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末世:农家孤女独自逃荒》 第1章 一血 “死丫头,让你去挖野菜,你拿些烂树根忽悠老娘。” 树根混杂著泥沙狠狠砸在苏夏脸上,一只粗糙的大手揪著她的耳朵,撕裂般的疼痛瞬间从耳根处传来。 紧接著,她的脑门猛地被扇了一巴掌,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嘭』的一道声响。 脑袋一阵眩晕,苏夏喉咙也痒痒的,噁心想吐,却只吐出一些黄水,胃里像是被刀割一般,扯著生疼。 眼皮睁不开,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 小腿被踢了两脚,谩骂声再次从头顶传来,“装什么装,不要脸的赔钱货,傻到你姥姥家了!早知道就让你那个不要脸的老娘把你带走,省得浪费老苏家的粮食。” “今晚滚去睡柴房,没你的饭吃!” 老婆子骂完,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不解气又踹了苏夏两脚,这才转头喊了两个孙子过来將苏夏拉去柴房。 “好的阿奶!”苏忠和苏勇拖著苏夏的左右手去柴房。 院子里站著的苏春和苏秋一脸惧意,庆幸被打的不是自己。等苏夏被拉走,她们献宝似的拿出自己挖的野菜,哄得苏老太脸色好了几分。 苏家其他人皆是一脸冷漠看著,没有一人为苏夏求情,甚至心里还十分高兴,因为苏夏没饭吃,这意味著他们能多吃一点,哪怕是一小口也好啊。 苏老太一看晚饭还没著落,骂骂咧咧的声音再次在院子里迴响,“一群糟心的懒婆娘,这么晚了还不做饭,想饿死老娘啊?” ...... 『嘶』 苏夏是被冷醒的,不,准確点说是又饿又冷。 她捂著晕乎乎的脑袋掀开眼皮,警觉地看著四周。 破旧的房子,透月光的墙壁,开天窗的屋顶,身下还有一堆硌人的木柴。 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她穿越了! 这里是禾苗村,不是她原来生活的末世! 禾苗村隶属辽州安阳县,方圆百里已经旱了一年多,去年秋季收成几乎没有,如今又到了春耕的季节,还是滴雨未下。 按照苏夏的判断,这里说不定要闹灾! 原身也叫苏夏,今年十四岁,矮瘦矮瘦却是妥妥的大力士,强到曾经一锄头敲死过一只成年野猪。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本属於堂兄弟姐妹的大小重活儿几乎被她全部包揽,包括但不限於砍柴、餵鸡、餵猪、洗衣、做饭、挑水,凡是能推到她身上的活计,没有一件落下。 当然,她是被逼的。 老苏家没有分家,苏老头是家里的土皇帝,说一不二的主。但是他一般轻易不会发话,都是让苏老太管理家事。 苏老太就是发话將原身关进柴房不给她吃喝的人,也是打死原身的凶手。 她仗著自己是原身的阿奶,又秉著人尽其用原则,使劲磋磨她,以至於原身在家干活最多吃得最少。 苏老太给老苏家生了四个儿子,腰板在禾苗村从来没有弯过。 原身的爹是苏家老二,家里还有大伯一家、三叔一家和四叔一家。 苏老大有两儿一女,大儿子苏忠、二儿子苏勇、大女儿苏春; 苏老二家就原主一个,苏夏; 苏老三家一儿一女,大儿子苏孝,大女儿苏秋; 苏老四家一个儿子,名为苏义。 这些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懒懒全家,见天地和原身斗智斗勇,抢夺『功劳』。 原身之所以被打死,就是因为挖来的野菜被苏春和苏秋给抢了,还给换成干树根。 苏老太可不管这么多,没拿到野草逮著原身就是一顿暴揍,原身常年吃不饱又要乾重活,原本硬撑著的那口气直接被苏老太打没了。 要说原身也是有爹有娘的,但形同虚设。 苏老二因为只生了个女儿,这辈子在家里就没有抬起头过。 一辈子活得窝窝囊囊,在家里存在感最低,在苏老头和苏老太面前大气不敢喘一下,在田里受亲兄弟的欺负也屁都不敢放。 这不,恰逢春耕又遇乾旱,苏家另外两个兄弟躲懒都把活全部推到他身上,他连续干了一个月的活开垦出几亩地,直接累倒,最后撒手人寰。 苏老二死了,苏老头苏老太掉了几颗眼泪,最难受的莫过於苏家老大和苏老三,因为没人再替他们干活。 原身亲娘本就看不起窝囊的苏老二,她找来娘家人一合计,在苏老二头七刚过就又嫁了出去。 至於自己的女儿?一个丫头片子,谁爱要谁要,反正她不会给老苏家养姑娘。 苏家一大家子人享受著原身这个大力士给他们带来的便利,却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她。 女人觉得她像男人,男人觉得她比男人还要猛,伤了自己的自尊...... 穿越而来的苏夏不禁笑了,大力士好啊。 她在末世挣扎活了三年,最渴望的便是强大的力量,如今直接把她送到没有丧尸的世界,甚至还给了自己一身力气......简直不要太爽。 苏夏脑袋一阵眩晕,意识中突然多了一个空间。 空间里亮如白昼,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是苏夏却是欣喜若狂。 这空间也不知道有多大。 她连忙將柴房里的柴火全部塞进空间,发现这空间十分能装,像个无底洞。 虽然她没法进空间,但这已经是天赐福利。 有空间又有力量,这是她在灾荒年生活的底气! 苏夏打开柴房门直接走了出去,眼里满是冰冷之意。 苏家人磋磨原身十四年,又打死原身,她总得討些利息。 她先去灶房,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一道身影在里面鬼鬼祟祟偷东西,打眼一看,这不是苏忠吗? 十八岁的人了,整天在村子里偷鸡摸狗,无恶不作,因为秉性太坏,至今没有討到媳妇。 简直就是村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今日苏家两姐妹抢苏夏挖的野菜的主意还是他给出的呢,要不然,原主也不会被打死。 苏夏眼瞳微眯,森冷的眼神盯著那道背影,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就先找你算帐吧。 二话不说从空间拿出一根木棍,拔腿就衝上去,直接一棍敲在苏忠后脑勺上。 第2章 这空间可一点儿也不鸡肋! 苏夏刚掌握这具身体,还有些不適应这个力道,只见一棍下去,棍子被打断,只剩下半截在手里握著。 亲眼看到他趴下去再也没起来,简直比打野猪还要轻鬆。 苏夏上前踢了他两脚,確定人没了,在苏忠身上摸了两圈,竟然还找到五个铜板和一个窝窝头。 她立刻將人挪到一旁,又將沾血的木棍全部收进空间。 左手拿著窝窝头小口小口吃著,右手干活,把灶房里的全部东西一股脑塞进自己的空间里。 灶房里有些做饭的工具,一个砂锅、一个缺口的铁锅、两个瓦罐、二十来副碗筷、一把生锈的菜刀、一块掉屑的菜板、一个石臼、一个烧火的炉子、两块打火石、三个背篓、两个木桶、两个木盆、一个筲箕、一个箩筐、五捆乾柴、一小缸水。 就这么点东西,什么粮食调料都没有,因为那些东西连同灶台上熏的两块腊肉都被苏老太给收进屋里锁起来。 唯一能入口的便是那一小缸水。 就这还是苏夏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从禾苗村的井里给挑回来的。 苏夏吃完窝窝头感觉噎得慌,连忙喝了两口水顺进胃里,又恢復了些力气。 看著空荡荡的灶房,她当即呸了一声,这破地方,连老鼠都不愿意再光顾。 接著去堂屋,把日常下地干活用的两把锄头、一柄镰刀给收进空间,桌椅板凳也没有放过,还有两个草帽、一件蓑衣、两个水囊、一把砍柴刀、一把扫把、一个撮箕。 收完堂屋,她又悄咪咪去地窖,一把扯掉板子上的大锁,直接大力卸掉地窖的门,全部丟进空间。 不管用不用得上,总归还能当柴烧,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浪费。 缩著身子进了地窖,看到里面藏了好多粮食。 禾苗村应该是在偏北方,所以种的主食是小麦和粟米,去年乾旱,收成少得可怜,种的粮食还不够缴税。 谁能想到苏家还有这么多存粮。 原身从前没有资格来地窖,每次要做饭都是苏老太把钥匙给苏家其他人,他们从地窖里拿东西上来。 抠门的苏老太天天抱怨没有吃的,让她上山挖野菜。 尤其是在原身打过一头野猪后,苏老太更是强势命令原身冒著风险去深山找野猪,没有打到猎物还不让回家。 结果她打回来的猎物,自己却是一口没吃到。 苏夏打心底替原身感到不值,看著地窖里的东西,一点儿也不打算给苏家留。 地窖里的小麦是用麻袋装著的,至少也得有二百斤。 粟米相对少一些,但也有一百来斤。 还有大豆,估摸著也有七十斤。 萝卜有二十二个、白菜十七棵、两个冬瓜、一筐芋头约莫五十斤、十几捆大葱,一筐蒜大约十六斤,还有一篮子姜,十斤左右。 地窖角落里还放著一缸酸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有蒜、姜还有芥菜、黄瓜、胡萝卜、豇豆。 別说,这苏老太还真是个妙人,替她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苏夏也没跟她客气,直接照单全收装进空间,然后出了地窖。 接下来,只剩下两个地方没有搜刮,一个是苏老太和苏老头屋里的物资,里面藏著少量粮食、全部调料还有腊肉,另一个则是鸡圈猪圈。 苏夏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苏老太屋里,苏老太屋里说不定还有银子。 主要是苏家养了三只老母鸡还有一只公鸡,她没有三头六臂,万一任意一只鸡咯咯咯叫起来,吵醒了苏家人,她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而且还有一点,空间不能进人,也不知道家畜能不能进。 苏夏认真想了想,不能丟了西瓜捡芝麻。 清冷的月光洒在苏家院子里,苏夏踮著脚尖,走到苏老太房门口附耳偷听了一会儿。 两个老东西睡得贼香,尤其是苏老头,呼嚕声跟打雷似的。 她小心翼翼推开房门,直奔屋里的柜子,手刚碰到柜子,立刻就收进空间。 接著又在屋子里找东西,还真在床底下发现一个木箱子,手一摸就拿走。 墙角还有一篮子野菜也收进空间。 放眼全屋,除了两人的床,再也没有別的东西。 苏夏拍拍屁股走人,意识在空间里检查,发现柜子里有一小袋粟米、小麦、两块腊肉大概三斤、十条熏鱼、还有一罐子粗盐、酱油、猪油、十把两只手才能握住的菜乾、四十三个鸡蛋。 还有两件破布衣裳,一床薄薄的被褥。 苏夏没想到的是,误打误撞竟然把户籍也给搞到手了。 木箱子里装著的是碎银子和铜板,足足有二十二两银子和六百四十七个铜板,还有一个银手鐲和一支银簪! 发了发了! 老苏家还没分家,大头都是苏老太掌管著,这下好了,苏家的老底都被她给掀了。 不过,苏老太还真是个不讲究的,衣裳和腊肉这些都放在一个柜子里,一个放在上层一个放下层,难怪她身上总有股臭熏熏的味道。 而且她害怕几个媳妇偷吃,愣是把灶房的东西都锁在自己的柜子里。 要是苏老太醒来发现家里被一锅端了,那不得气死。 苏夏脸上洋溢著笑容,有了这么多银子,她这生活总算是多姿多彩了! 接下来,该去迎接她的家禽了。 苏夏先去了猪圈,心想猪更值钱,自然得先搞大的。 这可得小心些,不能让它们发出声音,否则苏家人该醒了。 她从空间拿出木棍,心里想著敲死猪就收进空间,谁料木棍刚碰到猪,那头猪直接硬邦邦躺在空间里。 苏夏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可谓是非常大胆。 她將猪放出来,发现那头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她把死猪收进空间,然后拿著木棍去了鸡圈,刚碰到鸡,空间里就多了一只死翘翘的鸡。 苏夏一鼓作气把三只母鸡一只公鸡全给收进空间,压住自己激动的手,又將院子里种的白菜全给拔了扔进空间。 她靠在墙根处,心里久久无法平復。 好傢伙,原本以为空间不能进人很鸡肋,但是现在再看,这空间不就是妥妥的杀人利器吗? 第3章 粮食全没了 若是有人要对她不利,她都不用亲自碰到坏人,直接用木棍一碰,那人就一命呜呼了。 一寸长一寸强,只要与她手里的东西够长,坏人都近不了她的身。 当然,反应能力也很重要,恰好,末世来的苏夏有这个本事。 早知道就不一棍子敲死苏忠,好歹让他给验证一下是不是这样。 眼看天快亮了,苏夏回到柴房,等著看苏老头一家看到全家被搬空的反应,一定是一场好戏。 —— “啊啊啊啊!” 苏老太这个牛马,竟然是老苏家最先醒来的。 她一睁眼,发现屋里不对劲。 打眼一看,这哪儿是不对劲,分明是很不对劲! 怪得很,屋里的柜子竟然没了! 她又翻身下床看了一眼床底,完了完了,她藏银钱的盒子也不见了。 她藏得那么隱蔽,还用石头挡住的,那里面可是放著二十多两银子,还有银手鐲和银簪子啊! 还有柜子,她把家里的油盐肉鸡蛋都放在里面,到底是哪儿来的贼,竟然连柜子都给她端走了。 