灯已经变绿,匆忙踩了?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他安慰自己,也许都是他想多?了?,一切都是巧合。至于那本乱七八糟的手册,也可能是上一个租户因为不喜欢猫胡乱写下?的。 十分钟后,楚舒寒将车子停在了?校门口,混乱的思绪也被他强制按下?了?暂停。 叶霖抱着一件风衣出现在了校门口,对着楚舒寒开心地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我的舒!”叶霖坐上了?楚舒寒的副驾,“你吃饭了?没?” “我吃过了?,就是……突然想出来吹吹风。”楚舒寒接过叶霖递给他的外套放在了?后座,“你有想吃的宵夜吗?我请你去吃。” 叶霖看着楚舒寒比平时更加忧郁的眼睛,心想朋友一定是遇到了?烦心事。 “嗐,我今天也吃撑了。”叶霖说,“没事,咱俩车里聊会?儿天,一会?儿就直接去剧院附近吧,反正也快到点了。” 楚舒寒点了?点头,心里还在捉摸着刚刚翻开的那本诡异的书。 叶霖见他发呆,手掌在楚舒寒面?前挥舞了?一下?:“想什么呢?” “……叶霖,你知道‘人外?’是什么意思吗?”楚舒寒缓缓开口,“人类的人,外?面?的外?。” “知道啊,你平时经常用的那个触手猫猫表情就算这一类的吧。”叶霖开始了?详细的科普,“人和非人的生?物谈恋爱的小说就叫人外?小说,我经常看呢。” 楚舒寒震惊道:“触手?” “比如说章鱼和人谈恋爱嘛,我前几天还看了?一本呢,霸道章鱼强制爱,夜夜笙歌特别爽。”叶霖越说越带劲,“章鱼的触手可以?缠绕在人的身体上,那书里说章鱼的触手摸到皮肤上冰凉柔软又舒服,触手还相当于八个人同时那个啥,可以?同时插-到——” 楚舒寒瞬间明?白了?,他慌忙伸手捂住了?叶霖的嘴,红着耳朵道:“好了?,不许说了?。” 不知怎的,在叶霖说到章鱼触手可以?缠绕的时候,楚舒寒完全能够想到那种?冰冷而奇异的触感,甚至觉得皮肤有些痒。 “呜呜舒舒,你根本想不到有多?少种?play!”被捂住嘴的叶霖含糊不清的说,“不要?害羞,想看的话我发给?你一本,我只?有亿点点资源!” 楚舒寒连忙制服了?叶霖,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手机上出现了?一条来自时洛的消息。 oge:舒寒,明?天有时间陪我挑一下?衣服吗? 楚舒寒微微一怔,很快就回复时洛:有空的。 oge:那明?天下?午我去接你【触手猫猫探头.jpg】 f(x):好【触手猫猫探头.jpg】 看到楚舒寒在手机上飞舞的手指,叶霖歪着头问:“跟学?长聊天呢?” 楚舒寒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上次欠他了?个人情,答应他去给?他表弟买衣服,明?天和他一起去选一下?。” “给?表弟买衣服?他其实就是想约你出去玩吧。”叶霖露出了?小虎牙,“我的舒,你该不会?在为感情烦恼吧?” 楚舒寒摇摇头,他目前最大?的人生?烦恼就是养章鱼的烦恼。孩子不爱吃饭也就罢了?,都会?变成猫吓唬他了?,搞不好还在每天偷偷用八只?手写日记控诉他的罪行,真是太可怕了?。 “说起来……”叶霖思索道,“那天我走了?之后,时洛有说什么吗?” “问了?你是不是我的同学?,”楚舒寒回忆着说,“然后就没说什么别的了?。” “是吗。”叶霖来了?兴趣,“他看你的眼神让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占有欲的很强的人呢。” 楚舒寒微微一怔,说道:“应该也没有吧?” “那你再观察观察。”叶霖说,“不过,舒舒,你能让时洛进你家去照顾你,那你其实不讨厌他,对吗?” 楚舒寒被叶霖说的有些耳热,但也并不否认自己对时洛的信任。 “他陪着我补习,还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我也确实很难讨厌他。” “听?起来确实不错。”叶霖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看来这位先?生?还是有机会?的。” 楚舒寒弯起眼睛笑了?笑,没和叶霖继续这个话题,缓缓发动车子驶向了?今天的目的地。 大?剧院附近是b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区,楚舒寒和叶霖来到这里时时间还早,便一起去附近一家网红奶茶店买了?招牌珍珠奶茶。 两人在奶茶店二?楼种?满多?肉的小露台坐了?下?来,看着繁华的街道上开心大?笑的人们,楚舒寒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因为精神太过紧张而想太多?。 “98一杯,这是加了?金子吗?”叶霖难以?置信地吸了?一口珍珠,“……你别说,这98一杯的珍珠奶茶就是好喝。舒总,又跟着你见世面?了?。” “体验最重?要?。”楚舒寒托着下?巴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今天的剧叫什么?” “就叫《出轨》。”叶霖说,“非常有名的狗血剧,内含捉奸、出轨等情节,还稍微有点成人剧场,所以?安排在午夜。” ……出轨。 楚舒寒突然想起了?本子上“不许喜欢猫”的控诉,心想下?午在外?面?偷偷抱了?小猫的自己也好像被贴上了?出轨的标签,一时间心情更加微妙。 第23章 祂的修罗场 不知为什么, 听到时洛这样问,楚舒寒心头突然一紧。 但他转念一想,身边的人是一向照顾他的学长?, 又逐渐放下了防备心, 有了些想要倾诉的欲望。 “……昨天下午, 我在和学长?去图书馆的路上抱了一只?小猫。”楚舒寒缓缓开口道,“那?只?小猫的耳朵上有一块缺口, 还?记得?吗。” 落日缓缓沉入大海,车子沿着环海路平稳前行,一望无垠的海岸线从时洛身侧的窗户飞速掠过。 “嗯,是一只?很小的白猫。”时洛说道, “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回到家之后, 本来是打算喂绒绒吃晚饭的。”楚舒寒垂下眼睛,“但是绒绒不仅不理我, 还?似乎拟态成了那?只?小白猫的样子。” 昨天晚上发生一切还?历历在目, 楚舒寒皱着眉头看向时洛,轻声道:“绒绒用触手变成了一对猫耳朵和一条猫尾巴,猫耳上面还?有用吸盘组成的缺口, 就和那?只?小白猫一模一样。” 他说完想要说的话?,细长?的手指放在了发顶学着猫耳的形状,配着这双微微上扬有些像小猫的眼睛,可爱的有些过分。 “就像这样。”楚舒寒说, “很神奇吧?” 时洛抿唇笑了笑, 说道:“你是说, 你觉得?绒绒发现你在外面抱了小猫,所以在嫉妒这只?小猫?” “是的。”楚舒寒放下比划猫耳朵的那?只?手,“……可是绒绒每天在家里, 怎么会看到小猫呢。” 说完这句话?,楚舒寒有些焦虑地看着时洛,渴望从时洛口中得?到一个科学的回答。 “海底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水草和礁石,有的礁石长?得?也很像小猫。在你遇到绒绒之前,你也不知道它见过什么。”时洛说,“也许只?是巧合,别想那?么多。” 车子停在了附近购物中心的停车场,时洛从手机里找到了一块小猫礁石的照片给?楚舒寒看,说道:“你看,这块礁石就很像小猫。” 看着时洛手机里的照片,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心想学长?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脑海里那?些关?于小章鱼乱七八糟的想法终于暂时被他搁置。他对绒绒的认知又回到了他最?初的认知——世界上最?可爱的蓝色小章鱼。 “……可能是我太?焦虑了。” “别太?担心,你把小章鱼照顾的很好。”时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舒寒,你的小章鱼,一定很喜欢你。” 楚舒寒难得?露出了小梨涡,笑起来的模样看上去像是雨后的茉莉般清纯。 看着楚舒寒柔软的微笑,时洛的眼底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神色。 他用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同楚舒寒一起走下了车。 商圈坐落在海岸线附近,四周都是悠闲的游客和行人。 楚舒寒从小就觉得?黄昏是一个很不真实的时刻,眼前淡紫色的云和碧色的大海连成了一片,更是美的像是一幅画。 “舒寒,喝点什么吧。”时洛温和道,“咖啡还?是奶茶?” 楚舒寒抬眼四处看了看,最?终看向附近排队购买鸳鸯奶茶的队伍。 这是家网红店,今天排队的队伍很长?。 他正想排队实在太?麻烦了,时洛却?说:“我去买奶茶,你先随便逛逛,等我一会儿。” 楚舒寒点了点头,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时洛。 其实他经常来这边,不过最?近好像开了几家他没?有见过的新?店。想起今天给?学长?表弟选衣服的任务,他独自推开了隔壁的服装店的大门。 店长?是一位穿着波点裙的丰满女性,店里还?有四个精瘦的西装服务生站在试衣间附近。 在楚舒寒进来的时候,他隐约听到试衣间附近隐隐传来了啃骨头的咀嚼声,但胖女人将吧台的音乐声拧得?巨大,又让他听不真切。 胖女人对着楚舒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说道:“欢迎光临eatu!” 楚舒寒随意看了看陈列的衣服,并没?有看到四个服务生又拖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走进试衣间。 暴躁的摇滚乐遮掩了试衣间内更加明显的吞咽声,一摊胶状物的口水缓缓流出了试衣间,又被服务生迅速地将地面擦了干净。 一位服务生走出来对着胖女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该上货了。 “弟弟,平时喜欢什么风格?”胖女人将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衣塞进了楚舒寒怀里,“这件怎么样?” 楚舒寒其实不喜欢被店员跟着,何况这女人热情的过分。 就在他准备拒绝的时候,女人推着他向试衣间的方向走,说道:“弟弟,好不好看穿身上才知道,进去试试噻。” 楚舒寒抗拒着胖女人的手,但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甚至有了些强买强卖的架势。 他正有些尴尬,胖女人突然松开了握在楚舒寒胳膊上的手,睁大了眼睛看向门外,神态在一瞬间变得?很古怪。 时洛款步走进门,将楚舒寒手里的衣服扔回了胖女人的手里,对楚舒寒温和道:“奶茶好了。” 金丝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冰冷,五个店员顿时吓得?屏住呼吸,胖女人的手都开始哆嗦。 方?才还?无所事事的四个西装男店员突然一改前态,他们泡茶的泡茶,拿蛋糕的拿蛋糕,店内焦躁的音乐也变成了舒缓的钢琴曲,没?活干的那?个服务生甚至把亮的反光的地面又擦了一遍。 有那?么一瞬,楚舒寒甚至觉得?,这几个人恨不得跪下来给他嗑几个。 但他很快就悟了——时洛肯定是这家店尊贵的vic,所以才能享受这样宛若皇帝的待遇,毕竟他也在别的店充过钱。 “看前面的男生加了珍珠,我也给?你加了一份。”时洛说,“你们小朋友好像都喜欢珍珠。” 楚舒寒点点头,示意时洛也尝尝看。 时洛对甜食并不感兴趣,但看到楚舒寒亮亮的目光,也将吸管插_进奶茶杯,缓慢地吸了一口珍珠。 “学长?,你弟弟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 楚舒寒转身认真挑起了衣服,时洛跟在他身边,淡淡道:“他和你差不多身量,年纪也差不多。我想,只?要你穿着好看,也会很适合他。” 他拿起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衣比在楚舒寒身侧,又耐心地帮楚舒寒搭配了一条浅烟灰的直筒裤。 “试试这套?” 楚舒寒点点头,拿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并未察觉到一条巨大的触手一闪而过,并将试衣间内长?着大嘴的黑洞怪物捏了个粉碎。 待楚舒寒拉上了试衣间的帘子,柔软的触手又将一件精致的白色礼服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店内。 时洛将食指放在嘴唇,一双眼睛凝视着胖女人无声道:“嘘——” 巨大的触手阴影自女人头顶一闪而过,女人点头如捣蒜,完全不敢说话?。 试衣间里的楚舒寒缓缓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细嫩的皮肤在黑暗里散发着宛若丝绸般细腻的光泽。 他弯腰去拿衣服那?一刻,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轻柔地抚摸了一把他的后腰,可当他转身看,只?有试衣间的布帘出现在身后。 楚舒寒歪着头四下看了看,纤细白嫩的腿轻轻踩在试衣间冰冷的拖鞋上,却?感受到了比普通的拖鞋还?要软的脚感,就像是小章鱼的皮肤。 在他走出试衣间那?一刻,一条很小的幽蓝色断触攥住了他耳边的头发,耐心地替他整理着被衬衣弄乱的头发,像是在完成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看着楚舒寒穿着自己?选的衣服,时洛满意道:“嗯,还?不错。” 楚舒寒腼腆地笑了笑,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套非常漂亮的纯白色的西装,西装领口还?有一层柔软的白色蕾丝。 ……刚刚有这样一件衣服吗? 他正想着这套西装剪裁很不错,时洛就将这套西装递给?了他,说道:“这件也试试看。” 这是祂为新?娘精心准备的婚服,但衣服只?有试过才知道合不合身。 时洛安静地坐在凳子上等待,眼底却?多了几分急切,在楚舒寒走出试衣间那?一刻,他的眼神近乎炙热。 白色的蕾丝包裹着楚舒寒细瘦的脖颈,修长?的双腿和柔韧的腰线都被包裹的刚刚好。 见时洛从镜子里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楚舒寒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会不会太?白?” “不会,你穿白色很好看。”时洛温和道,“尺码还?合身吗?”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突然有了时洛并不是在给?表弟买衣服,而是在给?自己?买衣服的错觉。 “那?就好。”时洛对胖女人招了招手,“小姐,把刚刚这几件都包起来。” 天色渐暗,购物中心前的天使雕像亮起了漂亮的装饰灯,海岸线的天空也变成了灰蓝色。 楚舒寒走出店门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那?几个店员松了口气?。 就在他刚离开转角不久,服装店突然间缩小成了玩具般的大小。胖女人和四个男侍者也变成了小玩偶,大张着嘴惊恐地看着门外,身边未拆开的麻袋也渗出了红油漆。 时洛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放在了车上,他笑着看向楚舒寒,说道:“走吧,请你吃饭。” “今天我想请学长?吃饭。”楚舒寒指了指不远处的海岸线,轻声说道,“我知道那?边有个很好吃的东南亚餐厅,学长?愿意和我一起去吃吗?” 时洛深邃的眼眸映着楚舒寒一双澄澈的眼,过了几秒,他低声道:“那?好,我很荣幸。” 第24章 祂的新婚之夜 晚上九点, 夜幕完全降临了大地,星辰布满天空。 楚舒寒被时洛送回了公寓,临下车前, 时洛将那件装着白色西?装的购物袋递给?他, 笑着说:“舒寒, 这件西?装是送你的。” 楚舒寒微微一怔,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听到时洛用温柔的语调柔声道:“我觉得?很适合你,所以想送给?你。不喜欢吗?” 像是被时洛温柔的目光蛊惑,楚舒寒犹豫了一瞬,接过了袋子。 “我喜欢的, 谢谢学长?。” 他目送时洛的车子远去, 并?不知道此刻正有两只触手正用吸盘贪婪着触摸着车里剩下的几件衣服,似乎想要把他残留的味道全都吸入自己的身?体。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触手的阴影自楚舒寒的影子旁边一闪而过, 楚舒寒抬眼?看了一眼?今晚的月亮, 转身?走进了公寓,并?未发现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一起回来了。 他将自己收到的新衣服挂到了衣柜里,洗过澡后, 便穿着睡衣走到了鱼缸边去看他的小?章鱼。 “我回来了,绒绒。” 楚舒寒伸手轻轻敲了敲玻璃,小?章鱼也迅速地从礁石的石头缝隙里游了出来,在水中静静地望着楚舒寒。 “绒绒,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螃蟹, 今天换个口味好不好?” 楚舒寒把小?螃蟹放进了鱼缸里, 有些抱歉地说:“昨天我误会了你,让你不开心了,对不起。” 小?章鱼在水中半天都没有动, 过了许久,它漂浮到了鱼缸的最?上层,似乎想要让楚舒寒摸摸它。 楚舒寒心领神会,就像是摸小?猫似的,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章鱼柔软的脑袋,像是在摸一颗滑腻的果冻。 渐渐地,小?章鱼的身?体由幽蓝色变成了粉红色,似乎很享受被楚舒寒抚摸的过程,还舒服的用触手缠住了楚舒寒的手指,似乎已经被楚舒寒哄好了。 “你好像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变成粉红色。”楚舒寒轻声说,“哥哥今天心情也不错。” 和时洛的相?处总是愉快,晚饭时他们聊了天文相?关的话题,一向?内向?的楚舒寒也破天荒地说了很多话。 楚舒寒停下了抚摸的动作,一个人在房间里的孤独突然和晚上的愉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是需要陪伴的,只是害怕失去陪伴而已。 小?章鱼仍然停留在水面,似乎被摸得?意犹未尽,整条鱼都缠住了楚舒寒的手掌。 “你该吃饭了,绒绒。”楚舒寒拍拍小?章鱼的脑袋,“不喜欢吃螃蟹吗。” 小?章鱼勉强收回了腕足,并?用腕足缓缓卷起了还在动的螃蟹,缓慢地吞进了口中,似乎已经和楚舒寒冰释前嫌。 “喜欢就好。”楚舒寒说,“晚安宝宝。” 这晚,也许是因为使用异能后的困倦,楚舒寒入睡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他意识到自己开始做梦。 身?边的景色却变成了白日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他手里捏着一张金色的卡片,卡片上写着一行他看不懂的英文—— ahlloigehye marry ya, y ephaimggoka vulgtmnah care ot ymg syhah(拉莱耶语:请嫁给?我,我会照顾你,永远) 楚舒寒想仔细研读一下卡片上的文字,但卡片却突然间被烈火燃烧殆尽。 四周的海怪长?着鱼类的头颅,却穿着人类的衣服,正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 “lloigehye wedding.*”(新婚快乐) 楚舒寒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他茫然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乌贼怪,心想他们好像在参加什么仪式,所有怪物都穿了西?装。 他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也穿着时洛送他的白色西?装,西?装口袋里还放着一朵火红的玫瑰。 此刻,他和这群海怪正处于?海边的一座英式别墅旁的草坪上,附近还有许多鲜花和蛋糕。 这是在……结婚吗? 楚舒寒向?后退了一步,他想要逃走,可一位男士握住了他的手,和他踩在红地毯上缓缓前行。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能看到笼罩在对方头顶的黑雾。 在他站定在台上那一刻,悠远的钟声缓缓敲响,方才还是蓝色的天空瞬间变成了夜幕。 铛—— 铛—— 铛—— 伴随着钟声,楚舒寒身边的男人用机械而冰冷的嗓音说:“ya love llll ymg ephailast mgep ngha.*”(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楚舒寒只听懂了几个单词,他认为这种语言和英语有相?似之处,却又截然不同。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场婚礼是属于他的,此刻握着他的手的男人,就是他梦中婚礼的丈夫。 ……但他的丈夫是谁呢? 随着欢快的婚礼进行曲,身?着黑西?装的男士将一枚巨大的鸽子蛋戴在了楚舒寒的无名指,又将钻戒交给?楚舒寒,示意楚舒寒给?自己戴上戒指。 伴随着月光,黑雾逐渐散去。 在抬眼?对上对方眼?睛那一刻,楚舒寒惊恐地大叫了一声,手里的戒指也掉落在了地上。 这是一只长?着章鱼头颅的怪物,八条柔软的触须从西?装里延伸而出,正在月光下散发出幽蓝色的光泽。 楚舒寒慌忙取下了戴在自己手指上的大钻戒,并?用尽全力扔向?了海滩。 他被这梦吓得?猛然睁开眼?睛,想拍开自己的小?夜灯,却发现自己并?不在放着鱼缸的卧室,而是在一张巨大无比的深蓝色大床上。 烛火跳动的光照亮了他的视野,这里离大海非常近,周围还有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 楚舒寒光着脚丫踩在了毛绒地毯上,看到窗外?盛开的红色蔷薇,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 ……这是一个梦中梦吗? 未知的恐惧弥漫在楚舒寒的心中,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门外?传来了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恍惚中,楚舒寒看到了巨大的触手自门外?一闪而过,但很快又不见了踪影。 他下意识转身?就向?门外?跑去,但无论他怎么跑,最?终都会回到这间有着蓝色大床的房间,就像是鬼打?墙一样困住了他。 在他疲惫不堪的时候,始作俑者的祂终于?出现了。 祂盘踞在卧室的上空,八条触手缓缓地蠕动到了楚舒寒身?侧,用一条粗大的触手将楚舒寒推倒在了床上。 楚舒寒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章鱼,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噩梦,可不管怎样,他都没有醒过来。 冰冷的触手缓缓缠上了楚舒寒雪白的西?装,并?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楚舒寒的扣子,他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间卧室,但触手将他的手腕和脚腕缠得?结结实实。 “为什么扔掉我们的戒指?” 雪白的西?装裤子掉落在了地上,沾染上了点点污渍。 楚舒寒惊恐万分,因为紧张,身?体感官也被放大了数倍。 触手缓缓过他的皮肤,又轻轻贴了贴楚舒寒的脸颊。 少年的身?体迅速升温,雪白的皮肤泛着漂亮的粉红。 雪白的西?装外?套乱七八糟地堆在身?下,早已一片褶皱。 “呃……你是谁?” 他自昏沉的状态变得?清醒,挣扎着扭了扭身?体,怪物却禁锢他更紧。 片刻,最?粗的那根触手在空中划过弧度。 ……不要碰! 楚舒寒这才意识到怪物在对自己做什么,他和怪物结了婚,那这就是他的新婚之夜。 他挣扎着向?前爬动了几步,却被拖住脚腕拖回了这张恶梦般的大床。那只怪物在床边筑起了金色的牢笼,似乎想要把他关在这里。 恐惧让楚舒寒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滴在了纠缠他的触手上,他几乎崩溃了。 眼?泪弄脏了床单,楚舒寒闭上眼?,开始祈求这只怪物对他温柔一点。 “我爱你,宝宝。”祂吻上了楚舒寒的小?痣,“你这里有颗红色的小?痣,真的很漂亮,你是最?美的新娘。” 看到楚舒寒簌簌掉落的眼?泪,怪物缓缓松开了禁锢他最?紧的那条触手,并?轻轻抚摸了他的额头,像是在安慰他般轻轻蹭了蹭楚舒寒的脸。 楚舒寒不知道这只怪物为什么要欺负他,更不明白自己的眼?泪为什么对怪物是有效的,甚至能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停下。 巨大的触手擦掉了他眼?角还在往外?溢的眼?泪,那条让楚舒寒哭的不停的触手停滞在空中,祂有些无奈地捧住了楚舒寒的脸颊。 “你是神明选中的新娘,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怪物的声音十分平静,与楚舒寒现在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祂用触手缓缓抱住了楚舒寒,可楚舒寒的身?体却因为害怕而抖得?更厉害了。 祂低声问道:“宝宝,你在怕我吗。” 当?然了,没有人见到这么大的章鱼不会怕。何况是和这么大的章鱼结婚,他已经尽量哭得?很小?声了。 刹那间怪物好像发现了问题的所在,祂的触手变成了人类的四肢,头颅也化作人形,只是蒙着一层蓝色的雾气。 祂用人类的身?体温柔地吻去了楚舒寒未干的眼?泪,又轻轻啄了楚舒寒眼?角那颗泪痣,低声道:“这样还会怕吗。” 触手从怪物紧实的背肌延展而出,并?紧紧缠在楚舒寒温热的身?体上,现在,楚舒寒全身?上下都是祂的味道,像是只属于?祂的宝物。 蓝色的雾气逐渐散去,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楚舒寒,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怪物,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怪物竟然长?着时洛学长?的脸。 第25章 祂被送走 卧室内光线昏暗, 楚舒寒被触手抚摸过的皮肤还带着炙热的温度,他睡过的床单上布满了水渍,像是刚刚结束一场香甜的情-事。 楚舒寒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他现在有些?腿软, 走到鱼缸边短短的几步路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虽然那只怪物没有做到最后, 可他已经被那怪物摸过了全?身,颤栗的感觉让他感到羞耻, 也让他的身体舒服到眩晕。 他惊恐地看?向鱼缸里安静的小章鱼,再也无?法无?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异常。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幽蓝色的软体生物从城堡里钻了出来,悬浮在鱼缸里凝视着自己的饲主, 八条柔软的触手在鱼缸里缓缓散开, 发?出宛若水波般的抖动?。 怪物,这是一只想要在他的梦里侵-犯他的怪物—— 楚舒寒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刻, 他看?着小章鱼的眼?睛,却仿佛隔着鱼缸的玻璃看?到了学长温柔的笑?眼?。 纵使知道自己是个?异能者,他却还是无?法在梦里赶走这只怪物。他几乎要被恐惧逼疯, 也无?法把刚刚的梦境思考成一个?寻常的春-梦。 可时洛学长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为什么会在梦中将这只怪物和?时洛学长联系在一起,还穿了学长送给他的白西装? 楚舒寒回忆起了过去?的种种,他和?时洛在地铁站相遇时遇到了诡异, 但时洛像救世?主一样出现, 毫发?无?损。 后来他在船上看?到了那副诡异的画, 获救之时也是时洛站在他面前?,对他伸出了手。 他经常会有一种学长非常了解他的错觉,但这些?事究竟是巧合, 还是说……时洛也是一只怪物? 楚舒寒快步走出了房间,他锁上了卧室的房门?,看?向了客厅里的钟表。 不……不,学长怎么可能是章鱼,也有可能那只章鱼看?到了学长的脸,所以在模仿学长。 楚舒寒握着手机忐忑不安,他看?了看?樊奕铭和?自己空白的对话框,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弃了联系警察。 他颤抖着给时洛发?送了一条消息:学长,你醒了吗? 现在是凌晨五点,大部分人还在睡觉。 他对时洛的回复不抱希望,可时洛却秒回了他,就像是他的守护神一样。 oge:嗯,我醒了,在晨跑,怎么了? 楚舒寒怔了怔,他无?法描述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只是在客厅握着手机发?呆,时洛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楚舒寒发?了一个?触手猫猫点头的表情,下一秒,时洛打来了语音电话。 “喂。” 客厅里静的出奇,楚舒寒听到时洛沉稳的声音,心里突然没有那么不安,但因?为方才的梦境,他的耳根生理性地红了起来。 “……学长。”楚舒寒垂着眼?轻声说,“抱歉,这么早就打扰你。” “没事。”时洛声音里带着些?笑?意,“小朋友,梦见什么了?” 楚舒寒支支吾吾,总不能说自己梦见被大章鱼脱光衣服然后这样那样差点睡了,便稍微改编了一下:“……我梦见、梦见一只很大的章鱼要吃掉我。” 电话那头的时洛低声笑?了笑?,转而低声哄道: “别害怕,梦是人类精神的反应,可能你白天思考绒绒太多,太紧张了,我现在就去?找你。” 电话还没有挂断,楚舒寒站起身推开了卧室的门?,凝视着玻璃鱼缸里的小章鱼。 小章鱼还是老?样子,悠闲地漂浮在水中缓慢游动?,并没有因?为这通电话有任何的异常。 “好。”楚舒寒对电话那头的时洛说,“学长,我等你。” 他心想,如果时洛是这只章鱼的话,和?鱼缸里的章鱼同时出现在一个?环境总该露出些?端倪。 上一次时洛和?小章鱼共处一室的时候似乎没有异常,不久前?樊奕铭还给了他一盒检验怪物的金属试纸,或许可以用这种方式试一试时洛。 无?论怎么样,他认为自己不能继续养绒绒了。 即便绒绒不是怪物,现在他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他再这样疑神疑鬼的话,他和?绒绒都无?法好好生活。 时洛很快就出现了,他进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被弄的乱七八糟的床单正在洗衣机里清洗着。 楚舒寒一向爱干净,床单和?被套都换成了新的,身上的睡衣也换成了柔软的淡紫色。 今天他的嘴唇似乎格外的红润,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就连眼神都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勾人。 时洛将给楚舒寒买的早餐放在了桌上,柔声道:“舒寒,要不要吃早餐?” 楚舒寒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轻轻摇了摇头,他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非常累,而且在思考着什么难解的问题。 时洛给他接了一杯热水,说道:“别想太多,喝点热水,嗯?” 楚舒寒应了一声,手里捏紧了火柴盒似的金属试纸。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打开了盒子,放在了茶几的桌子上,开始了检测。 “谢谢。”楚舒寒高大温柔的学长,“这么早就麻烦你,抱歉。” 时洛的余光自盒子上掠过,却丝毫没有任何顾虑,径直坐在了楚舒寒身边面对着试纸盒不足一米的沙发?上。 见试纸盒毫无?变化,楚舒寒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仰起头看?向了楚舒寒的天花板,说道:“舒寒,你家好像在漏水?” 楚舒寒微微一怔,这才发?现卧室门?边湿了一块。 他走近了一些?,推开了卧室的门?,看?向了卧室的天花板,说道:“这条管子好像通到你衣柜附近,小心衣柜里的衣服被水淋湿,需要赶快处理。”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件白色的西装才湿掉的? 楚舒寒怔了怔,连忙拉开衣柜看?了看?。因?为漏水,除了白色西装,旁边的几件黑色西装也有了湿痕。 物业管家很快就来了,不到半个?小时,楼上的爆裂的水管就被管家修好了,衣柜里楚舒寒的衣物也被时洛耐心的晾在了阳台上。 可楚舒寒的心脏还是没来由地发?慌,看?着时洛晾衣服的背影,他缓缓开口?道:“学长,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时洛回眸对他笑?了笑?,示意楚舒寒继续说下去?。 “你能不能……替我给绒绒找一个?新的主人。”楚舒寒垂下眼?睫,睫毛颤动?地像是振翅的蝴蝶,“我……我可能没办法养绒绒了。” 有那么几秒钟,空气都是安静的。 时洛金边眼?镜下闪过一丝晦暗,他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了楚舒寒的身边。 “舒寒,你不想养绒绒了吗?” 时洛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听起来却比寻常要少了几分温柔,这让楚舒寒几乎无?法对上时洛的眼?睛。 片刻,楚舒寒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了时洛。 “我没办法再养了,学长。” 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时洛金丝眼?镜下的一双眼?有许多情绪浮现而过。 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出口?的却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时洛的声音依旧温柔,似乎只是淡淡询问楚舒寒崩溃的原因?,并没有丝毫质问。 楚舒寒轻轻叹了口?气,父母离世?之后,他知道那种被全?世?界抛下的滋味。在他收养绒绒的时候,他明明是想好好做绒绒的家人。 可他的绒绒,可能是一只巨大的怪物,也可能会伤害他,虽然这也有可能是他的臆想,可他有些?承受不住。 他摇了摇头,只是再一次地重申:“我……我没办法养了。” 他的声音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对自己的失望,漂亮又疲惫的眼?睛像是碎了一地的琉璃。 这一次,时洛突然笑?着点了点头。 “好,”时洛沉声说,“那我帮你给绒绒找一个?新的主人。”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又瞄了一眼?毫无?变化的试纸盒,这才放下心来。 ……就是说,学长怎么可能是章鱼怪呢? 他带着时洛走向了自己卧室的鱼缸,将饲养绒绒的工具和?那本《人外饲养手册》全?部收拾到了一个?印满小章鱼的工具包里。 “冰箱里还有一些?绒绒没吃完的黑虎虾。”楚舒寒将鲜虾从冰箱里拿了出来,“这些?也都拿走吧,绒绒很喜欢吃这个?品种的虾,对螃蟹的兴趣就不大,这个?也请告诉下一个?饲养他的主人,这个?章鱼宝宝有些?挑食。” 时洛静静地站在卧室的门?边,篡着拳头的手早就有些?发?白,怒气甚至让他手表的表盘停止了转动?,静止在了六点零六分。 “好。”时洛看?向楚舒寒,将口?袋里的小章鱼挂件递给他看?,“上次你说挂件丢了,我帮你买了一个?新挂件,你还想要吗?” 看?着这只非常像绒绒的小章鱼玩偶,楚舒寒沉默着纠结了许久。 担心自己睹物思鱼,他说:“……我不要了。” 鱼缸里的小章鱼在鱼缸底部安静地趴着,似乎也感觉到楚舒寒要把送它走了,即便醒着也并不活泼。 收拾好一切,楚舒寒拎着养小章鱼的工具包同时洛一起下楼,看?着时洛将长方形的鱼缸搬到了车子的后备箱。 “我走了。”时洛低声说,“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楚舒寒有些?不舍地看?向了已经关上的后备箱车门?,他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了,学长。” 第26章 祂的惩罚 楚舒寒再一次来到了?那个窗外开满鲜花的别墅, 卧室里非常静谧,床单已经从深蓝色换成了?浅蓝色。方才他在这张床上?留下的痕迹都被清理了?干净,身上?的衣物?也由白色西装变成了?刚刚换上?的淡紫色睡衣。 他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而且又回到了?那个属于怪物?的巢穴, 那怪物?甚至知道他换上?了?新的睡衣, 似乎一直在监视着他。 门?外传来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声,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这间卧室的门?口。 楚舒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一条细长的触手缓缓拧开了?紧闭的房门?。 ——那怪物?又来了?。 楚舒寒紧张地捏紧了?自己的睡衣,他知道跑到任何地方都会被怪物?的触手拖回去,只能用?尽办法让自己走出?这个奇怪的梦境。 但无论他如何掐自己, 如何集中注意力, 他都没有?像上?一次回到现世。 “别试了?,宝宝, 你出?不去的。”怪物?低声笑了?笑, “你现在在我的梦里。” 不知为什么,在怪物?叫自己宝宝的时候,楚舒寒从对方冰冷又低沉的嗓音中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怪物?进门?时化作了?大?致的人形, 身上?还穿着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但头颅仍是?章鱼的形状,深蓝色的触手在西装裤下蠕动?,说不出?的可怖。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日, 我真?的很高兴。”怪物?温柔地俯下身, “宝宝, 为什么要扔掉我们的新婚戒指,是?不喜欢钻石吗?” 楚舒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嫁给一只大?章鱼了?,还是?一只色魔大?章鱼。他从气氛中读懂了?对方的意图, 这只大?色鱼还是?想跟他做那种事。 他向后瑟缩着了?一下,一不小心撞到了?床头,“咚”的一声,但忍着疼没有?出?声。 怪物?伸出?手轻轻抚摸了?楚舒寒被碰到的头颅,那只手好看的过?分,甚至像是?时洛学长的手,就连手腕上?的手表都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 “别弄伤自己,宝宝。”怪物?温柔道,“你痛的话,我也会心疼。” 章鱼的触手开始抚摸楚舒寒雪白的皮肤,这具年轻的身体从未被人这样开发过?,此时可爱的出?奇,还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见楚舒寒似乎很害怕自己的触手,章鱼很遗憾地叹了?口气。祂不仅收起了?触手,还重新变成了?时洛的模样,甚至连金边眼镜都完好无缺地戴在祂的脸上?。 ……这家伙又变成学长的样子了?。 恐惧充斥着楚舒寒的大?脑,他茫然地看着俯身在他身上?的怪物?,说道:“你……你为什么要变成时洛学长的样子?” 怪物?手上?的动?作一顿,似乎觉得他的话很有?意思,嘴角的弧度也更加明显。 祂将楚舒寒的手腕用?皮带绑在了?床头,又靠在楚舒寒耳畔说:“宝宝,万一我就是?时洛呢。” 他面前的时洛学长不复往日那样温柔,虽然仍然笑着,眼神却比平时更加凶悍,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此时,怪物?就连声音都变成了?时洛平日里低沉悦耳的声音。楚舒寒发现,这怪物?似乎能够随意伪装成任何人,就像是?可以拟态的小章鱼一样。 “不……时洛学长才不可能是?怪物?。”楚舒寒摇头,“是?你故意变出?他的样子骗我的。” 楚舒寒眼里写满了?脆弱和恐惧,这怪物?变出?时洛学长的模样实在太过?逼真?,几乎让他产生了?这就是?时洛的错觉。 但他早上?刚刚用?收容所?的金属试剂盒检验过?学长,试剂盒没有?变黑,学长也一如既往的绅士温柔,让他更加坚信自己完美的学长不可能是?怪物?。 那怪物?顿了?几秒,低声笑了?笑,伸手缓缓解开了?楚舒寒的睡衣领口,并一把扯掉了?所?有?扣子。 几颗扣子在地板上?噼里啪啦的发出?了?响声,祂的语气依然冰冷又平静。 “替我摘掉眼镜,宝宝。”祂靠在楚舒寒耳边低声道,“我想吻你。” 楚舒寒抗拒着怪物?的接近,他用?力摇了?摇头,可从怪物?后背伸展而出?的两条触手却强迫他摘下了?那只漂亮的金边眼镜,让他现在的姿态就像是?在主动?恳求神明的吻。 “乖孩子,做的好。” 怪物?很满意楚舒寒现在的模样,他俯身吻住了?楚舒寒的嘴唇,手掌也抚上?了?楚舒寒光滑细腻的腰,轻轻摩挲。 楚舒寒难耐地哼了?一声,这是?他和这只怪物?第一个真?正意义的深吻,也是?他的初吻。 他压抑着自己急促的呼吸,甚至不敢去看怪物这张脸的眼睛,因为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在和时洛学长接吻,从而感到更加害羞。 见楚舒寒如此害羞,怪物?又一次地问道:“你不想让我用时洛的身体对你做这种事,是?吗?” 他泄愤似的咬向怪物?的舌头,可血腥味却让怪物?更加兴奋地回吻着他,来不及吞咽的津液弄湿了?床单,楚舒寒被亲的意乱情迷,几乎无法思考。 “是?的……”楚舒寒恳求怪物?,“不要用?学长的模样这样对我。” 突然间,柔韧的身体被翻了个面儿。 楚舒寒向身后看去,愈发觉得羞耻。 怪物?的眼神逐渐变得更加晦暗,终于做了?祂一直以来都想要做的事情,他伸出?手轻轻丈量了?楚舒寒纤细的腰,并在嘴角勾勒出?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漂亮,宝宝,你真?的好漂亮。” 楚舒寒能感觉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他挣扎了?几下,但怪物?即便是?变成人形,和他的体型差距也非常悬殊。 他根本挣脱不了?怪物?的束缚,只能像是?笼中鸟般抖动?着身体,迎接怪物?让他难以招架的热情。 “既然你不想,那我偏要用?时洛的样子和你做。”怪物?温柔地笑了?笑,“宝宝,这是?我给你的惩罚。” 楚舒寒的面色染上?了?红晕,被困在大?床上?的他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怪物?从头到脚的欣赏着楚舒寒,那近乎偏执的掌控欲总算得到了?些许满足。 楚舒寒向后虚虚看了?一眼,说道:“你……你要做什么?” 那怪物?扯下领带蒙住了?他的眼睛,悄声在他耳边说:“嘘——” 黑暗让楚舒寒更加恐惧,他看不到学长的样子,却能想象出?时洛温柔的笑容。 “欢愉总是?伴随疼痛。”怪物?温柔地对他说,“但你总要长大?的,小朋友。” 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楚舒寒拼命想要爬走,却又被触手牢牢困在了?原地。 “呃……” 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仰着脆弱的脖颈,一双细长的腿生理性?地颤动?着,像是?一只破碎的洋娃娃。 被撑满了?。 甚至有?些想要呕吐。 “不……不要。”他挣扎着想要逃走,眼泪大?滴大?滴地滴落在床上?,“出?去,别这样……” 但这一次,怪物?并没有?因为他的眼泪而停下,而是?做完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并满足地将楚舒寒纤细的身体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祂轻轻吻着楚舒寒单薄的背,并吻去了?楚舒寒眼角生理性?的眼泪,有?些无奈地说:“这么疼吗?” 楚舒寒痛的呼吸一滞,可怪物?却没有?因此而停下自己的动?作,只是?吻他的时候带了?些温柔的怜惜。 “宝宝,你在发烧。”怪物?靠在他耳边轻声说,“但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使用?了?你的异能,你知道吗,只有?我才能缓解你的痛苦,别这么抗拒我。” 现在的楚舒寒几乎无法思考,快感和痛苦同时充斥在他的脑海,几乎要逼疯他,他根本理解不了?怪物?在说什么。 怪物?将他翻了?个面儿,清俊的手抚摸着他的小腹,并轻轻压了?压。 “鼓起来了?。”怪物?低声说,“宝宝真?的好瘦,平时有?好好吃饭吗?” 楚舒寒全身上?下都已经布满了?汗水,床单变得又皱又湿,他闻着怪物?身上?淡淡的松木味,只想赶紧从这个噩梦中苏醒。 怪物?一波又一波的热情却让他无力招架,但他却还是?想要在怪物?的梦中寻找到出?口。紧接着,卧室真?的出?现了?一道新的木门?。 怪物?瞥了?一眼那道门?,依然没有?停下动?作。 “你的异能对我是?没用?的。”怪物?靠在楚舒寒耳边说,“我是?神,神无所?不能,舒寒。” 那道被楚舒寒创作而出?的木门?迅速地消失了?,楚舒寒近乎绝望地闭上?眼睛,开始祈祷这只怪物?早点?结束这场漫长的婚礼。 “痛吗?”怪物?将楚舒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被你送走的时候,我这里也很痛,舒寒。” 楚舒寒微微一怔,说道:“你是?……你是?绒绒。” 不知过?了?多久,怪物?终于停了?下来,楚舒寒的小腹也在这几秒钟变得更加鼓胀。 又酸又痛的感觉让楚舒寒哭得更加厉害了?,甚至眼神都开始失焦,但现在他尝到了?比疼痛更多的滋味,只是?不住的痉挛。 怪物?抱紧了?他雪白而纤细的身体,像是?在抱着自己的珍宝,他以人类的姿态依偎在楚舒寒身边,闻着楚舒寒身上?完完全全属于祂的味道,祂低声道:“宝宝,新婚快乐。” 第27章 章鱼医生的诊疗 楚舒寒躺到医生旁边雪白的病床时毫无防备, 他和徐医生已?经认识四年了,徐医生对他的帮助很多,他也对这位医生非常信赖。 徐医生的怀表在楚舒寒眼前晃动了三下, 楚舒寒便闭上眼睛缓缓地睡了过去。 在他入睡后的下一秒, 办公室的窗帘被幽蓝色的触手缓缓拉上。 站立着?的徐医生却缓缓动了动肩膀, 整个人的身体宛若无骨动物般扭曲着?,逐渐变成了八条张牙舞爪的触手, 并在主脑的控制下被捏成了时洛的形状。 时洛整理着?白大褂的领口,现?在,真正的徐医生还在家里,站在楚舒寒身边的是英俊的章鱼医生。 “宝宝, 你很聪明。”祂低声说, “但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时洛坐到了楚舒寒的身侧的椅子,伸出手抚平了楚舒寒在梦中皱起的眉头。 躺在病床上的楚舒寒像是完美无缺的洋娃娃, 祂单手解开了楚舒寒衬衣领口最上方的那颗扣子, 欣赏着?自己在楚舒寒锁骨和脖颈留下的粉红痕迹。 “你变得更漂亮了,我的新?娘。”时洛赞叹道,“我喜欢你完全?属于我的模样。” 章鱼医生轻轻嗅了嗅楚舒寒身上属于他的气息, 像是闻到了一瓶极其好闻的香水,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我讨厌人类。”祂的拇指轻轻擦过楚舒寒的嘴唇,眼神又?变得异常温柔,“但我喜欢你, 宝宝, 即便你丢掉了我, 我还是喜欢你。” 此时,楚舒寒紧紧闭着?双眼,并不知道怪物再一次降临在了他的身侧, 还在贪婪地吮吸着?他的味道。 怪物俯身亲吻了他柔软的嘴唇,又?捧着?他的脸吻了他的额头。 “舒寒,告诉我,你方才在梦中看见了什么?” “……我梦见……我和一只很大的章鱼和我结婚了。” 病床上的楚舒寒皱起了眉头,回忆方才的梦境让他感觉到了焦虑和紧张。 “那怪物变成了……时洛学长的样子……然后侵-犯了我。”楚舒寒慢吞吞地说,“我很担心这一切都是真的,也担心学长真的是章鱼。” 时洛满意地听?着?楚舒寒的复述,像是在阅读一本?极其好看的小?说,甚至充满了自我欣赏。 “你每天都和时洛学长在一起,所以才会把怪物代入他的脸。”祂慢条斯理地说,“学长每天都对你很好,你也很信任他,不是吗?” 他将自己的意识植入楚舒寒的脑海那一刹那,一团深蓝色的雾气包裹住了楚舒寒的身体,祂抚摸着?楚舒寒额头的触手也变得一明一暗。 过了许久,楚舒寒轻轻应了一声,说道:“……是的,时洛学长不会是怪物。” 楚舒寒接受了这条观念的植入,但还是感到极度不安,睫毛也开始不断地颤动,似乎潜意识还对医生的话有些犹豫。 “至于这个梦……”时洛低声笑了笑,“也许你感受到了时洛学长对你的欲-望,这很正常,祂当然是喜欢你的。” “那你呢。”祂伸出触手轻轻抚摸着?楚舒寒的头发,“你和章鱼变成的时洛学长做这种?事,舒服吗?” 楚舒寒的耳朵微微泛了红,但没有说话,只是在梦中颤了颤眼睫,似乎有些羞耻。 时洛俯身靠在了楚舒寒身边,强大的意识侵入楚舒寒的大脑,竟让楚舒寒主动坐起身给予了祂一个很轻的吻。 新?婚夜过后,祂对眼前的人类占有欲达到了巅峰,也开始食髓知味,甚至想要?更多。 触手不安分的缠绕在了楚舒寒的四肢,像是在摆弄自己心爱的洋娃娃。 祂轻声诱哄:“宝宝,握住。” 少?年在病床上半梦半醒中颤了颤眼睫,最终还是缓缓的完成了指令。 祂的白大褂仍然一丝不苟,只是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近乎失控,声音却是冷静无波的。 “我也来帮宝宝。”祂说,“你是最可爱的宝宝。” 不知过了多久,楚舒寒几乎要?从床上惊醒,祂也摘掉了自己的金边眼镜,再一次亲吻了楚舒寒的嘴唇,并处理干净了所有痕迹。 强烈的刺激感让楚舒寒几乎要?醒过来,祂也不再逗弄床上的少?年,而是再一次地植入意识。 “绒绒只是一条普通的小?章鱼而已?。”祂继续说道,“绒绒不是怪物,你不应该把祂送走。” 医生温柔的话语让楚舒寒感到十分困扰,他在梦中将眉头皱的更紧,并且十分不安地动了动手指。 “绒绒……绒绒是怪物。”楚舒寒轻声说,“绒绒会变猫猫……还会监视我……还是一条很大的章鱼。” “不,绒绒不是怪物。”时洛温和道,“那都是巧合。” 祂再一次将自己的意识植入楚舒寒的脑海,但指令下达了许久,楚舒寒都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反应。 作为一个心理认知系的异能者,楚舒寒的精神力?要?远远超过其他人类,但祂没有想到,楚舒寒竟然能够抵挡住祂的认知洗礼,甚至快要?醒过来了。 下一秒,触手又将自己捏成了徐医生的模样,对病床上的楚舒寒友好地笑了笑。 楚舒寒缓缓睁开眼,他仍然皱着?眉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写满了迷茫。 “徐医生,我……刚刚都说了什么?” 他并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脑袋蒙蒙的,像是宿醉之后的头昏。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记得自己那个和章鱼结婚的梦,还记得自己在白天睡觉时似乎又?梦见了什么,是抱着?找答案的心情来到的这里。 他渴望从徐医生的口中得到回答,医生也没有让他失望。 “你刚刚对我说,你昨晚梦见了和一只章鱼结婚。”徐医生缓缓开口道,“你还说,你觉得自己很孤独,所以想以结婚的方式拥有伴侣。” 楚舒寒微微一怔,转而点了点头,他在很小?的时候确实有这种?想法,那时候他也没有朋友,很羡慕结婚后成双成对的大人。 “那我今天的梦呢?”楚舒寒说,“我还梦到那条章鱼了吗?” “没有,不过……你还提到了一只叫作绒绒的小?章鱼,你说你很想绒绒。”医生笑着?说,“你说自己太累了,所以睡得很沉,只是在梦里梦到了哭泣的绒绒。” 听?到医生说起了绒绒,楚舒寒有些难过地垂下了眼睫。 他确实很想绒绒,因为这段时间?都是绒绒在陪着?他,小?章鱼真的很可爱。 但这并不能妨碍他认为绒绒是只怪物,毕竟这世?界和他想象中的也不太一样,关于小?章鱼的怪事也太多了。 “舒寒,别想太多。”徐医生温柔道,“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好好吃饭。如?果很想那条小?章鱼,就把它接回来。” “辛苦了,徐医生。”他轻轻抿了抿唇,“谢谢您。” 邻近黄昏,楚舒寒出门时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 他身体依旧处于事后的乏力?,尤其是腰部和手腕,都酸痛的出奇。 回家后,楚舒寒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睡到了次日?中午,这期间?他甚至没有吃饭,睡醒后差点因为低血糖昏过去。 楚舒寒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了厨房,勉勉强强吃下了几个速冻水饺,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喝完咖啡后他的精神好了一些,这才发现?樊奕铭在他入睡后发了消息给他。 樊奕铭:楚先生,入职申请批完了,你什么时候来办理入职? 叼着?曲奇小?饼干的楚舒寒看向了窗外,今天是个好天气,他的体力?也恢复了大半,应该去为自己寻找新?的出路了。 黑色法拉利停在了收容所的地上停车场,楚舒寒自车里下来,竟又?看到了不久前见过的那只黑猫在停车场附近舔着?自己的白手套。 黑猫用余光偷看着?他,见楚舒寒看到了自己,这家伙便快步走到了他身边,用尾巴蹭了蹭他的裤腿。 楚舒寒缓缓蹲下来,但因为某处有些痛,他轻轻“嘶”了一声。 他用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说道:“好久不见,黑猫警长。” 黑猫看着?楚舒寒的眼睛,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只猫,也应该叫了,轻轻发出了一声猫叫。 “喵。” 好高冷的猫帅哥,猫嘴还是标准的3。 好在楚舒寒包里带了猫条,他拿出了一条别的小?猫最喜欢的三文?鱼猫条,但这只黑猫似乎并不饿,只是非常礼貌地闻了闻,然后将爪子放在了他的膝盖上,似乎想让他继续抚摸它的脑袋。 “你的毛发好漂亮,宝宝。”楚舒寒抚摸着?小?黑猫的聪明毛,他悄声捏住了猫耳朵,并轻轻贴着?黑猫耳朵说,“你就是附近最帅的小?猫咪,以后可以经常来找我玩吗。” 那黑猫静静地看着?他,楚舒寒竟恍惚间?觉得这只猫如?果戴上金边眼镜也会很适合,因为它的眼神实在是太睿智了。 “不想吃东西吗?”楚舒寒歪着?头说,“……难道你已?经吃饱了。” 黑猫绕着?楚舒寒转了一圈,最终轻轻舔了舔楚舒寒的手指,象征性的吃了一些猫条,似乎对楚舒寒的兴趣比食物要?大。 见不远处的樊奕铭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楚舒寒对小?猫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这只小?猫便用尾巴轻轻缠绕了下楚舒寒的小?腿,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停车场。 楚舒寒微微一怔,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只猫用尾巴的方式很特别,就像是章鱼用触手缠绕他一样。 念头一闪而过,楚舒寒有些无奈。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章鱼,这样实在太不利于他的身心健康了。 第28章 他的谎言 黑色的警服剪裁得体, 收腰的版型让楚舒寒的腰看上去十分纤细,也衬得他一双腿格外修长。 他雪白的皮肤和清冷的气质实?在太过夺目,当他出现在靶场, 旁边的训练生全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了他, 正在练枪的苏山和莉莉也飞速走到了樊奕铭附近围观。 “hi!舒寒, 又见面了。”苏山笑眯眯地说,“樊队是我?们队里射击最?好的一位了, 他教你练枪你放心就?好。” 楚舒寒对苏山弯起眼睛笑了笑,只?是几天?不见,大?家却都感觉到楚舒寒的气质似乎又有了变化,甚至隐隐多了几分性感, 像是突然间长大?了似的, 更好看了。 “今天?第一天?来报道,对新工作习惯不习惯呀?”苏山非常热情, “樊队, 你别冷着一张脸把舒寒吓着。” “……人家本来不紧张,你给?人家问的社恐了。”莉莉对楚舒寒笑了笑,“你好, 舒寒。” 楚舒寒很礼貌地看了看自己的队友,轻声同?他们打了招呼。 樊奕铭示意?楚舒寒戴上护目镜,见楚舒寒似乎有些紧张,他介绍起了枪的组成部分, 对楚舒寒温和地说:“护目镜有自动瞄准系统, 先用护目镜瞄准目标, 然后扣下扳机——” 不远处的靶子?开始移动,自动瞄准系统帮助楚舒寒定了位,还没?等樊奕铭教他如何扣动扳机, 他便开始了举枪射击。 “砰砰砰砰砰——” 几秒钟的时间,五个靶子?全中了十环。 “哈?”苏山震撼道,“樊哥,这你射的还是舒寒射的?” “苏哥你这是什么污言秽语,樊哥的手还没?摸到枪呢。”苏山身边的小弟惊愕道,“没?想?到啊,舒寒看着瘦,没?想?到小臂力量还挺稳。” 楚舒寒放下枪,护目镜下的一双眼没?有任何波澜,他看起来总是淡淡的,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激起他心底的波澜。 当然,色章鱼除外。 樊奕铭有些惊讶,问道:“以前练过射击?” 楚舒寒摘了护目镜,开始随便瞎扯:“……我?平时经常玩射击游戏,感觉和这个差不多。” 也不能怪他瞎扯,主要他也没?办法解释带自己长大?的管家爷爷军队出身,以前在国外当过私人保镖,他十岁之前只?要是去国外度暑假,就?会?跟在管家爷爷身后乖巧的练射击了。 “那?很好,你很有天?赋。”樊奕铭靠过来握住了楚舒寒的枪,“用完之后要这样收起来,注意?安全。” 楚舒寒点了点头?,这里人多,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非常复杂,可他就?是觉得有一道目光是不一样的。 那?目光带着丝丝凉意?,让他后脊背发凉,他总觉得那?只?在梦里和他结婚的大?章鱼在监视他。 若不是今天?警队的医生说他没?有被精神污染,他也要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小小的触手从楚舒寒的肩膀上钻进了楚舒寒的口袋里,并仰着头?看向了祂美貌的老婆,乖巧地眨了眨触手上的独眼。 也就?在这一刹那?,隔壁的青训生枪支突然走火,莫名其妙就?朝着樊奕铭的后脑勺飞了过去。 “小心,樊队!” 周围一片嘈杂,樊奕铭没?有回头?,身后的火焰燃烧了这枚粒子?弹。 子?弹变成灰烬落在了他的脚边,像是无声的警告。 他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那?位手握粒子?枪目光呆滞的青训生,对方连连对他道歉,说道:“抱歉樊队,我?的手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抖——” 樊奕铭没?再听他的解释,虽然表情冰冷,但情绪依旧非常稳定。 “方教官,看着点儿你学生,今天?加训五个小时。”樊奕铭抬眼看了看四周,“舒寒,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舒寒关?切地看向樊奕铭,“你没?事就?好。” 作为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楚舒寒并没?有被方才的事情吓到,而是决定下午在警队更加努力的练习射击。 樊奕铭从收容所里把他送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送楚舒寒到停车场,那?只?黑色的小猫便从附近钻了出来,也像是在送楚舒寒下班似的准时出现了。 “你认识这只?猫?”樊奕铭说,“看起来它是专门在等你。” 楚舒寒对趴在自己脚底下的猫猫笑了笑,说道:“算是认识吧,上次我?来收容所的时候,它在那?边的花坛和我?玩了一会?儿。这猫是不是经常在收容所附近活动?” “没有。”樊奕铭有些惊讶,“我?今天?第一次见它。” 楚舒寒有些惊讶,他没忍住轻轻伸手摸了小猫咪一下,说道:“那?可能它也是最?近才搬家的,看体型这只猫已经成年了,不是几个月的小猫。” 看着楚舒寒摸猫猫温柔的样子?,向来狠厉的樊奕铭表情也变得柔和,他因为执行任务常年精神力都处于?波动状态,但待在楚舒寒身边却很舒服。 “最?近你可以随时过来练枪,等你的技能稳定了,再去出任务比较妥当。”樊奕铭说,“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的。樊警官,你今天?提到的那?本古书……在哪里能够看到?”楚舒寒问道,“方便借我?看一下吗?” 樊奕铭怔了怔,似乎也没?想?到楚舒寒对这本书感兴趣。 “那?本书原本是在诡异研究所的图书馆里存放着,后来就?失窃了。”樊奕铭说,“抱歉,这件事帮不到你。” 小黑猫蹲在楚舒寒身后悠闲地摆着尾巴,一双绿色的猫眼注视着楚舒寒细微的变化,像是楚舒寒最?忠实?的守护神。 “没?关?系,我?也只?是好奇。”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樊警官,那?我?先走了。” 樊奕铭目送楚舒寒的车子?离开,他站在收容所门口抽了支烟,突然间被一股大?力拉扯得踉跄了几步。 平时嘻嘻哈哈的苏山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樊哥,你站在马路中央干什么?这么大?的卡车开过去你不知道躲吗?” 樊奕铭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收容所外的马路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只?记得自己方才送完楚舒寒抽了根烟。 他是精神力非常强悍的ss级执行官,如果附近有诡异生物,他应该能感觉到才对。 樊奕铭诧异地四处看了看,虽然没?有寻到半点诡异生物的痕迹,但心底却莫名泛起了不可名状的恐惧。 “……没?什么。”樊奕铭说道,“也许是我?走神了。” “那?你真是色令智昏。”苏山无奈道,“走吧,吃饭去。” 黑猫的尾巴自草丛一闪而过,几秒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停下车的楚舒寒收到了来自时洛学长的短信,时洛说:明天?要一起自习吗?【触手猫猫探头?.jpg】 面对时洛的邀约,他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还没?有完全从那?个梦里走出来,也对心理?医生的话半信半疑,不知道存在于?他梦里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即便他认为时洛不是那?只?怪物,但他觉得怪物仍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能够看到他和时洛在一起的模样,这太危险了。 过了许久,他认真地回复时洛:抱歉,学长,我?这几天?想?要休息一下,我?先不去上自习了 oge:不舒服吗? f(x):我?没?事的,家里有些事需要我?处理?,我?这几天?回老家了,学长不用担心【触手猫猫揣手手.jpg】 楚舒寒回复完时洛,放下了手机,安静地凝视着窗外的天?空。 人是非常神奇的动物,做过那?样的梦之后,楚舒寒看到时洛的名字都会?有些耳热。 回到公寓后,楚舒寒将自己的配枪放在了卧室的桌子?上,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镜子?里的他身上布满了淡粉色的痕迹,想?起了昨夜旖旎的记忆,他一时间有些无措。 心理?医生说,他的一切异常都是因为植物神经紊乱导致的。他查过植物神经紊乱的症状,过敏也是其中的一种,似乎也很合理?。 ……也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章鱼,也没?有什么邪神,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录只?是民间的传说,他也只?是因为过于?焦虑产生了幻觉。 楚舒寒吹干头?发躺在了床上,心里有太多难解开的思绪。 他望着鱼缸空荡荡的方向发呆,又起身翻了翻自己的相册,找到了那?天?晚宴和时洛的合照看了起来。 照片上的时洛谦和有礼,笑容文质彬彬,怎么看都是一位禁欲系男神,不像是他梦里放荡的模样。 也就?在这时,叶霖找了一本叫作《霸道章鱼强制爱》的小说发给?了他。 农场嗑学家霖:我?的舒,这本特别刺激,里面的触手play描写的很真实?,好看死了啊啊啊啊! 因为好奇,楚舒寒打开了这本小说。 他直接翻到了中旬的内容,却没?想?到自己正好看到大?章鱼问主角今晚能吃得下几根触手,那?位可怜的主角竟然吃下了三根。 他微微一怔,红着脸继续看下去。 这篇文里的主角经历的事情和他在梦里经历的事情有七八分相似,主角被章鱼的触手缠绕的几乎不能呼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大?章鱼却依然还是不放过他,并且用触手把他捆在了床头?。 他捂住了嘴,觉得自己不能继续看了,这简直是关?于?他那?个梦的纪录片,只?不过当时那?只?章鱼没?有做到最?后而已。 第29章 他是兔男郎 楚舒寒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之间,他侧卧在床上,感觉到有人环抱着他的腰, 用?什么冰冰凉的东西蹭过?他的大腿。 结束后, 那人吻了他的手指, 就?像是在对他做aftercare般抚摸着他的头发?,还叫他乖宝宝, 让楚舒寒有些耳热。 起床后,楚舒寒疑神疑鬼地在家里巡视了一圈,但并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人或者陌生诡异的痕迹。 他的床单都是干爽的,只是两腿之间可疑地泛红, 像是又过?敏了。 楚舒寒有些无奈, 他翻开了小时候的全家福,对父母小声嘀咕道:“……爸爸妈妈, 我怎么天天做这种梦啊, 我是不?是真的该找男朋友了?” 即便是快要崩溃的情况,楚舒寒也没有寄希望于任何?人,而是努力培养自己的能?力。 一连两日, 他都将自己埋头于收容所的各种训练之中,试图以训练来分?散自己各种多余的想法。 “砰砰砰砰砰!” 一连打出了五个十环后,楚舒寒获得了满堂彩。 “嚯。”苏山感慨道,“小美人的枪法和他一样漂亮。” “不?仅如?此, 精神力也增加了不?少。”莉莉撩了撩一头柔顺的黑发?, “我这几?天临时叫去给?舒寒检验精神力, 他真的很有天赋,精神力高的可怕。” 楚舒寒放下枪,宛若人偶般精致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 就?连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是一丝不?苟的。 “哎!舒寒,你休息一下啊,别这么努力。”苏山有些担忧,“你这刚来就?练得这么猛,身体?要紧。” 楚舒寒礼貌地对苏山笑了笑,没人知道他把靶子当作了那条瑟瑟的大章鱼在打,这是他这两天的发?泄通道。 自从成为收容所的顾问,楚舒寒就?没有接过?任何?任务,但他的队友基本每天都在出任务,所有人都非常忙碌。 因为年纪小又很可爱,楚舒寒迅速地成为了队内的团宠,哥哥姐姐们看着他的眼神都非常慈爱。 午饭时他和队内的大家一起吃了收容所的食堂,大家讨论着刚接到的工作,他便在旁边安静地旁听?,在陌生的领域并不?多话。 一群人正吃着饭,樊奕铭又接到报警电话走?了出去。 在这个时间空隙,吴莉莉问楚舒寒:“舒寒,你吃的好少,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她话音刚落,苏山就?看向了楚舒寒,那担忧的表情像是一位老父亲。 “嗐,咱这食堂菜色健康的出奇,都没什么味道,舒寒不?喜欢也正常。我想起来了,今天食堂有新品,好像是烤章鱼。”苏山说,“舒寒你要的吗?哥哥去给?你弄几?只吃吃。” 听?到新品菜肴是烤章鱼,楚舒寒又忍不?住想起了绒绒。 他目光迅速暗淡下来,心里也担心绒绒在外?面过?得不?好,最坏的情况还会被?做成章鱼烧,绒绒那皮肤颜色不?好说有没有毒,搞不?好一尸两命呢。 想到这里,他的胃口更差了。 “你这建议也太离谱了。”莉莉拍了苏山的肩膀,“我记得舒寒有个宠物小章鱼吧?你让人家吃章鱼就?像是让人家吃自己的崽,可怕的男人。” “嗐,我这脑子,当时我们还怀疑过?那条鱼是诡异来着!舒寒,你的小章鱼养得怎么样了?”苏山笑嘻嘻地说,“养了也挺久,那家伙有长大吗?” ……哈哈,那就?不?好说了。 有可能?还是巴掌大,也有可能?早已长成了巨型章鱼,还是想娶媳妇的那种巨型章鱼。 楚舒寒垂下眼睫,随口说道:“可能?……长大了一点点。” “我看你射击练得很不?错了。”苏山说道,“也不?知道樊队什么时候给?你安排工作,多出几?次任务枪法会更好。” 阳光自食堂外?倾斜而入,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雪白的脸色像是一捧快要融化?的雪。 “应该还得一段时间。”楚舒寒温和道,“不?过?我也想早点帮到大家。” 就?在这个时候,樊奕铭从餐厅外?走?了进来,并且告诉大家有了新的任务。 楚舒寒很自然地离开,他心想自己不?能?打扰工作,但和以往不?同,樊奕铭这一次邀请他加入了紧急会议。 “刚刚接到了一个案子,有一座叫作game hotel的逃脱游戏可能?是s级诡异,且困住了二十位玩这个游戏的孩子。”樊奕铭展示手中的游戏光盘,“情况比较特殊,这些孩子是因为玩游戏进入了这座怪物酒店,但现在这酒店吸入的人类足够了,从游戏入口已经不?能?进玩家,怪物一直在数人数。” “不?能?进玩家?”苏山疑惑道,“那咱们能?尝试以npc的身份进去吗?” “理?论上可以,”樊奕铭说,“这个游戏是一个逃脱游戏,孩子们都被困在了酒店的地下室里,我们只要不被酒店里鬼捉到,然后从怪物手中拿到钥匙,就?能?救出这些孩子,再进行下一步的收容工作。但即便是扮演npc,如?果在游戏里被?鬼怪抓到或者吃掉,那也就?永远都出不?来了。” 樊奕铭将酒店地图和游戏npc展示在了投影仪上,继续说道:“目前,我们需要考虑如?何?进入这个游戏。” 队员们都陷入了沉思,似乎都认为这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 楚舒寒想了想,轻声说:“……也许我可以试试。既然我的能?力是认知锚定,我应该也能?在这个游戏里创造出来一扇联通世界的门?。” 樊奕铭点了点头,示意楚舒寒可以试试。 楚舒寒坐到了电脑屏幕前,将樊奕铭手中的游戏光盘插入了电脑。 片刻后,显示器闪过?了一段粉红色的爱心和红白相间的马赛克,伴随着欢快的华尔兹,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大字—— 【您能?躲避怪物和鬼怪的袭击,从酒店内逃出生天吗】 任何?游戏都是由一条条代码组成的,想要加一扇门?也应该改写程序。 有了想要改写游戏的想法,楚舒寒面前的屏幕上就?真的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代码。 楚舒寒想在游戏世界加一道连通外?界的门?,便在键盘上敲了一行指令。 【create_door】 代码根据楚舒寒的意识迅速改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道布满荆棘的铁门?出现在了收容所的会议室内。 “卧槽!”苏山惊呼出声,“太神了。” “……好像可以了。”楚舒寒站起身,“大家试试看能?不?能?打开门?走?进游戏。” “厉害啊!”王川川说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认知锚定,这能?力真的好神奇,怪不?得被?叫作异能?者中的异能?者。” 樊奕铭对楚舒寒弯了弯唇角,眼底又多了几?分?对楚舒寒的欣赏,他说道:“是这样,我们的顾问很厉害。” 苏山第一个走?向了铁门?,进门?那一刹那,他全身上下的皮肤便变成了酒店内服务生npc的西装,屏幕上也显示了一行小字—— 【尊敬的先生,本游戏为您选择了最适配您的皮肤,请您扮演好服务生的角色,满足怪物的需求】 “芜湖!”苏山在屏幕里对着大家挥了挥手,对讲机里传来了他的声音,“快来快来,进门?还有新皮肤呢!” “川川和我一起进去提供火力,莉莉负责场外?援助,如?果我们有任何?人出现精神异常的情况,记得及时提供场外?援助。”樊奕铭看向楚舒寒,“舒寒,想和我们一起去试试吗?” 楚舒寒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参与的机会,他点了点头,跟在队友身后走?进了这扇由他创造的门?。 进门?的下一秒,他全身上下都被?白光萦绕,系统也为他匹配了最适合他的皮肤。 他发?现已经进去的队友都怔怔地望着自己,苏山甚至露出了在猫咖看到漂亮小猫咪的表情。 “怎么了吗?” 楚舒寒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衣服,此刻,他穿了一件白粉相间的连衣蓬蓬裙,纤细的大腿上甚至挂着白色蕾丝吊袜,脚上也踩着一双精巧的黑皮鞋。 他微微一怔,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看向了酒店里的镜子。 镜子里的他戴着一副雪白的兔耳发?箍,手里的餐车也出现了好几?块兔兔小蛋糕,胸牌上还写着“兔兔服务生567号”。 ……这对吗??? 楚舒寒有些尴尬地后退了一步,小裙子也随着他翩翩起舞,看起来和他一样轻盈。 他试图用?自己的意识给?自己更改成和队友一样的男服务生服装,但不?知为什么,这服装就?是改不?掉。 “……系统可能?bug了。”楚舒寒有些无奈地竖起兔耳朵,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说道,“我只能?这样子了。” 这场游戏相当于直播,对讲机里的莉莉看着屏幕上楚舒寒纤细的身影,非常兴奋的说道:“啊啊啊,好可爱的小兔子!” “真的好可爱。”苏山有点陶醉了,他压低声音对樊奕铭说,“质疑樊队,理?解樊队,成为樊队。樊队,这种你要出手就?要趁早,不?然就?是别人的了。” 樊奕铭拍了苏山的脑袋,一张冷峻的脸依旧不?苟言笑,但眼底也多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苏山,找一下怪物的位置,我们先确定钥匙的位置。” 苏山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头发?一瞬间就?变成了红色。 他用?能?力感受着这座十八层楼的酒店,说道:“……怪物应该在十八层的1804房间,孩子们全都在地下室,走?吧家人们,我们去救人。” 第30章 祂的欲念 楚舒寒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迷茫, 即便现在靠在时洛怀里,却依然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他的学长,更不?愿和这个怪物接吻。 “你……你为什么总要变成?时洛学长的样子?”楚舒寒挣扎道, “你松手?!” 可这只章鱼先生不?仅没有松开手?, 还用触手?缠上了楚舒寒的身体, 让这具年轻的身体不?住地颤栗。 “因为……我?的老婆夸过时洛英俊。”怪物的声音有些无辜,“我?也想取悦你, 宝宝,那我?只能变成?他的样子。” 果然,这只可怕的大章鱼特地变成?了学长的模样来刺激他。 楚舒寒在内心谴责着?大章鱼的特殊癖好,但完全不?敢看对上这只怪物的眼睛, 他害羞的模样让面前的怪物更想欺负他了, 怪物看着?楚舒寒低声笑了笑,用触手?轻轻捧起了这张精致如人偶的脸。 “宝宝, 看我?。” 楚舒寒摇了摇头, 但还是被迫对上怪物的眼睛。 “这么不?希望我?用他的身体啊。”怪物温柔道,“难道……你对时洛有好感??” 其实怪物的触手?完全没有弄疼楚舒寒,但楚舒寒还是觉得?恐惧, 身体也因为刺激而不?住地颤抖。 他眼底盛着?一汪水,似乎眨一下眼睛,眼睛里的水就要溢出来,但他偏偏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但看起来却像亡国王子般破碎。 “有好感?……又?怎样。” 触手?们顿时变成?了粉色。 “……没有好感?又?怎样!”楚舒寒费劲儿地推开了一根触手?, “反正我?对谁有好感?……都不?会喜欢你这条色鱼……呃……” 听到楚舒寒这样说, 怪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心情?也如同坐了过山车,看上去比方才还要兴奋。 “你为什么对时洛撒谎。”怪物吻了楚舒寒的耳垂, “你骗时洛你回家了,你是因为害羞不?敢见他,还是因为担心他是怪物,所以?不?敢见他?” 楚舒寒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只怪物对时洛和自己说过什么了如指掌。 有那么一瞬,他对樊奕铭给他的金属试剂盒产生了怀疑,甚至认为这只怪物就是自己的学长。 但他的脑内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对他洗脑,告诉他学长不?可能是对他做这种事的怪物,是这只怪物一直监视他,所以?才会这样清楚。 楚舒寒挣扎着?想要从时洛怀里出来,轻声骂道:“你为什么总要这样对我??!” “我?们已经结婚了。”时洛摩挲着?楚舒寒的嘴唇,“结婚之后?做这种事,对你们人类来说,不?是很正常吗?” “谁和你结婚了,你有病——” 楚舒寒想要反驳,想要告诉这只怪物单方面结婚是不?被人类认可的社会关系,但更多的话都被一个热情?的吻堵在了口中。 他被迫坐在了时洛的大腿上承受着?这个含着?怪物爱意?的吻,与时洛斯文又?禁欲的模样完全不?同,这个吻湿漉漉的,带着?浓浓的木质香气,很快便在他的口腔攻城掠地。 “呜……你放……” 楚舒寒并没有谈过恋爱,也只在梦里和这只怪物接过吻。 他还不?到二十岁,没有过任何?恋爱经验,接吻也十分生涩,甚至不?知道舌头到底应该放在哪里,又?该如何?换气,更难以?招架这么热情?的吻。 他来不?及吞下的津液便弄脏了小裙子,即便他没有回应怪物,怪物也觉得?这样生涩又?柔软的他非常可爱。 “我?的公主,这种时候,我?怎么放手??”冰冰凉的小吸盘自楚舒寒脊背划过,“如果你去找别的男人,我?可能会发疯。” 怪物的声音毫无波澜,但却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扯破了楚舒寒白色的丝袜。 祂的手?腕上甚至还戴着?和楚舒寒同款的腕表,两只手?贴近时,甚至就像是戴了一对儿情?侣。 可他们并不?是情?侣,在楚舒寒看来,他甚至觉得?这样不?正常的关系连情?人都不?是。 精致的小皮鞋掉落在了时洛脚边,时洛轻轻抚摸着?楚舒寒纤细的小腿,单手?抱起了纤细又?清冷的大美人。 “你好轻。”怪物的声音带了些怜惜,“你又?瘦了,宝宝,有按时吃饭吗。” 在祂的世?界里,人类就像是蚂蚁一样渺小,只有楚舒寒是祂最心爱的小猫。 身体突然悬空,突然的疼痛使楚舒寒下意?识地搂住了时洛的脖子。 不?接吻的时刻,他每分每秒都想骂这条坏鱼。 “别这么冠冕堂皇,我?为什么吃不?好,睡不?好,你不?清楚吗?” 听到老婆的谩骂,时洛却并不?恼怒。 祂将?楚舒寒放置到了面前的桌子上,楚舒寒还没来得?及换气,又?不?得?不去承受这只怪物新一波的热情。 楚舒寒回眸向自己身后?去看,睫毛颤动的像是振翅的蝴蝶。 他的体力无法招架这只可怕的怪物,而更可怕的是他知道收容所的屏幕可以?实况转播。他心想,现在他的表情?一定非常放荡,这都是他本能的生理反应,这不?能够怪他。 “你身上的痣有好几颗。”时洛轻轻舔了舔楚舒寒眼角的泪痣,“但每一颗都好漂亮,宝宝。” 楚舒寒抗拒着?怪物的接近,他想伸手?摘衣领上的摄像头,但怪物也似乎发现了他的想法,先他一步摸到了这个小东西。 “哦……我?知道了,”怪物说,“舒寒也怕那些警察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对吗?” 楚舒寒的手?指扣紧了桌子,膝盖已经跪得?泛红。 怪物将?他抱起来的瞬间,他一口咬在了怪物的肩膀,可这非但没有惹怒这只英俊的怪物,还让怪物闷笑出声。 “你真?的很可爱,舒寒。” 祂钻进了楚舒寒的裙摆,似乎还想要更多,动作甚至比新婚那日还要温柔。 楚舒寒的脊背又?是一阵震颤,他难以?置信地咬住了嘴唇,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樊奕铭的声音。 “舒寒,你在吗?” 樊奕铭摇晃着?这道门锁,但怎么都打不?开门,他向门内大喊道:“舒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要……出去……” 楚舒寒挣扎地推着?面前健壮的男人,门外队友的突然出现让楚舒寒格外羞耻,抚摸着?自己的这只怪物就像魔术师,也带给了他新的人生体验。 “你放我?出去!你这个疯子……放我?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的脑内都开始放烟花,道德感?也因为新的体验而被抛在了脑后?。 “宝宝,你叫我?什么?”时洛低笑着?问道,“如果我?开心了,可能会放你出去。” 楚舒寒当然知道这只怪物想要听什么,他把骂鱼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却依然不?能将?这两个字吐出口。 “……狗东西。”楚舒寒含着?眼泪看向了时洛,“狗东西!快点放我?出去。” 虽然楚舒寒没有喊祂老公,可时洛意?外的被骂爽了。 刹那间,时洛停下了动作,背上蔓延而出的触手?都变成?了粉红色。 眼前的人类比他想象中还要可爱,祂低声笑了笑,无意?识地将?楚舒寒抱的更紧了一些,触手?也悄悄将?楚舒寒缠绕地更紧。 “宝宝,你应该叫我?什么老公。”时洛回味着?楚舒寒发出的声音,“以?后?就叫我?老公,好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说道:“你滚……狗东西……快点放我?出去!” 时洛用手?指在楚舒寒的嘴唇上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说道:“宝宝,你声音再大一点,他们也会听到。” 小兔子的耳朵乖巧的垂在脸侧,并逐渐被汗水打湿,隐忍的模样却依然清冷漂亮。 门外的队友还在尝试以?各种手?段开门,因为这些粉红色的触手?,楚舒寒在冰冷的桌子难耐地后?仰着?脖颈,并咬住了自己的手?掌,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你这个骗子。”楚舒寒的眼泪滴在了时洛的手?背,“你说过要放我?出去的!” 时洛温柔地吻了楚舒寒的眼角,说道:“当然,老公是讲信用的,我?现在就抱你出去。” 禁闭的房门缓缓打开,樊奕铭等?人都从门外冲了进来。 楚舒寒下意?识地捂住了脸,甚至因为羞耻钻进了怪物的怀里,却没有听到队友叫自己的名字。 身着?西装的怪物单手?抱着?楚舒寒站了起来,另一只手?还礼貌地压住了楚舒寒的裙摆,并大步向门外走去。 裙摆洁白无瑕,非常蓬松,没有任何?斑驳的痕迹。 触手?自裙摆下一闪而过,楚舒寒的一口咬在了时洛的肩膀上。 “为什么又?咬我??”时洛温柔地问,“是我?不?够温柔吗。” ……这么大格调,没哭就不?错了! 楚舒寒咬着?手?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怪物和樊奕铭擦肩而过,樊奕铭依然看不?见他,甚至完全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樊警官,我?在这里!”楚舒寒回眸呼喊道,“呃……樊……警官?!” 樊奕铭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叫喊声,而这样的呼救又?让他承受了更多的惩罚,甚至难耐地发出了声音。 “宝宝,我?讨厌你叫樊奕铭的名字,也讨厌你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使用太多的能力对你的身体不?好,我?很担心你。”时洛说,“不?过你放心,他们都看不?见你,因为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现在的样子。” 第31章 他的生日 这天夜里, 楚舒寒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了卧室里的蓝光忽明忽暗。 他发现被他送走的那个鱼缸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并诧异地走到鱼缸前凝视着鱼缸里的小东西。 绒绒这只小章鱼宝宝躲在鱼缸的城堡里哭泣,掉出?来的眼泪还变成晶莹剔透的小珍珠。 楚舒寒见这小鱼哭成这样, 将手伸到了鱼缸里去安慰绒绒, 绒绒也亲昵地用八条柔软的爪爪缠绕在楚舒寒的手指上, 小珍珠还是prada prada地往下掉。 “绒绒,对不起啊……”楚舒寒很?抱歉地说?, “我没想?到你也会这么难过。” 楚舒寒心疼地摸了摸绒绒的脑袋,他正?想?要把绒绒捧在自?己的手心,却一手捉了个空。 窗外的风将书?桌上的《人?外饲养指南》被风吹开了一页,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祂很?想?您, 很?想?很?想?, 祂渴望回到您的身边。 楚舒寒的心脏一瞬间收紧,传来宛若被利箭射中般揪心的阵痛。 “叮咚, 叮咚。” 听到门?铃声, 他从梦中惊醒,这才意识到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境。 楚舒寒连忙从床上爬下去开门?,却没想?到在猫眼里看到的来人?是时?洛。 他怔了几秒才打开门?, 缓缓开口说?道:“……学长,你怎么来了?”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楚舒寒仍然没有忘记那个成为?大章鱼新娘的梦。 他依旧不相信时?洛学长是那条大章鱼,看到时?洛的时?候也自?然了很?多。 时?洛左手拎着新鲜的食材, 右手拎着一个漂亮的礼盒, 一双深邃的眼睛藏在金边眼镜下, 见到楚舒寒那一刻便弯了眼。 他一如既往的绅士又禁欲,但看到楚舒寒现在的样子,视线也缓缓下移, 最终停留在了面?前雪白又紧致的一双腿,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念。 “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担心你又生病,顺路过来看看你。”时?洛温和?道,“舒寒,你刚醒吗?” 楚舒寒垂下眼看向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光着腿,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衣。 昨晚他实在太累,昏睡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换睡衣,只脱了外裤就缩进了被子里。此?刻,衬衣只虚虚地遮到大腿,两条白嫩而纤细的腿一览无余。 他说?了声“快请进”,慌忙红着耳根快步折返回了卧室洗漱换衣。等他将自?己重新收拾体面?,门?外的时?洛已经把带来的食物分门?别类的放好,就像是他家里的田螺先生。 时?洛笑着看向楚舒寒,说?道:“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他的余光扫过楚舒寒身上这件浅蓝色的猫耳睡衣,虽然是很?宽松的款式,但非常适合楚舒寒的气质,兜帽上的两只尖尖的猫耳更是灵魂。 “……没关系,十二点多了,我也该起床了。” 楚舒寒给时?洛倒了杯水,眼神?里还有着刚刚睡醒的茫然。 看着桌子上数不清的美食,他好奇地问?,“学长,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给我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时?洛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惊讶,片刻,他垂眸低笑了几声,将蛋糕礼盒放在了桌子上,沉声问?道:“舒寒,今天几号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抬眸看向电子日历,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十月十三号,是他的生日。 父母去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没有这个习惯之后,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时?洛是拎着美食是来给他过生日的,一时?间有些惊讶。 “……学长,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整理你们?的入学资料的时?候看到了,当时?就记住了。”时?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借用一下你的厨房,我想?亲手给小寿星下一碗长寿面?。” 楚舒寒连忙摆摆手,睡衣上的猫耳朵随着他身体的起伏而轻轻摆动。 “学长,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楚舒寒连忙说?,“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我很?乐意为?你煮饭。”时?洛将楚舒寒轻轻按在了沙发上,“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好。” 时?洛走进厨房,祂熟练地用触手洗菜切菜,并悄悄用一条触手上的眼睛注视着客厅里的楚舒寒。 沙发上的楚舒寒依然坐的笔直,他看着巨大的蛋糕盒子发呆,许久都没有动,像是一座猫猫雕像,背影甚至有些落寞。 作为?邪神?,祂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类的情绪。 见楚舒寒好像在不开心,祂烹饪的速度都变慢了一些,九个大脑都同时感到了不解。 ——生日对人?类来说?,应该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吧。 为?什么祂的宝宝不仅忘掉了生日,还在提起生日时?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好在他拥有八只手和九个大脑,可以分门?别类的处理问?题。 祂用一个脑子继续烹饪,另外的八个大脑满脑都在思考如何哄好楚舒寒,做饭都更起劲了。没一会儿,八菜一汤一面的丰盛佳肴便出现在了餐桌之上。 祂想?,也许舒寒吃过好吃的饭,心情就会好一些。 咖啡的香气和?饭香混合在了一起,让充满阳光的客厅变得更加温馨。 楚舒寒刚刚做好了两杯卡布奇诺,他端着咖啡回过头,被桌子上的满汉全席吓了一跳。 “……哇。”楚舒寒赞叹道,“学长,你真的好厉害,怎么会这么会做饭。” 没有男人?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厉害,神?明亦是如此?,何况祂认为?自?己某些时?候做饭做的更厉害。 时?洛对楚舒寒弯起唇角,说?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做了点。舒寒,来看看蛋糕,是我为?你定做的。” 楚舒寒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蛋糕盒子的外壳,一块漂亮的星空蛋糕出?现在了桌子上。 深蓝色的底色配上金色的繁星,蛋糕上的天秤座就像是从天空拓印下来一样,真的很?漂亮。 时?洛给蛋糕插上了蜡烛,并拉上了餐厅的遮光窗帘。 在烛火的照映下,楚舒寒精致的一张脸更加动人?,几条小触手只是注视着他,就愉快到在黑暗中轻轻摇摆。 “生日快乐,舒寒。”时?洛期待地看向了楚舒寒,“闭上眼睛许愿吧。” 虽然早已将这个日子遗忘到了脑后,但得到祝福的时?候,楚舒寒还是没来由?的开心。 但这种开心里也夹杂了悲伤和?遗憾,面?对着这块漂亮的蛋糕,楚舒寒却怎么都无法对着神?明说?出?自?己的愿望,甚至陷入了更遥远的回忆。 父母去世之后,楚舒寒再也没有过生日,也没许过任何生日愿望。 在他十岁生日那天,父母因为?工作缺席了他的生日,他闭着眼睛对着蛋糕许愿,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后来,母亲悄悄询问?了他的愿望,他便将自?己的愿望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这对善良的父母虽然工作忙碌,但都很?疼爱唯一的宝宝,便决定在寒冬腊月时?带着他们?的宝宝出?游。 但就在一家人?实现愿望的路上,厄运却降临了。 那天下了大雪,他们?刚出?门?就遇到了一场惨烈的车祸,肇事方当场死?亡,楚舒寒的父母也都因为?抢救无效而丧命。 从此?,楚舒寒十岁的生日愿望,也变成了他一生的潮湿。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是他当时?没有许愿就好了。