苏老太全身的血液都朝著脑门涌,直直往后倒,好在苏老头一把將她拉住,才没有撞在床上。 “老头子,家里这是遭贼了啊!这些年存的银子,全都让贼给拿走了。”苏老太哇哇大哭,哭得五官乱飞,老泪横流。 苏老头一听不好,脑子也开始晃悠,好在老夫老妻还能相互搀扶著往外走。 旁边屋里,苏老大连衣裳都没有套好就冲了出来,“爹娘,这是咋了,大清早的。” 他昨晚睡得贼香,还梦到自己儿子偷了东西孝敬他,这一下美梦突然被打断,心里还有些不高兴。 不一会儿功夫,其他人也都起来了,一个个爭先恐后朝著苏老头的屋子走。 苏老三向来是会討好苏家二老的,见两人神色不对,立马带著自家媳妇儿衝上去,两人就一左一右扶住两个老的。 “爹、娘,这是咋的了?你们这屋子,怎么怪怪的?”苏老三將苏老头扶稳当,下意识打量著屋子,意外发现屋子里有些空荡荡的。 在他惊疑的目光中,苏老太痛苦的声音响起,“家里遭贼了,我跟你爹屋里被人偷了个精光,银子和吃食全没了!” 苏老头捂著胸口,喘著粗气,心里不好受,“你们屋里有没有被偷?” 几人脑门一阵激灵,刚才听见娘的尖叫声,心里一急就冲了出来,根本没来得及打量屋里的情况。 苏老大连忙使唤了苏家几个孩子去看。 几人还没走到屋里,顿时惊慌失措大吼:“不好了不好了,堂屋里的东西都没了,桌椅板凳全被偷了!” 苏老太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苏老头还算坚强,连忙让他们拿著钥匙去地窖,“快,快去看看地窖里的东西!” “爹,你们屋里都被偷乾净了,哪儿来的钥匙开地窖啊!”苏老大说归说,还是让自己的儿子去地窖查看。 片刻之后,苏老头看著孙子一脸惊恐跑回来,心里顿时一咯噔。 这是地窖里的东西也没保住! 他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紧隨其后倒下。 苏家几个还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去检查灶房的苏春却是尖叫著爬出来,“啊啊啊啊,大哥,大哥死了,大哥死了!” “爹,娘,阿爷阿奶,你们快去灶房看大哥!” 苏春嚇得手脚並用往外爬,牙关打颤,见爹娘叔叔婶婶全都朝著灶房去,她却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灶房里,苏忠倒在地上,早就没了气息。 一大滩血跡,很多已经浸进土里,变成褐色。 苏忠娘嚎叫一声衝过去扑在苏忠身上,连连捶了他好几下也没见有反应,顿时嚎啕大哭,“忠儿啊!我的儿啊,你醒醒啊!” “哪个天杀的贼人啊,抢了我们全家,还杀了我儿子,呜呜呜呜” 苏老大也不可置信看著地上躺著的人儿,昨晚他还梦到儿子偷东西给自己吃呢,怎么就死了? 这可是他的亲儿子啊,虽然游手好閒,爱欺负村子里的人,但是他从来没有做过十恶不赦的事啊。 苏老大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直接衝出去要找村长,发誓要把杀人者找出来。 苏夏听见声音慢悠悠从柴房出来,没有插话,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 这么多东西被偷,很显然是一群人作案,不可能会怀疑到她头上。 即便怀疑,也没有证据。 苏忠的尸体被抬到院子里,不一会儿,苏家院子周围围满了人。 苏家几个小辈被嚇得大哭,一方面是怕死人,一方面又是因为死的人是自己的亲哥/堂哥。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家里的粮食全没了。 “苏家这是咋的了?” “听说是家里遭贼了,贼人的数量还不少,直接把苏家给搬空了!” “全家都搬空了,这得是多少人的队伍啊?”说话之人有些庆幸,幸好他们家没有被偷,不然这大干旱的,水少不说,粮食也没了,不得饿死啊。 周围看戏的人心里还想著一会儿回去一定要把家里藏得东西再分几个地方藏。 又有人指著地上躺著的人惊呼,“苏忠被杀了!” “哎哟喂,还死了人啊?莫不是山上的土匪干的吧?” 距离禾苗村几十里地还真有一窝山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连官兵去剿匪都没有討到好处。 人群中有人愤恨看著老苏家。 山匪跑这么远就为了偷苏家的粮食,可见老苏家的存粮不少。 前些日子他们没吃的,来找苏家让他们还以前借自己家的粮食,没成想苏老太直接拿扫帚把他们撵出去,愣是不认帐。 活该,大家都缺粮,苏老头不但不还粮还纵容自己的孙子在村里偷粮,如今自家也被偷了,人还丟了命。 这算什么,报应! 有人愤恨地想,苏家几个小的还联合抢自家娃挖的野菜,怎么土匪没把他们几个小的全给带走。 外面的吵闹声不小,先前晕倒的苏老太逐渐醒转过来,心里还在琢磨,这么多东西一夜被偷,指定是家贼! 她本想把几个儿子喊过来,却又听见人说自己孙子被杀了。 第4章 苏家虐待孙女 这下苏老太可没有再怀疑是自家人,颤颤巍巍衝出去,看到大孙子死得梆硬,一股气没上来,差点又要晕过去。 “我的大孙儿,谁哪个杀千刀的,偷了家里的东西还不算,还把我的孙儿给杀了啊!” 苏老太哭的时候,苏家其他人也跟著哭。 家里被人全部搬空,从今以后他们可得喝西北风了。 苏老太看到大儿子拉著村长过来,立马迈著自己的风火轮,起身衝到村长面前嚎叫,“村长,你可得为我们苏家做主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贼人,竟然抢走了我们全家的口粮,这是要逼我们全家去死啊!” 苏老大一看围观的人不少,著重盯著几户,气愤道:“是啊村长,贼人一夜之间搬走我们家的粮食,肯定是村里的人!” 他儿子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杀,肯定是村里人记恨忠儿偷过他们的东西,再加上娘前些日子拒绝还粮给他们,他们乾脆就联合过来偷家里的东西。 苏老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苏老太一听,立马愤恨地瞪著看戏的村民,“是哪个狗杂碎丧尽天良,识相的赶紧站出来,要是让老娘知道是哪家搞得鬼,老娘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带走他全家!” 村长听著他们的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都是一个村的,想来应该不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 眼看苏老大这个棒槌又要吼起来,村长连忙道:“苏老大,你家哪些东西被偷了?” 苏老大压著脾气,將自己老娘屋里、灶房、堂屋、地窖还有鸡圈猪圈里被偷光的事一股脑交代出来。 “天啊,这是全家都被偷了啊。” 村里人听说被偷了二十几两银子,还有几百斤粮食,甚至连锅碗瓢盆都没了,一下炸开了锅,“他家也太有钱了,二十几两银子,还有那么多存粮?” 可不嘛,苏家要供苏老四这个读书人,要是家底不厚,哪里供得起。 “前几日找他们还粮,他们还说没有!” “那不还有几间屋子里没有动嘛,说不定是家贼!” 苏老大和苏老三顿时不乐意了,“放屁,我们自家的东西,用得著偷吗?” “你们几家一直在那儿和稀泥,怕不是你们偷了我家的东西!”两人说著便要拉那几家人出来理论。 一时间,场面又混乱了几分,村长连忙站出来,“行了,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少说两句。” 村长此时也很为难,苏家被偷的东西太多了,这让人怎么找。 “这事我会直接上报官府。只是,这说不准是土匪干的,东西多半是找不回来了。”山上的土匪可没人敢招惹。 “那可不成,上报官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说不定贼人早就把银钱给用了。” 苏老太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两腿蹬得十分卖力,“呜呜呜,还让不让人活了!地里旱得那么厉害,全家粮食也没了,我乾脆死了算了!” 苏老三也觉得不妥,报官自然是要报的,但是官府恐怕根本不会管他们这些乡下人的事。 “村长,你可是村长啊,你不能不管我们的死活!你带著人去每家每户搜搜,万一真是村里的人,也算是除掉一个大蛀虫!” 村长一脸为难,这么多东西被偷还没闹出动静,那显然不可能是村民乾的,苏老三这分明是为难他,让他去得罪全村的人。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利敢去搜別人家里。苏老三,你好歹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也不想想,你家那么多东西,村里人偷去敢不敢拿出来用?” 眼看苏老三还要让他出面,村长老脸一横,“要么直接报官,要么你自己带人去搜,要是被人打出来,我也帮不上你们!” 最后苏家人无法,只能听了村长的建议去报官,心里期盼著衙门的人能帮他们在村里搜一搜。 一向囂张惯了的苏老太听见这个处理法,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拉著几家人不让走,非要去他们家里瞧瞧。 被拉著的人顿时就怒了,他们就看个戏,竟然还给自己沾了一屁股的屎。 “村长,他们这是耍无赖!” 一看村长没说话,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推开苏老太就要离开。 苏老太不依,直接让苏家人拦住他们的去路,“你们就住在我们隔壁,说不定就是你们带著土匪过来偷了我家的东西,要是不让老娘看看,等去了衙门,老娘让官爷第一个搜你们屋里!” 那几户人家气得直接放话,他们没有偷东西,谁要是敢强闯进来,他就砍谁。 这可把苏家人彻底激怒了,苏老太说著就要让自己力大无穷的孙女出马。 “苏夏你个贱丫头,家里都被偷光了你还躲在后面不出来,赶紧动手把他们打趴下,去隔壁几户看看有没有咱家的东西。” 苏夏可不傻,这种情况她去掺一脚做什么,“阿奶,我、我都一天没吃饭了,我不敢,你饶了我吧。” 她话音刚落,苏老太脱下鞋底板就朝著她扔来,“好你个贱蹄子,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娘就该让你饿死,省得你跟老娘对著干。” 苏夏见状,一溜烟就跑到村长后面躲起来,捏著村长的衣袖,露出个小脑袋看著苏老太,“阿奶,我知道,你嫌我爹死了,娘也改嫁,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她哭兮兮道:“我昨日干了一天的活,还上山挖野菜、砍柴火,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可你说家里粮食不够,一口饭都不让我吃,连水都不给我喝。家里明明还有那么多粮食......” 村长一看苏夏饿得都快晕倒了,心里暗骂老苏家的人可真不是东西。 “大海家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夏丫头每天干那么多活,尤其是苏老二死了之后,她甚至连地里的活都给包揽完了。咱这禾苗村里,可没哪家让十四岁的姑娘下地干活的。” “就是,她家分明有几百斤粮食,怎么还虐待亲孙女?” 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苏家几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第5章 撵出苏家 苏老太顿时就怒了,“要不是这死丫头克父,我家老二又怎么会死?” “你们那么心疼,怎么不送些粮食给她。一个二个站著说话不腰疼,她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吃那么多粮食早晚都要拉出来。老娘没有嫌弃她,给她一口吃的都不错了。” “死丫头,连家都看不好,让贼人偷了去,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实在!” 还不如一条狗的苏夏幽幽看著苏老太,弱弱道:“阿奶,我爹明明是乾重活累死的,是大伯三叔把他们的活全让我爹做......命硬的人不是我。” 苏父虽然懦弱,但至少他不会欺负自己的女儿,偶尔还会偷偷省下吃食给原主吃。 原身唯一能体会到的温情,也被苏家几人给磨没了。 苏老大和苏老三顿时就不乐意了,夏丫头这话不就是在怪是他们害死老二的? 他一气之下伸手想捞扁担打人,偏偏捞了个空气。 一时愤怒竟然忘了,家里都被贼人搬空! 他气冲冲跑过来就要打苏夏,“该死的贱丫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剋死你爹,气走你娘,现在又招来贼人偷走全家的粮食......” 