他也不是非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他只是想?要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 可神?明如此?吝啬,不仅没有实现他的愿望,还夺走了他幸福的家。 楚舒寒闭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缓缓滑落到雪白的脸颊,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许愿。 时?洛怔了怔,收起了唇角的微笑,下意识地伸出?手抹掉了楚舒寒眼角的泪,一双眼里全都是担忧。 祂低声问?道:“舒寒,你不开心吗?” 楚舒寒泪眼朦胧地看向时?洛,漂亮的眼睛写满了破碎,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时?洛面?前哭了。 他是优雅的天秤宝宝,在人?前的形象一直很?体面?,可今天他却心神?不宁的失态了很?多次。 即便不能体验到人?类的种种情感,祂的三颗心脏却在同时?为?楚舒寒收紧,祂发现自?己见不得楚舒寒的眼泪,祂还是更想?看到楚舒寒开心的笑。 楚舒寒不想?让时?洛觉得扫兴,但也说?不出?更多表达自?己的话。他正?有些无措,时?洛却伸手将他拥入了自?己的怀中,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后颈。 楚舒寒将下巴靠在了时?洛的肩头,在学长温暖的怀抱里,他冰冷的心脏也像是被焐热,甚至间也萌生了许愿的想?法。 ——他还是想?要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的家。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否太过奢侈,掉在时?洛肩头的眼泪也变得越来越多。 神?明低声叹了口气,祂索性抱着他坐在了椅子上,并用手掌轻轻拍着楚舒寒消瘦的脊背,无声地陪伴着他。 等楚舒寒回过神?,时?洛的衬衣都被他哭湿了。 他非常抱歉地看向时?洛,但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眼角还挂着没干的眼泪,看上去更加惹人?怜爱。 时?洛将楚舒寒兜帽衫上的猫耳帽子扣在了楚舒寒的脑袋上,看着更像小猫咪的老婆,祂温柔地问?道:“愿意和?我说?说?为?什么这么难过吗?” 第32章 祂的巢穴【二更】 突然起?来的惊喜让楚舒寒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抬眸对上了时洛温柔的眼眸,心跳都方才快了几分。 他收藏了这么多年表,自然是鉴表大师。放在他面前的这块表出自大师之手?, 深蓝色的表内有一块用钻石拼凑而成的莫比乌斯环, 每一颗看上去?都价格不菲, 无论审美还是工艺都十分出众。 但?比起?这块名表,他更在意的时洛所说的话。 时洛似乎在说, 他对时洛而言非常重要,而且愿意实现他的所有愿望,直白的不可思议。 楚舒寒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并不是不明白时洛的暗示, 耳朵一瞬间都烧的通红。 “……这太贵重了, 学长。”楚舒寒小声说,“你能记得我的生日, 我已经很高兴了。” 时洛低声笑了笑, 他将表拿出来,亲手?戴在了楚舒寒的手?腕上。 “只有名表才能配得上美人。”时洛抬眸看向楚舒寒,“表盘颜色很衬你肤色, 舒寒,不喜欢吗?” 楚舒寒在脑内想了很多拒绝的话,但?被时洛这样看着,最终说出口?的只剩下?诚实的“喜欢”二字。 他看着手?上的漂亮的手?表, 心情也变得很好?, 垂下?眼睫时的表情像是得到美味鱼罐头的小猫, 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时洛拿出纸巾擦了擦楚舒寒睫毛的眼泪,说道?:“以后难过的话就和我说说,好?吗?” 楚舒寒沉思索了几秒, 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学长。” 见楚舒寒还在偷偷欣赏这块手?表,时洛忍不住轻轻弯起?了唇角,并已经在思考下?一次该怎么样打?扮楚舒寒。 “好?了,你该吹蜡烛了。”时洛道?,“过生日可以许三个愿望。” 楚舒寒很乖地点了点头,第一个愿望他已经许过了,他想要一个温暖的家。第二个愿望也很简单,他想要把绒绒接回?家,让绒绒继续陪着自己。 他已经十年没有吹过蜡烛,吹蜡烛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吹了两次才成功吹灭。 在蜡烛熄灭那一刻,屋子又暗了下?来。时洛起?身?拉开窗帘,阴郁的气?息随着阳光的倾斜而入飞速流逝。 身?为邪神的他并不喜欢阳光,却违背本性面对灿烂的朝阳,是想要让他的小猫晒晒太阳。 他回?眸看向餐桌的方向,楚舒寒已经分了他一块巨大无比的蛋糕,正有些腼腆地看着他。 “学长,吃蛋糕。” 楚舒寒将蓝莓口?味的蛋糕放到了时洛面前,自己也浅浅尝了一口?。 “有什么愿望是我可以帮忙的吗?”时洛尝了一口?楚舒寒分给他的生日蛋糕,“我也想帮你实现愿望。” 楚舒寒犹豫了几秒,突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学长,我想把绒绒接回?来。”楚舒寒说,“……我不知道?你还方不方便去?联系那位教授,如果很不方便,我可以自己去?找那位教授要绒绒,我还可以支付给他违约金,你可以告诉我他的地址吗。” 楚舒寒说话的声音很轻,他一向是优雅的天秤宝宝,做什么都慢条斯理,但?谈起?接回?绒绒的计划,眉眼间却已经难掩急切。 时洛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另一侧的手?指则在桌子下?面轻轻敲着膝盖,他压抑着情绪,眼底却难掩期待和急切。 时洛摘了眼镜,一边擦镜片,一边低声问道?:“不是不想养了吗?” “我……我很想绒绒。” 楚舒寒将两只手?放在了膝盖上,坐姿看起?来非常乖巧,甚至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昨天晚上还梦到它了,我担心它也在想我,虽然这可能都是我自己强加给绒绒的情感……但?我不想和绒绒分开。” 即便楚舒寒一直在犹豫,但?这一刻,他对绒绒的思念已经战胜了对那条大色鱼的恐惧。 他宽慰自己那天晚上只是做梦而已,就算真有这条鱼,那也或许是和绒绒是两条不一样的章鱼。 说到底,绒绒只不过是拟态成小猫而已,这好?像并不算是什么过错,就因此被他抛弃了,绒绒肯定会难过的。 时洛给楚舒寒盛了一碗汤,垂着眼睛低声说:“是这样的,章鱼是海洋里的智者,具有丰富的情感,绒绒当然也会想你。” 听到这里,楚舒寒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他满心烦闷,看向时洛的眼睛也写满了迷茫,他说道?:“学长,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那位收养绒绒的教授对绒绒有多少感情,只知道?送给别人的东西就不好?要回?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绒绒,甚至想要不惜代价把绒绒抢回来。 见楚舒寒愁眉不展,时洛缓缓开口?道?:“其实那位教授一开始是想要养绒绒,但?他的夫人不太喜欢章鱼,所以最后就没有领养绒绒。” 楚舒寒怔了怔,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样。 他连忙问道:“那绒绒现在在哪?” “在我家。”时洛重新戴好?了眼镜,“我原本想,如果没有下?一位领养者,那我就帮你养着,万一你哪一天又想养了,我再完璧归赵。” 时洛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松,但?楚舒寒总觉得时洛的眼神里藏着些他理解不了的情绪,甚至像是在下?一场阴郁的小雨。 但?不管怎样,这对他来说都是一则好?消息,他又可以接绒绒回?家了。 楚舒寒松了口?气?,说道?:“那太好?了,学长,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谢我什么,绒绒本来就是你的。”时洛弯着眼睛看他,“不过你这次一定要想好?,如果弃养多次,那可不利于小章鱼身?心健康,你的小章鱼也会因为你疯掉。” 虽然时洛说话的时候在笑,可楚舒寒还是品出了几分严厉的意味。 不管怎样,这件事也是他做的不对,他觉得学长说的并没有错。 “我知道?了。”楚舒寒垂下?眼睛轻声说道?,“学长,我不会再弃养了,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时洛微笑着说,“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时洛给楚舒寒夹了一块排骨,他手?指细长,一双骨骼分明的手?非常性感。 但?看着这双手?,楚舒寒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幅关于这双手?的限制级画面,他身?体难以自控的轻轻战栗,甚至腿都有些软。 ……现在是白天,楚舒寒,你是不可以想这些东西的! 突然间,楚舒寒安静极了。 不仅神态看起?来比刚刚还要乖,耳朵也可疑地泛红了。 即便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突然间就变得有些暧昧,楚舒寒的心跳也比平时要快几分。 ——如果学长真的喜欢他,以后他们在一起?了的话,是不是也要对他做那些事? 楚舒寒的手?指微微收紧,将这些漫无边际的想法?全都从脑海清空,他喝了一口?放在手?边的凉水,却因为喝的太急而湿了睡衣的前襟。 但?心跳加速的不仅是楚舒寒,时洛看着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九个大脑同时达成共识——他想要吻楚舒寒。 但?他毕竟还没有和楚舒寒摊牌,他不忍破坏时洛在楚舒寒心里的美好?印象,也硬生生压抑了自己对楚舒寒不道?德的种种想法?。 时洛看向楚舒寒,认真问道?:“还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实现的愿望吗?” 看着时洛此刻的眼神,楚舒寒甚至萌生了“他好?像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的想法?。 他的第三个愿望关于他噩梦里的那条大章鱼,他希望这只章鱼不要再这样欺负他了,也不愿同时洛多说关于诡异世界的事情,便又将话题转移到了绒绒身?上。 “有的,学长,我吃完饭就可以去?接绒绒吗?”楚舒寒期待地看向时洛,“我还想给绒绒买新的零食,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当然。”时洛温柔道?,“舒寒,我很乐意陪着你。” 因为开心,粉红色的触手?在桌下?一闪而过。 刹那间,楚舒寒又听到了大章鱼从自己身?边蠕动而过的声音,他警觉地四处看了看,最终又犹豫着看了时洛一眼。 比起?前段时间的耳鸣,这一次的症状要轻很多。 他轻轻皱了下?眉头,又垂下?眼睛将时洛夹给他的蔬菜全部吃掉,像只很乖的漂亮小猫。 ……他频发的耳鸣,难道?不是因为精神状态,而是和学长有关吗? 午后的风吹起?了客厅雪白的窗帘,楚舒寒抬眼看向时洛,一双漂亮的眼睛温柔地像是天边最软的一朵云。 他捏着杯子,试探地问道?:“……学长,你说世界上真的会有章鱼怪吗。” “你还在思考那个关于章鱼的噩梦啊。”时洛低声笑了笑,”是不是最近因为绒绒的事情太焦虑,所以又做这个梦了?”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对诡异世界完全不知情,安慰楚舒寒的语气?也非常坚定。 看着时洛真挚的眼睛,楚舒寒再一次选择了相信。 他甚至在想,学长是很好?的人,作为异能者的他应该好?好?保护学长,让学长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活下?去?。 “世界上是没有怪物的,也没有什么章鱼怪。”时洛温和地开了个玩笑,“如果再做噩梦,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陪着你。” “……那还是不要了。”楚舒寒轻声说,“太晚打?电话,会影响学长睡觉的。” “多晚都没关系。”时洛低声说,“只要是舒寒的电话,我都会接。” 楚舒寒怔了怔,又因为察觉到时洛对自己的好?感而感到害羞。 第33章 祂是恋爱脑 在?时洛推开门那一刻, 淡淡的蓝光笼罩在?了他的房间,将屋子?中的陈列全都?焕然一新。 但神力无边,即便是异能者, 楚舒寒也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变化。 他努力地在?回忆里拼凑和大?章鱼结婚的梦境, 可依旧收获甚微, 他只记得?自己抓住的床单是深蓝色,窗帘则是雪白的, 床头柜还有一盏非常漂亮的玻璃灯,那条章鱼的身材非常不错,西装看上去也价格不菲。 “这是我的卧室。”时洛温声道,“舒寒, 绒绒就在?里面。” 也许是太过紧张, 迈进?卧室那一刹那,楚舒寒突然生理性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屋子?内的胡桃木床铺着暖色的床单, 窗帘也是暗色的遮光帘。 此刻正是阳光和煦的时候, 暖阳照进?屋内,让房间看上去非常整洁。 房间内并没有玻璃台灯,倒是有一盏漂亮的月球灯, 床头柜上摆放了时洛和祖父祖母的合照,照片上的时洛看起来还很年?幼,但气质已经如同现在?一般沉稳。 除此之外,靠近窗户的地摊上摆放着一个?简易版天文望远镜, 一瞧就是一位天文爱好者的卧室。 楚舒寒松了口气, 心想果然是自己记忆错乱了。 “绒绒。” 时洛轻轻敲了敲鱼缸的玻璃, 楚舒寒才回过神看向泛着蓝光的鱼缸。 时洛和他一样,也将鱼缸摆放在?了床的正对面桌子?上,就连摆放的角度都?一模一样。此时此刻,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被面前的鱼缸吸引,没有心情再?去琢磨梦境里那条和他结婚的大?章鱼。 他趴到鱼缸前,只看到了章鱼的触手自城堡的缝隙一闪而过,但等了许久,绒绒都?没有出?来。 楚舒寒温柔地注视着躲在?城堡里的小章鱼,轻声说:“……绒绒,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他知道绒绒应该记住了他的声音,但即便此时他开口说话,鱼缸里的小家伙也无动?于衷。 ……绒绒好像不理他了。 楚舒寒心里突然有些酸涩,眼神也像是碎了一地的琉璃,望着鱼缸半天都?没有说话。 “别急,这个?时间绒绒还在?睡觉呢。”时洛看向楚舒寒,“绒绒肯定还认得?你,不过你得?给祂一点时间适应环境变化。”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但他的手还没扶到鱼缸上,时洛就先他一步抱着鱼缸走下了楼梯。 “我想你肯定很想快点见到绒绒,所以才让你上楼。”时洛回眸对楚舒寒笑了笑,“鱼缸不太沉,我自己来就好。” 时洛一瞧就是经常健身的类型,虽然看上去身形修长,但身体非常有力量感,薄薄的背肌贴紧衬衣时很性感。 楚舒寒跟在?时洛身后,下楼梯时他犹豫着向木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又想起巨大?的触手自门外一闪而过。 他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甚至能够记起被大?章鱼戴上戒指时冰凉凉的触感,抬眼时,他发现时洛正在?门口回眸看他,阳光给时洛身周渡上了一层光晕,也他看起来有些神性,也让楚舒寒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眼神。 楚舒寒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并未发现他走远之后,时洛房间的陈设便瞬间多?了一盏贴着喜字的台灯,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拉开衣柜仔细看看,还能够看到他帮助时洛选给表弟的几件衣服。 挂在?墙上的照片也变成了身着白色西装的楚舒寒和身着黑色西装的他在?海滩旁的合影,照片里的楚舒寒茫然地看着身边英俊的男人,被男人握住的手上戴着一枚巨大?的钻戒,时洛温柔的回望着他,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新婚夫夫。 时洛将鱼缸放在?了车子?的后备箱,老管家将楚舒寒收拾好的那包养章鱼用品递了过去,那本《人外饲养指南》被放在?袋子?的最?上层,楚舒寒拿起这本书,小心翼翼地翻了几页。 “这是养绒绒的手册吗?”时洛温和道,“我翻了几页,没太看明白里面写了什么。” “这其实是上一个?住户留下来的东西。”楚舒寒边看边说,“我感觉……可能是上位租户的日记本,倒是不像养章鱼的指南。” 楚舒寒的记忆力超群,看过的东西基本过目不忘。 他认真翻了许久,见书里没有新的内容,才松了口气,将手册一并放在?了养章鱼用具里。 他心想,万一上位租户从国外回来了,他再?把手册还给对方,还是先不要扔掉了。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时洛只是在?他身边静静地凝望着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我也觉得像日记本。”时洛低声道,“舒寒,想去哪里给小章鱼买零食?”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说道:“就去上次咱们俩一起去过的那个海滨商圈吧,那边有家海洋生物宠物专卖店,我觉得?还蛮不错的。” 他熟练地坐在?了时洛的副驾驶,并在?小红薯开始搜索章鱼宝宝在一岁内可以玩什么玩具,再?回神的时候,时洛已经俯身帮他插-好了安全带。 这样近的距离,时洛身上的那股松木味更明显了。 楚舒寒的睫毛差一点就要蹭到时洛的耳朵,他的心跳都?比方才快了几分,心想学长好像也在?撩人,而且还成功地让他心跳加速。 他轻声说了声“谢谢”,又用继续玩手机来掩盖自己的害羞。 想到那只大?章鱼在?新婚夜幻化成了学长的脸,说不定也在?观察时洛,楚舒寒甚至担心起了学长的安全,并试探地问道:“学长,最?近生活里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心想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莫名其妙,但时洛却永远对他很有耐心。 “奇怪的事?情?好像没有。”时洛发动?车子?驶向了公路,“你最?近在?校外的兼职怎么样?” 楚舒寒这才想起来不久前他扯谎和时洛说自己在?校外兼职卖饼干的事?情,他微微红了耳朵,垂下眼睛说:“……最?近身体不舒服,我没怎么去。” “我看你那两位兼职的同事?挺热情的。”时洛笑了笑,“你们是合作开了个?烘焙坊?” 楚舒寒沉默了许久,突然想起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只要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没有,我只是帮忙。”楚舒寒说,“下次烤了小饼干,我带给你尝尝。” 时洛没忍住低声笑了笑,不知道楚舒寒是否真的能给他变出?小饼干,但依然温柔道:“好。” 今天的海滨商圈人很少,楚舒寒在?海洋宠物店大?买特买了一番,像是绝望的想要弥补孩子?的家长般疯狂给绒绒爆金币。 走出?门时,时洛递给他一杯刚买的珍珠奶茶,说道:“舒寒,喝点热的。” 楚舒寒有些欣喜,他接过奶茶看了看,发现还是上次他和时洛一起出?来的时候喝过的那个?港奶店,但奶茶店旁边那个?叫作eatu的服装店却没了踪影。 “……学长。”楚舒寒看向破败的底商,“这好像是上次我们一起逛过的那家店,竟然这么快就倒闭了。” “嗯,最?近生意不好做。”时洛温和道,“不过你眼光很好,我表弟很喜欢你选的那些衣服。” “我也很喜欢学长送我的白色西装。” 刹那间,楚舒寒想起那个?关于白色西装被弄脏的梦,一时间又有些耳热,表情又乖又害羞。 ……不许想那些带颜色的东西了,那只不过是梦而已。 时洛旁观着楚舒寒细微的表情变化,因为觉得?很可爱,祂抿唇轻声笑了笑,记忆也回到了他和楚舒寒的新婚之夜。 旧神通过梦境和人类沟通,对于祂来说,梦境和现实并无区别。 现在?祂已经得?到了楚舒寒,但祂却依然觉得?不够。 看上去,祂的新娘还在?反复确认发生的一切是否是真的,甚至很排斥去回忆这一切,也很排斥和身为邪神的祂结婚,还三番五次的扔掉了祂送给新娘的戒指。 但好在?楚舒寒并不讨厌和变成人形的祂继续接触,看着楚舒寒此时亮亮的眼睛,祂突然觉得?心痒难耐。 气氛一瞬间变得?很暧昧,楚舒寒的身体也没来由地有些热。 时洛伸手帮楚舒寒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祂闻着老婆身上的香味,低声说道:“在?想什么?” 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微微泛红,他捧着奶茶吸了一口,有些不自然地说:“在?想……今天的晚霞也很漂亮,学长做的饭也很好吃,我接回了绒绒,还吃了生日蛋糕……所以,我今天很开心。” 时洛微微一怔,只觉得?楚舒寒现在?开心的模样格外可爱。 其实祂有千种万种的手段可以强迫楚舒寒日日夜夜待在?祂的床上服侍祂,但祂却依然舍不得?这样对待祂的妻子?。 祂讨厌楚舒寒看向别的男人,因而也会?在?梦中失控,但祂会?在?每一次失控之后抹去楚舒寒的记忆,再?次小心翼翼地对待眼前的人类。 活了几千年?,现在?祂终于也有了恐惧的东西——祂不希望楚舒寒更讨厌祂,也不希望楚舒寒因为祂难过。 “嗯。”时洛应了一声,“我也希望你每天都?能这么开心。” 附近新修了一条拱形水族馆长廊,楚舒寒和时洛漫步在?步行街,一抬头就看到无数海洋生物自湛蓝色的海水里缓慢的游过。 “好大?的飞鱼。” 楚舒寒仰起头看向长廊内的海洋生物,在?发现内壁还有几只小章鱼的时候,他欣喜地为这条长廊驻足,又观察起了这几只小章鱼旁边的水母。 第34章 浴室的触手 月影星稀, 重归卧室的鱼缸在昏暗的卧室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绒绒,这是?给你买的沙发。”楚舒寒趴在鱼缸前温柔地哄着藏在城堡的小章鱼,“只有最尊贵的小章鱼才能拥有, 你要不要出来玩?” 楚舒寒把价格不菲的贝壳沙发放进鱼缸, 贝壳里还有一颗巨大无比的大珍珠。 此刻, 在屋内灯光的照应下,珍珠散发着昂贵的粉蓝色光泽, 此等王座放在章鱼界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还有这个绿色的海藻,店员说小章鱼最喜欢吃这种海藻了,海藻甜甜的。”楚舒寒轻声说,“哥哥今天给你搞了只帝王蟹, 别的小章鱼都吃不到的, 绒绒,你还是?不出来看看吗?” 楚舒寒有些无奈地看着寂静的鱼缸, 心想绒绒果然是?不想理他, 这么?久都没有出来。 “对不起。”楚舒寒垂下眼睫,“我其实也很想你,绒绒,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叹了口气,垂下眼睛专心用钳子剥螃蟹,并?将?剥开的蟹肉放进鱼缸。 可就在这个时候, 城堡里的绒绒缓缓游了出来, 并?用一条柔软的触手卷起了楚舒寒剥给它?的帝王蟹肉尝了尝。 “!” 楚舒寒欣喜地看着柔软的小家伙, 轻声道:“宝宝,好久不见。” 绒绒一口吞下巨大的蟹肉,然后拟态成了一朵小水母, 缓缓浮到了鱼缸上部,似乎在暗示楚舒寒将?手指放进鱼缸。 楚舒寒心领神会,小东西便愉快地缠上了他的指尖,似乎已经和他冰释前嫌。 ……帝王蟹,感谢您牺牲了自己,拯救了一条小章鱼的心灵! 楚舒寒将?小章鱼捧在了手心,他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眼前因为开心而?变成粉红色的小章鱼,说道:“绒绒,以后不会丢下你了,不过……你可以保佑哥哥不做关于你太爷爷的噩梦吗?” 手里的小章鱼宛若一只粉红小果冻,也不知道是?不是?楚舒寒的错觉,听到他的话,他手心的小家伙有一瞬间是?完全不动的。 过了几秒,它?才将?楚舒寒的手指缠绕地很紧,冰凉的皮肤也逐渐染上了楚舒寒的温度,变成了一只温热的果冻。 “最近在时洛哥哥家吃了什?么?好吃的?” 楚舒寒趴在了桌子上,他歪着头看向掌心愈发粉红的小章鱼,轻声说:“嗯,时洛哥哥今天给哥哥做了好吃的,哥哥也很开心。”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绒绒的脑袋,看着绒绒的两只人畜无害的大眼睛,楚舒寒弯起眼说道:“绒绒,就算你是?小怪物,应该也是?很可爱的那种小怪物吧?” 其实楚舒寒还是?对梦里那条和他结婚的大章鱼有所忌惮,但他对绒绒的喜欢已经冲淡了他的恐惧,让他暂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抛之脑后,并?沉溺于眼前小章鱼的可爱。 绒绒不会说话,但触手却悄悄吸吮着楚舒寒手指尖的香气,一双眼也没有离开过楚舒寒。 楚舒寒看着掌心的鱼宝宝,轻声说:“你回家了就好。” 小章鱼的八只爪爪都缠绕在了他的指尖,整条鱼依偎在了楚舒寒的手掌,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像海洋猛兽。 “我要去洗澡了。”楚舒寒站起身?,将?小章鱼小心地放回鱼缸,“宝宝,晚餐多吃点。” 他解开了时洛扣在他手腕的腕表,背对着鱼缸脱下睡衣,一双笔直的双腿在灯下散发着宛若绸缎般细腻的光泽,柔韧的腰只有窄窄的一截,脱了衣服比穿着衣服还要漂亮。 鱼缸里的小章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楚舒寒,甚至伸出触手隔着玻璃轻轻抚摸了楚舒寒的腰窝。 楚舒寒推开门走进浴室,他扔了个浴球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很快就变成淡粉色的草莓味,在灯下泛着莹莹的光泽。 此刻,鱼缸里的小章鱼发出了比平时更亮的蓝光,下一秒,小章鱼的一条触手中竟从身?体完全分裂出来,并?化作一团淡蓝色的雾气飘进了浴室。 楚舒寒迈进浴缸,将?脖颈以下的身?体都浸没在温热的水中,并?未察觉到卧室里的粉红色的小章鱼在水中发生了变化。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农场嗑学家霖:舒舒,生日快乐!我给你做了巧克力,就当?是?兄弟我的一点心意!下午你好像不在家,我就放在你家门口了~ 虽然楚舒寒说自己不过生日,但叶霖每年都会给自己的好友送一些小礼物来表示自己的心意。 楚舒寒微微一怔,方才他是和时洛一起回来的,时洛还帮他把鱼缸搬进了家里。他记得自己并没有看到什么巧克力,难不成……是?丢了? 天啊,这公寓的安保到底怎么回事啊。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先联系了物业管家寻找巧克力,又回复叶霖:谢谢你霖,你身?体好些了吗?【触手猫猫捧爱心.jpg】 农场嗑学家霖:嗐,我没事儿?,出院就生龙活虎了,我妈让我养养心,我就去烘焙坊学了烘焙,还真挺好玩的。 叶霖的外?表是?个运动系阳光少年,但爱好却非常广泛,之前还玩过一阵子编织,他心灵手巧,有一年楚舒寒生日,叶霖甚至给楚舒寒织了一件毛衣。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没注意到粉红色的水中有一条淡粉色的触手缓缓游过,轻轻摸了摸他大腿内侧的小痣。 楚舒寒打字的时候,粉红色的小触手跃出水面,并?在水中悄悄握住了老婆的一截头发,挂在了楚舒寒肩头。 祂偷偷看着楚舒寒的屏幕上的文字,见到是?叶霖的消息,触手有些不爽地变回了蓝色,甚至想要在刚扔掉的那盒巧克力上踩上几爪。 想起和学长的约定,楚舒寒继续问道:霖霖,烘焙坊可以教烤饼干之类的吗? 农场嗑学家霖:当?然啦,你想试试的话,明天我们一起去烤饼干? f(x):那我下午去学校接你【触手猫猫探头.jpg】 老婆要去给祂烤饼干了? 小触手一瞬间又变回了漂亮的粉色,挂在楚舒寒头发上的小吸盘也轻轻动了动,重新回到了楚舒寒雪白的大腿上轻轻蠕动。 粉红色的水遮掩了小触手在水下游动的痕迹,但小触手的吸盘吸吮在楚舒寒的大腿内侧,让楚舒寒也觉得有些痒。 他轻轻动了动自己的腿,细长的手指抚过腿间的皮肤,差一点就要摸到粉红色的小触手。 楚舒寒在浴缸里换了个姿势,又在小红薯上专心看起了烤饼干的攻略。 “哗啦。” 楚舒寒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小触手在水中向上看了一眼,因为眼前美?丽的风景变得更粉了。 见楚舒寒走出门外?,触手又“唰”地回到了鱼缸,将?这条粉红的触须拼回了身?体,并?在几秒内恢复如初。 楚舒寒看向鱼缸里漂浮的气泡,他弯起眼对绒绒笑?了笑?,心想绒绒真的是?一只乖宝宝。 他在屋内点了助眠熏香,并?认真地看向了放在桌子上的腕表,又拿起来仔细地欣赏了一番。 现在他只要想起时洛,体温都会变高。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又收到了来自时洛的消息。 oge:绒绒还适应吗【粉红大章鱼织毛衣.jpg】 f(x):还不错,刚刚吃了晚饭【触手猫猫探头.jpg】 oge:这几天组里没什?么?事情?,我想去西班牙的法布拉天文台观星,舒寒,我想邀请你一起,你想去吗? 看到学长发来的两张机票,楚舒寒微微一怔,都是?成年人了,他当?然知道时洛这样的行为似乎是?想要推进两人的关系。 楚舒寒犹豫了几秒,回了时洛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 f(x):想去!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我可以订酒店! oge:不用这么?客气,我祖父在巴塞罗那有套住宅,我们去住就好。这个季节可能会比较冷,多带衣服。 f(x):好,谢谢学长【粉红大章鱼织毛衣.jpg】 大抵是?因为接回了绒绒感到心安,楚舒寒放下手机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灯暗之后,巴掌大的绒绒自鱼缸内缓缓蠕动而?出,听着楚舒寒均匀的呼吸,用触手摸了摸楚舒寒的额头。 祂的新娘虽然具有异能,但能量还处于不稳定期,随时都可能会爆发或消退。 于是?神明重新化作那根粉红色的小触手,钻进了楚舒寒的被窝,并?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入楚舒寒的心窝,还趁机轻轻摸了摸楚舒寒漂亮的腰窝。 “嗡嗡。”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楚舒寒睡得熟并?没有听到,但被窝里的小触手却从被窝钻了出来,睁大眼睛看了看亮起的屏幕。 樊奕铭:看档案今天好像是?你生日,生日快乐,舒寒。 刹那间,小触手的颜色变成了比幽蓝色更深一点的深蓝色。 祂将?这条来自樊奕铭的消息点了删除,并?拉黑了樊奕铭的微信。 月光下,触手的倒刺宛若寒针般震颤,又有三个脾气不好的大脑对樊奕铭起了杀心——对着别人的老婆,话怎么?这么?多。 看着楚舒寒睡梦中宁静的面庞,主脑还是?决定继续忍受。 担心自己的伪装暴露,祂又把樊奕铭从黑名单拉了回来,并?重新钻回了老婆草莓味的香香被窝休憩。 无论?怎样,现在在舒寒身?侧的是?祂,祂才是?楚舒寒的丈夫。 - 次日一早,楚舒寒便驱车来到了叶霖推荐的烘焙坊,系着奶黄色的小围裙和叶霖一起做起了巧克力饼干。 第35章 阴湿男鬼猫 晚一点的时候, 楚舒寒将叶霖送回了学校,没想到在停车场附近遇到了那只耳朵有?缺口的小?白?猫。 小?白?猫一瞧见他就喵喵呜呜地冲他飞奔而来,甜美的不像话。 叶霖蹲下来和他一起喂猫, 说道:“舒舒, 我们?院管这只叫清纯小?白?咪, 它长得好可爱啊。” 楚舒寒深以为然,他用手指挠着小?猫的下巴, 想起来饲养手册上“不许喜欢猫”的危险发?言,他摸得更起劲了。 小?猫贴着他的手翻出软乎乎的肚皮,萌得楚舒寒肝儿都在颤,他轻轻捏了捏小?白?猫的耳朵, 说道:“咪, 你还认识我。”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黑猫突然端坐在楚舒寒面前, 一瞬间吓跑了那只缺耳小?白?猫。 它用爪子?按在了楚舒寒蹲下来的大腿上, 看着楚舒寒的这双绿眼睛写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湿。 “哇,生面孔啊,它好像在让你也摸摸它哎。”叶霖说, “好英俊的小?黑猫,我第一次见到这只。咪咪我可以摸摸你吗!” 黑猫默默躲开了叶霖的手,但放在楚舒寒腿上的爪子?还是没有?动。 楚舒寒愣住了,这猫他认识, 这就是收容所门口花园的那只猫。 但是……学校离收容所10千米, 这么远的距离, 小?黑猫什么时候换了生活片区了? “?”楚舒寒摸了摸小?黑猫的耳朵,并看向黑猫碧绿的眼睛,“你是……来找我的吗?” 黑猫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猫了, 它缓缓放下了爪子?,装模作样的舔了舔,还象征性的吃了几口楚舒寒喂给祂的猫条,并用绿眼睛悄悄观察着躲在树丛里的白?猫。 “啊,竟然不让我摸!”叶霖说,“但它让你摸哎舒舒,偏心的小?猫。” 楚舒寒轻轻挠了挠黑猫的下巴,歪着头说:“可能是因为我之前也喂过它吧,不过……不是在这里。” 他重新坐上车,黑猫一眨眼就蹿进了草丛,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舒寒觉得诧异,他坐在方?向盘前搜索着关于猫咪活动范围的冷知识,又觉得自己真的是疑心病太重。 毕竟……小?黑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非常期待即将到来的这趟观星旅途,回家之后,他认真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箱,并将要送给时洛的手表放到了自己的双肩包里。 临睡时,时洛给他发?了自己行李箱的照片,并说:舒寒,别忘记带护照。 f(x):好!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夜里,楚舒寒又梦见了时洛。 梦里的他穿着游戏任务里那条雪白?的小?裙子?,抱着他的时洛却比平时要凶,甚至将他的髋骨都撞得生疼。 一切的感受都非常真实,他甚至觉得这可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抱着他的时洛身体强健,脊背却长出了触手,体贴地照顾着他的各处。 在触手缠绕到楚舒寒腰肢那一瞬,他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下了小?雨,楚舒寒捂着怦怦跳的心脏,又一次地怀疑起了时洛。 他知道梦境是人潜意识的反应,种种检测也告诉他时洛没有?问?题,只是方?才的梦太过真实,就像是他在游戏世界缺失的记忆。 楚舒寒起身泡了杯咖啡,看着窗外湿漉漉的小?雨,心里也宛若在下一场濛濛细雨。 好在下午天空放了晴,临近出发?时间,楚舒寒收好了自己的行李,又趴在鱼缸前给小?章鱼放了两倍的干粮。 “绒绒,哥哥这两天要出门,不过很快就回来。”楚舒寒柔声哄着小?章鱼,“今天不要吃太多,剩一些明天吃好不好?” 只是短途旅行,但楚舒寒还是嘱咐了小?章鱼很多。 他下楼的时候,时洛已经?等在了楼下,手里还拎着一杯热奶茶。 他在接过奶茶的时候轻声说了谢谢,又将手里的猫猫饼干礼盒递给了时洛。 因为害羞,楚舒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但时洛却心领神?会,笑着问?道:“是送我的?” “……嗯,这是兼职的店里新出的产品。”楚舒寒红了耳根,“学长尝尝看,不好吃的话就扔掉好了。” 时洛看向摆在自己眼前的饼干礼盒,并在楚舒寒面前解开了柔软的丝带,见到整整齐齐的小?猫饼干,眼里的笑意愈发?明显。 “这饼干叫什么名字?” 楚舒寒沉默三秒,立刻给自己的杰作起了个名字:“……有?猫饼。” 时洛忍着笑,剥开一块饼干放进了嘴里,立刻赞许道:“味道很不错。舒寒,你加了肉桂粉吗?” 楚舒寒下意识地反驳,说道:“没有?的,我放了可可粉。” 他说完就发?现?自己已经?露馅了,时洛早就发?现?了这是他做的饼干,还在坏心眼的逗他,真是太坏了。 空气一瞬间变得很安静,楚舒寒足足凝固了好几秒,耳朵也烧的通红,并装作很忙的样子整理着自己的书包。 可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戏剧,他刚整理了几秒,那个专属于时洛的深蓝色礼盒就咕噜咕噜的从楚舒寒的书包里滚到了时洛的脚边。 时洛看向落在自己脚边的礼盒,他伸手轻轻将这枚礼盒捡了起来放在了楚舒寒掌心,低笑着问?:“为了旅行新买的表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他害羞到了极点,索性跟时洛摊牌了。 “……昨天逛街看到一块表很适合学长,就买下来了。”楚舒寒轻声说,“学长请我出去玩,还总是给我做好吃的,我也想做点什么让学长开心的事情。” “所以……这块表送给学长。” 楚舒寒用双手将这精致的小?盒子?重新放在了时洛的掌心,他此刻认真的样子?让时洛的三颗心脏同时跳快了几拍。 时洛垂眸低笑,低声说:“嗯,舒寒,我很开心。” 楚舒寒红着脸看向了远方?,他听?到时洛在拆包装纸,没过多久,又因为好奇时洛的反应偷偷转了回来。 他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像小?猫了,眼神?也柔软的不像话。 时洛从未对一个人类如?此着迷,他看着楚舒寒的眼神?愈发?温柔,像是夜晚宁静的大海。 “店员说这块表叫oge,”楚舒寒轻声说,“和学长的微信名字一样,是不是很巧?” 此刻,楚舒寒亮晶晶的眼眸比表盘上璀璨的蓝宝石还要动人。 时洛凝视着少年看向自己的温柔眼眸,手指轻轻蹭过表盘,就像是用触手擦过楚舒寒柔软的嘴唇时一样珍重。 “谢谢,表盘很漂亮,我很喜欢。”时洛将表放在了楚舒寒的手里,“舒寒,能帮我戴上吗。” 楚舒寒转身靠了过来,这才发?现?时洛今天并没有?戴任何腕表,左手手腕的位置刚好空缺了出来,就像是专门给这块手表预留了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将腕表扣在了时洛的左手,和时洛手掌肌肤相碰的瞬间,他的指尖也像是过了电。 时洛垂眸看向戴在自己手腕的这块湖蓝色的表,又看向楚舒寒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永恒”。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戒指被楚舒寒扔掉两次也没什么关系。这是楚舒寒亲手给他挑选的礼物,只不过,这个礼物的受赠人是他用谎言编织出的时洛,而非祂这个怪物。 时洛半开玩笑地说:“舒寒,我们?的表看上去很配。” 楚舒寒红着脸又点了点头,说道:“我喜欢蓝色。” 车子?缓缓向机场驶去,恍惚间楚舒寒又爆发?了一阵耳鸣,他的脑海中又闪过了几道和时洛在一起的旖旎画面。 昨晚……他好像也做了类似的梦。 楚舒寒还是对时洛起了疑心,他试探地问?:“学长,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了一点点情感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他开解,你可以帮我分?析一下吗。” “什么问?题?”时洛温和道,“你说。” “他……有?个喜欢的人。”楚舒寒轻声说,“但偶尔会担心对方?有?事?情瞒着他。” 时洛镜片下的眼眸微微一暗,意识到楚舒寒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敲了几下。 他虽然消除了楚舒寒的部分?记忆,可楚舒寒也是心理认知系的能力。 只要他起了疑心,记忆消除撑不了太久,必须要让他看到打消疑虑的事?情才可以。 “其?实面对亲密关系,人都会类似的想法?,担心对方?欺骗自己也是正常的。”时洛低声笑了笑,“但也许只是他想多了,既然是能让他喜欢的人,肯定还是值得信任的。” 楚舒寒歪头看向了时洛的侧脸,依然不相信对待自己如?此温柔的学长是一条又色又偏执的大章鱼。 “嗯。”楚舒寒很乖地点点头,“我会转告他的。” 他思索了几秒,又好奇地看向时洛,轻声说道:“学长,你以前有?没有?……有?没有?……” “没有?。”时洛低声笑了笑,“我好像一直都没遇到合适的人,其?实也没有?什么恋爱经?验。舒寒,你呢?” 楚舒寒将下巴缩进衣领,小?声说:“我也没有?。” 夜幕降临,飞机宛若流星划过天际。 吃过饭后,楚舒寒戴着眼罩昏睡过去,不知不觉便把脑袋靠在了时洛的肩膀上,依偎在时洛身旁。 时洛原本在看窗外的风景,但看到自己肩膀上柔软的小?东西,又忍不住侧过身瞧了瞧楚舒寒的软乎乎的脸颊,并将楚舒寒的睡姿调成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 路过的空姐端来咖啡,用西语对时洛说:“先生,您爱人真可爱。” 第36章 祂的求婚【三千营养液加更】 夜色渐浓, 月亮高悬于枝头,山路充满了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这个季节的树木不再枝繁叶茂,枯树枝七扭八歪倒在山路两侧, 在这寂静的夜里?, 像是一个个挣扎扭曲的人形, 说不出的诡异。 那诡异的影子躲在树木的阴影里?,每隔几秒就往前平移几步, 藏得?天衣无缝。 即便穿了厚厚的冲锋衣,楚舒寒依然?觉得?山里?有些冷。好在时洛陪在他身边,时不时还会给他搭把手,让他的追星旅途容易了许多。 “呜——呜——” 身后传来的不明声响让楚舒寒回?眸看了看, 时洛随着他的视线望向枝头, 说道:“好像是一只布谷鸟。” 楚舒寒看着鸟扑扑翅膀飞远,因为感到阵阵阴冷, 他将雪白的脸颊往冲锋衣高耸的衣领里?缩了缩。 时洛停下脚步, 问道:“需要休息一下吗?”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关系的。” 其实他体力还可以,偶尔也会去攀岩, 区区五百米山路难不倒他这块小饼干。 见?时洛对他伸出手,他没有犹豫便将手掌放在时洛的手心,借住时洛的力量缓缓走上了又一层台阶。 身后阴风阵阵,楚舒寒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尾随自己, 又悄悄回?眸看了看。 跟在两人身后的第?三条影子缓慢地?平移着, 却离楚舒寒和时洛越来越近, 细长的指甲在树枝层层叠叠的倒影中?更?显锋利。 时洛跟在楚舒寒身后走着,影子窸窸窣窣地?踩着草丛蹿到了时洛身后,但刹那间, 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瞬间便躲了好远。 高阶诡异能够感知到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黑影果断放弃了今天的猎物。 但就在它想要躲回?树丛之中?的时候,时洛用手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回?眸看了它一眼。 ——这是一个消除楚舒寒顾虑的好机会,时洛想。 刹那间,影子显出了原型——一只脊背长着毒刺的诡异獾。此刻獾的眼睛已经完全被幽蓝色的雾气包裹,它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失控地?朝着楚舒寒飞奔而来。 阴森诡谲的气息自背后袭来,楚舒寒倏地?停下脚步,他回?眸那一刹那,黑影以一种?超越寻常动物的速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楚舒寒甚至听?到了这只怪物在风中?竖起倒刺的刺啦声,他迅速识别出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动物,而是一只冒着黑气的诡异生物。 “舒寒,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诡异生物朝着楚舒寒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时洛挡在了楚舒寒面前替他挨了一口。 这只獾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完全没有聚焦,它“嗷”的一口咬穿了时洛外套右臂的袖子,并大力撕扯着时洛的皮肉不松口。 鲜血自时洛的手臂缓缓滴落,时洛闷哼了一声,用力将这只獾甩到了一边,这只獾还想要靠近时洛,但突然?间像是凝固在了原地?。 楚舒寒懵了一刹,他集中?精神?用意?念控制精神?体,那只獾短暂的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滚下了山崖。 “学长,还好吗?” 楚舒寒慌忙走到了时洛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时洛的被咬的胳膊看了看,并未察觉到不远处的山脚有一条巨大的幽蓝色的触手一闪而过。 那只诡异獾方才在两股意?念控制下已经晕头转向,刚刚恢复精神?,就被一条巨大的触手撕成了血雾,消失在了空中?。 时洛淡淡瞥了一眼伤口,再抬眼看向楚舒寒时,眼神?变得?深邃温柔。 “我没什么大事?,”他说,“你没被伤到哪里?吧?” 楚舒寒摇摇头,看着时洛有些发白的嘴唇,他的心都被揪到了一起。 学长作为一个普通人,还能这样奋不顾身的救他,他却曾有怀疑学长是大章鱼的想法,也太不像话了。 所有顾虑烟消云散,楚舒寒撕下自己衬衣下摆绑住了时洛渗血的手臂,说道:“学长,你现在头晕不晕,还可以坚持到下山吗?或者我打急救电话让医护人员来接你。” 见?楚舒寒如此心疼自己,时洛的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嗯,我没事?。”时洛看向獾消失的方向,“不过刚刚那个东西看起来有点像獾,不知道为什么平白无故会攻击人类。” ……因为它是失去理智的诡异生物啊。 怕时洛知道真相?会感到恐惧,楚舒寒将这句回?答咽进了肚子里?,轻声说:“野生动物可能野性比较大,也许是饿了。” 在乘坐缆车下山的路上,楚舒寒忧心忡忡地思索着这只诡异生物。思索再三,他向樊奕铭发送了一条求助消息—— f(x):樊队,如果被诡异生物咬一口了,应该怎么处理? 因为有时差,国内还是工作时间,楚舒寒担心樊奕铭还在忙,但樊奕铭却是秒回?。 樊: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回?所里?,所里的队医可以处理 f(x):不是我,是我朋友被咬了,他目前精神?还很正常,我们?俩目前在西班牙,有没有什么紧急应对方法? 樊奕铭那边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没有回?复,一分?钟后,他将一本电子版的《认知心理系应用指南》发给了楚舒寒。 樊:两种?办法,我帮你联系国外的诡异最近的收容所,检查他有没有被诡异精神?污染,但可能需要时间。还有一种?办法,像你这样的认知心理系的异能者也检查并修复伤员的精神?值,你可以按照操作手册试试看。 楚舒寒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手册,完全没注意?到时洛的余光扫过楚舒寒聊天界面的“樊”字,眸子几不可见?地?暗了暗。 ——又是这该死的警察。 想杀想杀想杀想杀想杀。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时洛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额头,说道:“还好,没有发烧。” 他温暖的手掌让时洛压抑了怒气,时洛看向自己为了继续自己的谎言而制造的伤口,淡淡道:“伤口不深,别太担心。” 抵达医院急诊时已是深夜,楚舒寒对西班牙这个海岛上的医院不太熟悉,但好在时洛会说流利的西语,他和医生交谈后,医生便迅速处理了伤口,并给时洛打了破伤风和狂犬病疫苗。 结束诊疗时已是午夜,面前的西班牙医生对时洛说了几句话,时洛便点了点头,带着楚舒寒一起走出了诊室。 楚舒寒连忙问道:“学长,医生说了什么,很严重吗?” “他说,注意?伤口不要沾水,没什么大事?。”时洛说,“还说,我们?需要留在医院半小时观察疫苗的注射情况。” 楚舒寒轻轻点了头,他给时洛倒了一杯热水,趁着时洛闭眼休息的时候,屏息凝神?小心尝试了一下方才所学的成果—— 手册上说,如果时洛被感染了,那他这样做应该会看到一团黑色的雾气。 但现在他试了好几次都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时洛应该是没有被感染。 楚舒寒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能量去修复着时洛的伤口,他动作很轻,淡金色的白雾时有时无,但非常温暖。 座椅下方的触手却睁着大眼睛暗中?观察着人类妻子的动作,祂感觉到全身都有楚舒寒温暖治愈的能量流过,方才吃醋的阴郁已被压下了大半。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时洛受伤的伤口,轻声道:“……学长,还很疼吗?” 时洛重新?睁开眼,说道:“不疼。” 对上楚舒寒眼神?那一刻,祂呼吸一滞,突然?体验到了千年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温情,甚至三颗心脏的心跳都同时快了几拍。 这眼神?祂曾经见?过,在他刚刚认识楚舒寒的那一晚,楚舒寒就是这样在鱼缸前轻声叫他“宝宝”,温柔地?唤醒了祂。 “下次不要替我挡了。”楚舒寒垂下眼睛,“万一你有事?的话,我也会很难过。”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可我不想让你疼。” 祂说的云淡风轻,在无数句谎言中?,唯有祂对楚舒寒的这片真心是真的。 刹那间,异样的情感涌入了楚舒寒的心间,他和时洛没有血缘关系,但时洛却似乎把他的安全放在了自己之上,这让他的心脏都在收紧。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这一路楚舒寒都在偷偷用自己的能量修复时洛的伤口,巨大的能量消耗让他十分?困倦。 下车时夜幕完全降临,眼前浩瀚无垠的星空就像是完美无缺的画卷展开在楚舒寒面前,美丽的星空又让楚舒寒呼吸一滞。 “抱歉,每次说要带你看星星,好像都不是很顺利。”时洛靠在车边看向楚舒寒,“今天辛苦你了,舒寒。” “没关系,这里?也能看的很清楚。”楚舒寒回?眸对时洛微笑?,“学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时洛摇了下头,进门时他脱下了工装外套,但稍微一动,被牵扯到的右臂伤口又开始渗血。 楚舒寒连忙走上前,说道:“学长,你不要动了,我来帮你换。” 他垂下眼睛帮时洛脱下了外套,又看向了时洛带血的衬衣,轻声说:“……这件也换掉吧,你稍等我一下。” 他从时洛的行李箱里?拿出了时洛的睡衣,快步走回?了时洛身边,垂下眼睛小心地?解开了时洛衬衣的一颗颗烦人的纽扣,手指也因为紧张而不小心蹭过了时洛紧实的腹肌。 第37章 同床共枕 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戒指,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甚至以为时洛感?染了诡异,所以大脑不太清醒了。 可?当?他看?着时洛的眼睛, 又觉得时洛好像是认真的。 楚舒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学长,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是的。”时洛沉声道, “舒寒,我?想和你朝夕相处, 做你唯一的伴侣。嫁给我?吧。” 楚舒寒大脑宕机了几秒钟,想到学长平日里沉稳的性格,甚至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原来真的有人?在第一次表白的时候求婚啊。 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依旧炙热,那温度几乎要将楚舒寒灼伤。 见楚舒寒半天都?没有动, 时洛将戒指放在了楚舒寒的掌心, 说道:“请你收下戒指,我?是认真的。” 放在楚舒寒手心的戒指就像是一个属于他的家, 那戒指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就像时洛一样温暖。 楚舒寒当?然想要一个家,但他认为婚姻是一件非常需要斟酌的大事?,他必须考虑清楚才能对时洛负责。 “学长, 谢谢你。但……你可?以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吗?”他将戒指重新放进了盒子?里,“戒指是很珍贵的信物,在我?考虑清楚前,我?还?不能收下这枚戒指。” 时洛的金边眼镜下闪过一丝灰暗和失落, 但他看?着楚舒寒的这双眼睛, 还?是败下阵来。 “好。”时洛说, “舒寒,我?等你。”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弯起?眼看?向天空的星星, 说道:“学长,你送我?的这片星空真的很漂亮,我?收下啦。” 回到卧室后,时洛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第三次也没送出去的戒指,舔了舔自己方才抚摸楚舒寒脖颈的那只手。 月光下,祂看?向了戴在左腕的腕表,过了许久才平复了下来。 作为无所不能的神明,祂的求婚之路并不顺利。 祂曾经对人?类婚姻和爱情不屑一顾,但爱上楚舒寒之后,却渴望同楚舒寒拥有这种人?类最亲密的关系,甚至不惜用谎言编造一个假的人?类身份同楚舒寒共同迈入婚姻神圣的殿堂。 祂想要在人?类的世界规则里再娶一遍楚舒寒,甚至想要一张属于祂和楚舒寒的结婚证,因而祂学着人?类的样子?向楚舒寒求婚,但很显然,祂失败了。 时至今日,时洛终于发现发现人?类的情感?似乎是祂不能掌控的东西,就像祂对楚舒寒的情感?一样不可?控制。 祂关上了卧室的灯,九个大脑都?在思考着如何让楚舒寒接受自己,受了伤的那条触手自绷带中缓缓延伸而出,被?祂用意念倏地截断。 被?切断的小触手刹那间化作蓝色雾气消失不见,下一秒,断触便?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再生了一条漂亮的触手尖,幽蓝色的光芒恢复如初。 “扣扣扣。” 在房门被?敲响的刹那间,时洛从?脊背伸出的八条触手倏地消失。 察觉到门外充满着楚舒寒的气味,他咬着纱布重新包好了手臂,又装作了负伤的样子?,缓缓打开了门。 楚舒寒已经洗漱完毕,他穿着带狐狸耳朵的睡衣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软绵绵的小被?子?,看?着时洛的眼神温软依旧。 “学长,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楚舒寒轻声说,“我?……我?在外面住会有些认床,还?有些怕黑。” 时洛怔了怔,转而温和道:“当?然可?以。” 人?类如此反复无常,上一秒将祂推开,下一秒却又倏地靠近。 若是从?前,祂一定要将这样对待祂的人?类杀掉,可?这个人?是楚舒寒,祂竟不由自主地心软一片,甚至任由对方操控着自己的情绪,宛若楚舒寒最忠心的骑士。 卧室的灯重新暗了下来,楚舒寒将枕头放在了大床边上,蜷缩着身体窝在了时洛身边。 其实他并不怕黑,他只是担心时洛的伤。 他躺在时洛身侧用能量悄悄修复着时洛的伤口,却没发现一条小触手也贴着他的心窝为他输送着能量。 过了许久,楚舒寒困倦地结束了对时洛先?生的治疗。但想到时洛方才说的话,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不想打扰到时洛的睡眠,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却在翻过身那一刻,感?受到身后的时洛贴了过来,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舒寒,我?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楚舒寒许久都?没有说话,转而轻声道:“有一点。” 时洛沉默许久,又问道:“那会讨厌我么?” 时洛将楚舒寒的腰禁锢的更紧了一些,却没有想到楚舒寒主动将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说道:“如果讨厌你,我?就会在你亲我?的时候推开你。我只是……需要时间。” 时洛和贴在楚舒寒后心的那条小触手同时一顿,九个大脑思考了半天,总算是得出了自己操之过急的结论。 ——也许是祂太过心急,毕竟人?类的社会文化比较复杂,不像怪物们这样简单。 “抱歉。”时洛低声说,“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耳根又不受控的泛起?了红,心里甚至像是吃了蜜似的甜。 他心想,如果时洛今晚是对他告白,想要他做自己的男朋友,自己也许已经答应身边的男人?了。 他没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学长,你为什么这么想要和我?结婚?” 时洛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楚舒寒的问题,他说:“因为我?想要你只属于我?。” 他素来温文尔雅,斯文禁欲,但无论是他此刻的回答,还?是他禁锢在楚舒寒腰间的那双手,都?在感?情问题上表现出了近乎偏执的强势,这是楚舒寒从?前并没有察觉到的一面。 “但是我?们其实刚认识不久,”楚舒寒顿了顿,“也许……你还?不够了解我?,我?也不够了解你。” 楚舒寒心想自己和时洛还?是不一样的,他是个异能者,而且似乎在被?一条章鱼纠缠,如果时洛真的和他结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告诉时洛关乎于自己异能的事?情。 但他的话刚说出口,时洛便?低声说:“这些都?不重要,结了婚再继续了解也可?以。” 这一刻,时洛的超凡脱俗竟让楚舒寒产生了时洛不是人?类的错觉。 ……天啊,竟然有人?对结婚这件事?这样洒脱。 他没忍住轻声笑了笑,说道:“学长,你是不是火象星座啊?” 时洛在脑内搜索了人?类的星座学,然后将自己的诞生日期准确匹配到了星座。 “我?是白羊座。”时洛说,“三月十七号。” 楚舒寒默默记下了时洛的生日,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时洛在睡前也没有解下那块叫作oge腕表,看?起?来非常珍惜他的礼物。 楚舒寒闭上眼,又难以自控的心软一片。 但他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他没办法继续去思考这些令人?费解的问题,并很快就陷入了安睡,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抱住了时洛的手臂。 神明呼吸一滞,他歪头看?向身边睡成一团的小猫,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下楚舒寒的头发。 祂和楚舒寒初识的那天夜里,楚舒寒也是这样毫无防备的抱住了祂的触手,毫无防备的同祂入眠。 可?如果祂的谎言被?楚舒寒发现,楚舒寒还?会这样喜欢祂吗? 邪神发现自己也有了害怕的东西,祂担心失去楚舒寒哪怕一点点的喜欢。 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恳求,祂低声说:“宝宝,以后也不要讨厌我?,好吗。” 祂索性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并从?脊背延伸出了八条粗大的触手,将自己源源不断的能量输入到了楚舒寒的身体,呵护楚舒寒的好梦。 这晚楚舒寒睡得并不熟,他一整晚都?半梦半醒,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甚至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将一枚巨大的鸽子?蛋扔向海滩的画面,甚至还?看?到自己还?在一间屋子?里扔过一枚怪物套在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这些模糊的记忆让他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脑海里甚至有个声音在跟他说,摆在眼前的戒指不过是个圈套。 他倏地从?床上惊醒,学长闭着眼睛还?没有醒过来,安静沉睡的模样和章鱼毫无联系,手臂上的纱布还?有着昨天受伤的暗红色血液,无论怎样看?,这都?是一个深情且宠爱他的男人?,他们甚至拥有一样的理想和追求。 楚舒寒轻轻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面上,他现在是在时洛的被?窝里,就连双腿也和时洛紧紧相贴。 深秋的西班牙海岛上的空气都?带着丝丝凉意,但拥抱着他的时洛却是暖的。 他看?向时洛的睡颜,他在内心祈祷着眼前的男人?没有用甜蜜的圈套来欺骗他,又情不自禁地沉溺于时洛的温柔海洋。 楚舒寒窝在时洛的臂弯里数着时洛的眼睫,并思索着用什么样的姿势钻出来才不会吵醒学长。 在他还?没有数清楚时洛眼睫毛究竟有多少根的时候,时洛缓缓睁开了眼睛,哑着嗓子?说道:“宝宝,早。” 太近了,楚舒寒下意识就想从?这温暖的被?窝逃走。 但时洛就像是在逗他,只是轻轻揽了下楚舒寒的腰,楚舒寒便?重新跌回了时洛的怀抱,并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时洛的跨间。 这糟糕的姿势! 同为男人?,楚舒寒当?然知道早上是多么危险的时间。 第38章 他的怀疑 一滴眼?泪不受控的从眼?角滑落, 恐惧让楚舒寒几乎无法呼吸,有那?么几分钟,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攥着?般的疼。 下一秒他猛的睁开了眼?, 大口大口呼吸着?坐了起来。 现在是早上八点零八分, 窗外?阳光灿烂, 鱼缸里的小章鱼也?在安静的睡觉,世界似乎依然很美好。 楚舒寒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 他甚至能够记起被触手蹭过嘴唇时的触感,还有父母看着?他忧心忡忡的眼?神。 很多年了,除了在下雪的老宅,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梦见过自己的父母。 如果人真?的有灵魂, 那?爸爸妈妈是在暗示他时洛就是那?只?章鱼怪, 让他快点离开时洛吗? 种种巧合让楚舒寒对时洛的疑心愈来愈重,他坐在床头思索着?近来发生的一切, 甚至连时洛这场求婚都觉得愈发微妙。可?时洛如果是那?条看起来就力量无穷的大章鱼, 怎么会因为保护他被诡异咬伤呢。 难道……受伤也?是时洛装的? 如果是这样,时洛究竟骗了他多少呢? 楚舒寒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心脏也?像是被揪着?般惴惴不安。 手机突然响起来的铃声打破了这屋子里的宁静, 他吓了一大跳,甚至在心里祈祷着?这不是时洛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是樊奕铭,楚舒寒才定了定神,缓缓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樊奕铭说, “舒寒, 你回国了吗?” 樊奕铭向来冷静, 但今天他的声音已经难掩焦急,甚至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嗯,我回来了。”楚舒寒应声道, “樊队,怎么了?” “所里有点急事需要你的帮助,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樊奕铭沉声说,“苏山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精神失常了,我们在尝试修复他的精神力,但无论怎样,都不能唤醒他的意识。队医说你的能力不仅能让秩序恢复,也?许也?能让人的精神恢复正常,我就想找你碰碰运气?,你……愿意过来吗。” 楚舒寒怔了怔,想起前几天还笑?呵呵的和他搭话的苏山,那?时苏山还活蹦乱跳的,一时间也?有些错愕。 “好的。”楚舒寒轻声说,“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抵达收容所时,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空气?里的气?压很低,楚舒寒步履匆匆,心情也?有些压抑。 “喵~” 那?只?前几天出现在学校门口的黑猫又?出现在了收容所的花坛里,正眯着?绿色的眼?睛看着?楚舒寒,并轻轻摇着?细长的尾巴伸了个懒腰。 楚舒寒脚步顿了顿,他站在小猫轻声道:“……咪咪,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检查了一下小猫的白手套和耳朵,确定这就是同一只?黑猫后,他微微有些惊讶。 收容所和学校之间的距离不是一千米也?不是两千米,而是十千米。 也?就是说,这只?猫从收容所去了学校,又?从学校回到了收容所,往返都要二十千米,可?以说是猫届马拉松冠军了。 小猫依然很亲近楚舒寒,甚至主?动靠过来蹭了蹭他的手掌,绿眼?睛说不出的神秘。它今天似乎格外?关注楚舒寒的一举一动,视线都没有从楚舒寒身上离开过。 见天快要下雨,楚舒寒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备用伞,撑开后放在了小黑猫的头顶。 “要下雨了,黑猫警长。”楚舒寒轻声说,“其实还是学校那?边环境好一些吧?那?边还会有哥哥姐姐喂你好吃的,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楚舒寒对小猫挥手告别?,步履匆匆走向了收容所。 小黑猫端庄的盘好的尾巴,望着?楚舒寒的眼?睛也?愈发温柔。 在楚舒寒走远后,黑猫脊背突然延伸出的几条触手“唰”的握住了楚舒寒留下的这把伞,小触手十分宝贝的缠绕在伞柄上,又?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刷开收容所的大门,楚舒寒一打眼?就看到了在门口抽烟的樊奕铭。 几天不见,樊奕铭脸上便长了胡茬,憔悴了很多。 他对目前的情况束手无策,见楚舒寒来了,眼?里又?闪过了希望的光芒。 “舒寒,你来了。”樊奕铭将护目镜递给楚舒寒,“苏山画出的图案疑似具有精神污染,注意防护。” 楚舒寒点点头,他戴好了护目镜随樊奕铭来到了收容所的1103号诊疗室门前。 隔着?巨大的玻璃,诊疗室外?的人能清晰的看到苏山的一举一动,樊奕铭按下按钮后,病房里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阿古乐……阿古乐……阿古乐……” 病房里的苏山暴躁的揉乱了浅棕色的头发,他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握着?手里的笔不断的在本?子上画着?诡异的图腾,嘴里还不断重复着?“阿古乐”三个字。 “前天晚上,苏山在所里值班,他接到了隔壁市云野村的一位村民报案,说是自己丈夫失踪了。苏山发现那?边存在能量异常,就带着?两个a级调查员一起去看了看。” 楚舒寒点了点头,示意樊奕铭继续说下去。 “但只?有苏山一个人回来了,回来之后他就在所里的地板上画满了这个三角和四个圆组成的图腾,所里有个实习生看到之后,也?受到了精神污染,叫喊着?要去云野村,而且重复着?苏山现在画图的行为。” 楚舒寒怔了怔,问道:“我记得所里有记忆消除药水,对他们现在的情况有效吗?” “不行,我们试过了,这段记忆无法消除,他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樊奕铭隔着?玻璃看着?苏山,“刚刚他已经濒死,莉莉累的昏睡过去了,也只是把苏山从死亡线拉回来了,但情况直转而下,现在更糟了。” 旁边的女队医摇了摇头,对楚舒寒说:“照理说苏警官这样的s级执行官不至于如此,但苏警官的精神力已经快要归0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虽然楚舒寒认识苏山不久,但苏警官对他这个后辈也?很照顾,他也?愿意冒着?风险进去试试看。 几位队医叹了口气?,似乎都觉得苏山已经没救了,一位女护士对身边的同僚指了指苏山即将归零的精神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舒寒推开病房的门,轻声说:“苏警官,我是舒寒。” “阿古乐……阿古乐……” 苏山就像是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了房间,仍然沉默而疯癫的在本?子上画着?诡异的图腾。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进食,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脸颊也?凹陷进去了一块,眼?球也?因为精神过于集中而充血。 铅笔在纸张上沙沙作响,房间内开了暖气?,可?苏山似乎还是觉得冷,说道:“冷……冷……” “苏警官,你冷吗?” 苏山背对着?楚舒寒缩着?身体?,并没有回话,而是又?在本?子上画下了一个图腾。 按照不久前樊奕铭发给他的治疗指南所说的方式,楚舒寒将苏山当?作了自己的第二个病人。他将手掌放在了苏山的肩膀上,暖白色的能量便缓缓注入到了苏山的后心窝。 玻璃窗外?的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楚舒寒和苏山,大家为楚舒寒祈祷着?,也?祈祷着?奇迹能降临在苏山身上。 “苏山,你在画什么?” 刹那?间,房间内铅笔在纸上作画的沙沙声消失了,苏山的脊背一瞬间绷得笔直,棕色的铜仁就突然变成了全黑,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衰败的死气?。 随着?一声恐怖的嘶吼,楚舒寒突然和苏山实现了共感,眼?前闪过滴着?水还结了冰晶的山洞。 他的意识飘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山洞,突然看到几个村民匍匐在山洞里,三步一跪的前进着?,手心上还有着?鲜血画着?的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图腾。 “阿古乐……阿古乐……” 山洞跪拜的人们对着?一尊石像念念有词,可?就在他们跪到石像之前的时候,山洞里却传来了恐怖的蠕动声,想到一只?正在捕猎的蛇吐着?信子。 楚舒寒的意识飘进了山洞,他还想仔细看看那?石像上刻着?什么,可?山洞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凡人皆应跪拜我。”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为什么不拜?” 刹那?间,楚舒寒感受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黑暗力量笼罩在楚舒寒身上,楚舒寒听到了山洞里神明的召唤,那?尊叫作阿古乐的神明让他快点回到温暖的家园,这里有永远的快乐。 有那?么一瞬间,楚舒寒受到蛊惑,甚至想要拿起笔继续画下神明的印记,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耳边还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对山洞里那?东西低语。 ——阿古乐,我的新娘,你也?敢碰。 两股力量的撕扯让楚舒寒几乎站不稳,也?就是在这一瞬,他觉得自己口袋里好像有什么小东西蹦出来了。 他再一次听到无骨动物自他耳边蠕动而过发出的巨大噪音,刹那?间那?股召唤之力戛然而止,楚舒寒的眼?神变得清明,苏山也?像是脱力般晕倒在病床。他的精神值柱状图也?节节高升,由1变为了85,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 “舒寒,你太厉害了!”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实在是太神奇了!” 门外?的所有人都在感慨着?楚舒寒的能力,楚舒寒却脚下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舒寒,没事吧!” 樊奕铭自门外?冲了进来,楚舒寒微蹙着?眉头对他做了个别?过来的手势,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第39章 已读不回 苏山说, 村里的?拜神会非常热闹,拜神会开始后,十个被幸运选中的?拜神者就?坐上了通往海岛的?渔船。 苏山一向精神力很强, 但?在?海上觉得无比困倦, 甚至有那么一阵子直接睡过去了, 等他醒过来,他们的?船已经到了海岛岸边, 他都能远远地看到那巨大的?山洞。 “当时天已经黑了,白衣服的?男人?自称神使,他将我们带到山洞,点燃了一盏灯, 划船带我们过来的?其他男人?就?等在?了山洞入口处, 说是要给神明做守卫。”苏山说,“那个生病的?女孩子想跑出去, 但?又?被这几个彪形大汉给推回来了, 被献祭的?十个人?里还有几个狂热分子,说是只要能来这山洞,回去就?能发大财, 祖上世世代代就?是这样富裕的?,宽慰那女孩要珍惜机会,别这么紧张。” 莉莉有些惊愕,说道:“这些人?信仰这么强?” “是的?, 有个男人?跟我说他表叔就?是拜了阿古乐之后赚了大钱, 看起来对此深信不疑。”苏山说, “白衣神使提着灯走在?最前面,那山洞里面贼冷,那几个狂热分子就?在?手掌上画了诡异图形, 几步就?要跪下来拜神,我们就?在?后面跟着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我其实一直都在?握枪的?,当时还很清醒,甚至还在?给总部?回传信息。” “终于,在?十五分钟后,我们来到了这个山洞的?底部?,这才发现这个山洞里有一处幽潭。一尊巨大的?蛇形石像矗立在?碧绿的?幽潭内,蛇头上刻着无数只眼睛。那几位狂热分子们大喊着阿古乐的?名字,甚至有人?开始许愿了,有人?许愿长?命百岁,有人?许愿升官发财,场面就?像是梦境一样诡异。我本想着这只是无稽之谈,可?那石像的?眼睛竟然动了——” 像是想到了无比恐怖的?事情,苏山的?嘴唇开始抖动,声音也开始发颤。 “和那石像对视的?几个人?立刻就?失去了自我意识,俗话说,水绿则深不见底,那潭子很深,但?他们都像是不怕被淹死?似的?泡进了潭子里。我带着两位队友对着石像射击,但?射出去的?子弹却都被弹了回来,似乎完全没有用。” 想到已经牺牲的?队友,苏山擦了把眼泪,浅棕色的?眸子里也写满了懊悔和自责。 “我带着弟弟们向外跑,可?为时已晚,庞然大物降临在?我们身后,我感觉到了不可?名状的?恐惧,弟弟们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着后脚腕拖进了池塘。”苏山说,“在?我跑出山洞的?路上,山洞的?石壁上刻着的?壁画突然对我眨了眨眼。我就?只记得这些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了,我想应该是樊哥他们把我救回来了。” 听?完了苏山的?叙述,特战队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莉莉问道:“苏山,当时你戴护目镜了吗?” “我们当时都戴了护目镜,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注视山洞里任何?一双眼睛,包括壁画上的?眼睛,否则都会被‘召唤’到幽潭里。” “射出的?子弹全都被回弹这种事我曾经在?八年前遇到过一次,当时的?那只诡异是ss级。”樊奕铭看向自己的?枪,“看来这个诡异生物的?等级必然在?ss级以上,甚至有可?能是sss级别的?诡异。” 楚舒寒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眸看向苏山,问道:“苏警官,你刚刚提到了报案者丈夫的?日记本,那本日记还在?吗?” 苏山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在?的?,我放在?物证室了。” “我觉得这位老先生既然观察了云野村很久,他的?日记本里一定?有他记录的?观察日记,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有帮助的?。”楚舒寒说,“我能看看吗?” 樊奕铭给一旁的?普通队员打了声招呼,那队员便跑去拿这本日记,没一会儿就?将装在?收容袋子里的?日记本拿了过来。 屋子里的?一行人?都戴上了护目镜,楚舒寒也缓缓将这本日记从收容袋里拿了出来。 他随意翻了翻,发现日记本里除了画了图腾的?那几页是完整的?,其余书页就?像是被灼烧了,根本看不清楚字迹。 莉莉好奇道:“烧掉了还怎么看呢?” 莹白色的?光芒在?楚舒寒的?指尖汇聚,只几秒钟的?功夫,那些被灼烧的?书页便出现了一行行用钢笔写下的?字迹。 苏山怔了怔,说道:“天啊,舒寒,你还有这种能力啊!” 楚舒寒弯起眼腼腆地笑了笑,说道:“也是最近才学会的?。” 这是他在?西班牙旅游的?收获。为了救被诡异咬伤的?时洛,他学会了类似于“修复”的?能力,看来这种能力不仅能够治愈人?,将物品恢复原状也是可?以的?。 樊奕铭将日记投影在?了大屏幕上,从日记本的?第一页开始,这位年迈的教授便写下了自己在渔村的?考古记录—— 【云野村是一个历史悠久且非常富饶的?渔村,我因挖掘到一尊阿古乐雕像来到了这个美丽的?村庄,外乡人?进村要接受圣水的?洗礼,否则无法接受神的?庇佑,我在?入村的?第一天便接受了圣水的?洗礼,并住在?了神使的?隔壁。】 【神使对我说,云野村世世代代供奉一尊叫作阿古乐的?神明,在?拜神仪式时他们会准备丰富的?祭品慰藉阿古乐,每一次都有十位幸运儿可?以去一睹阿古乐真容,并得到阿古乐的?庇佑。我发现村子里的?三岁小孩也会跟随父母一起去拜神,这是他们的?宗教信仰】 【入村三天,我发现有些村民的院子里还会摆放用石头组成的?图腾,图腾是由?三角形和圆形组成,三角形的?每个角上都套着一个圆,村民对我说,图形可?以庇佑他们,三角则是他们簇拥着神明。村里老人?告诉我,三个三角分别代表神使、子民和祭品,我认为这个古老的?文明足以震惊整个学术界,我感到非常兴奋】 【自从接受神的庇佑后,我迷恋上了这座村庄,城市的?生活不再吸引我,我想和我的夫人一起来这里生活,但?她拒绝了我,并要我赶紧回家。好吧,即便要回家,我想留在?这里等待下一次的?拜神,并趁机去那山洞里看看他们的?信仰】 【拜神仪式三天后就?要开始了,这一次我被选中为最幸运的?十个人?之一!神使说,阿古乐现在?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原来一个月就?要举行的?拜神节,现在?十天就?要举行一次。我真的?想要看清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民俗文化,期待明天的?旅途】 从这行字开始,教授的?语句变得很混乱。 楚舒寒将那些凌乱的?语句拼凑成了像样的?字句,轻声道:“拜神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这是一场长?达几千年的?活人?祭祀,我们都是祂的?食物,只要看见了祂的?真容,祂就?不会放过所有人?——” 日记戛然而止,最后的?几行字甚至沾染了老教授的?鲜血,看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 “祂”是谁? 楚舒寒在?《人?外饲养指南》里也见过这个字,他查过字典,这个“祂”指代神明。 云野村事件的?罪魁祸首似乎和大章鱼的?能力有相似之处,可?直觉却告诉楚舒寒,云野村的?神明不是那条大章鱼。虽然那条章鱼色了一点、坏了一点、无耻了一点、不知节制了一点,但?应该不喜欢吃人?,如果那章鱼盘踞在?一方,祂要的?贡品肯定?是新娘。 难道……云野村的?山洞里还有一位邪神? “樊队,我们得尽快干预,不然会有越来越多的?村民和外乡人?为此丧命啊。”苏山从病床上爬了起来,“我听?那些老乡说,拜神会三天一次,算下来今天正好又?要拜神,如果我们现在?不去,那又?要有蒙在?鼓里的?村民为此丧命。” “别急,虽然救人?是我们作为警察的?职责所在?,但?我们需要制定?好详细的?策略才可?以行动。”樊奕铭说,“苏山,你提到了那个东西住在?水潭,那如果我们带上冰系的?调查员将那尊神像的?眼睛冻住,会不会有效果?” “我觉得可?以试试。”苏山说,“舒寒,正好给你介绍一下,你前几天去国外的?时候所里来了一位新的?小伙子,他是冰系,能力是冰晶,叫作叶巡礼。” 一位染着蓝色头发的?男孩出现在?了门?边,他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虽然没说话,楚舒寒却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张狂和自信,一瞧就?是一个年轻又?不好惹的?弟弟。 “……你好。”楚舒寒说,“我是楚舒寒。” 蓝毛吐了个巨大的?泡泡了,他对楚舒寒点了点头,一副吊儿郎当的?叛逆少年模样。 “那今天的?任务,小叶开路,莉莉和舒寒跟着我们一起去提供精神援助。我来垫后,以备不时之需。苏山,你留下来休息,让小刘替你做远程定?位。”樊奕铭将还想说话的?苏山重?新按回了病床,“对于收容云野村诡异生物,大家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有!”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身着白大褂的?老头从门?外匆匆走进来。 他拿着一个金色小炮走进了房门?,说道:“这是我新研制的?二代粒子炮,火力更强,威力更猛,s级诡异用了都说好!你们带上它,万一用的?上呢!” 这还是楚舒寒第一次见收容所的?博士,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切”,那声音很轻,但?似乎对这个武器非常不屑。 第40章 如影随形【二更】 邻近云野村, 装甲车驶入颠簸的山地,车内突然?传来了一阵类似于比格犬的叫声。 “werwerwer!” 楚舒寒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莉莉连忙解释道:“没?事的没?事的, 是诡异-2369的声音, 它还没?有学习人类的语言, 激动或者害怕的时候都会这?样叫,可能是山路太颠簸吓到它啦。” 诡异-2369是一块可以无限延伸的大黑布, 它的性格就像你心目中排到第十号的朋友,安静沉稳又没?有存在感,偶尔会werwerwer的叫几声。 但事实上,它今天的嚎叫并不是因为?山路颠簸, 它原本躲在角落里刷小红书看其他漂亮的布, 却突然?发现了一条小小的触手?正?在伸懒腰。 它正?想仔细摸摸小触手?,小触手?却对?它做了个鬼脸, 露出了锯齿状的牙齿恐吓。 诡异-2369受到了惊吓发出了werwerwer的叫声, 一旁睡觉的诡异-1236也?被吵醒,小触手?趁乱钻进了车子的缝隙消失不见。 “好吵喔!” 诡异-1236是一块长了腿和眼睛的香草奶油味的小蛋糕,它从笼子里跑出来跳上了莉莉的手?掌, 淡黄色的奶油迅速融化在了莉莉的手?指尖。 看着在车里乱窜的诡异生物们,楚舒寒惊讶道:“它们这?样跑……是可以的吗?” “嗐,你看小蛋糕的脚,其实还是做了芯片收容措施的。”莉莉将?诡异-1236脚踝上的芯片展示给楚舒寒看, “不过?这?些能被我们带出收容所的诡异生物性格都很好,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只小猫或者小狗, 我们经常带它出任务,它们就像是我们的朋友。你可以摸摸小蛋糕,它不咬人的。” 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蛋糕和黄油的芬芳, 楚舒寒怔了怔,眼前的小玩意也?很像是jellycat的蛋糕玩偶,就连唇角腼腆的微笑弧度都非常乖巧。 它身上的奇异的能量能让人的精神都变得舒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楚舒寒就觉得自己的头皮没?有那么紧绷了。 见到生面孔,小蛋糕看了看楚舒寒,又看了看叶巡礼,最终它蹦到了楚舒寒面前,将?鹅黄色的奶油蹭到了楚舒寒的掌心。 “泥嚎!”小蛋糕软萌地歪倒在了楚舒寒的手?掌心,“糕糕喜欢你。” “你好可爱。”楚舒寒摸了摸小蛋糕的头,“辛苦你啦。” 黑暗的阴影里,一条低气压的小触手?凝视着这?块该死的蛋糕,大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忍耐。 察觉到了那阴冷的视线,楚舒寒四处看了一圈,却依然?没?有找到实现来源。 这?可是收容所的装甲车,除了收容所的各类精英,还装满了针对?诡异生物的武器。 如果那条大章鱼此时也?在这?车里,车里应该会报警才对?。 他正?这?样想,收容所的武装车报警器便?噼里啪啦的全都响了起来。 “检测到10km内存在超高异常能量,人工智能判定为?ss级别?以上,请调查员尽快处理?,注意安全——” 楚舒寒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手?机都差的被吓得掉落在地上。但能量图谱的来源显然?不是章鱼,而是云野村附近的小海岛。 此时已是傍晚,但天空没?有完全暗下来。 海岛距离陆地并不远,收容所的大家透过?雾气还是能够看到这?黑色的一隅,就像是水墨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在这?宁静的海上说不出的诡异。 “这?个岛好像还有名字。”莉莉用两指放大了地图,“星图上,这?个岛就叫作神仙岛,在一千八百多年前就有过?记录了。古籍说,岛上地形较为?复杂,多为?崇山峻岭,因而无人居住,只有拜神的时候坐船过?去,看来这?个拜神习惯……可能都持续一千八百多年了。” 叶巡礼一直都在打王者,但听到这?里,他也?忍不住问道:“也?就是说,岛上这?东西活了一千八百多年了?” “可是污染变异世间也?是近二十年才比较频发,难不成……其实这?些东西千年前就存在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大规模污染,所以被当时的人类认成了神明。”莉莉倒吸了一口气,“天啊,那这?只诡异一定很恐怖,那得吃了多少人啊。” 收容所的车辆缓缓驶入了云野村,进村之?前,楚舒寒注意到村口的石柱子上也?画了一个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图腾,正?是苏山发狂时画过?很多次的那个。 车子停稳后,楚舒寒同队友们结伴走进了村落,一打眼就看到了海岸线附近的亮着灯的云野码头。 比起周边的几个村落,这?个村子确实比较富裕,码头也?一年四季做着渔业和贸易的生意。村里随处可见豪车和三层的自建别?墅,路也?修的又宽又敞亮,算是附近经济条件最好的村庄。 拜神会就在码头附近举办,现在已经有很多小吃摊位在营业了,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个热闹的庙会。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手?执枯枝的白衣中年男人吸引了楚舒寒的注意力。 那男人的身高要比普通人高很多,看上去至少有一米九,他佝偻着背抱着一尊宝箱,被人群们簇拥在码头的桥边,身后就是无尽的大海和数只渔船。 “那个白衣服的就是神使?”叶巡礼说,“他刚刚好像搬来了一盒金条,这?就是分?给村民的礼物?” 叶巡礼话音刚落,岸边的白衣神使?便?举起了这?盒金条。 他大呼道:“父老乡亲们,阿古乐对?我们的祭祀很满意,这?是祂赏赐于我们的神礼,只要被阿古乐选中,幸福和财富就会来到你的家!让我们高呼祂的名字——” 簇拥着他的村民们立刻振臂高呼道:“阿古乐,阿古乐!” “感谢神的礼物!感谢阿古乐!” “选我啊,选我!我想要看到阿古乐的真容!” …… 比金条还要闪亮的是村民眼里贪婪的光芒,在这?蒙蒙黑的傍晚,大家集体?振臂高呼的模样甚至有些疯狂。 “这?金条就是卖命钱啊!村民根本不知道被选中就要死了,只看到了被选中就能拿金条。”莉莉皱着眉头说,“你们看那边那几个,都恨不得给那个白衣服的男人跪下。樊哥,咱们要不要拦着他们?” “拦是拦不住的。”樊奕铭说,“我们只能在拜神仪式开始前控制住那个诡异生物。” 很快,今天的第一个幸运儿就被选中了。 那是一位身材十分?彪悍的青壮年,白衣神使?用枯枝沾了些海水洒在他的头顶,他似乎画了一个图形,又将?三大块大金条塞给了青年的父母,说道:“幸运的孩子啊,阿古乐会保佑你们!” 这?一幕实在是太阴了,不知自己是要去赴死的年轻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他的父母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来仪式还要进行很久。”樊奕铭指了指另一侧的渔船,“趁着还有时间,我们乘坐附近的渔民的船直接去小岛,大家随我来。” 突击队今日带了整整十位队员,除了四位异能者,其余的六人都是提供火力的突击兵,一艘中型渔船刚好装得下。 樊奕铭走到了渔船旁边,他递给靠在渔船旁的老乡一张纸币和一根烟,可那位瘦猴般的渔民却摆了摆手?,说道:“拜神会的时候不让出海,这?可是对?神的亵渎。” 樊奕铭皱起眉头,身边的蓝毛低声道:“把他敲晕,直接征用即可,不用这?么礼貌。”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摸了摸自己衣服里的钱包,并从中抽出了一沓纸币,说道:“先生,我们真的有急事要去神仙岛,如果您不方便?过?去,我们自己划船过?去就好,回头我们会把船划回来给您的。” 那渔夫老头看到这?一沓子钞票,虽然?表情还是有些不情愿,但却有些被说动了。 “不用我划船是吧?”渔夫接过?了这?一沓子钞票,“不过?你们选在今天这?个日子上岛可不吉利,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 楚舒寒弯起眼对?渔夫笑了笑,说道:“嗯,谢谢。” 那渔夫拿了钱就走远了,只将?渔船留给了几人。 “……这?就是钞能力啊。”莉莉惊讶道,“舒寒,你随身带着现金啊?” “也?是赶巧了,上次去澳门赌场玩的时候取了很多,没?想到不仅没?输光还赢了一些,就一直放在钱包没?存起来。”楚舒寒看了看这?艘渔船,轻声说,“这?船好像是电动的……哪位队友会开船吗?”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那座小岛不过?两公里,其实是很近的距离。 樊奕铭向前了一步,说道:“我来。” “哇,樊队你真是全能!”莉莉笑眯眯地看向楚舒寒,“舒寒,我跟你说啊,以前樊哥读警校的时候,成绩全是a+,警校里的迷弟迷妹可多了。不过?工作之?后,他实在是太忙了,导致我们现在都没?有嫂……” 楚舒寒温和的笑了笑,他想要继续听下去,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樊奕铭瞥了莉莉一眼,似乎不愿她多说,表情虽然?冷淡,但耳根却有些泛红了。 莉莉捂住嘴,说道:“好吧,大哥,我不说了。” 收容所的十位队员陆续坐上了这?艘渔船,楚舒寒将?自己的配枪收好,也?坐在了莉莉身边,摸了摸那只可爱的小蛋糕。 小触手?阴恻恻地看了那蛋糕的背影一眼,又从楚舒寒的口袋“啪叽”一下跳进了水中,缓缓潜入了更深的海域,倏地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幽蓝色的章鱼。 第41章 大章鱼掉马甲 有了靠谱的意识防护, 收容所的大家士气大涨,那?些到?处乱窜的藤蔓也偃旗息鼓,窸窸窣窣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 却在此?时突然感?觉到?地面轻微的震动, 那?震动比地震要轻一些, 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 莉莉连忙扶着?墙站稳,说道:“地震了?” “不, 应该是山洞里的那?东西翻了个身。”楚舒寒说,“我觉得……这东西似乎也在观察我们,只要被圣水标记过了的人类,对祂来?说都是可以?吃的祭品。祭品的一举一动, 其实都在祂的眼里。” 远方传来?了水滴在山谷里的滴答声, 离那?幽潭越来?越近,大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好像就是苏山提到?的壁画。”叶巡礼用灯照了照墙壁上的画作, “看痕迹应该已经存在了上百年, 这画里的人在地上、房屋上画了怪物的图腾,还有这个——好像是一个花轿,这冒着?金光的应该就是阿古乐了, 在壁画里,它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面蛇身生物,正在向村落赐福。” 楚舒寒走近看了看,发?现画上的人大致分成了三群, 分列在巨大的三角形的三个角落。 