苏夏见他要打自己,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一哭二闹,“呜呜呜大伯,你打死我吧,我爹死了,我娘也改嫁了,大伯打死我,省得我浪费你家的粮食。” 苏老大听得脑瓜子疼,他是真想直接打死她,可周围人看著自己的眼神让他下不去手。 村长见他眼里杀气满满,只嘆这孩子命运多舛,爹死了,娘改嫁,以后怕是没活路了。 “苏老二尸体才下葬没多久,你们就要將他唯一的种打死,就不怕他在地下也不安寧吗?” 死者为大,即便苏老太再不宠二儿子,此刻也不想扰了儿子的安寧。 苏老太以前还想著,虽然苏夏是个赔钱货,但好歹有些力气,养著她让干活也不亏。 可自从苏老二死后,这丫头心里藏著怨气,別说猎物,就连野菜都用干树根忽悠她。 他们现在粮食都没了,还得浪费粮食养个丫头片子,想想都不划算。还不如趁她现在忤逆自己,直接撵她出去,能省一口粮是一口。 其实苏老太更想卖了苏夏。 但是老四在镇上读书,若是被同窗知道苏家卖女,会影响老四的名声。 现在以克父名义把她分出去,再过一、两年给她找个人家,既能省下粮食又能再捞一笔。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错不错!就这么办! 苏老太一合计,直接將心里头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贱丫头,不让你吃饭是因为你不好好干活。你瞅瞅谁家姑娘像你一样拿树干当野菜的,不过是饿你两顿你反倒还埋怨起我们来了。” “你那么能耐,乾脆就自己分出去过!” 苏夏闻言眼神一亮,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功夫,没想到苏老太更著急让她离开苏家。 给力哦! “阿奶,你、你这是要撵我出去?” 苏老太哪里会让自己落於下风,“我老苏家不要你这种不孝子孙!” 苏春等人一听急了,“阿奶,撵她出去以后谁干活啊?”家里的活可不少。 苏老太拉著人,低声道:“贱丫头力气大,吃得也多,现在山上的野菜都挖得差不多了,地里旱著也没有活计,留著她还得浪费粮食,不划算!” 苏家人一听,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现在山上到处都是枯树枝,砍柴他们也能行;至於挑水,井里也没多少水,一次能接半桶都不错了;还有洗衣,现在旱著,別说洗衣裳,就连澡也不用洗。 综上,苏夏这个劳碌命的终於可以光荣退休了。 村长见他们一家在窃窃私语,大有一副要把苏夏撵出苏家的阵仗,忍不住站出来劝道:“大海家的,现下四处都旱著,你把人撵出去,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苏大海呢,让他出来,这事怎么能任由你一个妇道人家胡闹!” 老苏家越来越没有规矩! “我阿爷早都被夏丫头给气晕了!” 也不知道苏家谁来了这么一句,直接把苏夏给定义成不孝孙女。 里屋,苏大海睁著浑浊的眼睛,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被苏夏气晕的。 他听见外面的爭吵和村长喊自己,愣是没有出门看一眼。 他觉得自家婆娘做得对。 从前家里有粮还好说,只要不让她饿死就得了;但是现在家里没粮了,实在是养不起。 这事终究是有损老苏家的声誉,倒不如就让婆娘做主,等他『醒来』,人已经离开苏家,他象徵性骂两句,至少不会丟了老苏家的脸。 村长见状嘆了一口气,心道苏家人还真是刻薄,连小一辈的都巴不得撵苏夏出去。 村里各家各户可都难得很,就连他家去年的收成也不好,实在是没能力收留她。 这要是被撵出来,要不了几天就得饿死。 苏夏將眾人的脸色都看在眼里,最后站出来对村长说道:“村长爷爷,您不用那么为难,我、我愿意离开苏家。” 开玩笑,她一百个愿意好吗? 要是苏老太不鬆口,她还想再闹上几天,让她撵自己出去。 现在简直是天赐良机! 只可惜,按照苏家人的脾性,肯定还想著等她十五岁再把她嫁出去,捞一笔聘礼,不会同意断亲! “夏丫头,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你要是离开苏家,一个孤女,在这世道活不下去的。” 这孩子从小就乖巧,在山上遇到了,还会帮他们背著柴下山;还有一次他孙女上山挖野菜崴了脚,还是夏丫头把人给背回来的。 包括那次用锄头打死野猪,也是因为村里人遇到了危险,她不惧危险挺身而出,救了村里十多人。 村长心疼她,十四岁的女娃,纵使力气再大,孤身一人也不安全,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去死。 其他人也在劝苏夏,让她不要意气用事。 苏老太一听苏夏都答应了,生怕村长和村民们给劝反悔,“村长,你那么好心,那你收留夏丫头啊!” “这死丫头虽然不孝,但是却有一把子力气,给你家干活,你给口吃的,总归不会饿死。” 要是村长收留苏夏,以后不用给苏夏吃的还能让她给自家干活,简直是顶顶的好事! 村长可不知道他们还打著这个主意,他一听苏老太这话,就知道他们是铁了心要將孩子赶出苏家。 第6章 茅草屋 村里其他人看不下去,站出来替苏夏说话,“夏丫头要是不孝顺,那村里可就没有孝顺的人了!谁家不孝顺的丫头顶著熊熊的太阳还下地干活的?” “就是,你们老苏家一个个都是懒汉,砍柴挑水洗衣哪样不是夏丫头乾的,现在苏老二死了,你们就急著撵夏丫头出去,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老太跳起来就要打人,“站著说话不腰疼,你家粮食多,你把这贱丫头接过去养著!” “你个死老太......” “行了!”村长大吼一声,看向苏夏,认真问道:“夏丫头,你要是愿意,就来村长爷爷家。” 养个十四岁的丫头,再养两年给她找个好人家,也算还了当年她救自己孙女的恩情。 苏夏摇摇头,“多谢村长爷爷,我不能拖累你。我想一个人分出去过,只要有个茅草屋住著,不被冷死就行。” 好不容易能一个人住,可以自由使用空间里的物资,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上赶著和別人一起住。 村长长嘆一声,转头看向苏家人,“夏丫头好歹也是苏家的人,你们非要將人撵出去,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孩子毕竟还小,而且现在天旱,她总得有些吃食傍身。” 苏老太叉腰蹦起来,“什么吃食,全家都被偷了,哪儿还有什么粮食!” 苏老太知道几个儿子还有些体己银子没有被偷,但是现在这些可是他们的救命钱,她自然不会给苏夏。 “要吃食,老娘割二两肉给她,看她敢不敢吃!” 臭丫头片子,休想从苏家拿走一点儿东西! 村长心里暗骂苏家不是东西,竟然打算让苏夏净身出户,“你们这事要是做绝了,以后谁还敢將女儿嫁来苏家,谁还敢娶你孙女?” 苏老太被噎住,一时说不出话。 一旁的苏老大嘆了口气,看著苏夏语重心长道:“夏丫头,不是大伯不想给你东西,实在是家里都被偷光了,根本没有吃的。你一向懂事,能体谅家里的难处吧?” 苏夏比他们还要清楚,苏家確实是没多少好东西,但有样东西,苏夏想要,苏老太未必肯给。 她『十分难受』点点头。 转头看向一旁蛮横瞪著自己的苏老太,“我知道,家里还有那么多孩子,没有我的那份也是正常的。但是我爹好歹还有两亩地,阿奶能不能把地契给我。我想把地卖了换些粮食,能活一日算一日。” 也不知道死老太婆把地契放哪里了,她愣是没有找到,否则她真想把苏家的地全卖了。 苏老太见她打地契的主意,抬手便要打人,“死丫头,你欠打不成,没见过你这般脸皮厚的,还敢问老娘要地契,信不信老娘抽死你?” 虽然地里旱著没有种粮食,但是那也是用银子买来的,怎么可能给苏夏。 苏夏微微退后两步躲开巴掌,惊喜看著苏老太,不按套路出牌,“阿奶,你太好了!有了那两亩地的地契,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老娘什么时候......” 苏夏拉著她,低声威胁,“阿奶不给也行,那我去镇上找四叔要。四叔最好面子,肯定会同意。” 苏老太狠狠瞪了苏夏一眼,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苏老四是读书人,若是被人传撵亲侄女出门还一点东西都不给,面子里子都掛不住,以后在书院肯定抬不起头。 但是给两亩地契就不一样了,那是分家! 最终,苏夏成功拿到两亩地的地契,卷著一床芦被,住上了梦寐以求的茅草屋。 从苏家出来,她认真打量了周围的田地、河流和山林,因为长时间缺水,河里起板,田里起沙,近处的山林全是一片乾枯,点上一把火就要牢底坐穿的程度。 若是再不下雨,不出三月,整个禾苗村乃至县城的人都得去逃荒。 她必须趁著这一段时间儘快准备逃荒物资,包括但不限於水、粮食、武器、药材等。 好在她有个空间。 末世来临之前她酷爱看探险、非遗、美食等视频,也正是因为这份爱好,让她成功在末世苟活三年,累积不少独立生存的经验。 所以即便是一个人逃荒也不怕。 茅草屋是村长爷爷替她安排的,就在禾苗村的村口。 之前住这里的人因为挣了些钱,直接搬去镇上住,再也没有回来。 房子多的人都知道,房子就是要有人气才不容易坏,而这间茅草屋因为长期没有住人,所以看起来就不太结实。 苏夏去旁边的草地里扯了几根茅草,又从空间拿出一根木柴,拿著木柴在茅草屋周围敲敲打打,用茅草捲走蜘蛛网。 现在春三月,冬眠的蛇逐渐甦醒,就怕它们为了贪凉躲在茅草屋里,要是一个不注意被毒蛇咬上一口,她或许就得重开。 还不知道有没有重开的机会呢。 不过,苏夏胆子大,只要她发现有蛇,定然让它有来无回,再配合空间里的鸡,做个龙凤汤给自己补身体。 可惜了,今日是吃不成了,因为茅草屋里没有蛇。 苏夏打扫乾净茅草屋內结的蜘蛛网,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 茅草屋內空无一物,从前的东西早已经被村里的人搬走。 她决定一会儿去山上砍些光滑的木头,先给自己做一张勉强能睡的床,逃荒后还能直接放空间。 就在她拎著砍柴刀准备出门时,看到村长带著人朝著茅草屋走来。 连忙把柴刀放进空间,同时拿出苏老太给的两亩地地契。 村长两口子一看她准备出门,连忙叫住她,“夏丫头,等等!” “村长爷爷,秀莲阿奶!” 丁秀莲看著正朝著自己笑的小姑娘,都被撵出家门还这么乐观,不免有些心疼拉著她, “夏丫头,我听你村长爷爷说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给你带了个窝窝头,快,趁热吃!” 苏夏看著被强行塞进手里的窝窝头,不禁感慨,虽然苏家对原主不好,但村里还是有好人的。 第7章 进山 “谢谢秀莲阿奶。” 她確实饿了,原本打算去山上找个空地再生火煮东西,省得被村里人发现,现在这个窝窝头送得可真是及时。 “快吃吧,可怜的孩子。”丁秀莲摸著她的脑袋,越发觉得苏家人真是太过分了。 苏夏右手拿著窝窝头,同时另一只手拿出地契,“村长爷爷,你们来得正好,我想把这两亩地卖了换粮食,您能不能帮我在村里问问,谁家想买地,一两银子一亩卖掉。” 这地契一股子臭味,是苏老太从袜子里掏出来的,苏老太揣在身上睡觉,难怪她昨夜没有找到。 她隔著衣服拿了一会儿,都感觉自己的手脏了。 “夏丫头,这可是你安身立命的东西,你现在卖了,以后可咋活啊!”苏家给的地是最差的两亩,但好歹也值二两银子一亩。 虽然现在乾旱,地里种不上粮食,但是苏夏直接卖一两银子一亩肯定也有人抢著要。 苏夏知道村长事担心自己以后的活路,但是她自己有打算,“村长爷爷,这都很久没下雨了,我拿这两亩地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卖了换粮。” 村长愁著脸,苏夏说的没错,天不下雨,地里种不活庄稼,两亩地放著確实没什么用。 但是万一下雨了呢。 “我给你带了些粮食,你那地先留著,再等些时日若是还不下雨,再卖也不迟。” 苏夏抬头看了看天,不信会下雨,“再这么旱下去,我怕之后更卖不上好价钱。而且我听说镇上的粮食也涨价了......”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这地是非得卖的。 村长无奈接下地契,“那我给你留意留意。” “好孩子,这些粮食你拿著。”丁秀莲拿著一小包麻袋装著的东西递给苏夏。 “秀莲阿奶,我不能收。”苏夏空间有粮,吃人家一个窝窝头都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可能还要村长家的粮食。 而且她知道,村长家人多,粮食肯定也不够吃。 “我正准备上山挖野菜,而且我力气大,要是运气好还能抓野味。” 苏夏说什么也不收粮食,怕秀莲阿奶强行塞给自己,她连忙朝著后山跑,边跑边跟村长说,“村长爷爷,一定要记得啊!” “这孩子!”