一群人在渔船里捕鱼, 是村子里的壮丁, 他们接受了神?的恩赐;一群人护送着?新?娘子来?到?了神?的身边,他们都穿着?斗篷,似乎侍奉在神?的左右;还有一群人站在山洞里朝圣, 看上去非常虔诚。 楚舒寒怔了怔,看向下一幅图,妇女因生产而死去,神?的身边却多?了很多?小孩子。而在下一幅图,小孩子只剩下了一个,那?孩子长大后变成了阿古乐身边的侍者。侍者为阿古乐送来?了更多?的朝圣者,渔船里的鱼也变得越来?越多?,山洞里也堆满了祭品的白骨。 神?的光辉笼罩在所有三角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我明白了。”楚舒寒说,“这里的人自古以?来?就分为了三类,一类是身强力壮的壮丁,他们负责耕耘村子的经济,也是阿古乐邪术之下的既得利益者,也是最早发?现阿古乐的后裔。一类是祭品,是村子里种种原因被淘汰下来?的人,这些人就是阿古乐的食物。还有一类……应该是和神?结婚的女人生下的后代?,这类人似乎不太容易存活,画的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也许就是……” “就是白衣神?使。”樊奕铭说,“方才进?村时我们看到?的那?位白衣男人就是神?使,也是负责继续传播祭祀思想和拉拢人心的人,这个村子里的人甚至连繁衍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变得格外艰难。 “我好像看到?石像了。”叶巡礼说,“下一个路口就是。” 叶巡礼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将粒子枪握在了手里,楚舒寒也将拇指虚虚地放在了扳机上。 那?是一尊雕刻的十分精美的石蛇,石像的下半段浸没在碧绿的谭水之中,石像上刻着?无数个小眼睛,但都是闭合的状态。 也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蛇丝丝吐信子的声音,下一秒,所有人都听?到?了奇异而冰冷的语言。 “bugnahor phnglui pond, merge llll ya, ng y ymg ephaigoka syhah lwnafh ng lloigehye.”(走进?幽谭,与我融为一体,我将给予你?无尽的生命和幸福) 楚舒寒听?过这种语言,但那?时候他在和大章鱼结婚的梦里。比起眼前这条蛇,那?只大章鱼说话的声音要更低沉温柔,不像这条蛇一样?冰冷无情。 叶巡礼深吸了一口气,那?绿油油的潭水便从石像底部的位置开始结冰,并一路蔓延向上,将整座石像都冰冻了起来?。 “fire!” 得到?樊奕铭指令的刹那?间,所有人都对着?石像开始了射击,万发?子弹齐齐向石像飞去,但即便是最新?研制的迫击炮,也对这蛇形石像毫无作用。射出的火力全都被吸收,被冰冻的石像也逐渐出现了松动的裂痕。 “不好,大家快低头!” 报警器给眼前的诡异生物评定为sss级别以?上,诡异指数已经爆表,这东西强的可怕,被冰冻的石像没多?久就突破了冰层的束缚,石像上所有的眼睛都在瞬间睁开,并散发?着?绿油油的光芒。 在此?等庞然大物的压迫下,楚舒寒给予大家的认知盔甲已经逐渐开始失效,精神?力比较低的几?个火力队员先败下阵来?,并宛若木偶般走向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潭水。 “回来!别过去!” 樊奕铭将幕布扔向空中,这只憨厚的诡异生物迅速延展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黑布笼罩在了蛇形石像上,趁着?这个间隙,樊奕铭一把将走入深潭的两位队友拽了回来?。 可失去意识的队友不仅没有感激他,还想要对着?他拔枪。 枪被莉莉眼疾手快的踢开,射出去的子弹歪斜到?了雕像之上,只一瞬便被雕像吸收,消失不见。 黑色的幕布开始出现细小的缝隙,碧绿的光芒自幕布倾泻而出,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楚舒寒用意识支撑着?这块幕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让这座石像的眼睛全部重新?闭合,樊奕铭也趁机燃起了熊熊烈火烈火,将这座石像焚烧殆尽。 “成功了吗?”叶巡礼说,“樊哥,我也快要支撑不住了,我现在就只想往这绿色的水里钻!” “我也是啊!”莉莉说,“再坚持一下,也许等石像烧完了我们就会轻松些!” 莉莉话音刚落,白衣神?使自山洞的另一侧款步走到?了一行人的面前。 “你?们这是在亵渎神?明,这是重罪!” 白衣神?使举起了手臂,他一边大喊着?阿古乐,一边仰着?头向深潭走去。他脱下了披在身上的圣袍,赤裸的后背也长满了一只又一只的眼睛。这些眼睛宛若百香果的籽,还在不断转动,楚舒寒只看了一眼就有了想吐的冲动,而他的队友们也燃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队友们在眼睛的注视下宛若多?米诺骨牌般一个个接连倒下,就连樊奕铭也支撑不住,半跪在了地上。 “樊队!” 作为队内精神?力最强的队员,楚舒寒意识仍在。 他一枪射中了那?个白衣神?使的后心,在白衣神?使倒进?水中的那?一刻,楚舒寒连忙冲向樊奕铭身边。 他用自己的能量治疗着?队友的受损的精神?力,可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慢了,樊奕铭还是没有醒来?。 就在这个时候,绿色的幽潭出现了水波,一条大蛇从潭水深处缓缓地z字形游了上来?。 大蛇长着?三只眼睛,它吐着?信子缓缓滑到?了幽谭边上,用碧绿色的眼睛凝视着?楚舒寒,很感?兴趣地贴近看了看楚舒寒的面孔。 “人类,你?身上好香。” 楚舒寒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被这三只绿色的眼睛注视的感?觉并不好,他甚至有些窒息。 “我在千年前也曾娶妻,那?女人虽然漂亮,但生下我的孩子之后便死去了。”大蛇贴近了楚舒寒的身体,“当了一千多?年的寡夫,我也很寂寞,我想,我是时候娶一位新?的妻子了。” 大蛇用尾巴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了楚舒寒的腰部,楚舒寒的意识也愈发?模糊,甚至在这绿色的幽谭里看到?了自己父母的身影。 高大英俊的父亲对他温柔的笑了,母亲则对着?他轻轻挥了挥手,说道:“寒寒,来?妈妈这里玩。” “爸爸……妈妈……”楚舒寒难以?置信地看向温暖的远方,“好久不见。” 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可母亲温柔的呼唤却像是致命的毒药。 “怎么还不过来?,寒寒,是不喜欢爸爸妈妈了吗?” 温暖和幸福似乎就在眼前,楚舒寒情不自禁地将全身都浸没入了绿色的潭水之中,并向着?更深的地方走去。 黑色的大蛇将他缠绕的越来?越紧,甚至满意地低笑了几?声。 “对,人类,快到?我这里来?。” 楚舒寒全身都浸没入了碧绿的潭水,他乌黑的头发?像是海藻般漂浮在他身侧,雪白的皮肤在水中就像是绸缎一样?美。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会发?光的幽蓝色小章鱼从楚舒寒身侧缓缓游过,八只爪爪都吸附在了楚舒寒的掌心,似乎在叫醒他。 ……绒绒? 楚舒寒的意识倏地回到?了身体,只一瞬间,小小的蓝色章鱼便化作了巨型章鱼,章鱼的触手缠绕在楚舒寒的四肢,温暖的力量自章鱼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涌入了楚舒寒的后心。 绒绒果然是这只大章鱼! 也是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终于?在碧绿的潭水中睁开了眼睛,除了下沉的队友,他还看到?了潭水深处的宝箱放着?一本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古籍。 他向那?本书缓缓游了过去,又靠近了一些时,他看清楚了古籍布满了红宝石的封皮。 这本书上只写着?两个字:神?迹。 楚舒寒怔了怔,他好像见过这本书。 他父亲是一位热爱收藏古籍的收藏家,就在那?场暴风雨的车祸发?生之前的一天,父亲从好友手中收藏了这本古籍,当时的他还因为好奇这些漂亮的红宝石拿起书把玩了许久。 父亲说想要趁着?这次旅行翻阅这本古籍,便在出发?前将这本书放在了他的公文?包里。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在手指触摸到?古籍的那?一瞬,一道猩红的光芒从书页的封皮传递到?了楚舒寒和贴近他的触手身上,诡异而艳丽的光泽将奇异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了楚舒寒和那?只巨大的章鱼体内。无数记忆像是蝴蝶般颤动翅膀飞入了楚舒寒的脑海。 第42章 逃跑 已是?凌晨, 救援车缓缓驶回b市。 楚舒寒坐在车里发呆,他已经足足五个小时没?有回复时洛,聊天界面仍停留在时洛对?自?己的邀约。 冷静下来之?后, 他将最近发生的一切全都?串了起来。 从?他搬进公寓养了小章鱼之?后, 他身边的怪事也逐渐多了起来。 频发的耳鸣和视线感绝不是?偶然, 后来,无论是?绒绒折成的猫耳, 还是?突然漏水的房间?,亦或者是?他身上的频频出现的红痕和诡异的梦境,其实?都?是?命运对?他的警告。 其实?他早该醒悟的,从?绒绒因?为嫉妒小猫折成猫耳的那一天开始, 他就该明白时洛对?他的占有欲近乎偏执, 而他还傻乎乎地?被一条鱼骗的团团转,甚至喜欢上了这?个鱼变成的根本不存在的人类。 他确实?想过要?和时洛在一起, 但现在却并不认为时洛对?自?己的占有欲是?喜欢, 那不过是?那只色欲熏心的章鱼对?他身体的欲-望而已。他只是?不明白,既然这?条章鱼已经在他的梦中和他举行?了婚礼,也得到了他的身体, 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用时洛的身份向他求婚呢? 也许对?于怪物来说,欺骗人类的感情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吧。 楚舒寒心灰意冷,他闭上了眼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那现在怎么办呢? 经历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发现这?只章鱼的能力并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想象的, 就算报警也只是?让队友白白送死。 他也很?恐惧未知的一切, 自?己的能力对?那条鱼来说就像螳臂当车,他必须要?离开北海公寓,他要?离开这?条大章鱼, 越快越好、越远越好,他真的不想再看见这?条鱼了,他要?找一个章鱼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才可以。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不小心打翻了车上的水杯。 像是?如有神助,在打斗中变松的表带彻底解开,精美的腕表滚落在了地?上出现了缝隙。 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缝隙里蠕动,有些诧异地?拆开腕表仔细看了看,发现藏在里面的竟然是?一条章鱼的小触手包裹的定位器。 楚舒寒怔了怔,他捂住了嘴,没?想到时洛竟然变泰到在他的手表里装定位器,以这?种方式监视着自?己。原来他所想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想到自?己生日那天为礼物和惊喜感动的样子,他都?替自?己感到不值。 像是?下定了决心,楚舒寒闭了闭眼,并很?快计划。 他将手表重新安好,并戴回了自?己的手腕,然后编织起了专属于时洛的谎言。 他在收容所的车上拨打了时洛的电话,虽然很?晚了,但时洛果然又一秒接了起来。 “喂。” 时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温柔,见楚舒寒没?有说话,他说:“这?么晚打给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学长,抱歉。”楚舒寒轻声解释,“我刚刚在忙,现在才看到你的消息,我想……你肯定等了我很?久,所以想打电话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的时洛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忙完了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楚舒寒仍然很?难将他同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脊背延伸出触手的怪物联系在一起,可事实?又是?这?样的残忍。 他感慨着时洛为什么撒谎都?能如此冷静,明明想要?的只是?他的身体,却能这?样有耐心,心里愈发难过。 “嗯,我忙完了,你手臂上的伤好些了吗?”楚舒寒说,“需要?我陪你去换纱布吗?” “今天已经换过药了,医生说基本没?事了。”时洛的声音愈发低沉温柔,“如果今天太累了,我们换一天出去玩也很?不错。” 山洞里现身的时洛须尾俱全,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这?只章鱼强的可怕,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一只低级的诡异生物,但这?家伙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甚至故意让那只獾咬了他一口,也是?费劲了心思。 楚舒寒的手指已经攥在了一起,他闭了闭眼,轻声说:“学长,我不累,而且……我想明天就见到你。” 电话那头的时洛呼吸一滞,没?有鱼能在深夜拒绝一个主动的楚舒寒。 时洛沉默了几秒,转而温和道:“我也很?想你,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不用的,学长,你受伤了就不要?开车了。”楚舒寒说,“我们直接在餐厅见吧,我开车过去也很?方便。” 时洛又一瞬间?的犹疑,但想到楚舒寒是在关心祂,祂又展露了笑脸。 “好,我订的位置就在窗边,你来就能看见我。”时洛笑了笑,“舒寒,明天见。” 对?话已经结束了,但时洛没?舍得挂楚舒寒的电话,因?为现在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楚舒寒也没?有挂,一人一神就这?样隔着电话听了一会儿彼此的呼吸。 过了许久,楚舒寒闭上眼挂断了电话,也对?自?己的这?段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感情做了告别。 他迅速地?订购了前?往挪威的机票,并给自?己的助理发了消息要?出趟远门,如果学校有任何事他都?可以远程处理,但最近不方便露面,公司的事情也要?多担待。 已经故去的母亲曾在挪威的小镇上购买过一套房产,那里远离城郊,镇上一共只有不到二百人,这?也是?现在楚舒寒能够想到的唯一可以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 他心想,即便那条章鱼有再强的力量,可世界这?么大,也总有章鱼寻不到的角落。 也许这?条鱼找不到自?己,过一段时间?就回忘记这?场奇怪的婚礼,将那份对?自?己的色.欲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到时候他也许就可以回国了。 无论如何,都?算他看走?了眼,爱错了人,他不要?喜欢时洛了。 楚舒寒离开收容所的时候,他的同事们还都?没?有醒来。 他一个人打车回了家,像往常一样吃了夜宵,并在睡前?投喂了鱼缸里变成了粉色的小章鱼一只巨大的黑虎虾。 他站在玻璃鱼缸外看着小小的章鱼在鱼缸里进食,心情甚至前?所未有的平静。 现在他终于不用去看那该死的心理医生了,一切都?是?因?为这?条小章鱼造成的,他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楚舒寒知道鱼缸里的章鱼也在监视他,他趁着小章鱼吃饭的功夫,将护照悄悄放进了书包。 除了粒子枪之?外,他并没?有为自?己准备任何行?李,只是?带好了钱包里的各类证件。在这?个世界,大部?分东西都?可以用钱买到,而他恰好有充足钱。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折返回鱼缸前?和小章鱼玩了一会儿,想到那只大章鱼为了骗他每天要?住在这?么小的鱼缸,楚舒寒也觉得可笑。 “绒绒,晚安。” 或许是?因?为下定了决心,这?一觉他睡得异常踏实?,即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腰间?又多了红痕,他也没?有很?抗拒,甚至算得上平静。 那就让祂再摸一下吧,楚舒寒想,反正这?条章鱼以后也摸不到他了。 清晨,楚舒寒像往常一样为自?己泡了咖啡,并订购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他在鱼缸内的小章鱼的注视下将自?己收拾齐整,并在出门前?和小章鱼轻声打了招呼。 “哥哥很?快就回来,绒绒,你自?己乖乖的吃饭。” 楚舒寒的声音仍然非常温柔,并不像是?在撒谎,更不像对?这?条鱼心怀恐惧,但他的心跳已经比平时要?快很?多,只有他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在临出门的时候,他给时洛发了消息,他说道:学长,我想喝上次你给我买的那款奶茶! 大章鱼:好,我带给舒寒【章鱼厨师做饭.jpg】 楚舒寒抱着这?束火红的玫瑰走?出了家门,步伐甚至有些轻盈。 门外秋风萧瑟,楚舒寒和怀里的花却色彩分明,生机盎然。 在北海公寓的下一个路口,他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每天十?点钟定时出现的垃圾车,并一把扯下了手上那块价值百万的手表,同手里的玫瑰一起扔向了远处的正在作业的垃圾车。 垃圾车载着装有定位器的手表缓缓离开,楚舒寒对?过去的一切都?做了告别,在心里对?时洛说了再见。 坐上通往机场的车时,他发动异能开始隐藏自?己的活物气息。 即便这?一招他支撑不了太久,而且还会耗费巨大的体力,但他想只要?能上飞机,他就有机会离开时洛。 - 此时,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约会,鱼缸里的小章鱼变成了粉色,并在水中兴奋的游了几圈。 ——舒寒是?要?送给他玫瑰花吗? 那舒寒会答应祂的求婚吗? 其实?不答应也没?关系,祂这?几日又研究了不少人类文化,知道即便做不成楚舒寒社会关系里的丈夫,还可以做男朋友。 虽然人类的社会关系中,男朋友只是?成为丈夫的第一步,但祂勉强也可以接受,这?是?祂能够接受的最大让步。 时洛自?鱼缸缓缓化为人形,祂看了一眼时间?,先去闹市区给楚舒寒买了一杯热奶茶。 为了这?场即将到来的约会,祂预约了精美的餐厅,将自?己收拾成了楚舒寒会喜欢的模样,唯一的美中不足是?他腕表上浅浅的裂痕——但是?没?关系,祂已经用神力将裂痕修复好了九成。 第43章 躲猫猫【6k营养液加更】 从离开家门?到?坐上去往挪威的飞机, 楚舒寒都冷静的不可思议。 他乘车至机场的一路都在提心吊胆地观察着身周的每一个人,生怕下?一秒就看到?那只章鱼追过来,不过今天他的运气出奇的好, 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也平安地坐上了飞机。 这里没了章鱼的视线, 他久违地拥有了自由,但当他坐在机舱里一张张删除时洛和自己的合影, 难过和沮丧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照片里记录的全都是他和时洛之间的美好回忆,和时洛上自习的日子、约会的日子、养小章鱼的日子……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曾是他很珍惜的日子,但这都已经是过去了。 自从在云野村触摸了那本镶嵌着红宝石的书, 他的记忆在恢复, 也逐渐想起来了曾经被时洛抹去的记忆。 他记得时洛在游戏世界戏谑地对他说,要?想救这些小朋友就要?吻他, 还模模糊糊地想起时洛伪装成他的心理医生对他植入记忆时的冰冷模样。 是啊, 时洛就是骗子。 他曾以为如果两人间有100步,那时洛向他走了99步,他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好了, 却没有想到?这99步都是甜蜜的陷阱。 这条鱼就连受伤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对他表白所说的那些话也完全不可信,那根本就不是爱。 “……还说我对你很重?要?。”楚舒寒喃喃道?,“结果都是骗我的。” 他人生中关于?爱的第一课就是离别, 那之后, 他知道?只要?建立亲密关系就注定会失去。 父母去世后的十年, 他一直都不敢期待别人的爱意,也不敢和其他人靠的很近。 十年来,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去喜欢别人, 爱的小心翼翼,却分外认真,生怕少给予对方一丝一毫。他以为自己得到?的是时洛的爱,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在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里装定位器的变泰跟踪狂章鱼。 他心想,时洛应该只是觉得好玩,所以把他当作了独占的玩具。 对玩具的占有欲让这条章鱼不允许别人靠他太近,所以猫也不许摸,朋友也不能?交,因为还没有玩够,不想让玩具就这么死?掉,所以才会多次出手救他。 楚舒寒又打开了他和时洛聊天框,他和时洛最后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时洛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楚舒寒曾经觉得时洛对他的帮助就像是一场场及时雨,可这也是这个骗子哄骗他的方式,这都是假的。 聊天框里的一条条回复都曾是楚舒寒回应给时洛的爱意,他眼睛一阵阵发酸,只觉得自己没办法再看下?去了。 随着飞机加速,他将时洛的微信点了删除,并将时洛的手机号从自己通讯录拉黑,切断了自己和时洛最后的联系。 剧烈的轰鸣声过后,飞机翱翔到?了空中,楚舒寒的心脏也像是被掏了个洞。 现在这个时间,时洛应该已经发现他不会去赴约了。 楚舒寒看着手机里最后一张和时洛的合照,那个时候他和时洛都在西班牙拉帕尔玛岛,在那个他们一起寻找星星的日子,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幸福。 照片里的火烧云红的耀眼,他站在时洛身侧微笑着望着时洛,看着时洛的眼神?全都是甜蜜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憧憬。 时洛曾三次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但都没有成功。 在梦中的新?婚夜,他扔掉了时洛送给他的鸽子蛋,后来在游戏世界,他扔掉时洛送给他的蓝宝石戒指;可时洛在西班牙跪地向他求婚的那时候,他其实是有一瞬间的动摇的,因为他以为时洛可以给他一个家。 早知是这个结局,他应该把那只黄宝石戒指也扔远一些。 楚舒寒手指颤抖着删除了最后一张合照,眼泪已经不受控的从眼角流下?。 他起初还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流,没一会儿就将他的衬衣打湿了,甚至流个不停。 楚舒寒全身上下?都穿戴都低调贵气,身上忧郁又清冷的精英气质也很明显。 可他现在哭得实在太可怜了,导致坐在他身边的外籍女?士都有些看不下?去。 女?人友好地递给了他一张卫生纸,并用英文问他:“你还好吗,孩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究竟算是什么,只是说自己没关系。 身旁的女士看到他方才删照片的举动,便安慰他:“孩子,天下?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你还年轻,只是失恋而已,别这么难过。” 楚舒寒谢过女?人,轻轻点了点头,两条腿的男人确实多,但八条腿的可能只有这么一个。 他这才明白他现在的情绪就是失恋,理智让他选择了远离时洛,可真心交付的爱意却覆水难收。 这条国际航班的航线非常长,楚舒寒哭累了就靠在椅背昏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却听到?了他包里却传来了章鱼触手蠕动的声音。 他习惯背着一个学院风的牛皮双肩包,此时包安安静静地放在了他的右侧,粒子枪被他按照认知系指南伪装成了一把梳子,他颤抖着手拉开了书包里夹层的拉链,拿出来的却是一张参加慈善晚宴时的合影。 照片里的他和时洛并肩站着,时洛高他一截,笔挺的西装将时洛的身材勾勒的极好,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直视着镜头,微微含笑的模样风度翩翩,他站在了时洛的身侧,笑容还很腼腆,眼里却是有光的。 可就在楚舒寒发现这张照片的时候,照片里的时洛却突然看向了他,一双男鬼般怨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舒寒,眼角的笑意也消失殆尽。 祂一边凝视楚舒寒,一边揽住了照片里楚舒寒的腰,像是在宣告自己对楚舒寒的主?权。 楚舒寒被吓得惊叫出声,却倏地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仍在飞机上。 窗外电闪雷鸣,飞机正穿越厚厚的雷暴区,正在经历较为明显的颠簸。 楚舒寒身边的女?士胆子比较小,正闭着眼对着神?明做祷告,楚舒寒却顾不上担忧自己的性命,他在颠簸的飞机中翻找着自己的包,他拉开拉链的夹层,发现那张快要?被他的遗忘的照片真的放在了这里。 照片上的时洛依旧温和有礼,笑容温柔依旧,但楚舒寒却只觉得恐怖,并忍不住当场将这张照片撕了个粉碎。 无尽的恐惧包围着他,让他的头皮都开始发紧,他不知道?他方才的梦境是否又是时洛搞的鬼,又或者?是自己已经应激了,但他现在无法直视关于?时洛的一切。 也就在这个时候,飞机成功穿越了雷区,气流重?归平静。 楚舒寒身边的女?人松了口气,看着被楚舒寒撕成碎片的照片,这位优雅的外国女?士捂着胸口说:“就得这样,让这该死?的男人见鬼去吧!” 照片的碎片很快就被空姐收走,楚舒寒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安慰自己这只是个梦而已,即便真的是那条章鱼在向他托梦,也不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被正在气头的时洛发现他现在在哪,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一定不能?被找到?。 飞机落地后,助理安排好的车辆便出现在了机场附近,车上放着生活必备的物品和一些食物,足以让楚舒寒开启最基本的生活。 想起那些频频出现的视线感,他甚至认为经常出现在他身边的那只乌鸦也是时洛的分身。他变得风声鹤唳,甚至不相信身边的一花一草一木,整个人也处于?紧绷的状态。 楚舒寒现在不相信任何人类,就连他的助理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去哪里。 他再三确认了车牌信息,然后接管了车辆,楚舒寒按照导航将车子开去雷纳小镇。 母亲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在这个小渔村看过极光,在楚舒寒七岁那年,又带着他和父亲一起来这里玩过。 雷纳小镇对楚舒寒来说也是一个充满幸福回忆和安全感的地方。现在他只想自己待着,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楚舒寒来到?这里已是深夜,小镇面朝大海,背靠雪山,此时正值深秋,到?处都是火红的枫叶和浆果点缀着渔村的木屋,亮起灯后就像是童话世界一般唯美。 楚舒寒母亲留给他的房子是一个两层的小别墅,房子在去年还曾经对外出租过,现在又一年没人住了,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但好在基本的生活设施都是全的。 他开着车在附近的超市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便折返回了屋子,将空调调到?了三十度,蹲下?来给屋子里连上了网络。 即便已经删了时洛,可楚舒寒点开微信的时候依然很忐忑,好在他的列表没有任何一条消息提示,一切都风平浪静,时洛也没有换一个号码纠缠他。 好像,还算是体面的收场。 楚舒寒放松下?来了一些,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头晕。 他已经超过12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便选了一个刚刚买的面包慢吞吞地啃了起来,并很快整理好了二楼的卧室,给大床铺上了崭新?的床单。 他的人生从未狼狈,可拜一条他饲养的小章鱼所赐,他现在甚至连睡觉都觉得恐惧。 他在被子里安慰自己,照片已经删干净了,时洛的微信和电话也拉黑了,明天他就去办理新?的电话卡,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时洛不会找到?他的。 不要?再纠缠我了。 人类的身体终有极限,他太累了,纵使?不敢睡,楚舒寒还是在深夜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安稳,并很快开始做梦。 第44章 男鬼袭来 楚舒寒从床头坐起来, 他看?向手机,现在?的时间是挪威时间早八点三十九分,北京时间则为下午三点三十九分, 和梦中时洛手表上的时间竟然一模一样。 他不认为自己的梦只是普通的梦境, 而是认为时洛真的要来抓他了?。 他迅速翻遍了?自己的包, 他将?包里的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一个个的仔细检查了?许久。在?确认自己没有把任何章鱼触手带来之后, 他再一次发动?意念能量,自己用意识隐蔽了?起来,并缩身于卧室的衣柜之中,整个人都小心地蜷好, 手里还握着那把粒子枪。 他闭着眼睛祈祷着这十分钟能够快点过去, 悬而未决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握着枪的那只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也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突然弹出的消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叮。 只是一条广告短信, 却让楚舒寒吓得全身都颤了?颤。 他立刻把手机关?了?静音,用手臂将?自己环抱地更紧了?一些?,狭小的衣柜是他此?刻最大的安全感, 他逃避似的把头埋在?了?膝盖里,恐惧的阴霾笼罩着他,让他几乎要窒息。 不要找到我,不要找到我, 不要找到我…… 周围安静的出奇, 楚舒寒全身都觉得非常燥热, 最近使用异能的副作用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以?至于他抚摸自己的额头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了?炙热的温度。 他发烧了?, 而且是高烧。 终于,他再一次看?向手机的时候,分针已经指到了?五十九分。 距离他起床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这座小别?墅里依然非常宁静。楚舒寒没有察觉到诡异生?物的气息,时洛的声音也没有出现。 他蹑手蹑脚的推开了?衣柜,他依然使用异能隐藏着自己,并缓缓看?向窗外的院子。 阳光明媚,一切如常,窗外的大海风平浪静,院子里也没有时洛的身影。 楚舒寒腿一软跪在?了?床边,他身体?的温度已经高的惊人,这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眩晕,他艰难地翻找着药箱,但很遗憾,助理没有给他准备药物,他也因为走得匆忙而忘记了?准备。 楚舒寒烧了?些?热水,又勉强吃了?半个面包。 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恍惚地想起了?上一次发烧时时洛给他下的那碗西红柿鲜虾面,那时候的时洛实在?太温柔了?,在?病房里,楚舒寒看?着时洛的眼睛,还以?为对方是真的很喜欢他,可现在?他却因为这条章鱼吓得躲到了?国外。 明明他是受害者,可被迫藏起来的却是他,真是讽刺。 楚舒寒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他披着外套走向了?门外,身上开始一阵阵发冷,但他必须在?变得更加严重之前去镇上的药店获取必须的药品。 长期使用异能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但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时洛发现,他认为自己的异能防护是有效果?的。 他用口罩将?自己捂得严实,走出门时他小心地检查了?全家的角落,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才?锁上了?门,驱车前往了?镇上的药店。 在?他上车那一刹那,客厅的玻璃多了?一些?因为潮湿而出现的水渍,又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擦拭,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 楚舒寒晕乎乎地坐在?车里,小镇的风景宛若童话故事里的才?会出现的场景,他顾不上欣赏,只想赶紧买完药回家。 结账时他因为支付方式问题他等待了?很久,那段时间他忍不住观察药店四处的环境,让店员疑惑地看?了?他好几眼。 好在?最终问题还是解决了?,楚舒寒如释重负地推门离开,却没有发现药店的玻璃上多了?一道修长的影子。 影子凝视着他的背影,阴湿的视线宛若男鬼。 楚舒寒下意识地回眸看?了?看?,但这里没有那该死的乌鸦,也没有奇怪的树木,他虽然没有适应小镇的生?活,但却久违的感觉到了?安全。 从药店返回小屋的路上,楚舒寒调出了?车内的音乐,却突然注意到小镇广场的钟楼里的钟表似乎停了?。 钟表指在?了?八点四十九分,正是他梦里的那场躲猫猫游戏开始的时间。 楚舒寒心里一惊,他猛踩刹车停下,心跳已经快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他从车上下来,站在?公园看?了?那钟表许久,广场散步的人神色如常,也没有任何人看?向他。 楚舒寒安慰自己,也许这只是巧合,并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将车重新开回小院时已经临近正午,见楚舒寒抱着一袋药品,邻居家的金发青年?正拎着两桶刚刚捕捞的鱼从门外回来,见到楚舒寒他便友好地笑了?笑,用英语问道:“你生病了吗?怎么不让你伴侣去买药?” 楚舒寒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这座屋子,他印象里的邻居还是一对老夫妻,但十几年?过去,邻居也早已换成了?其?他人。 他并不认识这个青年?,以为对方是将自己错认成了别?人,便温和地笑了?笑,礼貌地点了?点头,拎着东西走回了?家。 他将?药盒规整在?了?药箱里,转身想去客厅喝杯水,却突然发现客厅餐桌上多了?东西。 一枚红宝石戒指正在?蓝丝绒盒子里静静地躺着,离开时空着的花瓶也多了?一束火红的玫瑰。玫瑰娇艳欲滴,却和冷色调的房间格格不入,浓烈的色彩对比让整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倾斜而入,这枚剔透的红宝石在?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窗外白茫茫的雪山就像是背景板,而这枚戒指则是坠在?白纸上的鸽子血。 这是他收到的第四枚戒指,可楚舒寒却并不觉得浪漫,他只觉得窒息。 楚舒寒闭了?闭眼,他装作没有看?到这枚戒指,但颤抖的手指险些?打翻水杯。他转身快步走向了?门外时甚至闻到了?淡淡的松木味,他知道时洛就在?这间房里,可他竟就这样侥幸地推开了?门。 他飞也似地重新坐回了?驾驶位,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满脑子都是逃,车子的速度表盘也迅速地转到了?140迈。 他按照导航飞速驶向小镇外,可奇怪的事还是发生?了?。 无论他怎么?驶向下一个路口,车子都会从他家门前经过,就像是陷入了?恐怖的循环。即便知道这是时洛对自己的惩罚,可楚舒寒根本不敢停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惊恐地看?向手机,可来电的却是樊奕铭。楚舒寒正想要接起这通电话,可被扔在?副驾上的手机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 时洛倏地出现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他轻轻按下了?放弃通话的按钮,低声说:“宝宝,找到你了?。” 穿着灰色大衣的时洛斯文俊美,手腕仍然戴着楚舒寒送给他的那块腕表,即便表盘的裂痕无法修复,祂却依然很喜欢这块手表,甚至在?看?向楚舒寒的时候轻轻抚摸了?表盘,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唇角。 可凡人之心不似死物,每一道裂痕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沟壑。 楚舒寒惊叫出声,他猛踩了?一脚刹车,手指已然按在?了?粒子枪的扳机上。 他将?枪对准了?时洛,手指却颤抖不停,说道:“……出去。” 时洛却也不恼,而是用一只手握住了?指向自己的枪,并缓缓下移到了?胸口。 “宝宝,我的心脏在?这里。”时洛温柔地注视着楚舒寒,声音仍然十分平静,“这里有一颗,这里有一颗,还有这里……这里还有一颗。” 是的,祂是拥有三颗心脏的怪物,只有杀死祂,才?能不被这样的怪物纠缠,不被这样的怪物侵-犯。 楚舒寒无法直视时洛的眼睛,他闭上眼睛,睫毛因为犹豫和惊惧而颤得像是黑色的蝴蝶,可就在?这个时候,时洛这个疯子却真的扣着他的手指开枪了?。 “砰!” 楚舒寒猛然睁开眼,粒子枪的子弹穿透了?时洛的心脏,迸出的血液打湿了?时洛灰色大衣,也溅到了?楚舒寒雪白的脸上。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车内狭小的空间,可时洛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只是温和地看?着楚舒寒,说道:“如果?这样能让你觉得开心,我愿意,宝宝。” 楚舒寒的血液像是在?刹那间被抽空,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很冷,眼泪也顺着眼角不受控地滴落。 “你这个……你这个疯子,你松手!” 楚舒寒想要抽回枪,时洛却勾起了?唇角,在?刹那间又对着自己的另一颗心脏打了?一枪。 这一次楚舒寒的反应比上一次还要强烈,听到枪声的那一刻他全身都在?颤抖,他拼命摇着头,情绪已经崩溃,时洛却伸出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楚舒寒的脸颊,说道:“看?来你不想真的杀死我,舒寒。” 灰色大衣上的暗红色血痕却像是一朵朵盛开在?黑夜里的蔷薇,被穿透的心脏在?神力的作用下重新长出血肉,不过片刻的时间,时洛的两颗心脏便不再向外流血。 章鱼的再生?能力无比惊人,只要三颗心脏还有一颗在?跳动?,那么?这位叫作oge的神明便神力无边,不死不灭。 “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但你骗了?我,舒寒。”时洛单手捧起了?楚舒寒的脸颊,温柔地拭去了?楚舒寒眼角的眼泪,“我等待你来赴约的时候有多开心,被你拉黑那一刻就有多难过。” 楚舒寒撇开了?时洛的手,但时洛却在?他面前露出了?祂遮掩了?许久的强势。 第45章 囚禁 在听?清时洛在说什么之后, 楚舒寒全身上下都在发抖,脚腕上的铃铛也跟着他泠泠作响。 在时洛俯身吻他的时候,楚舒寒用尽全力抽出了被触手缠住的右手, 一巴掌扇到了时洛的脸上。 “你疯了?”楚舒寒满眼难以?置信, 因为?恐惧, 他的声音也开始发颤,“你这是在绑架我, 你不能这么做!” 他这一巴掌打得很重,时洛直接被扇得侧过了头,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眼神也平静无波。 时洛捉住了楚舒寒打向他的那只手, 他俯身在楚舒寒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眼神就?像是在下一场阴郁的雨。 “你这个疯子!松开我……放我出去,我不要做你的新娘!” 可听?到楚舒寒这样称呼自己, 时洛却低声笑了起来。 祂曾经很努力地去学?习做一个合格的人类, 祂模仿着楚舒寒的行为?,努力伪装成人类潜入楚舒寒的生活,祂学?习楚舒寒感兴趣的知识, 穿楚舒寒喜欢的衣服,做楚舒寒喜欢吃的饭菜……其实这一切都有悖于章鱼的天性,祂只是为?了取悦楚舒寒,可显然?祂失败了, 而且失败的很彻底。 怪物没有人类的道德约束, 现在的祂索性也不装了, 肆无忌惮地暴露了怪物的本性,对楚舒寒偏执的占有欲也达到了巅峰。 “是啊,我是疯子。”时洛低笑道, “我每次看到你和?别人说话,我都嫉妒的发疯,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陪在你身边。可你前一天还在回吻我,出门的时候还抱着玫瑰,突然?就?不要我了,你对我始乱终弃,是你把?我逼疯的,宝宝。” 时洛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用触手握着楚舒寒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心脏之上。 “我连心脏都能掏给你,”时洛的声音压抑着怒气,“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三颗心脏在楚舒寒手掌下有力的跳动着,刚刚被子弹打穿的部位已经再生出了新的血肉,只在饱满的胸肌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疤痕。 楚舒寒怔了怔,他想说明明是时洛先欺负他,他只是想要一个小宠物解闷而已,并不知道自己养的不是普通的章鱼,而是一个怪物。他喜欢的是那个高大温柔、彬彬有礼的学?长?,而不是这个在他的手表里装定位器的疯子。 如果他算是始乱终弃,那时洛又算什么? 可他还没有开口,眼泪已经不争气地决堤,啪嗒啪嗒的打湿了枕头,被触手缠的无法动弹的身体也愈发的燥热。 方才那颗降温药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的体温并没有降低,甚至还有越来越高的趋势,身体的不适让他快要崩溃的情绪更加崩溃。 眼前的怪物霸道地占有了他,不仅夺走了他的初吻和?初夜,还要将他关在这个美丽的牢笼变成禁脔,而他记忆里温柔高大的时洛学?长?,就?此彻底的死去了。 楚舒寒想说的话有很多,可他看向时洛的眼睛,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四个字。 “我讨厌你。” 眼泪缓缓滚落脸颊,楚舒寒的声音微微发着颤,却让时洛的三颗心脏在刹那间猛然?收紧,传来比被子弹射穿还要揪心的疼痛。 楚舒寒含着眼泪的眸子就?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时洛曾经被这双眼睛吸引了无数次,但现在祂竟然?不敢去看楚舒寒的眼睛,内心也升起了一种?祂从未有过的情绪。 “宝宝讨厌我也没关系。”时洛只好将楚舒寒缠绕的更紧了一些,“至少?你还在我身边。” 冰凉的触手贴上炙热的皮肤,楚舒寒舒服的哼了一声。 那些漂亮的小吸盘游走在他的四肢,也带走了他身上过于炙热的温度,缓解了他的不适。 现在的他并不在做梦,一切感受都比上一次还要真实。 他躲开时洛的吻,不去看时洛的眼睛,可时洛却不允许他这样做,甚至吻的他喘不过气来,让他只能泄愤似的一口咬在了时洛的肩膀。 在这个温暖的巢穴,他只能像是被囚禁的小鸟,任由时洛的摆布。 火红的蔷薇爬满了窗户,屋内的温度蒸腾而上,气氛愈发火热。 泪水模糊了楚舒寒的视线,他几乎没办法思考,只听?到抱着他的人不断地重复—— “宝宝,你是我的。” 楚舒寒向后仰起了脖颈,纤瘦的蝴蝶骨微微发着抖,抓着时洛的那只手在时洛的后背留下了血痕。 时洛却不觉得疼,他抚摸着楚舒寒的背部,并在楚舒寒雪白的身体留下了斑驳的吻痕。 楚舒寒的理智也终于崩塌,甚至开始意乱情迷。 “宝宝,说再也不离开我了。” “嗯……我不、不离开你了……” 楚舒寒搂住了时洛的脖子,纤长?的身体白的像是绸缎,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像是在玩小时候玩的骑马游戏,这让他异常羞耻,更加不愿去看时洛的眼睛。 随着怪物的动作,他脚腕上的小铃铛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从口中泄出的声音也变得有规律。 不知过了多久,因为?过于兴奋,楚舒寒又开始流泪。 时洛伸出了戴着红宝石戒指的那只手,温柔地擦掉了楚舒寒眼角的泪,说道:“宝宝,哭什么?” 但即便如此,祂还是在继续自己要做的事情。 楚舒寒觉得肚子好酸,声音也逐渐变了调。 “别……” 怪物坏心眼地靠在他耳边低语—— “宝宝是在说……别出去吗?” “恩……不……不是……” “知道了。”时洛俯身亲吻楚舒寒的唇角,“我会?满足宝宝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阵白光掠过楚舒寒的脑海。 他一瞬间绷紧了脚尖。 在这一刹那,时洛握住了他的手掌,同他十?指相?扣。 过度的欢愉让他眼前一黑,他竟就?这样趴在时洛胸口昏了过去。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他走不出的那个大雪天。 还是小男孩的他和?父母一起在院子里堆了雪人,他开心地牵着父母的手坐在了宽敞的后座,心里还在惦记着去机场要吃冰激凌。 司机师傅启动了车子,他靠在父亲的肩膀睡了过去,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可车子刚刚驶入城郊,一声巨响过后,剧烈的碰撞让车子直接飞出了大桥,也让他从梦中惊醒。 母亲当场就?被甩出了窗户,父亲被碎玻璃刺伤了心脏,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楚舒寒,让他在车子跌落桥下的时候避免了更多的碰撞。 布满的红宝石也从父亲的公文包飞了出来,璀璨的红宝石沾染了楚舒寒额头的鲜血,年幼的楚舒寒被割伤了大腿的动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身体里涌了出去,却全部被书页上的红宝石吸收。 他的身体开始失温,可意识却仍处于绝望之中。 他小声呼唤着父母的名字,可这对平日对他爱护有加的夫妇却没有回应,甚至逐渐没有了呼吸。 巨大的黑影自楚舒寒身边一闪而过,楚舒寒模模糊糊的记起了对方抖动翅膀的嗡嗡声,但伸进玻璃窗的却是一只戴着黄金戒指的手。 他不知道窗外的东西究竟是一只巨大的昆虫还是一个人,但对方似乎想要拿走这本布满了红色宝石的《神迹》,可就?在手掌快要接触到封皮的那一刹,巨大的力量将窗外的男人振飞了出去。 旧神自沉睡中被鲜血唤醒,《神迹》也笼罩着幽蓝色的光芒。 男孩腿部大动脉的伤痕被幽蓝色的神力笼罩,并以?极快的速度复原,但他已因失血过多而昏沉的睡了过去,被鲜血完全浸染的扉页自魔法书剥离,上面写着两行用钢笔写下的小字—— y ah tired ot mundane shuggog, ah nafl wake ya(我已厌倦尘世,不要叫醒我) mgng nilghri ah subject l ahazath. if destined person naflfhtagn ya llll gnthbthnk, y ephainogephaii l shuggog,kyarnak ya vulgtmoth rluh llll h(万物都有变数,如果用有缘人的鲜血唤醒我,我将结束长?眠,与他共享我的神力) 楚舒寒怔了怔,他认得这字迹,这就?是他和?时洛在梦里结婚那天收到的请柬上的字迹,也是时洛的字迹。 也是在这一刻,他发觉自己竟然?能够看懂这些奇怪的语言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十?年前的车祸意外唤醒了这位沉睡的神明,神明救了他,却也在他身上做了属于神明的记号,在他长?大后,这位神明便走入了他的世界里。 楚舒寒倏地惊醒,发觉自己的身体上的铃铛还在颤动,时洛仍然?在他身边。 周围都是好闻的松木味,他扶住了床头,看了时洛一眼。 这只怪物的体力异常充沛,祂似乎不知疲倦,就?像是冷酷无情的打桩机。 就?在楚舒寒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弄死的时候,时洛长?叹了一口气,单手抱起了他,扶着他靠在了床边。 “宝宝,我爱你。” 楚舒寒已经没有体力说话了。 趁着时洛转身离开这间卧室的间隙,他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好满。 乱七八糟的床单上布满了各种?痕迹,楚舒寒觉得自己就?像是任由时洛摆布的玩偶,根本离不开这个牢笼。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端着一碗牛奶燕麦粥和?一杯热水坐到了楚舒寒身边。 “吃点东西吧,宝宝。”时洛温柔道,“这种?时候,不吃东西可不行。” 时洛将水喂到了楚舒寒唇边,可楚舒寒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打翻了水杯,仿佛时洛端过来的是一杯毒药。 第46章 牢笼 楚舒寒不愿再吃任何东西, 他背对着时洛缩在了床上,余光瞥到时洛转身离开了这座温床。 他闭了闭眼?,以为时洛总算打算放过他了, 可没过多久, 时洛又端着一杯加了糖和茶的热牛奶回来了。 小镇上没有楚舒寒喜欢喝的奶茶, 时洛只能自己动手做了一杯类似的糖奶混合物。除此之外,祂还带回了三包楚舒寒爱吃的果汁软糖, 笨拙地哄着楚舒寒,希望祂的宝宝心情好一些。 祂以半抱的姿势喂楚舒寒喝下了半杯奶茶,楚舒寒也因为疲惫而无力挣扎,顺从的将?这杯奶茶咽了下去。 在察觉到这是一杯口感较淡的奶茶后?, 楚舒寒怔了怔, 看着时洛的眼?睛却格外的破碎伶仃,像是碎了一地的宝石。 他闭上了眼?睛, 说道:“……你别跟我来这套。” 喂食是亲密无间的事, 掌控配偶的欲望得到了满足,触手们兴奋的变成了粉红色。即便知道楚舒寒不愿多看自己一眼?,时洛却依然?满心满眼?都是楚舒寒, 只要?待在楚舒寒身边,祂就觉得很满足。 “哪一套?”时洛低笑着说,“宝宝,我没戴套。” 楚舒寒被?眼?前这只怪物的无耻程度震惊, 他睁开眼?看向时洛, 又厌恶地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不理我, 宝宝。”时洛轻轻拭去楚舒寒唇边的奶渍,“看着我,好不好?” 此时封闭的巢穴仅有祂和楚舒寒两?人, 楚舒寒宁愿发呆,也不愿意为祂停留视线,又让祂的心脏开始了剧烈的收缩。 楚舒寒依然?没有看他,而是低声?说:“我不想看到你。” “宝宝,我真的没有骗你。”时洛说,“绒绒是我,时洛也是我,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宝宝。” 楚舒寒被?怪物神奇的逻辑震惊,怪物却用触手强迫楚舒寒看向自己,再一次重申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 没有爱是这样的,楚舒寒索性闭上了眼?睛,似乎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这只章鱼。 “别装了,你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楚舒寒一把撸下了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用尽全力丢远。漂亮的红宝石戒指滚落在地上,时洛看向戒指,只要?想到楚舒寒讨厌祂,心就像是空了一隅。 但即便楚舒寒讨厌祂,祂也要?帮助妻子渡过发热期。 “宝宝不想看到我的话……那就背对我好了。” 时洛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在楚舒寒看来,却有着一股平静的疯感。 意识到怪物的意图,楚舒寒以坐立的姿势向床头缩了几步,眼?神也变得警觉,但在时洛眼?里,他后?退的动作就像是一种邀请。 “你疯了?”楚舒寒睁大了眼?,“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楚舒寒这样说着,却发觉自己似乎也处于?想要?被?拥抱的状态。 他想起?梦里在红宝石书上看到的字迹,难道他共享了时洛的神力,因而获得了异能,也有了像是章鱼筑巢期般的发热期? 挣扎的动作让他险些从床上掉下去,担心小猫伤到自己,时洛将?楚舒寒的手用触手打了个结系好,又温柔地吻上了楚舒寒的背部。 “这不是不知节制。”时洛说,“你唤醒了我,和我共享着我的力量,和我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宝宝。” 时洛俯身拥住了楚舒寒的背,因为身量比楚舒寒大了一圈,他完全的包裹住了楚舒寒的身体。 想起?自己方才?的梦境,楚舒寒伸手抓住了时洛的衣领,问道:“我梦里关于?红宝石魔法书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的。”时洛说,“你看见了,是我救了你,宝宝。” “害死我父母的那个男人是谁?”楚舒寒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是偷走你魔法书的那条蛇吗?” 时洛开始了检索残留在魔法书上的邪魔气息,深渊似的眼?眸有一瞬变成了幽蓝,但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 “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我可以确定?,那并不是阿古乐。”时洛安抚地吻了楚舒寒的唇角,“别担心,我发誓,一定?会帮你找到真凶。” “你发誓?”楚舒寒动着身体,挣扎着想要?下床,“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可言,还有,我父亲为什么会有你的魔法书?” “偶然?。”时洛说,“人类的一生都是无数个随机事件组成的,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可这就是偶然?。” 楚舒寒分不清楚时洛每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可又从时洛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几分诚恳。 时洛再一次地重申:“你的遗憾就是我的遗憾,我发誓,真的会帮你找到害死岳父岳母的真凶。” 见楚舒寒还想乱动,祂终于?伸手拍了楚舒寒的臀部,说道:“这种时候就别乱动了,宝宝,你乖一点。” 幽蓝色的大触手蔓延到了床上,每一根小触手都有自己的意识,并叽里咕噜地小声?说着话—— “让我来跟宝宝贴贴!” “你走开,让我来!” “上次就是你抱了舒寒,这次该我了……” 触手们互相?嫉妒,甚至有两?根还打了一架,最终又在主脑的控制下平息下来,只是让原本就凌乱的被单变得更加凌乱。 轻微的疼痛让楚舒寒吸了一口气,但他也难以抗拒愈发火热的情潮。 被?捆住的双手让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他只能跪趴着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而他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坠满了钻石的金链。 “当时就应该把你连鱼带缸全部扔掉……呃……” “扔掉我也会找到你。”时洛说,“舒寒,这是我们的命运。” 是的,命运让楚舒寒唤醒了时洛,也让这条章鱼陷入了无尽的爱恋。 随着规律的节奏,金链散发着灵动的光,如同珠玉般纯洁高贵的男孩却开始眼?神涣散,口中辱骂章鱼的话也变了味道。 “能吃下这么多,宝宝好厉害。”时洛用手轻轻覆在楚舒寒鼓起?的小腹,“这儿鼓起?来了,宝宝会怀孕吗?” 羞耻让楚舒寒将?脸埋在了床单里,可听到时洛说出来的污言秽语,他还是觉得无法忍受。 “你在说什么?!”楚舒寒说,“我是男人,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男人当然?不会怀孕,但时洛起?了坏心眼?,祂贴近楚舒寒耳畔轻声?说:“舒寒,我是神,但我是个邪恶的神明?,我想让凡人怎样,凡人就要?怎样。” 楚舒寒再一次地被?这条鱼的霸道和无耻震惊,但他躲着时洛,并用脚踢着眼?前的怪物,冷冷道:“滚出去,我不要?怀孕——” 他又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他的情绪实?在太激动了,甚至再一次出现了过呼吸的症状,他快要?窒息了。 时洛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把老婆弄哭了,在看到楚舒寒眼?泪的时候,主脑的理智又恢复了几分。 “骗你的。”时洛抱住了几乎要?崩溃的楚舒寒,“不会怀孕,我也舍不得让宝宝生宝宝。” 章鱼先生的巢穴里能量充沛,为了让楚舒寒放松一些,祂切断了自己的几条触手做成了章鱼毛绒玩具,并将?它们放在了楚舒寒的床头。 但楚舒寒很快就发现自己曾经见过类似的玩偶,正是时洛送给他的小章鱼挂坠。 ……怪不得那只挂件那么像绒绒,因为那就是绒绒。 “你竟然?把你自己的身体当作玩具送给我?!”楚舒寒难以置信,“还有多少东西是你变出来骗我的,你这个骗子!” 时洛歪着头思索了几秒钟,祂变出来的东西可多了去了,乌鸦、树木、挂件、猫、心理医生……祂自己都不知道变出过多少分身,甚至有一次,楚舒寒的ipencil没电了,祂还切下了一小截触手变成了pencil和妻子一起?学习。 但祂认为这也不能叫作欺骗,对于?章鱼来说,把自己肢体的一部分送给爱侣就是在求偶,祂只是在表达祂对楚舒寒的喜欢。 为了避免妻子情绪更加激动,他选择了一个较为温和地选项说了出来。 “北海公寓其实?不提供扫地机器人。”时洛诚恳道,“宝宝,你家的扫地机器人其实?也是我的触手变的。” 楚舒寒惊愕到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但很快时洛便用行动打破了他的沉默,这个怪物的体力完全是变泰的程度,人类根本招架不住。 “你放开我!我要?去厕所?!”楚舒寒的声?音已经发颤,“时洛,我要?尿了!” 楚舒寒崩溃的眼?泪滴落在了床单,但束缚着他的这条章鱼显然?不想放过他,而是温柔地说:“那就尿啊,宝宝。” 没有道德感的章鱼再一次地震惊了楚舒寒,祂对楚舒寒的掌控欲已经超越了楚舒寒的想象。 浅蓝色的床单很快就变成了深蓝色,强烈的刺激让楚舒寒再一次地昏了过去。 时洛痴迷地吻着楚舒寒的额头,并单手抱起?了楚舒寒,将?楚舒寒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头,安抚地拍了拍楚舒寒的背部。 “别这么怕我,我不会伤害你。”他低声?哄道,“好好睡一觉,宝宝。” 现在他们的模样就像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夫,祂用触手轻松地换掉了脏掉的床单,并在床上重新铺上了鹅黄色的被?褥,将?楚舒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上,伸出一条柔软的触手轻轻拍着楚舒寒的后?背。 舒寒喜欢暖色调,还喜欢温暖的阳光、温暖的人类,这些祂一直都知道。 怪物本不应该拥有这样细腻的感情,祂的情感雷达也像是专门为楚舒寒存在,这世界上的人类怎样想都无所?谓,祂只在意楚舒寒的感受。 第47章 强制 楚舒寒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 他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都被时?洛锁在了抽屉里,已经和?世界失联整整三天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会不会担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警局的队友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没有钱, 只能漫无边际地走在车水马龙的商业街, 但连交通工具都不能坐。 奢侈品店铺巨大的灯带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楚舒寒试图向路过的行人求助, 可路人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为这位衣着单薄的俊秀青年驻足。 几秒钟的时?间,天空阴了下?来,凌冽的寒风拂过他的乌发, 他忍不住开始发抖, 御寒需要的能量让他饥肠辘辘,他甚至开始后悔没有多吃一点。 “help!help!” 楚舒寒开始向路人呼救, 但无论他怎样叫喊, 这街上的行人就像是?没有看到他似的,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他。他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形成了白雾,屋漏偏逢连夜雨, 还不到深冬,方才?还是?晴天的天空飘起?了小雪花。 也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整条街从一百多人变成了十几人。 他感到无比的无助, 因为寒冷, 他想要找一间屋子避雪。 可他刚要走进附近的咖啡店,这间咖啡店却突然关上了门,并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楚舒寒有些疑惑地回眸, 这十几人又在一眨眼的时?间消失于街头,诺大一个商业区竟然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小猫,薄薄的拖鞋很快就被雪水打湿,楚舒寒拢紧了单薄的丝绸睡衣,但这件雪白的丝绸睡衣却给不了他想要的庇护,还带走了他所有的温度。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街道尽头徐徐走来。 重新拿回魔法书之后,这只章鱼的能量变得更强,本来属于他的金色长发也随着能量而缓缓生长,一双黑色的眼眸也变成了更加深邃神秘的幽蓝色,眼角也出现了一些幽蓝色的细小鳞片,像是?点缀在他脸上的碎钻。 祂的本体和?时?洛的模样几乎没有区别,却比时?洛更有神性。 现在的祂不用再向楚舒寒遮掩自己真实的样子,走向楚舒寒的步子也有着浓浓的压迫感。 楚舒寒怔了怔,他转身就跑,但漫天飘散的雪也变得越来越大,饥寒交迫的他没跑几步就跌倒在了雪地上。 凡人皆应侍奉神明,楚舒寒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时?洛悬殊的差距,他根本逃不出时?洛的手掌心。 就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时?洛将手里这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楚舒寒的头顶。 楚舒寒很快就认出了这是?属于他的伞,在他出任务那天,他担心下?雨小猫会被雨淋,就把这把伞留给收容所门前小黑猫,但这把伞现在却出现在了时?洛手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时?洛,说道:“……收容所门前的黑猫也是?你变的?” 这只怪物?不仅不怕收容所的警察,还曾大摇大摆的在收容所门口?晃悠,视警察为无物?,就连收容所里最强的调查员樊奕铭也没有发现祂的痕迹。 楚舒寒只觉得绝望,没想到自己曾经的善意都变成了伤害他的利刃。 时?洛没有回答楚舒寒,但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披在了楚舒寒的肩头,低声?道:“宝宝,下?雪了,我们回家吧。” 祂对楚舒寒伸出的手上戴着婚戒,这枚红宝石戒指戴在时?洛手上甚至有了几分?权利的威严,可楚舒寒已经不怕祂了。 他一掌打开了时?洛的手,说道:“你每天都变成各种东西时?时?刻刻的监视我,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掌控欲?!” “不全是?。”时?洛淡淡开口?,“舒寒,我也担心你的安全。” 楚舒寒认为这个回答实在太过冠冕堂皇,眼前这条章鱼明明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竟然说是?为了他的安全。 他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忍不住又举起?手扇了这条鱼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街道格外明显,楚舒寒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愤怒,他崩溃道:“疯子!” 时?洛依然没有躲楚舒寒的巴掌,而是?淡淡道:“嗯,打得好。” 此时?的祂凝望着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即便被扇了巴掌,却依然觉得楚舒寒此时?对他冷脸的模样格外的漂亮,甚至格外性感。 祂伸出触手缠绕在了楚舒寒漂亮的指尖,又握着楚舒寒的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说道:“宝宝,消气了吗,消气了,我们就回家。” 楚舒寒怔了怔,竟从这只黑暗生物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一丝被打的爽感,他没想到时?洛已经无耻到了这种地步,好像已经疯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趁着这个间隙,时?洛单手打横抱抱起了还在挣扎的楚舒寒,祂用触手卷着伞,款步走向了不远处的空间门。 “宝宝,你还在发热期,着凉了对身体不好。” 楚舒寒无法形容时?洛不再遮掩本性后的样子,这只怪物?强势又凶悍地强占着他,却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像是?温柔又疯狂的魔鬼。 “……那不是?我的家。”楚舒寒冷淡地闭上眼,“有你的地方永远不可能是?我的家。” 时?洛眸子暗了暗,祂轻轻推开眼前写?着“welcome home”的木门,只一秒钟便又回到了温暖的巢穴。 即便楚舒寒再一次逃跑了,可祂依然很平静。 在将楚舒寒放在温暖的大床上后,祂用被子包裹住了楚舒寒单薄的身体,又倒了一杯热的蜂蜜水递给了楚舒寒。 “喝了会暖和?些。” 楚舒寒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青,他在被子里抱紧了自己冰冷的双腿,并没有接那杯水,而是?戒备地看着时?洛。 “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时?洛背对着他换上了居家服,金色的长发泛着宛若绸缎般的光泽,他侧身时?幽蓝色的触手从强健的脊背蔓延而出,竟有几分?的诡异的美?感。 祂低声?说:“关到我老婆不想跑的时?候。” 楚舒寒冷笑一声?,心里却在想,那你永远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时?洛整理着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新鲜的蔬菜,祂对楚舒寒依然有着足够的耐心,见楚舒寒如此抗拒祂,祂没有再给楚舒寒系上脚链,而是?给了楚舒寒在这座小别墅里的自由活动权,并嘱咐道:“记得喝热水,宝宝。” 见时?洛竟然就这样下?楼了,楚舒寒跟了过去,质问道:“不给你的玩具拴上链子了?” 时?洛皱着眉头看向楚舒寒,一双深邃的眼睛终于露出了几分?无奈。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玩具,舒寒。”时?洛低声?说,“那条链子你不喜欢我们就不戴了,即便你跑掉了,我也可以再次找到你。” 无力感席卷了楚舒寒的全身,他不再理会时?洛的辩解,转身走出了院子,想要离这条鱼远一点。 小镇没有下?雪,他抱着毯子坐到了院子里摇椅上晒太阳,喝过那杯热蜂蜜水之后,他的身体暖了起?来,心却还是?冷的。 曾经的他有多喜欢时?洛学长,现在就有多么厌烦这条八爪鱼。 屋子里飘起?了饭香,这间小屋拥有了人间烟火。这曾是?楚舒寒想要的两人屋一家,可真正得到的这一刻,却没想到是?一个布满谎言的黄金囚笼。 楚舒寒一阵鼻酸,他闭了闭眼,勉强忍住了自己的眼泪,心脏却莫名有些酸涩。 厨房里的时?洛伸出八条触手为爱人烹饪着午餐,主脑却依然在思索着楚舒寒的情绪。 祂也不知?道自己从那一步开始就是?错的,祂所做的所有事对于章鱼来说都是?稀松平常,但却没想到竟让身为人类的楚舒寒对祂如此失望。 到了现在的地步,祂当然知?道自己不对,可也固执的不愿放手。 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牛腩面冒着香气,被盛在了漂亮的瓷器里端到了桌上,除此之外,时?洛还准备了清炒油麦菜、糖醋小排、牛油果沙拉和?刚刚榨好的橙汁。 在挪威能够吃到这样一顿中?餐并不容易,祂也花费了很多心思。 一条小断触蹦蹦跳跳地走到了院子里的楚舒寒面前,祂轻轻拍了拍楚舒寒的肩膀,小声?叫道:“舒寒宝宝~” 见楚舒寒没有理他,小触手有些失落。 祂跳上楚舒寒的肩头想要亲亲楚舒寒,却发现楚舒寒是?因为疲惫在摇椅上睡着了,眼角还有着未干的泪痕。 小触手咔吧着大眼睛,看见楚舒寒在梦中?的眼泪,一时?间有些无措。 祂笨拙地给楚舒寒盖好了薄毯,又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厨房,对时?洛叽里咕噜的发电报。 时?洛解开了围裙,将刚刚做好的饭菜放在了保温盒里,款步走到了院子里,看向了熟睡的楚舒寒。 只是?三天而已,楚舒寒就瘦了一大圈,原本就纤瘦的身体变得更加单薄,似乎下?一秒就要融入阳光里。 神明在楚舒寒的额头落下?一吻,感觉到马上要下?雨,祂抱着楚舒寒走向了卧室,并陪着楚舒寒躺在床上,安静地凝视着楚舒寒的睡颜。 即便祂没有做逾越的动作,楚舒寒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缩起?了身体,还是?很没有安全感。 时?洛凝望着楚舒寒的背影,又强势地捉住了楚舒寒的手,再一次给楚舒寒套上那枚红宝石戒指。 第48章 覆面 担心楚舒寒被伤到, 章鱼用?触手?卷起了毛线球和?毛衣针放到了一边,又用?触手?将楚舒寒拉近了一些。 楚舒寒敏感地察觉到了身下?这条章鱼的变化,巨大的体型差异让楚舒寒无处可逃。 即便略显苍白憔悴, 但他漂亮的像是个洋娃娃, 只是眼神却不似从前看着时洛学长?时那样温柔可爱, 甚至比看陌生人还要冷淡。 “不想要吗,宝宝?”时洛温声引诱着发热期的妻子, “你对我明?明?也有感觉,不是吗。” 祂缠绕着楚舒寒的手?腕,拉着楚舒寒的手?掌贴近了自己的脸颊,然后轻轻吻了一下?楚舒寒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在楚舒寒发热期的这些天, 其实更多的是时洛使出浑身解数去服侍自己的妻子。 祂的动作向来温柔有力?, 但妻子很是无情,在开始和?结束都不理他, 只是过程中偶尔会?甜美的不像话, 颇有几分用?完就丢的意味。 “你又捆着我,放手?!”楚舒寒冷淡地看向时洛,“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是你的炮-友?还是你的泄_欲工具?” 楚舒寒的眼神让时洛伤心欲绝, 祂不知?道楚舒寒现在为什么完全曲解了祂的意思,祂明?明?也是想要好?好?对待楚舒寒的,却弄丢了那个可爱的小猫。 “不是的,你是我唯一的伴侣。”时洛认真地纠正?楚舒寒的说辞, “你现在需要我, 我没?有拿你当玩物, 宝宝。” 楚舒寒并不能理解什么是发热期,想起自己被做到眼神涣散的样子,他挣扎着想要逃走。 时洛收起了缠绕在楚舒寒手?腕上的触手?, 但搂紧了楚舒寒的腰。 两人的姿势比任何新婚夫妻都要甜蜜,时洛金色的长?发垂在楚舒寒的胸口,让楚舒寒有些痒。 “我不捆着你,也不会?伤害你。”时洛低声说,“宝宝,别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真是一条很大的章鱼,每一条触手?的尺寸都很可怕。 拆开斯文俊秀的外表,这条疯鱼连做这种事都比普通人要疯,做一场也持久到了恐怖的地步。 楚舒寒无法想象自己是怎样吃进这样的东西?,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白色的皮沙发上已经出现了湿润的痕迹——不是眼前这条章鱼弄脏的,是他弄脏的。 见时洛似乎要在客厅里开始,楚舒寒的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不要在这里。”楚舒寒抬眼看向窗外,“要做就回卧室……呃!” 时洛应了一声,柔声对自己的妻子说:“好?,宝宝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楚舒寒羞耻的闭上了眼睛,时洛却抱着楚舒寒站了起来。 一瞬间,强烈的刺激让楚舒寒咬紧了嘴唇,他显然低估了这条章鱼的招数,也高估了这只章鱼的道德感。 这条章鱼每上一层台阶,楚舒寒抓着祂后背的那只手?便要用?力?几分,甚至在这宽阔而结实的背上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可时洛却像是不觉得疼,每一步仍踏的有力?。即便祂有着和?人类十分相?似的外表,可在繁衍这方面还保留着原始的天性,有时强势到了凶悍的地步。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楚舒寒的身体开始不受理智管束,逐渐呈现出了有悖于理智的热情。 “你……你还没?有腻吗?”楚舒寒说,“再好?吃的饭也有吃够的一天。” 他隐忍的模样实在太过清冷诱人,时洛忍不住又吻上了楚舒寒的嘴唇,试图以这种方式分享自己对楚舒寒的爱意。 “我爱你,宝宝。”时洛说,“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会?腻。” 听多了时洛的谎言,楚舒寒也不再相?信时洛的告白。 他的身体飘向了云端,一波波的情潮带走了他原本的自己,现在的他离时洛这样近,却觉得记忆里的时洛离自己越来越远,甚至已经快要消失了。 在承受不住的时候,他泄愤似的咬上了时洛的触手?,却没?想到这让时洛更加热情,触手?也变成了粉红色。 “宝宝,我会?好?好?对你,我会?认真学习怎么照顾人类。”时洛拥抱着几乎昏厥的楚舒寒,对怀里人类的爱意也达到了巅峰,“你再亲亲我的触手?,好?吗。” “不。” 楚舒寒表现出的模样依然很厌倦,时洛看着他,却拿他没?有办法。 在楚舒寒不知?道祂不是人类的时候,楚舒寒明?明?也会?回吻祂。 “是因为我是章鱼,所以讨厌我吗?”时洛说,“宝宝,看着我。” 楚舒寒靠在他怀里平息着呼吸,他用?沉默无声的反抗,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想给这条章鱼。 “虽然我觉得物种不同不是问题,但如果宝宝喜欢我变成人类的样子,我可以在一天内的大部分时间都变成人类的模样陪着你。”时洛认真地承诺,“我以后也不会?再骗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会?和?你一起回国,我继续和宝宝一起上学,会?照顾好?你的生活。” 听着这条章鱼对未来的规划,楚舒寒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甚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你还敢和我提未来?” 时洛的九个大脑重新开始思索,却也并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怎样的让步,才能让楚舒寒和?他重归于好?。 “你要做就做,别强迫我看你。”楚舒寒说得无情,“我不想看见你。” 舒寒不想看见自己,也不会?再露出看见时洛学长?或者小章鱼时那种欣喜的目光了。 时洛沉默了几秒,然后用?黑色的面罩罩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了布满肌肉的精壮身体继续着动作。 黑色的覆面之下?,是邪神举世无双的俊美容颜,也是楚舒寒记忆里最好?的时洛学长?。 人类是神奇的生物,在看不到时洛的脸之后,楚舒寒胸口的窒息减轻了大半,可眼泪却缓缓地从眼角流了出来。 ——眼前这家伙为什么一边做着伤害他的事情,又一边这样卑微呢? 楚舒寒依然能感觉到这条章鱼非常地在意自己,甚至像是在笨拙的恳求自己不要讨厌祂。可他没?办法原谅这样的欺骗,也没?办法去恨时洛。 他索性放空了自己,任由时洛摆布着自己的身体。 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处于发热期的楚舒寒都在与这条章鱼纠缠。 纠缠过后,他的体温恢复了正?常,但也因为承受不住刺激而昏了过去。 时洛喂给了楚舒寒一点温水,又用?一条触手?轻轻拥抱着熟睡的老婆,并用?另一条触手?轻轻揉捏楚舒寒的腰,期望楚舒寒睡得好?一些。 在楚舒寒睡着的时候,祂百无聊赖地翻开了卧室床头的一本人类的爱情小说研读了起来。 这本书叫作《荆棘鸟》,故事里的女孩爱上了神父,两个身份不同宗教?信仰也不同的人开始了拉扯。 起初神父说,我身上湿,亲爱的梅吉,你会?沾上水的。 女孩说,没?关系,你来了。 后来,女孩问,假如你不是个传教?士的话,你会?娶我吗?神父却答非所问,让女孩不要总是这样叫他,而是要叫他的名字。 时洛用?触手?轻轻抚摸了楚舒寒的头发,终于明?白祂也制造了属于自己的荆棘,并开始不计一切代价的想要留住他。 祂抚摸着楚舒寒的头发,低声道:“……假如我不是章鱼,宝宝,你会?喜欢我吗?” 回答时洛的,是楚舒寒均匀的呼吸声和?紧皱的眉头。 次日上午,楚舒寒睁开眼便看到了身边的章鱼在戴着眼镜看《荆棘鸟》。 祂看得非常认真,女孩和?传教?士be了,时洛幽蓝色的眼眸逐渐有了悲痛的神色。 楚舒寒不明?白怪物为什么要因为这本书流露出这样悲伤的神色,他翻了个身,不再看时洛。 见楚舒寒醒了,时洛不再阅读这本令鱼悲伤的书籍,而是轻轻摸了摸楚舒寒的脸,问道:“舒寒,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舒寒没?有回答他,而是侧过脸逃避着时洛的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 就算不是人类,时洛也能明?白了自己的和?楚舒寒的关系几乎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时洛说,“早饭已经做好?了,如果要喝咖啡,我帮你磨。” 楚舒寒没?有回应时洛,而是望着窗外开始发呆,并祈祷自己的身体能赶紧恢复正?常。 在接下?来的两天,楚舒寒对待时洛的态度都是如此冷漠。 即便是神明?,时洛也无法挽回楚舒寒对祂的爱意像是抓不住的流沙一样消失殆尽。 就像是一朵开败了的玫瑰,楚舒寒吃的很少,也很少和?时洛交流,似乎就在祂眼前这样迅速地衰败了下?去。 除了做.爱的时候,楚舒寒的眼里一点生机都没?有,对时洛也只剩下?厌烦。 身体已经如此亲密,时洛却愈发的没?有信心,在楚舒寒睡着后,拥抱着楚舒寒的触手?也将怀里的人类抱得更紧,却还是觉得留不住任何。 在被囚禁的第五日凌晨,这位单薄又倔强的青年趁着时洛出门买菜跑了出去,这一次走得比上次还要远,足足跨越了两个小镇。 但时洛早已在楚舒寒身上做了记号,即便楚舒寒走到天涯海角,时洛也能根据楚舒寒的能量找到他。 被祂找回的那一刻,楚舒寒近乎崩溃。 时洛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只觉得心疼又无奈。 祂将楚舒寒重新带回卧室,并蹲下?来给楚舒寒冻僵的脚套上了干净的棉袜,说道:“不冷吗。” 楚舒寒垂着眼睛对祂说:“时洛,别逼我恨你。” 时洛没?有接话,但心脏却猛的收紧。 人的精神真的很重要,那天之后,楚舒寒便有些萎靡,吃饭也变得更加少,睡眠也多的不可思议。 第49章 一忘皆空 楚舒寒再次睁开眼, 他正躺在医院雪白的病床上,手背还挂着吊针。 阳光暖暖地自窗外照进屋内,四周弥漫着医院专有的消毒水味儿, 他从床头?的英文标识的字迹辨认出自己位于挪威的某个医院内。 正在给他换吊瓶的金发碧眼的小护士见他醒了过来, 有些惊喜地看着他, 说道:“你终于醒啦!” 楚舒寒怔了怔,反问道:“……我怎么?了?”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保研过后他没有什么?压力, 便在导师的推荐下参加了一个位于挪威的交换项目。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躺在医院里,他就完全不记得?了。 “先生,你出车祸了, 你不记得?了吗?”小护士有些惊愕, “你的丈夫刚出去缴费了,稍等一下, 我去叫他进来。” “丈夫?”楚舒寒茫然道, “我结婚了吗?” 楚舒寒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记得?自己还是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大三在读生,甚至还不到?二十岁的法定结婚年龄, 怎么?会结婚呢? 小护士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从欣喜变得?忧虑,她匆匆忙忙地跑出了病房,没一会儿主治医师便出现在了楚舒寒面前,对?他进行了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测。 医生说, 因为?这场车祸, 楚舒寒在病房躺了整整半个月。 “楚先生, 你已经过了二十岁生日,现在是十一月十五号。”医生说,“你的记忆看上去停留在了半年前, 你忘记了这半年的发生的所有事?,但我们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解决方案,只能等待你脑袋里淤血消散之后自然恢复。” 在和医生交流的过程中,楚舒寒一直很忐忑。 但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毕竟他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但他有些担心自己选丈夫的眼光,他实在太过年轻,见多了恋爱脑的帖子,他也担心自己遇人不淑。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有的。”楚舒寒犹豫着对?医生开了口,“我的丈夫……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吃瓜吃到?自己的头?上。 楚舒寒心想旁观者?清,别?人眼里总是能发现一些问题。但他没想到?的是,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都被他的提问逗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温暖和羡慕。 “在你苏醒之前,我们都在感慨你挑选伴侣的眼光实在太好?了。”医生说,“时先生是整层楼里最负责的模范丈夫,他真的很爱你,放心吧。” 楚舒寒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心里也对?自己的丈夫更?加好?奇。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位高大俊美的黑发青年出现在病房门口。 “舒寒,你醒了。” 站在病房门口的男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祂穿着一件质感非常好?的黑色长?款大衣,从衣袖中露出的左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价格不菲的红宝石戒指。 不知为?何,在对?上对?方眼神的那?一刻,楚舒寒的心脏突然跳快了几拍。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无名指,在他的无名指上也有一枚红宝石戒指。看起来,眼前这位个子很高的先生就是他的丈夫。 男人对?楚舒寒温柔的地笑了笑,他走过来安慰似的摸了摸楚舒寒的额头?,又走到?病房门口同楚舒寒的主治医师用英文交谈着楚舒寒的病情。 医生的话让男人逐渐微微皱起眉头?,像是为?了让楚舒寒放宽心,当男人再次走向?楚舒寒的时候,他又对?楚舒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宝宝,医生说你可能因为?这场车祸失忆了,这段时间都需要?静养。” 男人说中文的声?音比说英文更?加低沉悦耳,像是名贵的大提琴。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才发现男人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只名贵的湖蓝色腕表,只是表盘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他心想穿衣打扮这样讲究的人一般不会佩戴有裂痕的腕表,这块表一定对?眼前的男人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宝宝,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楚舒寒宛若玻璃珠般剔透的眼睛倒映着时洛深邃的眼眸,他仔细地想了想,头?却愈发胀痛,只好?轻声?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男人伸出手揉了揉楚舒寒酸胀的额头?,温柔道:“没关系,宝宝,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楚舒寒抬眼看向?时洛,问道:“……你是?” “我叫时洛,时间的时,洛水的洛,是你的丈夫。”时洛将手掌覆在楚舒寒的手掌上,“舒寒,别?太紧张,我会照顾你,陪着你慢慢恢复记忆。” 楚舒寒还不习惯和自己的丈夫这样亲密,他向?后微微缩了一下手,甚至对?眼前一切的真实性有些怀疑。 但他的身体却并不讨厌这位时洛先生的接近,甚至有些生理性的喜欢。 “时先生,我们……真的结婚了吗?” 楚舒寒说完这句话,想到?对?方和自己的关心,又觉得?自己这样问会伤丈夫的心。 他又轻声?补充道:“抱歉,你看起来比我要?年长?一些,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听到?楚舒寒对?自己略显生疏的称呼,时洛闷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递给了楚舒寒。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宝宝。” 楚舒寒缓缓翻开了这本结婚证,照片上的时洛和他都穿着白色的衬衣,两人依偎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看起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我比你大五岁,是英国a大天文系教授,也是你的导师。”时洛很有耐心地说,“半年前你来a大交换,我们因为?一起做挪威的极光课题而结识相恋,后来彼此对?对?方感觉都很好?,在一个月前领证结了婚。婚后没多久,你就出了这场事?故,直到?今天才苏醒过来。” 楚舒寒微微一怔,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之后,看向时洛时眼神多了些羞涩和无措。 ……天呐楚舒寒,你竟然把你的老师给睡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大胆,便有些害羞地看向?窗外,睫毛颤得?像是振翅的蝴蝶,却也终于接受了自己已婚的身份。 他自十岁起就没有了父母,其实是很向?往有个家的。 虽然已经记不清和丈夫相处的点滴,但眼前的男人给他的感觉还不错。他认为?时洛一定有非常吸引他的地方,才能让一直都很没安全感的他下定决心去结婚。 既已结发为?夫妻,自当恩爱两不疑。 “抱歉,这些事?情我也都不记得?了。”楚舒寒的声?音里多了些歉意?,“我也不记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忘掉了属于我们的共同回忆……时先生,也许我现在的状态会让你感到?很难过,对?不起。” 楚舒寒和自己丈夫的交谈略显生疏,他看着时洛的眼睛已经充满了信任,不再像几天前那?样黯淡无光,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时洛欣慰地笑了笑,俯身在楚舒寒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带着松木气息的吻。 “忘掉了也没关系,这段时间我会减少工作陪着你,然后一点点帮你想起来,让你重?新爱上我。”时洛注视着楚舒寒的眼神深邃的像是一片海,“宝宝,一会儿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我们回家,好?吗?” 时教授看他眼神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仍然在被爱,楚舒寒很乖的点了点头?,对?丈夫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 在这陌生的异国他乡,楚舒寒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这座孤岛上只有他和他的丈夫。好?在他的丈夫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他忘掉了一切,但丈夫对?他不离不弃。 现在他终于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想到?自己已经有家了,楚舒寒甚至有些开心。 办理好?出院手续后,出于对?楚舒寒身体的考虑,两人选择继续在雷纳小镇暂居。 这里环境静谧,景色宜人,比英国连绵阴雨的环境更?适合静养。 回到?这座二层小别?墅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洛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对?楚舒寒伸出手,说道:“宝宝,慢点。” 楚舒寒将手放在了时洛的手掌,在肌肤相触的瞬间,他依然会感到?害羞,但经过这一下午的相处,他和丈夫之间的气氛自然了很多,甚至逐渐喜欢上了时洛对?自己的称呼。 他仰起头?看向?种满了蔷薇的小院儿,这里是他母亲的故居,他还记得?小时候来过这里度假,不过后来父母去世,他便没有再来了。 “我们的科研项目就在附近进行,为?了方便工作,结婚后我们俩就暂居在岳母的这套房子里,我们的卧室在二楼。” 时洛牵着楚舒寒的手走进门,楚舒寒歪着头?在客厅四处看了看,但依然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看到?沙发上火红的毛线球的时候,他隐约记得?曾有人在沙发上织毛线,但也不确定是不是时洛。 “……这是?” “是我给宝宝织了一半的围巾。”时洛低声?说,“剩下的一半会在冬天前织完,我会把围巾送给宝宝。” 楚舒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已经成型的织物?,毛线的手感温暖又柔软,他的心底也变得?柔软一片,像是被阳光照满的院子。 “看起来很漂亮。”楚舒寒弯起眼看向?时洛,“没想到?时先生还会织围巾。”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他将楚舒寒护送到?了二楼的卧室,又贴心地找出了楚舒寒毛绒绒的狐狸居家服和棉袜,说道:“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冬天会冷。宝宝,注意?保暖,去换衣服吧。” 第50章 甜蜜夫夫 失忆之后, 楚舒寒连被亲脸颊都会害羞,更不要说这样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他?在黑暗里红了耳朵,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却没有脱离时洛温暖的?怀抱。 时洛悄悄藏起了自己?的?触手, 然后温柔地环住了楚舒寒的?腰。 “宝宝, 继续睡吧。” 邪神的?本性就是掠夺和?争抢,但素来强势的?时洛却不由?自主地做了让步。 楚舒寒的?发热期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楚舒寒需要充足的?休息,祂发现,祂是可以把自己?的?欲望放在楚舒寒之下的?。 楚舒寒翻了个身,寻向时洛的?眼睛, 轻声问:“……时先生没关?系吗?” “我去冲个凉。”时洛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哑, “太久没抱你了,抱歉, 我又吓到?你了。” 其实?楚舒寒并没有被时洛吓到?, 他?心想,自己?既然已经和?时洛结婚了,那自然是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丈夫对自己?有欲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方?才抵着他?的?东西好像比他?想象中要大不少,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吃得下这么大的?东西,想到?自己?已经吃过了,又是一阵耳热。 “……还好。”楚舒寒歪着头看向时洛, “但我今天?还没有准备好, 我有点累。” 时洛俯身亲了楚舒寒的?唇角, 低声哄他?:“没关?系,宝宝,你现在大病初愈, 就要多睡觉。” 为了不吵到?楚舒寒睡觉,祂去了一楼的?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那只?叫作绒绒的?黑猫也同祂一起下楼,并迈着不太熟练的?猫步走?进了浴室,尾巴也像是触手似的?翘高。 在楚舒寒看不到?的?角落,祂终于舒展了自己?的?七条触手,黑猫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化作一条大触手连接在了时洛的?脊背,并疯狂地吸取着主体的?能量充能。 其实?时洛很不喜欢猫,因为比起章鱼,楚舒寒似乎要更喜欢猫。 这曾让他?嫉妒的?发狂,但现如今,祂还是隐藏起了真实?的?自己?,实?现了楚舒寒养猫的?愿望,也真的?让楚舒寒拥有了一只?叫作绒绒的?猫。 柔软的?触手们几乎塞满了浴室,有一条格外粗大,温度也比其他?要高一些。被凉水刺激之后,那根触手的?温度稍微降低了一些,颜色也从粉红色变成了幽蓝色。 十分?钟后,时洛穿着浴袍从浴室走?了出?来。黑猫也抖了抖毛发上的?水,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湿润的?爪印。 时洛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笔记本,开始登录楚舒寒的?社交账号。 祂以楚舒寒的?口吻告诉所有人他?生了一场病,最近在国外静养,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消息,并学着楚舒寒的?语气一条条地回复朋友们的?消息——除了那位被拉黑的?警察。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小熊睡衣的?楚舒寒不知何时从楼上走?了下来。 昏黄的?光下,楚舒寒的?皮肤呈现一种细腻的?瓷白,看着时洛的?眼神也很柔和?。 “吵到?你了?”时洛抬眼看向楚舒寒,“有点工作要处理,我马上就好。” 挪威的?初冬其实?很冷,一楼没有开空调,但时洛就这样披着单薄的?浴袍坐在楼下,胸肌上的?水珠还在不断向下滚落,在昏黄的?灯光下,身材宛若大理石雕像般完美。 但时洛似乎并不觉得冷,也让楚舒寒有点不解。 “不是的?,只?是有点口渴,下楼喝点水。” 楚舒寒将毯子披在了自己?不怕冷的?老公身上,又将视线移向蹲在地毯上湿漉漉的?小猫。 “时先生是在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猫吗?” 时洛看着身上的?毯子,镜片下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三颗心脏都涌过暖流。 “嗯。”时洛说,“不小心弄湿了猫,就顺便?洗了。” 楚舒寒蹲在绒绒面前,用干毛巾裹住了猫,轻声细语地说:“挪威太冷了,亲爱的?,洗过小猫之后也要吹毛。” 听说大部?分?小猫都不喜欢洗澡,楚舒寒抱着绒绒坐在了沙发上,绒绒却乖的?出?奇,毕竟他?叫祂亲爱的?。 担心猫猫害怕,在启动吹风机的?时候,他?只?开了小暖风,并温柔地捂住了小猫靠近吹风机那侧的?耳朵。 触手都可以和?主脑共感,此刻的?绒绒被楚舒寒抚摸着脊背,舒服到?浑身都在打颤,时洛的?脊背也传来一阵阵酥麻,甚至能感觉到?楚舒寒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背部?游走?。 祂控制住了自己想要缠绕楚舒寒的?欲望,去厨房给楚舒寒热了杯鲜牛奶。 小猫的?毛发逐渐变得干爽蓬松,楚舒寒放下吹风机,轻轻拍了拍猫咪的?脑袋,小猫便?亲昵地钻到?了他?的?怀里和?他?蹭了蹭。 “明天?我去买一个茶吧机放在二楼,这样宝宝就不用下楼喝水了。”时洛将热牛奶放在楚舒寒手边,“也许喝点热奶会睡得好一些,要喝吗。”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地看向时洛屏幕上的星图。 作为智慧的?高维生物,在学习人类的?知识这方?面,拥有九个大脑的?时洛极有天?赋。 楚舒寒眼底已然升起了对时洛学术造诣的?敬佩之心,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揉着小猫的?手顿了顿。 “……时先生,我好像连我们课题内容都不记得了。”楚舒寒觉得自己?有些差劲,“我这样还能继续课题吗?” 时洛走?到?了楚舒寒身边,他?单手打横抱连人带猫的?抱了起来,另一只?手则帮楚舒寒拿着那杯牛奶,款步走?向了楼上。 “当然了,我会重新教会你。”时洛低声说,“宝宝,喝过牛奶就继续睡吧,别想那么多。” 回到?卧室的?楚舒寒半靠在床头,他?将绒绒安置在猫窝里,又很乖的?喝下了半杯牛奶。 见时洛还没有上床的?意思,又抬眸轻声问道:“时先生不睡吗?” 也就在此时此刻,时洛终于明白了楚舒寒并不是因为口渴下楼,而是在等他?一起睡。 人类的?感情复杂又细腻,不似怪物那样直接。 察觉到?这一点,怪物无坚不摧的?心脏变得更加柔软。 祂怔了怔,再一次躺到?了楚舒寒的?身侧,用手臂圈住了楚舒寒,楚舒寒便?在时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闭上了眼睛。 “晚安,宝宝。” 时洛的?声音里有着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愧疚,但这一次,楚舒寒很快就睡着了,也没察觉到?怪物脊背延伸出?了幽蓝色的?触手。 怪物用触手感受着楚舒寒身体里的?莹白色的?能量,发热期过去之后,能量在楚舒寒身体里逐渐平缓,现在的?楚舒寒拥有着令无数怪物都羡慕的?力量,只?是还不知道如何使用它。 在时洛沉睡的?这些年,世界上有着这样的?传言——邪神的?魔法书?中藏着封印邪神的?秘密,得到?了魔法书?,就能获得邪神不死不灭的?强大力量。 无数魔物都想要这本书?,却不知道这本书?只?有遇到?有缘人的?血液才会激活。 命运如此神奇,楚舒寒就是那位有缘人,他?共享了时洛的?神力,却也让这本书?再一次地落入了爱上他?的?怪物手里。 现在,这世界上能够封印时洛的?人变成了两个。除了时洛自己?,还有此时正安静熟睡的?楚舒寒。 想起楚舒寒的?心结,时洛用腕足翻开了祂布满了红宝石的?魔法书?,并试图感知当年害死楚舒寒父母的?那一缕诡异气息。 无数残影宛若走?马灯似的?浮现在时洛的?脑海,能量的?使用让时洛的?眼睛变成了幽蓝色,发丝也在黑暗中变成了纯金。 祂倒档到?了十岁的?小舒寒出?车祸的?那天?,也看到?那个戴着黄金戒指的?男人被自己?的?结界振飞,而阿古乐趁乱偷走?了祂的?魔法书?,藏在了山洞里。 在祂顺着这一缕诡异气息寻找对方?的?时候,祂猛然意识到?对方?的?能量似乎也在寻找这本魔法书?,而且力量比十年前要强很多。 时洛迅速地切断了自己?的?能量,阻止了对方?的?窥探,并在这栋小别墅上方?设置了牢固的?结界。 发热期过后,楚舒寒美味的?血液可能会吸引更多的?诡异生物。 时洛会竭尽全力守护好自己?的?妻子,却也开始犹豫是否要帮助楚舒寒激活能力,让楚舒寒能够自保。但如果那样,楚舒寒很快就会想起来被他?欺骗的?一切。 时洛想到?这里,三颗心脏都开始心烦意乱,甚至又想要下楼织一会儿围巾。 但此时的?楚舒寒像是做了噩梦,他?又往时洛怀里拱了拱,手掌也覆在了时洛的?胸前。 时洛怔了怔,转而将楚舒寒抱紧了一些,轻轻拍了拍楚舒寒单薄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宝宝。” 祂贪恋着楚舒寒对自己?的?依恋,却也知道自己?就是楚舒寒的?噩梦。一旦祂在楚舒寒面前露出?怪物的?模样,楚舒寒又会挣扎着离开祂,可祂却开始认真考虑是否放手。 - 清晨,楚舒寒被怀里拱来拱去的?猫叫醒。 “绒绒,早上好。”楚舒寒亲了亲怀里小猫的?耳朵,“你是世界上最英俊的?小猫。” 第51章 最后一夜 时洛怔了怔, 祂并没有给楚舒寒植入喜欢自己的记忆,在这一刻祂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但那种愧疚的心情却愈发强烈。 时洛用戴着红宝石戒指的那只手捧住了楚舒寒的侧脸, 再一次地吻住了楚舒寒。即便是祂偷来?的幸福, 但祂也想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宝宝, 我也爱你。” 雷纳小镇曾被誉为?全球最美的地方?之一,小镇上居民很少, 为?了购买电器,时洛驱车整整五十分?钟,将车开到?了繁华的城区。 将茶吧机放到?车上之后?,时洛牵着楚舒寒的手走在了街头。 就像是一对儿平凡的夫夫, 他?们依偎在一起晒着太?阳。时洛曾经很讨厌阳光, 现在却觉得?能和楚舒寒一同走在阳光下再好不?过了。 楚舒寒和时洛走进了一家?靠海的意大利餐厅,他?坐在窗边欣赏着四周的风景, 又指了指街角的咖啡店, 说道:“亲爱的,我想喝咖啡。” 他?完全忘掉自己曾在大雪纷飞的日子穿着睡衣逃到?过这里,那时候他?曾经想到?这家?店避雪, 他?喊着不?要和时洛回家?,却还是被时洛抱了回去。 他?本就是家?庭观念很重的人,戴上戒指之后?,又对这份感情格外珍重, 甚至想和时洛白首偕老。 听到?楚舒寒对自己的称呼, 时洛低声笑了笑, 看?向马路对面挂满了小灯的店铺,说道:“那宝宝先看?菜单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去给宝宝买咖啡。” 时洛转身推门走出了餐厅, 他?刚走不?久,一位衣着不?凡的男士便走到?了楚舒寒身边,用那双宝石般的碧蓝色的眼?睛看?向了楚舒寒,并用英语问他?:“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宝贝。” 楚舒寒怔了怔,他?举起自己戴着戒指的无名指,说道:“抱歉,先生,我已经结婚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展示自己戒指的那一刻,这位金发碧眼?的挪威帅哥向后?退了一步,眼?神看?上去比方?才警觉了很多,并凝视着楚舒寒的戒指。 察觉到?了这位帅哥不?太?友好的视线,楚舒寒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下意识地向时洛走远的方?向看?去,见时洛的背影已经消失,便认为?自己的丈夫应该已经在咖啡店里买咖啡了。 金发男人向窗外看?了一眼?,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飞速从后?门走出了餐厅,向海岸线附近走去。 但它还没来?得?及变出漂亮的尾巴跳进海里,时洛的身影便倏地出现在了男人的面前。 时洛瞥了一眼?远处背对着自己的楚舒寒,并将刚刚买好的两杯咖啡放在了一旁的台阶上,为?了避免打?斗中崩坏衣服,祂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并用拉莱耶语对眼?前的人鱼低声说:“我最讨厌人鱼了,人鱼会欺骗人类的感情,并在得?到?人类的爱之后?,吃掉这个人类。” 时洛身周的幽蓝色能量缓缓汇聚成一把锋利的匕首,金发人鱼向后?退了一步,说道:“……你不?也一样吗?” “我可跟你可不?一样。”祂的眸子暗了暗,本来?就烦,现在心情更不?好了,“你把主意打?到?我老婆头上,就不?能怪我杀了你。” 方?才还很晴朗的天空逐渐开始飘雪,楚舒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时洛已经去了二十分?钟却还没回来?,让他?有些?不?安。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隐约听到?附近的海水里传来?了“扑通”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掉进了水里。 楚舒寒怔了怔,脑子里也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他?正想要起身去找时洛,时洛却拎着咖啡风尘仆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下雪了,宝宝。”他?温和地对楚舒寒笑了笑,“刚刚店员做错了口味,我记得?小宝不?爱喝美式,就让他?重新做了馥芮白,所以有些?慢,抱歉。” 楚舒寒松了口气,说道:“没关系,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时洛心头又是一暖,在楚舒寒这里,祂学?会了如何被爱。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了热咖啡,并用细长的手指指着杯子上的图案,低声道:“这里印了宝宝的照片。” 戴着猫耳毛线帽的楚舒寒好奇地看?向咖啡杯上的图案,发现那是一只小猫后?他?轻声笑了起来?,眼?角的泪痣也随着明媚的微笑而变得?灵动。 他?正想把牛皮纸袋放在餐桌下,却发现纸袋里还装着两块雪花形状的饼干。 “好可爱的小雪花。” 楚舒寒将饼干放在了自己脸颊两侧,时洛用手机相机捕捉到?了这一刻,镜头里的楚舒寒正好抬眸看?他?,看起来又有些害羞。 “时先生以前也这么喜欢拍我吗?” 时洛满意地看向自己的杰作,说道:“嗯,我觉得?宝宝很漂亮,所以总是忍不?住拍宝宝。” 祂又翻出了不少过去拍的照片给楚舒寒看?,楚舒寒一张张的看?过去,发现时洛镜头里的他?总是很好看。拍照片的人应该是花了很多心思在里面,才能找到?最合适的角度的。 他?对时洛和自己的感情没有任何怀疑,并愈发感觉到?时洛很爱他?。 在牛排端上来?后?,楚舒寒将自己切好的第一块牛排喂给了时洛。 时洛又愣了几秒,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里浮现出了楚舒寒看?不?懂的神色,转而张开嘴咬住了牛排,并在吃掉这块牛排后?笑着说:“谢谢宝宝。” 楚舒寒慢吞吞地吃了一块奶酪,偶尔他?看?着时洛的眼?睛,会觉得?在这段感情里没有安全感的人是时洛,而他?总是感觉到?安全。 他?心想也许是因为?这场车祸让时洛差点失去他?,所以时洛才会偶尔流露出那种担心失去他?的眼?神。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要努力关心丈夫,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一连几天,楚舒寒都过着悠闲而散漫的日子。 可能因为?还在恢复,他?经常玩一会儿就睡着了,有时会睡在沙发,有时是在卧室,还有一次是在院子里,时洛看?到?后?又把他?抱回了床上,但除了接吻,没有做任何逾越的动作。 如时洛所说,祂将自己的工作放在了家?中进行,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照顾着楚舒寒的生活起居和一日三餐,小部分?时间在辅导楚舒寒的功课,并给楚舒寒买了海量的冬装。 楚舒寒没想到?丈夫如此喜欢打?扮自己,不?过衣服都很适合他?,他?便心安理得?的穿了起来?。 起初楚舒寒还有些?担心时洛的工作能否顺利进行,但在看?到?过时洛建模和跑数据的速度之后?便将时洛归类于天才,但时洛却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楚舒寒才是真正的天才,无论教给楚舒寒什么知识,他?都能很快学?会。 今天睡起来?,楚舒寒便发现时洛不?在家?,绒绒似乎也出去玩了,家?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楚舒寒打?开了一楼客厅的灯,并靠在沙发上随意找了个娱乐节目看?。 他?发现丈夫给自己织的那条围巾已经织了一多半,再有几天,应该就要完成了。 楚舒寒拿起围巾看?了看?,却意外发现了围巾旁边的巴掌大的小笔记本。他?不?是故意要看?,但还是一打?眼?就看?到?了时洛的字迹—— 八点 起床给宝宝做早餐 宝宝不?喜欢吃胡萝卜 今天换成红薯 宝宝好像很喜欢小猫煎蛋 也很喜欢咖啡 十二点做午餐 最近宝宝气色还是不?太?好 午餐 土豆炖牛肉 干煸豆角 红枣枸杞粥 宝宝昨天夸我鱼做的很好吃 那么明天我继续做鱼 三点织围巾 四点抢宝宝的限量款毛衣 五点看?宝宝做的模型 舒寒真的好聪明 喜欢宝宝 六点买菜做饭宝宝想吃焖面了但这附近好像没有合适的面条 买机器自己做比较好 …… 楚舒寒向前翻了几页,发现这似乎是时洛的计划本,这位优秀的先生每天都列好了照顾楚舒寒的计划,并在完成的事项后?打?钩。 他?又向前翻了一页,却发现这一页的内容不?太?一样—— 宝宝今天吃的好少,只喝了半碗粥。 对不?起宝宝,让你不?开心了。 楚舒寒怔了怔,心想难道那天自己和时洛吵架了? 这一页上还有一个小爱心,而上一页也有一个相同的爱心,似乎爱心也代表着某种意思。 难道是亲亲? 可是今天也亲了,今天怎么没有画爱心。 正在楚舒寒疑惑的时候,时洛抬着一台压面条机从门外回来?了,楚舒寒握着笔记本的手抖了抖,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 时洛却低声笑了笑,说道:“没事,我的一切你都可以看?。” 时洛灰色的大衣上沾满了落雪,他?将面条机搬进了厨房,眉眼?间还有不?易察觉的几分?阴厉,但看?向楚舒寒时又恢复了正常。 楚舒寒走近了一些?,才发现时洛的右手有了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似乎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道。 “时先生,你在流血。”楚舒寒心疼地捧起了时洛的右手,“还好,伤口看?起来?不?是很深,我去拿碘伏给你消毒。” 这附近有好几条人鱼,时洛杀死了一条,其他?的人鱼很是记仇,今天趁着他?外出围攻。 人鱼不?是祂的对手,只是爪子太?锋利了,打?斗过程抓了他?一道血痕,但回家?的路上,伤口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 第52章 章鱼的道歉信 和从前任何?一次的亲密都不同, 这一次的楚舒寒没有被发?热裹挟理智,也不是?在?梦中被怪物强迫。 他很自然地拥抱和亲吻着时洛,但没想到自己看起来十分禁欲的丈夫今晚热情的过分, 天?还?没黑就宛若求爱的野兽, 拥抱他的时候像是?要把他揉进怀里。 时洛对他很温柔, 进入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只是?搂紧了时洛的脖颈轻轻抽气。 “对不起,宝宝。” 时洛靠在?楚舒寒耳边低声道歉,楚舒寒怔了怔,以为时洛是?在?为他现在?感到的疼痛而道歉, 便轻声说:“……我?还?好, 也不是?很痛。” 但他的体谅却让俯身在?他身上的丈夫更加愧疚,搂着他腰部的那只手也更加用力, 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他, 要将?他抓得更紧。 楚舒寒并不讨厌和丈夫亲密,他用手轻轻抚摸着时洛精壮的后背,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时洛放松一些, 却让时洛的动作更加凶猛。 比起斯文禁欲的外表,丈夫意外的很会做这种事。 雨点般的吻落在?了他的脖颈,楚舒寒感到害羞,也对时洛感到心动。 现在?的他们像是?一对交颈的天?鹅, 依偎着彼此的身体, 眼里也只有彼此的身影。 时洛漆黑的瞳孔倒影着楚舒寒漂亮的眼睛, 祂用手指蹭过楚舒寒眼角的泪痣。 祂在?这一刻是?真心希望楚舒寒一直能够微笑,即使让宝宝哭的那个人是?自己,那也是?不对的, 是?祂错了。 “我?爱你?,舒寒。” 练习过无数次的告白再一次被说出口,但看着楚舒寒的这双深邃的眼睛却布满了哀伤。 随着时洛凶悍的动作,楚舒寒的眼睫颤得像是?蝴蝶。 他手指也在?时洛的背上留下了抓痕,甚至在?情动之时轻声叫了时洛的名字。 “……时洛,你?要一直喜欢我?才可以。” 时洛抓着楚舒寒的指尖放在?唇边落下一吻,心想祂当?然会一直喜欢楚舒寒,这是?祂在?这人间唯一的爱。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再一次归于宁静。 楚舒寒翻了个身窝在?了时洛的怀里,汗涔涔的头发?贴着雪白的额头。 他因?为疲惫而睡了过去,入睡前他还?紧紧握着时洛的左手。 时洛抱着楚舒寒去浴室里清理了一番,然后又将?怀里的美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并盖好了被子。 祂走到了桌边,又拿出了那本布满了宝石的魔法书,幽蓝色的能量在?祂的眼底游走,让祂纯黑色的短发?逐渐变成?了金色的长发?。 触手自祂精壮的后背延伸而出,触手轻轻点在?了楚舒寒的额头,一簇淡金色的光芒便从魔法书中被缓缓勾了出来,将?曾经被时洛拿走的记忆重新放回了楚舒寒的脑海。 这个过程需要整整一夜的时间,今晚也是?属于时洛的最后一夜。 时洛看向?躺在?床上的如雪的大美人,忍不住最后缠绕了一下楚舒寒的手腕,又俯身在?楚舒寒的额头落下了一吻。 “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宝宝。”时洛淡淡道,“等你?睡醒了,你?的生活又会恢复正常,也不会再那么难过了。” 祂将?楚舒寒原本的手机放在?了楚舒寒的枕侧,看向?楚舒寒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眷恋。 为了加速楚舒寒身体里邪神能量的催化,祂硬生生剖开了自己的胸膛,向?楚舒寒献祭了自己一颗心脏的力量。 剧烈的疼痛让时洛皱起眉头,但祂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着楚舒寒的眼睛近乎虔诚。 祂知道这样?做自己的力量受损会很严重,但比起自己,祂更担心楚舒寒日后的安危。只有让楚舒寒有能力自保,祂才能放心离开。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时洛缓缓关上了卧室的门,走到了楼下在?沙发?上继续织起了那条火红的围巾,并用两只触手握着钢笔,在?信纸上留下了给楚舒寒的最后一封道歉信。 祂写的很慢,但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对楚舒寒的爱意。 随着最后一个字缓缓落笔,时洛手中火红的围巾也终于编织完成?。 祂将?火红的围巾叠好放在?了信件旁边,又去厨房给楚舒寒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做好这一切之后,祂重新回到了卧室里,看向?了还?在?睡梦中的楚舒寒。 因?为失去的记忆重新回到了脑海,楚舒寒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在?梦中也很不安。 时洛伸出手轻轻抚平了楚舒寒紧皱的眉头,然后取下了祂强行戴在楚舒寒手指上的戒指。 祂低声道:“宝宝,我?走了,再见。” 黎明的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大地。 时洛走出了祂和楚舒寒的爱巢,但刚走出门就忍不住回眸,又垂下眼睛看向?了锁屏上楚舒寒的笑容。 照片是?最近拍的,镜头里的楚舒寒戴着小猫帽子看着咖啡杯上的小?猫,眼睛笑得亮晶晶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失去了一颗心脏,时洛的胸口钝痛如刀割,离开楚舒寒的每一步都走的非常艰难,甚至现在?就开始想念楚舒寒。 原来爱是?这么痛苦的事情,比失去心脏还?要痛;祂当?然不愿意离开楚舒寒,可是?为了楚舒寒能继续开心的生活,祂只能离开。 - 楚舒寒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无数回忆像是?走马灯似的回到了他的脑海,开心的、难过的,心脏也像是?被捏住般酸涩。 他隐约听到时洛在?他耳畔说了再见,也清楚的知道是?时洛将?他的记忆还?给了他。但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也不翼而飞。 他缓缓睁开眼睛,想起了一切。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时教授,他再一次被欺骗了,但心情却出奇的平静。至少这一次,这条章鱼主动归还?了他的记忆,似乎总算知道了问题在?哪里。 他伸出手用能量去感知时洛的存在?,却察觉不到时洛在?这间屋子里任何?的痕迹,这条章鱼将?记忆还?给他之后,竟然真的就这样?一声招呼不打的走了。 他穿着睡衣走下了楼,发?现这条章鱼已经做好了早餐,是?他昨天?喊着想吃的焖面。 客厅被清扫过了,这条章鱼给他留下了那本曾经被爸爸收藏的魔法书,桌子上还?放着已经织好的大红色围巾。 这条围巾时洛织了很久,四周还?有这淡淡松木味儿。 楚舒寒伸出手摸了摸这条围巾,这才发?现围巾下还?压着一封书信。 信封上还?写着几个隽秀的小?字——爱妻亲启。 楚舒寒怔了怔,他打开了这封信,映入眼帘的是?时洛熟悉的字迹。 爱妻舒寒, 等你?睡醒之后,因?为我?丢失的那部分记忆应该已经回到你?的脑海。 这段时间骗了你?,让你?哭了很多次,都是?我?的不对。我?认为我?是?章鱼这件事会让宝宝无法接受,所以伪装成?人类,自私的骗了宝宝。 后来宝宝在?发?热期的状态实?在?太差了,我?又担心你?会伤害你?自己,所以做了更加错误的选择,再一次地骗了你?。等你?醒过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雪上加霜。但当?我?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时候,好像已经晚了,对不起。 年幼的你?唤醒了沉睡的我?,也共享了我?的神力,我?想这并非你?的本意。对你?来说,我?也许是?个噩梦,但和你?相处的时间,却是?我?漫长生命中最快乐的时间。不过我?还?是?要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为什么会搞砸了一切,大概是?因?为我?不太理解人类的感情。 宝宝,我?离开之后,你?的生活又会恢复平静。这本魔法书留给你?,对我?来说,没有你?的世界和沉睡没有任何?区别,现在?的你?拥有世人无法比拟的邪神能量,也随时可以将?我?封印在?这本魔法书里。 如果还?是?觉得怨恨我?,你?随时可以翻开这本书358页,按照封印方法封印我?,这样?你?就永远都看不到我?了。 我?相信和你?相遇是?我?的命运,我?这一生不会再有其他的配偶,唯有你?是?我?的妻子。我?欺骗了你?很多事,但唯有对你?的爱是?真的。不过,如果宝宝和其他人结婚了,我?大概还?是?会很难过。 宝宝,在?你?发?热期筑巢是?我?的本能,后来关着你?是?我?太担心失去你?了。我?会远离你?的生活,但觊觎你?力量的人会有很多,请根据魔法书的内容去修炼你?的力量,我?也会在?暗中保护你?,替你?的父母报仇。 我?没有转移你?的学籍,宝宝随时可以回b市继续学业,继续去追逐星空。冬天?快要到了,这条围巾是?我?送给宝宝最后的礼物,这不是?我?的触手变的,希望宝宝不要丢掉它,它真的很暖和。 永远爱你?的绒绒 被囚禁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楚舒寒久违的感觉到了自由?。 但不知为什么,楚舒寒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甚至比被那条章鱼关着还?要难过。 楚舒寒的眼泪不受控地低落在?信纸,他认真地收好了这封信和魔法书,心头莫名涌过暖流。 整理行李时他将?时洛放在?床头的那本《荆棘鸟》也带走了,还?带走了几件时洛给他买的冬衣,然后定购了回国的机票。 第53章 重逢日 一连几日, 楚舒寒都将自己闷在了家里。 现?在的他?能够读懂怪物们的语言,他?按照魔法书?上?的内容修炼着自己的能量,但很难集中精神, 总是会走神去?想那条章鱼。 可能是因为身心俱疲, 他?得了一场重?感冒。 烧到浑身发冷的时?候他?又想起来时?洛抱着他?时?抚摸他?额头的模样?, 但那条鱼就仿佛真的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了,就连在他?的梦里都没有出现?, 他?的身边也没有了章鱼的视线。 楚舒寒一边发冷一边拿起了手机,他?点开了自己和时?洛的对话框,因为他?曾经删了时?洛一次,两人的微信界面已经没有任何内容, 是空的。 他?放下手机, 忍住了想要给时?洛发消息的念头,有些委屈地闭上?眼睛, 在被窝里喃喃道:“……时?洛, 你?再不联系我,那我要买新的扫地机器人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了鱼缸之后?, 这里也再也没有奇怪的声音或视线,窗外也没有了奇怪的乌鸦,可楚舒寒却觉得很难过。 楚舒寒在被窝里抱紧了时?洛送给他?的分手礼物,围巾上?仿佛还有着淡淡的松木味, 像是时?洛温暖的怀抱。 章鱼是变温动物, 本身的体温是冷的, 但时?洛每次抱他?,都会用魔法将自己的身体变热,似乎也是在担心他?着凉。 他?的眼泪滴落在围巾上?, 即便劝自己可能是分开之后?的戒断反应,说要让时?洛放手的是他?,但放不下这段感情?的也是他?,各种情?绪让楚舒寒的胸口闷闷不乐,也让他?烧的更加厉害。 作为一条章鱼,时?洛能够理解这么?多人类的感情?,其实已经很厉害了,又没有人教祂这些情?情?爱爱,别那么?苛责祂。 “我病了。”楚舒寒小声说,“你?不来看我吗?” 第五天?,楚舒寒的家门?被敲响。 楚舒寒怔了怔,他?突然有些期待门?外的人是时?洛,但最?终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好友叶霖。 “身体好点了吗,舒舒?” 看着叶霖关切的眼神,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好多了,已经不烧了。” “前些日子你?说你?在国外,跟我聊天?的时?候就跟鬼上?身一样?,虽然表情?包发的还是爱用的那些小猫图,但皮下就像换了个人,真吓坏我了。”叶霖捂住心口,“我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马上?就要买票去?挪威找你?了,但你?当时?不让我去?,也不告诉我地址,你?到底怎么?了啊!” 楚舒寒轻轻咳嗽了几声,淡淡道:“没事,就是失恋了。” 他?看上?去?消瘦了一圈,即便穿着毛绒绒的睡衣,但背影仍然单薄。 “失恋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你?跟我说时?洛对你?求婚了。”叶霖有些惊讶,“我听物院的朋友说你?俩突然一起去?国外做项目了,你?导师以?为你?俩一起跑了,据说饭都吃不下了。我差点以?为你?俩去?国外闪婚了,时?洛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没跟我一起回来。”楚舒寒对那些天?的生活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有些抱歉地说,“辛苦你?们这么?担心我了。” 楚舒寒缩在皮沙发上?,像是一只颓废的小猫,眼下还有淡青色的黑眼圈。 叶霖认识他?已经六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状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说:“宝宝,你?们是因为什么?分开的?是因为你?没答应他?的求婚吗?” “是我想分手的。” 楚舒寒的声音很冷静,但他?已经快要不记得自己在挪威都对章鱼说了什么?气?话,他?当时?太害怕了,完全没办法听时?洛的解释,满脑子都是逃离。虽然时?洛的确骗了他?,但也是他?将时?洛推远,这条大章鱼才离开了他?。 叶霖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额头。 见楚舒寒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叶霖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了楚舒寒身上?。 他?看着楚舒寒现?在的状态,心想如果分手是楚舒寒提的,那时?洛和舒寒其实还是有可能复合的。 “舒舒,我记得你?不是还养了条小章鱼吗?”叶霖四处看了看,“鱼也送走了吗?” “嗯。” 楚舒寒用毯子将自己裹紧了一些,想到在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时?洛变成?了一只叫作绒绒的小猫讨好自己,心里又有些酸涩。 他?其实想告诉时?洛,绒绒一开始确实是给猫的名字,但自从养了小章鱼之后?,这个名字便不再属于猫,只属于小章鱼绒绒,他?也不会再养猫了。 过去?的一个月,他和时洛的交流就像是在两个不同的频道,但冷静下来之后?,楚舒寒也逐渐发现?这条章鱼也在笨拙的用自己的方式爱他?。 楚舒寒不知道两颗心脏的章鱼还能不能正常生活,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在想念这条愿意把心脏献给自己的大章鱼了。 - 想要忍住不去?偷看楚舒寒,对于时?洛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在离开祂和楚舒寒的爱巢之后?,失去?一颗心脏的祂潜入了附近的深海疗伤。 祂担心自己只要再多看楚舒寒一眼就会反悔,便一口气?从北大西洋游到了北冰洋深海。 虽然说要不打扰楚舒寒的是祂,可祂还是在三天?之后?游上?了岸,再次折返回了雷纳小镇的那间屋子。 楚舒寒早已离开,屋子里空空如也,空气里只剩下了时洛对楚舒寒的思念和餐桌上?衰败的玫瑰。 时?洛走到了卧室,在发现?楚舒寒带走了大部分衣物之后?,祂有些难过,但还是从阳台的衣架发现?了一件幸存的衣物。 这件衣服已经被洗了,但章鱼的嗅觉要比人类灵敏,祂还是能够闻到一点点宝宝身上?的味道。 因为楚舒寒共享了祂的神力,其实祂依然能够感知到楚舒寒的位置早已不在挪威,而是在万里之外的b市。 但祂已经能够忍住不去?打扰楚舒寒了,不仅没有跟过去?,连楚舒寒的梦境也忍住了没有去?看。 “宝宝,我好想你?。” 时?洛的面色比平时?要苍白很多,作为一个活了很久的神,祂也没有想到失去?一颗心脏就会对自己造成?这样?大的伤害,这么?多天?过去?,祂的力量甚至已经削减到了原来的五成?。 祂的无名指上?仍戴着那枚红宝石戒指,而另一枚戒指则被祂挂在了心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要不再远远地看宝宝一眼吧,就一眼。 如果宝宝过得好,也很安全,就不再去?打扰宝宝。 时?洛犹豫了很久,又化作一缕黑雾飘向?了大海。 对于一条章鱼来说,潜入深海并不是旅行最?快的方式,但是祂需要在海洋里疗伤。 祂从大西洋游到了北冰洋,又从北冰洋游到了太平洋,因为失恋了,祂的胃口并不好,这一路只吃了几条鳕鱼,甚至开始想念宝宝给祂剥的黑虎虾。 楚舒寒是个很温柔的人类,如果不是难受极了,根本不会说什么?重?话。 是祂一直关着宝宝,宝宝才会这样?生气?的。 一夜之后?,时?洛从北海公寓附近的海域游上?了岸,祂再一次变成?了白手套的黑猫,缓缓走到了北海公寓附近的草地,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 已经冬天?了,b市的天?气?变得很冷,北海公寓附近的树木也变得枯黄。 时?洛感知到楚舒寒就回到了北海公寓,祂四处看了看有没有诡异生物,便盘踞在了北海公寓后?面附近安静的等待。 但一整个上?午舒寒都没有出门?,而祂也不敢再闯入楚舒寒的家里。 到了晚上?,时?洛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就连变成?猫的形态都有些费劲。 但就在这个时?候,祂看到楚舒寒带着一包垃圾走下了楼,似乎要去?扔垃圾。 楚舒寒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时?洛送给他?的红围巾,一张脸只有巴掌那么?大,从远处看白的反光,更显得清冷漂亮。 小黑猫躲在了枯树之后?,祂远远地看着楚舒寒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喵了一声。 宝宝好像瘦了一圈。 但宝宝没有扔掉祂织的围巾,看来宝宝很喜欢红色的毛线。 见楚舒寒又折返回了公寓,黑猫有些难以?抑制自己对楚舒寒的思念,从枯树钻进了冬青里,歪着头看着楚舒寒走远。 这短短的一百米,时?洛却走的像是一生那样?漫长,祂跟在楚舒寒身后?小心翼翼地钻着树丛,又期待楚舒寒发现?祂,又怕楚舒寒发现?祂。 但就在这个时?候,祂发现?楚舒寒竟然哭了。 楚舒寒一边走一边伸手擦眼泪,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猫一时?间都炸了毛,祂不知道楚舒寒是因为什么?哭,也不知道是谁欺负了楚舒寒。 可祂发现?自己的体力已经没办法继续追逐楚舒寒了,祂歪倒在冬青丛里,绿色的眼睛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楚舒寒远去?的背影。 也就在这个时?候,祂发现?刚刚走进门?的楚舒寒再一次地走出了北海公寓,竟是朝着祂的方向?走来了。 ……是被发现?了吗? 黑猫艰难地站了起来,却又在几秒钟后?又倒在了冬青树下的草丛里。 第54章 祂是新房客 章鱼缓缓坠入了黑暗的虚空之中, 八条巨大的触手无力的散开,与这?世界唯一的联系只剩下?楚舒寒输入祂身体里的能?量。 莹白色的能?量缓缓注入了旧神的心脏,章鱼的触手也泛起了莹白色的光芒。 “噗通。” “噗通。” “噗通。” 血液裹挟着楚舒寒温柔的力量在章鱼的身体里四处游走, 让章鱼的两颗心脏都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在能?量的滋养下?, 章鱼的体内长出了第三颗心脏。 这?第三颗心脏起初只有一粒樱桃那么大,但随着能?量越来越多, 也逐渐缓慢长大,这?短暂的生?长期,却?是旧神自降临世间以来最脆弱的时期。 现在的楚舒寒有一百种方式杀死这?条章鱼,但像是为了缓解章鱼再生?心脏的痛楚, 楚舒寒将这?只只有巴掌大小章鱼放在了自己的心口的位置轻轻抚摸。 虚空中的时洛只能?听到楚舒寒有力的心跳声, 还能?听到楚舒寒在很遥远的地方叫祂的名字。 “时洛,时洛!” 都说?人只有失去了才会珍惜, 楚舒寒不知道自己醒悟的算不算晚, 但他发现自己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加珍视这?段感情。 时洛将心脏献给他之后,他的能?量完全被?激发了。 现在的他也拥有着只有神明才能?拥有的治愈之力,可他抱着小章鱼时, 却?依然觉得自己是个会为心上人忧虑的凡人。 ——不是说?要给我?一个家吗,求求你,醒过?来好吗? 为了治愈这?条章鱼,楚舒寒几乎用尽了全身的能?量。 在楚舒寒的眼泪滴落在章鱼身上的刹那间, 章鱼小小的身体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再生?的心脏迸发出比从前?还要有力的心跳。 整间卧室都被?章鱼身体的光芒映成了幽蓝色, 小小的章鱼抖了抖触手,一点点在爱的滋养下?长大。 巨大的触手在墙壁留下?了宛若花朵般的倒影,祂用柔软的触手尖轻轻抚摸着楚舒寒的侧脸, 像是在抚摸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珍宝。 第三次苏醒,唤醒祂的依然是楚舒寒。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命运。毋庸置疑的是,就连神明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命运。爱上眼前?清冷漂亮的人类,就是时洛的宿命。 -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很暖,照的卧室里都暖洋洋的。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楚舒寒首先感到的是被?触手缠绕那duang duang的感觉。 他怔了怔,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位金发美男的怀里。 金发美男闭着眼睛,浑身赤-裸,下?半身还是八爪鱼的状态,但每一条触手都牢牢地缠绕在楚舒寒身上,将楚舒寒牢牢的圈在了怀里。 !!! 好消息,大章鱼好起来了。 坏消息,大章鱼还是那么色。 楚舒寒甚至能?听到时洛的每一条触手都在小声说?话,其中一条一大早就在说?虎狼之词—— 【舒寒的腿最漂亮了,你起开,我?要缠在舒寒的大腿上,我?还要摸摸舒寒大腿内侧的小痣】 【不行?,明明是我?先缠上去的,舒寒的大腿是我?的领地!】 【我?就不一样?了,我?喜欢舒寒的腰,又白又细又软,谁缠谁知道,开心】 【可恶,为什么我?只能?缠舒寒的胳膊,打一架吧!】 【干嘛,你们这?样?舒寒宝宝一会儿又要生?气了】 【老大还趁着舒寒睡觉偷偷亲他呢,我?们只是想缠着大美人怎么啦】 …… 触手们纠缠在了一起斗殴,楚舒寒无语地看向天花板。 苍天啊,鱼醒了之后一直响怎么办。 看到这?条鱼又恢复了元气,楚舒寒这?才想起来他在失忆前?的状态是在和章鱼冷战,他好像不应该这?样?窝在鱼的怀里。 能?量觉醒之后,他的力气足以推开时洛。 他也真的这?样?做了,但起身那一刻,却?被?这?条金发美男章鱼圈住了腰。 “宝宝,对不起,我?错了。”时洛低声说?,“别走,好吗?” 楚舒寒的心脏一瞬间像是被?捏紧,他张了张嘴,想要问时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但说?出口的话却?变了味道。 “你很厉害啊,之前?对着自己心脏开枪,后来又把心脏剖给我?,最后变成猫晕倒街头。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章鱼了,不知道这?样?做会死吗?”楚舒寒回眸看向时洛,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你说?要不打扰我?的生?活,干嘛还出现在我?面前??既然醒了,那你走吧。” 拥抱着他的时洛所有触手都缠在了楚舒寒的身上,祂埋头在楚舒寒的颈窝,很认真地逐个回答起了楚舒寒的问题。 “我?离开宝宝的时候,心想我?不能?陪宝宝的话,宝宝的能?量要快点激活才可以自保,给宝宝心脏是最快的方式。”时洛说?,“对不起,让宝宝担心我?了。” 楚舒寒闭了闭眼,见老婆还有听自己说下去的耐心,时洛便见缝插针地解释起来。 “我知道关着宝宝是不对的,偷走宝宝记忆也是不对的,我?想宝宝醒过?来之后看到我?也会生?气,所以才会离开。”时洛低声说?,“但是我?还是很想你,所以忍不住来看你。舒寒,其实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没想到会这?样?。” 时洛说?话的声音依然低沉悦耳,却?带着祂自己都没有感受到的小心翼翼和珍重。 “谢谢宝宝让我长出了第三颗心脏,我?会很珍惜这?颗心脏的。”时洛说?,“我?真的很想你,舒寒。” 时洛甚至有些想把心脏掏出来看看,但担心楚舒寒又会害怕,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将触手覆在了胸口。 在时洛说?想念自己的时候,楚舒寒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条鱼不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日子?,他其实也很想念时洛,但当这?条鱼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他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见楚舒寒还是不说?话,时洛幽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向楚舒寒,说?道:“宝宝,我?现在收不回我?的触手,也不能?维持人形很久,可以不赶我?走吗?” 听到时洛的话,楚舒寒有些担心这?条鱼,他用手感知了一下?时洛身上正在慢慢恢复的能?量,也知道这?条鱼没有在撒谎。 因为心脏还没有完全长好,时洛变成人形都会花费很多力气。 楚舒寒定?了定?神,他知道自己心很软,便闭上眼不去看这?条鱼的眼睛。 “你救了我?很多次,我?也理应救你,我?会帮你疗伤,直到你康复为止。”楚舒寒低声道,“不过?我?没有接受你的告白,现在也不是在跟你谈恋爱,你单方面的宣布结婚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也不是夫妻,把你的爪子?从我?身上拿开。” 时洛不情不愿地将自己蠕动的触手从楚舒寒身上移开,神色顿时有些哀伤,但还是低声说?:“好的宝宝。” 楚舒寒叹了口气,背对着时洛走出房间,将昨天购买的鱼缸放在了客房,并给鱼缸注满了适合小章鱼的咸水。 他一回头,金发章鱼美男果然跟着他来到了客房。 这?条章鱼宛若男主人巡视家园,祂在观察自己不在这?间公寓里时,公寓里发生?的一切变化,包括叶霖探望楚舒寒的时候抱过?来的那束花。 “累了就不要变人形,变回章鱼去水里休息。”楚舒寒轻声说?,“这?间客房暂时给你住,你现在只是房客,不许去我?房间,我?每天晚上会来用能?量帮你恢复。等你的心脏长好了,你就走吧。” 时洛郑重地说?了声好。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说?道:“还有,不要把你的器官或者?身体部?位切下?来送给我?,我?也不想在我?电子?元件里看到你的爪子?,知道了吗?” 时洛像是一条做错事的大狗,祂低声道:“知道了,宝宝。” 见楚舒寒走向厨房,祂也像是粘人的大狗似的蠕动到了厨房。 祂在这?里发现了很多个已经吃完了的泡面袋子?,抬起头时,祂发现楚舒寒又从橱柜里拿出来了一袋快要过?期的辛拉面,似乎是饿了。 “宝宝,吃泡面对身体不好,让我?来做饭吧。” 楚舒寒回眸看了时洛一眼,他思索了几秒,还是把厨房让给了这?条章鱼。 时洛系上了围裙,打开了楚舒寒的冰箱,用触手从冰柜里卷出来了一块牛肉,似乎准备做炒牛肉。 这?家伙其实并不喜欢吃人类的食物,也不知道是怎么变得精通厨艺的。 楚舒寒没有说?话,只是拿着一包大虾去客厅解冻。 他心想时洛现在需要能?量恢复,他和时洛相处了这?么久,也知道这?家伙也并不爱吃牛肉,而是更喜欢鱼虾之类的海鲜。 辣椒炒牛肉和香喷喷的大米饭很快就端上了桌,在他吃饭的时候,这?条章鱼又开始用洗地机清扫全家,如?果不是力量受限,楚舒寒怀疑祂又要变成扫地机器人深度清洁。 时洛绕着电视桌清扫了好几遍,楚舒寒也终于抬眸看向了勤快的章鱼房客。 洗地机在电视柜角那束香槟玫瑰来回吸了几次,章鱼的触手也轻轻碰了一下?玫瑰的花瓣。 祂还是很在意楚舒寒身边的一切人类,尤其是这?种还会送花的人类。 楚舒寒将吃剩的牛肉套上了保鲜袋,他端着盘子?走向厨房,客厅那条鱼已经将触手缠在了玫瑰上,阴湿的视线仿佛要让这?些花立刻枯萎。 第55章 男仆大章鱼 看到这条消息后, 楚舒寒的眼底有一瞬间的颤动。 他放下了手?机,换了一个姿势蜷在了被子里,不想理这条鱼。 大章鱼:【图片】真的好冷, 宝宝, 我的触手?都冻的发白了 大章鱼:宝宝, 你还是不理我吗【章鱼哭泣.jpg】 楚舒寒点?开时?洛图片看了一眼,发现?这条章鱼的触手?似乎真的有点?白。 可?章鱼是变温动物, 应该是可?以自主调整神经元适应环境变化的。 难道是这条鱼心脏还没有长好,身体不舒服,所以才觉得冷吗? 楚舒寒再次翻身,本?想继续睡下去, 却又在此刻犹豫了。 过了三分钟, 他还是坐了起来,从养章鱼用品里拿出来了一个迷你鱼缸加热器, 然后轻轻敲了敲次卧的房门。 “是我。” 他刚敲门, 这条热情的大章鱼便用触手?打开了门,然后变成了金发美?男贴了过来,还用触手?去缠绕他的腰, 热情的不像话。 楚舒寒默默把加热器放进鱼缸里,然后打开了次卧的空调,将温度调整到了28度。 “这回屋子不冷了,鱼缸里也不冷了, 休息吧。” 他把缠绕在自己腰间的大章鱼触手?给扒拉了下来, 然后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即便没有回头,他也能从变化的能量感觉到这条章鱼整个身体的重心都靠在了门上?。 时?洛隔着?门问他:“宝宝,我们不能一起睡吗?” 楚舒寒脚步一顿, 轻声道:“房客不能和?房东一起睡。” 时?洛很?闷地说了一声“好”,鱼的低气压楚舒寒隔着?门都能感觉到。 察觉到了自己的睡衣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偷偷缩起来的小触手?,楚舒寒叹了口气,但没有把这条小触手?扔出去,而是装作没看到,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关了灯,卧室又重新暗了下来。 小触手?在他口袋里轻轻拱了拱,蹑手?蹑脚地钻进了楚舒寒的被窝,并用小小的触手?尖勾住了楚舒寒的一缕头发,很?小声地说:“宝宝,我不想和?你结束。” 在楚舒寒翻身的时?候,缠着?楚舒寒发丝的小触手?被压了一下,祂唧唧叫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缠绕在了楚舒寒的无名指上?,盘成了一枚小小的触手?戒指扣在了楚舒寒的手?指尖。 黑暗中的楚舒寒睁开了眼睛,无名指上?的小触手?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很?累了。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小触手?柔软的身体,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应该再给祂一个机会,祂对你说的那些话不一定全是真的,但祂的行动全都在爱你,你明明是能感觉到的。 楚舒寒用莹白色的能量暖烘烘的烤着?小触手?,小触手?舒服地又唧了一声,楚舒寒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他起床的时?候,被窝里的这条小触手?也醒了。 见楚舒寒发现?了自己,小触手?有些不好意思,祂原地跑了两圈,然后变大了一些,乖巧地帮楚舒寒叠好了被子,一只独眼里全是对楚舒寒的爱意。 楚舒寒没管这条小断触,走出卧室,一打眼就看到了丰盛的过分的早餐。 那条巨大的金发章鱼正蹲在阳台检查自己触手?变成的扫地机器人是否正常运行,圆盘状的触手?在地板上?努力?清扫着?,章鱼吸盘的吸力?远超科xx和?石x和?追x,地面干净的都在反光。 ……怪不得之前的扫地机器人从来没有缠过头发,还会自动清洁。原来不是人工智能,而是高维智能。 楚舒寒坐在了餐桌前,他拿起一块吐司面包涂上?了章鱼自己做的牛油果酱,章鱼也侧过身看向楚舒寒,俊美?的一张脸在光下更是如同游戏建模般完美?。 祂低声道:“宝宝,早上?好。” 楚舒寒看向系着?围裙的章鱼,说道:“今天你的触手?还是收不起来吗?” 时?洛点?了点?头,一张帅脸依然冷峻,眼神却有些无辜。 楚舒寒垂眸,用叉子叉起来一块煎蛋:“已经能变成扫地机器人了,证明你已经好多了。” 时?洛以为楚舒寒的下一句话又是要赶他走,但楚舒寒却没有这样说。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声响,似乎有人来了。 时?洛在刹那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章鱼宝宝,跳进了鱼缸里吐了个泡泡,小心窥探着?外面的世?界。 楚舒寒拎着?一泡沫箱黑虎虾走进来,然后走到了次卧,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鱼缸,说道:“你要吃生虾,还是煮虾?” 巴掌大的章鱼果冻又在瞬间建模为金发美?男,时?洛贴近了楚舒寒一些,说道:“宝宝,其实我什么都能吃,不过我喜欢宝宝投喂我的食物,食物上?面有宝宝的味道。” 楚舒寒将虾放在了厨房,说道:“既然你今天已经好一些了,那你自己煮着?吃。” 章鱼顿时?有些遗憾,深邃的幽蓝色眼睛更加忧郁。 祂甚至怀疑祂的心脏完全长好之后,宝宝一秒钟都不会等,就要让祂滚出去了。 可?是祂现在是一条已婚家养章鱼,祂不想离开楚舒寒超过五米。 楚舒寒回到了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这顿早餐,在他结束用餐的时?候,某条章鱼又用触手?卷着?一杯咖啡递到了他面前。 楚舒寒从触手?里接过了咖啡,轻声说:“谢谢。”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惊讶地发现?,楚舒寒好像已经不对章鱼形态的祂感到害怕了。 祂忍不住低声问:“宝宝,你是不是不怕我了?” 楚舒寒早就从应激的状态里脱离,他并不害怕这条章鱼,而且已经接受了他喜欢的学长是条章鱼怪的事实。 他没有回答时?洛,踩到卧室里白色地毯时?,楚舒寒觉得这地毯的脚感有些微妙,就像是史莱姆那样微妙的触感。 他几乎是立刻就知道某只章鱼又在想一些不妙的事情,便弯腰捡起来了铺在他卧室门口的地毯,回眸对时?洛说:“这条地毯也是你变的?” 时?洛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楚舒寒发现?了,祂点?了点?头,规矩地站在了楚舒寒身边。 “……把你那些变泰的爱好收一收。”楚舒寒将地毯放到了门外,“我原来的地毯你收到哪里去了?” 时?洛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掏出了自己的随身空间,并从随身空间里把楚舒寒原本?的地毯给拿了出来。 楚舒寒向时?洛的随身空间内瞥了一眼,发现?这简直是这条章鱼的百宝阁,里面不仅有精美?的展示柜,还有一张小小的床。 从前他送给这条鱼的一切都在百宝阁里的展示柜里,雨伞、饼干、毛线球、还有有裂痕的手?表——那枚手?表对章鱼来说真的很?珍贵,做家务的时?候,章鱼甚至是不会戴这块表的,祂怕弄坏。 除此之外,小床上?堆满了时?洛那次买给表弟的衣服以及楚舒寒莫名消失的睡衣,像是筑了一个充满楚舒寒味道的巢穴。 ……原来他找不到的睡衣都在这儿呢。 楚舒寒看向柜子里的手?表,发现?所有他拥有的款式时?洛都收藏了同款,衣服也像是情侣装似的特地买了和?他搭配的款式,甚至柜子上?摆着?的相框里都是两个人的合影。 其实他并没有觉得很?惊讶,但时?洛像是怕吓到他,用触手?把堆在床上?的衣物用床单盖上?,又低声解释道:“前几天我太想宝宝了,就用宝宝的衣服做了个巢穴,抱歉,这些衣服我没有经过宝宝同意就拿走了,但是宝宝可?以送给我吗?我再给宝宝买新的。” 楚舒寒早就猜到这条鱼根本?没有什么表弟,那次带着?他去买衣服,也不过是想要把婚服送给他,但他没想到这家伙还很?喜欢收集他穿过的衣服。 但就算这是一条变泰鱼,也是一个满眼都是他的深情变泰居家大章鱼。 楚舒寒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生气的感觉,甚至觉得,时?洛就是这样的。 见时?洛的空间里还有不少千年前的瓷瓶,楚舒寒忍不住问道:“……时?洛,你到底多少岁了?” 时?洛低声说:“可?能是三千三百二十五岁。” 楚舒寒怔了怔,那这可?是一条老流氓了。 他还没说话,时?洛就自顾自地解释道:“宝宝,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我可?以变出你喜欢的任何?样子,你如果喜欢教授的样子,我还可?以变的再成熟一些。” “……不是这个问题。”楚舒寒回眸看向时?洛,“这段时?间你没经过我允许还做了什么?” 时?洛思考了几秒钟,祂蠕动到了楚舒寒身边,身量比楚舒寒要整整大了一圈,却像是楚舒寒最?忠实的犬。 “在挪威,我把那个姓樊的警察从你微信里拉黑了,电话也拉黑了,后来他在你失忆的时?候又换了个号码联系你,但也被我拉黑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问道:“……你为什么总是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时?洛眸子一暗,语气理所当然:“宝宝,他喜欢你。” 楚舒寒有些惊讶,他也没有感觉到樊奕铭有多喜欢他,他们只不过是工作关系而已。 他下意识地反驳:“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他只是我同事啊。” “那我就是知道。”时?洛低声说,“宝宝,我是章鱼,我能感觉到人类的荷尔蒙变化,这家伙每次见到你荷尔蒙都熏得我头疼。而且……” “而且?” “而且我也喜欢你。”时?洛认真道,“同时?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很?容易能发现?情敌。” 第56章 第二次告白 被锁上的房门很容易就被聪明的章鱼开了锁, 英俊的黑猫昂首阔步地从次卧走了出?来,耳朵尖上的一撮聪明毛就像是优雅的猞猁。 “哇,舒寒, 你养猫啦?”苏山笑眯眯地说, “你别说, 你这?小猫看起来也挺高贵的呢。” 樊奕铭对上黑猫绿色眼睛的时候怔了怔,心?里觉得微妙, 却?也无从开口。 他?疑惑地看向黑猫,低声问:“……这?是之前在咱们?所门口的那只?” “……对,后来这?只小猫总来找我,我看祂可爱, 就收养祂了。”楚舒寒伸出?一只手指放在了猫咪的头顶, “小黑,有客人在, 你乖一点。” “那你那章鱼还养着吗?”苏山好奇道, “猫会不会吃鱼啊。” 楚舒寒身体一震,正想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却?发现时洛根本没在怕的, 祂猫步轻俏地走进次卧,还用眼神示意苏山和樊奕铭跟祂去次卧。 樊奕铭和苏山走进去那一刻,原本空荡的鱼缸出?现了一条蓝色的小章鱼,只一瞬又躲进了贝壳里, 似乎有些怕生。 楚舒寒不知?道祂到底有多少分身, 但这?两位s级调查官都相信了眼前看到的一切, 被祂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愧是你,大章鱼,专业海底行骗三?千年。 “小猫和鱼一般需要隔离, 不过猫比较调皮,有时候会自己去开门。”楚舒寒说,“我刚开始养猫,这?猫还有些野性,你们?俩别靠祂太近。” 楚舒寒默默关上了次卧的房门,用威胁的眼神示意黑猫不要再玩火,和两位客人一起坐在了餐桌前喝咖啡。 阳光自窗外暖暖地照在了餐桌红白格子的桌布,黑猫碧绿的眼睛全都是楚舒寒。 察觉到樊奕铭一直注视着楚舒寒之后,黑猫有些不爽,便趁着樊奕铭不注意,一爪子把樊奕铭的水杯给扒拉到了地上。 小章鱼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漂亮的玻璃杯在触碰到地面时发出?了一声脆响,只一瞬便四分五裂成?了碎片。 “……抱歉,樊队,我给你重新换一杯。”楚舒寒连忙站起身,“我家猫最近可能到了发情期,祂比较有攻击性。” “没关系。”樊奕铭看向正在舔爪子的小猫,“我觉得这?只猫好像在收容所流浪的时候就不太喜欢我。” 樊奕铭帮助楚舒寒把地上的玻璃碎片都收拾了个?干净,楚舒寒把黑猫搂在了自己的怀里,用手指点了一下猫爪以示威胁,并迅速给客人换了个?新的杯子。 但他?却?不知?道,此时黑猫想的却?是宝宝终于肯抱我了。 心?满意足的黑猫不再乱动,而是派出?了扫地机器人去清洁地面的污垢,又看着樊奕铭桌角的手机跃跃欲试。 楚舒寒发现了时洛的意图,他?捏着黑猫的耳朵小声说:“你乖一点,不然?今晚吃章鱼烧。” 被骂了的黑猫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抱住了老婆的腰,事实上,被老婆骂并不是什么让鱼难过的事情,祂甚至觉得有点爽。 反正现在在楚舒寒怀里的是祂,能睡在这?个?家里的也是祂。 祂舒服的眯起了绿眼睛,尾巴还在楚舒寒的大腿上悠闲的摇晃。 樊奕铭的余光看着这?只猫,竟在一只猫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轻蔑和警告,一时间也有些不可思议。 “那天在云野村,我记得我昏过去之前看到了你奔向我,舒寒,不管怎样,先谢谢你。”樊奕铭说,“我们?后来复盘这?起案件,发现能量图谱曾一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值,那能量似乎就在幽潭之下。舒寒,我们?晕倒之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楚舒寒认为能量图谱爆表的能量一定与?魔法书有关,他?隐藏了一部?分关于时洛救场的事实,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后来我也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救援已经到了。” “那可能你无意识开了个?大,救了我们?所有人?”苏山感慨道,“舒寒,现在收容所全是你的传说,一传十?十?传百,大家说你绝境之中把那大蛇砍成?三?段,已经是超神般的人物。” ……那可不是我,是我的邪神前夫。 楚舒寒有些脸红,轻声说:“是吗?其实这?些我也忘记了。” 樊奕铭点了点头,对楚舒寒的说辞深信不疑,却?提到了一件楚舒寒没有发现的事情。 “检测仪里显示,能量爆发了两次,第二?次爆发是在我们?被救援之后的黎明,幽潭里又被散布了某种神秘能量,似乎是有人在幽潭里找什么东西。”樊奕铭说,“我们?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但后来你联系不上了,我们?也就更加担心?你,甚至怀疑你被精神污染了。” 楚舒寒怔了怔,用眼神询问时洛这?一波能量是否来自于祂。 但黑猫抖了抖小耳朵,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楚舒寒那并不是自己的手笔。 楚舒寒皱起眉头,心?想看来还有人在寻找这本魔法书,而且力量不容小觑。 “舒寒,你还记得你曾经在地铁上遇到过诡异三人组吗?收容所对他?们?的编号是诡异-699。”苏山说,“前几天樊哥去翻监控,发现你遇到诡异-699的那天,你的那位学长也出现在了地铁站,就是长得挺帅的那个?。” 苏山从平板里调出了当天的监控影像给楚舒寒看,身着白衬衣的时洛自地铁上下来,耳朵上还戴着银色的耳机,正是楚舒寒和时洛初遇的那天,时洛救了他?。 “樊哥听说你和这?个?男生一起消失了,还以为他?有什么问题呢。”苏山大大咧咧地笑起来,“我就说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玄乎事儿,樊哥,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楚舒寒没想到樊奕铭如此敏锐,但他?确实更加偏袒自己怀里的大章鱼,便说:“确实和我学?长没什么关系,是我家里的公司在海外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所以我这?段时间待在了挪威。” 樊奕铭凝视着楚舒寒怀里的黑猫,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说道:“不过,经过云野村的案子,你现在已经升到了s级的顾问,恭喜你。” 楚舒寒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地问:“那s级别以上的顾问是什么?” “其实s级偶尔就可以接触到收容所的高层了,等到积分足够的时候,就会有人升职收容所的高层啦,听说高层还会知?道一些机密。”苏山说,“我们?还指望退休之前实现这?个?目标,然?后美美养老呢。行了樊哥,舒寒身体还不舒服,咱俩走吧。” 到了临别之时,樊奕铭冷峻的脸上总算有了些波澜,他?看着楚舒寒的眼睛里罕见的出?现了羞涩。 几次欲言又止之后,他?说:“舒寒,我的微信——” “哦,我前几天手机被偷了,现在已经把队长拉回来了。”楚舒寒微笑着抓紧了乱动的黑猫,“等我病好了,我再去收容所找大家玩。” 送别了队友的楚舒寒长舒了一口气,他?关上门那一刻,顿时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怀里的黑猫脑袋,说道:“时洛!” 怀里的黑猫立刻变成?了金发美男,修长的手臂还环抱着楚舒寒的腰。 楚舒寒把时洛的手从自己腰间扒拉下来,时洛规矩地站在了楚舒寒面前低声道:“宝宝,我可以开窗吗?我不喜欢他?身上的荷尔蒙,闻起来很臭。” 楚舒寒看着垃圾桶里的玻璃碎片有些无奈:“你这?家伙又乱讲,我怎么没闻到臭啊?” “人类里只有宝宝的荷尔蒙是香的。”时洛已经用触手打开了窗户,“其他?人都很臭。” 这?家伙的不要脸程度好像更上一层楼了。 楚舒寒又生气又害羞,淡淡开口道:“看来你精神已经很好了,那你不要赖在我这?里了,明天就回望海你那套别墅住吧。” 时洛怔了怔,立刻收敛了几分醋意。 “明天触手可能还是收不回去。”时洛低声说,“宝宝,我还没有好。” 楚舒寒坐在沙发上,一张脸就像是高山上的一捧新雪般清冷高贵。 “收不回去,那就变成?小章鱼,我把你拎过去,让你的管家照顾你。” 时洛的五官依然?冷峻深邃,但看向楚舒寒的眼神却?很无辜。 “我不想离开宝宝。”时洛说,“宝宝不要生气了,我再买一个?新的杯子。” 楚舒寒抬眼看向时洛,皱着眉说道:“不是杯子的问题,你刚刚乱吃什么醋?” 时洛心?想自己没有乱吃醋,情敌见面,祂真的忍不住宣告主权。 但祂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既不是楚舒寒的男朋友,也不是楚舒寒的丈夫,确实没有任何?身份可以去吃醋。 想到这?里,时洛的八条爪子都变白了。 楚舒寒知?道这?是这?条章鱼心?情低落或者能量不足的反应,想起这?家伙在冬青树里变成?猫偷偷看他?的样子,楚舒寒的心?脏莫名又有些酸涩。 他?无奈地说:“时洛,以后不要再变成?猫偷看我了。” 时洛规矩地站好,有些不解道:“我以为宝宝会比较喜欢猫,抱歉。” “我是喜欢猫,但绒绒这?个?名字只属于我的小章鱼。”楚舒寒说,“以后我就算养猫,也不会给猫起这?个?名字。” 时洛怔了怔,触手们?瞬间变成?了可爱的粉红色,和英俊深邃的五官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作?为怪物的祂不能理解人类很多复杂的感情,却?知?道楚舒寒在说“绒绒”是属于祂的专属名字,以后也不会有别的绒绒。 第57章 大章鱼追妻 凛冬将至, 窗外飘起?了小雪,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灰暗一片。 楚舒寒和时?洛面对面地?坐在了餐桌前,餐桌上还放着这条章鱼正在发酵的面团。 因为不安, 祂的触手轻轻地?缠绕住了餐桌的桌腿, 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全都是对答案的期待。 “时?洛, 我想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即便?知道你是章鱼, 我也喜欢你。”楚舒寒轻声说,“包括我失忆的时?候,我都很喜欢你,甚至忍不住依赖你, 因为你是我的初恋, 我真?的也想把?一切都给你。” 时?洛的触手全都变成了粉红色,显然已经开心的不知所措。 楚舒寒轻轻颤了颤眼睫, 继续道:“但?我们现在不能在一起?。” 粉红的触手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 像是雾蒙蒙的下?雪天。 担心自?己会心软,楚舒寒垂着眼睛看向了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忍住没有?去看时?洛的眼睛。 时?洛缠绕在桌腿上的触手一瞬间凝固, 失望和落寞充斥了祂幽蓝色的眼眸,祂的九个大脑都在叫嚣着不甘心。 “舒寒,为什?么?”时?洛低声说,“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 包括我的生命,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尊重, 时?洛。”楚舒寒鼓起?勇气看向时?洛,“如果你不能理解人类感情里的尊重,我们的关系还是很快就会结束。正因为喜欢彼此, 我们都会受伤,也都会没有?安全感。” 时?洛皱起?眉头,不解道:“宝宝,你说的尊重是指什?么?” 楚舒寒思索了许久,轻声开口:“平等和信任,都是缺一不可的。” 时?洛没有?办法很快理解楚舒寒所说的“尊重”是什?么,但?祂却?还是认真?记住了楚舒寒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并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和楚舒寒并非毫无可能。 时?洛看向楚舒寒的眼睛,问道:“如果我能给宝宝想要的尊重,那宝宝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楚舒寒没有?犹豫,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会的。” 红宝石戒指在时?洛的手指上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怪物的本性就是掠夺和占有?,祂的字典里本来也没有?楚舒寒所说的几个词汇。 可为了祂的命定之人,祂也想要做出改变。 祂觉得楚舒寒这样冷静的和他谈感情,好像还不如把?祂狠狠的骂一顿,现在舒寒这样认真?的和他提出了诉求,祂却?像是考试遇到了不会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答。 触手们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宝宝喜欢你,只是想要看到你改变而已】 【宝宝好严肃呜呜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肃的宝宝】 【不能回避这个问题了,鱼,你要学会尊重宝宝】 大家热火朝天的聊着对策,交接腕弱弱地?问:【那我还有?希望吗?我饿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 【你真?是纯爱频道的异类,交接腕】 【那咋了,我都叫交接腕了,我想宝宝亲亲我有?错吗呜呜】 这晚,在楚舒寒回到房间后,时?洛便?躲在了次卧里,在人类的网站里搜索着关于亲密关系里“尊重”的描述。 有?一条回答在说,尊重是理解和信任,而非猜忌和束缚。 章鱼划着平板的屏幕的触手一顿,开始了自?我反思。 祂的天性多疑,占有?欲也强的离谱。 当祂点开词语的注释认真?看,只要代入自?己的本能,就已经能够发现自?己的很多想法和词条里不一样。 偶尔祂会想要把?楚舒寒锁起?来,让楚舒寒只能看着自?己,祂的天性就是如此霸道,但?经历了分别之后,却?也收敛了很多。 时?洛站在客厅看向楚舒寒卧室紧闭的房门,只觉得楚舒寒离自?己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刚刚长?好的心脏也充斥着爱而不得的酸涩。 凌晨一点,研究了一晚上“尊重”的大章鱼打开了诡异论坛,并在论坛里发了一个求助帖—— 【求助】家诡们,怎样才能让人类宝宝接受我? 【楼主】:事情是这样的,我是一条章鱼,宝宝是一个香香软软还很雪白的人类,他意外的唤醒了我,我们同居了很久,也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现在宝宝已经发现我是章鱼了。 我是想要和宝宝在一起?的,但?最?近出现了一些矛盾,导致推进不顺利。 楼主自觉可以把一切都奉献给宝宝,但?宝宝说我不尊重他,所以不愿意和楼主在一起?,但又说他也是喜欢楼主的,让鱼有?点摸不到头脑。 楼主并没有?理解宝宝究竟是什?么意思,有?诡能点播一下?楼主吗【触手捂脸哭泣】 【到点了,又有?人来装诡异生物了,哥们的语气还有点人机】 【哈哈哈哈哈啊,竟然有?人装章鱼!!!我不信,除非你给我们看看你的触手】 楼主:【图片】 【我去,是真?的还是ps】 【这建模都建不了这么美的大触手,那小哥哥可以给我看看你的交接腕吗】 【据说章鱼可以随意分身,你岂不是能变成八个男模的样子?和你老婆睡觉啊?】 【楼主】:【不可以,鱼的交接腕只有?宝宝可以看ovo有?没有?人可以回答我的问题,鱼很着急】 【话说你们章鱼是不是都挺阴湿的啊?你是不是经常跟踪你喜欢这个人类,监视他的行踪,甚至连他的好友都会嫉妒啊?】 时?洛看着这位id叫作【人鱼就是最?吊的】的用户,祂勉强接受了这个人的昵称,并回复道:【对,我会忍不住跟着宝宝去他生活的地?方】 【啊,那你是有?点不尊重他哎,怪不得他这么说你,那你们之前有?没有?特别大的矛盾点?】 【楼主】:【有?的,宝宝刚发现楼主是章鱼的时?候遇到了发热期,楼主找到宝宝之后就把?宝宝小黑屋了,还偷走了宝宝记忆,虽然后来楼主把?记忆还给宝宝了,宝宝可能还有?些生气,但?这件事好像已经原谅楼主了】 【什?么小黑屋,我能看看小黑屋录像吗楼主】 【天啊,竟然小黑屋……】 【那怪不得你的宝宝会这样对你说,你没被?扫地?出门就不错了,章鱼的确阴湿】 【楼主】:鱼都可以改,宝宝说了,只要我能够学会尊重他,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鱼真?的很想和宝宝修成正果,然后和宝宝结婚,虽然已经在梦里和宝宝举行婚礼了,可宝宝不承认我的话我就不是合格的丈夫 【好像是条恋爱脑鱼,啧,怎么还是先婚后爱文学了】 【啊,看来这个人类宝宝真?的很爱你了,你这又骗又强制,他还能给你机会,鱼,这个人类果然喜欢你】 【你有?钱吗鱼,多给人类买点礼物呢?】 【楼主】:【图片】【图片】这都是我给宝宝买的,我的银行卡余额如图,但?他好像不在乎这些,我的宝宝也很有?钱 【?还是条黄金大章鱼】 【那可以v我500万吗】 【人鱼就是最?吊的】:【那你说你总跟着他干嘛啊】 【楼主】:【一方面是因为太喜欢他了,担心他被?别人抢走,还有?一方面是鱼本身是个无聊又粘人的鱼,总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宝宝在做什?么】 【人鱼就是最?吊的】:【啧,那你太菜了,我们人鱼就不这样,前段时?间我三大爷家的二舅谈了个人类小男友,处的可好了,那小男友都夸祂是人类的完美恋人】 时?洛捏紧了拳头,心想自?己果然很讨厌人鱼。 楼主:【你就是你三大爷家的二舅吧】 【人鱼就是最?吊的】:【作为海洋霸主,我勉强教教你啊。既然你爱他,那先学会给你宝宝独处的空间,别总跟踪人家。什?么偷看洗澡啊、偷亲啊、偷衣服啊,也都收敛收敛。你总是束缚他这么紧,他也会紧张,不利于你俩处对象】 【附议,这个人类宝宝能给你提需求点,一定也想和你在一起?,你看他都不翻你的手机,不跟踪你,你也要做到尊重他隐私才可以,不然他会因为你难过?,甚至可能会因为你受伤】 时?洛看到这一条回复,想到楚舒寒看自?己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酸胀。 祂不希望祂的舒寒受伤,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受伤,那祂愿意代替宝宝受伤。 楼主:【好的,大家的回复都有?看,宝宝的确是一个又漂亮又聪明的人类,鱼会努力做到的。ps:章鱼才是海洋霸主,世界的主宰】 【别客气章鱼,看看你宝宝照片呢?】 楼主:【宝宝的照片只能鱼自?己看】 【小气鬼鱼】 【小气鬼鱼】 …… 触手在黑暗中放下?了平板,祂忍住了想要去卧室观看楚舒寒睡颜的念头,变成一只小章鱼回到了鱼缸,并在水中安静的漂浮着思考鱼生。 祂心想自?己好像能够理解一部分“尊重”了,就像祂最?终归还给楚舒寒记忆时?所想的那样,虽然过?程对祂来说很艰辛,但?只要结果是对舒寒有?利的,祂就觉得值得。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楼下?的街道已经白茫茫一片。 已经凌晨两点了,楚舒寒却?还是没有?睡着,并思索着自?己今天对时?洛说的话是否太重了。 这条大章鱼今晚甚至没有?变出触手来钻他的被?窝,没有?了暖床的小触手,他也有?些不习惯。 第58章 大章鱼脱单 “其实这论坛里诡异生物很少, 都是人在装神弄诡啦,不过这条帖子还?挺甜的?,看起来这条章鱼好?像真的?爱上了某个人类。” 楚舒寒点了点头, 章鱼每一层楼的?回复他都认真看了, 心跳都比方才快了几?分。 他再一次地感受到了这条大?章鱼对感情的?珍视, 又开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对这条鱼太苛刻了。 想到这里,楚舒寒心乱如麻, 随手拿起手边的?啤酒就全都喝光了。 这是楚舒寒今晚的?第四杯,莉莉有些惊讶,说?道:“舒寒,你长了一张好?乖的?脸, 但意外地还?挺能喝的?, 这么多杯下肚你竟然完全没有醉呢。” “我还?可以。”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啤酒的?话应该还?能喝一些。” 樊奕铭一直没有喝酒, 他偷偷看着楚舒寒的?侧脸, 楚舒寒却?在看自己和时?洛的?聊天记录。 听说?反复看聊天记录就是沦陷的?开始,楚舒寒默默收藏了章鱼的?所有章鱼表情包,但还?是没有给章鱼发消息, 这条最近响个不停的?鱼也罕见的?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们?今天吃的?是露天烧烤,周围有树木也有天空,如果时?洛想要?尾随他跟过来,其实是很容易藏匿于?这个环境的?。 但楚舒寒能感觉到, 这家?伙今天并没有跟来, 即便?祂已经知道这顿聚餐里有樊奕铭, 祂也没有跟过来。 也不知道这条大?章鱼是彻底心灰意冷了,还?是真的?学?会给他空间?了。 聚餐结束时?又飘起了小雪,樊奕铭结了账, 见楚舒寒要?走,便?快走了几?步跟了过来,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楚舒寒看到苏山那?狗狗祟祟为樊奕铭打?气的?眼色,便?没有拒绝。 如果有什么要?讲清楚,其实还?是要?早点说?清楚比较好?,毕竟他心里已经有一条大?章鱼了。 - 雪越下越大?,北海公寓里一条金发蓝眸的?大?章鱼优雅地操纵着毛衣针,并用能量控制着手中的?白色的?毛线球缓缓移动。 编织真的?可以舒缓章鱼的?情绪,在祂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时?,祂迷恋上了五颜六色的?毛线球。 今天晚上,祂为了控制住自己不跟着楚舒寒参加收容所的?聚餐,一直在家?里安静的?织毛线。祂已经编出了一束毛绒绒的?针织玫瑰,祂已经编好?了粉红色和红色的?玫瑰花,现在正在编织玫瑰花束的?白色包装袋。 要?尊重妻子,哪怕妻子的?聚会是有樊奕铭这个该死的?警察,也要?给妻子留一定的?空间?。 祂总是很擅长一心多用,在织毛绒花束的?同时?,祂用触手翻开了ipad上的?秘籍——《如何做完美男友——成年人必看的?恋爱秘籍》,并一条条阅读起来了书中的?秘籍。 给伴侣空间?,让爱滋养。 章鱼用触手给这行字划了高光,纵使三颗心脏如同万千蚂蚁在爬,却?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窥探楚舒寒聚餐的?欲望。 时?钟缓缓指向了十,夜已经很深了。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北海公寓门口,忍耐了一晚的?章鱼也从六楼敏感的?察觉到了楚舒寒的?气息。 宝宝回来了! 宝宝好?像还?喝了酒。 樊奕铭这家?伙竟然还?敢送宝宝回来,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盘踞在客厅沙发上的?八条触手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毛衣针,章鱼的?听力和视力都比人类要?好?很多,即便?隔了六层楼,祂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楚舒寒已经下了车,还?能听到樊奕铭这家?伙正在爆发的?荷尔蒙。 果然,樊奕铭下一句话就带着浓浓的?暗示。 “舒寒,我有话对你说?。” 刚刚走下车的?楚舒寒抬眸看向比自己高了半头的?樊奕铭,说?道:“樊队,怎么了?” 樊奕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漂亮的?锦盒,一张冷峻的?脸罕见的?浮现出了些许害羞的?神色。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低声说?道:“舒寒,我这个人性格比较内向,也没那?么浪漫,但是我做什么都很认真,所以接下来说?的?话也都是真心话。” 楚舒寒颤了颤睫毛,只觉得气氛突然变了,冬雪覆在了樊奕铭的?睫毛上,又很快被他身上灼热的?温度融化。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 在表白的?时?候,樊奕铭连楚舒寒的?眼睛都不敢看,但楚舒寒却?一直直视着樊奕铭,甚至看了一眼戴在手腕上的?手表。 十秒钟了,大?章鱼应该快要赶来战场了。 但很神奇,今晚这条章鱼出奇的?安静,甚至给了樊奕铭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舒寒,这其实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但那?天你没有回我消息,礼物也没有送出去。”樊奕铭拿出了锦盒,“第一次送礼物不知道送什么,我给你挑了一对儿耳钉,希望你能喜欢。” 楚舒寒怔了怔,原来他过生日那天樊队给他发过消息啊?! 两人的对话清晰的传到了大?章鱼的?耳朵里,此刻,章鱼用触手卷起了毛衣针,因为情绪波动较为激烈,触手尖都在微微颤抖。 祂必须得分散一下注意力了,可祂的?脑海里却?仿佛住着天使和恶魔,天使和恶魔都在不断地同祂说?话。 【这束毛线花真漂亮,尤其是花瓣,不仅毛茸茸的?,还?很逼真。】 【樊奕铭该死该死该死】 毛衣织物疗法好?像不奏效了。 章鱼又翻开了恋爱秘籍,并翻到了如何应对情敌这一章认真看了下去。 书上写着发现情敌时?一定要?冷静,并且要?穿上最好?看的?衣服诱惑伴侣,让伴侣为自己的?魅力倾倒。 【舒寒好?像喜欢祂穿西装的?样子,那?今晚真空穿西装试试看吧】 【樊奕铭为什么要?对别人的?老婆表白?还?是该死该死该死,想下楼打?架】 触手怒气冲冲地翻了一页书,脑内的?声音仍在继续。 【宝宝可以处理好?的?,而且宝宝都说?喜欢我了,宝宝这么认真的?人类,是不会心里装着喜欢的?鱼和樊奕铭在一起的?】 【还?是鲨了永绝后患吧,尸体扔海里宝宝也不会发现,动作要?快,做的?干净点,你是神,你能做到的?】 恼怒、不安、偏执的?占有还?有对楚舒寒的?爱交织在怪物的?心脏里,也让祂的?心乱的?像是搅在一起的?毛线球。 时?洛伸出了柔软的?触手,将恋爱秘籍扔到了一边,复杂的?情绪让祂的?身体宛若电波般发着蓝色的?光,触手也变成了偏白的?雾色。 祂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忍不住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主脑却?控制着触手卷起来了一条毛线针,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腕足。 “噗——” 深蓝色的?鲜血喷涌而出,疼痛让祂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并暂且杀死了脑内的?小恶魔。 【你可以忍住的?】 【你要?把选择权交给宝宝,这样才算尊重他。你可以争取,但凭借力量杀死情敌不算什么,更不能算作尊重宝宝】 时?洛有些迷茫地看向了自己还?在流血的?触手,活了三千多年,时?洛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为人类改变这么多。 但比起看到楚舒寒难过的?样子,祂还?是想做一条好?章鱼,给予楚舒寒想要?的?信任,即便?这样受伤的?是祂自己,祂也甘之如饴。 【如果你喜欢宝宝,你应该继续忍耐,你们?的?关系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刺激了】 祂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明白楚舒寒所说?的?尊重究竟是什么了,只要?想到楚舒寒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难过,祂便?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甚至能够理解自己过去的?行为给楚舒寒造成了多少伤害。 流血的?腕足很快就开始了愈合,时?洛的?心里也充斥着对楚舒寒的?愧疚,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让楚舒寒去谈一个人类伴侣会更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祂听到楚舒寒轻声对樊奕铭说?:“抱歉,樊队,我不能收下你的?礼物,也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时?洛在一瞬间?舒缓了紧绷的?触手,刚刚被戳破的?触手长出了新的?血肉。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楚舒寒弯起眼看向樊奕铭,“我希望你也能找到挚爱,不过,我想那?并不是我。” 大?雪纷飞中,楚舒寒精致秀气的?外表看上去格外清冷,火红的?围巾让他看起来如同雪般高洁。 他干脆的?处理了自己的?感情问题,连余地都没有给樊奕铭留下,也让楼上旁听着他和樊奕铭谈话的?那?条章鱼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楚舒寒的?偏爱。 原来,如果宝宝不喜欢这个人,是不会收下对方的?礼物的?,还?会这么干脆的?拒绝对方的?表白。 巨大?的?触手从雾色缓缓变成粉红,时?洛怔了怔,突然感觉到了人类感情的?细腻和美妙,甚至因为楚舒寒所说?的?话而红了耳朵。 密码锁缓缓打?开,楚舒寒已经从楼下折返,红色的?围巾上还?有着点点落雪。 时?洛看向了门外清冷漂亮的?大?美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刻,祂看到楚舒寒对自己弯了弯眼睛,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爱。 “宝宝,欢迎回家?。” 第59章 大章鱼开荤 楚舒寒说话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珍重?。 时洛的九个大脑都在瞬间停滞运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若不是知道楚舒寒的酒量, 祂都要以为楚舒寒喝醉了。 祂以为自己?早上已经被楚舒寒判了死刑, 却没想到晚上就峰回路转。 时洛看向楚舒寒, 声音里甚至有着祂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宝宝,你说什么??” “……这种话你要怎么?让我说第二遍啊。”楚舒寒耳根都红了, “时洛,我先说清楚,现在你只是试用期,如果你在这段时间内伤害自己?, 或者是骗我, 我就跟你分?手。” 理?解了楚舒寒话里的意思,时洛的嘴角已经压不住弧度, 喜欢这么?久的人类突然将心交付给了祂, 原来是这样的幸福。 “我不会再骗你了,宝宝,也不会让你伤心。”时洛将楚舒寒拥在了怀里, “相信我,男朋友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把你照顾的很好。” “还有,试用期可以牵手也可以接吻, 但?不可以上床。”楚舒寒小?声说, “你也不能和我同居。” 时洛大了楚舒寒三千多岁, 对于祂而言,楚舒寒是一个刚诞生?不久的生?命,还是需要呵护的宝宝。 而祂的确很宠爱楚舒寒, 无论?是发疯的时候,还是克制的时候,祂都将楚舒寒照顾的很好,所以听到楚舒寒这些要求的时候,祂虽然不懂什么?是试用期,却还是同意了楚舒寒的要求。 “不可以上床吗?”祂有些遗憾。 “不可以。” “好的。”时洛低声说,“我都听宝宝的。” 楚舒寒垂下?眼睛时忍不住轻轻弯了唇角,做出和章鱼谈恋爱的勇气确实需要一定的勇气,可他相信自己?的选择。 “给我吧。” 楚舒寒对着时洛伸出手,见时洛似乎有些不明白,他抓起?大章鱼戴着戒指的手晃了晃,眼神?里已经有了些许羞涩。 时洛顿时明白了楚舒寒的意图,在被楚舒寒扔了无数次婚戒之后?,祂的小?男友竟然主动?向祂索取了这枚戒指,人类竟该死的甜美可爱。 祂从靠近心脏的部位拽出了那条挂着红宝石戒指的项链,郑重?地放在了楚舒寒的手心,现在的楚舒寒对祂而言并非只是最喜欢的人类小?猫,而是甚至超越祂生?命的存在。 楚舒寒把这条戒指挂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颈,抬起?眼看向时洛时,黑色的眼睫颤得像是蝴蝶。 “我们人类如果恋爱顺利,才会考虑结婚。”楚舒寒认真地对时洛解释,“结婚前还会求婚,你这家伙那叫抢婚,不能算是和我结婚了。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了,这枚戒指也会出现在我的无名指。” 时洛对楚舒寒说了声好,却依然没有摘下?自己?的戒指。 在祂的心里楚舒寒就是祂唯一的妻子,祂也只会因为楚舒寒而戴戒指,至于楚舒寒所说的婚姻,都不过是时间问题。 何?况没离呢,没离舒寒就还是祂老婆。 楚舒寒扒拉开了时洛缠绕在自己?腰间的触手,这才注意到这条鱼的穿搭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时洛的人形状态大部分?都斯文禁欲,但?今天祂却穿了一件深黑色的深v西装,里面还什么?都没穿。 “你这是穿了什么?衣服啊?”楚舒寒的视线从时洛饱满的胸肌掠过,“你的衬衣呢?” ……嗯,倒是一条很有姿色的大章鱼,不仅有胸肌还有腹肌,只是有种良家章鱼下?海的奇异感。 “好看吗,宝宝?” 时洛用触手优雅地整理?了西装领口,祂微微后?退了一步,盘踞在了沙发上,又用触手缠绕着楚舒寒的腰,抱着楚舒寒坐在了祂的触手上。 “也不是不好看。”楚舒寒红了脸,“就是你现在不像章鱼,你像是魅魔。” “这本恋爱秘籍里说,人类喜欢有情趣的穿搭。”时洛打横抱抱起?来了楚舒寒,“我以为你会喜欢,宝宝,我也想取悦你。” 楚舒寒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现在坐着的这条触手,这条触手似乎要比其他触手粗大一些,还没有小?吸盘,似乎正是时洛先生?的交接腕。 “我刚刚就想说,虽然你是章鱼,我们也在谈恋爱,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重?欲,我都说了不许上床呜呜——” 他挣扎着想要逃走,时洛却将他拥抱的更紧,并抱着楚舒寒倒在了沙发上,亲吻着楚舒寒的嘴唇。 纯爱频道彻底切换成了不可描述频道,冰冰凉凉的小?