丁秀莲看著苏夏的背影,真是又气又心疼。 村长看著苏夏进山的背影,嘆了一声,“夏丫头有骨气,比她爹有魄力。” 苏老二要是能硬气一些,也不至於累死,他倒是死了,留夏丫头一个女娃,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咱家能帮的就这么多了,希望这孩子能好好活下去。” 苏夏进山后,先吃完手里的窝窝头,隨后在地上抓了把乾草搓手,省得闻到那股臭味膈应。 搓乾净手,这才打量著眼前的山坡。 一个字,荒! 周围野菜都被挖乾净,只剩下光禿禿的树木,偶尔能看到一点绿色。 她继续往山里走,沿途看到光滑的木头便砍,別人需要三刀才能砍断的树,她只需要大手一挥,一刀就砍倒。 见四周无人,她没有料理砍下的树,直接收进空间。 偶尔遇见乾柴也没有放过,以后逃荒用柴火的地方多了去了,她现在都得备上。 苏夏走了许久,走到一处山坡,自上而下打量著眼前的一切,山林里光禿禿的,原本该绿意盎然的春天,现在却因为乾旱,只有点点绿色掛在枝头,甚至连阳光都挡不住。 放眼远眺,目光所及最远的地方绿意最浓,那便是深山里,里面有猛兽,鲜少有人敢踏足。 烈日当空,就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著一股燥热,苏夏感觉口乾舌燥,一直分泌口水润喉。 她从空间舀了一碗水,小口小口喝著,一次性喝太多不但不解渴,还浪费水。 空间水不多,她必须省著点用。 喝了一碗水,她继续往山里走。 她想找到野菜,也想找到水,更希望能够打到猎物。 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野菜,可见周围的山已经被附近的村民给扒乾净。 苏夏继续往前走,总算看到地上一抹绿色,那里长著一棵野菜,是翻白草,也有人称之为鸡腿根。 翻白草药用价值高,有止血止痢清热解毒的功效,在原生世界的农村还有人把它当做『降草』。 翻白草长著许多片叶子,苏夏觉得它的叶子与草莓叶刚长出来时有些相似,不过草莓叶子偏椭圆,呈三片,但是翻白草的叶子是细长细长的,正面青绿色,背面是白色,有两到四对小叶,很好辨认。 翻白草全株可食,现在春季,正好可以采嫩叶吃,不管是凉拌还是炒著都可以。 它是多年生的草本植物,夏秋时节还会开黄色小。 苏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锄头,把它挖出来。 因为它地下的根系很发达,担心挖坏,所以她锄头下得很深,直接將这棵翻白草连根带起。 苏夏抖了抖上面的泥土,在地上蹭了蹭,露出块茎。 块茎十分肥大,里面含有大量的淀粉,形状很像鸡腿,也难怪有人称它是鸡腿根。 她直接剥去根茎的外皮,露出里面白嫩嫩的『鸡腿』,一口吃下,甜甜的,可以充飢还能当零食。 周围还有四株翻白草,她全部挖下,吃了两个便没有再吃。 主要是自己脾胃虚,不宜多吃。 苏夏想起原主昨日是在靠近深山的地方才挖到野菜,遂即打算往深山里走。 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小坎上看到一株地黄。 她拿出锄头,小心翼翼挖出来长长的一条,黄黄的块茎,差不多有小拇指粗。 挖地黄不能马虎,因为它入药部位是地里的块茎,挖断有些可惜。 地黄的药用价值极高,六味地黄丸里的主要成分便是地黄,而且它在神农本草经中还被列为上品。 地黄全身长满了绒毛,叶片呈椭圆形,有的叶子背面绿中带青,顏色很好看。 第8章 搭建庇护所 地黄苞为紫色,开后像个小喇叭。 苏夏小时候还吸过地黄,甜甜的,可惜这株地黄尚未开,苏夏没有口福。 她打算吃叶子,剩下的块茎放在空间,以后可以卖给药铺。 在周围找了找,发现没有別的植物,又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许久,挖到几株野菜,但却没有见到人。 只因这里曾有野兽出没,大家都不敢来这些地方。 苏夏继续走了一会儿,往森林深处走去,最终找了个寂静无人的地方休息。 她將周围的乾草和枯树叶全部收集起来,隨后从空间拿出烧火的炉子放在地上,准备做吃食。 昨日饿了一天,晚上吃了个窝窝头,今早又吃了个窝窝头,但还是不抗饿。 空间里有小麦,但是没有去壳,要做成吃食需要费些时间,而且小麦口感很硬,不磨成粉直接煮会卡嗓子眼,还真不好吃。 所以苏夏打算煮粟米,也就是小米。 直接煮粟米粥方便快捷。 她从空间拿出打火石,准备生火。 在苏家收了两块燧石,用坚硬的石头或铁片敲击燧石就会產生火,虽然比不得现代的打火机,但却比钻木取火更加方便。 而且燧石敲碎之后十分锋利,能做石刀,甚至可以做成箭头打猎。 在自然界,像水晶石、石英石也能用作打火石,没事儿千万別用铁器去招惹,否则它会发火。 她虽有原主的记忆,但却是第一次使用原生態打火石,忙活许久才摩擦出火。 点点火落在乾草上,轻轻一吹,不一会干草就燃起了白烟。 她生好火,又放些小树枝、木柴上去,让火势更大些,隨后又將燃起来的木柴扔进炉子里,炉子上放上瓦罐就开始煮粥。 因为要进深山,之后可能危险重重,鲜少有机会做饭,所以她这次打算多做一些粟米粥放在空间里。 同时也验证一下空间能不能保鲜。 毕竟她从前看了不少小说,別人家的空间都能保鲜的,她希望自己的也能。 往瓦罐中加了十碗水,水烧开后舀出一碗粟米倒进瓦罐里熬煮。 现在四处都缺水,她也不指望洗粟米。 一碗粟米熬成粥肯定吃不完,正好可以放进空间,饿了就拿出来吃。 炉子里不用怎么管,只需要偶尔添些柴火、搅动搅动锅里不让粥糊底即可。 苏夏在旁边挖了个小坑,做出柴火灶的样式,把空间里那个缺口的铁锅放上去。 昨日收的那篮子野菜不少,她今日准备奢侈一把,挑出一把炒著吃。 大火烧著,铁锅很快便烧热,她往里面加了一小块猪油,先打入一个鸡蛋,香味立刻便散发出来。 然后抖了抖野菜上的泥,直接拧成小段全部扔进锅里。 一股浓浓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惹得苏夏肚子咕嚕咕嚕叫唤。 炒菜的时候她一直观察的四周,但凡听见一丁点儿声音,她会立刻把周围的一切收进空间,以免被人发现。 好在这里鲜少有人会来,暂时也没有遇见野兽,苏夏可以放心享用自己做出来的美食。 野菜炒鸡蛋放点粗盐便出锅,她將铁锅收回空间,上面糊了一层油光,下次还能接著用。 然后轻轻扒开火堆,往里面扔了几个芋头,用火石盖住。 烤芋头,那叫一个香,可惜没有土豆和红薯,不然的话更香。 等粥和芋头的时候她没有閒著,拿出筷子小口小口吃著菜。 一口热菜一口鸡蛋下肚,苏夏眯著眼仰头看天空,心里真的超级满足。 心里想著要用菜下饭,结果实在是忍不住,直接把一盘菜全都吃完了。 菜吃完,香浓的粟米粥和烤芋头也好了。 她先舀出一碗粟米粥放一旁晾著,隨后拿著木棍掏火堆里的芋头。 六个芋头,轻轻一捏就很软,每一个都烤熟透了。 她拿出一个,把另外五个全部放进空间留著。 芋头很烫手,苏夏一边吹一边撕皮,鼻尖满是芋头的香味。 一口咬下去,最先烫到的是牙齿,隨后是舌头。 一块芋头在嘴里打滚,苏夏被烫得直呼气,等稍微凉了一些,直接咀嚼两下吞进肚里。 太香了! 简直是人间美味! 一口粟米粥,一口芋头,可惜小菜被自己吃完了,不然肯定更美味! 她只喝了一碗粟米粥,剩下一瓦罐,直接放到空间。 灭掉火堆,收走所有东西,继续朝著深山出发。 从禾苗村进山后走了许久,等她走到深山时,树木越来越多,天色越来越暗。 这一路砍了许多手臂粗的木头、捡了三捆乾柴,还挖到半篮子野菜,也许是乾旱的原因,附近没有水源,野兽也都往更深的林子里躲。 苏夏知道,自己不能再走了,夜里走山路很危险,她必须儘快搭建一个庇护所。 她选中一块地势平坦、天空比较开阔的位置搭建庇护所。 地上有很多枯树枝和树叶,直接伸手一把抓,將它们全部收进空间,一会儿可以生火。 不太平整的地方,她便用锄头挖平,踩实地面,很快就收拾出一个小平台。 在深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木头,她在路上砍了许多,现在正好可以直接用。 她打算做个落地式a字形庇护所,这次用完还能收进空间留著下次继续用。 庇护所不能迎著风搭建,否则她今晚得被冷死,亦或者被自己点的烟给熏死。 出口背风搭建,先用藤蔓绑住三根木头,做出一个三脚树杈,在上面放一根较长的木棍,一端架在三脚树杈,另一端搭在地上。 其实庇护所不重复利用的话,也可以直接將长木棍搭在大树的树杈上,亦或者寻一根断裂倾倒在地的木头搭建会更快捷。 但是她利用三脚树杈,明早还能收进空间重复利用。 搭建好基础框架后,便在长木棍左右两端各绑上一排木棍,因为她空间中有现成的木头,所以搭建得十分迅速。 紧接著,她在周围砍下一些松树枝搭在庇护所上,一层松树枝再加一层乾草,整个庇护所便搭建完成。 第9章 何首乌 苏夏並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在旁边点燃篝火,有火光照亮,开始製作木床。 她打算做一个单人木床,只要能放进庇护所即可。 量出庇护所能放下的尺寸大小,最终確定木床的长度以及宽度,大约六尺长,两尺半宽(差不多两米长,八十厘米宽)。 在旁边林子里选了四根大小合適的木材,砍成对应长度,隨后便拿出斧头在两根长木头两端砍出一个小凹槽,正好可以將短木头卡进凹槽。 紧接著从空间里挑选出大小相对均匀的木柴,將其砍成两米长,两端绑在横著的木头上。 半个时辰过去,一张简易木头床便做好了。 得亏她力气大,否则真干不下来这么重的活儿。 累了许久,她早都饿得头昏眼,乾脆坐在木床上休息。 苏夏突然想起自己下午放进空间的粟米粥和芋头,再拿出来一看,竟然还是热的! 这说明空间有保鲜的效果,她以后逃荒又多了一重保障。 她吃著粟米粥和芋头,隨后又往火堆里放了两根粗壮的木柴,心中愁绪万千。 原本她还想看看躲进深山有没有活路,现在看来深山內的物资也少得可怜,要是没有水,连动物都活不下去。 她如今是一介孤女,只能依靠自己,要想在这时代活下去,必须儘快筹钱,儘快囤水。 空间有粮,心里才不会慌。 月亮渐渐爬上树梢,点点星光洒落在庇护所前方,与火光融合在一起,她也有了困意。 苏夏迫不及待铺上芦被,又拿出从苏老太屋里搜刮来的薄被褥,顾不得身下硌人的木头以及被子上那股腊肉味,倒头躺在床上休息。 一个人在古代的日子,不用面对丧尸,可真是爽! 夜里出奇地安静,甚至没有听见任何野兽的声音,但是苏夏睡得並不安稳。 从前在末世,一夜至少会醒十几次,她早已习惯那样警惕的生活,如今突然没有丧尸,甚至连野兽都没有,她还很不习惯。 天色渐亮,苏夏睡不著,从庇护所出来,在旁边树上摘两片树叶放进嘴里嚼吧嚼吧,清理口腔和牙齿。 此次进深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所以她打算多做些吃食,到时候在山里不用做饭,可以全身心去寻找水和猎物。 她目前有的主食只有粟米和小麦,粟米可以做成炒米,至於小麦,她打算等之后去镇上磨成麵粉后做些炒麵粉。 煮粟米粥会用大量的水,而且空间还有粟米粥,所以她准备换个做法,炒粟米! 炒过的粟米可以直接用开水冲泡,或者干嚼,也算是一种新吃法。 焦米泡水有健脾胃、补气血驱寒湿的功效,但她更多的是想省些水。 苏夏说干就干,立刻拿出砂锅架在火堆上,先烧两锅开水倒进瓦罐,大概有十斤,直接存放在空间里。 这些水若只是用作泡炒过的粟米,足够她用十日。 水缸里还剩下小半缸,是原身在村里水井提的,约莫九十斤,她若是省著些喝,至少能熬两个月。 但是乾旱不知何时结束,她不可能一直依靠这点水源,所以苏夏能省则省,每次喝水都是小口抿著,含在嘴里润湿口腔后才咽下。 准备好开水,她烧乾砂锅,往里倒入五斤粟米,不用放油,一边炒一边翻,炒到小米变成焦黄色,香味瀰漫后便全部全部装进瓦罐里。 做完主食,接著开始准备小菜。 她拿出铁锅,勾了一勺油放进去,打下十个鸡蛋开始翻炒,鸡蛋炒熟后加点盐捞出,只有一盘。 又將空间里的野菜分成六份,分次扔进锅里炒熟,最后装了满满的三盘炒野菜。 鸡和猪都没有水可以洗,而且时间不够,她暂时不打算吃它们。 苏夏准备完吃食,將所有做饭的工具全部收进空间,舀出一些粟米用开水冲泡尝了一口。 与熬的粟米粥不同,泡的小米带著一股焦香,味道还不错,但是天天吃肯定是不行的。 她喝了一碗,吃几口野菜,吃饱喝足后將庇护所和木床全部收进空间,手拿砍柴刀朝著深山老林走。 她爬上一座山的山顶,又寻了个比较高的大树爬上去,观看著四周的地势。 现在天大旱,树叶茂盛的地方多半都有水源,她瞧见自己的东北方向的树木大多都长得比较好,决定朝著那个方向赶。 走著走著,便到了原主都没有去过的地界,她担心迷路,便每隔三丈距离(约十米),在自己的左手边折下一根树枝做记號。 一般来说,有动物足跡的地方,多半都可能有水源,所以苏夏格外注意林间的痕跡。 说来好笑,別人进山恨不得绕开野兽,她仗著自己一身蛮力又有空间加持,专挑有动物脚印和粪便的位置走。 但是她也是有分寸的,只跟踪小动物的脚印。 