吸盘们开始使坏,甚至解开了楚舒寒的领口,探了进去。 时洛解开了西装裤皮带的扣子,将皮带扔到了客厅的地毯上,祂现在的模样极其有侵略性,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温柔缱绻的。 “宝宝,这里不是床啊,我没有和宝宝上床。”时洛低声笑了笑,“这里是客厅。” 楚舒寒有些难以招架这条章鱼的热情,他挣扎道:“……你这家伙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宝宝不知道吗,嗯?”时洛轻轻舔了舔楚舒寒的耳垂,“我喜欢客厅的落地窗,听说北海公寓的玻璃是单向可视的,我想试试在这里干你,男朋友。” !!! 这条鱼最近似乎学习了很多恋爱新词汇,但?每一句话都出乎楚舒寒的意料。 但?被亲的腿软的楚舒寒根本没办法拒绝时洛的亲吻,在被按在窗边时,他甚至可耻的兴奋起?来,整个人都泛起?了粉红。 “路上还有人,你疯了?唔……松开爪子!” 雪逐渐停了,北海公寓的保安正在清理?着地面的积雪。 楚舒寒的手掌覆在了落地窗上,他蜷缩着手指,就像是一捧融化的雪。 “宝宝,你真的好可爱。”时洛吻着楚舒寒的脖颈,“我爱你,宝宝,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人类,我好喜欢你。” 巨大的触手缠绕在楚舒寒纤细的脚踝,一条纯金的胸链不知何?时坠在了楚舒寒的脖颈上,触手们实在太长,没有轮上今晚的几条甚至垂到了沙发边上。 那枚红宝石戒指随着楚舒寒的身体而起?伏,宛若扎眼的鸽子血落在洁白的雪地,说不出的漂亮。 纯金的链子上缀满了小?铃铛,这链子在灯下?不仅波光粼粼,还会因为楚舒寒的动?作清脆作响。 “你这……可恶的……老流氓……”楚舒寒撑在窗边,难耐道,“你还叫我宝宝,我才刚满二十你就把我吃干抹净,你对我做的事……呃……可不像是把我当做宝宝。” 楚舒寒像是被束缚的小?鸟,他几乎快要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重?心也全都压在了窗边。 时洛吻着楚舒寒的颈窝,低声道:“我错了,宝宝。” 祂又是一下?用力,楚舒寒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时洛的倒影,因为羞耻而闭上了眼睛。 “可我也是遇到你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这些软乎乎的小?吸盘让楚舒寒几乎无法思考,而更糟糕的是他甚至能够读懂触手们说的怪物语言。 【好想独占宝宝的香气】 【宝宝的声音也很好听】 【像是最烈的美酒一样催情】 “你……你让祂们别说话了!” 楚舒寒回眸去寻时洛的眼睛,脸颊和耳朵都从雪白变成?了粉红。 他腿软到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在他缓缓下?落的时候,时洛再一次地接住了他,将他抱了起?来,悬在了空中。 “好的,宝宝。”时洛无辜道,“可是我还想听你的声音。” “回……回卧室。”楚舒寒有些受不了,“别在客厅里了!” 时洛抱着楚舒寒回了卧室,也真的让所有触手闭了嘴。 窗外又飘起?了小?雪花,楚舒寒的意识也随着窗外的飞雪而飞远。 好满。 他难耐地咬住了时洛的肩膀,触手们牢牢地缠绕着他,他却明白这不是枷锁,而是怪物对自己?无法言说的爱。 “宝宝,终于和你在一起?了,我好开心。”时洛靠在楚舒寒耳畔说,“我会对你好的。” 这天晚上,卧室里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结束。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对历经曲折的情侣也是这样。 被章鱼抱在怀里温存的楚舒寒已经累的快要说不出话,却还是用手指戳了戳贴着他手指的小?断触。 楚舒寒轻轻戳了一下?小?断触的肌肤,这独眼的小?触手便咔吧着大眼睛,轻声道:“唧~” 楚舒寒忍不住轻声笑了笑,发出的声音却已经因为方?才激烈的情事而有些沙哑。 “好可爱。” 其实他觉得很神?奇,这条章鱼的主脑虽然是个巨大的恋爱脑,但?是个冷峻的酷哥,可小?触手们却各有各的可爱,还会唧唧叫。 时洛抱紧了自己?的小?猫,也低声道:“好可爱。” 能和爱人在下?雪的冬夜里拥抱,无疑是一件很浪漫的事,蜷缩在时洛怀里的他倍感安宁。 “你的名字……应该是oge?”楚舒寒翻身看向时洛,“那你为什么?起?了时洛这个名字。” 章鱼抚摸着楚舒寒的额头?,低声道:“因为那时候的我偷看了你的记忆,发现你在青春期的时候懵懵懂懂的有了理?想型,并在玩恋爱游戏的时候将自己?捏的男友输入了时洛这个名字。” ……是吗? “我以为宝宝会喜欢。” 章鱼有章鱼的脑回路,却都是围绕楚舒寒展开。 楚舒寒认真回忆了一下?,猛然想起?来自己?在初中的时候,好像是玩过一款恋爱游戏,不过实在太久了,他早就忘了当时随手打了什么?名字。 第60章 大章鱼流鼻血 回到房间?的楚舒寒拆开了红色礼盒的大蝴蝶结, 扒拉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拉菲草,终于在白色的拉菲草中找到了一枚有着弧度的幽蓝色章鱼触手?,还绑了一个深蓝色的大蝴蝶结。 那触手?足有楚舒寒手?腕那么粗, 吸盘上还有着一枚小小的按键, 比平时藏在楚舒寒口袋里或者被窝里的小触手?都要大很多。 楚舒寒轻轻触碰了章鱼冰冰凉凉的皮肤, 总觉得这个大小的章鱼触手?似乎有些微妙。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楚舒寒茫然地按下了按键,触手?顿时开始了吸吮和扭动。 楚舒寒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玩意究竟是什么, 他将?盒子扔到了一边,面红耳赤的给大章鱼发消息,却发现?这章鱼又趁着他不注意,又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鱼老公。 ……好啊, 老流氓, 一年都别想上床了! f(x):【都说了不要把你的尸体?切块送给我,去了爱丁堡就别回来了, 去北海找别的章鱼过日子吧!】 鱼老公:【宝宝这不是我的尸体?切块, 这是活的小触手?,宝宝不是喜欢小触手?的叫声吗?祂不仅能发出声音,还能和我共感, 还可以?让宝宝的身体?很舒服,宝宝,你不喜欢我的触手?吗?】 鱼老公:【宝宝,你又不让我上床, 我只是怕我出差太久不能满足你, 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鱼老公:【宝宝, 飞机要起飞了,你可以?在飞机起飞前理一理鱼吗qaq】 f(x):【……不许哭】 鱼老公:【好的宝宝oao】 f(x):【为什么突然搬家?】 鱼老公:【宝宝说了现?在还不能同居,所以?我搬到了宝宝的隔壁, 这样方便照顾宝宝,还能经常见到宝宝】 楚舒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若不是见过时洛冷峻高傲的模样,楚舒寒还以?为自?己?谈的是什么黏人的小狗鱼。 不过,时洛好像真的在学着做完美?人类男友,意外的很听?他的话?。 腰还有些酸痛,楚舒寒重新躺回了床上,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腰,并将?时洛的备注又改回了“大章鱼”。 方才那根被他放在盒子里的小触手?不知?何时又跑了过来,手?臂粗的身体?变成了粉红。 祂比之前楚舒寒见过的那几条小触手?都要大一些,形状也不太文明?,变粉之后楚舒寒更是忍不住想入非非。 “舒寒宝宝,你的腰不舒服吗。”小触手?悄悄跑到了楚舒寒身边,“小触手?我啊,其实还可以?做按摩仪呢。” 还没等楚舒寒反应过来,小触手?就钻进了楚舒寒的睡衣下摆,贴到了楚舒寒的腰部开启了震动模式,每一个小吸盘都努力放松着楚舒寒的腰部肌肉。 楚舒寒还没出声,小触手?自?己?先爽地“唧”了一声。 ……男朋友是变-态怎么办。 “可以?变回蓝色吗?”楚舒寒说,“变成除了粉色之外的其他颜色都可以?。” 小触手?很乖地唧了一声,变回了幽蓝色。 “宝宝,主脑知?道你不喜欢被跟踪,留下我只是想粘着宝宝。”小触手?爬到了楚舒寒的腿上卖力地按了起来,“如果宝宝不开心了,我就回到盒子里藏好,不会打扰宝宝的。” 楚舒寒心头微微一颤,他弯起眼睛,伸手?戳了一下小触手?的吸盘,说道:“我没有不开心,不过你这样子被切下来会死掉吗。” 小触手?立刻贴上了楚舒寒的手?掌,说道:“宝宝我们?不会死掉的,小触手?可以?接回大触手?,大触手?还可以?再生?小触手?,每一条触手?都有自?己?的意识,也可以?决定附在断触上还是主体?上,还可以?控制rna随意拟态变形,只要意识存在,我们?就不会死掉。” 像是为楚舒寒演示,眼前的小触手?拟态成了一只笔筒,又很快地变回了小玩具,对着远处的扫地机器鱼“唧”了一声。 就像是收到了暗号,扫地机器鱼便缓缓地移动到了楚舒寒脚边,又慢吞吞地打扫起了卧室。 楚舒寒觉得这样子的小触手?有点可爱,便重新绑好了小触手?的深蓝色蝴蝶结,并夸赞道:“真漂亮。” 他话?音刚落,这条小触手?便从他腿上蹦了下去,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卧室的穿衣镜前照起了镜子,还害羞地蜷缩起了触手?尖尖了。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他整理了一下时洛送给他的毛线玫瑰花,并给扫地机器鱼和蓝色小玩具分享了精美?的巴斯克蛋糕。 做好这一切过后,他才驱车去了b市收容所信息科,除了信息污染治理,所有收容所人员资料都在这个科室内完成,楚舒寒也在一楼的等级系统内录入了自?己?的s级别顾问的身份档案。 信息科和特战队不在同一座大楼,楚舒寒一个人来办手?续,录入身份的时候,他很敏锐的感觉到了信息科刚刚晋升的这位中层不是很喜欢他。 他升的实在是太快了,这个收容所内不喜欢他的也不只是这位长官,就连这位长官身边的两位男士都一脸凝重的看着他。 一个月内从b级跳到了s级,放在整个收容所内都是超神般的存在。 在他离开信息科的时候,这位王长官甚至说道:“年轻人,运气守恒,希望你一直如此好运。” 楚舒寒无所谓地笑了笑,回家补觉去了。 在时洛在空中航行的时候,楚舒寒一直在睡大觉。 次日午后,他被震动的手机叫醒。 农场嗑学家霖:【舒舒,你好点了吗?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f(x):【我昨晚和时洛复合了,让你担心了霖霖】【触手?猫猫磕头】 农场嗑学家霖:【!!!卧槽,恭喜啊舒舒,快点出来玩,我要听?细节!!!】 f(x):【好,我去学校接你】 雪停了,今天阳光很好,路上还有一小滩没有融化的积雪。 楚舒寒穿着白色呢大衣走上车,也像是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他将?红色的围巾随手?放在了副驾的位置,心里已经有些开始想念时洛和小触手?,甚至有些想要翻看自?己?和时洛的合影。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生?气的时候把手?机里的合照全删了,现?在一张都不剩了。 呃,那等大章鱼回来再拍点新的照片好了。 叶霖上车时一打眼就看到了这条围巾,他好奇道:“舒舒,好像很少看你围这个颜色的围巾,这个也是时洛送的?” 楚舒寒清冷漂亮的脸难得浮现?了害羞的神色,他轻声道:“嗯,是时洛织的。” “……好家伙,哥们?真是全能啊,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竟然还会织围巾。”叶霖拿起围巾仔细欣赏了一番,“你别说,时洛织的很仔细,款式也洋气。这年头这么贴心的大猛a可不多了,哥们?有手?段有气质有耐心,难怪能追到你。” 楚舒寒被叶霖说的脸热,但想起来章鱼美?男织毛衣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弯起眼,一双宛若黑宝石的眼睛比平时更加明?亮。 “祂好像是很喜欢毛线球的。”楚舒寒说,“你都在哪里买毛线?一会儿我去给祂再买一些。” “海滨那边就有一个,我导航过去吧。”叶霖见楚舒寒恢复了元气也很开心,“我看你状态不错,我也就放心了,真好啊,以?后我又有cp嗑了。话?说回来,哥做了什么打动你复合了?” 楚舒寒思?索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大概还是感觉到了祂的真心吧,然后……我本来也很喜欢祂,看到祂改变之后,就想再给祂一次机会。” 叶霖被楚舒寒现?在的表情可爱到,心想自?己?又看到了全校最可爱的猫。 他正准备打开导航去毛线店,但在手?机震动过后,他突然被吓得大叫了一声。 楚舒寒被叶霖突然起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他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说道:“怎么了?” “……我前几天在书友群加了个网友,本来以?为也是人外小说爱好者,结果加了之后对方就说话?怪怪的,还说什么,我可以?吃掉你吗,还发了一张特别丑的自?拍给我,长得还不如汉尼拔呢,吓晕了好吗。”叶霖打了个寒颤,“我一看这不神经病嘛,我就把他拉黑了,结果这个人刚刚又给我手?机号发了个短信,你看——” 楚舒寒看向叶霖的手?机,发现?这位神秘网友发来了一张手?持刀具的照片,并说:人,我会吃掉你。 在楚舒寒手?指触碰到叶霖屏幕的那一刻,他的脑内突然感觉到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奔跑在山路上,这家伙跑步的速度惊人的快,而且楚舒寒甚至能听?到对方一边跑一边呼唤着叶霖的网名—— “农场嗑学家霖,我要……吃掉你……” 人机般的声音冰冷极了,又诡异又喜感,吓了楚舒寒一跳。 他立刻就判断出叶霖这个网友不是普通人类,而是一个诡异生?物。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只有小拇指那么粗的触手?从楚舒寒大衣的口袋里钻了出来,跳到了楚舒寒掌心。 祂轻声说道:“舒寒宝宝,这个诡异生?物叫作?拉黑食人怪,只要被拉黑,就会顺着网线锁定拉黑它的那个人的气味,然后一直狂奔,直到找到拉黑自?己?的人,然后杀死这个人,它才会换下一个目标。” 听?到小触手?的声音,楚舒寒连忙看向叶霖,却发现?叶霖好像没有察觉到小触手?的存在,仿佛都没有听?到小触手?的声音。 第61章 大章鱼外挂 楚舒寒给小触手擦了擦鼻血, 见小触手重新在他指尖盘好,他也重新拉开车门回到了驾驶位。 “叶霖,保险起?见, 咱们得去趟警察局。” 叶霖从小就是乖孩子?, 他没经历过这种事?,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已经六神无主。 “有……有这么?严重吗?”叶霖哆嗦了一下,“不过这人看起?来的确是奇怪, 我拉黑它的一个手机号,它又换了个手机号给我发它奔跑的照片,是不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啊,我这也真够倒霉的, 被神经病缠上?了。” 很?久之前, 楚舒寒也认为很?多诡异生物是精神病,毕竟这些家伙有自己的逻辑和规则。 车子?调头开向收容所的方向, 楚舒寒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叶霖真相, 却?没想到叶霖突然来了一句:“感觉这人眉间?距太?大了,该不会是个怪物吧?” 楚舒寒欣慰地点了点头,装作开玩笑地说道:“很?好啊少年, 你?很?有灵性,偷偷跟你?讲一下,咱们就是去专门管怪物的特殊警察局,你?这点问题根本不算什么?事?。” 叶霖和楚舒寒对视了几秒, 竟从好友眼里看出了几分凝重和真实。 他说:“真的?” “真的。”楚舒寒声音非常温柔, “我有个朋友碰巧在这个警局工作, 我们去还可以走vip通道呢。” 叶霖很?淡定?地“哦”了一声,然后眼前一黑,吓晕了过去。 楚舒寒手指上?的小触手悄悄爬过去看了叶霖一眼, 用小吸盘当作听诊器,检查了一下叶霖的心肺功能,说道:“宝宝,他没事?,就是吓晕了。” 楚舒寒心想普通人可能是比较难接受世界上?有怪物的事?实,包括他自己,接受这个世界观也花费了很?多时间?,但事?到如今,叶霖还是得知?道一些比较好,以后也会有防范意识。 银色保时捷缓缓驶入收容所停车场,副驾的叶霖也缓缓醒了过来,对楚舒寒方才所说的事?情半信半疑。 樊奕铭和莉莉已经等在了停车场,见楚舒寒带着?叶霖从车上?下来,一身白?色的他仍像是高不可攀的雪,而走在楚舒寒身边的叶霖则像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海狸。 莉莉笑呵呵地和两人打了招呼,她看向叶霖,说道:“你?是舒寒的朋友叶先生吧,先跟我来,咱们得去登记。” 这是樊奕铭告白?失败之后第一次见到楚舒寒,苏山带着?叶霖走了之后,只剩下了楚舒寒和樊奕铭,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楚舒寒依旧是礼貌清冷的模样?,他和樊奕铭聊起?了一会儿想要执行的计划,在这个过程中,盘踞在他手指尖的小触手却?一直在对樊奕铭呲牙。 “呲——” 楚舒寒在脑内对小触手说:“我的男朋友不许呲牙。” 小触手倒是很?听老婆的话,祂礼貌地闭上?了锯齿状的嘴,嘀嘀咕咕地说:“……好的宝宝。” 虽然百般不愿,小触手还是咬牙切齿地闭上?了嘴。 楚舒寒弯起?眼,比起?阴郁又冷峻的主脑,小触手们的性格其实更像小孩子?,但真的很?可爱。 樊奕铭只能感觉到四周有低频振动的声音,他听完楚舒寒的计划,低声道:“我觉得前半部分计划是可以的,但后半段有一定?的风险,你?真的要进电梯吗?你?能够抵抗电梯的污染吗?” “放心吧。”楚舒寒轻声说,“我最近学习了一种可以抵挡诡异生物污染的屏障,我想应该是有用的,如果遇到危险,我会随时联系你?们。” ”好的,我会让大家全力配合你?。” 也就在这个时候,樊奕铭发现楚舒寒的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的款式还很?特别。 他有些不自然地看向楚舒寒的戒指,说道:“这是——” “学长送的。”楚舒寒有些腼腆的笑了笑,“祂比较喜欢送我这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樊奕铭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楚舒寒点了点头,说道:“抱歉,我们昨天在一起?了。” 樊奕铭也没想到,昨天他刚表白?失败,时洛这边就成功了,一时间?沉默了好久都没说话。 “舒寒,你?没什么?可抱歉的。”樊奕铭认真道,“我也希望你?幸福。” 看到樊奕铭眉间?的颓废,小触手宛若打了胜仗。又忍不住露出了优雅的微笑,八颗锯齿状大白?牙清晰可见。被楚舒寒瞥了一眼之后,又乖巧地缠绕在了老婆的指尖。 “谢谢。”楚舒寒轻声说,“我也希望樊队能遇到合适的伴侣。” 在他说话的时候,樊奕铭还是忍不住看他,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他移开了视线,至此,楚舒寒已经成为了他永远的白月光。 二十分钟之后,楚舒寒带着叶霖来到了信息楼。 特战队将此次的诡异生物编号为诡异-999食人怪,楚舒寒将?叶霖穿的外套脱了下来扔进了已经被管制的失忆电梯。 做好这一切之后,楚舒寒便带着叶霖走楼梯来到了信息楼的八楼,并和叶霖一起?走入了信息楼顶楼有着四层金属板的隔离房间?。 “这个房间?可以保护你?,叶霖。”楚舒寒给叶霖准备了茶点,“别害怕,你?自己在这儿看会儿电视,手机警察要取证,一会儿我来接你?走。” 叶霖虽然懵懵懂懂,却?也发现这里并不是普通警局,自己的好朋友似乎并非只是在警局认识个朋友这样?简单。 但他也没有多问,因为他相信楚舒寒的人品,在这里一定?能够解决困境。 楚舒寒关门走出来,此刻特战队的所有队友都集中于信息楼的九楼,而失忆的王长官也正?在信息楼的病房被亲信们簇拥着?躺在病床。 “你?们这样?搞真能行?”王长官身边的原科长说道,“这种让诡异生物对冲的方法太?冒险了!就算诡异-999失忆了,但万一祂还是有攻击性呢?!樊奕铭,你?就这样?听信一个二十岁新人的言论,你?真是色令智昏!” 整个大厅都是这位男士叫嚣的声音,信息科和特战队本来就属于两个不同?的体系,信息科不满特战队队员晋升太?快已经很?久,今天有了机会,更是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审判特战队。 “出了事?情怎么?办?!我们找你?们帮忙,是让你?们解决诡异-998的,你?们倒好,还向上?面申请了998的使用权。”原科长说,“我们敬爱的王长官已经失忆了,如果诡异-999不仅没有被诡异-998失忆电梯困住,并且对在场的大家造成伤害,你?们特战队谁来担责?!” 苏山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你?们信息科晋升主要靠给领导当狗吗?没事?,等你?敬爱的王长官恢复记忆之后可以看监控,他一定?会被你?感动的。” “你?!”原科长怒道,“好家伙,特战队真是无法无天了!” 气?氛剑拔弩张,楚舒寒却?依然很?冷静。 在一群脸红脖子?粗的队友中间?,他淡淡开口道:“想法是我出的,我来担责,原科长,诡异-998和诡异-999我们都能解决,请您放心。如果这次行动失败,我会退出特战队来谢罪。” 楚舒寒话音一出,方才叫嚣个不停的中年男人便闭了嘴。 “好,年轻人,你?有种。”原科长叫来了医疗兵,“想办法让王sir恢复记忆,来这边。” 这一群人浩浩汤汤的走了,莉莉走过来安慰楚舒寒,说道:“舒寒,你?别在意,他们信息科就这样?。他们的工作本来就是处理信息污染,这一次电梯感染病毒,估计也是哪个科员不小心把病毒从外面带回来了,论追责应该追他们的责任……咦,舒寒你?的戒指还泛蓝光呢,看起?来材质好特别。” 楚舒寒垂眸看着?戒指,心想那是因为某条章鱼正?在他脑内叫嚣着?要把方才闹事?的人吃掉。 “我不允许他大吵大闹,我要吃了他——” 楚舒寒已经习惯了人外男友的脑回路,他装作在抚摸戒指,捏上?了小触手锯齿状的嘴唇,低声说:“家里的饼干拆开后快要吃不完了,真要帮我吃东西,那晚上?帮我把饼干吃掉。” 小触手立刻说:“没问题,宝宝!” 也就在这个时候,人工智能观测仪的大屏幕上?突然发出了警报。 “发现目标靠近,发现目标靠近——” 人工智能在国道202发现了正?在狂奔的食人怪,装备车和直升飞机都尝试拦截这位不停奔跑的食人怪,但无论是机关枪还是手榴弹,竟都没办法组织这个怪物奔跑的脚步。 一枚近地导弹炮轰过后,画面上?的诡异-999消失了。 “这是被轰死了?”莉莉站起?身,“有希望啊!” “卧槽,没有,它站起?来了。”苏山惊悚道,“竟然轰不死,又爬起?来继续跑路了。” 众人正?一筹莫展,楚舒寒说:“其实只要能让它停止奔跑,我们就能够控制它了。不然它的程序设计就是就会不达目的不放弃,被轰散架了都能拼起?来一直跑。” 大家觉得楚舒寒说的很?有道理,但也不知?道楚舒寒为什么?能这么?笃定?第一次接触的诡异生物的运行机制。 叶巡礼好奇道:“舒寒,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有鱼老公?外挂在脑内讲课,邪神对诡异生物的了解超乎想象。 楚舒寒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我也只是从他的行为推断出来的。一会儿我进电梯后会利用999吞噬998,再电梯第二次开门时,请各位对999进行收容。” 第62章 大章鱼耍帅 突然出现在?楚舒寒身边的时洛穿着一身笔挺的衬衣,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的眼镜,祂手里?还拿着一根ipencil,似乎刚从哪个学术会议里?溜了出来, 身上还沾染着学术殿堂的斯文又禁欲的气?质。 “……时洛?”楚舒寒微微一怔, “你不?是在?爱丁堡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心脏长好了, 我现在?的力量已经可以瞬移,只不?过远距离瞬移不?能太频繁。”时洛低笑着说, “刚刚学术会议中途休息,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 时洛手指微微向下一指,食人怪想要靠近楚舒寒的一只手便被拧断, 无力地垂了下来。 “宝宝遇到棘手的事情, 我当然要亲自来教宝宝。”时洛低声笑了笑,“而且我很想你, 宝宝。” 和祂身上浓郁的书卷气?截然不?同, 时洛打起架来有一种原始的粗鲁魅力。食人怪本来还想挣扎,但?又被时洛轻轻松松地掰断另一个手腕,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啊——好帅, 好想被触手缠绕!”食人怪花痴道,“你是……你是沉睡了很多?年最近才苏醒的那个长得很帅的章鱼邪神吗?我可以要你的微信吗!” “不?可以。”时洛向食人怪展示自己的戒指,“我是已婚章鱼。” 楚舒寒怔了怔,一时间哭笑不?得。 在?这个诡异横行的世界, 有一个英俊的邪神男友也很拉风。 时洛贴紧了楚舒寒的后背, 将下巴靠在?了楚舒寒的颈窝, 握着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扣。 食人怪的身体?在?怪力的作用下不?断抽搐,紧接着,一股气?顺着蓝色的光芒缓缓传入了楚舒寒的身体?。 楚舒寒有些恐惧地想要抽回手, 时洛却温柔地抓紧了他,低声说:“这就是掠夺能力,宝贝儿,不?要害怕,你要学会控制它。” 一个苹果大小的黑球出现在?了楚舒寒的手掌,时洛向后抽回手,这团气?便被祂吸入了自己的身体?。 祂的声音仍然非常温柔:“舒寒,现在?把它从我身体?里?拿出来,你能做到的。” 时洛的眸子呈现出神秘的蓝,楚舒寒闭上眼定了定神,下一秒,那团气?便被他吸入了体?内。 掌心悬浮的黑色大球闪着诡异的光芒,与?此同时,楚舒寒发现电梯四周弥漫着黄色的雾气? ,漂浮在?空气?中的一缕已经被手中的黑球吸入。 “你发现它了,宝宝,这些黄色的雾气?就是失忆病毒。”时洛握着楚舒寒的手环绕四周一圈,像是在?拉着楚舒寒跳着优雅的华尔兹。 “锚定它们?的位置,利用你手中的能力清除它们?。”时洛低声说,“试试看。” 时洛话音刚落,电梯四周的黄色雾气?便像是被吸尘器吸走似的吸入了楚舒寒掌心黑色的洞,被掠夺了能力的诡异-999现在?只剩下蛮力,它努力挣扎着想要跑掉,却被时洛背后延伸的触手缠绕的不?能动弹。 “聪明宝宝,做得好。” 时洛优雅地按下了9楼的电梯,用楚舒寒口袋里?细长的绳子将已经口吐白沫的食人怪五花大绑。 祂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神秘的幽蓝色,金发的长发也随着能量的聚集而缓缓漂浮在?了空中。从祂脊背蔓延而出的巨大触手在?电梯内撕开了一个时空裂缝,优雅的金发章鱼美?男恋恋不?舍地用另一条触手轻轻触碰了楚舒寒的脸颊,说道:“宝宝,张老师在?叫我了,我得回去?了。” 楚舒寒好奇地向内看了一眼,发觉裂缝的另一边就是坐满了世界优秀天文学者的报告厅。 此刻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报告厅内正在?喝茶的导师,以及摆着时洛座签但?空着的座位。巨大的幕布上显示着一个新?发现的黑洞图谱,学者们?却不?知道,这位身着白衬衣的年轻学者就是这个报告厅内最大的黑洞。 “张老师叫我去?pre了,宝宝,我得走了。”时洛轻轻握了握楚舒寒的手,“若不?是宝宝有工作,好想带宝宝一起走。” “快去?吧。”楚舒寒对时洛笑笑,“明天就回来了,干嘛这样,呜——” 时洛捏住了楚舒寒的下巴,俯身给了楚舒寒一个湿吻。祂迅速地在?楚舒寒口腔攻城掠地,卷走了楚舒寒身上的所有香气?,又低笑着抚摸了自己的嘴唇。 电梯打开的那一瞬间,时洛修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用枪指着怪物的头颅的楚警官,包裹在?警服内的身体?纤细而柔韧,虽然单薄却不?失力量,红润的嘴唇隐隐透着几分性感。 楚舒寒将比自己块儿大很多的怪物从电梯里?拽了出来,见?同事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 “诡异-999已被逮捕。”楚舒寒说,“诡异-998的病毒已经被完全清理,在?通过检测后,电梯可以恢复正常使用。” 樊奕铭等人将已经昏死过去?的诡异-999拖给了收容所的b级调查官,后续的收容工作就由?他们?继续处理,诡异-998也顺利通过了检测。 “樊队,电梯内一切正常。”莉莉说,“舒寒,你真是立大功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叶巡礼目瞪口呆,“舒寒,你真的太强了。” “原来真有人能单枪匹马解决s级诡异。”苏山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拜,“舒寒,那诡异-998的病毒是怎么被清理的啊?” 楚舒寒伸出手向大家展示手掌里?的黑色球体?,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我掠夺了诡异-999的吞噬能力,并?用吞噬能力吞掉了失忆病毒。”楚舒寒说,“我想这个能力也可以用在?感染了病毒的调查官身上,也许能够让王sir和他的助理恢复正常。” 莉莉大张的嘴已经能塞下一个鸡蛋,说道:“……掠夺能力?天呐!这种能力我只在?读警校的时候听老师讲过,老师说这种能力只有古籍记载过,现在?基本已经失传了,舒寒,你简直是神啊!” 目睹了神迹的原科长半信半疑,似乎怕楚舒寒把自己领导也给吞了。 “你……你有把握吗?”原科长从未见?过掠夺能力的人类,此时也有些犹疑,“如果王sir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承担责任吗!” 在?信息科众多?调查员目光注视下,楚舒寒只瞥了原科长一眼,然后淡淡开口道:“当然,我会承担责任。” “那还差不?多?。”原科长说,“那你去?试试吧,给你个机会。” 莉莉听了原科长的话已经火冒三丈,樊奕铭也皱了眉头说道:“话说得别这么难听——” 可樊奕铭还没?说完话,楚舒寒就走到了樊奕铭面前。 “原科长,现在?应该是你求我来治疗你的长官,”楚舒寒面色不?改地在?兜里?捏住了又要去?吃人的小触手,“如果我能救好他们?,你让信息科的所有人对我们?特战队道歉,你如果同意,我可以试试看。” 原科长咬了咬牙,队医一筹不?展,他也只能选择相?信楚舒寒。 “……行。” 病房的门?被缓缓关上,隔着玻璃门?,所有人都观察着病房内发生的一切。 面前眼神茫然的中年男人见?楚舒寒走进门?,疑惑地问道:“……你是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黄色病毒像是彩色的棉花糖版环绕在?王sir的身周,这个身经百战的男人缓缓站起身,目光里?全都是对世界的茫然,根本甩不?掉这些粘人的病毒。 楚舒寒对着男人伸出手,说道:“你别动。” 楚舒寒手里?的圆形黑球缓缓变大,以雷霆之势吞噬了王sir身周的所有黄色病毒,不?到一分钟的功夫,王sir迷茫的眼神就变得清澈。 楚舒寒看向男人的眼睛,低声问:“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我是王范君,你是……”王范君皱起眉头,“你是楚舒寒。” 王范君逐渐想起了走进电梯后发生的一切,意识到自己感染后发生的一切,他怔了怔,说道:“你是昨天来办理升职的年轻人,是你救了我?” “看来您已经康复了,那我也可以放心走了。”楚舒寒淡淡开口道,“您说的没?错,我运气?一直很好,好在?我这次的运气?也很好,才能让您重新?记起您自己的名字。” “……你的确很有能力,昨天是我愚昧了,我的能力是预知,我预知到自己有危险,却没?想到是你救了我。”王范君站起身向楚舒寒鞠了一躬,“年轻人,谢谢你。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帮你预知一次遥远的未来。” 好神奇的能力! 楚舒寒好奇道:“你看见?了什么?” 王sir闭了闭眼,睁开眼时突然笃定地说:“年轻人,你能拯救这个世界。” ……看来这能力也不?靠谱啊。 楚舒寒弯了弯眼,和王sir道别后,他走向另一间病房。 几秒钟的时间,感染病毒的小助理也在?楚舒寒的帮助下恢复了记忆,对楚舒寒连胜道谢。 一切都毫无遮拦的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在?楚舒寒走出病房这一刻,原科长郑重地带着信息科所有的科员向楚舒寒鞠了一躬,并?主动低声道歉:“抱歉,我们?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楚舒寒仍没?有回头,在?信息科所有队员的目送下,他带着特战队的队友们?乘坐了已经被修好的诡异-998号电梯前往楼下的隔离室接叶霖。 小触手兴奋地“唧”了一声,并?帮助楚舒寒收起了吞噬球体?,用触手尖尖在?楚舒寒口袋里?玩起了黑球。 第63章 跨国视频通话 时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悦耳, 祂坐在酒店的床头,看起来也刚刚洗完澡,一张建模脸一如既往的慵懒英俊。 爱丁堡那边正是午后, 酒店的阳光自窗帘的缝隙倾泻而出, 落在了时洛挺括的肩膀, 甚至让祂手指上的戒指也镀了一层金光。 “宝宝,终于见?到你了。” 楚舒寒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 他歪着头有些好奇地看着时洛身处的酒店环境,像是小猫的眼睛微微上扬,看起来清纯极了。 他第一次恋爱,其实并不知道和男朋友开?视频电话的时候应该说什么, 但看到时洛的眼睛, 依然在为大章鱼怦然心动。 在时洛温柔目光的注视下,他轻声?说:“……学长, 今天?的pre顺利吗?” “嗯, 很顺利。”时洛温柔地笑了笑,“宝宝呢,今天?开?心吗?” “开?心的。”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 眼角的泪痣看起来很温柔,“刚刚吃了一块儿你送我的可露丽,是抹茶味儿的,很好吃。” 时洛没有说话, 仍在认真看他, 似乎在打量楚舒寒在离开?祂之后的这个晚上是否真的开?心。 祂虽然没有说话, 楚舒寒却从祂的眼睛里读懂这条章鱼现在的心情?。 ——时洛很想念他。 自父母去世之后,好像没有人给予过他这样温柔的目光,也没有人像时洛一样把他放在心尖上。 楚舒寒怔了怔, 明明下午刚刚见?过时洛,可现在的他竟然也十分?想念这条大章鱼,甚至想要触碰对方的身体,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松木味,并获得八爪鱼黏糊糊的拥抱。 “你呢,吃过午饭了吗?” “我吃了香煎柠檬三文鱼,午休的时候,还?去北海抓了几只鳕鱼吃。”时洛的目光看向楚舒寒浴袍露出的领口,“但我还?没有吃饱,宝宝。” 有时候楚舒寒也不希望自己这样聪明,只是多?看了一眼,他就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不加遮掩的欲-望。 时洛炙热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进?肚内,显然,祂此刻想要吃的并不是食物?,而是祂的恋人。 “……没吃饱就再?去北海抓几只大三文鱼吃。”楚舒寒红着脸垂下眼睫,“不许看我了。” 时洛低声?笑了笑,他拽下了衬衣上的领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低声?道:“好,那老公不看宝宝。但……宝宝能摸摸我送给宝宝的礼物?吗?” 楚舒寒怔了怔,在理解时洛的意图之后,他顿时面红耳赤。 “你这家伙……小心被跨国网警抓起来啊。”楚舒寒红着脸说,“为什么刚从学术殿堂走?出来就在想这些不可描述的东西?而且你走?之前,我们不是刚——” “因为宝宝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时洛低声?诱哄,“宝宝不喜欢这个玩具吗?你碰碰祂,好吗。” 时洛蒙着眼睛,这条黑色的领带让他的俊彦看上去更冷了,看上去比平日里还?要性感?。 “……不要。”楚舒寒红着脸说,“我才不呢。” “我昨晚虽然很想念宝宝,也没有偷窥宝宝的梦,甚至忍住了没有缠绕宝宝。”时洛低声?说,“今天?虽然见?到了宝宝,但也只是亲了宝宝一下。看在男朋友忍得很辛苦的份上,宝宝可以奖励我吗?” 无论时洛如何收敛自己的欲望,祂身上那股阴郁又潮湿的气质还?是无法被隐藏,心思甚至随着祂对楚舒寒爱意的增加而愈发深重。 ……这家伙其实不是章鱼,而是以人类情?欲为生的魅魔吧?! “宝宝,不想要吗?” 鬼使神差地,楚舒寒看向了早就偷偷瞬移到了他手边的那段深蓝色的触手。 视频那头的时洛依然蒙着眼,楚舒寒颤抖着手抚上小触手那一刻,时洛的唇角也露出了一抹邪气的微笑。 “乖宝宝。”时洛低声?哄道,“让我也摸摸你。” 时洛的话像是男巫的魔咒,被施法的小猫缓缓看向了触手。 纵使觉得羞耻,可想要满足心上鱼的心思却操纵他仰面躺在了床上。 ……呜。 楚舒寒逐渐食髓知味,闭上眼时甚至可耻地有些享受。 即便?远在爱丁堡,时洛也能和这截柔软的小触手共感?。 此刻全身都觉得异常温暖,甚至舒服地叹了口气。 手机被楚舒寒倒扣在床上,此刻,他只能听到时洛的声?音,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和时洛。 小吸盘微微颤动着。 楚舒寒微微仰起头,眼睫颤得像黑色的蝴蝶。 视频通话突然安静的出奇,只能隐隐听到呼吸声?。 楚舒寒咬住了自己的手,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却听到远在异国的时洛的呼吸也变得比平时更加粗重。 “宝宝,好喜欢你。”时洛低声?说,“现在的宝宝一定很漂亮,可以让我看看你吗。” “……不可以。”楚舒寒难耐道,“不……不可以看。” 楚舒寒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卧室里的温度蒸腾而上,他的意识也似飘上云霄。 他天?真地以为这样就可以满足自己的男朋友,却忘记了时洛说过,触手之间都会?相互嫉妒。 现在,远在爱丁堡的时洛的嫉妒心已经?蔓延到了这条祂自己留下的触手上,甚至已经?蠢蠢欲动地想要回?到楚舒寒身边。 ——占有他,占有他,占有他。 此刻的楚舒寒漂亮的出奇,他雪白的脸颊就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身体也似盛夏的蜜桃般丰润多?汁。 因为一瞬的白光,他半靠在床边仰面休息,腿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正想要挂掉这通不太纯爱的跨国电话,却未曾想,自家的卧室里竟被章鱼撕开?了一条时空裂缝。 这条今天?刚刚见?过他的章鱼,竟就这样蒙着眼睛从爱丁堡瞬移回?了他的身边,身上还?披着浴袍。 浑身瘫软的楚舒寒茫然地抬头看了时洛一眼,他被吓了一大跳,那截吃不下的触手也因为他的收缩而吐了出来。 “……时洛,你怎么回?来了?” 时洛身体微微一震,转而低笑着说:“想宝宝了,就回?来了。” 时洛缓缓摘下了自己的眼罩,床上的大美人浴袍凌乱,肌肤胜雪,看着时洛的一双桃花眼里写满了情?欲。 祂在楚舒寒面前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并将戒指的位置又向下调整了一些。 虽然并没有说话,楚舒寒却立刻理解了祂的这个动作是在调整水位线。 楚舒寒被自己的这一想法震惊,在认识时洛之前,他就是一张没有任何痕迹的白纸,现在却也因为这条大色鱼了解了无数新?知识。 可他的新?知识明显掌握的不够,走?向他的时洛原本是学长的模样,可随着一道蓝光闪过,卧室里竟又多?了一个大章鱼的分?身。 ——是西装革履的时教授。 祂竟然又把挪威限定款的时教授放出来了! “……你,你想干嘛!”楚舒寒抬眼看向时学长,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向他走?来的时教授,“你……你难道是想要和祂一起?” “嗯,宝宝真聪明。”时学长低声?笑了笑,“我们想对你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我们偶尔也可以接受合作。” 时教授和时学长同时向楚舒寒走?来,时教授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放在了床头,俯身亲吻了楚舒寒的耳垂,将楚舒寒抱在了自己怀里亲了亲颈窝。 “我们……都想让你开?心,宝宝。”时教授握住了楚舒寒纤细的小腿,“你也很喜欢我们,不是吗?” 四周安静地出奇,就让屋子里任何声?音都变得分?外明显。 楚舒寒全身都是细腻的瓷白,腰更是只有窄窄的一截,让大章鱼爱不释手。 三千三百二十五岁的老流氓有着繁多?的花样,楚舒寒被迫学习着新?知识,只觉得他曾经?的梦境已然变成了现实。 他在搬来北海公寓之初梦见?过自己一夜点了八个男模,当时是绒绒这家伙在用八条触手在给他按摩,他才会?做这种梦。可他却怎么也没能想到,自己会?“美梦成真”。 如今时过境迁,绒绒已经?变成了大章鱼,还?化身为两个技术过硬的男模,对他进?行了从上到下的照顾。 这条章鱼似乎比他还?熟悉自己的身体,在楚舒寒仰起头的时候,学长舔了舔他的耳垂。 祂低声?问道:“……宝宝,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刚刚那条小触手?” 楚舒寒蜷缩在时学长的怀里流下了眼泪,他的手指甚至握不住狡猾的触手,只能任由男朋友拥抱着自己为所?欲为。 在这个时候,他红着眼恍惚地想,幸好这家伙没有一次性变出八个人。 “果然还?是我更好吧,舒寒。”时教授俯身看向楚舒寒,“比起你的学长和小触手,还?是我更好,不是吗?” ……你们这是在争谁是头牌吗? 楚舒寒想要说话,可没发出的音节却被一个热吻吞回?了微微隆起的小腹中。 明明那条触手玩具也是祂留给自己的礼物?,结果不玩不开?心,玩了也不开?心,现在还?要变成两个分?身一起来玩他的身体。 “呃……你这家伙……真的好过分?。”楚舒寒有些受不住,他的眼泪滴落在了时学长的手臂,“你连自己的醋都吃?” 时教授却趁机俯身吻住了楚舒寒的唇,祂禁锢着楚舒寒的身体,成为了时学长的帮凶。 楚舒寒浴袍上的猫耳不知何时戴在了楚舒寒头顶,浴袍的布料迅速吸收了楚舒寒的眼泪。 第64章 大章鱼秀恩爱 拉黑了大章鱼的楚舒寒还觉得不解气, 又把大章鱼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f(x):跟你恋爱之前和之后都是一样的,每次见面除了吃饭就是做.爱,做晕我你很爽吗?说好了试用期一个?月一次, 你现在都快要一天一次了, 没有人受得了你这样, 你还是去海里自己过吧! 大章鱼:宝宝,你昨晚太可爱了, 我忍不住【红色感叹号】 大章鱼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又被楚舒寒关进了小黑屋。 楚舒寒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转身走?进卧室准备用学习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此刻,昨天答应楚舒寒要把所有曲奇饼干都吃掉的小触手正在客厅的桌子上专心帮老婆吃饼干, 祂意识到主脑被拉黑了, 急的在饼干盒子里团团转,一边往锯齿状的嘴里塞黄油曲奇饼干, 一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宝宝你不要生气了, 把我从小黑屋放出来吧宝宝。”小触手一边吃饼干一边呜呜地哭,“宝宝我错了,不要拉黑我。” 楚舒寒在书房学习, 但鱼一直响,房间里一直有各种各样的低频噪音。 一会儿是咔嚓咔嚓的吞噬饼干声,一会儿是呜呜呜的哭声,就连触手里相对比较老实的扫地机器鱼也被派出来在他脚边转悠, 反复在他面前刷着存在感。 “……开?始清扫了喔。”扫地机器鱼小声说, “宝宝, 小黑屋好黑,我想出来晒晒太阳,生气了你可以踩我两脚解解气。” 楚舒寒戴上了降噪耳机:“我生气了, 所以没有这个?奖励。” 扫地机器人转了一圈:“……开?始清扫了哟。” 昨晚被这条鱼做得太狠,他今天甚至看会儿书都要回到床上躺一会儿。 时洛将?卧室内的一切都收拾得没有情.欲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看着文?献上的理论,脑海里却浮现出了昨晚旖旎的画面。 那对儿章鱼兄弟一前一后地开?垦了他的身体,受不住刺激的他甚至尿了床。 楚舒寒都没想到他都二十岁了还会尿床,他觉得非常羞耻,却也承认自己在这个?激烈的过程中很享受,只是今天因为?吃不消而阵阵眩晕。 非人类男友的体力实在是太恐怖了,祂甚至完全都不需要休息,在楚舒寒昏过去之前,这条鱼还是精力满满,好似还没有吃饱,亏他曾经还觉得时洛学长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俊模样,结果上了床就是个?衣冠禽兽。 楚舒寒翻了一页书,甚至开?始怀疑起了物理学。 这条大章鱼为?什么只是吃了几条鳕鱼,就能?变成永动机,能?量真的守恒吗,这对吗? ……不行了,在这屋子里学不下去,窗户、地毯、床、就连桌子都有着这条鱼肆意妄为?的痕迹。 楚舒寒深吸一口?气,没办法在这间屋子待下去,便收拾东西?去了图书馆了,并且拒绝了小触手跟着自己的请求,只带了那本魔法书。 解决完叶霖和失忆病毒的案件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的能?量好像又变强了,似乎也吸收了被他控制的诡异生物能?量。 这样下去,是不是有一天他也能?变得更加强大,找到那个?杀死?父母的诡异凶手,给父母报仇? 他在图书馆待到了黄昏才回家,回家时家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楚舒寒坐在沙发上打开?了一包鳕鱼条,正想找找小触手去哪里了,小触手便举着比自己大了很多的空曲奇铁盒跑到了楚舒寒身边。 小触手微笑?着露出了一排锯齿状的白?牙,有些讨好地说:“宝宝,我全都吃完了喔,你还在生气吗?” 其实祂有很多机会可以解锁楚舒寒的手机并自己把自己从黑名单放出来,但祂今天却心甘情愿地等?待了一天,接受了楚舒寒的惩罚。 小触手独眼锯齿的模样有点掉san,但看久了丑萌丑萌,还蛮可爱的。 楚舒寒没忍住轻声笑?了笑?,将?安静了一天的男朋友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小触手有些激动,刹那间的放松让祂松开?了顶着铁盒的吸盘,差点被压下来的铁盒单杀。 “唧!” 楚舒寒将?小触手从曲奇饼干盒子里抢救出来,温柔道:“小心点,你老大什么时候回来?” 小触手灰头土脸地坐在了楚舒寒的腿上,说道:“宝宝,主脑已经和张老师在返程的飞机上了,晚一点就会回来的。舒寒宝宝,你吃过晚餐了吗?” 楚舒寒摇摇头,将?这条鱼最喜欢的鳕鱼条递给了小触手,小触手便欢天喜地地去和扫地机器鱼分享宝宝的礼物。 因为?吃了一肚子饼干,祂只吃了一点点就吃不下,只好坐在扫地机器人鱼上看着对方吃,在楚舒寒熬汤的时候,小触手还帮忙向锅里放了一些盐。 楚舒寒摸了一下祂的触手尖尖,说道:“不用担心我,去玩吧。” 小触手咔吧了几下眼睛,低声说:“可是我想陪着宝宝。” 祂全身的倒刺全都向上竖起并微微颤动,一阵幽蓝色的光闪过后,小触手变成了巴掌大的章鱼美男。 楚舒寒原本在切西?红柿,回眸时被迷你时洛吓了一跳,这家伙全身上下都和时洛的神明状态一模一样,金色的头发垂在蠕动的八条触手上,立在厨房的橱柜上,就像是个?英俊的小手办,身周还有淡淡的蓝光。 “……小触手?”楚舒寒说,“是你吗?” “是我,宝宝~” 小小的章鱼美男爬到了他的掌心,他也因为?好奇抬起了手掌,仔细地看了看掌心的男朋友。 “宝宝,我觉得最有趣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了。”小手办仰起头,伸手握住了楚舒寒手中的汤勺,“我想和宝宝一起做饭。” 比起邪魅的主脑,小触手变成的迷你时洛眼神都要清澈几分。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说道:“原来你还可以变成这样。” “是呀,我是触手们里最会拟态的小六,宝宝你看,我还可以换衣服。”迷你时洛一分钟内火速换了十件不同?的衣服,最后祂戴上了厨师帽,伸出手搅动着汤里的排骨,“不过主脑不在,我不能?维持这样的形态很久。” 见楚舒寒一直在看着自己,章鱼美男好奇地抬眼:“宝宝,比起我刚才的样子,你是不是更喜欢我现在的模样?” “我都很喜欢。”楚舒寒温柔道,“但是小怪物的模样也很可爱。” 章鱼美男开?心地缠绕在了楚舒寒的指尖,祂身体的触感让楚舒寒想起自己刚养绒绒时把绒绒捧在手心的触感,昨晚被大做特做的气也消了大半。 “那宝宝不要生气了。”小触手说,“主脑说祂以后不会玩这么疯了。” 章鱼的本能?就是捕猎和繁衍,所以这家伙最喜欢的就是给他做饭和同?他做.爱,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嗯。”楚舒寒轻声说,“不过这周不许进我的被窝了。” “呜呜,可我昨晚没有参与,我只是偷偷从门缝看了而已。”小触手仰起头,“我也不可以和宝宝一起睡觉吗?” ……天啊,还有看活春宫的鱼! 楚舒寒垂眸时脸颊又泛起了红:“不可以。” 晚一些的时候,洗完澡的楚舒寒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走?向餐厅,他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自家的家门却在此时被敲响了。 “扣扣扣。” 已是深夜,突然出现的敲门声让楚舒寒有些紧张,但察觉到门外的是熟悉的气息后,楚舒寒缓缓拉开?了门。 门外的时洛穿着厚重的黑色呢大衣,手中拉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身上似乎还带着爱丁堡特有的阴郁寒意,但手里却抱着一束献给爱人的玫瑰。 可见到楚舒寒的那一刻,高大英俊的男人便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祂将?玫瑰放在了楚舒寒怀里,然后俯身拥抱了楚舒寒,说道:“宝宝,晚上好。” 因为?最近做的太多,在被时洛拥抱的时候,楚舒寒忍不住生理性地颤栗。 玫瑰缓缓掉在了地板上,楚舒寒将?放在时洛腰间的手指收紧。 “不是搬到了隔壁吗?”楚舒寒窝在时洛怀里轻声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他虽然这样说着,可身体的动作却分外诚实。因为?短暂分离后的想念,他将?时洛拥抱的更紧,也可爱的让时洛心颤。 “我来送个?礼物就走?。”时洛看着楚舒寒温和道,“宝宝,明天可以约你出去玩吗?” 楚舒寒抬眸不确定地看向时洛的眼睛,没想到这条鱼这么快就开?窍了。 时洛把两张电影票放进了楚舒寒手心,祂看着楚舒寒温柔地邀请道:“宝宝,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这部片子是讲怪物和人类恋爱的,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楚舒寒收下了电影票,意识到章鱼先生是在认真考虑他早上说过的气话,脸已经完全烧红了,但却认真点了点头。 或许这就是恋爱,相比于苦恼,好像还是甜蜜更多。 时洛看着他的眼神仍有浓浓的爱意,只是眼神就让楚舒寒觉得心动。 “舒寒,我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情其实有很多,不过每次看到你,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亲你抱你。”时洛用手指抚上了楚舒寒的嘴唇,“宝宝不喜欢的话,我会约束好自己。” 面前的神明似乎也在为?恋爱苦恼,楚舒寒为?自己的这一发现而心跳加速了几拍,甚至忍不住看向了时洛的嘴唇。 “……我也没有不喜欢。”楚舒寒红了耳朵,因为?害羞,他的语气变得飞快,“我的意思?是这种事不要太频繁,不是说让你不做了……呜——” 第65章 大章鱼抓娃娃 楚舒寒看着鱼老公在楼里的回复, 在黑暗中微微弯了唇角,他?又向下划了划,发现除了收容所, 现在还有很多异能者?在做个?体户业务, 有人会在论坛里留联系方式接私活, 大章鱼的帖子火起来了,就有人借楼在这里打广告。 【还在为家里闹诡异而烦恼吗, 专业杀诡,加vx了解详情】 楚舒寒打了个?哈欠,心想?他?的鱼老公其实也能做这样的工作,只不过章鱼的服务对象好像只有他?。 楚舒寒放下手机准备入眠, 他?还没睡熟, 蓝色的雾气?自窗外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巨大的章鱼再次缠绕在了他?的身体上, 用柔软的小吸盘努力汲取着楚舒寒身上的味道?。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怪物幻化成人形, 用八条爪爪缠住了楚舒寒,动作非常轻柔,因为怕冻着自己的人类老婆, 就连皮肤的温度都比平时高了几度。 察觉到床上的异样,楚舒寒却没有回头,而是选择了装睡。 他?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这条黏人的章鱼意外地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也让他?的婚后恋爱异常甜美。 快要天亮的时候, 大章鱼又化作蓝色的雾气?溜回了隔壁。 楚舒寒早上醒过来,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餐桌上已经出现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和新换的红色玫瑰,手机上也出现了来自男朋友的新消息—— 大章鱼:宝宝, 早上好,早餐让小触手送到了你的餐桌【章鱼大厨】 大章鱼:今天我们十点钟出发,天气?有点冷,可能会下雪,需要多穿衣服 f(x):好的,谢谢你的早餐,我很喜欢冰糖炖雪梨【触手猫猫探头】昨晚睡得好吗? 大章鱼:我睡得很好,不仅梦见了宝宝叫我绒绒,还梦到宝宝摸了我【章鱼开心】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单手按住了对话框—— f(x):【语音】 f(x):是这样叫你的吗 为了今天的约会,时洛正在穿衣镜前静心收拾自己,祂用触手拉好了黑色连帽衫的拉链,并播放了楚舒寒发来的语音。 “绒绒~” 楚舒寒的声音和他?的气?质一样清冷,但在叫绒绒的名字的时候,却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美。 时洛微微一怔,一张冷峻的脸瞬间像是融化于春天的冰雪。祂美梦成真,一大早就被老婆可爱的心颤。 这条章鱼火速收藏了楚舒寒发来的语音,并忍不住反复点播放,仅靠声音就被楚舒寒钓弯了唇角,甚至期待马上见到自己的男朋友。 楚舒寒正在衣柜前认真选着今天出门?的服装,他?打开衣柜,面前的一整排都是时洛在挪威给他?买的衣服,见小触手在同他?一起看,他?便捧起小触手问道?:“绒绒想?看我穿哪件?” 今天来楚舒寒家里值班的小触手明显比昨天那条要害羞,祂用触手尖尖指了指浅灰色的羽绒服和深蓝色牛仔裤,说?道?:“唧!” 这条章鱼非常喜欢打扮老婆,不仅是衣服,楚舒寒家里还会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首饰。这位三千多岁的老流氓家底颇丰,似乎有花不完的金银财宝,现在终于找到了金钱服务的对象——祂的初恋人类男友。 楚舒寒转身去储物间拿纸巾,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储物间内多了一个?看起了就价格不菲的箱子,箱子上还放着一个?信封,上面用怪物们的语言写着:聘礼。 楚舒寒怔了怔,抬手打开了箱子,发现里面全部都是金银珠宝,还放着几个?楚舒寒喜欢的jc章鱼玩偶。 ……原来这条大章鱼娶妻的程序一道?也不少,只是结婚没通知妻子而已。 楚舒寒将自己的新发现拍了个?照片发给了大章鱼,他?发了个?问号,章鱼秒回了他?。 大章鱼:【章鱼可怜】宝宝,这是我娶你的聘礼,不过当时担心你不接受,我就自作主张地偷偷放进了你家 大章鱼:等到我们复婚的时候,宝宝要多少聘礼我都会给宝宝【章鱼叼玫瑰】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雪白?的皮肤也染上了红晕,他?觉得章鱼自己说?复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又重新将百宝箱合上。 大章鱼:可是我们也没有离婚,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我爱你宝宝 大章鱼的言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却让楚舒寒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虽然?现在掌控两人感情节奏的好像是他?,但他?还是会被时洛的真诚打动。 此时,外卖员敲响了楚舒寒的家门?,楚舒寒接过这99朵洒了金箔的红玫瑰,并抱着这束花在九点五十五分敲响了章鱼先生的房门?。 “扣扣扣。” 时洛打开门?,一打眼?就被楚舒寒怀里的玫瑰吸引了视线。 祂下意识地问道:“宝宝,这是谁送你的花?” 楚舒寒把这一大束玫瑰花放进了时洛的怀里,有些害羞地说?:“……笨蛋,为什?么不能是我买来送你的。” 他?曾经在逃去挪威时欺骗章鱼自己买了玫瑰花,当时的时洛期待地去赴约,却只看到了散落在垃圾桶里的玫瑰花瓣,后来还为此难过了很久。 如今过去了一个?月,两人已是情侣,楚舒寒还记得这束玫瑰,也记得章鱼期待玫瑰的心情,便带着这束玫瑰来赴约了。 抱着玫瑰的时洛有些受宠若惊,一双深邃的眼?睛顿时被甜蜜填满。 祂垂眸看向怀里的玫瑰,转而温和地笑?了笑?,说?道?:“谢谢宝宝。” 时洛将花放进了家里,然?后握住了楚舒寒的手掌,用带着温度的手牵起了楚舒寒柔软的手掌,并给楚舒寒系上了一条新的米棕色菱格围巾。 “昨天在飞机上织的,忘记给你了。”时洛低声说?,“看起来和宝宝今天穿搭的颜色很配。” 时洛高了楚舒寒大半头,和楚舒寒的体型差让祂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吻上楚舒寒的额头。 祂在楚舒寒的头顶落下了一个?轻柔地吻,然?后开始向人类老婆展示昨天在《人类恋爱指南》学习到的约会方法?。 “宝宝,我们今天要不要去抓娃娃?” 时洛现在编织的水准简直是可以开店的程度,楚舒寒正欣赏着章鱼编织的新围巾,听到时洛的话,一双漂亮的猫猫眼?微微睁大,看上去更?加清纯了。 自十岁之后,他?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因而再也没有抓过娃娃。不过今天不一样,因为有时洛陪着他?。 “好。”楚舒寒弯起眼?,一双漂亮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些二十岁小朋友的稚气?,“那学长帮我抓吧,我想?要三只。” 看着老婆的美貌,时洛逐渐上头,并笃定地说?:“三十只也不成问题。” - 阳光明媚的星期六,b市的商业街上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情侣。 一对儿年?轻的小情侣走进了街头摆满了娃娃机的自助玩具店,女孩子四处看了半天,最终选择了内容物娃娃最好看的一台机器,说?道?:“亲爱的,这个?娃娃机里都是小章鱼,我想?要这个?!” 男孩子咧嘴一笑?,随着噼里啪啦的硬币掉落声,他?拿着50个?游戏币向女孩走来。 “五十个?,怎么也能抓上来一只吧。”男孩进入了装逼模式,“我给宝宝多抓几个?。” 他?将两枚游戏币投入了娃娃机,空空荡荡的玩具店内响起了游戏机欢快的音乐,但屏幕上却闪过了一行小字—— 【尊敬的顾客您好!我是本?台娃娃机的智脑,请您在60秒内抓到娃娃机内的娃娃,若您没有成功抓到娃娃,我就要来抓您了。3,2,1,倒计时开始——】 披着卷发的女孩隐约发现娃娃机古早的屏幕上出现了很多文字,她正想?这个?机器是不是坏掉了,男朋友已经对着粉红色小章鱼的脑袋放下了钩子—— “wer——嘟嘟嘟!” 银色的铁钩与章鱼毛绒绒的脑袋擦肩而过,男孩子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他?说?:“再来再来,感觉这钩子还挺紧的,应该能够抓到的。” 虽然?今天的天气?很冷,女孩却觉得四周的气?氛有些诡异,背后也一阵阵发凉。 她对男朋友指了指亮起黄灯的屏幕,轻声重复着屏幕上的字迹—— 【很遗憾,您没能抓到娃娃,倒计时结束后,娃娃机将来抓您哦】 “感觉这娃娃机中病毒了。”女孩四处看了看,“亲爱的,要不我们别玩了,走吧走吧。” “但是咱们的游戏币还没花完,”男生觉得浪费,“要不我们再试试吧。” 男生还想?再玩,女孩子却拽着他?的手走向了门?口。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打开的大门?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无论她怎么往前迈步,都像是被保鲜膜裹住了双腿,根本?跑不出去。 刹那间,房内又回荡起了娃娃机的欢快的游戏音乐,说?不出的诡异。 一只足有人类臀部那么大的铁钩从娃娃机内飞出,滑行的曲线非常反重力,就像是有生命似的不断延伸。 这对小情侣顿时尖叫出声,惊恐之余,男生把女生向钩子一推,自己则躲到了房间最边缘的角落,眼?睁睁看着女友被铁钩抓进了娃娃机,变成了机器里一个?普通的章鱼。 “报警……我要报警……” 男人已经吓得哆嗦,他?刚拿起手机,就发现整个?屋子内的光线都变成了刺眼?的红光。 娃娃机像是有吸力,将他?手中的硬币全都吸入了机器里。 第66章 小猫钓章鱼 “噗——” 一阵粉红色的?雾气消散过后, 小章鱼玩偶爆炸后化作了一个年轻的?女?性。 女?人?茫然地站在了游戏厅内,轻声说道:“我这是在哪里啊?” 紧接着,散落在地上的?小章鱼玩偶在雾气的?包裹下化作了一个个曾被游戏机吞噬的?人?类, 游戏厅内一时间分?外嘈杂, 方才被03号游戏机吞噬的?一对男女?也从章鱼玩偶里被放了出来。 “分?手!” 女?孩子想起自?己在危难关?头被恋人?推出去挡枪的?经历, 已经泪如雨下,自?知理亏的?男孩也无力挽回, 比起女?孩,他显然更爱自?己。 楚舒寒这才意识到自?己眼前?的?03号游戏机也是一只诡异生?物?,也意识到世界上大?多数的?恋人?都做不到爱对方超过自?己,可大?章鱼却能够做到。 在他这位日天日地的?邪神男友的?威胁下, 03号游戏机已经吐出了所有还没?消化的?食物?。 见状, 楚舒寒拨打了收容所的?电话?,并对游戏机内被放出来的?众人?进行?了简单的?精神治疗。 在他忙碌的?时候, 那台可怜的?03号游戏机还在邪神的?注视下不断讨饶。 “尊贵的?大?人?, 让我跑掉吧,求求你了。”游戏机小声求饶,“您大?人?有大?量, 我不想被抓去警察局啊啊啊!” 和老婆在一起的?时洛总是很?有耐心,祂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但被主脑加热到三十七度的?体温说出的?话?还是像北冰洋深海那样冰冷。 “死,或者去警局, 你只能选一个。”时洛勾起唇角, “对于你们这种低级诡异, 其?实我以前?更倾向于第一种,但我不能影响我老婆的?工作,才给了你第二个选项。” 03号游戏机:……那真是谢谢你老婆了啊qaq。 十五分?钟后, 收容所的?b级调查员在樊奕铭和莉莉的?带领下赶来了现场,时洛牵着楚舒寒的?手站在门边,在两位s级调查员进门时礼貌地和两人?打了招呼。 “您好,樊警官,又见面了。” 时洛长身玉立,祂对樊奕铭温和地笑了笑,但透过镜片看向樊奕铭的?眼神却有着浓浓的?威慑力,握着楚舒寒的?那只手也比寻常要紧。 樊奕铭瞥了时洛一眼,伸出手用?仪器检测了时洛的?精神值和异常指数——那是一个无比正常的?数值,既不高也不低,看起来,时洛只是个普通人?类。 樊奕铭冷冷地走进游戏厅善后,今天他的?脾气格外大?,一阵叮叮咣咣之后,他把这台有问题的?03号游戏机几乎拆成?了零碎装上了收容装甲车。 莉莉在门外给每一个上车的?受害者喷药水,她好奇地打量着站在楚舒寒身旁这位英俊的?男士,作为一个精神力很?强的?异能者,她看了时洛许久也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她悄声对楚舒寒说:“舒寒,他们说你男朋友可帅了,今日一见,确实帅的?一批,跟你很?配!”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说道:“谢谢。” “那他知道你是异能者吗?”莉莉有些好奇,“换句话?说,我需要给他也喷点失忆药水吗?” 楚舒寒回眸看了时洛一眼,时洛便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这家伙的?皮相就是好,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道上好的?风景,但因为冷傲的?气质,即便笑容再温和,洒落在他肩头的?阳光都要凌冽几分?。 “不用?喷了,祂都知道的?。”楚舒寒压低声音说,“祂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观,并且觉得我在收容所的?工作很?帅,说要全力支持我工作,如果忘掉了我还需要再跟祂解释一遍。” 莉莉立刻对楚舒寒比了个“ok”的?手势,说道:“舒寒,人?有点多,你能帮我一起喷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接过莉莉手里的?一瓶失忆药水对走出门外的?受害者喷了起来,时洛则规矩地等在门口欣赏老婆工作时认真的?模样。 从门内走出的?樊奕铭皱着眉头看了时洛一眼,在擦肩而过时,他低声问:“你是人?吗?” 时洛眼底闪过一丝灰暗,但还没?等他说话?,樊奕铭又淡淡道:“开个玩笑而已,毕竟时先生?对自?己小学弟用?尽手段,在我看来不能算是人?。” 樊奕铭依然觉得时洛很?不对劲,可偏偏无论怎么测试仪表都没?有问题,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时洛很?危险,这是他办案多年的?直觉。 时洛觉得好玩,反问道:“用尽手段?” 樊奕铭看向时洛的眼睛,压低声音问道:“时先生?,舒寒去挪威的?时候,手机是丢了,还是被你藏起来了?”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现在的?祂已经不屑于去和这位已经出局的情敌争辩,毕竟舒寒是祂的?男朋友。 祂轻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道:“樊先生爱而不得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不过,既然舒寒选择了我,我会对舒寒好的。” 祂说完这段话?,转身温柔地对楚舒寒招了招手,低声道:“宝宝,电影要开始了,我们该走了。” 楚舒寒对祂点了点头,像是归家的?小猫般快步向时洛走了过来,无声地宣告着时洛的?胜利。 即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楚舒寒看起来还是精巧纤细,柔软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他,对于时洛而言,楚舒寒就是祂存在于人?间的?唯一意义。 时洛替楚舒寒整理好了围巾,然后牵起了楚舒寒的?手,回眸笑着对樊奕铭说:“樊警官,我和舒寒还要去看电影,我们先走了。” ……真是秀到没?边儿了。 樊奕铭拿出一根烟叼在了嘴里,莉莉却忍不住开心地说:“好甜啊!呃……抱歉队长,我马上闭嘴。” 樊奕铭面无表情地握着对讲机,低声说:“a队返程。” 出了刚刚的?小插曲,两人?错过了原本预定的?午餐,但都不太饿,打算一会儿看完电影直接去吃晚餐。 楚舒寒心情依然很?好,仿佛待在时洛身边就会觉得快乐。 天空开始飘小雪花,时洛将楚舒寒的?手踹在了大?衣口袋,用?黑科技给他暖着手。 到了电影院附近,时洛又指了指附近的?娃娃机,说道:“宝宝,要不要再来试试抓娃娃?这个娃娃机里也有小章鱼。” 楚舒寒弯起眼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要了,家里养的?小章鱼容易吃醋,还会把别的?玩偶推到地上。” 时洛有些惊讶,说道:“宝宝,原来你都知道?” “当然了,我睡觉时可是很?乖的?,每次醒过来玩偶都不在床上,我差点以为家里闹鬼了。”楚舒寒牵着时洛手轻轻晃了晃,“你这家伙也太能吃醋了,连玩偶的?醋都要吃,不过你变成?的?小玩偶很?可爱。” 时洛从虚空掏出来了一只七彩色的?小章鱼挂件,祂将小玩偶递给了楚舒寒,勾起唇角道:“这个?” 楚舒寒“哇”了一声,将小玩偶挂在了时洛送给自?己的?皮包上,见玩偶的?眼睛又动了动,楚舒寒好奇道:“这个也是活的??” “嗯,隔一段时间回本体充能就好。”时洛微笑道,“老婆喜欢就好。” 影院里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因为牵着爱人?的?手,三千多年都没?融于世间的?时洛生?平头一次有了入世之感,只觉得这人?间无聊的?一切都变得有趣起来。 千年前?,祂认为人?类谈恋爱非常无聊,现在祂自?己谈上了,只觉得跟楚舒寒谈恋爱真他妈有意思,牵手有意思,接吻有意思,做.爱有意思,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楚舒寒也很?有趣。 他们的?座位在影院最后一排的?情侣座,场内的?人?并不算多,情侣座上只有楚舒寒和时洛一对情侣。 灯光暗下来之后,时洛将焦糖味的?爆米花喂给了楚舒寒,楚舒寒也很?乖的?吃了,肌肤相碰的?瞬间,柔软的?小舌蹭过了时洛的?手掌,一阵酥麻的?电流涌过了时洛的?全身,让祂藏在黑暗里的?触手变成?了粉红色。 今天的?故事叫作《你也喜欢水母吗》,大?荧幕上出现了女?主美丽的?脸,故事也缓缓拉开了帷幕。 女?主是住在阁楼里的?养女?,亲生?父母早已去世,她寄人?篱下,终日孤独无依。在她父母的?忌日,她捡到了一只水母,并每天认真地抚养着这只有些诡异的?小水母,将自?己有限的?爱都给予了一个其?他物?种的?生?物?。 楚舒寒很?自?然地想起了自?己捡到绒绒的?时候,父母去世之后,他的?心理状态一直不能算是健康,无边无际地孤独笼罩着他,可他的?生?活却因为一只小章鱼的?到来而发生?了变化。 自?从养了绒绒之后,这条小小的?鱼便陪着他度过了很?多个寂寞的?夜晚,即便不能开口说话?,也给予了他很?多情感上的?回应,让处于孤岛上的?他突然有了情感依靠。 在此刻,楚舒寒和电影里的?主角实现了共情。 看着大?荧幕上的?水母化作人?形,楚舒寒几乎要感动到落泪,可身边的?章鱼先生?却淡淡道:“宝宝,这样子的?水母我一晚上能抓一千只,你想玩吗?我可以给你抓几只会发光的?放在家里的?鱼缸里。” 楚舒寒含在眼眶的?眼泪顿时憋了回去。 第67章 大章鱼开房 今晚楚舒寒和时洛聊了很多?关于天文的事情, 因为聊得开心,两个人都喝了很多?,走出酒吧时楚舒寒甚至有些站不稳, 很罕见地有了些醉意。 他扶着时洛的手臂才站稳, 轻声问道:“学?长, 酒店在哪边?” 时洛只有旅行和出差时住过酒店,在怪物的意识里, 在自己的巢穴里繁衍才是安全的行为,但当祂逐渐了解人类的文化后,即便是牵着楚舒寒的手掌走在寒风凌冽的马路,身体也愈发兴奋, 甚至逐渐变得炙热。 “宝宝, 在这边,跟我来就?好?。” 时洛停下脚步给老?婆戴好?了围巾, 怪物的八条触手因为兴奋在路灯下留下诡异的影子?, 也许是酒精的副作用,今晚的楚舒寒比平时要主动,甚至在大雪纷飞中主动踮起脚尖亲吻了时洛的嘴唇。 龙舌兰的酒气弥漫了两人的口腔, 时洛脱下了大衣蒙住了楚舒寒的毛绒绒的脑袋,为他挡住了呼啸而?来的寒风暴雪。 担心楚舒寒喝了酒再?着凉会感冒,时洛带着楚舒寒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然后抱着楚舒寒瞬移去了附近一家有名的五星级酒店, 顺利地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好?晕。”楚舒寒四处看了看, “原来这就?是瞬移啊。” 楚舒寒在电梯里很乖地玩着时洛戴着戒指的手指, 他是真的有些醉了,脸颊都变得粉红。 在楚舒寒目前的人生中,醉酒是非常罕见的经历, 一般人很难让他喝醉,但大章鱼实在太能喝了,楚舒寒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能喝的鱼。 他靠在时洛肩膀,时洛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只觉得喝醉了的楚舒寒意外的粘人,像是一捧融化的春雪。 祂将手指插-进楚舒寒乌黑柔软的头发,轻轻按了按楚舒寒酸胀的额角,低声问道:“宝宝,还好?吗?有没有想吐。” 楚舒寒歪头发了一会儿呆,又很冷静地说:“不至于。” 他将身体的重心全都靠在了时洛身上,晕乎乎的模样可?爱的像是只迷路的猫。 电梯铃响,二十二楼终于到了。 时洛将楚舒寒打横抱抱出电梯,走向房间时甚至有几分急不可?耐。 楚舒寒很乖地让祂抱,还搂住了时洛的脖子?轻声说:“学?长,我好?热,我想洗澡。” 美人身段纤巧,声音却很清冷,两人身后站着的酒店清洁工只看到了楚舒寒露出的一双手,就?眼睛一亮。 关闭的电梯门遮掩住了更多?的好?风景,时洛刷卡推开了门,午夜的对流风一下子?吹到了楚舒寒的脸上。 “好?。”时洛将楚舒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稍等,宝宝,我去给浴缸放水。” 时洛向巨大的圆形浴缸里放了一颗粉红色的浴球,楚舒寒身上的香气还萦绕在祂的鼻腔,祂看起来依然衣冠楚楚,表情也一如既往的淡漠斯文,心脏却已然为楚舒寒乱了节奏。 床上的楚舒寒歪在柔软的枕头上伸了个懒腰,他缓缓拉起了薄薄的灰色针织衫,但拉了一半就?有些累了,时洛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背对着祂的楚舒寒裸露在外的一截窄窄的腰线。 祂坐在了床边帮楚舒寒脱掉了这件针织衫,楚舒寒翻了个身窝在了床上,扭动着又想要脱掉自己的牛仔裤。 宽松的水洗蓝牛仔裤挂在他的腰上,因为楚舒寒扭来扭去的动作,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时洛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楚舒寒的屁股,楚舒寒立刻不扭了,转而?委屈地说:“干嘛,大章鱼,你打我。” 对于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流氓来说,眼前的小人类无疑是在玩火自焚。 祂呼吸一滞,说道:“别动了。” 楚舒寒却热情的不可?思议,甚至将雪白的脚放在了时洛的腿间,轻声说:“那学?长帮我脱吧,好?累的。” “嗯。”时洛觉得自己也像在做梦,“宝宝,你是不是喝醉了?” “有一点点。”楚舒寒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只有一点点醉。” 时洛缓慢地叠好?了楚舒寒的裤子?,祂用一条触手的吸盘检查了楚舒寒的心肺,在酒精的作用下,楚舒寒的心跳比平时要快不少,但仍属于正常范畴。 “宝宝,那我们现在去洗澡,好?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懒洋洋的睡在枕头上,全然等着自己的章鱼男仆服侍他洗澡。 窗外大雪纷飞,时洛单手抱起了楚舒寒,并用一条触手拉上了落地窗的窗帘,走进了明?亮的浴室。 楚舒寒仰面躺在了浴缸里,粉红色的暖流包裹着他的身体,他晕乎乎地看着自己这条鱼老?公脱衣服,甚至恍惚地想触手多脱衣服就是快。 只一会儿,时洛身上所?有的布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洛伸腿迈进了浴缸那一刹那,粉红的水从浴缸溢出,洒落在了地上。祂对楚舒寒的感情,似乎三颗心脏都要装不满,爱也要溢出去了。 酒精作用让时洛的触手比平时要急切,最狂热的两条触手已经缠绕在了楚舒寒的脚腕上。 楚舒寒虽然纤巧,但身上其实还是有些肉的,缠绕在这具身体上的触感也很柔软。 独属于美人的肉香让时洛全身上下的小吸盘都在震颤,时洛吻着楚舒寒的脖颈的动作也比平时多?了些热情。 “不许亲了,也不许用触手缠我。”楚舒寒皱起眉头看向时洛,他捧住了时洛的脸,问道,“……章鱼章鱼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 二十岁的男孩子?漂亮的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小茉莉,楚舒寒被?时洛监视过、被?囚禁过,即便现在他和时洛已经是平等的,甚至是他这段关系里占据了上风,他却依然会有这样的疑惑——祂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体而?喜欢我。 出乎楚舒寒的意料,时洛所?有的触手都停止了缠绕,似乎都在思考他抛出的问题,甚至回忆起了被?楚舒寒幻醒的那天。 “宝宝,我在沉睡时,心想如果有人唤醒我,我就?要杀了他。可?那晚我的触手接近你时,你翻了个身抱住了我的触手,让我很意外。”时洛认真回答道,“我觉得有趣,所?以潜入了你的梦,发现你和我一样孤独,明?明?自己已经快要碎掉了,却依然很温柔地养着身为章鱼的我,我便想了解你。” 时洛亲吻了楚舒寒的眼睛,说道:“后来我越了解你,就?越对你着迷,甚至不满足于在鱼缸里看你,便化作了人形,想要讨你的欢心,想要看你的眼睛。” 楚舒寒怔了怔,似乎也没想到大章鱼竟然想过要自己的小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男友究竟是一个多?么邪恶的生物,但在这一刻却没有多?少惊愕和生气,甚至觉得时洛就?是这样的一条鱼。 可?此刻的他起了惩罚的心思,准确地抱住了浴缸里没有吸盘的那条腕足。 他无辜地说道:“……我是这样抱的吗?” 纤细的手指自章鱼的腕足缓缓划过,时洛的喉结动了动,看着楚舒寒的眼神愈发深重,可?身边的美人却像是在故意逗弄祂。 “还是这样抱的?” 楚舒寒像是美人鱼般游到了时洛的身边,眼神里全然没有对高维生物的畏惧,甚至有几分想要驯服大章鱼的炙热——即便是在这种事上。 被?抱住命门的时洛呼吸一滞,即便想要缠绕楚舒寒的心思已经达到了顶点,可?楚舒寒不让祂亲、不让祂缠,祂也不敢动作。 “学?长,你说的没错。”楚舒寒小小的梨涡在唇边荡漾,眼神却是破碎的,“我在养绒绒之前,真的很孤独,不过还好?,命运也没有一直对我很差。” 像是世界上的一处孤岛,楚舒寒曾经一度到了要吃药的地步,可?最近他却很少吃药,章鱼近乎偏执的陪伴意外地缓解了他的孤独。 楚舒寒捧着时洛的脸沉入了浴缸的水中,他闭着眼睛亲吻着时洛的嘴唇,时洛汹涌地回吻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楚舒寒浮出水面,脸颊已经不似方才那样粉红,似乎酒气已经消散了一些。 高智和温柔完美的融合在他的眼睛里,即便是在感情里,楚舒寒依然很有原则。 “今晚不许亲我,也不许缠绕我,更不许用触手捆着我。”楚舒寒再?次重申,“学?长,今晚让我来掌控你,好?吗?” 楚舒寒借着水流的力量,缓缓坐在了时洛的腿间。 此刻的他全然掌控了两人之间的节奏,也让时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时洛又动了动喉结,有些受不了地低声道:“……宝宝。” 楚舒寒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时洛的腕足,像是在撒娇,他轻声道:“好?吗?” 时洛像是被?驯服的大型犬,祂已经将三颗心脏都交给了眼前的人类,低声说:“好?的,宝宝。” 同时洛的热情不同,楚舒寒的动作要含蓄优雅很多?。 他扶着时洛的肩膀,看着腰间荡漾的水波控制着节奏,并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洛,说道:“以后都不可?以欺负我,知?道了吗?” “嗯,我都听你的。”时洛现在想把一切都献给楚舒寒,“宝宝,我爱你——” 祂似乎觉得还是不够,想要反客为主时,却被?楚舒寒一只细长的手指按了下去。 这种感觉几乎逼疯了时洛,可?能够满足祂的只有楚舒寒。 楚舒寒亲吻着祂的喉结,轻声说:“以后也不可?以一声不吭地变成?触手躲在鱼缸里看我洗澡,知?道了吗?” 第68章 大章鱼热恋 已是凌晨三点半, 时洛用触手拍了拍床头的小夜灯,黑暗的房间顿时明亮了起来。 祂伸出手臂环抱着楚舒寒的腰,在?祂温暖的环抱里, 楚舒寒感觉到了安全, 并逐渐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好真?实的噩梦, 他甚至能回忆起培养器皿里男人绝望的眼神。 楚舒寒惊魂未定地看向时洛,说?道:“学长, 我刚刚梦见了害死我父母的人,他的大拇指上戴着一枚金色的戒指,我记得那枚戒指——” 那是一枚很大的黄金戒指,戒指上面有五颜六色的宝石点缀, 隐隐还?能看到菱格。 “我看到了, 宝宝。”时洛轻轻抚摸着楚舒寒的额头,“你方才看到的都是真?实的画面, 此时此刻的他应该就是在?实验室内发动能力寻找你。他为了找你潜入了你的梦境, 万幸他没有困住你。” 楚舒寒怔了怔,想起枉死的父母,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时洛的触手, 有些急切地问道:“学长,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他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面具的右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x。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我记住了他的气息。”时洛说?, “看起来, 他在?做融合人类和诡异生物?的实验, 这很反人类,对一些友好的诡异生物?来说?也是灾难。” 楚舒寒的面色顿时凝重起来,瞌睡虫也被赶走了大半。他也能感觉到梦中这个男人的气息非常诡异, 不像是人类,却也不像是寻常的诡异生物?。 “先别想这么多。”时洛伸出手握住了楚舒寒的手掌,“离天亮还?早,宝宝,再?睡一会儿?吧,别担心,我会去你梦里陪着你。” “去我梦里陪着我?”楚舒寒好奇地抬起眼,“还?可以这样吗。” 他记得时洛是曾经?潜入过他的梦境,但那时候时洛的模样更接近于章鱼的本体,吓了他一大跳。不过后来他和大章鱼之间又?发生了很多,大章鱼也不太敢来打扰他的梦了。 粗大的触手轻轻点了点楚舒寒的额头,触手分泌出的黏液缓缓渗入楚舒寒的皮肤,四周的环境立刻就变成了楚舒寒从未见过的模样。 时洛将?他的梦境打造成了拥有阳光的书房,此刻的他躺在?书房的小床上,大章鱼则漂浮在?一旁陪着楚舒寒。 旧神曾经?把梦境当作自己和人类沟通的纽带,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人类的伴睡小章鱼。 楚舒寒刚刚进入梦境,许久未出现的小章鱼便同他一起漂浮在?了梦境的虚空之中。 楚舒寒有些惊讶,下意识道:“绒绒?” 为了哄老婆开心,小小只的章鱼一会儿?变成绿色,一会儿?变成黄色,像是一盏独属于楚舒寒的章鱼小夜灯。 祂用触手缠住了楚舒寒的手指,凑过来和楚舒寒贴贴,低声道:“宝宝安心睡吧,我出去看看。” 楚舒寒知道时洛是要去寻找金戒指男人的踪迹,他缓缓握住了时洛的手掌,说?道:“学长,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楚舒寒知道时洛想要完全的把他保护起来,但他想要和时洛一起面对这一切。 看着楚舒寒坚定的眼神,大章鱼分裂出了三条触手包裹住了楚舒寒的身?体,另外五条则包裹着刚刚在?楚舒寒梦境中找到的一缕黑色腐朽气息,试图以此为引,找到方才男人的藏身?之处。 爆发的能量像是流星一样滑落天际,刹那间,时洛镜片下的眼眸暗了暗,黑眸逐渐散发出幽蓝色的光。 漫天飞雪中,幽蓝色的雾气包裹着楚舒寒和时洛,只不过眨眼的时间,两人便瞬移到了h市一处地下实验室附近。 这里方才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警车在?四周来来往往。实验室内的所有东西都被炸的了无?痕迹,只能看到一些诡异生物?被炸飞的残肢。 时洛躲在?暗巷里发动了自己的“域”,幽蓝色的雾气像是天女?散花般穿梭在?爆炸的实验室内,在?属于时洛的“域”里,任何人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颜色,而自己的气息则像是完全被隐藏起来了。 “宝宝,你也可以建立你的域。” 时洛握着楚舒寒的手,祂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楚舒寒也模仿着时洛的能量,创造出了属于自己莹白色的“域”。 起初他的“域”只有半米那么大,但在?他的努力下也逐渐像四周扩散起来。 “他的气息好像不像诡异生物?,也不像是人类。”楚舒寒看向时洛掌心黑色的气息,“他像是被某种诡异生物寄生了的人类。” 时洛点了点头,说道:“聪明宝宝。” 对方的能量不容小觑,时洛捕捉的所有气息都断在?了这里,带着面具的男人却已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看来我们?来晚了。”时洛低声说,“来日方长,宝宝,先回去休息吧。” 又?一阵蓝光闪过,楚舒寒又?回到了酒店温暖的被子里。 有了大章鱼的庇佑,他身?上甚至还?是暖的,这一觉也睡得很沉。他醒过来的时候,酒店已经?把早餐送了过来。 时洛穿着浴袍坐在?窗边,祂用一条触手卷着咖啡杯,另外几条触手还?在?织白色的毛衣,看起来还?有几分优雅。 “宝宝,早上好。” 楚舒寒从柔软的被子里坐起来,这才发现章鱼老公还?在?被子里留了一小截触手陪他睡觉。 见他起来了,触手便伸了个懒腰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本体的触手上,一阵蓝光闪过后,小触手便重新?和本体连接,也参与?到了织毛衣的工作之中。 楚舒寒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身?体在?阳光下只有薄薄一片,蝴蝶骨比蝴蝶还?要轻盈。 看着这张精雕玉琢的脸,时洛只能叫得出“宝宝”两个字,没人能对这张脸的主?人做出过分的事情,章鱼愿意为楚舒寒做任何事。 楚舒寒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发现昨天穿过来的衣服在?昨晚的混战中被章鱼弄脏,他只好背对着时洛披上了时洛的衬衣,回眸轻声说?道:“学长,你从你的百宝箱里再?变一件衣服穿吧,我今天得穿你的衣服。” 楚舒寒回过头那一刻,时洛又?是呼吸一滞,眼神不由自主?地下移到了楚舒寒纤细而白皙的大腿,甚至又?开始寻找那颗宛若白雪中红梅的小痣。 祂不由自主?地跟着楚舒寒去了浴室,在?楚舒寒刷牙的时候,祂的触手已经?悄悄缠绕在?了楚舒寒的大腿上,甚至跃跃欲试地向衬衫下摆内探去。 “亲爱的。”楚舒寒的眼神有些无?辜,“你知道得寸进尺的英文缩写是什么吗?” 时洛摇了摇头,一时间没在?人类的词汇库中检索出这句话的答案。 楚舒寒放下牙刷,说?道:“oge。” 他轻轻推开了时洛,像是猫一样轻盈地走出了浴室,一双雪白的腿晃得时洛脑子发昏。 堕落人间的神满心满眼都是楚舒寒,像是被猫爪挠着心头肉,情不自禁地又?贴了上去,仿佛楚舒寒去哪里,祂就要去哪里。 楚舒寒走到了餐桌边,他拿起时洛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端详起了大章鱼已经?织好的白色麻花毛衣——毛衣是真?的很精致,一针一线都含着大章鱼细密的爱。 时洛从背后轻轻拥住了楚舒寒,低声道:“是送给宝宝的,宝宝喜欢吗?” 楚舒寒抿唇笑了起来,小梨涡在?唇边荡漾,说?道:“好漂亮,下午开组会我要穿这件毛衣。” 他揽着时洛的脖子,主?动献给了时洛一个轻柔的早安吻,时洛的眸子颤了颤,藏在?脊背的触手又?在?刹那间变成了粉红色。 ——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一次约会还?没有结束,时洛却已经?期待起了下一次的约会。 楚舒寒弯起眼握住了时洛的手掌,说?道:“走吧,学长,送我回家。” 楚舒寒抬头去寻时洛的眼睛,却又?被章鱼的触手按在?了酒店的床头,给予了一个松木味的深吻。 — 下午的组会,楚舒寒穿上了大章鱼编织好的新?毛衣。 他在?毛衣里搭配了一件蓝色的格子衫,并戴了一副没有度数的黑色眼镜,看起来就是一只很聪明的贵族小猫,临出门?时还?很罕见地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留念。 来到教室后,楚舒寒把围巾放进了皮包内,他轻轻戳了戳包上的小章鱼挂件,隐约听到这只七彩小章鱼“唧”了一声,欺负小章鱼上瘾,楚舒寒又?轻轻捏了捏章鱼玩偶的脸脸。 “好久不见,舒寒~”圆圆学姐说?,“每次看见你,眼球都像是得到了净化,你这白色的毛衣好好看啊,哪里买的!” 高马尾学姐也凑了过来,问道:“舒寒,我觉得这条菱格围巾也很好看,你的包也很好看。舒寒,你要不去带货吧,怎么感觉……你身?上的一切都很好看!” 今天的楚舒寒全身?上下都是章鱼精挑细选的单品,听到师姐的话,楚舒寒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心想大章鱼的审美确实还?不错。 如果玩换装游戏,他这鱼老公能得sss。 “毛衣是朋友织的。”楚舒寒有些害羞,“围巾也是。” “哎?”圆圆学姐很震惊,“那你朋友的手艺真?好啊,难道……是你女?朋友织的吗?” 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大方承认道:“不是,是男朋友织的。” 两个学姐一时间都震惊的说?不出话,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从门?口款步走了进来。 时洛缓缓坐在?了楚舒寒身?边,将?咖啡放在?了楚舒寒手边,大衣上还?沾了些没有融化的雪。 第69章 楚警官救场 听到楚舒寒的话, 楚舒寒牛皮书包上毛绒绒的小章鱼玩偶在刹那间变成了漂亮的粉红色。 见楚舒寒背着包要走,时洛连忙跟了上去?堵在了楚舒寒前面,又在即将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向后?退了一步, 用高大的身体将楚舒寒堵在了教室门口?, 歪着头低声?问:“我想?要再?听一遍, 宝宝。” 楚舒寒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他有?些害羞地移开视线, 轻声?道:“不要。” 被?小猫拒绝的时洛轻轻捏住了楚舒寒的下巴,俯身调笑道:“那不想?叫哥哥的话,宝宝也可以叫我……daddy。” 这条章鱼比自己多活了三千多年,其实楚舒寒都可以叫时洛章鱼叔叔了, 可这家伙化成人的外?表却如此清俊, 又让他有?一种时洛是他的同龄人的错觉。 但daddy不一样,daddy又多了几?分情欲的意?思, 楚舒寒根本?不可能叫出口?。 楚舒寒红着耳根看向了时洛, 轻声?说:“哥哥,不要再?逗我了,太平洋里最完美的大章鱼不可以这样使坏。” 大美人的声?音清冷悦耳, 尾音却有?些像在撒娇,卷翘的睫毛像是洋娃娃。 没有?鱼能拒绝这样可爱的小男友,时洛镜片下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更为炙热,就连笑容都变得更有?张力。 “好, 哥哥陪你去?。” 楚舒寒灵巧地从时洛的怀里钻了出来, 他背着包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轻声?说道:“……我给学校里小猫买的秋冬加厚猫窝到了,我要先去?驿站给猫拿快递。” 在楚舒寒按下电梯的那一刻,时洛俯身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楚舒寒的唇角, 说道:“那宝宝在楼下等?我,取件码给我,我去?帮宝宝拿过来。” 一个多月不见,学校里的那只耳朵有?缺口?的白色小奶猫已经有?了大猫的模样。 最近b市总是下雪,担心小动?物们过不了这个冬天,这附近的猫猫已经被?图书馆心软的阿姨收留,小白也成为了一只在学校骗吃骗喝的散养小猫。 楚舒寒将给小白猫买的豪华大猫窝放在了图书馆一楼门口?,轻声?说:“小白,过来!” 小白猫也很灵性,发现这温暖的猫窝是给它买的之后?,立刻欢快地躺进了猫窝里,还对着楚舒寒“喵”了一声?。 即便时洛身上有?着楚舒寒的味道,小猫却还是很害怕时洛,躲进猫窝之后?就不敢出来了。 “小动?物好像都很灵敏。”楚舒寒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怪不得小白之前就不让你抱,它肯定是看出了你是大章鱼。” 他蹲下来叽里咕噜的和猫交流了许久,在两只小猫交流的过程中,时洛已经学会?了站在楚舒寒身后?安静地等?待,而不是变成猫去?和猫争宠。 祂也不知道楚舒寒和猫说了什么,但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这只小白猫大着胆子从猫窝里走了出来,还轻轻地用尾巴蹭了蹭时洛的裤腿。 “喵嗷!” 时洛看向这只猫湛蓝的眼睛,像是和小白猫达成了某种和平共处的协议。 ——勉强把我的宝宝借你一会?儿。 祂收回了凝望着猫的视线,然后?绅士地给楚舒寒拉开了车门,驱车送老婆去?b市收容所和队友汇合。 布加迪mistral驶入收容所停车场的那一刻,莉莉这位爱嗑cp的同志便“哇”了一声?,一脸激动?地看向了黑灰色的跑车。 “嚯,布加迪,真帅啊。”苏山吹了声?口?哨,又压低声?音对樊奕铭说,“樊队,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舒寒这男朋友也太顶配了,咱输给他也不丢人。” “咱们舒寒也很有?实力啊,我听说他开着上班上学的这两辆车是他最便宜的车,他只是比较低调。”叶巡礼说,“这就是有?钱人的爱情吗?” 樊奕铭凝视了时洛许久,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他身上的巧合未免有?些太多了。” 时洛从车上下来,在对樊奕铭展示招牌友好的微笑之后?,又给收容所的全员送了爱心便当。 他站在车边温和道:“谢谢大家对舒寒的关照,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谢谢啊,弟夫。”莉莉开心地打?开了锡纸包裹的便当盒,“正好,今天晚饭还没来得及吃呢,哇,这一碗是炒见手青吗?!” “是的,小姐。”时洛低声?笑了笑,“你能喜欢真的太好了。” 楚舒寒红着脸悄悄溜进人群,时洛驱车而去?。 在车子走远后?,一缕蓝色的雾气化作了小章鱼钻进了楚舒寒温暖的口?袋,并趴在楚舒寒的兜里,用八条爪爪抱着手机玩了起来。 收容所是一个遍布全世界的神秘组织,不单单只是存在于b市,偶尔遇到某个分部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在诡异论坛里立英雄帖求助组织内部及外?部的所有?异能者,赏金极高。 启程后?,收容所装甲车内的屏幕便播放起了本?案件所需的资料,是来自t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内部监控回放—— 画面里,t市第一人民医院安静的停尸房内一片漆黑,灯光闪烁之后?,两位医护人员推着装着尸体的车子缓缓走进了病房,并打?开了停尸房的冷冻柜,将一具年轻男人的尸体放进了冰柜。 这一侧的冷冻柜一共有?三个,就在两人转身推车离开的时候,监控清晰地拍到冷冻柜悄悄开了门。 楚舒寒被?吓了一跳,钻出冷冻柜的是一条融合了仨具尸体的瘦长鬼影,这道鬼影的身周似乎有?类似于黑线的东西?在蠕动?,看上去?像是某种丝状物在空气里不断变形。 鬼影一点点逼近两人,并迅速用黑色的阴影笼罩住了两位清洁工。 两位可怜的清洁工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这样在监控录像内活活融化成了黑影的一部分,而细长鬼影的身体也随之扩大了一倍,看起来足有?两米多高。 “这是发现诡异生物初始的录像。”樊奕铭说,“t市收容所立刻出动?火力,对该诡异生物进行了火力扫射。确认烧毁生物后?,留下了两位b级人员对现场进行清理,但仅仅过去?半小时,两位成员便被?怪物残骸吞噬殉职,医疗人员根据现场采集样本?推断,诡异-5690是一种可以无限繁衍的菌丝,它正在吞噬着t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切活物。” “不仅吞噬活物,还会?吞噬死物?烧也烧不干净?”苏山惊愕道,“那这怎么玩,他们现在什么情况了。” “现在,诡异—5690将医院整个地下一层都吞噬了,形态也变成了这样——” 樊奕铭调出了一张新的照片,照片里黑色的菌丝已经长满了医院的地下一层,还在继续向附近的建筑物吞噬着。 “医院的医护人员已经转移,但这东西?生长的速度实在太快。”樊奕铭说,“收容所高层立刻决定联合附近城市的s级以上人员对目标进行收容,现在第一批救援队已经赶到现场了。” “看起来好可怕,咱们只能是去?增加火力,但如果这玩意?一直生长的话,火力一停就无法?控制了。”莉莉担忧地说,“怎么才?能彻底消灭它呢?” 众人忧心忡忡地讨论着诡异-5690的菌子,楚舒寒再?看碗里的见手青,都有?些无法?下口?了。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唯有?楚舒寒口?袋里的小章鱼还在恋爱频道。 八条触手的小章鱼划拉着学校的论坛,发现大家都发现楚舒寒在同自己恋爱之后?,祂很满意?地跟了一条—— 区区八条:【嗯,我也觉得时洛和舒寒很配,祝福他们99】 小章鱼关上了论坛界面,又点开了老婆的朋友圈,祂惊讶地发现楚舒寒朋友圈的背景墙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只卡通幽蓝色小章鱼。 此刻抱着手机的小章鱼就像是对着手机照镜子,祂激动?地全身都变成了粉红色,并给楚舒寒狠狠地点了个赞。 心情非常好的小章鱼将自己的朋友圈背景换成了楚舒寒在挪威花圃里的背影,过了一会?儿,祂又觉得在西?班牙火山上给楚舒寒拍的照片更好看,犹豫起了到底换哪一张做背景比较好,八条触手都因为纠结缠在了一起。 老婆真的太美了,不知道选哪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正,什么时候才?能复婚,真是令鱼烦恼。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用意?识对口?袋里的粉红章鱼说道:“时洛,你刚刚有?听吗?该怎么才?能让这座医院的菌丝停止生长呢?” “宝宝,我有?听的。”小章鱼缠绕在了楚舒寒指尖,“魔法?书的第788页有?一招叫作‘停滞’,我想?用这招来对付这只诡异生物,就可以让它停止生长,我可以教会?宝宝。” 楚舒寒怔了怔,说道:“听起来很厉害。” 按照常理来说,时洛是不屑于介入人类的因果的,像樊xx这种等?级的生物,也不应该窥见祂的容貌。 但现在不一样了,冷漠的神明谈恋爱了,因而坠入了尘世?。 “宝宝,神无所不能,作为神的爱人,你无需担心这些。”时洛的触手将楚舒寒缠得更紧了一些,“宝宝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宝宝。” 小章鱼的话就像定海神针,楚舒寒心里顿时踏实了很多。从前他跟着时洛学物理,现在他跟着时洛学魔法?,大章鱼怎么不算他的专属老师呢? “好的,那就拜托你啦。” 抵达事故现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b市收容所特战队的几?人从车上下来,才?发现诡异—5690酿造的这场事故远比大家想?象中要严峻,整个医院都变成了巨大的污染区,诡异—5690也被?评定为sss级诡异,无数调查员都在向菌落喷着火焰。 第70章 热心市民大章鱼 救护车外火光四射, 黑色菌子以指数倍野蛮生长,迅速占领了t市人民医院的1号楼,并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头形状。 车内能力仪器不断报警, 滴滴滴地响个不停, 不断倒下?的救援者也让众人的面色更加沉重。 樊奕铭发动异能, 用蓝火烧毁了向?救护车袭来的大片孢子,可那?些该死的菌丝的却出奇的顽强, 竟然在半分钟后又窸窸窣窣地钻了出来,在空气中?宛若野鬼般游荡。 见状,叶巡礼用冰冻能力冻住了附近的菌丝,他双手撑在救护车前, 说道:“队长, 好邪恶的蘑菇啊,一分钟都不让人休息, 简直是工贼!” 此时的救护车内, 医生包扎好了李钰受伤的左手,并给李钰做了一个检测,发现李钰身?体里的孢子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 楚舒寒如法炮制, 将救护车内受伤的几位调查员全都治愈,阴霾密布的现场终于出现了转机。 “楚警官,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要没命了。”李钰虚弱地依靠在座椅上?, 却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异能, 真是惊人的力量。” “能帮到大家就好。”楚舒寒轻声?说,“您在被感染后,有出现什么幻象吗?” “有的。”李钰说, “我感到有人在对我说我就是菌落的一员,让我赶紧回到菌落的怀抱和大家融合。” 楚舒寒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的黑色菌丝雨,只一会儿的功夫,外面那?团黑色蠕动的东西又变大了,乌央乌央地像是一座黑色的山脉在蠕动。 看样子,诡异-5690可以通过空气和□□传播,被感染者通过呼吸释放孢子,感染者的大脑被真菌吞噬之后,诡异-5690就会接管感染者的身?体,将无数人融合成巨大的怪物?。 “队长,这东西真没法控制啊!”方?才从前线回来的队员跳上?救护车说,“而且孢子繁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再这样下?去整个城市都要被孢子污染了,怎么办啊!” “无论?是用冰还是用火,孢子都没有完全失活,还在不断生长。”李钰皱着眉头说,“楚警官,你即使不穿防护服也可以抵御孢子的入侵,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舒寒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弧,一个属于他的“域”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这是一道属于我的屏障,在屏障里我可以保护我自己。”楚舒寒看向?不远处,“或许……我可以尝试对诡异—5690进行?收容。” 听到楚舒寒这样说,t市收容所冲锋队的队员都将希望寄托于眼前清俊的少年身?上?。 “楚警官,那?需要我们配合你什么吗?” “不用的。”楚舒寒从救护车上?像小猫一样轻巧的跳了下?去,看起来仍然很腼腆,“大家做好防护,我需要帮助的话会在对讲机里呼叫大家。” 因为高额的赏金,今日来到这里的异能者众多,冰火系是最多的,大家都穿着厚厚的防护服站在目标中?心十米开外的位置攻击,但都不敢离目标太近。 楚舒寒穿着单薄的警服与他们擦肩而过,在这宛若世界末日的环境里竟有几分优雅的松弛感。 见楚舒寒没穿防护服就这样杀进了前方?,附近的几个异能者惊呼:“你疯了?为了赏金不能不要命啊!” “哎,你别靠目标这么近,刚有个哥们也是不信邪,结果被菌丝卷进去了,年轻人别这么狂——” 可楚舒寒却像是没有听到大家的话,甚至就这样径直走?进了目标菌落面前,并伸出手抚摸了诡异—5690蠕动的菌丝,将这些菌丝凝固成了一扇门。 “这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像神一样……” “他甚至没有穿防护服,天呐!” 然后,楚舒寒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这是……主动走?进了诡异—5690的肚子里?”李钰难以置信道,“樊队,你确定舒寒不需要帮助吗?” 樊奕铭对楚舒寒的能力已经习以为常,他淡淡道:“看着就好。” 菌落的腹腔一片漆黑,楚舒寒还是第一次走?进什么东西的腹腔,当?然,走?进蘑菇的腹腔也是第一次,但因为有时洛陪着,他并不觉得害怕。 在不见天日的菌落深处,粉红色的小章鱼还在继续着自己的教学,祂点燃了一盏迷你章鱼灯照亮了楚舒寒眼前的路,又卷着这盏小灯漂浮在楚舒寒身?侧。 “宝宝,我们要找到这个菌落的核心,也就是这只蘑菇的心脏。” 察觉到光亮,无数菌丝开始翩翩起舞,在这昏暗的环境内,像是某种带着杀意的装饰品,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粉红色的小章鱼用一条触手轻轻触碰附近的菌丝,给楚舒寒做了示范—— “舒寒宝宝,这就是‘停滞’。”小章鱼用触手缠绕上?楚舒寒的指尖,“宝宝,感受我触手中?的力量,你也可以做到的。” 巴掌大的小章鱼可爱极了,一条触手上还有着楚舒寒绑的蓝色蝴蝶结,但可爱归可爱,神明的威力却不减分毫。 在被触手碰到的刹那?间,那?些还在不断缠绕生长的菌丝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衰败,就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燃烧,医院圆弧形栅栏上?缠绕的菌丝便全都消失殆尽。 楚舒寒效仿小章鱼的样子,凝聚所有力量在指尖,他只轻轻点了点不断地蠕动的菌丝,这些菌丝便像是退潮般向?后退去。 他每走?一步,菌丝便后撤一步。 楚舒寒脚步所到之处,被菌丝包裹的建筑物?都逐渐还原出了原貌,爬满黑色菌丝的医院也终于露出了干净的一角——t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号停尸房。 昏暗的门牌吓得楚舒寒打了个寒颤,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身?边的小章鱼化作英俊的金发章鱼帅哥陪伴在楚舒寒身?侧,轻轻握住了楚舒寒的手。 “别怕。”时洛低声?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幽蓝色的章鱼触手在地下?室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吸盘一点点检查着这间停尸房。 即便就在无数异能者和收容仪器面前,神依然能够隐去自己的痕迹。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祂柔软的蓝色触手突然蜷缩起来,并在这间停尸房里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是异能者的气息。 “看来这些菌丝和孢子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时洛若有所思地用吸盘卷起了一条菌丝,“我从未见过诡异—5690这种?诡异生物?,5690诡异菌丝也许是人工培育的新品种?,不仅比一般孢子的活性更高,而且能够更好的和人类身?体融合,只不过还是做不到共生。” 章鱼用触手轻轻点了点楚舒寒的太阳穴,发生在这间停尸房内的回忆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头戴面具的男人在夜里伪装成清洁工瞬移到了这间停尸房,他戴着和x先生一模一样的黑色的面具,背后还扎着一条银色的辫子。 男人将孢子从培养皿中?洒在了这间停尸房,并摧毁了这里的监控录像,临走?时还心情很好的哼起了帕格尼尼的e小调。 ——难道这个人是x先生的同?伙?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发现这间停尸房的天花板似乎在动。 楚舒寒用手枪瞄准了菌落的心脏,可他非常擅长打架的鱼老公却不屑于人类的武器。 时洛低声?笑了笑,说道:“宝宝,空间系的异能者虽然可以藏在任何地方?,但你们人类有句话说的很对,罪犯总会回到案发现场,他也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带着毒刺的幽蓝色触手缓缓在空中?翘起,猛得戳进了菌丝的心脏。 一刹那?,那?些蠕动的菌丝便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活性,以停尸房为中?心,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了下?去,千丝万缕的能量指向?了门外的一个光圈。 楚舒寒刹那?间看到了一个绑着银色辫子的面具男向?外逃,他开枪射了个空,身?边的时洛却“唰”得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阵强光从众人眼前闪过,空气里的孢子和菌丝竟然在刹那?间全部失活,就像是飘荡在空气里的黑色蒲公英,不再往人类身?上?的防护服里钻。 黑色的菌丝散去,t市人民医院的建筑物?恢复了正常,它?威严地耸立在众人面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发生了什么?”莉莉难以置信道,“舒寒呢?” “靠,刚刚有异常能量从头顶飞过去了。”苏山调查着监控屏幕,“我从这里的监控发现了一位行?踪诡异的异能者,可能就是他把菌子放在了这里,两个小时他被监控拍到了脸,但他戴着面具,队长你看——” 樊奕铭看向?镜头里从空间洞里掉出来的银发男子,皱起了眉头,说道:“他手里拿着的就是菌落培养皿,这起事件和他脱不掉干系。” 就在众人茫然无措的时候,楚舒寒从医院一号楼正门口款步走?了出来。 他轻松的仿佛是刚下?课的大学生,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班味,清冷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装甲车上?的人工智能同?时开启了播报—— “诡异—5690已被b市收容所688号顾问楚舒寒完成收容,本次任务已经成功,赏金奖励五百万,积分奖励五万,恭喜。” “天呐,五百万!”有人惊愕道,“这么多!” 楚舒寒能察觉到很多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心里却还在惦记着消失的鱼老公。 “天才大佬啊,大佬受我一拜!” 第71章 车内激情 布加迪蓝色的内饰和章鱼触手的颜色极为接近, 竟还是大章鱼配套珍稀蓝皮肤。 跑车的空间比家用轿车更加狭小,即便窗外刮着凛冽的寒风,车内的温度却变得异常火热。 气氛朝着暧昧的方向发展, 楚舒寒能闻到时洛身上淡淡的松木味, 也能感觉到悄悄缠绕在他脚踝的触手。 软软的, 凉凉的,带着大章鱼的爱意。 “……今天已经亲过了。”楚舒寒躲闪着时洛的眼神?, “每天要亲多少次啊。” “亲多少次也还是不够。”时洛摘掉了鼻梁上的银色眼镜,“想要宝宝奖励我,一个吻就好,给我好吗?” 在楚舒寒听来, 神?明?恳求吻的声音句句都像是蛊惑。 他颤了颤眼睫, 单手捧住了时洛的脸,因为害羞, 他只亲了亲时洛的脸颊, 却被?时洛扣着后?脑亲吻了嘴唇。 坏心眼的好好学长探出了舌头在楚舒寒的口腔搅动?,在楚舒寒察觉到的时候,祂已经探过来了半个身子将楚舒寒压在了副驾的座椅。 察觉到章鱼做坏事的意图, 楚舒寒脑海中的警铃大作,并轻轻推了时洛一把坐直了身体,得空喘息。 “……你又想干什么?” 时洛还没说话,楚舒寒又捂住了时洛的嘴, 说道:“算了, 你想都不许想。” 楚舒寒的眼神?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是时洛在人间见过最?美的星星。 祂低声笑了笑,笑起来的模样竟有些痞坏,没了眼镜的遮掩, 祂现在不再斯文,而是纯纯的败类。 祂用两条触手缠住了楚舒寒的手腕,将楚舒寒抱在了怀里,凑在楚舒寒耳边说:“宝宝,真?的不可以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窗外还时不时有路过的车辆,章鱼的意图太过明?显,让他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不、不可以。”因为害羞,楚舒寒语速都变快了,“你不是邪神?吗?为什么脑子里都是情情爱爱搞黄色啊。” “邪神?也可以恋爱啊。”时洛将自己幽蓝色的触手变成了鹅黄色,“宝宝你看,我的触手也是黄色,好看吗。” 楚舒寒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说这条章鱼什么好。 时洛变回?了幽蓝色,翘起了一条没有吸盘的触手,说道:“我也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让宝宝摸摸我的触手软不软。” 这家伙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看似禁欲的气质下,却是完全纵欲的身体。 ……那触手一点?都不软,某些时候硬得可怕,尤其?是这一条没有吸盘的触手。 “我才不要摸。”楚舒寒撇过头说,“……而且我又不是没摸过,软不软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舒寒的脸颊都红透了,他没碰这条触手,这条触手却热情地勾住了他的内裤边,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就在楚舒寒对这条腕足的行为感到震惊的时候,大章鱼的其?他腕足也纷纷对这条腕足感到震惊,有一条甚至被?羞得蜷缩起了触手尖尖,睁开眼看向了自己的好兄弟。 楚舒寒忍不住骂了一声:“……你!你流氓!” “嗯,我是流氓。”时洛低笑着握住了楚舒寒的手,祂看着楚舒寒的眼睛,低头亲了亲楚舒寒的手指,“那就让流氓……先来哄哄小舒寒吧。” 车子重新发动?,在触手的控制下继续疾驰在高速公?路。 拥有九个大脑的家伙总是很?擅长一心多用,楚舒寒甚至感觉不到什么颠簸,只能感觉到窗外的风景在飞速掠过。 “宝宝好瘦啊。”时洛看上去有些苦恼,“是我厨艺还不够好吗?为什么宝宝还是这么瘦,宝宝可以多吃一点?吗。” 楚舒寒的腰腹没有一丝赘肉,他的身材比例全都集中在了腿长,腰只有窄而柔韧的一小截,腿则又细又长,全身脂肪最?多的地方,大概就是挺翘的臀部。 “我吃的又不少。”楚舒寒轻声说,“就是跟你这个老?流氓……谈恋爱累的……呃……” 他单薄的身材让他看上去格外清冷,即便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老?流氓,也为楚舒寒的身材而五迷三道,甚至因为兴奋而掌握不好在高速上疾驰的布加迪方向盘。 也就在这个时候,窗外各市收容所的装甲车收队返程,从布加迪旁疾驰而过,也让楚舒寒紧张地看向了窗外。 ……他好像都听见有人吹口哨了。 虽然从外面并不能看见窗户里的内容物,可楚舒寒还是有些紧张。 时洛吻着楚舒寒的脖子,在这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独属于自己的印记,甚至用两条触手捆住了楚舒寒的手腕。 “好想把你藏起来。”时洛抱着楚舒寒说,“你在人类中实在太耀眼了,宝宝,今天有好多人类都在看你,还有你救得那个人,他也喜欢你。” 楚舒寒已经无力去思考这些的偏执的情话,他想要将这条章鱼赶紧踢走,但章鱼的触手却将他全身都禁锢在了狭小的车内,每一条触手都叫嚣着要和楚舒寒贴贴。 楚舒寒瞥着窗外路过的装甲车,思?绪已经随着男朋友的热情而飞远。 “……你这个……混蛋……” 初尝情事的青涩美人哪里受得住触手的刺激,没一会儿就在时洛的肩膀留下了兴奋的齿痕。 车座被?自己弄脏,他羞耻的无法去时洛的眼睛,时洛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道:“宝宝,你好可爱啊。” “……你让我……以后?怎么直视你这辆车啊。”楚舒寒的声音已经不太连贯,“呃……你买布加迪就是为了……做这个吗?” 车子行驶的平稳,可被?按在时洛腿上的楚舒寒却颠簸了一下。 时洛俯身看向他,淡淡道:“如果?宝宝不喜欢了,那我下次再换一辆车来接宝宝就好。” 不是这个问题啊…… 非人类总是擅长装傻,祂答非所问,可对待楚舒寒的心意却比一切都真?。 坏心眼的触手堵住了楚舒寒要骂出口的话,车窗倒影着美人起伏的身影,让坐在时洛怀里的楚舒寒不敢睁眼去看玻璃上的倒影。 为什么又在和大章鱼做这种事了。 还是整个太平洋最?色的章鱼。 甚至这么深。 这么烫。 这么。 粗。 大美人的眼眸里含着泪光,雪白的身体泛起了粉红,只一眼就让时洛心神?荡漾。 祂吻着楚舒寒的腰,让楚舒寒微微有些痒,小腹的酸胀似乎也因为吻的甜蜜而被?纾解。 在这段关系里,年上的神?明?虽然收敛了些,却依然强势。 “我想和宝宝同居。”时洛吻着楚舒寒的下巴,“宝宝什么时候能让我和你住在一起?” “……这么心急。”楚舒寒看向祂,“那你还想做什么啊?” “还想和宝宝结婚。”时洛认真?道,“然后?在人间举行盛大的婚礼,邀请宝宝的所有亲友为我们祝福,婚宴也要摆三天。” ……果?然是恋爱脑鱼,如果?祂的动?作能像语气一样温和就好了。 楚舒寒的脸颊流了汗,头发也变得凌乱,他心想自己现在的样子可能算不上好看,可时洛看着他的眼神?甚至算得上痴迷,仿佛他是世间的珍宝。 “不过我会等宝宝的。”时洛拥住了楚舒寒,“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时洛就像是楚警官最?狂热的粉丝,喜欢到二十四小时都想跟着楚舒寒,喜欢到不希望楚舒寒身上出现任何其?他人的味道,喜欢到愿意永远做楚舒寒毛绒绒的小章鱼挂件。 在车速抵达120迈的时候,时洛终于停了下来。 “舒寒,说喜欢我,好不好?” 时洛柔声诱哄着爱人,祂怀里疲惫的小猫瞄了祂一眼,侧过头有些害羞地说:“……讨厌你。” 章鱼的三颗心脏猛然收紧,八条触手都在刹那间变得粉红。 现在的祂已经能够体会到人类不同语境里词汇也有不同的感情,也能明?白楚舒寒现在说的话,其?实就是在说喜欢祂。 “我也喜欢你,宝宝。” 这天晚上,楚舒寒是被?时洛从车上抱回?家的。 章鱼的□□要比人类多得多,又被?灌成泡芙的小猫被?时洛从浴室抱出来放在了沙发上,全身都有些无力。 那种身体深处被?填满的感觉太神?奇了,楚舒寒回?忆起来还是不断颤栗。 时洛给楚舒寒吹着头发,还用触手按摩着他的腰部,让他舒服的昏昏欲睡。 等到楚舒寒钻进了被?子里,自知做了坏事的章鱼则蹲在洗手间内搓着楚警官的警服,全然没了刚刚凶悍又霸道的样子。 “我肯定会洗干净的,”时洛说,“放心吧,宝宝,我是太平洋最?会洗衣服的章鱼了。” 章鱼用六条触手搓着警服,还有两条则认真?洗着楚舒寒的内裤,看起来就很?忙。 楚舒寒临睡前最?后?的印象就是从卧室的白墙看到了章鱼洗衣服的倒影,他因为疲惫昏睡了过去,却能感觉到一直有人在抱着他,让他睡得很?沉。 次日他从床上起来,大章鱼已经不见了。 大章鱼:宝宝,张老?师让我陪他开会,早餐在桌子上,衣服我已经洗干净晾在阳台了 大章鱼:宝宝什么时候会醒呢 大章鱼:宝宝,我今天走得太急没有给你磨咖啡,但刚刚给你点?了一杯,骑手放在门口了,你记得拿【触手猫猫探头】 楚舒寒走出卧室,这才发现章鱼把他的内裤也给洗了,一时间满脸通红。 f(x):……你怎么连我内裤都洗! 第72章 游泳大赛 楚舒寒赶到现场时, 监狱里?有浓重的?血腥味。高奇的?尸体仍在现场跪着?,胸口干涸的?大洞触目惊心?。 樊奕铭面色凝重,他低声说:“在上午的?审讯中, 高奇声称自己在半年前发现自己是一个异能者, 并在网上找到了了一个叫作?‘先驱者’的?组织, 因为只要?加入该组织每个月就可以领到一万块的?会费,每完成一单任务还会有相应的?提成, 处于无业状态的?高奇并没有任何犹豫,便加入了这个组织,并在初次测试时同上级“素素”见面,被判定为a级别的?会员, 那之后, 他和上级的?沟通都在用邮件。”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垂下眼看向?邮件, 发现邮件落款处印着?先驱者的?英文logo“pioneer”, logo下方?还印着?一行?小字:为了全人类的?幸福而奋斗。 “大数据显示,他在三个月前还收到了一笔二十万的?报酬。据他所说,他当时是收到了一封神秘邮件, 邮件让他去抓某只藏在空间里?类似于鸽子的?诡异生?物,抓到之后放置在了附近的?站点,比如酒吧或者舞厅,自然会有更高级的?会员来?收走?这些诡异。”樊奕铭说, “高奇还说, 越危险的?任务赏金就越多, 像这一次的?任务,赏金足有五百万,只要?成功, 他的?命运都会改变。” “但?‘先驱者’的?规则是,完成得到奖励,完不成则会被上级惩罚。”苏山给楚舒寒展示着?邮件内容,“高奇在上午的?审讯中一直强调五百万的?任务完不成肯定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还说先驱者的?头目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异能者,他这种a级别的?会员根本见不到,但?他的?上级‘素素’曾经见过对方?,两个人的?邮件交流中,素素提到的?先驱者头目用到了几个词语——‘像是神明’、‘中年人类男子’。他承诺如果我们给他减刑,就在下午的?审讯中告诉我们他知道的?收容站点,但?……他死了,线索也就断了。” 苏山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播放起了专案组调查b市老烟巷的?录像,说道:“我们根据素素的?邮件地址ip去寻找了这位叫作?‘素素’的?成员,但?ip地址空无一人,附近的?居民说这里?一直没人住,ip可能是虚拟ip,而给他打工资的?银行?卡也来?自境外服务器,源头暂时未知。除此之外,我们还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苏山将套着?防护膜的?书信递给了楚舒寒,施害者在杀死高奇之后,又沾着?高奇的?血迹用花体英文写下了一封威胁警告的?书信—— 尊敬的?警察先生?/女士, 先驱者关乎全人类的?未来?, 我们无所不能,无处不在。 请不要?干涉我们的?行?动, 因为世间的?规则已在我们手中。 “看上去,这个叫作?‘先驱者’的?组织在用高奇的?死对警察进行?震慑。”苏山说,“可是到底是谁杀了高奇啊?来?无影去无踪,难道是鬼吗?” 作?为高奇审问员的?苏山皱起眉,人就在他眼皮子下这么死了,他奔过来?的?时候高奇甚至还没咽气。 这四周是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就连空间系的?异能者也在细密粒子的?监视之下无法?进出,苏山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了这一点,心?理上也受到了冲击。 楚舒寒轻声安慰苏山,说道:“别急,对方?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虽然查监控会慢一些,但?我们还是可以从?高奇这几个月常去的?地方?慢慢推断站点在哪里?。” 苏山重重地点了点头,楚舒寒便在屋内四处看了一圈,发动异能“域”,空气中便出现了各种颜色的?气息。 在他的?域内,每一位异能者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颜色,这间屋子里?,樊奕铭的?气息是蓝色,莉莉的?气息是粉红色,高奇的?气息是浅灰色且带着?腐朽味……楚舒寒闭着?眼,从?千丝万缕的?气息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黑色气息,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x先生?的?气息,是他杀死了高奇。 楚舒寒收紧了那缕黑色的?气息,却在刹那听到有男人在他耳畔低声笑了笑,像是对方?在这间屋子里?留下的?回声。 他被吓得一怔,脸色也有些苍白?。 莉莉连忙问道:“舒寒,你没事吧?” “……我曾在我的?梦里?看到一个男人在地下室里?做诡异生?物和人类融合的?实验,当时那男人在梦中发现了我的?存在,还似乎要?来?抓住我。”楚舒寒说,“我只记得他手指上戴着?一枚镶嵌着?宝石的?金色的?戒指,脸上也戴着?印有x的?面具,身高大概和樊队差不多高,但?体型要?瘦一些,黑色短发,这屋子里?残存的?气息就是那男人留下的?痕迹。” “融合实验?”樊奕铭说,“你是说,你曾经梦见过凶手?那他是诡异生物,还是人类?” “是的?,我想他就是先驱者的建立者。”楚舒寒说,“他身上的?特征好像两者都有,但?外观更像是人类。” 众人一时间一筹莫展,楚舒寒也不明白高奇是怎样死去的?,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 “他刚刚有睡过去吗。” 小章鱼晃悠着?触手尖尖从?楚舒寒的?兜里?钻了出来?,时洛又带着?祂的?九个脑子出现了,小章鱼手中甚至还拿着?两页没看完的?迷你论文,黑豆般的?眼睛还架着?一副银边小眼镜。 楚舒寒茫然道:“你是说……有人在梦里?杀死了他,所以周围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我刚刚来?到舒寒家的?时候,舒寒找了一个宠物鱼医生?给我诊疗,但?其实那个医生?是想要?伤害你的?诡异,我便在鱼缸里?控制他在马路上自爆,其实和这位x先生?控制心?脏自爆是差不多的?原理,都是精神控制。”小章鱼对楚舒寒耳语,“不过,如果他不是在梦里?行?凶,我应该能够发现他更多的?气息,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行?凶。” 楚舒寒怔了怔,立刻回放了视频监控,说道:“苏山,高奇在死亡之前是不是睡过去了?” “哦,你这么说的?话……他好像确实睡过去了一会儿,被害时他说话的?样子更像是喃喃自语,而且一直没有睁开眼,就像是梦魇了,身体一直像是癫痫般震动。”苏山说,“他当时的?身体动作?也像是躲着?某个人,嘴里?还在说他来?了,舒寒,你的?意思?是凶手是通过梦境行?凶的??” 监控视频里?,高奇在三位审问员转身出去吃饭之后,因为疲惫垂着?头许久都没有抬起,确实像是短暂的?睡了过去。 “高奇昨天晚上因为太过紧张一夜都没睡。”莉莉说,“但?中午审讯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困得不行?了,黑眼圈也很重,而且精神力已经因为疲惫很低了。” “能够控梦的?人精神力都非常强,用梦境杀人最大的?特点是能够掩藏自己的?气息。”樊奕铭说,“看来?凶手确实很有能力。” 众人点了点头,甚至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莉莉率先打破了沉默。 “舒寒,我怎么记得你刚刚没戴戒指啊。”莉莉指了指楚舒寒的?手指上趴着?的?小章鱼,“我眼花了吗?” 虽然知道同事都看不见章鱼,但?楚舒寒还是有些紧张。 也就在这个时候,莉莉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了,你习惯在思?考的?时候戴上戒指是吧,都说爱能激发灵感,看来?是真的?!” 楚舒寒把小章鱼从?手上扒拉进口袋,轻笑着?说:“嗯……戴上戒指确实会有一些新的?灵感。”毕竟大章鱼是他可靠的?外挂。 回家的?路上,天空飘起了小雪。 在空调缓慢制热的?过程中,担心?小章鱼会冷,楚舒寒将自己给时洛新买的?那条围巾盖在了副驾的?迷你章鱼身上。 车子开远之后,坐在楚舒寒副驾的?小章鱼幻化成了英俊的?学长,轻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捧起了手中那条定制的?棕色围巾。 若不仔细看,其实根本发现不了围巾底部绣的?蓝色小章鱼和白?色小猫,但?时洛一打眼就看到了。 “宝宝,这是给我的?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时洛便愉快地将围巾缠在了脖子上,低声道:“谢谢,我很喜欢,上面还有我们的?合影,真可爱。” 楚舒寒看了身边裹着?围巾的?男人一眼,现在车内已经暖起来?了,这家伙也不嫌热。 “……不热吗?” “不热,刚刚好。” 时洛笑容温和绅士,见楚舒寒脸色还有些苍白?,祂温柔道:“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会有本能的?恐惧,但?别担心?,无论对方?是什么怪物,我都会保护你的?,宝宝,我也可以穿梭在梦中。” 若是说这话的?是个普通人类,可能并不能起到任何效果,但?楚舒寒想到章鱼老公曾经在他的?梦里?日天日地的?模样,突然间就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嗯。”楚舒寒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他在先驱者下面印的?那句话很虚伪,他一定有自己的?欲望,不可能是为了全人类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当然,只要?活着?,任何生?物都会有欲望。”时洛说,“我曾经因为没有欲望而选择了沉睡,不过我现在又有了欲望,才有了活着?的?感觉。” 楚舒寒一时间没意识到时洛的?欲望是什么,他好奇地问道:“邪神的?欲望是什么?” 第73章 离家出走大章鱼 听了?叶霖的话, 楚舒寒对这位余同学更好奇了?。 他下?意识地向正在进场的参赛选手看去,说道:“叶霖,是哪一条啊?” 叶霖被楚舒寒的量词逗笑, 说道:“门口刚进来的穿深蓝色泳裤的那条, 看到?了?吗?” 泳装帅哥批量入场, 场内爆发了?阵阵欢呼,楚舒寒向叶霖指认的棕发帅哥看去, 对方?身?材是完美的倒三角,肩宽腿长腰细,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很是惹眼。 但在异能者的眼里, 余洋的一双腿悬停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似乎是某种藏尾巴的法术。 ……嚯,叶霖这家伙, 好像搞到?真人鱼了?。 叶霖拉开?给crush准备的金色加油小横幅, 举高手臂晃了?晃,场下?的人鱼学弟立刻对着叶霖招了?招手。 他的头发和叶霖一样的都是自来卷,笑起来竟然和叶霖有几?分夫夫相, 都是看起来就让人想要亲近的长相。 据说人鱼的尾巴颜色越浅,能力也就越高。 眼前这位余同学是一条金色鱼尾巴的高阶知识分子?人鱼,不?是楚舒寒在挪威遇到?的那种为了?饱腹要吃人的暴戾人鱼,好像……也算是优质的人鱼帅哥? “话说回来, 他今年刚大一, 我都快毕业了?, 比他大好几?岁呢。”叶霖说,“舒舒,你说我俩是不?是年纪差太?多了?啊?可是他除了?经常说自己是人鱼, 也不?幼稚,反而?挺会照顾人的。” “……你俩年纪可能确实差了?不?少,他是人鱼的话,说不?定比你大几?百岁,会照顾人也是正常的。”楚舒寒诚恳道,“不?过年龄不?是问题,如果他是真心对你好,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叶霖疑惑地和楚舒寒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叶霖轻笑道:“宝宝,你还是这么?幽默啊,世界上哪有什么?人鱼。” 楚舒寒也笑了?:“那万一真是人鱼呢?” “我跟他说啦,我才不?信呢,除非他把尾巴露出来让我摸摸,他当时还笑得很开?心呢。”叶霖托着下?巴看向泳池,“这家伙还跟我说,这场比赛绝对不?可能有人比他游得快,如果他是人鱼的话,水性应该很好吧?” 摸人鱼尾巴似乎和摸章鱼交接腕是一回事,相当于对鱼耍流氓,鱼当然笑得很开?心了?。 楚舒寒忍不?住又看了?看余洋高大的背影,也就在此?时,楚舒寒的手机又传来了?一阵震动—— 大章鱼:宝宝,不?许看别人【章鱼凝视】 楚舒寒怔了?怔,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从前大章鱼只会阴暗的凝视,但现在,这条章鱼已经学会光明正大的阴暗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f(x):只是看比赛而?已,章鱼不?许乱吃醋! 也就在这个时候,场内突然爆发了?一阵尖叫。 楚舒寒好奇地向大家聚焦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时洛穿着深蓝色泳裤从场外走了?进来。 时洛全身?的皮肤都是冷白色,身?上的肌肉似刀刻般完美,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大理石雕像。 祂脱了?衣服之后的模样和平日里斯文禁欲的模样有着巨大的反差,浓郁的荷尔蒙让楚舒寒心跳加速了?几?拍。 在大家欢呼的时候,他并没有出声,而?是笑意盈盈的望着时洛,然后拿出了?相机对着时洛很认真地拍了?一张。 发现老婆在拍自己后了?,时洛勾起唇角望向了?看台,用口型说道:宝宝,看我! “卧槽,时洛好帅啊!”叶霖比楚舒寒还激动,“啊啊啊祂刚刚是不?是叫你宝宝?我的cp是真甜啊!天呢舒舒,我觉得他穿着紧身?泳裤也难掩惊人的size,你还好吗?” 楚舒寒被叶霖说得脸热,却发现叶霖身?边的女生?竟然和他是同好,两个陌生?的人类就这样一起愉快的嗑起了?cp。 “学长从进场就一直往咱们这边看,是在看舒寒吧!” “是呀我也这么?觉得,好明显的偏爱啊!不?过我要是有舒寒这么?可爱的对象我肯定也要天天看!” 楚舒寒安静地端坐在朋友身?边,在大多数眼里,他都是一个冷美人,但今天的他格外的鲜活,甚至已经因为大家的话红了?耳朵。 时洛正在场下?热身?,祂瞥了?一眼身?边那条高阶金色人鱼,虽然金色人鱼是人鱼中地位最?高、最?为稀有的品种,但祂还是讨厌人鱼。 余洋做着热身?运动,他看着时洛微笑道:“啊,请问你是不是……前些日子在论坛发帖追妻的那位大章鱼先生??” 时洛深色淡漠地看了?人鱼一眼,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是那个给你支招的人鱼啊。”余洋笑眯眯道,“看起来你已经抱得美人归了?,恭喜你啊学长。” ……祂果然讨厌一切人鱼。 “各位同学下?午好,本场比赛是男子400米自由泳,所有的参赛选手已经全部就位,让我们用掌声为他们欢呼!首先是一号选手,来自数学学院的余洋同学!” 余洋朝着人群挥了?挥手,笑容看起来和叶霖一样阳光,数院的同学们也都站起身?为他加油。 “二号选手是来自物理学院的时洛同学!” 物院拉起了?给时洛做的巨幅应援横幅,也就在这个时候,摄像头给了?这位英俊的先生?一个巨大的特写。 时洛长了?一张清俊的脸,但眼睛非常深邃。 他这双眼睛出现在了?大屏幕上那一刻,场内的尖叫声让楚舒寒还以为自己是在看什么?爱豆比赛。 “啊啊啊!”叶霖突然停止了?尖叫,“咦,时洛背上是被什么?挠了?吗?好像有点红。” 楚舒寒瞬间红了?耳朵,说道:“有吗?” 叶霖笑嘻嘻地“哦”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是小猫挠的!” 楚舒寒用相机挡住了?自己烧红的脸,并不?想承认自己就是那只抓伤章鱼的猫。 很快,今天的主持人便宣读完了?所有选手的名字,比赛即将开?始,游泳馆内已经安静了?下?来。 时洛位于二号赛道,出发前还向着楚舒寒的方?向认真地看了?一眼,仿佛单单是看着楚舒寒就能得到?动力。 “3,2,1.” 发令枪响—— 泳池内出现了?八朵炸开?的水花。 时洛和余洋作为场内唯二的海洋生?物,在水中的水性自然不?是凡人可以比拟,一开?场就遥遥领先,速度快得惊人。 楚舒寒也看到?了?普通人类看不?到?的东西——金色的鱼尾宛若浪花般在水中摇摆,人鱼的尾巴在水中划过阵阵涟漪。 位于二号赛道的时洛不?紧不?慢地跟着余洋,在邻近200米的刹那间,八条幽蓝色的章鱼触手在瞬间收缩,时洛领先了?所有人一大截,裸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弧,肌肉线条也充斥着积蓄的力量。 最?后200米,余洋的余光瞥到?了?时洛,也迅速摆动鱼尾追了?上去。 两个人的速度快得惊人,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啊啊啊!怎么?可以游这么?快啊!”叶霖有些激动,“都加油啊!” “加油啊学长!时洛时洛时洛!” “余洋加油!学弟冲啊——” “加油啊主脑!”一条小触手从楚舒寒口袋里钻了?出来,“但也别游太?快了?,千万不?要破人类纪录啊——唧!” 楚舒寒哭笑不?得,却也在心里为大章鱼加油,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时洛,直到?时洛第?一个冲过终点,他狂跳的心脏才缓缓慢了?下?来。 时洛摘掉了?泳镜,靠岸的第?一件事又是去寻找楚舒寒的眼睛。 两个人搁这百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而?这一幕恰巧被摄影机捕捉到?,摄像同学甚至很懂的将相机对准了?楚舒寒。 楚舒寒的气质就像是堆积着白雪的海棠,他的笑容很淡,眼里却写满了?对时洛的爱意和欢喜。 被镜头拍到?侧脸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还在寻找大家欢呼的来源,直到?发现有着自己,楚舒寒才弯起了?眼睛。 余洋紧随时洛冲过了?终点,叶霖对着学弟挥了?挥手,悄声说:“看吧,我就说余洋肯定不?是人鱼,哪有人鱼游不?过人类的?” 楚舒寒一时间哽住,并不?知道该怎么?向好友说明余洋输了?比赛的对象是一条活了?三千年的章鱼。 站上领奖台的时洛披了?一件白色的浴巾,楚舒寒拿着手机给时洛拍了?一张照片,并将照片发给了?时洛,说道:今天好帅!【触手猫猫蹭蹭】 大章鱼:【章鱼害羞】爱宝宝 夺冠的时洛万众瞩目,可祂的眼里却只有楚舒寒一人,作为一条家养章鱼,祂走向楚舒寒的步子?甚至像是归家的小鸟。 楚舒寒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因为得知一个喜讯而?和家人一起庆祝的经历,为了?庆祝章鱼夺冠,他同时洛吃了?一顿烛光晚餐,甚至随餐喝了?一些红酒,一人一鱼都很开?心。 但时洛陪他吃完晚餐,却匆匆忙忙地要走。 “抱歉,宝宝。我之前在国?外的科研项目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我要去伦敦待几?天。”时洛亲吻了?楚舒寒的唇角,“我很快就会回来。” 楚舒寒点了?点头,虽然并不?知道是什么?科研工作需要这条章鱼带着九个脑子?去做,但还是全力支持着男朋友的工作。 可他抬眼看向时洛的时候,却发现时洛平日里隐藏成黑色的眼眸变成了?幽蓝色,身?上的松木味也很重,似乎和平时也有些不?一样。 第74章 完美筑巢期 今天是入冬后最冷的一天, 天空灰蒙蒙的,雪也越下越大。 银色保时捷穿梭在暴雪纷飞的马路,坐在车里的楚舒寒焦急地?发动?异能寻找着大章鱼的气息, 但爱人是神明, 章鱼似乎在刻意掩藏气息, 他并不能发现丝毫神迹。 楚舒寒在附近转悠了许久,依然?一无所获。可他的第六感时洛并没有走远, 甚至就在海边附近。 楚舒寒思索着时洛也许会去的地?方,想到他们的新?婚之夜就是在望海的那套别墅里度过的,对章鱼来说具有一定纪念意义,便?决定去碰碰运气。 “你这?家伙……不能真的去伦敦筑巢了吧。” 楚舒寒很清楚自己在这?个时间去寻找时洛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认为自己需要帮助这?条章鱼渡过艰难的筑巢期。 按照章鱼的日记本所说, 即便?有可能会被章鱼关在某个地?方,甚至有可能会被失去理智的章鱼弄伤, 可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丢下章鱼。 车子靠近望海别墅区时, 楚舒寒终于捕捉到了一丝自时洛身上泄出的幽蓝色气息,隐匿许久的章鱼终于露出痕迹。 当他将?车停在了望海别墅的院子里时,白雪已经将?这?套别墅的花园覆盖成了纯净的白色。 他望着二楼拉上的窗帘, 窗边弥漫着淡淡幽蓝色的气息,在这?漫天大雪中,像是一条小小的银河。 原来在这?儿?呢。 楚舒寒松了口气,时洛应该就在二楼卧室里。 别墅的大门没有上锁, 楚舒寒推开门走进了室内。未开灯的别墅里光线很暗, 更衬得窗外纷飞的鹅毛大雪像是水晶球内的景观。 此刻, 偌大的一间别墅里充斥着浓郁的松木香气。 “时洛,我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凌冽的松木冷香,在祂的筑巢期, 这?种香气却带着催,情的效果?,让吸入气体的楚舒寒身体不住地?发热。 楚舒寒知道?时洛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踩着楼梯走了上去,并再一次拨打了时洛的电话—— 盲音出现了很久,电话依然?没有被接通。 楚舒寒站定在二楼的主卧门前,心跳都比平时要快了几分。 这?位叫作时洛的章鱼先生就藏在了这?里,隔着一扇门,他甚至能感觉到章鱼的情绪并不算好,松木味闻起来也比平时要苦。 楚舒寒敲了敲门,轻声?道?:“时洛,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房间内依然?安静无声?,隐约能够听到触手蠕动?而过的低频震动?声?。 楚舒寒沉默了几秒,改变了战略,假装生气地?说道?:“你又骗了我,你不开门的话,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还会很讨厌你。” 楚舒寒威胁章鱼的语气并不凶狠,但他的话果?然?是有效的。 几秒钟后,大章鱼用一条柔软的触手缓缓拧开了木门,却依然?用一道?结界拦住了楚舒寒。 透过门缝,呈现在楚舒寒面前的景象却让他怔在了原地?。 时洛垂着金发坐在窗边,幽蓝色的眼眸十?分忧郁。 因为没有得到安抚,章鱼幽蓝色的触手都变得有些发白,交接腕更是垂头丧气地?蜷缩在了众多触手的里侧。祂八条触手中的四条都被祂用带着封印的铁链锁住,剩下的几条则环抱着带着楚舒寒味道?的小兔子睡衣蜷缩了起来。 而在一旁深蓝色的床单上,也被章鱼认真用小山一样高的衣服筑起了一道?温暖的堡垒,这?就是这?条章鱼避难的全部港湾。 这?是时洛第三次欺骗楚舒寒,这?一次,章鱼的谎言甚至有些蹩脚,也很快就被爱人识破。 祂躲在谎言背后,用铁链捆住了自己的手脚,将?自己锁在了这?方寸之地?,却是为了不伤害自己最喜欢的人类所做出的让步。 见楚舒寒站在门外,时洛垂下眼睛,低声?道?:“对不起,宝宝,别讨厌我,我现在处于章鱼的特殊时期,这?个时期的我只?想要交_配,可能还会丧失理智,甚至可能无法?维持人形,而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时洛第一次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也第一次不希望自己是个怪物。当祂对楚舒寒的爱与?日俱增时,祂甚至想要抛弃自己的天性。 可祂也并不能做到,所以祂躲了起来。 楚舒寒看向祂,转而弯起眼轻声?说:“我明白,这?是章鱼的筑巢期,对于你来说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时洛怔了怔,低声道:“……宝宝,你不会怕我吗?” “我看到了你的日记。”楚舒寒说,“也知道?你很难受。” 楚舒寒深吸一口气,试探着触碰章鱼幽蓝色的结界,并成功用异能打破了结界,缓缓走进充斥着浓郁松木气息的屋子。 他和时洛的关系并不能算是一帆风顺,但从前的九十?九步都是时洛走向他,现在时洛需要他,他也坚定地?走向了时洛。 楚舒寒站定在时洛面前,轻声?说道?:“我生气的是,学长不是在和我恋爱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很难受?” 靠的这?样近,章鱼甚至已经能够听到楚舒寒的心跳。 祂无处安放的触手们垂在地?板上,却因为楚舒寒的到来而纷纷睁开了眼睛。 想要缠绕心爱之人的情绪变得更加强烈,祂硬生生地?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有些抱歉地?说道?:“宝宝,我没有经历过这?么难熬的筑巢期,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抱歉,我不能拿你去赌——” 从前的祂没有伴侣,筑巢期只?是会比平时狂躁,但祂在北冰洋里游几圈,抓几只?鲨鱼发泄一下也就会好起来。 可这?一次的筑巢期却很不一样,祂实在太想要触碰自己的伴侣了,他不仅想把楚舒寒揉进自己怀里吻遍全身,那股子想要把楚舒寒锁在自己身边的偏执爱意也变得更甚。 就像是现在,即便?被锁链锁着,祂心里却还是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让祂抱住楚舒寒去做更多糟糕的事情。 楚舒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用异能斩断了捆住章鱼触手的铁链,然?后伸出纤细的手臂,拥抱了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神明。 “笨蛋。” 人类的身体带着温热的体温,让章鱼冰冷的身体逐渐变得温暖。 楚舒寒的头发上还有着柠檬味洗发水的味道?,他的手臂并没有章鱼触手那样长,却也能够在这?种时刻环抱住爱人的身体。 像是在安抚自己的伴侣,楚舒寒将?时洛抱得比平时还要紧一些。他身上的香气顿时充满了章鱼的鼻腔,也让章鱼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再度加速。 “我也不希望我的爱人难过。”楚舒寒认真道?,“而且我相信大章鱼不会伤害我的。” 刹那间,时洛的八条触手都因为兴奋而蜷缩起了触手尖尖,方才还偏白的触手皮肤也变成了粉红色。 祂嗅着楚舒寒颈窝的香气,用最后一丝理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声?道?:“宝宝,别靠我这?么近,现在离开我还来得及。” 楚舒寒摇了摇头,他抬眼看向时洛,认真道?:“时洛,小时候我爸爸告诉我,爱人不仅可以分享喜悦,也可以分享悲伤,就像现在——” 楚舒寒用脸颊蹭了蹭时洛的触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时洛的手指,说道?:“我想,我应该留下来陪着我的爱人。” 时洛依然?没有动?作,但快要枯萎的眼神也重?新?被楚舒寒点燃。 “学长,我从未觉得你是怪物。”楚舒寒的嘴唇蹭过了时洛的触手,“只?是我的爱人碰巧是一条大章鱼而已。” 祂再也难以自控,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地?吻上了楚舒寒的嘴唇,学会了用亲吻来表达自己对楚舒寒的爱意。 缠绕上了楚舒寒的身体,脱下了楚舒寒质地?精良的黑色大衣。 在这?件大衣掉落在地?板上的那一刻,时洛绷紧的那条弦也断了。 祂用触手把楚舒寒拉上了房间内柔软的大床,原本用来建巢穴的衣服被触手们扔在了地?上,时洛一边吻着楚舒寒,一边重?新?用触手将?这?件卧室筑成只?属于祂和楚舒寒的爱巢。 等楚舒寒回过神时,房间里的天花板竟成了一面巨大的铜镜,而他和时洛的结婚照就放在床头,四周铺满了柔软的白色地?毯,他们身下则是一张红色爱心大床。 “……你平日里的审美也不是这?样啊。” 楚舒寒看着四周像是情_趣酒店的环境,心想这?个巢穴放在章鱼界也是十?分罕见的存在。 “床也就罢了……镜子……镜子遮起来。” 时洛的触手缠绕着楚舒寒的四肢,与?以往相比,今天的时洛话出奇的少,坏心眼儿?也格外多。 “我想再和宝宝度过一次新?婚之夜。”时洛认真地?说,“红色比较适合结婚。” 章鱼的金发散落在楚舒寒的腰间,楚舒寒望向镜子里雪白的自己,只?觉得自己同这?些触手纠缠在一起的模样分外羞耻,索性闭上了眼睛。 躺在大床上的他纤巧又脆弱,像是需要呵护的一株雪芽,精致到时洛不敢用力去触摸他。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了。 这?条陶醉美人乡的章鱼很反常的没有挂掉,而是接起了这?通来自叶霖的电话。 “喂,舒舒,我有个大瓜要说!” 楚舒寒怔了怔,意识到这?条章鱼想做什么,他飞快地?坐了起来,但刚拿起手机就被重?新?按在了床上。 第75章 巢穴里的男朋友们 楚舒寒本以为上次这鱼变出两个分身就够银乱了, 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自己的第三个男朋友。 他的第三个男朋友看上去还很青涩,脱制服的时候还让楚舒寒摸摸祂的胸肌。 楚舒寒被握住手摸了上去,然后?瞬间像是?过电般的抽回了手, 眼神也充斥着羞涩。 ……天啊, 楚舒寒, 你睡了老师也就罢了,现在还要睡仍子是?粉色的清纯高中生吗! 三个相?似却不?一样的时洛分别抱住了楚舒寒的腰和腿, 年纪看上去最小的那个甚至开始亲他的小腿,甚至还有往上亲的趋势,让楚舒寒忍不?住闪躲。 除此之外,每一个男朋友的口中都在说些污言秽语, 楚舒寒甚至不?敢认真听, 耳朵却已经烧得通红。 “宝宝刚刚看我了,他一定是?更喜欢我吧……” “宝宝刚刚摸我了, 他明明是?更喜欢我。” “这次该我了, 你不?能这样霸占宝宝——” 三个男朋友又开始争夺楚舒寒有限的注意力,甚至为了下一个是?谁而大打出手。 也是?在这一刻,楚舒寒趁机想从床上爬走, 却被金发的时洛握住脚踝不?轻不?重地拉到了怀里。 “我想看宝宝变猫猫,好吗。” 时洛从虚空拿出了一枚白色的猫耳发箍,楚舒寒害羞地瞥了那发箍一眼,说道:“……不?要。” 可是?他说不?要的样子太可爱了, 男朋友们瞬间变得很激动。 时学弟亲了亲他的嘴角, 说道:“老婆, 我全?身都被你看光了,给我变个小猫吧,我想看!” ——祂们看起来都很不?正常, 可祂们在靠近楚舒寒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的体温加热到适合人类触碰的温度。 “我也想看。”时教授说,“宝宝,满足我好吗?” 楚舒寒默许对方给自己戴在了头?顶,一双猫猫眼也微微睁大。 下一秒,时学弟就捧住了他的脸亲了一口,说道:“好可爱啊宝宝,你是?最可爱的人类小猫。” 金发的时洛算是?三人中的老大,却也是?最疯的一个。 祂刚刚食饱喝足,此时只是?不?停地吻着楚舒寒纤瘦的脊背,并轻轻用?舌头?舔了舔楚舒寒的后?颈,又给楚舒寒加了一条猫尾巴。 ——呃。 酸胀已经不?足以形容楚舒寒现在的感受,被祂们环绕着,他甚至有种被献祭的错觉。 “今天怎么?这么?乖啊,宝宝。”金发时洛的眼神已经有些沉迷,“舒服吗?可以让我再做一次吗?” 调皮的触手也悄悄环住了楚舒寒的脚腕,柔软的小吸盘让楚舒寒有些痒,他挣脱不?掉触手,也挣脱不?掉猫尾巴。 现在的楚舒寒真的变成了白雪小猫,也让章鱼的触手兴奋得翘了很高。 “不?行,你已经有过一次了。”还没等楚舒寒说话,时教授搂住了楚舒寒,“下一次应该是?我才对。” “不?,该我了,舒寒宝宝是?我的。”时学弟说,“你们应该爱护最年轻的我。” “宝宝是?我的——” 男朋友们大打出手,看着男朋友们对自己痴迷的样子,楚舒寒心想章鱼确实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全?身上下都充斥着非人类的美感。 ……要尊重物种多样性,尊重章鱼的筑巢期。 等到这家伙恢复神志了,再跟祂算账。 “呃……” 楚舒寒被金发时洛亲的无法?呼吸,他有些受不?住地推开了金发时洛,然后?看向?身后?正在打架的时教授和时学弟。 这两个分身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一个燃起了蓝火,另一个身周也出现了水波纹,让本就狭小的巢穴更加摇摇欲坠,房子都要塌了啊。 “你们两个……不?要再打了!”楚舒寒说,“不?然谁也别想碰我。” 不?过大章鱼还是?听他的话的,在听到楚舒寒的威胁之后?,两人最终还是?抉出了顺序,时教授成为了下一个幸福的章鱼,另一个则走到了楚舒寒面前,用?触手去贴楚舒寒的嘴唇。 趴在床上的楚舒寒瞄了祂们一眼,冷淡的神色和潮红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捧快要融化的雪看得怪物更加情?-动,甚至呼吸都比方才要粗重。 “……别。”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味,楚舒寒的体面并没有坚持多久。 “别怎样?”时教授皱起眉头?,“这样,还是?这样?” 实在是……衣冠禽兽。 楚舒寒的眼神也开始失焦,意识也变得朦胧起来。 “宝宝,叫老公。” 楚舒寒含着眼泪的眼睛看向罪魁祸首的男朋友们,每条触手果然有不?一样的性格,却都对楚舒寒有着强烈的生理性喜欢。 时教授都已经把他弄成了这样,自己的衬衣甚至都没有褶皱,仿佛自己没做任何坏事。 与时教授相?比,看上去更加年轻的时学弟看上去则要放-荡很多,制服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祂正在专心亲吻着楚舒寒的大腿,那颗红色的小痣自然也没被放过。 金发的时洛更加接近着神明的状态,但?也温柔的出奇。祂俯身吻着楚舒寒的脖颈,没一会儿,就让楚舒寒身上充满了属于祂的痕迹。 楚舒寒没有听清时教授在说什么?,他问道:“……你说什么??” “宝宝,叫老公。”时教授俯身靠近楚舒寒的脸颊,“宝宝,我想听你这样叫我,叫我老公好吗。” 楚舒寒平日里称呼时洛为“学长”,偶尔心情?好就叫他“亲爱的”或“男朋友”,想要调侃的时候则是?称呼对方为“大章鱼”,但?很少叫时洛“老公”。 他矜持又高贵的模样就是?章鱼最好的春-药,楚舒寒越是?不?愿开口,时洛就越想要听到,折腾他也就折腾的更加过火。 “……嗯……老公。”楚舒寒含着眼泪的眼眸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老公。” 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掌控权,他被迫成为了复读机,时洛让他说爱老公,楚舒寒也只能搂着时洛的脖颈,轻声说:“嗯……老公,我爱你……” 其?实他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男朋友们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天花板的铜镜逐渐出现了更加劲爆的画面。 楚舒寒不?敢睁开眼去看镜子,却也无法?抗拒自己的本能去拥抱时洛。 “宝宝,和我结婚吧。”金发时洛抱着楚舒寒喃喃道,“我会准备更漂亮的婚房,准备更多的聘礼,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宝宝也永远看着我,好吗?” 楚舒寒的的体力也快要耗尽了,即便快要被弄哭了,他也很认真地说:“那我也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这句话让时洛心头?肉更加痒,动作也更加凶猛。 “……呜……” 时洛的体型比楚舒寒大了一圈,想要压制他的时候他根本无法?逃脱,他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和怪物的新婚夜,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得空喘息,意识也逐渐恢复。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松木香,楚舒寒翻了个身坐了起来,他正想站起身喝点水,却又被精神不?能算正常的大章鱼用?触手卷回了卧室。 这一幕其?实是?有些惊悚的,因为章鱼的触手实在是?粗大,祂把楚舒寒拉回巢穴那一刻,触手的吸盘还在微微震颤。 “你好歹……让我休息一下,我也没有饿到你,你怎么?像是?……像是?从来没有吃过。”楚舒寒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饭也不?给我吃,水也不?能喝,还要我挨艹,你简直霸道的不?讲理?……你这样子欺负我,我怎么?跟你结婚?” 他的眼泪似乎对章鱼先生永远有效,金发时洛立刻跪在了他的面前,说道:“宝宝,是?我的错,不?要哭了。” 楚舒寒完全?是?生理?性崩溃的眼泪,章鱼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了毛毯,而时教授系上围裙走向?了楼下的厨房,时学弟则已经接来了一杯水。 他搂着楚舒寒的腰将水喂给了楚舒寒,系着围裙的时教授也再度出现,还端来了一盘章鱼布丁——这盘布丁和绒绒长得一模一样。 楚舒寒怔了怔,转而含着眼泪笑了起来。 “宝宝,我不?会伤害你的。”时洛搂住了楚舒寒,“饭已经做好了,我陪你下楼吃饭,好吗。”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虽然章鱼的眼睛仍处于幽蓝色,可好像已经能够用?理?智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巢穴窸窸窣窣地裂开了一个缝隙,又恢复成了普通卧室的样子。楚舒寒披上了时洛的衬衣,刚站起身,却又因为乏力而跪在了地板上。 金发的章鱼美男打横抱抱起了他,并在剩下两位章鱼绅士的护送下将楚舒寒抱到了一楼的餐厅前。 ——原来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了。 窗外大雪纷飞,世界完全?是?冷色。 北方的房间内都有暖气,只着单衣的楚舒寒并不?觉得冷,时洛的怀抱也是?温暖的。 他抱着盛满热奶茶的玻璃杯,只是?看了一眼窗外,时洛便抱起他去窗边看了会儿雪。 “好漂亮的大雪。” 冬天果然是?适合恋爱的季节,爱人的怀抱温暖又沉稳,堆满落雪的院子里竟在时洛含着爱意的神力下滋生出了朵朵红色的玫瑰。 楚舒寒有些惊喜,他歪过头?看向?时洛,时洛也对着他勾起了唇角。 “宝宝,让我喂你吃饭,好吗。” 时洛抱着楚舒寒回到了餐桌前,他将牛排切好放进了楚舒寒的盘子,筑巢期的祂并不?觉得饿,只是?每分每秒都想要亲近自己的伴侣,能够照顾伴侣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第76章 筑巢期继续 房间光线昏暗, 金发时洛深邃的轮廓似乎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冷,可眼神却如火般炙热。 “嗯?”楚舒寒茫然地?看向时洛,“我又不会跑, 你干嘛又要?关着我。” 时洛像是?抱大布娃娃似的拥住了他, 说?道:“关起来, 宝宝就只属于我了,宝宝是?我的。”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章鱼幽蓝色的眼眸, 还是?无法理解章鱼的脑回路。 有了上?一次被关在挪威的经历,此时的楚舒寒并不害怕,只觉得筑巢期的鱼老公好像又有点不正常,是?个大写的恋爱脑, 需要?很?多很?多陪伴和爱才能?觉得安全。 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能?够让他随时可以逃走, 考虑到对方目前的心?理状态,他默许了对方近乎于“囚禁”行为, 索性?把章鱼的行为当作一种特殊情趣, 垂下眼睛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 一条小?触手悄悄抱着爱心?形状的门锁冲向了门外,锁上?门那一刻,祂开心?的“唧”了一声, 轻声哼着“宝宝是?我的啦”的不知名歌谣,又飞速冲过来与本?体融合,生怕这口好饭把祂给漏了。 楚舒寒见状笑了笑,说?道:“有那么开心?吗?” “嗯, 舒寒, 我很?开心?。” 筑巢期的男朋友们把楚舒寒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祂们各献各的殷勤,金发章鱼拿着叉子将蔬菜递到了楚舒寒的嘴边,时教授则服侍着楚舒寒喝下了一口柠檬水, 最年轻的男高中生章鱼甚至趴在了他的脚边,把脸靠在了楚舒寒的大腿上?撒娇。 楚舒寒有些招架不住热情的男朋友们,他安慰自己?在纸醉金迷的b市,如果要?同时叫这样三个男模,也要?花很?大的价钱。然后尽量放慢了自己?吃饭的速度,延缓了下一次交欢的时间。 吃到第三道菜,楚舒寒甚至有种被视-奸的感觉,明明穿着衣服,却仿佛被男朋友们灼灼的视线扒了个精光。 楚舒寒:…… 章鱼们有些焦急,但楚舒寒不为所动。 片刻后,三个男朋友“噗通”一声变成?了一只粉红色的小?章鱼,然后跳进了楚舒寒旁边装满冰块的杯子里洗冷水澡物?理降温,并又拟态成?了章鱼小?猫。 看着在杯子里急得转圈圈却好的忍不住逗他玩的粉红小?章鱼,楚舒寒再一次地?被逗笑。 他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赤着脚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在他踩到第一阶楼梯的那一瞬,时洛担心?楚舒寒着凉,楚舒寒脚下也突然出现了大片的白色羊毛地?毯。 杯子里的小?章鱼“扑通”一声跳了出来,化作三个英俊的男人跟在了楚舒寒的身后,虔诚的模样就像是?楚舒寒的三条大狗勾。 楚舒寒站在楼梯上?回眸看向他的男朋友们,侧身时单薄的身体只有薄薄一片,精致的锁骨有着宛若红梅般的吻痕,眼神清冷又脆弱。 “我累了,抱抱我。” 男朋友们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楚舒寒的目光愈发痴迷。 楚舒寒轻巧的像猫,三个男朋友一拥而上?,最终是?年轻的时学弟打?横抱抱起了他,同两位兄弟一起护送楚舒寒走进了安静又温暖的卧室。 粉红色的粗大触手缓缓关上?了卧室的房门,并在地?板上?留下一条潮湿的痕迹,这些粘液比平时要?更加粘稠,但出现在美人雪白的皮肤上?时,却是?上?好的画作。 “这次该我了,宝贝。”时学弟牵着楚舒寒的手摸自己?的腹肌,“宝贝摸一摸我的腹肌硬不硬?” 腹肌的手感确实?很?不错,但比钻石更硬的,是?男高中生的晋江。 这家伙又握着楚舒寒的手往下摸,因为羞涩,楚舒寒将头转向了另一侧,不去看他。 高中生男友趁机捏着楚舒寒的下巴同他接吻,他热情的不像话,几乎让楚舒寒无法呼吸。 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滴落在了枕头上?,楚舒寒坐在柔软的床上?仰起了脖颈,男朋友们则簇拥着他,仿佛是?在举行神秘的献祭仪式。 时教授亲吻着粉嫩的仍子,有些难耐地?低声道:“宝宝,你真?好看。” 而金发的时洛则半跪在床边,祂幽蓝色的眼眸瞄了一眼美人纤长的身体,然后便低下了头,长长的金发垂在楚舒寒的小?腹。 楚舒寒刹那间绷直了脚尖,全身都忍不住颤抖。 “不……不要?……这样……” “嗯。”不知是哪位坏心眼的男朋友回应道,“听到了,要?这样。” 卧室的温度很?快蒸腾而上?,楚舒寒压抑的声音自门缝倾斜而出,这张梨花木床摇晃的声音又是许久都未停歇。 房间里的松木气息愈发浓郁,不知过了多久,楚舒寒因为体力不支,就这样在三个男朋友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但身体是?清爽的,完全没有任何痕迹。 其实?他认为自己?也有可能?是?□□昏了过去,但身体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皮肤还变得格外细腻,像是?波光粼粼的绸缎。 三个男朋友都不在床上?,竟就这样一起消失了,这对于离开他超过五米都会焦虑的大章鱼来说?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楚舒寒茫然地?四处看了看,轻声道:“……时洛?” 听到楚舒寒的声音,刹那间,一条粗大的幽蓝色触手卷着一杯蜂蜜水从门外冲了进来。 触手喂给了楚舒寒一些水,又将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了床头,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跑掉了。” 楚舒寒披上?了一件浴袍,拎起了卧室里的小?夜灯走出了房间。 这套别墅很?宽敞,每一层都有八个房间,让楚舒寒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家。 他提着夜灯一间房一间房的找,终于在书房发现了时洛幽蓝色的气息。 ……怎么跑到这里了,筑巢期写论文吗?应该……也不会这么刻苦吧? 楚舒寒蹑手蹑脚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幽蓝色大章鱼变回了本?体,正蜷缩着八条触手盘踞在书房的天花板上?。 那些柔软的触手缩在一起时就像是?一道幽暗的屏障,让盘踞在天花板的章鱼像一个巨大的幽蓝色的跳动的卵。 祂闭着眼睛休憩着,不远处的沙发上?还放着彩色的毛线团和打?了一半的彩色费尔岛毛衣。看起来,这条章鱼曾经在就坐在那个沙发上?织过毛衣,很?努力地?用毛线球努力的控制过自己?的情绪。 但毛线球显然已经没办法缓解祂的焦躁,祂已经完全的进入了筑巢期,情绪也变得狂躁,甚至将五颜六色的毛线弄得满地?都是?。 现在,祂甚至不能?维持英俊的人形,只能?在心?爱之人面前露出怪物?的原貌。 楚舒寒怔了怔,他轻声叫了句“时洛”,这只智慧的超自然生物?便又向上?缩了缩,似乎在对楚舒寒说?自己?的模样对于人类来说?并不算好看。 是?啊,在人类的审美里,这样一只巨型大章鱼算不上?美,甚至是?可怖的。 可是?在看清楚章鱼的模样之后,楚舒寒不仅不觉得害怕,还有些心?疼这条蜷缩在天花板上?的大章鱼,无论祂变成?多大,都是?他心?爱的绒绒。 这是?第二层楼里离主卧最远的房间,章鱼担心?打?扰他睡觉,所以躲在了这里,可听到他醒过来的声音,又第一时间给他送去了温水和水果。 ——已经这么难受了,这家伙还会给他递水杯。这样的大章鱼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亲爱的,原来你在这儿。”楚舒寒温柔地?走向祂,“这间房间的暖气没有很?足,章鱼不会觉得冷吗?” 章鱼的触手从天花板上?窸窸窣窣的爬过,祂伸出一条触手搂住了楚舒寒的腰,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楚舒寒缓缓推远了一点,吸盘沾着的湿润液体不小?心?弄脏了楚舒寒的浴袍。 “我不冷。”章鱼触手卷起一旁的毛毯裹住了楚舒寒,“宝宝快点回去,不要?着凉。” 比起神的形态,时洛本?体发出的声音要?更加低沉而富有磁性?,也让祂更像怪物?。 察觉到这个大家伙睁开眼看了他,楚舒寒抬眼看向章鱼的眼睛,但章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宝宝,出去,”大章鱼低声说?,“我不想伤害你。” 这条章鱼在克制用本?体和爱人繁殖的欲望,虽然祂真?的很?想这样做,可祂也担心?自己?粗大的触手会伤到楚舒寒。 这些触手的尺寸确实?很?过分,单单是?这么大的一条章鱼,就曾经把楚舒寒吓哭。 可即便如此,感觉到爱人在煎熬的楚舒寒还是?再一次走向了自己?的爱人,并轻轻抱住了一条垂在窗边、离他最近的触手,像是?小?猫似的蹭了蹭。 “时洛,你不会伤害我的。”楚舒寒闭上?眼睛,“下来,让我抱抱你,好吗?” 离他只有两米左右的大章鱼终于睁开了眼睛,幽蓝色的眼眸倒影着楚舒寒瓷白又柔软的脸。 祂看着楚舒寒温柔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此生最美的星河。 在这样一双温柔目光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祂缓缓从天花板蠕动了下来,又缩在了距离楚舒寒半米的地?方不动了。 “好。” 天边逐渐亮起了熹微的晨光,在这样美妙的阳光下,阴暗而柔软的生物?也显得柔和起来。 楚舒寒向前走了一步,用自己?温暖且纤瘦的怀抱抱住了大章鱼冰凉的身体,说?道:“不许躲我,绒绒。” 第77章 六天六夜不停歇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 望海的这套别?墅成为了章鱼和妻子的游戏场。 无论是楼下客厅的沙发,还是顶楼的按摩屋,甚至是在落地窗旁边的地毯上, 到处都留下了爱的痕迹。 楚舒寒也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过上这样荒-淫无度的生活, 这家伙甚至又?变出了一个分身, 穿着?收容所的制服说要艹警花,还用触手玩起了捆绑, 愈发疯魔。 “警官,你脱了警服的样子比穿着?警服还要好看。”大章鱼捧着?楚舒寒的脸颊,“喜欢我这样吗?” 楚舒寒捂住了祂的嘴,他用章鱼的手铐把章鱼拷了起来, 却忘了这家伙手多, 又?被兴奋的章鱼缠回了巢穴。 ……特殊时?期,让让祂吧, 看在祂这么会做饭的份上。 楚舒寒任由章鱼索取着?自己, 直到这只章鱼的欲-望逐渐平息,才同章鱼依偎着?睡去。 在筑巢期开始的第三天,时?洛消失的意志力逐渐回到了九个脑子里, 祂向爱人求欢的频率也不再那么频繁,在厨房里烹饪了各种?各样的美食。 终于得空喘息的楚舒寒拿起手机回复起了朋友们的消息,这才发现?在他和章鱼共度良宵的时?候,叶霖正遭遇着?巨大的人生考验—— 再也不随便乱摸尾巴了:舒舒, 人鱼哥竟然送了我一个农场, 他说既然我喜欢玩农场游戏就陪我去种?地, 这对吗?? 再也不随便乱摸尾巴了:人鱼哥说他尾巴收放自如,虽然他比我大一千多岁,只要我跟他恋爱, 每个月都给我一百万零花钱,我说你霸总文看多了吧,他直接给我打了一百万??? 再也不随便乱摸尾巴了:舒舒你人呢?人鱼哥说你估计跟你对象共度筑巢期去了,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什?么是筑巢期啊?人鱼哥说他也有,还说如果我愿意跟他过筑巢期,零花钱就涨到每个月五百万,可恶……又?考验我?? f(x):不错,有诚意:) 奇怪的是,消息发出去之后?,叶霖并没有回复他,似乎也很忙。 大章鱼主厨又?做了丰盛的晚餐,甚至烤了牛肉串给楚舒寒吃。 楚舒寒走到了楼下的餐厅打开了投影仪,随便找了个频道打算看会儿?电视,没想到不久前?他投资的那部《霸道章鱼爱上我》已经?在热映了,此时?正在播第二集。 男主角是楚舒寒很眼熟的新流量,他没想到这流量还挺敢接戏,导演也很敢拍,直接把主角被章鱼拖入了海底的巢穴这样那样给拍出来了,堪比海底x片。 看着?章鱼粗大的粉红色触手在镜头前?挥舞,怎么说呢……这作?者竟也算是在写纪实?文学,片子拍的也有几分还原,毕竟他的鱼老?公兴奋了也会这样。 时?洛端着?刀叉坐到了楚舒寒身边和老?婆一起欣赏起了章鱼爱情?故事,八个触手中的六个都在慢条斯理地给老?婆上菜。 祂对电视上播出的剧情?也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人类还会拍章鱼的恋爱片。 “我觉得这个章鱼的审美太差了,祂的巢穴一点?美感都没有,黑漆漆的像是个黑洞。”时?洛认真地说,“宝宝,祂的触手也很虚弱,这样的章鱼在太平洋章鱼里算不上强者,宝宝你看,我的触手就很强壮。” 像是在验证自己说的话,祂翘起了一侧触手给楚舒寒看,甚至用另一条触手拥住了楚舒寒的腰。 不仅如此,祂还用其他几条触手挡住了投影仪里的章鱼,进行了一个手动马赛克,不让楚舒寒看电视里的章鱼。 楚舒寒淡淡瞥了一眼这只醋意大爆发的鱼,他还没说话,时?洛又?牵住了他的手掌温柔道:“宝宝,你觉得是我好,还是祂好?” “……这只是人类建模做成的虚拟角色,根本不是章鱼,也根本不存在。” 见大章鱼目光灼灼,似乎又?有施展繁衍魅力的趋势,楚舒寒话锋一转,微笑道:“……我的意思是这条章鱼和你根本没有可比性,你是太平洋章鱼里最帅的大章鱼。” 时?洛心满意足地翘起了触手尖尖,并用触手尖尖卷着?红酒杯喝了一口红酒,说道:“果然,宝宝最爱我了。” 楚舒寒松了口气,心想这家伙的筑巢期再不结束的话,他的屁股真的受不了了。 下一秒,却听到大章鱼对他说:“这个剧情?我也可以和宝宝演,宝宝比这个男主角要漂亮很多,我的技术也比这只章鱼好,如果我们演,肯定会演的更好。” 楚舒寒:?? 时?洛打横抱抱起楚舒寒,低声道:“我认为我的艺术天赋必须马上施展,不然就要被时?间埋没了,宝宝,我们现?在就开拍。” 楚舒寒:……如果是拍这种?片子,那大章鱼很有天赋了。 贪欢的后?果是全身酸软无力,当天张导给楚舒寒派了一个建模的小任务,楚舒寒从床上爬起来,又?矜矜业业地在书房建模。 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需要休息了,刚做了一半就趴在电脑前?睡了过去。 正在织毛衣的大章鱼放下了手中的彩色毛线球,蠕动到了楚舒寒身边将他缓缓抱上了床,并轻声说:“宝宝好努力,都不肯让老?公帮你,好好睡吧。” 食饱餍足的祂心情?正好,安顿好楚舒寒后?,祂便挥舞着八条触手敲击着键盘,没一会儿?便让一张宏伟的星图跃然纸上。 f(x):老?师,请查收【数据文件】 张导:……这么快?难道你也是天才 到了入住望海别?墅的第七天早上,楚舒寒明显感觉到大章鱼的神?志恢复了些。 他在睡醒时?闻到了咖啡的香气,身着?灰色毛衣的时?洛正背对着?他擦拭着?两人的戒指,然后?将婚戒重新戴回了自己的无名指。 祂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楚舒寒身边,先是将戒指偷偷戴在了楚舒寒的无名指上,然后?伸出手同楚舒寒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拍了一张照片。 祂凝视这一幕许久,又?将戒指悄悄从楚舒寒手指上撸了下来,然后?套上了金项链,重新把项链戴在了楚舒寒的胸前?。 “妻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戴上戒指呢?” 楚舒寒继续装睡,他能感觉到大章鱼一直在看他,也能感觉到漂浮在自己身周浓烈的爱意。 章鱼跪在床边的地毯上帮楚舒寒掖了掖被角,继续用拉莱耶语低声说道:“妻子,谢谢你陪我度过发情?期,我愿意一直等待你。虽然我现?在连你的正牌男友都不是,但我会更努力,然后?等到你愿意成为我妻子的那一天。” 祂说完之后?,又?将楚舒寒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似乎这样就有力量注入祂的身体。好似只要能看到楚舒寒,无论多么沮丧,祂也愿意一直等、一直做楚舒寒的守护神?。 楚舒寒抬起了一只眼皮,弯起眼对大章鱼说:“在等我醒来吗?” 时?洛这才发现?楚舒寒在装睡,祂点?了点?头,低声道:“是的,这样我就可以第一时?间给宝宝一个早安吻。” 章鱼先生的眼睛已经?从幽蓝色恢复成了平日里的伪装色黑色,祂漫长的筑巢期终于过去,整条鱼都被爱意滋润的容光焕发,甚至力量都比以前?要充盈。 楚舒寒闭上眼同他交换了一个早安吻,长而卷翘的眼睫扑闪起来,让章鱼先生心跳加速。 他坐起身时?,章鱼迫不期待地展示自己为爱人编织的圣诞新毛衣。 白蓝交织的费尔岛风格毛衣漂亮又?柔软,穿在楚舒寒身上也大小正好。时?洛像是在打扮自己的洋娃娃,祂先给楚舒寒套上了牛仔裤,然后?给楚舒寒穿上了相同风格的费尔岛毛袜子,再一次恋恋不舍地拥住了楚舒寒。 “宝宝,今晚是平安夜。”时?洛忍不住又?亲了亲楚舒寒的手指,“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大章鱼的声音有几分祂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沮丧,似乎还没跟楚舒寒分开,就已经?有了严重的分离障碍,这段时?间祂和楚舒寒日夜相处,不仅没有腻,而且变得更加黏人了。 “嗯。”楚舒寒轻声说,“太久了,我该回家了。” 时?洛点?了点?头,眸子暗淡了下来。 小触手轻巧地冲向大门,抱着?爱心锁打开了秘密基地的大门,而祂的同伴已经?把楚舒寒的车洗得干干净净,简直是田螺大章鱼。 英俊而高大的神?明跟在楚舒寒身后?一起出门,说道:“听说人间的情?侣都会一起过平安夜,我送宝宝回去,晚一点?的时?候,我再来接宝宝过平安夜。宝宝累不累,还愿意出去吃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弯起眼道:“当然愿意,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得到约会机会的大章鱼非常开心,祂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递给了楚舒寒今天制作?的早餐。这只手在这六天做了太多坏事,导致楚舒寒看到祂的手的时?候还有些耳热。 热气腾腾的流沙包被包好放在了饭盒里,楚舒寒坐在副驾驶上吃了三只流沙包,心想大章鱼不开个饭店真的很可惜了。 口袋里的小触手正在打电话预订晚餐的餐厅,小触手认真描述着?自己需要有氛围感的位置和最漂亮的饭菜,仿佛不能输给天地间任何一个准备圣诞的雄性生物。 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大章鱼帮助他打扫了家,又?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棵巨大的发光圣诞树放在了阳台,还把两个脆生生的大苹果放在了餐桌上。 做好这一切,祂恋恋不舍得回眸看了楚舒寒一眼,然后?关上门离开了6230房间。 第78章 大章鱼转正 这是三千多?年来时洛收到的第一个圣诞礼物, 祂看上去仍是平日里淡漠又斯文的模样,却开心到在桌下挥舞了?几下粉红色的触手。 “谢谢宝宝。” 祂为楚舒寒切好了?牛排,然?后默默期待起了?小盒子里的礼物。 事实上, 只要是楚舒寒给予他的礼物, 无论是什么, 祂都会喜欢,但祂还是非常好奇礼物究竟是什么。 祂趁着楚舒寒专心吃饭, 用小触手抱住盒子轻轻摇晃,并认为这是一件非常轻巧的小物件,九个大脑都猜测起了?内容物。 ——好像比手表轻一些,又比戒指重一些……究竟是什么呢? 察觉到男朋友的小动作, 楚舒寒悄悄弯起眼, 然?后夹了?一块炸鳕鱼送到了?时洛的唇边。 “章鱼主?厨做的饭很好吃。”楚舒寒夸赞道?,“学长完全可以去开章鱼茶餐厅了?。” 时洛怔了?一瞬, 立刻张嘴吃下了?这块鳕鱼, 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也温柔得不像话。 “嗯。”时洛说道?,“宝宝喜欢的话,我就天天给宝宝做好吃的。” 窗边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彩灯, 阴郁的大章鱼恋爱之?后出乎意料的浪漫。楚舒寒抿了?一口时洛煮的热红酒,继续享用着这顿美妙的家宴。 时洛一直在断断续续地陪着楚舒寒喝酒,等到楚舒寒喝完最后一口酒,时洛便?端着餐盘走回厨房, 不到五分钟就挥舞着触手洗碗了?所有碗筷, 洗得比洗碗机还要干净。 年末的b市实在太?冷了?, 室内的温暖和?室外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也让阳台的窗户起了?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楚舒寒站在窗边去看窗外飘起的小雪,纵使身周危机四伏, 他却只觉得屋内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幸福和?安全,并不由自主?地用手指在窗户上写了?时洛的名字。 时洛从厨房出来便?看到了?窗户上自己的名字,楚舒寒认真地用手指又描摹了?一遍字迹,又在字迹旁边画了?一只小章鱼,专注的模样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三颗心脏的怪物呼吸一滞,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祂走近了?楚舒寒,并站在楚舒寒身边,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写下了?舒寒两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巨大的爱心框住了?两个人的名字。 明明是十分幼稚的举动,可楚舒寒和?时洛却都不觉得无聊,两人凝望了?这一幕很久,又在对上视线那?一刻不约而同地笑?了?。 楚舒寒弯起眼:“幼稚鬼。” “嗯。”时洛又画了?一只小猫,“这是宝宝。” 空气又变得黏黏糊糊,明明早上刚刚接过吻,楚舒寒却又想要接吻了?。 在过去十年里,楚舒寒对于节日并没有什么仪式感,他经常用繁杂的学业填满自己的生活,只有这样,他才没有时间去寂寞。可现?在,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和?这条大章鱼待在一起,他就感觉到内心的充盈。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想要吻时洛的时候,时洛也想要吻他。 时洛缓缓靠近了?楚舒寒,拥着楚舒寒的腰俯身给予了?他一个轻柔如棉花糖般的吻,又伸出了?舌头探入了?楚舒寒的口腔,断断续续地亲了?楚舒寒许久。 距离零点越来越近,章鱼偷偷看盒子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如果楚舒寒现?在翻开《人外饲养指南》,甚至可以看到章鱼在日记本上涂涂画画的猜测礼物的痕迹,还有一些章鱼的圣诞树简笔画。 楚舒寒披着毛衣开衫坐在了?圣诞角旁边的地毯上对着礼物盒拍照,这树上少说也有十来个礼物,他看起来也要大丰收了?。 秒针缓缓划过十二,圣诞节如期而至。 时洛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在看到内容物的时候,祂微微一怔,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祂回眸看向楚舒寒,低声问道?:“宝宝,我可以理解为……我可以和?你同居了?吗?” 深蓝色的礼盒里躺着一枚古铜色的钥匙,这把钥匙正是6630房间的钥匙,也意味着楚舒寒愿意将自己的家交付给章鱼先生。 “嗯。” 楚舒寒红着耳朵拆着礼物盒,时洛忍不住俯身亲了?亲楚舒寒的脸颊,说道?:“舒寒,那?我是从试用期转正了?吗?” 楚舒寒抬眸看向时洛,宛若黑宝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他有些害羞,但轻轻点了?点头,下一秒,时洛便?把他打横抱抱起来,像是爱情?电影中?那?样兴奋的转了?好几圈。 身周漂亮的一切都宛若旋转木马上的浮光掠影,楚舒寒搂紧了?时洛的脖子,忍不住和?祂一起幸福大笑?。 “我今天就要搬过来,我的行李也并不多。”时洛认真道?,“我会包揽一切家务,努力?照顾好宝宝的生活,成为整个太?平洋最模范的人类男友。” 楚舒寒弯起眼点了?点头,他坐下来一个个拆起了章鱼送给他的圣诞礼物,第一个就拆到了?一枚手表,表盘上有着用钻石组成小章鱼,看形状确实有点像绒绒。 时洛送他的上一块手表被他狠心的扔到了垃圾场,那?只装了?定位器的手表已经坏到不能使用,现?在还放在挪威小屋的抽屉里。 那?之?后章鱼再也没有送过他手表,这是两人破镜重圆之?后楚舒寒收到的第一块表,他很喜欢。 “学长,帮我戴上吧。”楚舒寒伸出纤瘦的手腕,“我喜欢这只小章鱼,好漂亮。” 时洛立刻走上前?帮老婆系上了?手表,然?后俯身亲吻了?老婆的无名指。祂对其他人类清心寡欲,可对楚舒寒有很浓烈的生理性喜欢,仿佛二十四小时抱在一起都不够,只有负距离拥抱的时候才觉得无与伦比的满足。 祂留下了?一只小触手陪老婆拆礼物,等楚舒寒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拆出来了?蓝宝石耳钉和?章鱼给他织的圣诞毛线袜,再往下拆甚至拆出了?一个玛莎拉蒂的车钥匙。 时洛这家伙似乎要补上自己苏醒后十年的圣诞礼物,看上去每一样的准备的很用心。 但是……他的鱼老公似乎不见了?,不知道?又去哪里了?。 楚舒寒解开了?下一个礼物的蝴蝶结,也就在这个时候,金发大章鱼美男用八只触手卷着八个复古小皮箱从隔壁露台翻了?过来,头顶还戴着一顶绅士的黑色礼帽。 ……原来大章鱼是搬家去了?,执行力?这一块也是优秀章鱼。 “不是有钥匙了?吗?”楚舒寒轻笑?着说,“干嘛又翻窗过来。” “这样比较快。” 章鱼先生放下了?祂的八只小皮箱,又挥舞着幽蓝色的触手迅速整理起了?可以放进卧室的枕头和?被子,说道?:“宝宝,我今晚可以抱着你睡吗。” 楚舒寒恰好拆出了?一瓶快乐润滑剂,他和?时洛对视了?几秒,说道?:“……你又想做什么坏事?” “不会做坏事。”时洛认真道?,“只是想抱着宝宝睡。” 在时洛期待的目光下,楚舒寒点了?点头,并同章鱼一起给卧室换上了?奶黄色的小章鱼新床单。 这让他想起很久前?同父母布置新家的回忆,时隔十年,没有家的小朋友又有家了?。在时洛独一无二的偏爱之?中?,楚舒寒被爱滋养,也再一次拥有了?爱人的能力?。 这晚楚舒寒睡得很沉,他枕着时洛的一只触手当枕头,时洛也用触手缠绕着楚舒寒的小腿取暖,已经快乐到鱼生巅峰。 次日一早,楚舒寒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听到时洛接了?暴怒的导师电话—— “时洛,你这一周又跑哪里去了??人间蒸发了??”张导有些生气,“明天在意大利有个学术会议,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吧!赶紧收拾东西去机场,我在机场等不到你你就别读了?!” 张老师已对自己这位博士生爱恨交织,时洛学术能力?强也是真的很强,就是时不时就人间蒸发,能不能联系上全靠缘分。 挂了?电话的时洛恋恋不舍地回到卧室的大床上,祂隔着被子包裹住了?宛若蚕宝宝的楚舒寒,说道?:“抱歉宝宝,我又要出差了?。” 相比于楚舒寒,祂对人间的学术工作只有百分之?一的兴趣,但祂仍然?想要做楚舒寒的同门学长。 “嗯,快去吧。” 楚舒寒闭着眼睛缩在了?被子里,还没睡醒的他声音还有些含糊,任由时洛亲他的脸颊也不反抗,看起来真的很乖。 时洛留下一条擅长烹饪的小触手,推着箱子不情?不愿的出门。 祂已经完全把家搬到了?6630房间,隔壁房间退租时,祂一边在退租单签字,一边慷慨地给予物业人员小费,并在退租原因那?一栏写道?:已成功与男友同居,不再需要这套房子,谢谢。 这句话的末尾,时洛的笔锋龙飞凤舞,章鱼的快乐已无法言表。 楚舒寒睡到中?午才起,小触手已经做好了?午餐,还捧着一个爱心形状的蛋糕递给了?他。 “谢谢你,触手宝宝。”楚舒寒拿出了?一个粉红色毛线球,“这是送给你的。” 楚舒寒轻轻碰了?碰小触手的吸盘,小触手便?咔吧着大眼睛变成了?粉红色,抱着毛线球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舒寒把拍立得拍摄的自己同大章鱼的合影放在了?卡包,又将大章鱼的衣服认真的熨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许久未出现?的叶霖终于冒泡了?。 人鱼都是王八蛋:舒舒,人鱼他妈的有两根晋江qaq谁能受得了?啊 人鱼都是王八蛋:他说他会对我负责,还给我打了?五百万,但这是碰瓷,我不需要他对我负责qaq他还要跟我结婚,让我做人鱼国的王后 第79章 天使游乐场 编号:诡异-8888 天使游乐场 等级:sss 观测描述:天使游乐场是一个规则怪谈型诡异, 该游乐场由无数规则组成,进入游乐场后必须遵守规则,否则有可能san值归零陷入未知之?地。 