走著走著,苏夏便看见一棵松树枝干上爬满了藤蔓,藤蔓叶子呈心型。 她心中大喜,这是夜交藤,地里生长的块茎是何首乌! 果真是深山里有大宝藏! 何首乌含有微量毒素,不能生食,但是经过炮製后可有大用,有极高的药用价值;而且还能製作成洗髮水,有养发生发之功效。 她眼前的这株何首乌,吸收了天地之精华,其藤蔓比她手指头还粗,看样子底下有大货! 苏夏立刻沿著藤的方向往地上找,找到何首乌的主根,沿著其根茎,一边挖一边找。 挖了差不多有她手臂那么深,泥土中突然露出一个与泥土顏色相近的块茎,呈褐色,那便是何首乌! 她担心会挖坏,只能拿著锄头小心翼翼挖旁边的泥土,慢慢將它从泥土中刨出来。 这个何首乌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大,简直就是何首乌中的极品,比她的两个拳头还要大很多。 这个时候可没有人工种植的何首乌,野生的能长两个拳头大小,至少也得歷经百年。 底下还有小的块根,挖出来也不值多少钱,所以她没有继续挖,將土填回去,就当是留种。 第10章 熊瞎子 苏夏满意看著自己挖出来的宝藏,將其放进空间。 她脸上笑意吟吟,比捡了金子还要高兴。 上百年的何首乌,虽不能与人参相提並论,但至少比很多中药材值钱。 卖掉这个何首乌她就有更多钱买粮食,没有理由不开心。 要是能再找到一株何首乌,那她可就发了。 想像很美好,但是现实很残酷,苏夏没有再挖到別的药材。 但是她看到地上有野兽的脚印。 脚印比她手还大,在地上留下一个掌垫印记和五个坑,苏夏甚至能想像出一只大掌踩在地面上,锋利的指甲嵌入泥土的场景。 这是熊的脚印。 这个脚印痕跡很新,说明这个地方有熊出没。 苏夏原本只想猎些野兔、野鸡等小野味,最牛也就抓个野猪,没想到一来便撞见个大的。 她不敢大意,一手拿著砍柴刀,一手拿著长木棍,认真观察四周。 熊的嗅觉十分敏锐,甚至能探测到几里地外的气息。 一般来说,这些深山里的野兽大多都会怕人,听见动静会主动离开,但是她要是挑衅它,它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熊一般不会群居,眼前也只有一只熊的脚印,她压力相对要小很多。 饶是如此她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只能儘可能远离熊的领地。 可谓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走出百步左右,便看见右边草丛里有个黑黑的身影。 苏夏看清楚后,顿时毛骨悚然,那只熊竟然一直站在草丛里看她,若是隔远些看,甚至会觉得它像个人,而她竟然没有发现。 黑熊十分聪明,它擅长从人的背后袭击,像是跟人捉迷藏似的,若是人转头看它,它会立刻咬住人的脖子。 最可怕的是,熊爱吃活的,它不会像狮子老虎一样先將猎物咬死。 若真被熊扑杀,或许还能看到它吃自己的画面。 显然这只黑熊也是这样打算的,它想等她继续往前走,然后搞偷袭。 黑熊见苏夏已经发现自己,立刻站起身子朝著她狂吼。 苏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见熊后不能逃跑,因为熊的奔跑速度远高於人类,逃跑只会激发他们追逐狩猎的欲望。 当然,也不能爬树,一是根本没有时间上树,二是熊也是能上树的,它还是上树高手。 这种时候她若是背对黑熊爬上树,恐怕还没上去就被它活捉了。 她观察四周地形,面对著黑熊,小心翼翼退至一棵大树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只黑熊见她一步步退后,直接从草丛中窜出来。 但是苏夏並没有坐以待毙,就在熊猛衝过来距离她不到二十步的距离时,她立刻从空间拿出一截长长的树木,直直朝著黑熊打去。 这根木头是她砍倒后还未来得及处理的,恰好是她能够抱起的重量。 黑熊显然没有料到她竟然还有这一手,凭空取物,拦住它的步伐。 它在树枝周围走了几步,又朝著苏夏狂吼一声,隨后直接蓄势朝著苏夏衝来。 苏夏抱起木头,她的目的不是要打倒熊,只需要碰到它即可。 黑熊显然不知道她还有空间这个黑武器,它狂吼著,一掌拍向拦路的树枝,想要衝向苏夏。 只可惜,它吃人的想法註定落空,其手掌刚碰到树枝,直接和树枝一起原地消失。 苏夏意识探入空间,见黑熊十分安详躺在空间里,心中大喜。 空间果然非同凡响,连熊都能直接搞死。 这头熊显然是冬眠后刚甦醒没多久,消瘦的身体还未復原,结果就遇上苏夏。 也难怪,它发现苏夏后没有躲开,而是把她当做食物。 即便如此,它的重量也十分惊人,至少也得有五百斤! 要是被它打一掌,直接归西也是有可能的。 听说熊冬眠时,一只前掌不会动,另一只掌天天舔舐,唾液精华日夜浸泡,会格外美味。 所以还有说法,烹飪前掌时需要分锅而煮,以免串味。 苏夏没有吃过熊掌,也不知真假。 她打算先將这只熊卖掉换粮,以后有机会定要试试! 现在空间里有猎物也有药材,她完全可以直接出深山,但是苏夏想著来都来了,不如再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再猎几只小的野味。 她沿著黑熊脚掌印走,一路走一边留下记號,走了差不多四里地,意外发现一个小水潭。 水潭长度约莫三尺,深约一尺。 周围有黑熊的脚印,与她空间里那只熊的脚印相似,显然这个小水潭是它常来喝水的地盘。 水潭边还有其他小动物的脚印。 这里的水是从石头缝里流出来的,经过大自然的过滤,水质十分乾净,能直接入口。 苏夏本想直接拿盆舀水倒进木桶存起来,但是突然水里发现一坨黑黑的东西。 很明显,在这里喝水的动物很不讲究,尤其是空间里那只黑熊,为了標记位置,竟然在水潭边上以及里面都拉了块大的。 这个自私的熊让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它尸体丟出来鞭打一顿。 没办法,水潭里的水源已经被污染,苏夏只能在出水的石头缝下挖了一个坑。 现在水源可是十分金贵,所以她挖坑的时候很小心翼翼,就怕破坏地质后不出水,她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好在,挖出一个小坑后,石头缝里还在继续出水。 她不敢再继续挖,连忙从空间拿出木桶,倾斜著放在石头底下接水。 水桶有浮力,她又从空间拿出几根木头將水桶卡住,以免它滑落后掉进水潭。 水流量很小,她等了一刻钟,水桶里的水深才只有她食指那么深。 苏夏想到这是她在深山中找到的唯一水源,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水,不如先在这里停留些时间,把空间里能装水的容器全部装满再走。 一个木桶能装五十斤水,还得好一会儿才接满,她有多余的时间做事。 她查看四周地势,乾脆在水潭不远处选了个地势开阔的地方,清理好地上的枯树枝,直接將庇护所放在地上,同时將床也搬出来。 这里靠近水源,一定会有动物过来喝水,她准备做些捕猎陷阱放在水潭周围。 在苏家没有搜到麻绳,但是这可是深山,她可以剥些树皮自己拧绳索。 第11章 布置陷阱,挖山药 苏夏记得之前走路时看到有构树林,用构树皮做绳子正好。 好在她沿途都做了记號,沿著折断的树枝往回走,很快便走到构树林。 构树可是好宝贝,想当初蔡伦造纸,用的就是构树的树皮。 但是构树也被人当做『恶树』,因为它生命力特別顽强,有鸟禽相助,它们的种子落在哪里就会在哪里扎根生长,若是无人管理,很快便能长成参天大树。 其树叶比手掌还大,能当做洗碗布,也可以餵猪,她正好可以摘些放在空间。 构树雌雄异株,雄树开的序像是长长的桑葚果,嫩时可以炒鸡蛋,但是她眼前的这些构树雄粉全都飘散出去,说明其已经老了,不好吃。 雌呈球状,雌授粉后会长大便成了浆果。 成熟的果子呈红色,像杨梅,又被称为『假杨梅』,可食还能酿酒。 果实经过炮製过后,又称楮实子。 只可惜现在是春季,构树果实还未成熟,若是成熟,她还能吃果子。 眼前这片林子里有很多构树,她每隔几棵便砍一些放进空间,就当是疏林。 她看见林子里有乾枯的树枝,也一併捡起放进空间。 苏夏急著搓绳子做陷阱,根本没时间去关注其他,但不得不说,她的运气不错,竟然还遇见一棵野生山药。 她记下山药的位置,打算一会儿再回来挖。 回到庇护所的位置,她先去水潭看了一眼水桶,发现已经接了大半桶。 苏夏大喜过望,连忙提起水桶將水转移至水缸中,接著又把木桶放回去继续接水。 她有想过直接將水缸搬出来,但是石头下的空隙不够,而且水缸是石头做的,会直接沉到水潭中。 乾净的水与水潭內的水混合,那就全浪费了,她得哭死。 水桶接水虽然麻烦了些,但是只要她时刻注意著,也不会浪费很多。 苏夏回到庇护所,从空间拿出构树,开始剥皮。 构树皮十分坚韧,即便树干被折断,皮依旧有韧性,而且可以整块剥掉。 剥构树皮就像脱衣服似的,她一手拿著树干,一只脚踩著树皮,对向拉扯便能剥下。 没了树皮的树枝她得留著,一会儿做陷阱用得上。 不一会儿功夫,苏夏便剥出几根构树皮,接著將树皮撕成条,按照扭麻绳的方式做出几根长长的绳索。 她准备了十根绳子,隨后在水源附近观看小动物的脚印,沿著这些脚印,在距离水源几百步的位置开始布置陷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布置完陷阱,苏夏连忙捶了捶酸痛的腰,扭了扭脖子,满意看著自己做好的陷阱。 大功告成,就等猎物过来喝水,踩中她的陷阱。 因为小动物嗅觉灵敏,若是闻到她的气味就不愿过来,所以她不能在陷阱处停留太久。 苏夏回到水潭边,將桶里的水倒进水缸,接著往发现山药的位置走去。 现在春季,山药藤蔓开始抽芽。 野生山药的叶片有长椭圆形,也有椭圆形类似心形的,她发现的这株野生山药叶子呈长椭圆形,尖尖的很好辨认,表面光滑,背面有明显的根茎纹路。 到了夏秋季节,山药藤蔓上还会结山药豆,山药豆可以吃,同样也是山药的种子,把山药豆种进土里,又可以长出新苗。 地上有许多小苗,这些多半是往年的山药豆掉落在地上后长出来的小苗,地下块茎小,她不打算挖。 苏夏沿著较粗的藤蔓走,偶尔还会踩到几颗裹满泥土、黑黢黢的山药豆。 山药豆有大有小,小的只有小拇指那么大,她见到的最大的差不多有鸡蛋大小。 她弯腰捡起山药豆,发芽的便埋进土里,没发芽的就放进空间。 苏夏顺著山药藤蔓,很快便找到山药的龙头,她连忙拿出锄头开始挖。 野生山药很难挖,而且她找到的这棵是个大货,要想全部挖起来,至少也得挖一两天。 苏夏挖了一会儿便挖到一截山药,差不多有大拇指粗,这只是开始,继续往下挖,山药会越来越大,而且长得奇形怪状。 又继续挖了一会儿,苏夏突然感觉锄头有些鬆动,原来是天气太干,锄头连接处的木头也开始缩水。 她连忙削了一根木头,插在铁块和木柄之间,卡好之后就没有再鬆动。 苏夏也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总之是从天亮挖到天色昏暗,中途她还回水潭两次,將接满的水倒进水缸。 忙活一天,终於挖出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深坑,累得她用炒好的粟米泡了三次开水吃下去。 天色昏暗,再加上她在坑里,快要看不清里面山药的形状。 但是她伸手便能感觉得到,这个山药就像一个大手掌,长出很多分支,每一个分支都特別粗,比她手腕还粗。 而且地下的山药还没挖到头! 苏夏想了想,再挖下去她就要看不清回去的路,她还想回去看看自己的狩猎陷阱,而且水桶也该接满了,正好得换个桶继续接水。 她只能先取一些山药出来,剩下的等明日再来挖。 她掰下几根山药,听见『嘣嘣嘣』的几声脆响,露出山药白白嫩嫩的肉,她满意一笑,全部放进空间。 接著切断主根,同时留下山药的龙头,以便它以后还能生长。 苏夏累得气喘吁吁从坑里爬出来,估算了一下,光是山药的主根便有二十多斤,其他的侧枝也差不多有十斤,土里还埋著一截,也不知道具体会有多少。 她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么深的坑,正好可以做陷阱! 她连忙削了几根树枝,又跳进坑洞,將树枝尖的那头朝上插进土坑中。 接著爬出坑洞,在土坑上铺上几根藤蔓,覆盖上树叶,不但可以当陷阱,还能防止有动物过来偷吃她挖出的成果。 她脸上掛著笑意,用树枝刮掉草鞋上的泥土,朝著自己准备好的陷阱走去。 第一个陷阱没有抓到猎物,她没有撤下,打算明早再看,接著又去其他几个陷阱,还是空的。 第12章 洗鸡兔猪,洗自己 苏夏继续查看其他陷阱,突然听见有动物啃咬的声音,她大喜,果然看到一只灰灰的野兔正在咬绳子,想要逃跑。 还好她回来得及时,不然真让它咬断绳索跑掉了。 她连忙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野兔,直接扔进空间。 这个陷阱有明显挣扎的痕跡,下次应该抓不到猎物,她把绳索和木头也一併收进空间。 苏夏又继续查看其他陷阱,依旧是空空的,好在最后一个陷阱抓住一只野鸡。 