该游乐场只在晚上八点后开启入口, h市收容小队曾尝试炮轰游乐场大门, 但尝试失败;后欲携带枪支进入游乐场, 但尝试失败;最终h市小队赤手空拳走进游乐场,并在进入游乐场半小时后与总部失联。 收容方法:未知 楚舒寒关闭pad上的诡异-8888资料, 身?边的樊奕铭说道:“规则型诡异是非常难攻破的一类诡异,规则降临的没?有征兆,但如果不按照规则救人,也很?可能就被困在诡异里无法逃出, 曾经就有一支十人的精英小队因此丧命。” 楚舒寒点了点头, 说道:“那?最重要的就是遵守规则。” 今天莉莉身?体不适选择了放弃,苏山和樊奕铭以及叶巡礼则愿意去?试试。抵达h市天使游乐场时已?经是傍晚七点五十分, 楚舒寒同队友一起下车, 映入眼?帘的景色让他大吃一惊。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与其说是游乐场,不如说是废墟,四周杂草丛生, 一处光亮都没?有,处处都显露着衰败,而总部派去?寻找剧组一行人的无人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和总部发的图片也不一样,简直像是卖家秀和买家秀。”苏山说, “这像是二?十年都没?人经营的游乐场, 里面的东西还能玩吗?” “别急。”樊奕铭说, “还有十分钟这里才会打开。” 为了高达千万的奖金,今天接英雄帖的异能者乌泱乌泱的堆满了游乐场的门口。 楚舒寒口袋里的小触手探出头看了一眼?,触手尖尖上有一团粉红色毛线球织成的小毛线帽, 这家伙手工出乎意料的好,毛线帽的花纹还是一圈小白猫。 祂咔吧着大眼?睛嘀咕道:“老婆又要上班了,给老婆饼干吃。” 楚舒寒接过小触手递过来的白色恋人饼干,用手指轻轻戳了这只可爱的小触手,小触手又迅速地躲进了楚舒寒的口袋。 七点五十九分,楚舒寒看向面前空无一人的废墟,并不能想象出这里即将会出现的样貌。 而在八点那?一瞬间,奇迹发生了。游乐场就像是被翻新了似的,从?左到右依次变化?成了童话世界里才有的模样—— 亮着金色小灯的巨大摩天轮在天空缓慢环行,游乐场里的漂亮的旋转木马游走起伏,不远处似乎还有皮划艇划过巨大的观景湖泊。而方才杂草丛生的大门口也焕发新生,五颜六色的文字组成了游乐园的门牌——天使游乐场。 “天啊,好神奇。”叶巡礼仰望着眼?前的景色,“这和刚刚的景色完全不同了,可是我们?怎么进去?呢?” 就在此时,一只穿着红色背带裤的小丑出现在了游乐园门口,打开了关闭的铁栅栏。 小丑彬彬有礼地向众人鞠了一躬,说道:“欢迎来到天使游乐园,我们?欢迎所有遵守规则的游客,请出示身?份证件在园区门口买票入场。” 旁边的一支队伍迅速的买票进场,一张票只需人民币28元。 楚舒寒和两位队友跟了过去?,发现售票厅里有一个非常小的窗口还有游戏币可以卖,但一个币需要一万块钱,每个人的最高上限就是三个币,因为价格昂贵,基本?没?有人买。 樊奕铭和苏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楚舒寒瞧了瞧小窗口上的一行粉红色的字“惊喜游戏币”,心?想游戏币存在即合理,也许是场内的某种?交易货币,便叫住了队友,自掏腰包为大家换了九枚游戏币。 他刷卡的模样实在是太随意了,惊得身?后的买票者啧啧称奇。 楚舒寒刷完卡,发现这里竟然还给结算单,单子上写着“游戏币买糖真不亏”。 “……这么有钱还来当警察,倒贴上班啊。”对方嘀咕道,“难道有钱人也想要大编制?” 楚舒寒将游戏币放进了队友的手心?,说道:“我看那?边有卖游戏币的,就顺手买了一点,万一能用到。” “谢谢舒寒。”苏山连忙说,“我俩回去?a给你啊,好多钱呢。” 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说道:“不用的,平时前辈们?也很?照顾我,这也没?有多少?钱。” 他和两位队友离开了售票处,又听到身?后的另一个异能者惊呼道:“我知道他!他叫楚舒寒,是上次把诡异菌子消灭的那个厉害的新手,他刚刚买了游戏币,这是不是重要道具啊,我们?也买吧?!” 这几人看起来都不是收容所的人,楚舒寒回眸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将手中的票递给了门口的自动检票npc。 “今天的人很杂。”樊奕铭说,“园区很?大,我们?不要走散。” 楚舒寒一只脚踏进了游乐园,脊背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的第六感觉得这里很?危险,下意识地顿了顿,却还是选择迈了进去。 这里还有很?多人生死未卜,他作为警察应该救人于水火,不能因为恐惧而畏缩。 入园者很?快就达到了一百人,游乐场的售票亭停止了售票,没?有买到票的人茫然地看向不远处缓缓关闭的铁门,说道:“竟然还会限制人数……” 有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冲了进来,似乎想为了一千万而逃票,但下一秒,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门口的小丑捅了一刀。 樊奕铭想要冲上去?救人,却发现自己的异能已?经不能使用了,这里的磁场仿佛能让所有异能者无法施展能力,倒下的女孩很?快san值归零,被两个小丑用担架抬走,几秒钟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欢迎大家入园。”小丑彬彬有礼地说道,“本?游乐场有严格的规则需要遵守,第一条规则便是……不能逃票。” 女孩的血迹未干,楚舒寒心?跳也比方才要快。 祂发现自己兜里的小触手虽然还在,却好像没?有那?么活泼了。 “……小触手?” 楚舒寒轻声叫了小触手一声,但小触手并没?有回应他,似乎陷入了某种?睡眠状态。 楚舒寒紧张地捏了触手一下,小触手立刻“唧”了一声醒了过来,说道:“宝宝,我好像吃太多饼干了,刚刚晕碳晕过去?了。” 楚舒寒这才松了口气?,但小触手的力量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限制,没?有本?体的能量,祂在楚舒寒口袋里晕乎乎地再次盘成了一团。 地上出现了很?多红纸印刷的园区规则宣传单,同时,讲话的红帽子小丑也在分发指南。 苏山想要弯腰去?捡这些宣传单,但楚舒寒拦住了他,说道:“说出第一条规则的是小丑,那?其他地方出现的规则不一定是真的。” 他自小丑手中接过了指南,指南上写着—— 一、本?园区小本?生意,票价低廉,禁止逃票。 二?、玩家玩完三个项目即可离开园区,其中,童年隧道是一个必玩项目,不玩你就白来了。 三、小丑说的话全都是可信的,但小丑手里的糖果不能买。 四、爱丽丝的茶杯仙境只有在响起肖邦小夜曲的时候才可以玩。 五、鬼屋惊魂里没?有人类npc,请勿与鬼屋内任何npc交谈,否则会触发危机。 六、梦核湖泊,只能乘坐鸭子船游湖。 七、摩天轮有百分之?十的概率从?天空坠落,且概率随机。 八、遇到非常情况,可以呼唤三声“奇奇”,如果“奇奇”愿意吃你的糖果,那?他也会救你,注:本?园区没?有其他售卖糖果的地方 九、本?页规则中只有一条是假的 十、!#¥……&……()&**()—— 红色的宣传单上出现了十条规则,除了不知名乱码的第十条,楚舒寒认真读完,发现第三条和第八条之?间似乎有互相?违背的地方。 “如果第八条是真,只有糖果能够召唤奇奇,那?糖果其实是必需品。”楚舒寒说,“那?么第三条小丑的话就并不是全部可信的,这一页的规则之?中也确实有一条规则是假的,逻辑其实是自洽的。如果第三条是真的,那?我们?就不能从?小丑这里买糖果——” 他还没?说完,就发现一个不信邪的玩家要去?小丑手里买糖,小丑竟抓出了一把色彩晶莹的玻璃纸糖果,说道:“三个游戏币一颗糖,有红色草莓味,绿色苹果味,蓝色蓝莓味,欢迎选购。” 这个玩家刚刚没?有买游戏币,他还以为人民币也是可以在这个规则里适用的,纵使想要买糖却在此刻囊中羞涩,倒是他身?后的一个三人组成的野生团体用三个游戏币换了一颗红色的糖果。 在接下来的半分钟,楚舒寒和自己的队友都在观察这个野生团体有没?有遭遇不测,却发现并没?有,这几个人买糖便看着宣传单向不远处走去?了。 “那?看来第三条是错的。”苏山说,“咱们?一共九个币,也不知道那?个奇奇究竟喜欢吃哪个口味的糖果啊。” 楚舒寒回忆起方才结算单上写着“游戏币买糖真不亏”,心?想这里的游戏币最大的用途大概就是买糖,便说:“我们?全买了吧。” 苏山有些惊讶:“那?一会儿要是再用到游戏币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我们?只能先顾眼?前的事。”楚舒寒说,“有了三个口味的糖果,奇奇至少?能够选择他喜欢的糖,然后给我们?一次紧急求生的机会。但如果只买了两个,或者只买了一个,我们?因此错过了这次紧急机会,那?就太可惜了。” 第80章 梦核小黄鸭 五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出?现在了摩天轮下方, 暗红的血色和摩天轮斑斓的色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杀戮完成之后,摩天轮终于停止了旋转,第?一个走出?摩天轮的人惊魂未定地跪在了地上?, 并?发?出?了一声无法自控的大?叫。 “……啊!我、我不玩了, 我不要这一千万奖金了。”那人大?喊道, “我要出?去!” 红帽子?小丑露出?了一个可怖的微笑,他闪现在了这人面前, 又指了指手中的游乐园规则,说道:“只有玩完三个项目你才可以出?去,现在你已经完成了一个游戏,还要玩两?个才可以出?去, 不然的话……” 红帽子?小丑掏出?了手中的尖刀, 空气在一瞬间安静的出?奇,一时间人人自危, 跪在地上?的人也慢慢站了回去。 几秒钟后, 五个绿帽子?小丑顿时出?现在了尸体附近,并?拖着尸体向远方走去,似乎是在清理?血腥的游乐园现场。 “……绿帽子?小丑看起来是清洁专员啊, 一死人就出?现。”苏山惊愕道,“从业多?年没见到这样恐怖的诡异循环,半个小时就死了六个人。” 楚舒寒怔了怔,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游乐园明显对人间不怀好意, 不成功就意味着在此丧命, 而且这游乐场就像是在看人类的乐子?,还在玩弄人心。 他再次看向梦核湖泊的入口处,发?现这里有一个头?戴问号头?套的人在售卖梦核湖泊的宣传册, 但和从前一样,大?部分人还是没有钱买宣传册。 楚舒寒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两?枚硬币,他走近了一些,问道:“宣传册多?少钱?” “一枚硬币。”问号男说,“先?生,你要一份吗?” 楚舒寒和樊奕铭及苏山对视了两?眼,然后掏出?了一枚硬币,说道:“我要一份。” 问号男将手里粉红色的手册递给楚舒寒,楚舒寒礼貌地说:“谢谢。” 他发?现自己身后不知道何时多?了很多?人,他这还没开团,就有很多?绝望的人类秒跟,将楚舒寒奉为逃出?去的唯一方法。 楚舒寒也没在意,他本来就是来救人的,虽然身后的人目的可能不纯,有人还想要那一千万,但他不希望有更多?的人死亡。 打开梦核湖泊宣传册,第?一页果?然就出?现了梦核湖泊的规则—— 一、玩耍本游戏需要一块手表,本游戏所有规则按照分针计时。 二、每逢十?五的倍数便会出?现小黄鸭游艇,如果?您要乘坐小黄鸭游艇,必须一人付两?个漂浮球才可以乘坐。 三、漂浮球藏在深水区,浅水区没有漂浮球,您肉眼即可看到它们。 四、除零点和半点之外,逢十?的倍数小黄鸭会很狂躁,如您乘坐游艇,请尽快返回浅水区。否则,您将遭到小黄鸭的追杀,每次追杀持续五分钟。 五、小黄鸭游艇数量有限,请您尽快乘坐哦 六、若您购买了规则手册,可以去问号男那里报出?“道具”暗号,他将给您一块时间正常的手表 七、温馨提示,本游戏难度较低,不容错过?哦 地面上?突然出?现了很多?个小手表,附近有人开始捡地上?的道具,甚至有两?个团队为了抢夺一只手表而大?打出?手。 “就像是方才出?现在地上?的规则单是骗人的一样,突然出?现在地上?的道具可能也是假的。”这回苏山学了聪明,他分析道,“这个游戏看起来和时间高度相关,如果?我们要玩梦核湖泊这个游戏,一定要有一块正常时间的手表,至少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是的,也就是说,我们最好在第?一个十?分钟内划到深水区抢到六个漂浮球,然后乘坐十?五分钟那班车离开。第?一个十?分钟结束之后,小黄鸭就要来追杀了,我们必须躲进浅水区。”楚舒寒说,“如果?我们没有在第?一个十?分钟内得?到足够的漂浮球,我们就要继续这样往返,直到拥有足够的漂浮球乘坐下一班车,也就是半点发?车的第?二班小黄鸭。” “规则里说,小黄鸭数量有限,那就是说,我们最好赶上?第?一班车或第?二班车。”樊奕铭环顾了周围的玩家,“这也意味着这个游戏里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竞争对手,现在这里的人还没有很多?,我认为我们可以试试这个游戏,毕竟——” “毕竟花钱买的规则很大?概率是真的。”楚舒寒轻声说,“我认为这个游乐场里的所有游戏都不简单,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个游戏的规则,那我们就试试吧。” 楚舒寒定了定神,他走到问号男面前,对这位身着西装大哥说道:“道具?” 问号男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怀表递给他,说道:“祝您游戏愉快。” 这是一块机械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了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按照规则,再有三分钟小黄鸭就要出?来追杀人类了。 楚舒寒和队友们走到了岸边的游艇旁边,万幸,天鹅艇和青蛙艇都不用收费,都是免费乘坐的,不过?只能二选一。 “这也没有鸭子?艇啊。”楚舒寒身边一个寸头?男说道,“我看这湖泊也不大?,咱们就随便找个船赶紧划过?去再划回来就行。青蛙艇的马力?更足,天鹅艇没动力?,得?靠自己划,咱们选青蛙吧,快点完事儿。” 楚舒寒看向不远处的深水区,深水区上?的漂浮球并?不是规则排列的,而是隔几米出?现一簇圆球,浅水区是岸边的这二百米左右,深水区则有一千八百米。从宣传册上?可以知道,完成这个项目需要坐鸭子?艇从浅水区划到深水区,然后再从深水区划回浅水区一圈,但安全区只占总面积的十?分之一。 他心想,如果?乘坐动力?太足的游艇,那游艇的马力?可能不好把握,想要折返时转向也要费点劲。天鹅艇虽然没有动力?,但看起来比较好控制进退。这湖面其实不大?,在有限的时间内是可以获得?足够的球的。 “我们选天鹅艇。”楚舒寒对分发?游艇的npc轻声说,“谢谢。” 寸头?男瞥了楚舒寒一眼,用方言说:“火烧眉毛了还不紧不慢呢,啧啧。” 不同于寸头?男对楚舒寒的蔑视,樊奕铭和苏山现在觉得?楚舒寒这样做肯定有楚舒寒的理?由,楚舒寒虽然年纪小,但做事情却很稳,内核其实很强大?。 一个游艇的容纳量是四个人,方才的男人带着自己的三个同伙坐上?了青蛙艇,几个人完全无视了规则,按下启动键之后,青蛙游艇便飞速冲了出?去,并?在游艇后拖出?了一道水花。 “看来这个青蛙艇不好控制。”樊奕铭说,“一启动就冲出?去了,水花太大?容易让轻飘飘的球飞走,而且马上?就要到五十?分了——” 他话音刚落,方才开着青蛙舰艇的一伙人已经驶入了深水区。 这个湖泊很美,有光的地方,湖水是湛蓝色,但水面上?发?光的漂浮球照不到的地方,则呈现出?一种接近夜空的黑色,四周还环绕着一圈漂亮的薰衣草。 三人都坐在了游艇里蓄势待发?,苏山和樊奕铭盯着表上?的时间,楚舒寒则看向不远处的一簇漂浮球。 “看到了吗?那簇蓝色的漂浮球有四个,在它们三点钟方向还有四个漂浮球,在它的四点钟方向还有五个,即便有人和我们争抢,我们应该也能拿到至少四个球。我们在五十?五分小黄鸭结束追杀之后出?发?,九点整的时候小黄鸭不会出?动,但会有一班小黄鸭车发?车。”楚舒寒说,“这是静水湖泊,按照我们三人的划船速度,大?概是一分钟二百米。我目测离我们最近的球也在深水区600米左右,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在五分钟内顺利取球,但我们出?发?后至少也需要七分钟才能回到浅水区,根本赶不上?整点的那班车。” 樊奕铭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为了能在九点十?分之前赶回来,保险一点,我们最多?只能划出?去1200米,打捞时间不能超过?1分钟,至少要在九点零三分就开始返回,用六分钟的时间划到浅水区,确保自己在九点十?分前安全,然后坐九点十?五那班小黄鸭车离开这里。” “我脑子?好像要长出?来了。” 苏山已经晕了,平日?里他在收容所都是靠人工智能计算,今天没有人工智能,是猫猫智能。 “舒寒,你的mbti是什么?”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说道:“最近一次测试,好像是infj。” “……你们j人真的都很有计划。”苏山由衷道,“还得?是b大?高材生的脑子?转得?快啊。” 他话音刚落,时钟缓缓划过?了五十?分,青蛙艇上?的四个人几乎已经到了湖对岸。 就在楚舒寒怀疑规则要失灵的时候,湖面突然泛起了白雾。 白雾过?后,一只巨大?的黄色鸭子?出?现在了青蛙艇之前,拦住了青蛙艇的去路。 那只黄色鸭子?就像是浴缸里的小黄鸭的巨型版,全身都是橡胶质地。 它张开了鸭子?嘴,似乎想要把这只皮艇吞噬掉。青蛙艇里的人惊慌失措地将皮艇掉转,大?喊道:“快,快往回划,这家伙要吃掉我们!” 三人中的一个太过?害怕,“噗通”一声掉进了湖水中,他以为这样游回去就能逃过?一劫,却没想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号的吃人小黄鸭。 第81章 时空隧道 晚上九点整, 鸭子大游艇准时?出现在了?浅水区的码头?。 这只小?黄鸭戴着一个巨大的耳机,羽背有一个足以乘坐20人的凹槽,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没有人在五分钟内成功折返, 五分钟后, 没有任何乘客的小?黄鸭缓缓驶入了?迷雾, 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分钟之后,楚舒寒和队友们回?到了?浅水区, 并回?到了?岸边目睹着还?在湖泊里争抢漂浮球的游戏者,小?触手也似耗尽了?力量而再次跳回?楚舒寒的口?袋休眠。 他发现,有很大一部分比赛者在模仿他的行为,看到他们队在捡漂浮球, 大家就一拥而上地抢漂浮球, 在绚丽的灯光下,湖水里非常混乱, 还?充斥着人类的尖叫声。 “还?给我, 这是?我先摸到的!” “是?我的!” “滚开啊!” 见得到球的人越来越多,没有抢到球已经慌了?阵脚,完全?忘了?还?有时?间?限制, 还?在拼命抢球。 “快到时?间?了?,别捡球了?,快点划到浅水区啊!”苏山看不下去了?,“水里还?有那么多球, 可以等十五分钟之后再出发捡球, 命要紧啊!” 一部分人听到了?苏山的建议开始返程, 并呼唤着同伴上岸,也顺利回?到了?浅水区。但?湖中有人已经疯魔,全?然不顾苏山的话, 还?在继续往深水区划艇去争抢漂浮球。 楚舒寒皱着眉头?看着那些越划越远的人,却也无可奈何,这好像就是?这座游乐园想要看到的人间?悲剧。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苏山皱起眉,“我怎么觉得今天来的人很多都是?生?面孔,没多少收容所的人,但?有很多机构的人。” “嗯。”樊奕铭指了?指已经划回?安全?区的两位女警员,“受过专业训练的同事一般也不会这样。” 黑漆漆的天空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一片混乱之中,时?间?仍无情地流淌。 很快,九点十分到了?,巨大的小?黄鸭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在湖泊之中,四处追杀着惊慌失措的人类。待吃饱喝足之后,它满意地发出了?一声“嘎”,又消失在了?湖中心的迷雾之中。 “……靠。”苏山撇过头?,“我真看不了?这些。” 音乐喷泉缓缓升起,码头?附近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鸭子艇。 问号男再次出现在了?游艇前,并示意大家给他球才可以上船。 楚舒寒同队友付完六个球的票钱,手里还?余留了?两个漂浮球,他轻声问:“多余的球可以转送给别人的吗?” 可能是?楚舒寒实在是?太有礼貌了?,从不多嘴的npc问号男点了?点头?。 一旁两位女警员每人手里只有一只球,两个人看着鸭子艇的眼神都写着绝望,却还?是?都想把球送给对方。 楚舒寒有些动容,正欲把两只球递给这两个女孩子,可人群中突然窜出来了?一个男人,抢走了?楚舒寒手中的两只球,然后飞速将球递给了?问号男,坐上了?小?黄鸭。 “卧槽,你特么有病?!”苏山冲上前,“你抢女生?的算什么?” “我凭本事抢到的,这规则里又没说不能抢。”男人嘀咕道,“又没有抢你们仨的,你们仨多余的扔了?也是?扔了?,我抢到就是?我的!” 樊奕铭想要去把漂浮球从男人手里抢回?来,可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十个人走上了?鸭艇,巨大的鸭子便载着二十位乘客离岸出发了?。 湖泊上再次响起欢乐的童谣,方才被抛下的两个女孩子无助地站在岸边看着鸭子艇驶离海港,而抢到了?两枚漂浮球的男人则开怀大笑着,似乎在为自己的机智而庆祝。 “简直是?狗屎。”樊奕铭说,“恶心。” 鸭子艇的遨游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儿就遨游到了?湖中央。 四周出现了?从岸边再次划艇过来捡球的人们,坐在鸭子船上人们有人窃喜,有人怜悯,而方才抢了?女生?漂浮球的男人则是?沾沾自喜地看着水中挣扎的人们,甚至还?开始吹口?哨,一副街溜子的模样。 “嘻嘻,真可怜呐!”男人洋洋自得道,“挣来抢去,还?不如我来得巧,啧啧,我很快就会找到破解这个游戏的方案,然后获得一千万,哈哈,我也不像你们,还?要跟人分!” 楚舒寒眸子沉了?沉,也就在这个时?候,湖中心再次出现了?喷泉,这只鸭子艇也开始了?剧烈的摇晃。 樊奕铭下意识地想要抓紧楚舒寒和苏山,但?小?触手拍掉了?樊奕铭的手,用自己的触手缠绕在了楚舒寒的手腕,还?“哼”了?一声,似乎又醋意大爆发了?。 看不见小触手的樊奕铭疑惑地看向身周,说道:“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我?” “……可能是鸭子在颠簸。”楚舒寒说,“别担心樊队,我们是?按照规则上船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数。” 左摇右晃之后,口?哨男身下的那一块鸭子皮肤抖动了?一下,竟将口?哨男弹射了?出去,扔进了?水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鸭子船上的人们都有些害怕,但?这只巨大的鸭子却突然说话了?—— “嘎嘎嘎,抢来的球球鸭鸭不要!”鸭子说,“作弊的人不能上船鸭!” 鸭子稚嫩的声音像是?在卖萌,但?与之截然不同的是湖泊上肃杀的氛围。 “救命啊,救命!”口?哨男说,“拉我上去啊,你们这些冷血的人,快点救我!” 他在水中分离挣扎着,向过往的每一个小?艇求救,但?没人愿意救他,甚至他的呼喊声也很快淹没在水中。 钟表指向二十分,鸭子的同伙们在水中开始吃人,鸭子们的眼睛也咕噜咕噜的转了?起来,此起彼伏地发出“嘎嘎”的叫声。 彩球的灯光照射着湛蓝的湖水,到处都弥漫着大片的血雾,方才的那位喊着救命的口?哨男也被咬掉了?半个身子,死?不瞑目地缓缓消失在了?白雾之中。而那两枚本不属于男人的漂浮球,竟然又回?到了?楚舒寒手里,在这里,一切都要遵守规则。 楚舒寒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在论?坛看到的“吃人的小?黄鸭”,这个游乐场里的小?黄鸭似乎和论?坛中所说的是?同一种,似乎是?一个由无数诡异生?物组成的诡异集合世界,就像是?游戏需要代码编辑,这个世界也像是?插入了?无数代码的游戏,也可能是?人为干预的诡异。 楚舒寒不忍心再看,只是?叹了?一口?气,收好了?手中的两枚球。 在这光怪陆离的游戏场,他突然很想念时?洛,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残忍,根本无法考验人性?。 “嘎嘎嘎,旅客们,我们的旅途到了?终点,下船了?啦!” 下艇那一刻,楚舒寒又在岸边见到了?两位女警。 他有些惊喜,连忙将手中的漂浮球递给了?女孩子们,说道:“别急,还?可以坐下一班大黄鸭,那一班半点出发。” 两位女警感激的谢过了?楚舒寒一行人,楚舒寒摆了?摆手,又同队友前往下一个游戏地点。 “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苏山说,“短时?间?内不想看见任何鸭子了?。” 楚舒寒雪白的脸上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依然像是?高山的雪一样高不可攀,但?心里也在说,这里好可怕,他好想下班。 “那边就是?茶杯游戏。”樊奕铭说,“我们去看看。” 仨人先去观察了?一会儿茶杯游戏,但?很诡异,这个游戏根本就没人玩,棋盘上的茶杯也已经炸了?四五个。 茶杯游戏的售票处前站着一位美丽的npc小?男仆,那小?男仆看起来是?一具雕塑,但?手中有一个钱包,上面写着:给币就聊,不给币滚。 ……可恶,这个物质的游乐场! 楚舒寒无奈将最后一个币放入了?小?男仆的钱包里,说道:“可以聊聊规则吗?” 下一秒,就像是?被施了?魔法,服务生?的身体也逐渐有了?温度,像是?活过来了?般焕发新生?。 他彬彬有礼道:“你好先生?,温馨提醒,现在播放的是?好日子,茶杯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炸裂,下一首是?门德尔松的e小?调,茶杯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炸裂……” 楚舒寒直截了?当地问道:“那肖邦的小?夜曲呢?” “肖邦的小?夜曲会在十三小?时?之后播放,茶杯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炸裂哦。” 等待时?间?实在是?太久了?,胜算也只有百分之七十。 樊奕铭也摇了?摇头?,说道:“百分之七十的存活率,这十三个小?时?我们也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纯粹是?赌运气。” “……还?是?算了?。”楚舒寒回?眸看向队友,“不过,我们下个游戏玩什么?” 苏山四处看了?看,说道:“要不……我们去鬼屋试试看?现在只剩下鬼屋有规则了?,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楚舒寒点了?点头?,其实他对于鬼片之类的东西?还?算免疫,但?现在是?大晚上,这鬼屋里还?都是?真鬼,他还?是?有些害怕。 “唧!” 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情,小?触手缠绕着他的手腕,又让楚舒寒觉得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时?洛迟早会来找他,自己要尽可能的多撑一会儿,天塌了?有大章鱼顶着,他还?是?可以做无忧无虑的小?饼干。 “嗯,咱们可以去试试看。”楚舒寒轻声说,“这个规则里最重要的是?不要和npc交流,我们进去之后就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了?,最好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第82章 大章鱼的拥抱 晨曦柔软的光暖暖地照在楚舒寒的雪白的脸颊, 小?朋友们吹的泡泡漂浮在他身周,并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了七彩的光芒。 眼前这座游乐场里的摆件看起来是十年前常有的样式,虽然陈旧, 但对于孩子们来说也是很好的游戏场。几个小?孩子在小?丑的带领下坐着长颈鹿滑梯, 大?一点的孩子则在一起玩棋盘游戏。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让这里诡异的一切甚至有些?温馨,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在这一群小?孩子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变小?的文熙阳, 即便?年幼,他这张宛若混血儿的脸还是很有辨识度,眼睛也很大?。 原来失踪的剧组是掉进了这里的时空裂缝,大?家都?变成?了小?孩子。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不远处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是他十岁那年的模样, 现在他的小?手?和沉睡的小?触手?一样长,比起成?年后的样子, 他年少时要更加可爱, 是个很乖的甜脸宝宝。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位戴着红帽子的小?丑突然出现在了楚舒寒面?前。 小?丑手?中拿着几朵宛若云朵的棉花糖,有的是乌云, 有的则是金色的云朵,还有粉红色的云朵,上面?竟然都?贴着标签写着楚舒寒的名字。 楚舒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成?年人。 “你好, 小?朋友。”小?丑说, “欢迎你来到时空隧道的尽头, 这里就是真正的……天使游乐场。在这里,你可以找到你失去的美好,找到你遗忘的快乐, 享受自由自在的时光。小?朋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询问我哦。” “……你好。”楚舒寒顿了顿,“我想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什么?” “这里没有规则,小?朋友。”小?丑对楚舒寒温和道,“在这里,你只需要享受悠闲的时光,我们会?为你提供足够的食物和陪伴,让你远离成?年人的压力?和世界的喧嚣。” 楚舒寒不为之所动,而是说道:“那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哦……小?朋友,你想出去的话也很简单。”小?丑将手?中的乌云棉花糖递给了楚舒寒,“只要吃掉这朵乌云棉花糖,你就可以出去了。” 附近的一切还是那么温馨安乐,有一只黑帽子小?丑和小?朋友们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小?朋友们也尖叫着躲起了老鹰。 看起来,这里的npc对小?孩子没有恶意。 楚舒寒半信半疑地接过了小?丑手?中的棉花糖,说道:“真的?” “当然,比真金还真。” 精雕玉琢的小?美人歪着头看了小?丑一会?儿,又指了指小?丑手?里的粉色和金色棉花糖,说道:“那你为什么不给我这两个口味?这看起来要比灰色好吃。” “如果你要出去,那只能吃灰色的这块棉花糖。”小?丑解释道,“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那我可以给你粉色和金色的棉花糖作为奖励,小?朋友,机会?只有一次,你也只能选择一次。” 原来这就是这里的规则,这里也并不是死局,还是有可能会?逃出去的。 “那给我灰色的这只棉花糖吧。” 别无选择的楚舒寒拿起了这块灰色棉花糖,并深吸一口气,张大?嘴巴咬了一口。 巧克力?味儿的棉花糖在楚舒寒口腔缓缓融化,却是一种奇特的苦涩。 楚舒寒只觉得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的时候,身周竟又变成?了冰天雪地的寒冬。 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却没曾想自己竟回到了最?噩梦的医院病房。 身着病号服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额头包扎的纱布还在渗血,血袋也在不断地向下滴落血液。 “好可怜的小?男孩,车祸大?腿动脉被?划伤,躺了三天才醒过来,其实也算是个奇迹了。”小?护士在vip病房门口窃窃私语,“但是他爸爸妈妈都?走了,这怎么告诉他啊……” “是啊,据说他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只有老管家在这里陪着他。”另一个小?护士说,“这孩子长得这么漂亮,家里条件也好,只可惜命运太弄人了,唉,本来是多幸福的家庭啊。” 躺在病床上的楚舒寒怔了怔,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看了看自己还有淤青的手?掌,意识已?经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伤心的夜晚——那朵宛若乌云的棉花糖,带着他来到了他最?伤心的回忆。 一滴眼泪不受控的从楚舒寒眼角滑落,年幼的心也宛若碎成?了无数片。 早慧的孩子早已?从身周陌生人的表现看出了父母离世的端倪,此时,集团里的股东因为争权而齐聚在楚舒寒的病房门口,楚舒寒甚至能够闻到淡淡的烟味。 一位尚有良知的股东将抽烟的股东推远了一些?,骂道:“你们都?疯了?在小?孩子病房门口吵什么,还抽烟?!把烟掐了,有点人性吧!” “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公司管理?,他能受得住这天价财富吗?”那人咄咄道,“我为了公司鞠躬尽瘁,他这种富二代又算什么?” 门外?一片嘈杂,这样混乱的局面在管家到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老管家叹了口气,低沉道:“都?吵什么,楚先生早已?立好遗嘱,云星集团完全是属于舒寒少爷的财产,在少爷成?长之前,他的遗嘱里也有专业的团队帮忙代管公司。” 楚舒寒抬起头,正好对上老管家的眼睛。 门口满面?愁容的老管家看到病床上的他,有些?抱歉地挤出了一个微笑。 面?色惨白的楚舒寒问:“伯伯,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抱歉,舒寒少爷。”管家走到了他面?前,他用手?掌轻轻抚摸楚舒寒的额头,却说不出其他重话来,“我会?尽我所能陪着你。” 楚舒寒的眼泪已?经难以自控地滴落,他完全无法接受失去父母的事实,只得拼命摇头去否认,甚至已?经心痛到无法呼吸。 “不会?的……”楚舒寒含着眼泪说,“我不相信。”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用力?拥抱了他单薄的小?身体?。 “舒寒少爷,先生和太太都?会?在天上看着你,他们依然会?陪着你。”管家说,“日子还要继续,你要向前看,时间会?将更好的一切带给你。” 老管家温暖的身体?一点点地温暖着楚舒寒,可此时的楚舒寒已?经完全陷入了抑郁的情绪之中,甚至因为哭泣而险些?背过气去,完全吃不下任何东西。 “哭吧,哭吧。”管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都?不是你的错,可怜的宝宝,唉。” 今晚的月亮很亮,直到深夜,老管家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间vip病房。 即便?在回忆之中,楚舒寒身上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但比起身体?的疼痛,他更难以自控的是精神上的疼痛。 他心想如果母亲还在的话,应该会?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抚摸他疼痛的额头。父亲的厨艺很好,他总是做很多美味来安慰生病的小?朋友,可他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楚舒寒一遍又一遍看父亲留下来的遗嘱,那上面?有父亲的字迹,是父母给他留下的最?后的爱意。而在这幻境之中,他的执念也愈发深重,甚至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丑趁虚而入,出现在了楚舒寒的病房。 “现在要回去吗?”小?丑说,“我可以带你回到你父母没有去世的那一天,你还是可以做无忧无虑的宝宝。” 病床上小?小?的人含着眼泪的眸子像是漂亮的宝石,他看着小?丑,那些?欢快的记忆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在这一刻真的陷入了自我怀疑。 可即便?如此,尚存理?智的楚舒寒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要。” 小?丑耸了耸肩,说道:“不跟我回去,你也出不去的,我待会?儿再来找你。” 小?丑消失的无影无踪,病房里也冷的出奇,小?小?的楚舒寒抱紧了自己的身体?,难过的记忆宛若潮水般淹没了他,也让他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往下掉。 ……如果他在车祸里也去世了,是不是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他睁大?眼睛看向窗外?的月亮,邪念诞生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小?丑在嘿嘿嘿的嘲笑凡人的脆弱,也让他感到更加无助。 黑暗、沮丧、自责包裹着楚舒寒,此刻,他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只能感觉到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柔软的触手?搭在了小?小?的楚舒寒的肩膀上,然后伸出触手?尖尖给楚舒寒擦了擦眼泪。 楚舒寒微微一怔,紧接着,一条很大?的章鱼将自己装饰成?了一棵圣诞树,并伸出八条幽蓝色的触手?包裹住了他小?小?的身体?,轻拍着楚舒寒的背部安慰起了小?小?的楚舒寒。 明明是变温生物,章鱼却用法力?将自己的身体?变暖,努力?温暖着眼前小?小?的人类。 “宝宝,这些?事已?经过去了。”大?章鱼低声道,“别哭了,我把小?丑手?里属于你的棉花糖抢来了,你尝尝好吃吗。” 病床上的楚舒寒微微抬起眼,发现大?章鱼的触手?里卷着两支棉花糖,一支是粉红色,另一只则是金色。 “这也是属于你的回忆,宝宝。”大?章鱼将棉花糖递到了楚舒寒嘴边,轻声哄着楚舒寒吃下棉花糖,“乖宝宝,咬一口尝尝味道,世界也不全是苦的。” 楚舒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粉红色的棉花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泛着粉红色光芒的彩虹,一头金色长发的时洛温柔的抱起了楚舒寒,然后指了指眼前漂浮着的6630公寓。 第83章 大章鱼救老婆 无数欢乐的回忆像是走马灯一般被楚舒寒收进眼底, 从?和时?洛学长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到和时?教授在挪威的那片海休憩,楚舒寒的记忆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甚至还在这里看?到了自己卧室里那只幽蓝色的小章鱼, 在他和绒绒相遇的时?候, 他也和绒绒变成的时?洛相识相知相爱, 甜蜜的回忆让他身?周漂浮着淡淡的甜味儿。 就在此时?,记忆长廊里柔软的小东西用触手?缠在了他的指尖, 站在他身?侧的时?洛也用巨大?的幽蓝色触手?拥住了他。 祂低声说:“宝宝,这是属于你的记忆棉花糖,粉红色的这朵代表爱情,金色这朵棉花糖则代表你自己。” 时?洛满意地欣赏着楚舒寒的记忆长廊, 心情已经愈发膨胀, 触手?也变成了美妙的粉色。 在这条记忆长廊里,楚舒寒所有?属于爱情的回忆都只有?祂这条大?章鱼, 祂是楚舒寒珍贵的初恋。 楚舒寒轻轻捏了捏时?洛的触手?, 时?洛才发现?这里有?自己书写的那封道?歉信——绒绒的来信连同那条红色的围巾都被楚舒寒珍藏在记忆的百宝箱之?中,这些祂曾经觉得抱歉的回忆,竟也是楚舒寒心中的宝贵的记忆。 “宝宝?”时?洛看?向楚舒寒, 眼神里有?几分惊讶和感动,“我?以为你不会想要这段记忆。” 楚舒寒很腼腆地笑了笑,他心想正是这段记忆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便缓缓开口道?:“可是……大?章鱼用八条触手?写信不是很可爱吗?” 此刻, 记忆长廊里的时?洛拥住楚舒寒亲吻, 越来越多的粉红回忆像是潮水般涌了过来, 出现?在楚舒寒面前的画面竟比爱情电影还要唯美,他身?周粉红色的气泡也变得越来越多。 楚舒寒闭上眼不好?意思去看?,可时?洛却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没有?play可以看??” 楚舒寒:……果然是大?色鱼。 时?洛对他笑了笑,楚舒寒轻轻咬了一口金色的棉花糖,决定在爱人的陪伴下寻回自己。 一阵天晕地转之?后,楚舒寒和时?洛一起出现?在了一中校园。 记忆长廊里的楚舒寒抱着书包走进教室,黑板上出现?了老师的板书,白纸上写满了演算痕迹,又在刹那间像是雪花般飞散在空中。 但相比于叽叽喳喳的同学们,楚舒寒就要显得内向很多,世界也是灰白色的,那是他父母遗照的颜色。 直到转校生的叶霖出现?在了楚舒寒的生命里,楚舒寒的生命里才多了一抹蓝。 “你好?,我?叫叶霖,很开心能和你坐同桌!” 两个小小的人类并排坐在一起,彼此都有?几分腼腆,叶霖小心地将自己喜欢吃的白脱饼干递给了楚舒寒,又小声说:“你长得好?好?看?,就像洋娃娃一样漂亮。” 楚舒寒怔了怔,有?些害羞地回礼了一板自己最喜欢的开心果巧克力,轻声说:“你好?。”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楚舒寒的生活多了一项娱乐,那就是和同桌打游戏和借同桌作业抄,他的世界也因此从?黑白色变成了彩色。 后来的一天,叶霖邀请楚舒寒去自己家玩。 纤细的白衣少?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道?:“那太麻烦叔叔阿姨了。” “没关?系啊,我?爸妈说给我?们准备了好?吃的饭菜,还说可以让我?们一起玩游戏。”叶霖笑得很可爱,“来玩嘛舒寒,我?想和你一起写作业。” 在所有?感情中,楚舒寒似乎都是被动的那一个,但他很真诚,只要感受到了善意,都会热烈地回应对方。 虽然很难信任别人,但在叶霖第三次邀请的时?候,楚舒寒便拎着礼物走进了叶霖温暖的家,也在那一天第一次感知到陌生人的热情。 从?那一天开始,他的世界有?了暖色,他和叶霖的友谊也打开了帷幕。他们一起学习、一起游戏,甚至在管家爷爷离开他的时?候,是叶霖陪着楚舒寒坐在四层楼的宅院里流泪。 十六岁的楚舒寒像是一朵雪白的小茉莉,专注于书本的模样有?着浓重?的书卷气。因为成绩很好?,又长了一张精致好?看?的脸,总有?人在教室门口去偷偷看?他,甚至有?喜欢他的人用巧克力买通班长让他把情书和礼物带给楚舒寒。 但楚舒寒并没有?在意,他只是在看?准备物理竞赛的自己,那是为数不多他能完全?沉浸于学习的时?间,毕竟那是他热爱的东西。 “……门口有个小男生在看?你。”时?洛突然间有?些不爽,“还把情书给了另一个男生,让他带给你。” 楚舒寒弯起眼,眼角的泪痣也不似方才那样伶仃,而是多了些鲜活的神色。 “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要考到一个有海的地方继续学习。”楚舒寒轻声说,“后来我?把礼物和情书都退回去了,叶霖才告诉我其实也有很多人找过他,但都被他拒绝了。” “哦?”时?洛挑眉道?,“那回头我得请叶霖吃饭。” 记忆长廊的画面又一转,在七月份的盛夏,身?着高中制服的叶霖和楚舒寒站在一中告示牌旁边,而告示牌上红纸黑字的光荣榜上写着他和叶霖的名字。 少?年的笑容比盛夏的阳光还要热烈,纤细的美人也为自己学有?所成而意气风发,他纠结究竟是报金融还是物理,最终因为想要更好?的管理父母留下来的家产而选择了金融。 “恭喜啊舒舒,也谢谢你平时?教我?这么?多,如果没你的话,我?也不可能超常发挥。”叶霖开心道?,“我?们又可以做同学了!” 拿到通知书的那年楚舒寒才十六岁,皮肤嫩得能掐出水,他腼腆地对叶霖笑了笑,眼里也全?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在时?洛认识他之?前,楚舒寒就已经是这样闪闪发光的人类。 纵使内心世界敏感又纤细,可楚舒寒并不脆弱,是一个坚强又聪明的宝宝,他值得最好?的友谊和最好?的爱情。 时?洛从?背后拥住了楚舒寒,说道?:“舒寒,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我?会永远陪着你。” 刹那间,父母的音容笑貌再次出现?在了记忆长廊。 这对斯文又优雅的夫妇并肩站在一起,他们含笑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楚舒寒和他身?边英俊又沉稳的时?洛。这朵十年都在下雨的乌云终于从?楚舒寒的心头散去,淡金色云和粉色的云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记忆长廊变得十分美丽。 楚舒寒抬头看?向雨过天晴的天空,恍然大?悟道?:“这里……难道?是我?的梦吗?” “是的,这个游乐场的设计者一定是一个厉害的造梦师。”时?洛,“当你们进入游乐场的时?候,游乐场四周的捕梦网便会带你们进入第一层梦境,第一层梦境里有?各种游戏,如果在梦中玩游戏死去,现?实生活中也会永远醒不过来;当游戏者来到时?空隧道?,就进入了第二层梦境,你挣扎着想要出去,对方便用自己的化身?——也就是小丑,带着你进入了第三层梦境。” 时?洛抱紧了他,并单手?撕开了一道?时?空裂缝,将楚舒寒从?第三层梦境中带了出去,又回到了方才全?都是小朋友的游乐场。 此时?,这里的天空已经不是晨曦的颜色,而是更接近于黄昏。 小丑虽然不见了踪影,但小朋友们仍然在这里玩耍,只不过有?几个小朋友已经玩累了,正躺在地上看?黄昏的云,眼里也有?了愁容。 “这里的梦境设计是只能存在一天。”时?洛说,“现?在已经是梦中的黄昏,我?们必须要在明日太阳升起前带着所有?人走出去,不然,大?家都要死在这。” 楚舒寒陷入了迷茫,他说:“那怎样才能走出这里的循环?我?已经玩完了三个游戏了,为什么?还是没能走出去,这些规则究竟是不是骗人的?” 他话音刚落,猛然发现?自己兜里还留着那张红色的规则纸。 楚舒寒将规则拿出来再看?了一遍,时?洛很是欣赏地点了点头,用柔软的触手?指了指规则的最后一条。 第十条规则全?都被黑色铅笔痕遮盖着,触手?拿着橡皮擦了擦铅笔的痕迹,并将规则纸还给了楚舒寒。 时?洛说道?:“宝宝,你的能力本来就可以在这里创造规则,在我?同你相遇的那天,我?曾经潜入了你的梦,并试图摧毁你梦,但你却能让梦境重?新建构起来,你也有?能力去做造梦师。” 楚舒寒这才记起,他刚刚来到6630公寓的时?候,好?像是有?这样的一晚,他梦到自己还在大?雪纷飞的老宅,还遇到了某种未知生物,后来时?洛潜入他的梦境同他交流,。 但他越听?越离谱,终于忍不住拍了时?洛缠绕在他腰间的触手?一巴掌,说道?:“你这家伙,竟然还想在梦里杀妻呢?!” 幽蓝色的触手?鬼鬼祟祟地缩了起来,说道?:“抱歉,我?是邪神,没爱上人类的时?候,只想着毁灭叫醒我?睡觉的人。” 祂像是大?狗一样蠕动到了楚舒寒面前,握着楚舒寒的手?,说道?:“现?在我?是很有?家教的大?章鱼了,老婆,你可以尽情惩罚我?。” 楚舒寒正想说谁要奖励你,突然看?到身?边有?个小孩凝视了时?洛的触手?许久,眼神也逐渐变得不可思议。 几秒后,小孩“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说道?:“……大?、大?章鱼!” 第84章 大章鱼的呼唤 在这个完全由意识构成?的世界, 最初的造梦者无异于神明般的存在。 巨大?的小丑头?顶红帽子,脚上的马靴传来沉重的踏步声,口中还在不断发出?荒诞又可怖的笑声, 涂满色彩的脸颊画着一个红色的“x”。 在小丑对着大?巴车伸出?手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幽蓝色的屏障从?天而降, 在大?巴车的车顶之上形成?了一道屏障。 小丑尖锐的指甲从?屏障缓缓划过,他惊讶于这道屏障的坚不可摧, 并?好奇地用指甲敲了敲这道柔软又坚固的屏障。 “谁在改写的我的规则?” 下一秒,一条粗大?且带着倒刺的章鱼触手自屏障中蔓延而出?,并?一把拽住了小丑的手,将?他大?力拖拽到了大?巴车车顶。 “嗬——” 巨大?的小丑怪物?宛若泄了气的皮球, 几秒钟的时间?便变成?了正常人类的身量, 并?试图用坍塌的梦境去追上疾驰的车。 “舒寒,要开的快一点。” 一道蓝光闪过, 楚舒寒代替了时洛坐上了驾驶位, 一脚油门踩下去的时候,整车的小孩都开始了尖叫。 时洛倏地出?现在了开往现实世界的大?巴车车顶,修长的身体泛着幽蓝色的寒意。 时洛的金发飞扬在空中, 一双深邃的眼睛倒影着小丑的微笑。 被触手大?力拖拽的小丑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半跪在了车顶,却依然行为散漫, 甚至还在哼着散漫的歌谣, 似乎并?没有对眼前的神明有着丝毫畏惧。 时洛一步步地走近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小丑, 说道:“x先生,你的戒指对你很?重要么?” 时洛话音刚落,小丑便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戒指。 “为什么在梦里都要戴着这样一个不入流的戒指。”时洛低声道, “你在珍视谁呢?” 即便是在无尽的梦境之中,x先生的样貌已经被他改造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可他的无名指上依然戴着那只镶嵌着宝石的戒指。 那并?非任何法?器,而只是一个再稀松平常不过的金戒指,却也对他相当?重要。 小丑扭动脖子看向时洛,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背部突然延伸出?了巨大?的昆虫翅膀切断了一条压着他的触手,触手也从?横截面迅速地再生出?新的触手。 趁着这个档口,小丑倏地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自己的衣领,说道:“可笑的是你也戴上了婚戒……可你这样的怪物?……真的可以懂得人类的感?情么?” “当?然了。”时洛的眸子沉了沉,“融合了诡异生物?的你呢,你究竟是怪物?还是人类?” 下一秒,眼前的小丑吐出?千丝万缕的虫丝,被虫丝触碰的触手全部像是被酸性腐蚀般断掉,又在神力的滋养下不断再生。 “我当?然是人类,我永远和?怪物?站在对立面,与你也永远为敌。” 小丑肆意大?笑着,他是异能者和?诡异生活融合成?的怪物?,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他的身体达到了诡异的平衡,也让他有了近乎于神的力量。 时洛眼眸之中泛起了淡金色,祂后背新生的触手带着倒刺倒挂在空中,并?在刹那间?狠狠地向眼前的虫翅刺去。 电光火石间?,巨大?的能量冲击让大?巴车开始震颤,漫天的虫丝就像是春天的柳絮,触碰到柳絮的玻璃也开始了灼烧。 正在开车的楚舒寒已经看到了梦境边缘的光亮,他伸出?手在大?巴车前撑起了一道莹白色的壁垒,下一秒,被触手戳断了一条翅膀的虫子将?绿色的血液溅在楚舒寒的屏障之前,小丑的身体也悬浮在了车前,对着楚舒寒咧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hello,小朋友,你都长这么大?了。” 章鱼的触手割掉了小丑的舌头?,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听到了颅内出?现了小丑机械而冰冷的声音—— “楚先生,我们都是人类,我们本就是一个阵营的物?种。”小丑说,“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的能力可以造福更多人。” 低频噪音伴随着小丑的魔音贯穿了楚舒寒的脑海,他的太阳穴酸胀的不像样子,头?也愈发的痛。 “啊——” 楚舒寒短促了叫了一声,他眯着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也在这个时候看见章鱼的用触手缠绕住了小丑的身体,似乎想?要把它绞死?。 可眼前的小丑就像是感?觉不到痛苦,还在温和?地同楚舒寒商量。 “时洛是个邪神,祂对你好,也不过是想?要玩玩而已,祂啊,最终还是要毁灭这个世界。”小丑低声说,“祂给了你无尽的力量,可你真的能够正确地使用它吗?平心?而论?,你不会对这个世界感到害怕吗?尤其是……你也被怪物?变成?了一个怪物?的时候,你的父母真的会开心?吗?” 楚舒寒皱着眉头?道:“是你杀死了我的父母,你现在却让我相信你,你不觉得很?可笑?” “那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与人类的命运相比,我们不过都是沧海一粟,孩子。”小丑说,“政府隐瞒民众事实,对抗诡异生物也只有寥寥的办法。加入先驱者,我会告诉你,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事情。” 缠绕在小丑身上的触手用力收紧,方才还在肆意大笑的小丑就这样在楚舒寒面前爆成?了无数碎肢。 眼前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就在大?巴车冲向现实世界的刹那间?,一条大?章鱼抱住了楚舒寒的身体,替他挡住了小丑爆炸的能量冲击。 小丑的笑容从?楚舒寒脑海中一掠而过,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将?一封邀请函放入了楚舒寒的意识里,纵使有些迷糊,可楚舒寒却依然相信自己的章鱼老公,那封邀请函也被楚舒寒在脑海中撕了个粉碎。 “闭嘴,我相信我的丈夫。” 可刹那间?,他的能力竟然让他窥探到了小丑所?在的现实世界—— 一位坐在迈巴赫里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呕出?了一口鲜血,他痛苦不堪地擦干了嘴角的血渍,推开了别墅的大?门,低声对着坐在轮椅的人类喊道:“柔柔,今天怎么样?” 那个柔软又纤细的女人坐在晨光之中,她看起来实在太过瘦弱,似乎身体不太好,手背上还挂着输液针。 她一边咳嗽,一边温柔道:“我今天很?好,但是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呢。” 她似乎并?不能看到男人现在的样子,眼神也没有聚焦。 男人心?疼地走上前,用手掌抚摸着女人柔软的头?发,说道:“再等一等,柔柔,我会治好你。” 楚舒寒怔了怔,正想?要继续看下去,却被意识那头?的男人发现,用巨大?的能量把他震了回去。 此时的人间?已是黎明,伴随着熹微的晨光,众人纷纷从?虚幻的世界中醒来,歪七倒八的躺在荒野之地。 “快救人!” 诺大?的游乐场也在刹那间?不见了踪影,等候在门外的收容所?成?员见人都出?来了,慌忙凑上前对队友施救。 闻讯而来的莉莉恰好看到了不断抽搐的楚舒寒,并?大?喊道:“给我除san仪!” 在她看来,楚舒寒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像是遭遇了某种精神攻击,必须马上人为介入。可就在她用除san仪对楚舒寒的胸膛进行操作的下一秒,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时洛突然走过来抱起了楚舒寒,并?向后退了一步。 “哎!时先生,这种时候不要乱动他!” “舒寒,醒醒!”时洛用手掌护住楚舒寒的心?口,“舒寒!” 莉莉正欲抬手阻止,楚舒寒却在时洛的怀里稳定了下来,缓缓睁开了漂亮的眼睛。 他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就像是做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噩梦,楚舒寒终于从?时洛温柔的呼唤中苏醒了过来。 他曾无数次呼唤着时洛的名字叫醒这只爱睡觉的章鱼,而这一次,时洛却也唤醒了自己的睡梦人。 时洛松了口气,低声道:“……幸好你没事,宝宝。” 逐渐地,楚舒寒漂亮的眼睛逐渐有了聚焦,也看清了抱着自己的鱼老公。 “你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时洛将?楚舒寒抱的更紧了一些,“宝宝,已经没事了。” “……时洛。”楚舒寒轻声说,“那只小丑死?了吗?” “小丑只是x先生的意识分身,小丑死?后,现实世界中x先生的能量也会受到冲击而削减,他会因为我刚刚的攻击而受伤,但并?不会死?。但那些在游戏里死?掉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三个月内,精神力较弱的人类必然会因为绝症而死?亡。”时洛低声说,“x先生刚刚想?要对你植入意识,怎么样宝宝,头?还痛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从?时洛怀里坐了起来,说道:“我没事。” 一旁拿着除san仪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突然赶来的时洛是否和?楚舒寒的好转高度相关。 莉莉看着时洛欲言又止,就在这个时候,时洛彬彬有礼地对她微笑:“多亏你啊,女士,你真是收容所?的神医。” 莉莉:……可我只用了一下除san仪而已,舒寒到底是怎么好起来的啊啊啊啊 樊奕铭和?苏山也缓缓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莉莉便连忙带着设备狂奔过去,说道:“樊队,苏山,你们还好吗?” 樊奕铭点了点头?,想?要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鬼屋的最后,楚舒寒呼唤了三声“奇奇”。 苏山揉了揉酸痛的脑袋坐了起来,他看着楚舒寒包上的章鱼挂件足足愣了五秒钟,转而无奈道:“……为什么我看到章鱼就想?发抖呢?我以后都不想?吃章鱼了,我害怕啊。” 第85章 纯爱大章鱼 动车缓缓驶离站台, 挂着?白雪的冬青树飞速远离楚舒寒的视野,楚舒寒的思绪也如同车窗外的飞雪般凌乱不堪。 游乐园任务让楚舒寒有些疲惫,许久都无法从方才混乱的记忆里回神。 时洛用自己的神力修复着?楚舒寒的精神力, 并在楚舒寒的意识里植入了一个抵抗意识入侵的意念, 以防x先生再次乘虚而?入。 楚舒寒揉着?太阳穴, 轻声?说?道?:“梦境操控是ss级以上的异能者才拥有的技能,这证明这位x先生和诡异生物?融合之前, 他就已经是一位很?厉害的异能者,是人?类进?化的先驱者,说?不定?……他也曾经和收容所有关。” “嗯,他想要做的融合实验需要无数的实验人?员和诡异生物?, 他能够同时具备这两点而?且不被发现, 其实很?大概率和收容所也有着?某种联系。”时洛低声?道?,“人?类是群居动物?, 在发现自己是异类的时候就会去寻找其他异类。如果他是非常出色的异能者, 早年加入过收容所的概率其实很?大。” 楚舒寒突然觉得时洛的话?不无道?理,而?且收容所高层人?员的档案保密,确实很?难被大数据系统发现, 是一个很?好的保护伞。 “x先生的身上有着?浓重的病气?,但那不是他的病气?,而?是他爱人?的病气?。”时洛说?,“如果我闻到的没有错, 那个女人?应该要不久于人?世了。他在梦境中都不愿摘下戒指, 证明他高度在意这段婚姻关系, 也很?重视这个女人?,为了给女人?治病,他一定?会加速实验进?程, 甚至变得更加疯魔。”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发起呆,一时间不知道?x先生现在的思维究竟算是人?类,还是已经被诡异生物?侵占了意识,因而?才有了如此多的过激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男朋友将他的脑袋扶到了肩膀,说?道?:“宝宝,累了就不要多想了。” 祂派出了一条小触手从包里掏出了自己在出发前为老婆准备的无数小零食,小触手咔巴着?大眼睛,抱着?一包薯片跑到了楚舒寒面前,说?道?:“舒寒宝宝,要吃点东西吗?” 楚舒寒原本面冷如霜,但看到小触手之后,他便弯起眼对小触手笑?了笑?。 见小触手期待地看着?自己,他接过了薯片,对小触手说?了声?“谢谢宝宝”,又拆开了薯片,从里面拿出了一片递给小触手。 小触手开心地“唧”了一声?,抱着?薯片飞速跑回时洛的掌心,说?道?:“主脑,宝宝叫我宝宝啦!” 看着?小桌板上会唧唧叫的小东西,楚舒寒的心情也开始变好,终于将思绪拉回了现实世界,轻声?问道?:“人?类世界的情侣其实有很?多爱称,学长为什么最喜欢叫我‘宝宝’?” 时洛不假思索地说?:“因为宝宝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喊了我‘宝宝’,所以我一直很?喜欢这个称谓。” 想起来自己的养绒绒的经历,楚舒寒心底也多了几分暖意,柔和的五官舒展开,就像是雨过天晴的花圃里带着?露水的茉莉,眼睫的弧度纤细又脆弱。 时洛见他笑?了,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其实身为邪神的祂并不能理解身为人?类对未知一切的恐惧,祂只在意楚舒寒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今天是否开心,至于全人?类的命运,在时洛的认知里都是位于楚舒寒的安危之下的。 “宝宝,谢谢你愿意带我回你的故乡,我很?开心能和你一起回家扫墓。”时洛思考了几秒,又说?,“对不起,人?类在这种时候的情绪应该是悲伤的,对吗?” 成年之后,楚舒寒只在父母的忌日?回过a市。 每年12月29日?,他都会匆匆回家扫墓,再赶在新年之前回到b市,结束短暂而?孤独的旅程。 a市是他美丽的故乡,但故乡已经没有了他牵挂的人?,他也不会轻易地踏入自己的伤心地,但今年不一样,他身边有了时洛陪着?他,这趟旅途好像也没有那么凄凉。 “人?类的情绪是很?复杂的,有时候是喜乐并存。”楚舒寒被男友偶尔藏不住的非人?感?逗笑?,“说?起来,我在你做混蛋事的时候梦见过我父母,他们?好像有些担心我,到了墓园你可要好好和他们?两位解释解释。” “好的。” 下一秒,楚舒寒便看到了时洛用小触手偷偷划着?平板,努力寻找着?人?类世界关于扫墓的资料,并已经开始订雏菊去楚舒寒在a市的老宅。 楚舒寒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困意逐渐袭来,他也靠在了时洛的肩头昏睡了过去。等他再次睁开眼,列车已经驶入了站台,他也回到了他久违的故乡。 “抱歉,借过一下。” 时洛挎着?楚舒寒的包出站,见一位乘客的箱子放在较高的架子上,便单手把这个二十四寸的巨大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拎了下来递给了女孩,惊得附近几位乘客直呼牛逼。 祂不费吹灰之力便解救了好几位女生的窘迫,也有人?想要向?这位英俊的先生搭讪,但时洛却?像是没有察觉,甚至在众目睽睽下给楚舒寒系上了火红的围巾。 a市的雪下得很?大,楚舒寒的眼睫已经承载了些许雪花的重量,精致的不像话?。 “果然还是火红色最适合宝宝。”时洛对妻子的美貌非常骄傲,“好漂亮啊宝宝。” 祂声?音很?低,但就在祂话?音刚落的时候,挂在时洛大衣衣领上的小触手也痴汉得重复了一遍:“好漂亮啊宝宝~” 楚舒寒被祂们?说?得脸热,他转过身快步向?出站口走去,时洛也笑着跟着楚舒寒坐上了一辆劳斯莱斯闪灵。 车上已经五十多岁的男子是从小就对楚舒寒很?好的安伯伯,见到楚舒寒,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舒寒,一年没看见你了,伯伯都想你了。”安伯伯说?,“这位是……?” 安寻现在是云星集团除了楚舒寒之外的一把手,近几年也和楚舒寒关系比较密切。但在他看来,楚舒寒一直是一个让人?有距离感?的小朋友,对他也很?少提及自己的私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楚舒寒把外地的同学带回家,显然不是一般的同学会有的待遇。 楚舒寒抬眸看了看时洛,虽然很?不好意思,他还是认真道?:“伯伯,时洛是我研究生同门学长。” 时洛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对楚舒寒的介绍有些不满意,但还是沉稳地接受了这个身份,然后说?:“您好。” 毕竟祂是一只有家教的妻管严章鱼,虽然祂手指上戴着?婚戒,楚舒寒脖子上也挂着?祂送的戒指,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祂的气?味,但妻子说?祂是同门学长,那祂就只是一条深藏功与名的章鱼。 察觉到时洛神态的变化,还没等安伯伯说?话?,楚舒寒便轻声?笑?了笑?。 “伯伯,时洛也是我的男朋友。”楚舒寒弯起眼看了看生闷气?的大章鱼,“所以我想带他回来一起扫墓,我想让爸爸妈妈见见他。” “原来如此。”安伯伯慈祥道?,“舒寒,你长大了,有个伴儿陪着?你挺好的,小时一表人?才,你爸妈看到也会开心的。” 安伯伯对时洛的意外感?到惊喜,他一直把楚舒寒当作自己的干儿子,在楚总去世的时候也是他在努力维护楚舒寒的地位,现在楚舒寒有了伴侣,他也很?为楚舒寒高兴,但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时洛几眼。 能让舒寒看上的小孩,确实是极品帅哥! “舒寒,你这孩子的眼光你爸一样好啊!”安伯伯打趣道?,“当年你爸爸就是我们?中最帅的一位了,你妈妈是院里一枝花,全校最漂亮的女老师,我们?都只敢看看,再回神的时候你爸你妈就结婚了,你爸这蔫儿坏的,给我们?震惊的啊——” 提起往事,安伯伯大笑?出声?,楚舒寒也同安伯伯一起笑?了起来。 两个曾经鲜活存在的生命在这一刻也似乎重新活了起来,他们?并没有被遗忘在岁月,而?是化□□滋养着?旧友和孩子的心灵。 抵达主宅的时候已是傍晚,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楚舒寒久违地踏进?了院子,也仿佛看到了记忆里年幼的自己。 “房间里已经打扫过了,一切都跟你走的时候一样。”安伯伯说?,“唉,你爸爸妈妈要是能看到你长大后这么有出息,该有多开心啊。” 楚舒寒仰起头?看向?这里熟悉的一切, 客厅墙上的全家福仍在,他也觉得父母仍然在爱着?他。 “他们?都知道?呢。”楚舒寒弯起眼,“辛苦你了伯伯。”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舒寒,小时。”安伯伯说?,“有需要叫我。” 门被缓缓关上,偌大的一座宅院里只剩下了楚舒寒和时洛两个人?,房间顿时就显得华丽又空荡。 楚舒寒打开了客厅的水晶灯,说?道?:“这里空了好久没有住人?,可能有些冷清。” 身为章鱼的时洛嗅觉灵敏,祂好奇地闻着?这里的味道?,除了灰尘的味道?、阳光的味道?,这里还残留着?一些楚舒寒身上的冷香和他父母身上的气?味。 都是很?温暖的味道?,时洛想。 祂用触手卷着?包,跟随楚舒寒来到了二楼的卧室,在这间卧室里,祂闻到了更多属于楚舒寒的味道?,也看到了更多幼年漂亮宝宝的照片,还看到了墙壁上楚舒寒量身高的生长线。 第86章 牛郎大章鱼 次日清晨, a市连下了四天的大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了银装素裹的人间,覆盖着落雪的院子?渡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小触手们在院子?里?忙忙碌碌的扫雪,待楚舒寒洗漱完之后, 时?洛便将雏菊抱上了后备厢, 折返回客厅, 给刚喝完咖啡的楚舒寒披上了驼绒大衣。 “化雪的时?候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时?洛说,“宝宝, 小心着凉。”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踮起脚给时?洛整理了衣领,轻声道:“学长,好像有些歪了……” 眼前的美人看起来?脆弱又温柔, 皮肤还是?雪白的, 呼吸之间都仿佛带着香气。 怪物的心头微微一颤,镜片下的目光已有了灼灼的热度。 祂忍不住靠楚舒寒更近了一些, 手也揽住了楚舒寒的腰, 祂盯着眼前柔软的嘴唇,最终俯身在楚舒寒的唇角落下了一个不带任何涩情意味的吻,像是?在安慰楚舒寒, 又像是?在对楚舒寒表达自?己的忠诚爱意。 此刻,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眼神已经有几分痴迷,仿佛眼前的人类就是?祂的主人。 钓鱼成功的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他牵起时?洛的手走出门, 抱着给母亲买的玫瑰坐上了车。 小触手们便齐齐收回凝望老婆的视线, 叽里?咕噜地蹦回时?洛的手掌, 并迅速地融合进了时?洛的身体,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 “走吧。” 昨晚是?十?年来?楚舒寒睡得最好的一夜,出门前他回眸看了一眼空荡的院子?, 心里?的大洞像是?被?爱意填满,即便是?去墓园也没那么难过了。 四十?分钟后,身着黑色大衣的两人抱着花走进了梨花公墓。 虽然昨日刚下了雪,但墓地有人清雪,楚舒寒父母的墓碑前还是?清爽的。 这对夫妻在世?时?感情极好,死后也合葬在同一处墓地,未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在同年同月死,遗照也是?两人靠在一起晒太阳的合影。照片上的夫妇挂着温和?的笑容,背后是?大片的玫瑰花圃。 楚舒寒的母亲素来?喜欢玫瑰,楚舒寒每年便会多带一束玫瑰放在墓碑前,他心想若是?父亲在天有灵,便拿去送给母亲就好。 楚舒寒蹲下来?,抬起袖子?认真地擦了擦父母合照上的水珠,然后轻声说:“爸爸妈妈,舒寒来?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在发了几秒钟的呆之后,他弯起眼笑着说:“今年的大事是?我谈恋爱了,这是?我的男朋友时?洛。” 楚舒寒每年来?扫墓,都会和?爸爸妈妈说一说自?己这一年做了什么,恋爱似乎是?他今年最大的变化,他甚至把?鱼都带回家了。 大抵是?因为这是?第一次见爱人的父母,时?洛规矩地收好了自?己的触手,也从未如此努力地让自?己的形象更接近于人类。 祂将两束雏菊摆放在了楚舒寒父母的墓碑前,然后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看着照片的眼神也逐渐深重。 “岳父岳母,我是?时?洛。”时?洛低声说,“我会努力照顾舒寒的,请你们放心。” 对于神明来?说,人类的生命短暂如昙花一现。 生命凋零后,人类的意识进入世?界的轮回,上一世?也就尘归尘,土归土,人类称之为灵魂离体,至于灵魂飘向何方,时?洛并不感兴趣。 可当祂陪着楚舒寒站在这墓碑前,却?也真实地感知?到了灵魂的重量,甚至觉得这对夫妇也在望着祂。 楚舒寒坐在了墓碑前,他将父母喜欢吃的零食摆在了墓碑前,垂着眼睛继续说道:“爸爸妈妈,这一年发生了很多变化,虽然时?洛不是?人类,但不要担心,祂对我很好,也没有欺负我。认识他之后,我不再感到孤单了,也不用再服用精神药物了,我想,我的生活应该是?在变好的。” 来?之前,楚舒寒有很多话想对父母说,但真的走到这里?,他却?只想让父母不要挂念独自?生活在人间的他。 想到x先生,楚舒寒的眸子?暗了暗,眼神也比方才更加坚定。 “我曾经以?为我们的事故是?一场意外。”楚舒寒说,“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祸。有人想要爸爸收藏的那本魔法书,甚至不惜杀死我们全家,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楚舒寒说到这里?,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你们明明都是?很好的人……何罪至此?” 楚舒寒本不想在父母面前流泪,但他一眨眼,眼泪就从眼角缓缓滑落。 他还是?心有不甘,对x先生的恨意也多了几分,只想尽快揪出这个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为父母报仇。 时?洛扶着楚舒寒站起身,祂轻轻拭去楚舒寒眼角的眼泪,然后拥抱了楚舒寒,并在离开前对着照片上的夫妇深鞠了一躬。 祂在心里?对这对夫妇说,岳父岳母,别担心舒寒,我会将他的生命放在我的生命之上。 回眸时?,祂看到楚舒寒含着眼泪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像是?某种宝石,似乎在对时?洛说自?己真的很委屈,这一刻,楚舒寒柔软的小猫耳朵似乎都要长出来?了。 时?洛心软一片,祂走上前牵住了楚舒寒的手,说道:“不要难过,宝宝,一定会的。” 祂开始理解人类的各种感情,就像是?一个来?到异国的留学生一样,时?洛的认知?在一点点地为楚舒寒改变。 楚舒寒点了点头,时?洛又给他抹了两把?眼泪,说道:“都哭成小花猫了。” 楚舒寒颤了颤眼睫,说道:“那我是?三花还是?奶牛猫?” 时?洛低声笑了笑,说道:“宝宝是?通体雪白的森林猫。” 祂用一条触手变成了小黑猫,轻巧地蹦到了楚舒寒怀里?窝着,并短促地“喵”了一声,碧绿色的眼睛映着楚舒寒精致的脸。 在冬天,有这样一只柔软的小生物抱着暖手再好不过了。 抱着猫咪的楚舒寒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知?道时?洛这是?在哄他开心,一双温柔的眼睛再次弯了起来?。 “小章猫。”楚舒寒把?猫放进了时?洛的怀里?,“自?己抱自?己。” 黑猫又跳回了楚舒寒带着冷香的怀抱,见楚舒寒神色已经有些疲惫,时?洛单臂打横抱把?他给抱了起来?。 “走吧,宝贝儿,我们回家补觉。” 身体突然悬空,楚舒寒下意识地搂紧了猫,他看了看四周冷冷清清的墓园,语速飞快道:“……放我下来?,人类没有在墓园搂搂抱抱的习惯,你让附近的幽灵居民看到多不礼貌!” “我不是?人。”时?洛淡淡道,“我不懂这里?的规矩,我只想抱抱你。” 这条鱼像是?装作听不懂中文的外国人,但作为变温动物,祂的胸膛却?为爱人变得温暖。 楚舒寒抬起眼去看祂的侧脸,一时?间心跳都快了几分。 ……最近学长好像越来?越会谈恋爱了。 直到被?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抱着猫猫的楚舒寒才逐渐平静下来?。 车里?充斥着淡淡的松木味,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逐渐有了疲惫的困意,竟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竟再一次梦见了自?己坐在了冰天雪地的老宅。 这个重复多年的梦境再一次席卷了他的脑海,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发现冰雪开始融化,他也可以?推开门走进温暖的老宅。 “叮铃,叮铃。” 门口的风铃泠泠作响,记忆力高大伟岸的父亲和?温柔聪慧的母亲依偎在一起,同时?对着他招了招手。 楚舒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走进客厅,父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沉道:“舒寒,你回来?了。” 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楚舒寒发现这束花似乎正是?他方才带去墓地的那束玫瑰,一向细心的母亲已经剪掉了玫瑰多余的叶子?,还给花瓶系上了红色的蝴蝶结。 “你这孩子?,也不经常回家看看。”母亲走上前抱了抱他,“我的宝宝,怎么又瘦了?” 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真实,让楚舒寒怀疑这世?界是?否真的有鬼魂的存在。 他怔了怔,眼泪已经不受控地滑落在脸颊。但他还没有说话,母亲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我知?道,宝宝很想我们,我们也想你。” 楚舒寒用力点了点头,拉住母亲手指那一刻,他发现母亲的手上冰凉的,又有些想哭。 “我的宝宝,你已经这么大了,还谈了恋爱,我们很为你高兴。” 母亲说到这里?,父亲微微弯了唇角,说道:“我们的儿婿还是?一条太平洋大章鱼,好像是?什么神明?那听起来?就很厉害。” 母亲垂下眼笑了笑,说道:“样貌也很英俊,个子?也高,学习也蛮好。” “还会做饭。”父亲说,“这很重要,舒寒平时?懒洋洋的,都不爱动,小时?能够照顾他再好不过了。” “我们宝宝也很厉害,现在还会异能,就像是?魔法……” 和?从前一样,父亲和?母亲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了时?洛这条大章鱼,两人似乎并没有因为时?洛是?大章鱼就感到不理解,而?是?真的为楚舒寒感到开心。 说到了最后,父亲终于忍不住道:“不过小时?也太冲动了些,祂追你的那些手段可算不上清白。” ……那可相当不清白了,这家伙当时?纯粹是?个混蛋啊。 楚舒寒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第87章 大章鱼开饭 像是在逗楚舒寒, 时洛故意吻得很深。 深入喉咙的异物感?让楚舒寒有些难受,但他被亲吻的时候总会很乖,并没有将时洛推远。 没有轮到今天的触手们用吸盘缠绕着楚舒寒的身体, 时洛也趁机握着楚舒寒的手去摸自己饱满的胸肌。 楚舒寒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从缺氧状态回神, 他的睡衣和睡裤已?经在牛郎鱼手中了。 这家伙的痴汉程度超乎他的想象,竟然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儿握着他的衣物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的神态就仿佛是喝了春-药,不仅眼角发红,眼底也全?是狩猎之色。 “宝宝,你真的好香。” 眼前身着薄纱的栗发男人俯身亲吻着楚舒寒的脖颈, 仿佛楚舒寒真的是什么香香软软的蛋糕, 怎么吃都吃不够。 “……你这样真的很变泰。”楚舒寒轻声说,“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呜——” 时洛低声笑了笑, 又俯身在楚舒寒的耳垂亲了一口,并在楚舒寒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说道:“别急, 夜晚才刚刚开始,我?还?有很多手段让宝贝开心——” 此?时正?是凌晨,窗外一片昏暗,屋子里灯影绰绰。 时洛竟就跪在床上跳起了脱-衣舞, 这位英俊的章鱼先生一边摆动着腰胯, 一边将精壮的身体展露在楚舒寒的面前, 甚至配合今天的设定将皮肤变成了性感?的古铜色。 正?宫的地位,勾栏的做派。 如果大章鱼在牛郎店工作,那一定会是头牌。 楚舒寒虽然是富三代?, 但他是书香门第安分守己的富三代?,从小就很乖,他自认为没被世俗污染,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过上了这样奢-淫无度的日子,眼前还?能欣赏到这么男色的画面。 他实?在是没眼去看眼前的场景,便?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缩在了床头不去看自己的鱼老公。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从床边缓缓爬到了楚舒寒的脚边,并在楚舒寒的白玉般的脚背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宝宝,今天就让我?来服务你吧,毕竟……你也不经常点?我?。”时洛勾起唇角,“你老公知道你今晚和我?在这里吗,夫人?” 楚舒寒被这鱼的话惊得睁大了眼睛,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全?都是背德的羞涩。 “你在说什么呢?”简直说得像是偷腥! “我?在说……”时洛温和地笑了笑,“我?会让你满意的,夫人,我?会把你喂得饱饱的,你丈夫满足不了你的,就让我?来满足你。” 楚舒寒一瞬间红透了耳根,他落入了时洛精心编织的情网,在这间他曾经居住过十几年的屋子里,时洛也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照顾小朋友般吻遍了他的全?身,仿佛真的是具有服务意识的牛郎。 每一条触手的xp还?真的不太一样,今天这条触手技巧极高,不仅一直在说甜言蜜语,而且有足够的耐心。 粉红从楚舒寒的脸颊蔓延到了身体,他难耐地咬住了时洛蜜色的肩膀,时洛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像是盯着猎物似的看着他。 “宝宝是我?的。”祂声音沙哑道,“只属于我?的。” 楚舒寒又在时洛肩膀上留下了一圈牙印,可这位牛郎先生将牙印看作自己的勋章,甚至在他想要逃走的时候,把他竖抱了起来。 “喜欢我?这样吗,夫人?”时洛说,“我?还?有新?的装扮。” 时洛的胸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金色的胸链,祂将一枚银色的圆环耳钉扣在了耳侧,肩上也披上了一件红色的薄纱。 这些乱七八糟的链子上有着小铃铛,铃铛发出声响,让披在祂肩头的红色薄纱也像是含着情-欲的玫瑰。 “夫人,怎么不说话。”时洛有些苦恼,“是我?不够努力吗?” ……混蛋,根本?说不出话了。 楚舒寒含着眼泪的眸子像是一汪池水,他看着时洛的眼睛,温柔的像是今晚的月色,羞涩又脆弱。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时洛一遍又一遍地吻着楚舒寒的唇。 “我?爱你,宝宝。” 因为腿软,楚舒寒甚至跪在了地毯上。 牛郎鱼温柔地打横抱抱起了他,然后同楚舒寒双双踏入浴室。 其他触手们跃跃欲试,似乎都想要分一杯羹。 楚舒寒疲惫地抬起眼,轻声说道:“……不许乱摸。” 方才还?兴奋的在浴缸边扭动的触手们便?偃旗息鼓,一个个都是妻奴。 楚舒寒任由牛郎鱼用柔软的毛巾给自己擦拭身上的水珠,垂着眼的模样像是洋娃娃。 时洛将楚舒寒放在面前的大床上,并将草莓味的身体乳抹到了楚舒寒消瘦的脊背。 “夫人,今天的服务还满意吗?” 今天的aftercare好像格外长,但并不是不舒服。 楚舒寒趴在床上任由牛郎鱼给自己按摩,软绵绵道:“嗯,夫人给你小费。” 章鱼拿起草莓味的身体乳,八条触手的祂格外适合这项服务。明明只是在涂身体乳,看起来却分外煽情。 下一秒,牛郎鱼将楚舒寒环抱在怀里,说道:“我?不要小费,夫人。” “嗯?”楚舒寒轻声说,“那你想要什么。” 祂伸出了一条粗大的幽蓝色触手,低声道:“我?想要的是夫人的爱。” 楚舒寒微微一怔,转而笑着说:“嗯,夫人也会照顾你。” 大章鱼撒娇是很有趣的事情,他拿起了身体乳倒在了大章鱼的吸盘上,说道:“大章鱼也要保养皮肤,夫人也给你做spa。” 他靠在床头,将草莓味的身体乳认真涂抹在章鱼的每一个吸盘上。 这些小吸盘舒服的微微颤动,并因为开心而再一次地变成了粉色。 此?刻章鱼的皮肤带着些温度,祂懒洋洋地靠在床头,说道:“只是保养皮肤吗?” 楚舒寒瞥了祂一眼,涂身体乳的动作轻柔的像是春日的暖风。 时洛只是看着楚舒寒的手指在抚摸自己,就已?经有些受不了。 “宝宝。”时洛凑过啄了楚舒寒的唇角,“马上就新?年了,不如我?们做到跨年庆祝一下吧?” 楚舒寒被祂危险的想法震撼了一瞬,他看向因为开心而变成粉红色的触手,说道:“不可以欺负我?。” 他声音清冷,但眼神却和他的心一样软,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宝宝。 时洛再一次压住了楚舒寒,却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脸颊,说道:“好的。” 楚舒寒闭上眼靠在了时洛的手掌,像是猫咪似的蹭了蹭这只手,然后说:“大章鱼,我?累了,我?要睡了。” 他抱住了草莓味的触手,然后闭上了眼睛,真就这样睡了过去。 大章鱼便?像是忠诚的大狗般守在了楚舒寒的身侧,把楚舒寒纤瘦的身体裹在了自己的怀里,连缠绕在楚舒寒手腕和脚腕上的触手都有几分小心翼翼。 “怎么办,好喜欢你啊,宝宝。” 时洛化?作平时的学长模样,靠在了楚舒寒的颈窝,就这样同楚舒寒一起入眠。 等?到楚舒寒睡醒已?经是阳光明媚的次日,时洛仍然抱着他,但在用小触手浏览着pad上的购物界面,准备选一个适合楚舒寒的新?年礼物。 其实?祂不过节也总是送楚舒寒礼物,但过节总会送得格外隆重。最有眼光的小触手挑了半天,选择了一条触手模样的钻石手链,然后点?击了下单。 楚舒寒睁开眼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硌得慌,他回眸时,时洛闭上眼装睡,楚舒寒便?轻手轻脚地抽出了自己被章鱼缠绕的手臂,准备下床去找点?东西吃。 可大章鱼也在找东西吃。 阴湿的章鱼缓缓蠕动到了楚舒寒身边,祂拉住了楚舒寒的小腿,将楚舒寒又缠回了床上。 过了许久,楚舒寒才匆匆忙忙走进浴室漱口,喉咙的异物感?仍在,而始作俑者?的章鱼从背后抱住了他,说道:“谢谢宝宝款待我?。” 楚舒寒面红耳赤道:“……滚。” 这是楚舒寒第一次为时洛做这种事情,虽然同样的事情时洛给他做了很多次,但他心理上还?是很害羞。 不过看到时洛因为自己而满足的表情,楚舒寒也会觉得心跳加速,何况这条鱼的手多,甚至能在被服务的时候,同时服务楚舒寒。 被妻子怒骂的章鱼心满意足地滚去给妻子洗衣服,又飞速用八条触手为心爱的老婆呈上了六菜一汤。 此?刻祂对爱人的照顾欲达到了巅峰,连汤都要喂给楚舒寒,恨不得黏在楚舒寒的身上。 ……爸爸妈妈,在离开这间别墅里发生这样荒-淫无度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了。 回到b市的路上,楚舒寒收到了樊奕铭的消息,人工智能已?经处理出了部分的数据,将一些相似的身份材料交给了楚舒寒。 楚舒寒根据自己的记忆,坐在高铁上一个个核对着人工智能递交给自己的身份材料。他进入工作状态之后就没有和时洛交流,小触手陪着他一起看,过了许久都没有新?的发现。 楚舒寒有些疲惫地放下了手中的平板,说道:“单单凭借着我?们推断出来的信息去找,还?是太困难了。” 时洛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如果从诡异生物入手呢?x先生做的生物实?验也需要很多材料,收容所是有诡异生物图鉴的,应该也会有异常生物丢失吧?” 楚舒寒微微一怔,说道:“是的,但异常死亡的诡异生物是在另一个加密数据库,似乎只有sss级别以上的顾问才可以翻看,我?目前没有那么高的权限。” 第88章 邪神之力 列车平稳行驶在轨道上, 北方的冬天总是多雨雪,这一会儿的功夫,窗外?又飘起了细雪, 看上去十分静谧。 楚舒寒用随身携带的pad登录了收容所的网址, 切入到了收容所诡异生物图鉴界面。 “学长?, 这就?是收容所收录的诡异生物的图鉴了。” 楚舒寒将平板放在了两?人中间?,远着看就?像是一对儿在做功课的情侣。 映入眼帘的界面是一个大的诡异生物百科, 全世界被收容的所有生物都赫然在目,各个收容所还会标注每一个诡异生物的数量,最后由t市收容所总部?汇总。 当然,收容也会有不顺利的时候。收容所将收容后死亡或失踪的诡异生物单列在【异常诡异生物记录手册】, 并在主?页面的最下?方单开了这个数据通道。 楚舒寒点击红色的小方框, 系统马上跳出来了一条提示,并响起了警告音—— 【尊敬的楚先生, 您暂无窥探权限】 小触手咔吧着大眼睛看向这条文字, 又伸出两?只?小爪爪在楚舒寒的pad上操作起来。 “唔……问题不大的宝宝!”小触手戴上眼镜,“让我来看看。” 楚舒寒只?看到一阵蓝光宛若烟雾似的飘入了他的pad,紧接着无数代码在邪神的意念之下?发生变化, 密密麻麻的字母在短时间?内再次排列组合,又汇聚成了新的指令。 在列车穿越隧道的时候,邪神入侵着收容所的防护网,深蓝色的能量像是波浪一样循序渐进着这层无形的网。 楚舒寒感到了比平时坐车穿越隧道更剧烈的耳鸣, 甚至再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软骨生物自身边缓缓蠕动而过的声音——他刚刚搬入北海公寓时也频繁听到这种耳鸣, 只?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那是大章鱼在发动异能, 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精神问题。 【尊敬的未知?,您已拥有窥探权限】 等到列车钻出隧道重见光芒那一刻,小触手也黑进了收容所的最高?机密页。这里的页面全都是银灰色, 右上角还有高?层审阅过的sss记录,但?痕迹已经被抹除,楚舒寒并不能查看到是哪个高?层审阅过。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资料是一只?蜥蜴,配图是收容所内蜥蜴的证件照。 编号:诡异-555 名称:会哭泣的蜥蜴 收容时间?:1996年7月23日 失踪时间?:2008年12月22日 习性:早上五点不吃饭会怨恨整个世界,哭得?停不下?来 优势:咬人很疼,有时能咬死人 失踪记录:2008年12月22日凌晨五点,此蜥蜴破天荒没有嗷嚎自己要吃饭,收容所编号-678探员在喂食蜥蜴时发现蜥蜴已消失,信号在3km外?彻底失踪。 编号:诡异-899 名称:超级大鼹鼠 收容时间?:2003年3月14日 失踪时间?:2006年1月1日 死亡时间?:2008年12月中旬 失踪及死亡记录:2006年1月1日,100斤的大鼹鼠钻洞离开收容所,2008年12月中旬,鼹鼠被发现于t市工厂培养皿内,被发现时身体瘦骨嶙峋,且失去双眼,似乎曾经做过某种实验材料。 …… 楚舒寒一个个案例看了下?去,发现收容所内发生的事故比他想象得?要多,而且大多数事故对象都曾有高?层的探视记录。 小触手用黑科技拷了这个文件,正想要进一步黑进藏有收容所高?层资料的系统里,却发现这一层设了超强防护,强大的能量网竟让小触手都无法窥探查看记录里的高?层信息。 “唔……这些高?层的资料似乎只?能在t市收容所总部?的信息大楼三层的人工智能机器里查看。”小触手说,“现在我没办法黑进去,必须要去现场才可以,唧。” 楚舒寒摸了摸小触手的脑袋,递给了小触手一颗m豆,说道:“好的,辛苦了宝宝,唧。” 粉红触手欣喜地?抱住了m豆,说道:“谢谢宝宝,宝宝你在模仿我的叫声吗?” “是的。”楚舒寒弯起眼笑起来,“你的叫声很可爱。” 触手开心地?缠绕在了楚舒寒的手腕,说道:“我也很喜欢模仿宝宝,因为我喜欢宝宝!唧!” 也就?在这个时候,列车停靠在了m市站台,附近也有一辆列车已经靠站,行色匆匆的乘客自列车上走下?了站台。 列车门缓缓打开,空气里顿时混入了各种人类的味道。 作为认知?心理系异能者?,楚舒寒对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很敏感。 他记得?x先生身上的味道,此时,他突然感觉到x先生的气息自窗外?一闪而过,等他向窗外?看去,正巧看到一个身着白色面包服的男人拖着巨大的箱子?匆匆忙忙地?向站外?走去,看起来不久前刚刚接触过x先生,所以身上有着x先生的味道。 楚舒寒同?时洛对视了一眼,他没有说话,时洛却已经意会着点了点头,带着楚舒寒快步走下?了站台,循着男人的背影追了过去。 那白面包服男警觉性很强,楚舒寒和时洛刚下?车,对方就迅速发动空间系异能消失在了车站尽头,似乎也很紧张。 “喂!你在逃票吗?!”车站警务人员喊道,“人呢?!” 楚舒寒正在懊恼跟丢了,他的大章鱼老公却突然拽出了一条银色的线,说道:“跟着他,看看他去哪。” 下?一秒,楚舒寒和时洛这对容貌英俊的夫夫就?在车站警务人员的身旁消失了。 警务人员的余光方才还看到了两?人,猛然回?头时楚舒寒和时洛却已经凭空消失,他迷茫道:“……卧槽,见鬼了?” 时空之线是一种异能制作而成的追踪线,这种线只?要标记了人类,就?会一路狂奔追随人类远去。 时洛搂着楚舒寒随着时空之线瞬移,八条触手的大章鱼移动的速度比人类异能者?要快很多,祂缠绕着楚舒寒奔逸绝尘,最终在m市的一处小巷里追上了手持箱子?的异能者?,发现这家伙似乎来到了m市一个地?下?酒吧。 还没到夜晚,这座地?下?酒吧的人出奇得?多,爵士乐和鼓点敲击着谈情说爱的心脏,红灯之下?,暧昧气氛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却只?是不法分子?掩人耳目的手段。 时洛隐藏起了自己的触手,祂将楚舒寒的手揣在自己兜里,楚舒寒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口袋里的粒子?枪上。 身着白色面包服的男人走得?很快,他找到了一位黑色长?发的年长?者?,然后使?用魔术师异能露出了拉杆箱原本的模样——那是一只?装满了实验药剂的小皮箱。 他将箱子?展示给了年长?者?,说道:“国王派我来送货,这是移植手术术前准备的特效药,目前看来,融合-899、融合-633是最值得?让太太尝试手术的,这周一定要让各个实验组完成移植实验,太太等不了太久了。” “好的。”对方接过了箱子?,“灰鹰,随我来。” 离了很远,楚舒寒用了异能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这位叫作灰鹰的家伙是给x先生干活的人,听起来,他们称呼x先生为国王,而且从x先生手里获得?了新的药剂,现在似乎正要去各个实验点送货。 原来x先生真的在给自己的太太治病,看上去还是生物医疗方面的专家。 两?人推开酒吧的暗门走向门外?布满垃圾的小巷,年长?的那一位说了一串楚舒寒听不懂的语言。 已是黄昏十分,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楚舒寒和时洛发动隐身异能跟了过去,却未曾想咒语过后,垃圾桶后出现了一道暗门,两?个男人便拎着箱子?走进了这道又咒语组成的暗门。 楚舒寒用眼神示意时洛,时洛点了下?头,带着他一起走进了这道门。 古老的咒语之门缓缓关闭,暗门内别有洞天,是一个巨大而先进的地?下?实验室。 这里有楚舒寒曾经梦到过的场景——巨大的培养容器内是已经奄奄一息的融合体,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容器里的“女?人”已经不能叫作人类,她的双腿以下?被安放了另一种生物的肢干,听到声响之后便惊恐的睁开了碧绿色的眼睛。 隔着巨大的玻璃器皿,她所有的声音都变得?空洞,但?楚舒寒还是根据口型推断出了这女?人现在在说什么。 “……让我死吧,你们这些恶魔!” 她看起来真的太过痛苦,死亡都成了解脱。 而楚舒寒凭借记忆,发现这个女?人他似乎见过——正是在游乐场任务里小黄鸭的游戏里碰过面的异能者?,他记得?这个女?人应该最终是坐上了离开循环的大巴,却没想竟然被做了人体实验。 像是这样的实验品,这里还有很多个,有些还没来得?及火化的失败试验品已经被装进了裹尸袋里,猛然看过去像是恐怖片现场。 “融合-633的体质比太太好太多了,其实我更建议尝试融合-899。”长?发男人低声说,“融合-899的体质更像太太,融合-455也可以试试……我这周做实验的时候记录了几个好苗子?,帮我把记录手册带给国王,这里有每一扇门的新位置。” 长?发男人自手中拿出手稿,说道:“我想这是对全人类都有伟大意义的专利技术,只?有完成进化,我们才能和诡异生物共存于这个世界。” 在手稿即将交付的刹那间?,长?发男人对着身着白色面包服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楚舒寒身周的墙壁就?突然闪烁起了绿色荧光,身为人类的他身周泛起了淡淡的绿光,身体轮廓已经暴露无遗。 第89章 真相大白 虚空之门再次打开, 时洛用意识控制了高悬于空中的灰鹰,低声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国王是什么时候?” “呃……呃……昨天下午四点,b市车站。”灰鹰说道, “他……给我箱子就上车离开了, 车牌号后四位是7989,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他完成交易后便离开了。” 灰鹰的精神力比刺臂还要强, 这一次的意识控制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他挣脱了。 头破血流的灰鹰试图扇动背后的翅膀向时洛发起攻击,楚舒寒只感觉到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再回神时灰鹰已被?时洛扭曲的触手拔了半个翅膀。 “有悖自然的进化方式,实在是脆弱不堪一击。”时洛淡淡道, “世界是允许多种生物存在的, 你们的国王,才是打破平衡的人类。” 在大门打开的刹那间, 实验室里的所有培养容器全部?被?强大的邪神之力震碎。 融合-633从培养液中爬了起来?, 她拔下了身上插着的管子,向门外跌跌撞撞地走去,但还是摔倒在了楚舒寒面前。 即便她现?在的模样已经不能算作人类, 而像是一个怪物,但她的意识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楚舒寒见她能量尚可?,用自己的治愈异能给对方疗伤。 “学长,这里实验体太多了, 我们需要联系m市收容所来?支援。”楚舒寒伸出双手, 用莹白色的能量护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女人, “你可?以?帮我给樊队打一通电话吗?他也了解这个案子,转接m市收容所会比较顺利。” 大章鱼接过了楚舒寒的手机,虽然给情敌的电话狗都不打, 但老婆交代给他的任务必须得完成,祂是居家好男鱼。 大章鱼窝窝囊囊地敲击着樊奕铭的电话号码,因为拉黑了樊奕铭太多次,这家伙的号码祂都背下来?了。 电话接通之后,电话那头的樊奕铭温柔地说:“舒寒,怎么了?” 时洛冷哼了一声,低声道:“贞心大街377号出现?先?驱者组织实验室,现?场捕获两位嫌犯,需要医疗及警力和医疗支援,b市车牌号7989的黑色迈巴赫是x先?生的车,查找车主?信息。” 祂说话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挂电话的速度却快得惊人,也冷淡得像是北冰洋的一块冰。 可?楚舒寒是世界上唯一能让寒冰融化的宝物,回眸时时洛再次对他露出了温柔和煦的微笑,并将手机还给了自己的宝宝。 楚舒寒红着耳朵收起手机,说道:“学长,我的意思是你拨通之后……我来?说话就好。” 大章鱼沉默了几秒钟,这张英俊的脸此刻的表情竟有几分?可?爱。 楚舒寒见状轻声笑了笑,眼角的泪痣像是点缀在艺术品上的宝石。 “学长,你刚刚是在吃醋吗?” 时洛折断了灰鹰的另一只翅膀,将他五花大绑后,低声道:“还好,我也没有吃醋。” 灰鹰:…… 时洛的眼镜仍斯斯文文地架在鼻梁上,祂用触手的吸盘缓缓读取着实验手册的内容,发现?这本手册里全都是关于融合体的记录和研究,但唯独缺少关于融合-899的记录。 楚舒寒看?向被?捆成粽子的两人,说道:“学长,这两个人怎么办?” 恢复意识的长发男突然反水,他慌忙抱住了时洛的裤腿,说道:“除了实验室的位置,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更多关于国王的事?情,求求你,别?杀我!” 被?五花大绑的灰鹰骂道:“你这个叛徒,刚刚不还在说实验室的丰功伟绩?你竟然要背叛国王!”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能量波突然降临,灰鹰突然原地抽搐,看?上去十分?痛苦,像是被?什么扼住咽喉。 时洛的手掌微微一收,一串复杂的咒文便从刺臂和灰鹰的头顶被?吸了出来?。 “国王在你们的脑海里植入了一段咒文,任务失败后,你们的国王要杀你们简直轻而易举。”时洛低声说,“刚刚,如果我手慢一秒,你们俩已经死了。” 灰鹰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他说:“……我们已经是先?驱者的最高级执行官,等级仅次于国王,我们为他解决了这么多叛党和难题,他竟然要杀我们?” “他本来?就是残忍的暴君,这些?年我们为他做的龌龊事?还少吗?”刺臂咬牙道,“警官,我带你们去融合-899的实验室,那是我们组织最大的实验室,也是国王的希望。我跟了他十五年,每一扇门的咒文锁我都可?以?告诉你们,请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对着时洛说出了一个位置,比起时洛的意识入侵,刺臂自己吐露的速度自然要快得多。 下一秒,大章鱼柔软的幽蓝色触手便缠绕在了楚舒寒的腰间。楚舒寒只觉得身体突然悬空,再回神时,他竟然回到了b市的市中心附近。 映入眼帘的建筑物是他和叶霖一起来看《出轨》的那间闪着金色灯带的大剧院,这里是b市的核心商业地带,临近新?年,张灯结彩的街道车水马龙,四周都是漫步于此的行人,看上去好不热闹。 长发男被?触手捆住了手臂,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东拐西拐带着两人走进了附近一栋废弃大楼的负一楼。 刺臂对着白色的墙壁伸出手,这里便出现?了一个大洞,光芒旋转过后,又一座现?代化的实验室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里就是我们最大的实验室。” 楚舒寒迅速地将实验室位置告诉了自己的队友,他单手握着枪随刺臂走进了实验室,一只巨大的培养皿映入了楚舒寒的眼帘。 培养皿内的女人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异常,她有着一头微卷的金发和完好无缺的身体,和楚舒寒做梦梦到的那位轮椅女人竟有几分相似。 她的背后有一对儿漂亮的白色翅膀,看?起来?就像是正?在沉睡的圣洁天使,但即便是在梦中,她的表情也很痛苦。 “这就是融合-899,我们也叫她天使,也是先?驱者组织十五年以?来?的杰作。”刺臂说,“十五年前,我还是个刚刚发现?自己有异能的毛头小?子,在理工大学的生物实验室工作,当时我刚在国际基因工程中取得了亮眼的成绩,但因为缺钱,我没办法继续读书了,还要打工去赚钱给母亲治病。在我绝望的时候,突然有人联系我,只要我能替他做实验,就可?以?给予我五百万的报酬,我心动,便加入了组织。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戴面具的国王,直到现?在,他的面具也从未从我们面前摘下来?。” 刺臂说,从那一天起,国王便会给予他人类和诡异生物作为实验材料,让他尝试让二者融合成更加完美的人类,并无限延长人类的寿命,并称之为造福伟大全人类的事?业。 再后来?,国王的要求越来?越具体,他才发现?国王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重病的妻子——那可?怜的女人自幼双目失明,后来?又在一场车祸里再也无法站起来?,这几年她又得了严重的肺病,已经时日?无多了。 “国王妻子的身体状况一直在变化,所以?他的实验要求也一直在变化。一开始国王只是要给她健康的双眼和双腿,但那女人的手术失败了,实验成果却被?用在了更多先?驱者成员身上。” “成功了吗?”楚舒寒问。 “确实有很多人和诡异生物融合的很成功,就像我和灰鹰,我们都因此拥有了更强的战力,而国王认为这是一种人类与诡异生物共存的方式,也源源不断给我们提供更多的实验体。”刺臂说,“某一天,我发现?运送过来?的实验体的编号没有摘下来?,我才发现?国王似乎与收容所有着什么联系,他带给我们的大部?分?实验体都是死刑犯,很多实验体都会有收容所的编号,好像在收容所内有着很大的权利。” 楚舒寒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太太的身体已经差到无法继续实验了,国王又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他想要把他妻子的灵魂移植到新?的躯壳。”刺臂说,“可?是灵魂与肉-体的融合并不简单,几乎是天方夜谭。即便是融合-899,能够成功的概率也只有百分?之一,可?即便如此,国王也像是疯了似的不惜代价要试,因为失败品越来?越多,实验消耗也越来?越大,原本的耗材也不够了,他开始用无辜的人类做新?的耗材。” 灰鹰点了点头,说道:“我是负责帮国王四处接线的联络员,他在全国各个地方都有办法弄到收容所的死刑犯,可?能是个收容所的高层。后来?他开始设计诡异循环,并在诡异循环内吸收更多的实验体,像是不久前的游乐园就是他设计出来?的。作为异能者而言,他确实很强大,有一些?组织里的元老说过,他甚至能在梦中杀人,而且也是一个融合体。” “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刺臂转了转脑袋,“我在设计培养皿的时候,也设计了实验体销毁程序,只要按下这个红色按钮,融合-899就不存在了,国王最后百分?之一的希望都不复存在了,哈哈哈!” 像是要报复置自己于死地的国王,刺臂快速冲到了控制台,按下了拇指大小?的红色按钮。 刹那间整个实验室的警报都被?拉响,原本设计好的销毁指令竟出现?了一串新?的代码。 【抱歉,您暂无销毁权限】 这串代码关联了收容所后台程序,小?触手戴着眼镜坐在电脑前,说道:“刺臂的权限早就被?修改了,这里被?植入了一串身份认证代码,只有国王才可?以?销毁899。” 第90章 灵魂转换 混迹在警察中的?绿茶大章鱼将自己的?触手放在楚舒寒的?腿上, 楚舒寒便认真地用湿巾擦了擦触手凝固的?血液,并安慰地摸了摸大章鱼的?小吸盘。 在他?安慰时洛的?时候,时洛也学着他?的?样子, 用自己最干净的?一条触手轻轻贴上了楚舒寒的?脸颊, 祂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头发, 像是揉着一团柔软的?海藻,触手上甚至还拎着老婆的?牛皮书包。 即便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也都能感觉到祂对楚舒寒的?爱意,方才的?恐惧也被削弱了几分。毕竟这位邪神对人类没有任何恶意,甚至爱上了他?身边美丽的?人类。 见这群警察都在看自己,大章鱼优雅地收起了触手, 化作?了平日里?楚舒寒温柔英俊男朋友的?形象, 温和道:“没错,是我。” 除了神明, 也没有人类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到带着装甲车瞬移这么远的?距离, 更?没有人类能够阻止这样的?枪林弹雨。 “天呐,时先生你竟然是大章鱼吗!”莉莉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开心,“啊, 你有看最近的?电视节目吗!有一部在播的?电视剧——” “嗯,《霸道章鱼爱上我》。”时洛道,“我和舒寒有欣赏过。” “对对,我觉得你和舒寒比电视剧好嗑多啦。”莉莉已然激动?起来, “怪不得你每次都能赶来得这么及时, 只有神明才配得上我们队里?最可爱的?猫!” 楚舒寒被莉莉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正?想说话,一旁的?樊奕铭突然幽幽开口。 “果然不是人。”樊奕铭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是舒寒养的?那只宠物鱼?” “哦?你还记得我吗。”时洛低笑道,“说起来,诸位还去给?我做过检查呢,可惜我不想让你们发现我的?时候,你们也发现不了我。” 楚舒寒:……看来同事们对大章鱼的?接受度还是很高?,虽然有部分同事表情?谈不上友好,有部分鱼茶茶的?,但勉强也能凑一桌了。 “不过,曾云峰说的?话就有点贼喊捉贼的?含义了,天下的?邪神不止我一个,我只是邪神中的?……主神而已。”时洛低声道,“方才交手,我发现他?后背融合的?那对昆虫翅膀曾在上古时期的?一本黑魔法书被提及过,传言有这样一种必须寄生于其他?生物身上的?邪神,叫作?尤涅斯,尤涅斯可以从梦境跟人类交流,曾云峰现在的?大脑也已经被这只怪物侵占,不是十几年前的?曾警官了。” 众人回过神,又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案子上,樊奕铭向总部发送了目前面临的?情?况,并请求周边城市的?收容所队员来b市城郊支援。 系着大蝴蝶结的?小触手蹦蹦跳跳地抱着一个u盘出?现在了楚舒寒面前,说道:“宝宝,我搞到了收容所里?曾云峰的?资料。” 祂将u盘插入了电脑,关于曾云峰的?资料赫然在录。 姓名:曾云峰 性别:男 年龄:43岁 职务:收容所高?级调查员、b市收容所所长 婚姻状态:已婚,未有子嗣 异能:认知心理系,擅长控梦及精神控制 履历:警校时期曾辅修生物学专业,在生物基因、医疗药剂方面有较高?天赋,入队时曾在c市、h市收容所工作?,后于2010年升入高?层,2020年加入b市收容所工作? 照片上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一身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因为收容所实行的?是中高?层流动?制度,曾云峰年轻时曾是收容所的?风云人物,形象一直刚正?不阿,大家怀疑谁都没有怀疑到他?。 苏山有些难以接受地说:“我上学的?时候,曾队还给?我发过奖呢……后来我和我舍友听说他?出?任务发生了事故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还特别担心他?。我没想到他?竟然离我们这么近,而且还做了这么多龌龊的?事情?,唉!” “曾云峰在十五年前的?事故中就已经脑死亡了,现在盘踞他?身体?的?是一个怪物。”时洛说,“事故过后,寻找寄生生物的?尤涅斯恰好找到了病房里?脑死亡的?他?,并占据了他?的?身体?和大脑,融合后的?生物并不能算作?是人类,却保留了大部分他?原本的?异能,也许是曾云峰死亡前执念太深……这家伙竟保留了曾云峰对妻子的?爱。方才我打伤他?,他?带着融合899逃了,但一定?会回来寻找他?的?妻子顾茜,所以我们现在去凤凰公馆就好。” 此时,装甲车停在了凤凰公馆附近。武装好的?几人随时洛一起跳下车,一打眼?就看到了冰天雪地之中的?秋千和院子里?的?红梅。 与冷冰冰的?资料相比,曾云峰的?住宅充满了浪漫的?生活气息。 即便现在是冰天雪地的冬天,院子也被打扫的?相当整洁,朵朵盛开的?梅花点缀在了院落,如同曾云峰滴落在雪地里的?鲜血。 “吱嘎”一声,樊奕铭推开了门。 刹那间?浓重的?花香传入楚舒寒的鼻腔,映入眼?帘的?客厅像是一个专属于顾茜的?疗养院,客厅里的大多装饰都是暖色调,四处放着可爱的?小狗摆件——即便顾茜看不到这些可爱的?小物件,曾云峰还是买了很多,香薰也是他精心挑选给盲人妻子的?礼物。 此刻,顾茜正?半倚在病床上休憩,手背上还在输液,一头漂亮的金发被曾云峰梳得柔顺——她是一位美丽的混血儿。 在她身侧的?那张床上,躺着的?是裹满了仪器的?融合-899,显然,这里?即将面临一场手术。 曾云峰端着一碗木薯糖水,温柔地祈求女人再多喝一口,仿佛这一群对着他?齐刷刷举枪的?警察并不存在。 沾染了鲜血的?婚戒仍完好无缺地戴在他?手上,过去了十年,楚舒寒终于再次见到了杀害父母的?罪魁祸首。 “家里?有客人来了。”顾茜好奇地说,“是你的?朋友吗,云峰?” 楚舒寒向前走了一步,才发现几人面前有一道异能筑成?的?屏障。 “嗯,不碍事,一会儿就要?手术了,等手术做完,你就会好起来。”曾云峰看向只剩下半袋的?术前营养液,“到时候,你不仅能跑能跳,也能看到我了,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我的?样子,我想我并不算好看。” 那女人轻笑着咳了几声,可咳出?的?却是鲜红的?血。 她笑着说:“我病了这么久,你也没有嫌弃我,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不过……手术实在是太痛啦,你就别折腾我了。” 女人咳出?的?猩红之血让曾云峰闭了闭眼?,如果他?不干预,眼?前这个人类的?生命也已经到了终末期。 他?温柔地擦拭了女人脸颊上的?血液,说道:“为我再努力一次,最后一次,求你了。” 女人沉默了几秒,伸出?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抚摸了曾云峰的?脸颊,轻声说道:“……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你又受伤了吗?” 曾云峰的?左臂裂开了巨大的?口子,但他?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楚舒寒一行人。 “没事,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曾云峰低声说,“不要?担心我。” 在他?回眸看向楚舒寒等人的?时候,顾茜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 曾云峰抬眸看向快要?滴完的?营养液,决然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渴求。 他?为女人放上了转换器械,亲吻女人手指上戒指的?时候,他?低声说:“别怕,茜茜,手术过程不会太久,你也不会痛,我对你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 女人的?脸上并没有恐惧,甚至已有了几分被病痛折磨到极致的?视死如归。曾云峰的?话也只像是在安慰自己,对于顾茜来说并没有意义。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云峰。”顾茜担忧地说,“你的?心跳得好快,血也流了很多。” “我没事。”曾云峰操纵起了手术仪器,“茜茜相信我就好。” 在曾云峰进行术前操作?的?时候,时洛只是冷淡地看着他?,却并没有阻止。 “你寻找魔法书是为了研究书中永生的?力量,而她就是那个你希望永生的?人类,对吗?”时洛缓缓开口,“后来你三番五次招惹舒寒,也是为了给?她做灵魂转换。但没有舒寒治愈异能的?帮助,手术不会成?功的?。你与其继续这样欺骗她,不如让她在死前知道你并非人类的?真相。” “闭嘴,别说这种晦气话。”曾云峰冷冷道,“小茜,祂满嘴胡言,别相信他?。” “是吗。”时洛看向双目失明的?顾茜,“顾茜,十五年来,你没有发现丈夫的?变化吗?你觉得,他?还是那个同你在二十年前结婚的?曾云峰吗?他?整日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实验,你知道吗?” 听到时洛的?话,顾茜抿了抿唇,用空茫的?双眼?看向了身边温柔高?大的?丈夫。 曾云峰温柔地捧住了顾茜的?脸:“小茜,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怎么会骗你,我就在这里?,我不是曾云峰,谁是曾云峰?” 他?半跪在顾茜身边,看向顾茜的?神色像是犯了错的?小朋友,眼?神里?唯一的?祈求就是让顾茜活下去,和他?这永生的?怪物一起活下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身着白?色家居服的?顾茜对时洛的?话不意外。 她轻声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怎样让这一切结束。” 第91章 阴差阳错 “所有?人都?说, 故事的开始往往都?是幸福的,我和曾云峰也是这样。我自?幼眼?盲,我的父母和云峰的父母是好友, 虽然都?不富裕, 可?我们的父母都?很疼爱我们。云峰哥比我大?三岁, 他?具有?潜入别人梦境的超能力,因而被别的小朋友叫作怪胎, 但后来?他?打架实在是太?厉害了,就把所有?人都?打服了,成为了孩子里的老大?。”顾茜想到这里轻声笑了起来?,“但他?不嫌弃我眼?盲, 还说我像是一个金发的洋娃娃。每天放学就背着眼?盲的我到处玩, 告诉我这朵花是什么色,那?朵云是什么形状, 等到了晚上, 他?再潜入我的梦境同我见面,然后在我的梦里为我编织出?了彩色的世界。” “人是没办法去幻想自?己没有?见过的梦的,但我黑白色的梦境因为他?的到来?而变成了彩色, 因为云峰,在我的梦里,我是一个能够感知到世界的正?常人,他?会指着他?编织出?的一切告诉我这是什么, 那?又是什么, 我想比起其他?盲人来?说, 我是幸运的。”顾茜说,“从那?时候开始,我俩就是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 我的世界也因为他?而变得鲜活,我每天都?很期待做梦,也很期待他?会带给我什么新鲜的体验。” 顾茜说到这里,憔悴且带着病气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些幸福的神色,好似又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时代,而他?的骑士也非常与众不同,是一个能够编织梦境的男孩,也让她看起来?像是回光返照,突然年轻了几分。 “此后的二十年,曾云峰就是我的眼?,他?带给我他?看到的全世界。他?读警校的时候好多人都?喜欢他?,可?他?只喜欢我,虽然他?在学校里很忙碌,但他?会潜入我的梦境,捧着我的脸一遍一遍地对我描绘这世界万物。我熟悉他?的声音,也了解他?的一切喜好,他?对我亦是如此。我十八岁那?年,他?戳破了我们之间的窗户纸,对我表白了,我们也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恋人。” 顾茜抿唇笑了笑,语气里却已经难掩遗憾。 “后来?他?毕业了,他?不顾父母反对娶了我作为妻子,新婚那?天,他?在我的梦里为我编织了一场关?于婚礼的梦境,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以为我会永远这样幸福下去,即使我看不见,我也能感受到他?是爱我的,更何?况在我的梦中,他?让我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但世间万物都?是会变化的。”顾茜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爱亦是如此。”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瘦弱的身体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空茫的眼?睛也像是一片死海,只能将身体的重心全部?倚靠在曾云峰的怀里。 “结婚后,曾云峰努力工作,也做出?了成绩。他?赚得越来?越多,家里条件越来?越好,但他?陪我的时间却越来?越少,身上乱七八糟的香水味也变得越来?越多。”顾茜叹了口气,“我对气味很敏感,可?他?告诉我那?是他?办案不小心沾上的香水,我信以为真,直到婚后三年的一场车祸,我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 顾茜说,这场车祸不仅夺走了她父母的生命,也让她再也没办法站起来?,她本来?就眼?盲,瘫痪之后,就连活下去的信心都?没有?了。 “曾云峰在病房里对我发誓,会对我不离不弃,而在那?一天,我甚至连割腕的小刀都?已经藏好了,可?我又相信了他?的话,决定坚持活下去。那?时候的我也没想到,原来?一个人不爱了之后,竟然是可?以这样冷漠的。”顾茜说,“那?年的他?已经是收容所里被表彰的sss级调查员,他?说自?己工作很忙,便请了保姆来?照顾我,经常一连半个月都?不回家,也不会告诉我他?去哪里了,偶尔他?回来?,也只是随口问我几句,便自?己去书房睡觉,而他?的大?衣上永远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我甚至能听到他?和别的女人通话的声音。他?对我的态度虽然温柔,可?他?甚至也不再入我的梦,我的世界又变成了黑白色,我的丈夫也不再属于我。” 在她说话的时候,一袭黑西?装的曾云峰听得很认真,虽然他?知道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他?,但因为这是他?妻子的故事,他?也很在意。 也是在这一刻,楚舒寒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怪物,似乎是真的深爱这个疾病缠身的女人,他?只在乎这个女人的一切,却又偏执的想要留住这个女人。 顾茜苦笑了几声,又看向了曾云峰所在的方向,说道:“如此又三年,我没有?家人,没有?孩子,有?丈夫却活得像是没有?丈夫,还是个废人,甚至连离婚的勇气都?没有?。后来?,我的丈夫在出?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医生告诉我他?基本上已经脑死亡了,我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念头也不复存在,于是那?天我坐在他?身边,一点点讲述了我对他?所剩不多的爱意,并决定杀了他?之后,我再自?杀。” 顾茜的语气里逐渐有?了恨意,但也有?愈发浓重的遗憾。 “可就在我想这样做的前一天晚上,我准备好了刀子,我那?虚弱不省人事的丈夫,竟然从医院回来?了。” 顾茜在想到过往被丈夫背叛的烦心事时没有?哭,可?说到这里,眼?泪却不受控的流了下来?,而她身边的曾云峰,也递给了她一块带着香气的手帕,上面甚至印了很多朵可?爱的太?阳花。 “在盛夏的夜里,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能闻到花的香气。护工们都?走了,我想,这是最?后一晚了,明天去了医院,我和曾云峰的一切都?该结束了,也再也不用对他?爱恨交织了。”顾茜说,“可?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我听到了非常轻微的类似于巨大?昆虫翅膀震动的声音,我心想家里应该进了一只很大?的虫子,却没曾想对方突然说了一句‘你是我的妻子’,声音却是我丈夫的声音。” 伴随着顾茜的口述,众人也仿佛回到了那个盛开着无数花朵的仲夏夜,曾云峰方才还深不见底的眸子也变得温柔极了,似乎也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妻子的那?一刻。 “我恨他?,可?是那?是二十年的感情,没那么容易放下。当我发现他?没死的时候,我竟还觉得欣喜,我一边抚摸着他的脸颊确认着他?确实是我的丈夫,一边询问他?,是你回来?了吗?”顾茜的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他?抚摸了我的头发,手指还带着些小心翼翼。他说他从医院里醒来?,已经忘记了我和他?曾经的一切,但会努力学着做我的丈夫,然后模仿着我抚摸他的脸的动作,也抚摸了我的脸颊。在那?三年,这样的爱抚都?变得很稀有?,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体验过这样被人珍视的感觉了。” 非人类丈夫总是忍不住模仿自己的妻子,楚舒寒在此刻竟和这位刚刚相识的女人高度共情,毕竟他?的小章鱼也曾经这样模仿过他?,他?知道那?种神奇又幸福的感觉。 “当天晚上,我的丈夫久违地进入了我的梦境。”顾茜说,“自?我瘫痪后,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他?,可?是当我们在梦境重逢那?一刻,我还是敏感的察觉到现在入我梦的这个人不是我的丈夫,即便他?有?着和我丈夫一模一样的外表,可?他?的神态却和云峰有?很大?区别,甚至不像是人类。” “可?他?对我太?温柔了,让我仿佛回到了我的少女时代。他?为我编织的梦境也和从前大?不相同,我们一起坐在森林的草地里,他?说自?己现在很笨,让我教给他?如何?照顾我。”顾茜回想起这些事情,脸上浮现出?些害羞的神色,“我将我对曾云峰没有?完全消退的爱意全都?给予了陌生的丈夫,却没曾想他?把我的每一句话都?看得非常重要,仿佛世间万物他?都?不感兴趣,给予我的是独一无二的偏爱,甚至将我的梦境编织的愈来?愈完美,他?几乎让我看到了全世界。” 她说到这里,再一次握住了曾云峰的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所以,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顾茜说,“我当然知道我的丈夫已经不是人类了,可?那?已经不重要了,他?愿意陪伴我,愿意照顾我,每天都?在梦中同我相见,那?他?就是我的丈夫。我从来?就没有?把他?当作怪物,相反,他?是维系我生命的唯一稻草。他?没有?戳破,我也就装作没有?发现,继续爱着我的丈夫,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 曾云峰听到这里,一双眼?里也浮现了一些意外的神色,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妻子自?一开始就知道丈夫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成了非人类生物。 顾茜用空茫的眼?睛看向了曾云峰,她说:“可?是我这辈子的命实在是差了些,我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与梦境里完美无缺的形象不一样,现实生活中的我疾病缠身,而他?试图拯救我衰败的身体,大?大?小小的手术也进行了无数次,却还是无法阻止我变得更加虚弱。” 曾云峰摇了摇头,笃定道:“不,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因为我的嗅觉比一般人要灵敏,我时常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一开始我以为那?是他?在收容所的工作所导致的,后来?家里总是出?现陌生人,甚至有?一天我听到有?人在我家的地下室里喊救命,我才知道他?并非在做正?常的工作。”顾茜说,“他?对我说,这是收容所工作的一部?分,直到半个月前,我终于偷听到了他?和他?同僚的谈话,我也意识到我丈夫所有?的计划,竟然都?是为了我这个废人。” 顾茜的眼?泪含在眼?眶里,轻轻一眨,便从眼?角滑落。 第92章 时间之神 灵魂湮灭只在一瞬, 曾云峰想要抱紧顾茜,可只能眼睁睁地看到?顾茜的灵魂在自己眼前消失,最后抱了个空。 “不、不!茜茜!”曾云峰跪在了地上,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再多陪我一天也好, 求你了。” 灵魂湮灭便不可能再生,纵使曾云峰百般留恋, 顾茜还是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曾云峰试图用自己的神力将空气中顾茜残留的魂魄碎片拼凑在一起?,但这一次湮灭实在太过成功,无论?他怎么找,他都找不到?顾茜了。 撕心?裂肺的痛苦让曾云峰的身体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波, 刹那间, 原本蹲守于大厅内的警员都被震飞了出去,时洛用触手?包裹住了楚舒寒的身体, 将他安然?无恙的带出了这间别墅。 “小心?!” 此时, 附近城市的装甲车增援已经赶到?了b市城郊,收容所的警员已经疏散了周围的居民,并用人工智能进行反复警告—— “曾云峰, 你因涉嫌杀人罪、非法实验罪,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请放下武器,配合调查!” 曾云峰身周的能量宛若龙卷风的漩涡, 他沉浸于痛苦之中, 一双阴郁又深邃的眼睛宛若死海, 仿佛没有听?到?警告,也完全没把这些警察手?中的粒子枪看作威胁,但怪物竟流下了一行热泪, 似乎是在为亡妻哀悼。 他打横抱抱起?了已经自己死去的妻子,口中喃喃道?:“不……不,我还有一个办法,茜茜,等?着我,我们还会再遇的。” 他抱着爱妻倏地消失在了漩涡中,也就是在这一霎,楚舒寒发动了意识入侵,将自己的意识侵入了曾云峰的脑海。 意识入侵的瞬间,楚舒寒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痛楚和怒意包裹着自己,在尤涅斯的意识海洋,他再一次看到?了顾茜和曾云峰相遇的那一天。 那天下午,曾云峰在任务中没能杀死的尤涅斯侵占了曾云峰的身体,获得新?生的尤涅斯迅速读取了曾云峰的所有记忆。 但神明的动作刚刚开?始,就恰好遇到?了前来医院探望丈夫的顾茜。 顾茜坐在病床前对他温柔絮语,她长相秀丽,有一头漂亮的金发。纵使灰白色的眼球看不见任何?东西,可她的思?绪却非常有条理,说起?两人儿时趣事时也笑得很温柔。 她不断抚摸着手?指尖的婚戒缓解着自己的焦虑,渐渐地,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身周弥漫着浓浓的哀伤和死意。 “……云峰,如果人生这么苦,我下辈子不想来了。”顾茜轻轻叹了口气,“你啊,这么要强的人,这样?躺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和我一起?走吧,下辈子我们也不要再相识,不要再做夫妻,我一个人坚持着我们的爱情,实在是太孤独了,现在,我恨你。” 她离开?病房的那一刻,瘦弱的背影已有几分决然?,整个人就像是蒙尘的明珠,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她想要杀掉自己的寄生体,尤涅斯当然?是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尤涅斯读取着曾云峰的记忆,意识到?这就是陪伴了曾云峰二十五年的青梅竹马。他从?记忆里看到?了这女人同曾云峰相知相伴的经历,也是在这一刻,从?宇宙的虚空中寂寥许久的邪神对人类社?会中“妻子”这个身份产生了好奇。 ——原来“妻子”就是这样?温柔的生物。 作为非人类的他并没有人类的情感,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曾云峰要辜负女人温柔的陪伴。 他带着好奇心?,走进了曾云峰的躯壳,走进了曾云峰的身份,走进了曾云峰的婚姻,在对自己有杀意的人类面前,他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他挥动着翅膀走进这间陌生的别墅,再一次相遇,却看到?女人握着刀暗自垂泪,看上去温柔又痛苦。 明明身体是残缺的,顾茜对曾云峰的爱却是满分。 那一幕实在是太过圣洁,他看得入迷,再一次对“妻子”产生了浓烈的好奇,而多年后已经能够理解人类感情的他也明白这就是一见钟情。 在女人用手?掌抚摸他的脸颊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这种奇异的感觉甚至让他放弃了去杀死眼前的人类。 这一瞬的温暖让他决定以曾云峰的身份活下去,他首要的任务就是继承曾云峰的妻子,成为顾茜的丈夫。 直到?现在,他对自己的决定仍然不后悔。 顾茜一点点交给他拥抱和接吻,一点点的渗透在他的生命里,被顾茜爱着的每一天都是他生命里最幸福的体验。但他也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恐惧——他不想失去顾茜,可顾茜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就像是指尖抓不住的流沙,他越想要握紧,就越是抓不住,他也愈发疯魔的寻找着给顾茜治病的办法,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如今这把沙终于空了,顾茜甚至是因他而死的。 曾云峰难以接受方才发生的一切,但他对顾茜的爱让他早就备有后手?。他利用自己的邪神之力和上古神器制作了一个比游乐场中更大的时空隧道?,开?启时空之门的钥匙正?是戴在顾茜手?指的婚戒。 他心?想,如果时间倒流,他重新?回到?顾茜没有发生车祸的那一天,并抹杀这十八年发生过的一切因果,那么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他可以和健康的顾茜再次相爱。 楚舒寒窥探到?的意识戛然?而止,周围变得一片黑暗,尤涅斯终于发现了楚舒寒的存在。 在上古邪神之中,尤涅斯是意识能力相当强大的怪物,贸然?入侵对方意识还可能会被反噬。 他只听?到?一声尤涅斯愤怒的吼声,然?后身周便出现了五颜六色的万花筒。现在,他似乎被困在了狭小的盒子里,他察觉到?尤涅斯的意识在一点点侵染自己,甚至要让他被困于此,万劫不复。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间听?到?了时洛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舒寒!你在哪里!” 楚舒寒怔了怔,慌忙喊道?:“时洛,我在这里!” 他不知道?时洛能否找到?这里,却在此刻闻到?了一股松木的香气。 一条纤细的章鱼触手?缓缓缠绕在楚舒寒的手?指尖,楚舒寒还没回过神,就被这条触手?用力拉出了密封的意识盒子,而在离开?尤涅斯的意识之前,他听?到?尤涅斯对时洛说—— “时洛,我以为你作为同类能够理解我。”尤涅斯说,“你为何?三番五次阻拦我?!” 此时已是黑夜,无数收容所的车辆都汇聚在b市城郊,昏迷不醒的楚舒寒躺在收容所的救护车内,时洛仍端坐在楚舒寒的病床边,但明显意识已经离体。 “舒寒!”莉莉用力摇晃着楚舒寒的肩膀,她努力修复着楚舒寒的精神力,焦急道?,“怎么办啊队长,时洛也好像不在线了。” 自楚舒寒昏迷,时洛一直在用自己的能量呼唤着软倒在自己怀里的楚舒寒,但在方才,时洛的眼神也变成了灰白色。 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楚舒寒倒吸了一口气,猛然?间睁开?了双眼,而时洛的眼眸也闪过幽蓝色的光芒,自虚空之海复苏。 “……城南石料工厂,曾云峰去那里了。”楚舒寒的头发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他在那里用邪神之力创造了一扇巨大的时空隧道?,他想要让世界回到?十八年前,这样?顾茜就没有出车祸,也就没有死。” “好家伙。”苏山难以置信道?,“那时光倒流回十八年之前,我们这十八年岂不是白活了?我们的记忆会去哪里?十八年前诞生的小孩去哪里?全都消失吗?” “是啊,这有悖因果啊,根本就不符合人道?主义。”莉莉皱着眉头说,“而且,就算他是神,他能做到?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旁听?着众人谈话?的人工智能突然?发出警报。 “已锁定目标,目标已进入城南石料工厂,根据现有设施推断,目标逆转时空成功的概率是50%,一旦时空能量被激发,时空可能进入乱序,世界面临颠覆及毁灭。请各位调查员尽快阻止,请尽快阻止——” 随着警报的发出,救护车里一时间鸦雀无声,气氛也变得异常沉重。 楚舒寒还有些头晕,甚至因为刚刚的意识入侵而有些低烧。 时洛用章鱼冰冰凉凉的触手?给老婆降温,一边轻轻揉着楚舒寒的太阳穴,一边柔声问:“宝宝,还难受吗?” 楚舒寒歪头看向时洛,轻声说:“还好,你呢?” 时洛的触手?因为老婆的贴贴而变成了粉色,祂低声道?:“我觉得我的体温也在升高。” “嗯?”楚舒寒担忧地摸了摸时洛的额头,心?想大章鱼的体温看起?来还很正?常,“有多高啊?” “宝宝,我有188厘米。”时洛温柔道?,“我在海里是两米的大章鱼,配宝宝的身高刚刚好。” 楚舒寒:…… 人工智能:? 众人:。 “……好了,不许再说了。”楚舒寒将恋爱频道?调回了事业频道?,“如果曾云峰执意要打开?时空隧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时洛低声笑了笑,章鱼幽蓝色的触手?倏地在装甲车外形成了一个半圆,下一秒,方才浩浩汤汤的所有车队全部被时洛转移到?了城南石料工厂附近。 滚滚浓烟之中,众人看到?天象突然?有了异变,几颗星星几乎要连城一条直线,而死去的顾茜手?指上的戒指,正?散发着淡金色的光。 曾云峰的婚戒确实只是凡人之物,曾戴在顾茜手?指上的婚戒悬浮在空中,竟在空中硬生生地形成了一个超时空漩涡。 第93章 最终一战 七星连线的瞬间, 天空传来阵阵沉闷的雷鸣。伴随着爆竹的爆破声?,上?古法器时间指环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金属圆圈,一个类似于黑洞的通道?被圈在了?戒指里。 众人纷纷望向天空, 眼前的一幕荒诞又富有美感, 曾云峰站在了?工厂的顶楼, 身上?的黑色呢大衣被狂风卷起了?一角,顾茜的金发却没有丝毫凌乱。 “这是上?古神器时间指环。”时洛皱着眉头低声?说, “这东西据说遗失在梦境中,没想到?被他找到?了?。关于这个指环有一个预言,相传指环降世之时,人间必有厄运。” “哈?”叶巡礼说, “还有这种预言!难道?真的能时光倒流?” 曾云峰曾努力寻找过时洛藏着永生秘密的魔法书, 但即便他看过了?魔法书的内容,却还是无法参透永生的真谛。 这些年他找遍了?世界, 终于找到?了?这只?时间指环, 并制作了?一枚外表相同的戒指,学着人类的模样,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 视为自己和顾茜的婚戒。 “时间指环可?以?锚定任何时间点,只?要?配合足够的能量便可?以?开启时空隧道?。”时洛说,“他把?收容所内的诡异生物?都通过隧道?引到?了?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场。当黑洞笼罩整个世界, 所有人就可?以?回到?十八年前, 成为十八年前的自己, 或者化作虚无,从未存在过。因果倒置带来的诡变也可?能会引发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原本活着的人可?能会死?去, 原本死?去的人也可?能复活,又或者更糟糕一些,诡异生物?和人类的平衡被打破,世界走向毁灭。” 十八年前的楚舒寒还是一个依偎在父母身边的甜脸宝宝,看到?章鱼也只?能想到?美味的章鱼烧。 如果时间逆行,这十八年一切的珍贵回忆也会化为乌有,他也不会认识时洛。 想到?这里,他牵着时洛的那只?手便微微用力,甚至因为紧张而变得湿润。也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发现曾云峰怀抱顾茜跳上?了?能量场中心的管道?,手中也握住了?一个巨大的按钮。 各色的光芒汇聚在黑洞中,又在一瞬湮灭,呼啸而起的狂风将楚舒寒柔软的黑发被吹得散乱。 苏山被风吹了?一脸沙土,他倒吸一口气,说道?:“遭了?,他想做什么??” 莉莉用手挡住了?狂风,说道?:“反派的手都按在红色按钮上?了?,他还能做什么?,反正不是好事?啊啊啊!” “曾云峰,你不要?执迷不悟了?!”樊奕铭大喊,“即使回到?十八年前,你和顾茜朝夕相处的每一天也就不复存在了?!你这么?肯定能再一次遇见她,并同她相知相爱吗?你这样才是彻底磨灭了?她的存在!顾茜是想用自己的死?亡结束你的暴行,你这样做,她会更失望!” 曾云峰原本骨相深邃,也许是因为寄生体功能充沛,虽然年过四十,但不仅不显年龄,反而有种岁月沉淀的忧郁。 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像是突然年老了?十岁,整个人的眼神都透着浓浓的沧桑,也像是完全听不到?其他人的劝说,眼里只?剩下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只?要?她还活着,而且是健康,那一切就足够。”曾云峰苦笑道?,“神明可?以?游走在时间的任何时点,无论是什么?时间,我都会记住她的味道?,然后?找到?她。” “……好家伙,果然是疯子啊。你在把?你幻想中的幸福强加给顾茜,她一身病痛的痛楚你也不能替她分担分毫,现在她死?了?你还不放过她。”苏山说,“你就这么?笃定你能成功逆转时空?这一次,你失败了?,全人类都要?给你陪葬!” 曾云峰突然很温柔地笑了?,他说:“可?是只?要?有机会让茜茜复活,我就要?试一试,我可?以?改写她命运的结局。”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时洛终于忍不住出声?。 “如果你真的爱她,你应该放手。”时洛低声?说,“即便回到?十八年前,对?于十八年前的顾茜而言,你只?是个第?三者,她根本没有任何动机能够爱上?你,结局依然不会变,你还是会失去她。” 他怀里的顾茜已经变得冰凉,可?他看着顾茜的眼神仿佛顾茜只?是睡着了?,一会儿还会睁开双眼来凝望他。 “不,你懂什么?,那个人类根本就不配和她结婚!”曾云峰怒吼道?,“爱上?顾茜是我的宿命,她爱上?我也是宿命,即使时光倒流,我们还会再相爱的!” 曾云峰狠狠按下了?工厂能量的加速按钮,无数的诡异生物?聚集在废弃工厂的柱形容器里旋转,这些小?型能量聚集器开始给指环供能,得到?能量的时间指环开始在空中缓慢地运转。 “不好,这指环好像在缓慢地转。”苏山说,“他想跳进黑洞!” 刹那间,一股银色光芒自曾云峰的脊背透明的翅膀磅礴而出,他直冲着九霄云上?的时间指环而去,等光芒散去,他颓废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洞中,似乎融进了?黑暗。 空中的金色指环开始不断旋转,淡金色的烟雾被黑洞迅速的吸收,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黑洞也开始极速扩张。 “樊奕铭,你带你的人摧毁这些供能设备,设备一旦损坏,这些诡异生物?就会逃脱,注意安全。”时洛低声?说,“舒寒,你随我来。” 众人还没有回神,金发蓝眸的章鱼美男已经用触手裹挟着祂的爱妻扬长而去,强大的邪神能量在地面卷起了?无数落雪,仅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收容所的众人对?视了?一眼,樊奕铭凝望天空几秒,他深吸一口气,发动异能击碎了?一个能量容器。容器里的诡异生物?纷纷逃离,诡异鸽子向空中的直升飞机喷了?一口火焰,又被樊奕铭的蓝火烧灼击落。 众人效仿着樊奕铭,随着越来越多的能量容器被毁灭,金色指环旋转的速度再次变慢,诡异生物?磅礴而出,让暗色的天空突然变得像是白日一样明亮。 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或是飞翔于空中,或在爆火连天的地面横行而过,蓝焰和冰川拔地而起,异能者穿梭在这片黑洞之下的土地,用生命奏响了?勇士的赞歌。 若是有一个词汇可?以?描述眼前的景象,那就是世界末日。 不断旋转的巨大指环背面刻着一行古老而诡异的文字——我将灾祸降临人间,请不要?触碰我。 穿进黑洞那一刹,即便有时洛八条触手的保护,楚舒寒还是被黑洞内强大的能量震的呕出了?一口鲜血。 过了?许久,他发现自己浸没在完全的黑暗中,时洛和曾云峰也不见了?踪影。 这里有一个个关于他人生的时空超立方体,他漫步于宛若金正万花筒的黑洞,看着超立方体里的被父母抱在怀里的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原来在四维空间去看时间,时间就是这样的超立方体。 他继续向前行走,看到?母亲在花园里给自己戴上?了?漂亮的小?熊帽子,然后?和父亲一左一右的牵着自己的手走向了?枝繁叶茂的公园。 在这里,他放飞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风筝,父亲看见他可?爱又甜蜜的微笑,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幼子的小?脸。 “宇宙万物?都会消亡,唯独时间永恒。”母亲温柔地对?他说,“舒寒,只?有时间单向行走,万物?才有因果。” 这对?因物?理?结识的夫妻抱着楚舒寒温柔絮语,年幼的舒寒宝宝眨了?眨眼睛,虽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扑向了?父亲的怀里,但也牢牢记住了?母亲的话。 他继续向前行走,又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雪天。 母亲给他披上?了?雪白的呢大衣,他开心的跳上?车,父亲对?他温和的笑了?笑,然后?对?司机说道?:“出发吧。” ——不要?出发,不要?出发啊! 明明知道?这段时间的尽头是悲剧,可?楚舒寒看着超立方体里发生的一切却只?能束手无策,甚至再一次有了?落泪的冲动。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灾厄的源头就是人类的遗憾,时间的尽头是人类的欲望。 “你很聪明。”低沉的老者声?音自耳边响起,“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回到?十年前。” 楚舒寒诧异地四下看了?看,发现这里依然没有任何人,只?有一抹宛若幽灵般的白色在萦绕着他说话。 这似乎是这枚金色的指环的环魂,即便没有三维形态,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往楚舒寒的耳朵里钻。 “再活一遍,你可?以?阻止很多你生命中的遗憾发生。”魂环说道?,“楚舒寒,你和尤涅斯不一样,你的潜力是无限大的,你的意识可?以?锚定任何的时间,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弥补一切遗憾——” 白色的幽灵环绕着楚舒寒轻飘飘的转了?一圈,甚至拉着他的手要?走进十年前的超立方体。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柔软的章鱼触手搭在了?楚舒寒的肩头。 “舒寒,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拯救世界。” 时洛的金发飘荡在虚空之中,祂刚刚触碰到?了?楚舒寒的肩膀,身后?的曾云峰便吐出了?昆虫的虫丝缠绕在祂的触足上?,又被巨大的章鱼触手扯下了?半个翅膀。 “时洛,又是你坏我的好事?!” 两种能量激烈地碰撞,蓝色与银色的光波冲击在一起,将两个邪神都甩飞了?出去。就在这个间隙,楚舒寒终于回过神,一步步地从十年前的立方体开始行走,看着自己从一个孩童长成了?清俊的少年。 第94章 重生小章鱼 楚舒寒紧握着这把金色的弓, 一张俊彦宛若圣洁的冰川之花。他指节发力的刹那,弥漫着幽蓝色光芒的时空之箭倏地飞进了楚舒寒眼前的超立方体。 这个?名为“现在?”的超立方体内的世?界宛若水墨画般晕染在?黑洞,当时间之箭找到了锚点, 其他的时间点的超立方体便围绕着现在?开始消融。 黑洞内的万花筒迅速收缩, 时间从立方体汇聚成面, 又从面汇聚成线,最后化作过去和未来交融的原点。 在?过去和未来交融的瞬间, 只听轰隆一声,黑洞内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无法量级的能量波将楚舒寒弹出了黑洞。 有?那么一瞬,楚舒寒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被?撞出身体, 甚至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坠入黑暗的时候, 章鱼柔软的触足将他包裹得严丝合缝,这八条触手就像是他无坚不摧的铠甲, 替他承受了绝大部分爆炸的冲击。 可即便是神明也无法承受时空交融的力量, 时洛闷哼了一声,最外侧的触手甚至开始融化,拥抱着楚舒寒的姿势却依然未动分毫。 楚舒寒倏地睁大眼睛, 他下?意识地想要和时洛交换位置,可时洛却依然温柔地拥抱而坚定地抱着他。 “没事的,宝宝。” 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这家伙甚至还?在?用神力将自己的身体变得温热, 似乎怕章鱼冰凉的皮肤冰到身为人类的楚舒寒。 即便已经有?三?条触手变得血肉模糊, 时洛也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祂说:“别担心,我?也没事。” 对于邪神而言,毁灭世?界明明是比拯救世?界更简单的事情, 可位列邪神之主?的祂爱上了一个?凡人。 祂对楚舒寒的爱意甚至比自己更深,甚至愿意为了楚舒寒而消亡。 此时,古老的旧神垂下?眼睛看向混乱的人间,竟第一次对人类产生了怜悯。 被?白雪覆盖的土地炮火连天,四周就像是炸开了烟花般绚丽。收容所的战士们勇敢地同诡异生物搏斗着,不断有?人倒在?血泊的人间宛若炼狱。 时洛伸出手掌,微微收紧,遍布大地的诡异生物便随着神明的力量而被?吸入了黑洞。 这枚金色的上古神器还?在?不停地旋转,但指环内的黑洞甚至因为锚定了时间而彻底失控,甚至开始震颤。 “这里要坍塌了。”时洛低声说,“这些诡异生物已经因为黑洞的放射性物质而失控,必须要消灭,不然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四周又变得摇摇欲坠,楚舒寒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便被?拥抱着自己的时洛伸手推了出去。 楚舒寒一双眼微微睁大,说道:“时洛,你——” 时洛的背影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他长长的金发飘摇在?狂风之中,最后看向楚舒寒的目光依旧温柔。 下?一秒,祂用尽了所剩不多的神力将指环收紧,只见悬浮于空中的巨大指环慢慢停止了转动,并?随着邪神的力量开始急速收缩。 “舒寒,我?爱你。”时洛看向飞速下?坠的楚舒寒,“相信我?,我?们还?会再见的。” 巨大的圆环变成了一枚正常大小的戒指,和楚舒寒坠落于星空之下?。 “啪嗒”一声,戒指化作尘埃,消融在?了漫天飞舞的大雪之中。 撕心裂肺的痛楚让楚舒寒也在?刹那间爆发出了莹白色的能量,痛苦道:“不要!” 楚舒寒爆发的神力似乎带着某种治愈的能力,能量波及的地方全都恢复了正常的秩序,方才被?诡异生物夷为平地的工厂也重新建起了高楼,倒地不起的收容所队员们纷纷睁开了双眼,就连枯树都迎来了新春。 那只代表着厄运的指环又从尘埃重新拼凑成了实体,指环轻轻掉在?了楚舒寒身旁的雪地,并?在?装甲车的照明灯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五颜六色的宝石闪烁而过,指环上也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世?界陨落之时,秩序之神也将诞生。 黎明时分,世?界再一次恢复了秩序,就连大雪也变得温柔,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那位冷峻又温柔的时间之神,则消失在?了这场大雪,留给楚舒寒的只剩下?挂在?脖颈的戒指。 平躺在?雪地里的青年望着天空发着呆,也就在?此时,不远处庆祝新年的村落放起了新年炮竹。 楚舒寒将脖颈上的红宝石戒指狠狠拽了下?来,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一滴眼泪便缓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大章鱼,新年快乐。”楚舒寒轻声道,“我果然……最讨厌你了。” - 此后三?日,楚舒寒都颓废的不像样子。 他闭门不出,茶饭不思,想到时洛这家伙喜欢在梦境出没,楚舒寒变得很嗜睡,几乎每天都只是窝在?床上睡觉,不想做任何?事。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梦到时洛,就连海里的水草也没有?梦到过。 直到被?快递员敲响了房门,他才在?新年第一次打开家门,同时,他也收到了新年的第一份礼物。 包裹来自他的丈夫时洛,已经滞纳在?驿站三?天了。原本想要在?一月一号送给楚舒寒的触手手环迟来了三?天,但终究还?是来了。 楚舒寒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并?将银色的手环戴在?了手腕,手环冰冰凉凉,也像是小章鱼缠绕在?手腕的触感?,让楚舒寒忍不住怔了怔。 礼盒内定制的礼物的贺卡上写着时洛备注的话—— 宝宝,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大章鱼的愿望是求婚成功! 非常爱你的绒绒 楚舒寒笑弯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拿出准备好的新年礼物想要给时洛献宝——那是一对儿钻石对戒,也是楚舒寒想要送给时洛的婚姻,他心想时洛一定会很喜欢这个?礼物。 可他好不容易决定好了,时洛这家伙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北海公寓6230房间变得空落落,圣诞节时洛准备的圣诞树还?在?墙角闪着光芒,总是粘着楚舒寒的小触手和扫地机器鱼却不见了。 楚舒寒的眼神像是一片死?水,他戴着触手手环倒在?了大床上,身体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即使不吃饭也能维持着生命体征。 但即便他穿上了时洛送给他的毛衣,可他依然不觉得温暖,心里就像是被?掏了个?大洞般难受,比失恋还?要难受百倍千倍。他只能一遍遍翻看时洛和自己的合影,证明这位神明真的存在?过。 到了第五天,毫无发现的楚舒寒来到了收容所。 现在?的他只要抬手就可以让倒塌的大楼重新建立,就连治愈收容所受伤的同事也变得更加轻松。但他依然不知?道时洛是生是死?,只能尽可能修复着这个?世?界的每一处。 “别难过啊,舒寒!”莉莉安慰他,“弟夫那么强,肯定会没事的啊。” “当时的能量冲击太大了,我?想祂可能需要时间恢复。”胳膊绑着绷带的樊奕铭说,“但那毕竟是时间之主?,祂总会回来的,舒寒,别多想。” 几日不见,楚舒寒又消瘦了一圈,一张巴掌大的脸像是手办一样?精致,但他的眼神总是在?放空。 此刻,即便面前有?两位同事在?说话,楚舒寒也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凝望着桌角,整个?人就像是随时都要融化的雪。 “舒寒?” “嗯?”楚舒寒回过神,“抱歉,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他现在?的状态只能用失魂落魄来形容,莉莉担忧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也会继续帮你寻找的,舒寒,你回去好好休息,时洛回来要是看到你这样?,也会很难过的。” “是啊。”苏山也担心极了,“你有?好好吃饭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温柔地笑了笑,说道:“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天晚上,他依然很早就入睡了。 他带着对时洛的思念进入了梦中,不过他依然没有?梦见时洛,而是梦见了出现在?北海公寓的父母。 爸爸妈妈看起来都很开心,两人都穿上了新衣服,走进公寓时拎了一些水果和蔬菜,仿佛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是来探望儿子的寻常夫妻。 见到楚舒寒坐在?桌边发呆,妈妈走过来捧起了他的脸,微笑着揉了揉楚舒寒的脸颊。 “舒寒,爸爸妈妈很为你骄傲。”妈妈轻声说,“谢谢你和时洛拯救了这一切,你们都很棒了。” 大仇得报,楚舒寒认真点了点头,却忍不住鼻酸。 “……妈妈,可是时洛不在?了。”楚舒寒终于忍不住哽咽,“我?找不到他了。” 他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一时间哽咽到说不出话,妈妈温柔的凝望着他,说道:“乖宝宝,别哭,肯定可以找到的。” 爸爸走上前轻轻抚摸了楚舒寒的额头,他的手掌还?像是从前那样?温暖,似乎也能抚平楚舒寒所有?伤痛。 “有?时最珍贵的东西近在?咫尺。”爸爸伸手指了指楚舒寒卧室里巨大的鱼缸,“祂在?这儿呢。” 夜半时分,楚舒寒自梦中醒来,眼角的泪竟打湿了枕巾。 他疲惫地从大床上坐起来,想起刚刚的梦,他自黑暗中凝望鱼缸许久,又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发现绒绒的那一天。 ——是啊,他一开始就是在?这个?鱼缸里发现绒绒的,难不成这鱼缸是邪神的某种原始基站? 楚舒寒慌忙走下?床,他用自己的治愈能量烘着鱼缸,伴随着暖洋洋的荧白色光芒,他竟真的在?鱼缸里看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迷你小章鱼宝宝。 第95章 养成小章鱼 迷你小章鱼的身体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祂隔着玻璃鱼缸凝望着楚舒寒的眼睛,似乎在对楚舒寒说,宝宝, 是我?回来?了。 “绒绒, 你还记得我?吗?” 楚舒寒将小小的章鱼从鱼缸里捞了出来?, 他把小章鱼捧在掌心,小章鱼宝宝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将腕足缠绕在了楚舒寒的小拇指上表达着喜欢和亲近,这股子小狗鱼的劲头?是时?洛没错了。 “你还活着……这真的太?好了。”楚舒寒开?心到落泪,他用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小章鱼的脑袋,“我?好想你, 绒绒。” 这是只属于他的绒绒,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章鱼。 虽然这家伙的神?力还没有恢复,不能说话也不能化作人?形, 可是祂还活着, 这就足够了。 “回家了就好。”楚舒寒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小章鱼冰凉的皮肤上,“我?会努力照顾你的,绒绒, 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楚舒寒小心翼翼地将祂放回了鱼缸,绒绒现在比大虾还要小很多?,还是一只需要呵护的迷你宝宝,楚舒寒也只敢喂了一些小虾米。 与和时?洛初见时?不同, 现在的楚舒寒有充沛的神?力, 也可以帮小章鱼快速恢复。莹白色的光芒笼罩在小章鱼的身体, 楚舒寒温热的力量治愈了祂,祂游到了虾米附近开?始进食,状态似乎比方才要好。 “绒绒, 会好起来?的。”楚舒寒轻声对小章鱼说,“毕竟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章鱼宝宝。” 这晚,楚舒寒在新?年后睡了最好的一觉。 或许是安下了心,他这一夜什么都没有梦到,醒过来?之后神?清气爽。收容所的队友们担心楚舒寒的安危,一大早也带着水果佳肴上门探望楚舒寒。 楚舒寒打?开?门时?睡眼惺忪,见众人?担忧的望着自己?,他弯起眼轻松道:“我?已经找到时?洛了,祂就在这里。” 苏山连忙问:“什么?弟夫已经回来?了?” “嗯。”楚舒寒带着大家走到了卧室,“祂在这儿呢。” 鱼缸里的小章鱼小的几不可见,众人?站在鱼缸前同时?陷入了沉默。 苏山甚至小声对莉莉说:“……完了,舒寒是不是太?过思念时?洛出现精神?异常了,这不就是一个鱼缸吗!” “……鱼在哪里啊。”莉莉说,“我?还没有找到。” 见众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加担忧了,楚舒寒轻声笑了笑,伸出手指了指几不可见的小章鱼,说道:“虽然神?力耗尽,还需要时?间恢复,但祂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 众人?这才看?到了鱼缸里指甲盖大小的章鱼宝宝,樊奕铭沉默了几秒,对着鱼缸里的小章鱼说:“你一直恢复不了的话,我?就默认你和舒寒分手了。” 下一秒,方才还平静无波的小章鱼便在鱼缸里震出了水波纹,似乎在对樊奕铭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还真是祂。”樊奕铭惊讶道,“无论怎样,回来?就好。” 饲养一只小章鱼并不困难,只需要水、鱼缸、食物,以及充足的爱意。 收容所的众人?离开?后,楚舒寒又出门采购了进口鳕鱼糜和金枪鱼糜作为小章鱼宝宝的营养餐。 “绒绒,这是你最喜欢的鳕鱼。”回到家的楚舒寒蹲在鱼缸前解开?了柔软的红围巾,“多?吃一点喔。” 或许是楚舒寒的语气太?过温柔,昼伏夜出的小章鱼轻轻晃动着腕足从贝壳里游了出来?,祂小小的身体像是盲盒里才会有的口袋精灵,但吞食鱼糜时?明显比前一天?要活泼。 “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楚舒寒歪着头?轻声说,“绒绒,去睡吧,多?休息才能变成英俊的大章鱼,两?米的那种。” 像是真的听?懂了楚舒寒的话,这个两?厘米的迷你小章鱼又摆动着触足游回了贝壳。 这只贝壳曾是楚舒寒在西班牙旅行时?给小章鱼带回来?的礼物,莹白色的贝壳里有粉红色的软垫,软垫上还有一粒漂亮的大珍珠。 对于现在的小章鱼来?说,这个大小的住宅刚刚好。祂找到了这枚贝壳作为栖息之所,没有再?住回巨大的城堡,而是成了珍珠贝壳里的章鱼小王子。 “好乖啊。”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难得见你这么乖的样子。” 小章鱼吐出了几个小小的气泡,再?一次陷入了安眠。 此后多?日,祂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憩,而楚舒寒的大部分时?间是在治愈祂受损的神?力。他的神?力和时?洛的神?力同根而生,对时?洛而言也是最好的解药。 但专注于家庭生活的结果就是忘记了组会的时?间,匆匆赶往学校的楚舒寒见到了崩溃的张导—— “时?洛怎么又联系不上了?!”张导扶额道,“这家伙怎么又消失了,唉,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 “祂在国外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抱歉老师。” 楚舒寒替男朋友向导师说了声抱歉,并表示时?洛如果有未完成的工作,自己?也可以替时?洛做完。 “那倒不是,他发了一篇nature,本来?想带着组里的同学给他庆祝一下,但人?不在就算了吧。”张导说,“舒寒,你那篇关于黑洞的论文也写的不错,我?觉得也有很大希望被收录在核心,继续努力啊。” 楚舒寒点头?谢过了自己?的老师,回家的路上,他看?到了在图书馆附近晃悠的小白,恍惚间也看?到了曾经在这里看着自己玩猫的时?洛。 小白已经吃得膘肥体壮,是只大猫了。看?到楚舒寒后,它加快步伐冲到了楚舒寒身侧“喵喵喵”地叫个不停,似乎在对楚舒寒撒娇。 楚舒寒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温柔道:“我?只能摸你一下,不然家里的章鱼宝宝闻到气味会吃醋的。” 小白蹭了蹭他的裤管,它好奇地闻了闻楚舒寒身上小章鱼的气味,又昂首阔步地奔向了来?喂食的小姐姐们。 楚舒寒弯起眼看?着小猫跑远,他坐在自己?和时?洛曾经坐过的长椅,又忍不住伸出手看?了看?手指上的红宝石婚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竟不知不觉晒着太?阳又浅浅睡了一觉。 他半梦半醒间梦到自己?似乎在教给一个小朋友写字,但睁开?眼时?却记不清楚小朋友的长相,梦境是有些模糊的。 回家时?已是午后,阳光照得正暖,地板都是金灿灿的一片。 楚舒寒背对着鱼缸换上了蓝色毛绒猫耳睡衣,却察觉到了一丝冰冷的视线自背后一闪而过。 他回眸看?向鱼缸,突然惊喜的发现小章鱼长大了一圈,幽蓝色的光芒也比早晨更甚,像是一只软乎乎的小灯笼。 此刻,小章鱼又将纤细的触手折成了猫耳,并用一条触手模仿着猫尾巴,变着猫猫在鱼缸里游来?游去,阴湿感浑然天?成。 楚舒寒怔了怔,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到鱼缸前蹲下来?,说道:“绒绒,你又变猫猫。” 鱼缸里的绿茶小章鱼像是一艘猫艇,祂从鱼缸的最西头?游到最东头?,又从最头?东游到最西头?,见老婆还不摸自己?,祂飘到了鱼缸边边上,急的就差说话了,还咕噜咕噜冒了一连串的气泡。 楚舒寒轻声笑了笑,将变大了一大圈的章鱼猫捞了出来?轻轻摸了摸,说道:“你长得好快,是不是已经在恢复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哗啦啦地吹开?了薄薄的《人?外饲养指南》,楚舒寒看?向空白的书页,惊讶地发现这条小鱼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笔一划的创作着阴湿绒绒日记。 ——是的,别担心我?。 楚舒寒心底一阵柔软,他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祂的脑袋,并将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展示给了小章鱼看?,眼角伶仃的泪痣也因为小章鱼学会写日记而变得分外甜蜜。 也就在这个时?候,《人?外饲养指南》里又出现了一行小字。 ——宝宝,好想抱抱你。 写完这句话的小章鱼似乎累极了,祂蜷缩在楚舒寒的指尖许久都没有动,但幽蓝色的身体却泛起了淡淡的粉。 扣着猫耳睡帽的楚舒寒同小章鱼对视了许久,眼神?也变得更加温柔。 “好了,不要逞强写日记了。”楚舒寒将小章鱼放回了鱼缸,“要快点变成大章鱼才可以抱我?。” 当?天?晚上,楚舒寒久违的做了梦。 梦中的他从学校回到家,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在家里操控扫地机器鱼的帅气小男孩。那小男孩眉眼深邃,气质高冷,身上穿着一套英伦风背带裤,见到楚舒寒回来?了,便抱起玫瑰走到了楚舒寒面前献花。 楚舒寒一打?眼就认出了这是时?洛的幼年体,便蹲下来?仔细检查了小男孩的四肢,柔声问道:“你有没有哪里痛?” 那小男孩张了张嘴,很缓慢地说着奇异的音调:“没……有……痛。” 祂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依然饱含爱意,又轻声对楚舒寒说:“饱……饱,花花,给。” 楚舒寒这才意识到时?洛的语言系统似乎也在重塑,他接过玫瑰,牵着小男孩的手坐在了沙发上,一字一句地教道:“是‘宝宝’。” 小男孩乖乖地点了点头?,祂指了指楚舒寒的手指上的戒指,模仿着楚舒寒的语调,说道:“宝……宝,等……我?……长大。” 虽然祂的音节还很奇特?,可楚舒寒依然准确的听?懂了祂的表达。 第96章 求婚 临近农历新年, b大开始休寒假,叶霖也在回a市老家过年前来探望了好友。 “你和余洋最近谈得怎样?”楚舒寒弯起眼说,“我看你气色还不错, 看来你们相处得挺好。” “嗐……他确实是非常磨人, 说要跟我一起回去过年, 而?且每三天就要邀请我做人鱼国的?王后,不过给我打钱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叶霖有?点害羞, “咦,好久没见时洛了,余洋说时洛可能遇到了点情况,但没同我仔细说,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楚舒寒指了指不远处的?鱼缸, 说道:“情况就是这个情况,祂变回小章鱼了。” 就这几天的?工夫, 小章鱼已经长成了楚舒寒初见祂的?大小, 正在鱼缸里懒洋洋地游泳,前进轨迹在鱼缸里划出了一道流线。 见到叶霖,小章鱼非常不配合地隐匿在了祂的?城堡, 从叶霖的?角度,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城堡里闪着奇异的?蓝光。 “好家伙,这不是你之前养的?那只小章鱼吗!叫……绒绒。”叶霖凑到了鱼缸前看向躲起来的?章鱼,“天, 这就是时洛学长的?本体吗?” 楚舒寒点了点头, 他以为叶霖会惊愕, 却没想到叶霖激动道:“哇,舒舒,我觉得比《霸道总鱼爱上我》那只cg合成的?章鱼漂亮多了哎, 我们绒绒在章鱼里也得是大帅哥吧?” 方才躲起来的?小章鱼很?给面子地从城堡里钻了出来,显然非常认可叶霖的?话。叶霖今天穿了黄色的?衣服,小章鱼还很?给面子的?给叶霖变了个黄色。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霖伸出双臂拥抱了楚舒寒,然后安慰地拍了拍楚舒寒单薄的?脊背,轻声道:“别担心,吉鱼自?有?天相,时洛学长肯定会好起来的?。” 背对着鱼缸的?楚舒寒轻轻应了一声,却听到好友突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咦?”叶霖歪着头看向鱼缸,“舒舒,小章鱼的?皮肤为什么?突然变白了啊?是不舒服吗?” 楚舒寒回眸看向了鱼缸里伸出两?只触手拥抱虚空的?小章鱼,这发光的?小东西被老婆瞥了一眼之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伸出的?两?条触手还在模仿叶霖拥抱楚舒寒的?姿势,显然因为抱不到老婆而?疯狂吃醋。 “……不用管祂。”楚舒寒轻笑道,“可能是在伸懒腰吧。” 这晚,楚舒寒给时洛认真地剥了几只超大号黑虎虾。 但在喂食的?时候,黏人的?小章鱼就卷着虾游到了楚舒寒手边,并用触足缠绕在了他的?手掌,似乎想窝在他的?掌心进食,正如他们初遇时那样。 “好吧,今天就在我手心吃吧。” 楚舒寒捧着粉红小章鱼,他小心地检查了小章鱼的?触手,而?小章鱼吃一口虾,就要偷偷用吸盘舔一舔老婆的?手指,显然醉翁之意不在虾。 看着祂慢悠悠地吃着虾,楚舒寒心里也安定下?来。 楚舒寒用治愈系的?莹白色能量烘着小章鱼,轻声道:“这样会舒服些?吗?” 小章鱼变了个粉色,表示确实舒服,还像是小狗似的?在楚舒寒的?掌心滚来滚去。 因为太过想念时洛,楚舒寒忍不住看向手机里自?己和时洛的?合影,刚吃了一只大虾的?绒绒也凑到了屏幕前和楚舒寒一起看起了旧照片,不过祂看得三心二意,最终又将视线移到了楚舒寒洁白如玉的?脸上。 这天晚上,楚舒寒睡着后,久违地梦到了站在书房的?少年时洛。 上次还只到他腰间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比他还要高了,幻化出的?人形也英俊到具有?侵略性。 看到他之后,身着黑色毛衣的?时洛便搂住了楚舒寒的?腰,低声道:“宝宝,好想你。” 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时洛说话的?音调已经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祂吐字清晰,梦中的?能量也比上一次更甚。 “我也很?想你。”楚舒寒微微一怔,“身体有?好一些?吗?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好的?帮助你恢复。” 祂一如既往的?冷淡忧郁,虽然面庞还能看得出几分?青涩,但举手投足之间已然具有?从前的?魅力,说话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大提琴。 现在,祂总算能好好解释自?己目前的?情况了。 “吞噬黑洞消耗了我太多的?能量,也让我的?精神力受损严重。”祂说,“我三颗心脏全部受损,主脑便选择了躯体再?生,宝宝的?能量是很?温暖的?力量,让我的?精神力恢复的?很?快。” 祂满心满眼都是楚舒寒,一张清俊的脸也写着对楚舒寒的思念。 “那就好。”楚舒寒抿唇笑了笑,“最近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买鳕鱼堡?” “宝宝喂我的?鳕鱼和黑虎虾就很?好吃。”时洛牵着他的?手坐在了餐桌边,“宝宝也要多吃饭,你最近吃得很?少,我很?担心你。等我好起来,还想要给宝宝做很?多好吃的?。” 祂的?眉眼间已经有?了男人的?模样,手臂舒展开来,已经能够环住楚舒寒的?腰,甚至没忍住变出了一条触手悄悄缠在了楚舒寒的?脚腕。 “我三颗心脏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两颗,很?快就可以化作人形了。”时洛说,“我每天都很?想拥抱你,宝宝。” 时洛凑到了楚舒寒的?唇边,捧住楚舒寒的?时候已经有?了亲吻的?动作,眼神也一瞬间染上了情.欲的?神色。 楚舒寒下?意识地想躲,但他望着时洛这双深情眼,又鬼使神差地凑到了时洛面前同祂对视。 片刻后,清俊的?少年只吻了楚舒寒的?脸颊。 祂靠在楚舒寒耳边低声说:“宝宝,我要变成更加男人的?模样,再?来吻你。” 楚舒寒被这条清纯男高鱼说得耳热,他凝望着时洛的?眼睛,时洛伸出手将猫耳睡衣的兜帽扣在了楚舒寒的?发顶,然后勾起了唇角露出了斯文的微笑。 “好可爱的?小猫。” 时洛用触手拉了拉楚舒寒睡衣上的?白色小猫耳朵,目光里已经写满了对妻子的?爱意。 现在的?楚舒寒拥有?着无尽的?力量,可以随意改变别人的?梦境,哪怕这个梦境的?制造者是神明。 像是要逗祂玩,楚舒寒将自?己身上睡衣的?样式换成了白色毛绒小兔,两?条柔软的?兔耳朵垂在了时洛的?掌心,更让时洛心痒难耐。 “其实我还有?一件兔子的?睡衣。”楚舒寒弯起眼看向时洛,“兔耳朵很?软吧?” 小兔子可爱的?模样让少年时洛有?些?耳热,少年偷偷缠绕在他脚腕的?触手变成了粉红色,祂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与楚舒寒十指相扣,眼神里都是和楚舒寒永不分?离的?爱意。 这天晚上,时洛在梦境里同楚舒寒相拥而?眠。 时洛的?怀抱太过温暖,以至于?楚舒寒醒过来的?那一刻心里有?些?空。 此?时的?b市已经弥漫着浓郁的?节日氛围,楚舒寒看向公寓楼外已经挂上新年彩灯的?街道,顽皮的?孩子在公寓楼下?放着烟花棒。 看着窗外的?一切,楚舒寒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和时洛去挪威小屋过年。 当天夜里,楚舒寒便乘坐私人飞机启程,并在除夕的?早上落地雷纳小镇。 他带着小章鱼回到了父母的?故居,这里有?山有?海,也有?极光和星空,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他曾在这里把?时洛推远,可回头再?看,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相爱的?痕迹,时洛曾在这里扮演过他丈夫的?角色,而?他的?潜意识也觉得这里是他和时洛的?家。 白雪落满了屋顶,楚舒寒打扫干净了花圃,并用神力让花圃里的?玫瑰再?次盛开,还给小屋外挂了几个漂亮的?灯笼。 小屋的?陈列还是老样子,一楼的?沙发上则还有?几个没有?用完的?毛线球,时洛为他买的?那个饮水机还放在二楼,橱柜里还有?几件时洛的?衣物。 他煮了红茶牛奶,自?己喝了一些?,又把?绒绒捞出来,让祂也趴在杯口尝了尝。 不过绒绒似乎并不喜欢红茶牛奶的?味道,很?快又自?己蠕动回了鱼缸,比起前几天,祂今天安静了很?多,也没有?变成和楚舒寒同款颜色的?情侣装。 “……是不是晕机了。”楚舒寒轻声道,“绒绒,你不舒服吗?” 绒绒伸出一条触手扣了扣鱼缸的?玻璃,示意楚舒寒自?己还好。楚舒寒便用神力暖了一会儿?小章鱼,才去厨房给自?己煮了速冻水饺当晚餐。 成年后,楚舒寒总是一个人度过新年。 他每年的?新年愿望都是下?一个新年有?人陪伴,今年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虽然时洛还不能化作人形,但他也有?家了。 “绒绒,这是人类最重要的?节日了。”楚舒寒系好了最喜欢的?红围巾,“我把?你的?压岁钱放在鱼缸下?面了,得到压岁钱的?小章鱼要快快长大。” 楚舒寒带着鱼缸坐在了小屋的?台阶上,他用神力暖着鱼缸,防止鱼缸里的?水结冰,自?己则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这里看星星。 初冬时他经常和时洛一起坐在这里看星星,时洛还会给他讲解每一个星座的?位置。今晚的?极光真的?很?绚烂,楚舒寒看得入了迷,又将自?己用手机拍摄的?图片放在了鱼缸前,轻笑着说:“绒绒,这样看是不是更清楚?” 第97章 if舒寒是时洛的邪神竹马1 五岁的某一天, 时洛在自家别墅的花园里和隔壁小孩踢皮球,却?看到爸爸妈妈从车里抱下来一个精雕玉琢的小朋友。那小朋友穿着白色的衬衣和灰色背带裤,一双桃花眼?茫然地看着他, 像是他昨天抱过的那只猫。 那小朋友长得实在是太可爱, 以至于?他多看了好几?眼?, 甚至偷偷地想,他要是我弟弟就好了。 抢球的余洋先是“啧”了一声, 然后贱兮兮地打趣道:“时洛,你?爸难不?成和你?妈在国外又偷偷生了一个,你?要失宠了?” 时洛从余洋脚下踩住了皮球,淡淡道:“我爸妈还能生出来这么乖的小孩?” 作为时家这个大家族的独子, 时洛从小自信斐然, 他我行我素,是这一片富家子弟的孩子王。 不?过此前三?个月, 父母同时去了爱丁堡出差, 期间神神秘秘,他还以为母亲终于?肯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了,但三?个月显然不?可能诞生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 时洛把球踢向了余洋, 自己则急匆匆推开家门,回到了自家金碧辉煌的会客厅。 漂亮的小朋友规矩地坐在沙发上,他好奇地看着四周的环境,父亲帮他穿上了小小的拖鞋, 母亲则将一瓶草莓牛乳递给了他, 看起来对这个宝宝都很上心。 小美人乖乖地拿起牛乳喝了起来, 不?过,他看着时洛的眼?神里依然写满了好奇。 “时洛,过来认识一下舒寒弟弟。”母亲温柔地看向时洛, 并将他牵到了楚舒寒面?前,“舒寒弟弟家里出了些事情,爸爸妈妈领养了他,以后他就要跟我们一起住了。弟弟今年四岁半,性格比较内向,你?可以照顾好弟弟吗?” ! 真的要有?弟弟了,只不?过是没有?血缘的漂亮弟弟。 时洛郑重地点了点头?,对着漂亮的小宝宝说?:“你?好,我是时洛。” 舒寒宝宝并没有?回答他,依然好奇地看着他的眼?睛。 时洛不?解地回头?看向父母,却?看到父母的眼?神里有?着对自己的抱歉。 “好宝宝。”父亲抚摸了他的额头?,又看向了一旁的母亲,“媛媛,先抱舒寒上楼换衣服吧。” 母亲点了点头?,等到她抱着楚舒寒远去,时洛才小声问父亲:“这应该不?是你?在外面?生的其他小孩吧?” 父亲抿唇笑了笑,认真道:“不?是,不?要总看狗血电视剧。” 时洛由衷道:“难怪他这么可爱。” 父亲蹲在时洛面?前,郑重地对他解释:“舒寒弟弟的家庭变故很严重,他可能处于?应激状态,因而不?爱说?话。你?和他相处,如果他不?理你?,也不?要难过。” 时洛点了点头?,心想父亲还是这么不?擅长说?谎,每次说?谎的时候都在飞速的眨眼?。 不?过这么漂亮的宝宝,不?说?话也很可爱了,简直像余洋妈妈买的小手办一样?精致。 “知道。”时洛噔噔噔地跑上楼梯,“我上去看看他!” 对于?一个自小就想要弟弟的孩子而言,楚舒寒的出现某种情况上属于?圆梦。 楚舒寒被母亲安排在了他隔壁的房间,母亲给这个乖宝宝套上了淡蓝色的小猫睡衣,让弟弟看起来更加柔软,雪白的脸也漂亮的不?真实。 “阿洛,弟弟在你?隔壁房间睡。”母亲弯起眼?,“我下楼看看阿姨做了什?么饭菜,你?俩玩一会儿吧。” 时洛点了点头?,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弟弟,接受家里多了个小孩只用了一分钟。 母亲走?后,他主动将自己的零食分给了弟弟吃。 “你?喜欢棒棒糖吗?” 时洛抱着零食箱子开始献宝,他噼里啪啦地倒出来一堆零食,并逐个递给了小舒寒,但舒寒似乎都不?感兴趣,也让他有?些挫败感。 “果冻也不?喜欢……饼干也不?喜欢。”时洛有?些犯愁,“鳕鱼条呢?” 他将鳕鱼条递给了弟弟,出乎他意料的是,弟弟接受了这包鳕鱼条,还很乖地拆开了包装袋,慢吞吞地吃了一条。 时洛看向弟弟,他心想弟弟的眼?神和其他小朋友都不?一样?,但他又说?不?上具体有?什?么不?一样?,总之,弟弟的眼?神并不?悲伤,更多的是换了环境的好奇。 “你?不?要难过,也不?要害怕。”时洛说?,“我爸妈人都很好,我也不?会欺负你?,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踢球。” 时洛平时是小孩里最高冷的一个,但今天的话出奇的多。 就在他以为楚舒寒不会对他的行为有任何回应的时候,楚舒寒缓缓递给了时洛这包鳕鱼条,似乎也在跟他分享。 “要给我吃吗?”时洛有些受宠若惊,甚至忘记了这包鳕鱼条是他的珍藏。 舒寒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 时洛从中?拿走?了一条,又将鳕鱼条还给了舒寒,并像是火箭一样?的弹射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扣着小猫睡衣的楚舒寒茫然地看向门外,奶声奶气地说?:“……唧?” 五分钟后,时洛拿着一小袋鳕鱼肠冲了回来。 “这也是鳕鱼做的。”时洛开心地将鳕鱼肠的肠衣剥开,然后喂到了楚舒寒的唇边,“这个很好吃,你?要试试看吗?” 楚舒寒很乖地张开嘴咬了一口时洛手中?的鳕鱼肠,似乎确实很喜欢鳕鱼的味道,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看起来实在太可爱了,时洛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弟弟柔软的脸颊。 任他蹂躏的楚舒寒轻声道:“……唧。” 楚舒寒垂下眼?睫,他发出的声音几?不?可见,但还是被时洛敏感的捕捉到了。 “唧?”时洛茫然地看向同样?茫然的楚舒寒,两个小朋友对视了几?秒钟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宝宝,你?真的好可爱啊。” 母亲再次折返上楼,见两个孩子相处的这样?和谐,她也松了口气,回眸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丈夫走?上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难。” 时洛敏感地从自己父母眼?里看出了几?分紧张,而就在这个时候,父母再一次出现在了楚舒寒的卧室门边,说?道:“吃饭了,孩子们。” 时洛拉起弟弟的手,同弟弟一起慢慢地走?下楼,心想一会儿他就要告诉厨娘阿姨弟弟喜欢吃鳕鱼,明天就做炸鳕鱼条。 他惊讶地发现今天就有?了这道菜,这个家里,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弟弟喜欢吃鳕鱼的人。 “给。”时洛将香酥炸鳕鱼夹到了弟弟的小盘子里,“要多吃一点,才能变成大宝宝。” 楚舒寒依然没有?说?话,他握着餐具的方式也很奇特,像是在用手抓着筷子。 “舒寒,要这样?做。” 时洛却?出乎意料的非常有?耐心,他伸出手给弟弟展示着如何握住筷子,楚舒寒也很给面?子的模仿起来时洛的动作。 在失败三?次后,第四次,楚舒寒学会了用筷子夹起鳕鱼,并再一次很小声地说?:“……唧。” “对,就这样?拿筷子。”时洛又挑了一颗青菜放在弟弟的盘子里,“蔬菜也要吃,宝宝不?能挑食的。”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绿油油的油菜,他看着油菜的眼?神一度让时洛以为弟弟没有?吃过油菜,他再一次夹起了油菜,喂到了弟弟的唇边。 好在弟弟在思索过后还是决定尝一尝,虽然他很快就吐了出来,但时洛暂时还没有?失去弟弟的信任,弟弟看着他的眼?神还是很软。 “抱歉。”时洛又喂了弟弟一颗花菜,“也许你?只是不?喜欢绿叶菜。” 这一次楚舒寒没有?将花菜吐出去,而是慢吞吞地咽了下去。 紧接着,他学着时洛的动作,给时洛夹了一块炸鳕鱼。 时洛怔了怔,在意识到这是楚舒寒认为最好吃的东西后,他突然就不?想逼迫楚舒寒吃青菜了。 “好吧,挑食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时洛给弟弟倒了半杯红心苹果汁,用不?着父母操心弟弟的饮食,他就可以做到将弟弟喂饱。 父亲和母亲同时低头?笑了笑,见到忙活个不?停的时洛,母亲轻笑着说?:“阿洛,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嗯,当然了。” 时洛点点头?,虽然他只有?五岁,但早慧的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已经很充分了,对于?喜欢和不?喜欢也有?着很明显的分界线。 他用纸巾轻轻给弟弟擦了擦唇边的鳕鱼渣,弟弟也很乖的让他擦嘴,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宝宝,满足了弟控对弟弟的一切想象。 “我还有?玩具可以分给你?!” 饭后没多久,时洛又冲进了自己的玩具屋,献宝似的将父亲刚给他买的那几?只jellycat小章鱼玩偶拿了出来。 方才还安安静静抱着果汁喝的楚舒寒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果汁杯,快步跑到了时洛身边,好奇地打量起了这几?只毛绒玩偶。 “你?可以选你?喜欢的颜色。”时洛将章鱼递给楚舒寒,“我只要一只就好。” 楚舒寒茫然地看了许久,最终选择了一只不?大的蓝色甜脸宝宝章鱼,然后递给了时洛。 “你?要我留这一只吗?”时洛看向小章鱼,“嗯,我听你?的,其他的都可以给你?,这样?晚上睡觉就可以抱着它们了。” 楚舒寒左拥右抱着章鱼玩偶们,并在时洛的陪同下走?向了楼上。 母亲过来准备哄两个孩子午睡,他先把时洛送回了卧室,正准备带着楚舒寒回屋,楚舒寒却?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母亲的衣角。 “……唧。” 他指了指床上的时洛,似乎想要和时洛一起睡。 刚刚盖上小黄鸭被子的时洛立刻兴奋的坐了起来,他期待的看向母亲,说?道:“妈妈我可以和舒寒一起睡觉吗?” 母亲思索了几?秒,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睡姿乖一点,不?要压到舒寒。” “好的!” 已经五岁的时洛比楚舒寒高了大半个头?,体型也比楚舒寒要高大很多。 他将楚舒寒抱到了怀里,学着母亲哄睡他的模样?,用手轻轻拍着楚舒寒单薄的后背。 “……我给你?唱摇篮曲好不?好?” 时洛开始哼歌,刚唱了几?句,就发现怀里的楚舒寒已经沉沉睡去,闭上眼?后,他卷翘的睫毛就像是漂亮的洋娃娃。 “午安,宝宝。” 看着弟弟漂亮的脸,时洛一时间心跳都加速了几?拍,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他虚虚地将楚舒寒拥入怀中?,自己也闭上眼?,同楚舒寒一起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