她一共布置了十个陷阱,收穫了一只野兔还有一只野鸡! 还算不错! 苏夏朝著水潭走去,水桶已经接满,她连忙换了个新的水桶,並將桶里的水分装进自己有的容器中,比如木盆、碗、水囊等。 一个水桶大概能装五十斤水,水缸差不多能装两百斤,而水缸里本就有近九十斤水,她挖山药中途回来过两次,已经把水缸灌满。 原本装炒粟米的瓦罐也被她腾出来,粟米用破布包著,瓦罐正好拿来装水。 她有尝试过直接將水放进空间,可能因为是液体的原因,必须要容器装著才能放进去。 她打算明日挖完山药便出山,去镇上卖掉一些山货,多买几个大水桶囤水,以后总能用得上。 趁著现在靠近水源,她赶紧烧了些热水擦擦脸和身子,今日挖山药搞得满身泥土,她现在跟个泥人没什么区別。 苏夏喝了一碗粟米粥,吃了几口炒鸡蛋,隨后把从苏家地窖拆下的门往庇护所入口处一放,挡住风,躺在木床上睡觉。 深夜时,她起床又换了一次木桶,等明日一早,空间里所有的容器都接满水,差不多有四百斤水,她一天用两斤水的话,能撑大半年。 天微微亮,苏夏便起床去查看陷阱,没想到竟然又抓到两只野兔。 她欣喜若狂,把野兔放进空间,扛著锄头又去挖山药的地方。 铺设好的陷阱和昨日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多了些露水,苏夏有些失望,因为陷阱里没有猎物。 她拔掉陷阱里面的尖树枝,继续挖山药。 或许是夜里有露水落进坑里,泥土有些稀,她沾了一身稀泥。 挖了许久,总算是挖到底。 苏夏笑呵呵把剩下的山药放进空间,又把泥土全部回填进坑里,然后赶往水潭方向。 剩下的陷阱没有再抓到猎物,她把狩猎陷阱全部收好放进空间,一方面她下次还能接著用,同时也可以避免困住小动物。 她在水潭旁边点燃篝火,脱下外衣浆洗一遍,掛在一旁的树枝上晾著。 光线照耀在衣裳上,直接落在地上,形成几个小光环。 这两日在山上走来走去,衣裳都破了好几个洞,她竟然没有发现。 苏夏一边烧热水,一边宰杀猎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杀三只野兔和一只野鸡,兔皮留著,找机会可以学学怎么硝製成皮草。 野鸡毛没有扔,她想著反正自己有空间,什么都往里装,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接著又把从苏家抓到的三只母鸡和公鸡也拿出来。 鸡一直保持著新鲜的状態,甚至还能放出鲜血,她將这些血全部放进碗里,加了些粗盐,等凝固后放进空间,以后可以做血旺。 放干鸡血,锅里的水也烧开了,她在旁边挖了个小土坑,放些石头进去,直接將水淋在鸡身上,开始拔毛。 她拔鸡毛时拔得特別粗糙,那些短小的绒毛没有管,接著就开膛破肚,把需要的鸡杂挑出来洗乾净,脏东西全部堆在一旁,一会儿埋进土里。 后来苏夏想了一下,反正空间大,不能吃的东西也留著,以后做捕猎陷阱,或者等安定下来还能堆肥。 她洗乾净鸡、兔子以及它们全部內臟等,全部放进空间。 空间还剩一头家猪没有处理。 苏夏乾脆擼起袖子加油干,把猪血放进大盆里,然后烫猪,拿著一把砍柴刀开始刮毛。 忙活了许久,天大亮,她终於把猪清理乾净,一块块猪肉被她分解出来放进空间。 苏夏不爱吃猪內臟,但是在这样的荒年,她没有资格嫌弃。 她强忍著噁心,拿著两根木棍夹起猪大肠和小肠,把里面的东西挤出来,清理乾净,隨后將肠子翻转过来,从火堆下刨出一些草木灰开始搓洗。 没办法,好不容易找到的水源,她必须把这些东西洗乾净才能走。 处理完这些,太阳已经悬掛在头顶,即便是在林子里,她也感受到一股燥热。 苏夏觉得奇怪的是,她在水潭边动静这么大,居然没有遇到野兽。 她原本还想『钓鱼执法』,在离开前顺便抓些野兽呢。 没有等到野兽,她打算在离开前洗个澡。 她收下掛著的衣裳,在篝火旁继续烤著,同时又烧了些热水。 她搜遍原身的记忆里,发现原身上一次擦身子已经是一个月前,难怪她这两日总是闻到自己身上有股臭味。 苏夏倒不是嫌弃,毕竟自己当初在末世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现在有水,她总不能委屈自己。 只可惜,她没有洗澡可用的肥皂等物。 苏夏想到方才她用草木灰搓大肠,不如就用草木灰洗澡。 毫不夸张地说,草木灰都比现在的她乾净。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她决定下次若是烧火,草木灰也得留著。 一刻钟之后,她洗完头洗完澡,感觉自己身上轻了三斤,整个人都是耳清目明,感觉又能多活十岁。 穿好衣裳,把水潭周边收拾一番,隨后又把庇护所、木床以及水桶等物等全部收进空间,苏夏手拿砍柴刀离开水潭。 或许是因为知道目的地,所以回村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很多,这次她没有在山里停留,终於赶在天黑之时,回到禾苗村的山上。 途中她还遇见一条蛇,被她一棒打晕扔进空间,蛇已经死翘翘了。 “苏夏?” 苏夏听见有人喊自己,想到要去镇上买东西总得有合適的来源,连忙从空间拿出一把野菜、五根山药、一个何首乌。 那条死翘翘的蛇更是直接被她掛在后脖颈,看上去十分渗人。 她走近后,总算看清是谁在喊自己,原来是村长的孙子,就比她大一岁。 杨宏看见苏夏后激动得不得了,“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 第13章 苏家找上门 “啊啊啊” 杨宏看见苏夏脖颈上吊著一条蛇,嚇得连连后退,惊恐看著她,“你,你怎么还掛条蛇在脖子上。” 苏夏还是不是女娃啊,胆子竟然这么大。 苏夏离他远远的,但没有把蛇拿下来,一边朝著茅草屋走,一边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在末世独自生活惯了,而原身也沉默寡言,她也不用装得太热情。 杨宏看著那条蛇,不敢上前,“你都好几天没回家了,我阿爷担心你,每日都叫我过来看你什么时候回家。” “还有,你屋里还有一袋粟米,记得藏好,別被苏家人偷了。” 苏夏还没来得及说话,谁料杨宏说完拔腿就跑,显然是被苏夏带回来的那条蛇嚇得不轻。 她抿著唇走进屋,隨后便在墙角的茅草堆里看到杨宏说的那袋粟米。 那日丁阿奶就想把这袋粟米给她,她没收,没想到她竟然趁著自己上山时,偷偷放进茅草屋里。 村长家的粮食也不多,她得还给他们。 只是现在天都黑了,她今日起得早,又去挖山药,接著又清理禽类,还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累得厉害。 苏夏想了想,还是明早再还吧。 她在茅草屋內点燃柴火,准备烧几个山药蛋子解决晚膳。 —— 杨宏被蛇嚇住,几乎是飞奔回家,他这番动静引得禾苗村的村民一脸惊讶。 “杨宏,你跑什么?” 村民们有些担心,难不成是有流民进村里了? 这几日,有村民去镇上赶集,发现镇子上多了许多乞丐,而且他们村已经路过好几拨逃难的难民。 杨宏回过神来,担心自己嚇到村里人,连忙高喊道:“苏夏,是苏夏回来了!” 他还要赶紧跑回家,告诉阿爷。 村民们很是震惊,听说苏家那丫头被撵出苏家那日就进了深山,这都三日了,竟然回来了。 “那丫头没死?” 她进山后好几日都没出来,他们还以为她被野兽吃了。 “我就说嘛,夏丫头力气大,连野猪都能打死,哪儿会那么容易就被野兽吃了!” 村民们议论著,瞧见老苏家的人走出来,连忙住了嘴。 苏老三笑呵呵走到人群中,“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苏夏回来了?” 有人以为苏老三是关心自家侄女,“不知道,杨宏那小子说的,我们没有去看。” 苏老三闻言,立马转头朝著屋里走。 “爹、娘,苏夏那个臭丫头回来了!” 苏老太面色大喜,“真的?” “太好了!”她一拍大腿,“当家的,那臭丫头在深山里待了三日,肯定带回来不少好东西,走,咱们快过去看看。” 苏老大也有些激动,“是啊爹,家里的钱全都被偷了,连给忠儿办个像样的丧礼都没法,要是苏夏真从山里搞到好东西,必须让她先孝敬你!” 那日他们去报官,不料官府的人过来走了一遭,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也没说要替他们找回银子。 他们知道,官府的人没拿到好处,不愿意替他们忙活,这样一来,他们丟的那些东西可就彻底找不回来了。 苏家人因此难受了许久。 这两日他们吃喝全靠自己动手,苏老大和苏老三捨不得拿出自己存的银子,便劝苏家二老卖了一亩地,这才吃上几口热粥餬口。 就连死去的苏忠用的都是苏老头的棺材。 苏家人没钱办丧礼,都是借別人的锄头去山上挖个坑,把棺材埋在土里,什么香烛钱纸,通通没有买。 苏老头也觉得苏夏去山上待了这么几天,肯定带了好东西回来,当即拍板决定去找苏夏。 老苏家的人拍拍屁股,一群人风风火火就朝著茅草屋走去,恰好与老村长一行人撞上。 老村长面色有些不好,这几日,苏家人可没少诅咒苏夏,现在听说她回来了,这么多人去茅草屋干嘛。 “你们这是做什么?” 苏老头:“杨老哥,那日夏丫头被撵出去,我实在是不知情,现在夏丫头回来了,我总得去看看。” 要是有好东西,他正好让苏夏孝敬自己,要是没有东西,他这个当阿爷的亲自去看她,也算是仁至义尽。 老村长见苏老头满脸关心,没有想那么多,毕竟是苏夏的亲阿爷,他没有立场拦著人不去看苏夏。 两拨人便朝著茅草屋走去。 走得近了,便看见茅草屋內的火光,知道是苏夏在里头烧火。 苏家人隱约闻到一股香气,急得流口水,一把推开门。 屋內的苏夏已经听见动静,早早得便將长蛇横在门口。 苏老三一开门,便看到一条蛇摆在眼前,嚇得他全身发软,连退几步,扒拉著苏老头,指著地上,“爹,爹,有蛇,大蛇!” 苏老头看清地上的东西,也嚇一大跳。 人对蛇有著天生的畏惧,饶是死了的蛇也很嚇人。 苏家人从前就知道苏夏力气大,胆子也大,没想到竟然敢把蛇放在面前。 “苏夏,你还不赶紧把蛇拿开。” 苏夏都懒得理他们,连忙扒拉两下火堆,把里面的山药蛋子藏好,同时扯过芦被盖好何首乌和山药等物。 这才抬头看向站在苏家人旁边的村长,“村长爷爷,你们找我有事吗?” 村长本想把卖地契的银子给苏夏,但是此刻看苏家人都在,担心会被他们抢走。 “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一眼,你没事儿就好。” 苏夏看出他眼里的暗示,朝著他笑了笑,“多谢村长爷爷。” 苏老头见她竟然將他们晾在一旁,心生不悦,“夏丫头,你进山找到些什么好东西?” 看她的模样,显然在山里吃得饱饱的,肯定有好东西。 苏夏没好气道:“你们来做什么?” 苏老大闻言顿时气得跳脚,“你这个不孝的,我爹好心关心你——” 苏夏冷著脸,“不需要!我已经分家出来了,跟你们老苏家没关係,你们从哪儿来就从哪儿回。” 他们撵她出门的时候那么囂张,现在出来蹦躂,不就是想要她的东西吗? 没门! 第14章 去镇上,世道乱 苏老头脸色难看瞪著她,“夏丫头,你——” 苏夏直接挑起大蛇,嚇得他们连连后退,“走不走?” “明日我要去镇上卖蛇,你们再敢逼我,別怪我去找苏老四!”要不是村长还在,她绝对扛起木棍把他们打一顿。 苏家人还等著苏老四考中秀才,光宗耀祖,要是被同窗得知他家撵侄女出门,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竟敢不孝!”苏老太骂骂咧咧。 苏夏冷哼:“我爹孝顺,已经被你们给逼死了;我从前也孝顺,差点被你打死。孝顺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你要想让人继续孝顺你,去地下找他!” “赶紧滚,谁要是再多说一句,我明日就去官府击鼓鸣冤!” 苏老头顾忌名声,再加上看苏夏在深山也没找到什么好货,两眼一瞪,狠狠剐了苏夏一眼,气呼呼离开。 苏家其他人见苏老头都走了,自然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也跟著离开。 苏夏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不屑。 老苏家被偷光还不长记性,要是再敢招惹她,別怪她无情。 老村长在一旁看著,虽然心里觉得苏夏此举不妥,但是苏家人確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从怀里掏出银子,“夏丫头,这是卖地契的银子,你收好。这些日子镇上的粮食又涨价了,你赶紧多囤些吧。” 想到苏夏进山几天,应该不知道外面已经大乱,又提醒道:“你要去镇上买粮食的话最好和村里人一起去,最近不太平,好多人去镇上买粮食都被抢了。” 附近几个村里来了好几波流民,要是再这么旱下去,说不定大家就得背井离乡逃荒。 眼下粮食和水才是最重要的,必须多囤一些。 “多谢村长爷爷。”苏夏暗自记下,接过银子,发现竟然有四两。 这一定是村长出面才给她卖这么高的价。 她把村长家给的那袋粟米还给他,同时又给了两根山药,“村长爷爷,我在深山找到些吃食,够我吃了。而且明日我要去镇上买粮食,这些你们自己留著吃吧。” 不论如何,村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她不能再要他的粮食。 同时,给了他两节山药,也算是感谢他的帮助。 她向来寡情,若是受了別人的恩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而且自己有空间,决不能暴露在人前,所以苏夏寧愿心狠一些,早日省去这样的麻烦。 村长见她坚持,显然是不愿意收他的粮食,罢了,她自有打算,以后大不了逃荒路上多帮帮吧。 老村长离开后,苏夏把火堆里烤熟的山药豆扒拉出来,未燃尽的柴火收进空间,吃饱后便拿出木床,躺下睡觉。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苏夏起床喝了一碗粟米粥,把草木灰装进箩筐放进空间,便收拾东西前往镇上。 禾苗村到富安镇要走两个时辰,她出发早,走到半路太阳才升起来。 春三月,太阳却像是四五月的一样,简直要热死人。 苏夏沿途看到不少流民,他们面容枯槁,拿著树枝在路边挖野菜,挖到野菜直接送进嘴里,咀嚼两下生咽进肚子。 有的运气好能挖到蚯蚓,直接在身上擦了擦泥土,一口吃下。 要是动作慢了,还会被人抢走。 苏夏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便见一瘦瘦高高的男子一拳捶在一男子肚子上,那人疼得弯腰,嘴里的蚯蚓直接吐了出来。 瘦瘦高高的男子立马弯腰去捡,没想到却被人抢了先。 抢蚯蚓的男子矮小,但动作却很快,根本没时间嫌弃蚯蚓是从別人嘴里吐出来的,喉咙一动便吞进肚里,撒腿就跑。 瘦瘦高高的男子眼看自己的东西被他捡了吃掉,气得颤抖,捞起脚边的石头狠狠朝著逃跑的男子砸去,“王八蛋,老子杀了你!” 苏夏看得心惊,她不过进山三日,外面就乱成这样了吗? 好在她为了省力把东西全部放在空间,否则若是让他们看见自己手上拿著东西,恐怕会直接扑上来抢。 饶是如此,那些流民见她年纪小又一个人拿著根木棍,还是有些跃跃欲试。 苏夏见一人衝上来想要抢劫,毫不犹豫抬起木棍,一棒杵在那人胸口,直接將人推下田坎。 “找死?” 那人被她狠厉的眼神嚇住,连滚带爬逃离,“姑娘,姑娘我不敢了......” 苏夏冷冷看著他逃走的背影,不由冷笑,当真以为她一个女子就好欺负? 她出手太过狠厉,再加上浑身都散发著寒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顿时被嚇住,根本不敢上前。 虽然现在粮食短缺,但好歹挖野菜也能勉强果腹,若是因为抢劫被人抓去衙门,可是要坐牢的。 而且大多数流民胆子小,也不敢太过分。 苏夏一路上都冷著一张脸,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成功嚇退好几波想要抢劫她的人。 再者,她手里除了一根木棍,別的什么都没拿,穿得破破烂烂,实在不像是有银钱的样子。 她走了许久,有些口渴,但是周围的人虎视眈眈,她根本不敢从空间拿水出来喝。 苏夏忍著口渴,加快行走的步伐,谁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草鞋坏了。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最倒霉的事便是被丧尸围攻险些丧命,但是现在......她觉得鞋破了也挺倒霉的。 苏夏猜想应该是自己前几日在深山走得太急,磨破了草鞋。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伸手进衣襟,偷偷从空间扯出一根绳子,把断裂的草鞋给接到一起,重新穿上。 拖著破烂的草鞋,她总算抵达富安镇。 富安镇入口处便有一家包子铺,周围蹲著许多流民,隨著包子铺老板打开蒸笼,包子的香气飘散出来,好几个人仰面跟著香气转头。 但这是镇上,没有人敢上前去抢,他们只能看著路人买下包子,然后眼珠子落在包子上,嘴里不停吞咽口水。 苏夏低头看著正在向路人打招呼的脚趾头,连忙环顾四周,寻找有卖鞋子的地方。 第15章 卖何首乌,买药材 恰好一转头,就看到路边有人摆著地摊,摊位上放著的便有草鞋。 她拖著几乎快要罢工的鞋子走到摊主面前,“大娘,草鞋多少文钱?” 卖鞋的大娘看了她一眼,见她穿得破烂,鞋子也是烂的,看著像是流民。 “五文一双。”她言语淡淡的,似乎觉得苏夏不会买。 被当做流民的苏夏想了想,在原身的记忆里,草鞋是三文一双,现在涨价了,变成五文。 罢了,她確实需要一双草鞋。 她伸手进衣襟,实则是从空间拿出十个铜板,“我要两双!” 原身的脚长得比同龄女孩大一些,底盘稳力量大。 苏夏选了两双合適的尺码,直接换上新鞋子,提著另一双新鞋子,顺便把破烂的那双给扔掉。 她找了个无人的巷子,把鞋子放进空间,同时拿出背篓,把何首乌和地黄放进背篓,这才从另一头走出来。 苏夏背著药材直奔镇上的药铺。 只是她刚走进药铺就被人给轰出来,“哪儿来的流民,走走走,这里没吃的——” 苏夏抿著唇,把背篓放在身前,示意他看货,“小二哥,我是来卖药材的。” “你能有什么好药材,去去去,別在这儿挡路。” 小二满脸嫌弃,穿得破破烂烂,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捞起门边的扁担便要轰人。 苏夏有些鬱闷又生气,她的衣服是有些破烂,但是她可是在深山里洗过澡洗过衣裳的,不知比这浑身发臭的店小二乾净多少倍。 这小二狗眼看人低,她就算有好的药材也不想卖给他。 苏夏捞起背篓,转身就走。 她就不信整个镇上还没一家识货的。 苏夏去了下一家药铺,这家铺子人多,大夫还在坐诊,就连伙计都腾不出手来招呼她。 她想到来的人大多都是看病的,比她急,等等也无妨。 过了一会儿,伙计总算是看见她了。 “客官,你是要看病还是买药?” 苏夏见这位伙计还挺有礼貌,至少没有像方才那位一样,眼睛长在头顶上。 她把背篓微微倾斜,掀开盖子给伙计看,“大哥,我在山上挖到一颗何首乌还有地黄,你们收不收?” 伙计见到背篓里有个布料包著的大块头,顿时欣喜,这么大个的何首乌,至少得百年了吧! “姑娘稍等,我这就去叫掌柜的!” 苏夏听他言语中满含欣喜,顿时猜到这单生意能做成。 “姑娘久等了,听说姑娘手里有何首乌,可否拿给老朽看看?” 苏夏见他十分客气,猜想这何首乌肯定值钱,而且还罕见,否则掌柜不可能这么好说话。 她拿出何首乌递给掌柜,“您给掌掌眼。” 掌柜的接过何首乌,嘴角笑意抑制不住,“竟然如此新鲜?” 苏夏脸不红心不跳道:“我挖起来后就赶紧跑来镇上,鞋子都磨破一双。” 掌柜也是人精,“不过这终究是没有炮製过的,价格会低一些,姑娘若是诚心要卖,我给你这个数。” 话毕,掌柜的朝她伸出五根手指头。 苏夏不懂行情,不知道他想表达多少,但是不影响她会看掌柜的神情。 她不著痕跡抬价,“掌柜的,我之前也去別家问过,他们给的比你还高一些,我都没卖。” “我就是看铺子里看病的人多,猜到您这儿定是童叟无欺,这才过来打听一二,你若是不想要,我再换换別家。” 说著,苏夏便伸出手要拿回何首乌。 掌柜的连忙一缩手,暗道这姑娘怎么这么直接,这可是百年何首乌,难得一遇,他捨不得放走。 “再添六两!” 苏夏心头一喜,看来刚才掌柜想表示的是五十两。 “五十六两?” 掌柜点头,“加上这株地黄。”这株地黄说大不大,但也不小。 苏夏心里一喜,五十六两,够她买好多粮食了。 “成交!” 掌柜的立刻让小二去拿银票,却被苏夏拦著,“我要银子。” 拿银票还得去兑换,她若是去钱庄换钱,很容易被人盯上。 反正拿到银子她借著背篓的遮挡就能放进空间,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抢。 与此同时,苏夏又在药铺买了三十瓶金疮药,还有治疗跌打损伤、风寒、腹泻等基础疾病的药也各买上五十副,想到要提纯粗盐,又买了一些生石灰,了三十二两又五钱银子。 刚到手五十多两,现在一下就掉一半多,心都在滴血! 苏夏想到空间里的那头熊,有些神秘兮兮走到掌柜身边,“掌柜的,熊胆你收不收?” 掌柜的大惊,眼里的喜意掩饰不住,“你有?” 苏夏有些纠结,黑熊体积可不小,单纯卖给酒楼也太亏了,但是那可是五百斤的黑熊,她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搬来药铺? 苏夏想了想,今日获得五十多两,她还有从苏家搜到的银子,已经很多了。 就算要买粮食和衣裳被褥也用不到那么多银子,不如就让那个黑熊在空间多躺些时日。 她摇摇头,“我哪儿有那东西。我亲戚是猎户,前些日子猎到一头黑熊,足足有五百斤,不过他已经送去县城的酒楼了。” 掌柜的原本还以为是今日送来镇上,他正好打听一下哪家酒楼,直接去买,但是一听是前几日,顿时一脸遗憾,“那么好的东西,送去酒楼多浪费!” 酒楼顶多吃熊掌熊肉,但是熊最值钱的还是熊胆,熊要经过很长时间冬眠,冬眠时不会排泄,体內的毒素就得依靠胆汁分解,所以熊胆自然就贵。 苏夏向掌柜的打听了一番熊哪些地方值钱,要如何分解,心里暗自记下,打算拿那只熊练练手,自己取熊胆。 等她把熊分解后,以后就能一点一点卖,不至於像卖一整只那么引人注目。 她认真听经验的模样,让掌柜的暗暗吃惊,就像是她已经抓到一只熊一般。 苏夏笑了笑,没有说话,接过伙计递来的碎银,银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真是让人高兴。 她直接將东西放在背篓里,隨后又接过伙计包好的药包,一同放进背篓,用破布和草鞋盖上,再盖上自製的背篓盖。 第16章 反打劫,偽装自己,买粮食 掌柜的见她大大咧咧的模样,竟然將几十两和那么多药材放进背篓,不禁提醒她小心些,別被人抢了。 苏夏点点头,知道掌柜的也是好心。 不过她不担心,因为她放进空间的东西,没人能抢走。 她佯装出一副毫不吃力的模样背起背篓,走著走著便挺直了腰板,背篓里就像空无一物似的。 掌柜的见状,直呼这孩子真是聪明。 她若装出一副吃力的模样,恐怕过一会儿就要被人抢了。 苏夏走出药铺,便发现路边蹲著几人,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篓里。 好在这个背篓是她专门改良过的,周围加了很多藤蔓,又用破布衣裳围了一圈,她还贴心地配了个盖子,只要不掀开背篓盖子,不会看到里面的东西。 饶是她一副轻鬆十足的模样,那些人还是不死心。 这年头,能看得起病的都是有钱人。 一男子盯著她离去的背影,“她在药铺待了那么久,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买,跟上去瞧瞧。” 他发话后,旁边的几人也紧跟其后,一路尾隨苏夏。 苏夏早就发现这几人在跟踪自己,她也正在找机会收拾他们。 这些人显然对自己图谋不轨,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既然他们想打劫自己,那她就来个反打劫! 苏夏看到前方有一条狭窄的小巷,一溜烟便转进去,双腿一蹬,迅速爬上墙头趴著等他们过来。 男子很快便带著人跟上来,却见巷子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的影子,他纳闷不已,“人呢?” 其他几人也拧眉,“看著她进来的,怎么不见了?” “八成是发现我们了,故意进巷子甩掉我们。” “认真找找,一定还在附近。” 这条街道他们再熟悉不过,前头根本就没有路,所以那人肯定还在巷子里。 苏夏看见人走过来,手里立马多了一根直直的木棍。 没有人能拒绝修长直溜的木棍,她也不例外,在深山时她一眼便相中这根棍子,把它削成一根趁手的武器。 事实证明,棒打落水狗就是爽。 她从墙头一跃而下,木棍重重朝著最近一人的脑袋敲去,这人和苏忠一样不经打,直接栽倒在地没了呼吸。 苏夏一鼓作气,赶在他的同伴脑袋还未转过来,赏了那人一棍。 瞬息之间就解决掉两人,其他人显然没有想到她一个小姑娘竟然有这样的胆量和力气。 一男子吼了一声,“一起上,抓住她!” 三名男子一哄而上,其中一人还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苏夏顿时笑了,那把匕首看著挺不错,只要她打倒剩下的三人,匕首就归她了。 她本就力气大,再加上自己在末世混了三年,也懂一些打架的皮毛,几乎是几个回合便打倒两人。 她看向最后一人,这个人正好可以给她试验一下空间能不能直接杀人。 她伸出木棍打在男子的手臂上,心里想著收进空间,下一刻,人直接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空间里立刻多了一具尸体。 苏夏震惊,这也太牛了! 她將人扔出空间,发现他已经毙命。 而且这个空间神奇之处在於,是敌人凭空消失,即便有人看见,也只会怀疑消失的人,而不会怀疑上她。 若是打架遇见这一幕,她也可以是受惊嚇的一员! 苏夏解决完五人,连忙在他们身上摸索,先收走一把匕首,接著又搜到三个大饼。 这大饼很扎实,一个差不多有她两张脸那么大,一个饼就够她吃四顿。 她还在那个头目身上搜到三两碎银。 別的却是什么也没有。 苏夏看著他们身上的衣服,乾脆直接把他们衣服和鞋子给剥个乾净,以后逃荒路上她可以打扮成男子,可以给自己省下很多麻烦。 这些人真是好,直接给她送了五套衣裳和五双鞋子,而且都比她现在穿的布料好。 很显然,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打劫別人获得的,她也算是替那些无辜者报仇了。 苏夏离开前又在五人身上补了一刀,省得他们没死透。 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她一向如此谨慎。 搜刮完五人,她跳上墙头,从另外一条巷子离开,反正镇上流民和乞丐眾多,这里死了人,谁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她背著背篓,先去买了一双布鞋和一套成衣,打扮得乾乾净净,改头换面扮成男子去买粮食。 粮铺里的粮食都涨价了,几乎每样都涨了三文,而且还限购。 例如粟米、精米、粗面、细面等,每人每月限购一百斤;盐更离谱,每户每月限量十斤,必须要拿户籍才能买。 苏夏想了想,这些东西她都缺,不能不买,买了还不能大张旗鼓拿出去,容易被人惦记。 她有心想要在镇上租间屋子,但是租房也要户籍,她若是拿出来,万一被官府的人发现,那岂不是不打自招。 现在秩序尚未混乱,她寧愿麻烦些,也不想在逃荒前惹上事,进去吃牢饭。 可惜时间紧迫,而且粮价只会越来越高,要是时间充裕,她还可以去粮铺应聘当个伙计,到时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无奈之下,她只能背著背篓先去一家粮铺。 因为是每样粮食限购一百斤,所以苏夏先买一百斤大米,陈年的精米涨价后要十三文一斤,都快抵得上以前卖当季精米的价格。 没办法,她所处的位置为黎国的北边,这里鲜少有种水稻,所以精米的价格自然要比粟米和小麦贵很多。 但是苏夏不想每顿都吃麵食,而且她现在有银子,总不能亏了自己。 让掌柜的替自己把大米装进背篓,她毫不费力就给背起来,出门时佯装出一脸遗憾忧愁的模样,不像是买到粮食,倒像是因为粮价太高买不起而烦恼。 因她是一身男装打扮,再加上背著背篓十分轻鬆,一看就不像是买了粮食的,所以少了很多人覬覦。 苏夏又假装去別家粮铺打探粮价,每次买一百斤粮食,买完又去下一家。 如法炮製,最后一共买了陈年精米五百斤、白面两百斤、红豆绿豆黄豆以及蕎麦各五十斤,一共了十一两银子外加三百个铜板。 第17章 限购盐,磨小麦 这些粮食够她吃很久,再加上空间里还有七十多斤黄豆、一百多斤粟米、两百多斤小麦,她暂时可以不用冒著风险囤粮。 她今日来来回回跑了几家粮铺,虽然很小心翼翼,但已经有人盯上她,万事小心为好。 苏夏现在愁的是要怎样才能把从苏家拿走的两百多斤麦子磨成麵粉,买个石磨肯定是不现实,毕竟石磨太大,她没有板车或牛车,根本搬不走。 镇上一定有替人磨麵粉的铺子,只是她还没有找到,苏夏打算一会儿买东西时再找人打听一下。 她思索一番后便进了一家杂货铺,想要买盐。 好在铺子里人少,苏夏一溜烟就走到掌柜的面前,“掌柜的,我今日出来得匆忙,没有带户籍,你看......” 苏夏说话间,直接拿出一块碎银子偷偷给掌柜的看。 掌柜的一愣,听见她没带户籍本不想搭理她,但是她手里的银子实在是有点多。 他看了眼四周,见无人关注著他们,开口问:“你要买多少?” 苏夏一听有戏,“我想买五十斤粗盐!” 说著,她又把自己背篓放在前面,压低声音,“我这个背篓最多能装一百斤,要是能买一百斤更好。” 粗盐价格已经涨到八十文一斤,细盐更贵,要六百文一斤,苏夏心想,她还不如自己买粗盐提纯,省得中间商赚差价。 但是她不拿户籍出来,掌柜冒著风险卖盐给她,她必定是要给些好处的。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粮食和盐都限购的缘故,有些百姓都担心以后买不到粮食,这两日囤货的人倒是挺多。 但掌柜的一听她竟然要买一百斤粗盐,还是嚇了一跳。 別家都是最多买十斤,这位小兄弟竟然要买一百斤,这可是十户人的额度,不是小数目,要是被官府发现,是要坐牢的。 他一脸为难,“这......”卖一百斤,意味著他要改前面客人的订单,还是挺头疼。 很快,掌柜的便一脸笑意看著苏夏,“你要买也可以,但是你没有户籍,价格可就没这么便宜,至少也是这个数......”掌柜的伸出两只手,比划一通。 苏夏瞭然,原本八十文一斤,现在要卖她八十五文一斤。 一斤粗盐涨五文,一百斤就是五百文,要是在寻常年,还能多买七斤多粗盐。 但是苏夏只能接受,毕竟限购令是官府下发的,掌柜的卖盐给她也承担著风险。 她点点头,“没问题。” 只要能买到盐,多出点银钱也没什么,最怕的是买不到。 杂货铺內也有粮食,和粮铺价格一致,她都怀疑这些价格是他们通过气儿的。 苏夏一手交钱,同时把背篓给杂货铺的伙计,称好的盐都是用布袋装著的,全部塞进背篓里。 “掌柜的,我还要买一百斤红,一会儿过来拿。” 这个时代还没有白,但是已经有红,逃荒路上也用得著。 掌柜的眼神一亮,“红一百三十文一斤,一会儿我给你装好!” 苏夏点点头,临走时转头问掌柜,“掌柜的,镇上哪里有专门磨小麦的铺子?” 掌柜伸出手指指了指,“就不远处有一家,他家磨麦子快,而且价格也不贵。” 麦子得磨好几遍才能变成麵粉,耗时又费力,所以加工费也不便宜,若是不想等自己的麦子磨成粉,也可以直接用麦子换麵粉,只是需要添些钱。 苏夏感激一笑,走到无人之地,把背篓里的盐全部放进空间,过了许久才走出去,又把红背回来。 她拿出箩筐和麦子,將麦子倒了些在箩筐里,剩下的刚好能装进背篓。 她背著一背篓麦子朝著杂货铺掌柜说的地方走去。 磨麵粉的大叔抓起一把麦子,“你这麦子放了挺久的吧?” 苏夏自然知道这些麦子放的时间很长,毕竟去年几乎颗粒无收,这些麦子都是前年的,没发霉都算不错的了。 苏家的麦子一直放在地窖里,好在天乾旱,这些麦子还算乾燥,没有发霉。 讲究的人在磨麦子前还会洗洗晒乾再磨,但是现在乾旱著,根本没那么多水洗麦子,所以现在都是晒乾后直接磨。 按照大叔所说,一百斤麦子大概能磨出六十到七十斤麵粉,若是只要麵粉不要麩皮,就收十斤一文钱加工费,若是要拿走麩皮,加工费就贵一文。 她背的一背篓要是想全部磨成麵粉,没个半天是不成的。 苏夏想了想,与其等著,还不如直接用麦子换麵粉。 但是她要麩皮,相当於是麦子的全部她都要,这些都是营养,混合在一起就是全麦,之后可以做饼、做麵包。 加工费十斤两文,大叔把麦子称好,她给了四十二文,成功把二百零八斤麦子换成全麦麵粉。 苏夏喜滋滋跑了几趟,把麵粉全部放进空间,然后背著空背篓朝著镇上其他的杂货铺走去。 在另一家杂货铺买了十匹油布和两个大水桶,接下来她该去买肉和蔬菜。 她发现有人跟著自己,倒也不慌,直接转进小巷子,一溜烟人就没了踪影。 这要是天色再早些,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人,但是她买粮食已经耽搁太多时间,现在没有功夫再跟这些小人斗。 有人见她在镇上逛了许久,背篓里却什么东西都没有,猜想她一定是住在镇子里,中途把买的东西都放家里了。 可惜苏夏太狡猾,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摸清她住哪里。 苏夏决定再买些肉就离开镇上,以免被太多人盯上。 她去几家肉摊挑了些肉,零零散散买了差不多三十斤瘦肉、三十斤排骨、三十斤五肉,又买了几块猪板油,原本还想买被褥,但是瞧见有些人虎视眈眈的模样,她实在是不敢继续。 好在她今日乔装打扮过,穿了一身男装,下次再来,她得再换个装扮,最好把自己打扮成黑黢黢的汉子。 苏夏背著背篓,在镇上绕了一圈假装回家,却在一处小巷子被人拦住去路。 找死的人年年都有,但是今日怎么这么多。 这次只有三人,他们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囂张看著苏夏,“小子,把你背篓里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就让你过去。” 第18章 村民粮食被偷 苏夏看了眼四周,很好,四周无人,又是方便动手的好机会。 “你们要抢劫?”那就让他们死个明白。 男子笑得张狂,“我们哥儿几个盯著你很久了,可惜好几次都让你跑了,你不想把背篓给我们也可以,告诉我们你住哪里,我们亲自去拿。”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可就只能杀了你!” 苏夏当然知道他们一直跟踪自己,但是她为了儘快囤货,甩掉他们好几次。 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错觉,让他们觉得能打得过自己。 她看著那几人,“只要你们不杀我,我背篓里的都给你们。” 苏夏说著,立刻將背篓取下,手拿著带子,始终没有鬆开。 那几人高兴坏了,连忙衝上来,伸手就去掀背篓盖子。 苏夏见他们三人都碰到背篓,意识一动,眼前的三人连带著背篓也瞬间消失。 “傻叉!” 她吐槽一句,又把三人的尸体扔出空间。 不得不说,她很满意这个空间。 苏夏又开始摸尸,把他们三人脱得光溜溜的,在脖颈处补一刀,这才转身离开。 这三人每人身上都有几两银子,加起来足足有十六两,说不定都是抢別人的。 十六两银子还不满足,有银子还抢她,可见不是什么好人。 经歷过末世的摧残,她一向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苏夏又多了三套衣服和三双鞋子,虽然衣裳尺寸偏大,但是她可以裁剪后再穿。 至於鞋子,直接放在空间里,能卖掉最好,卖不掉以后就缝在自己的鞋底,也软和些。 正好此处无人,她便换回自己原来的那身破布衣裳,把布鞋换成草鞋,装束也变成小姑娘的模样。 换好衣裳出来后没有在镇上逛,而是直接离开富安镇,朝著禾苗村走去。 路过镇口,她买了三个肉包子。 从前肉包子只要两文,现在直接翻倍变成四文,这让寻常人家怎么活。 苏夏想了想,三个肉包子都能买一斤麵粉了,看来她下次来镇上得买个蒸笼,多蒸些包子和馒头放进空间,逃荒路上可以吃。 今日就算了,她在镇上逛了一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而且天黑后更危险,她不想累死累活处理恶人。 她就在包子铺把三个肉包子吃完,以免一会儿走出包子铺会被流民缠上。 苏夏吃完包子,拿著根木棍继续,路边的流民就算想抢,看到她恶狠狠的模样也不敢轻举妄动。 走了许久总算回到禾苗村,太阳早已经落山,但天色还未完全黑下去。 她走进村子里便听见村里一阵哀嚎。 她没有走到人群中,只是站在边上听了一嘴,原来是有流民偷偷进村,偷走了村民的粮食。 一老妇人瘫坐在地上,擦著鼻涕和眼泪,“杀千刀的,王八蛋,龟孙子!偷走我们全家的粮食,这让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啊!” 那家人被村民围在中间,哭声一片。 “那可是我存了大半年的粮食,省吃俭用就是想留著给我孙子娶媳妇用的,现在全没了,呜呜呜呜” 村长长嘆一口气,谁也没有料到那些流民竟然胆子这么大,他们趁著村里的汉子上山找水、妇人带著孩子去挖野菜的时候,直接把那家人家里给搬空了。 但是粮食已经被偷走,他现在说什么都无济於事,只能提醒大家:“现在流民四掠,大家千万別把粮食放一处。还有,即便要上山,也不能全家都去,总要留人在屋里守著。” 这家人就是全部上山找吃的,再加上他们一家又住在村尾,自然首当其衝被流民盯上。 村民们连连答应,经歷过今日之事,他们也有些后怕,毕竟他们为了多找些吃食,几乎每家每户家里都只留了老人和孩子。 要是那些流民不管不顾,老人和孩子可拦不住他们。 大家想了想,还是决定以后留个壮年在家,免得自家也被偷了。 就在大家都在想著怎么防备流民的时候,苏老太却对著地上嚎啕大哭的老妇啐了一口,“活该!当初老娘家里被偷你一直在旁边说风凉话,现在自家也被偷了,遭报应了吧!” 地上的老妇人大怒,爬起身冲向苏老太,扯著她的老脸,“金翠,你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苏老太也是不服输的,而且老苏家被偷得更彻底,这两日她一直慪著气,直接和老妇人直接打了起来。 苏老头看著老大不少的婆娘,一把年纪还张牙舞爪,顿时一脸羞愤別开眼。 两人相互掐架,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那老妇人不是好惹的,一边骂人,一边打,压著苏老太,净往她水桶腰上掐。 苏老太被打得哎哟哎哟直叫,想让自己的媳妇和孙女过来帮忙,但是她们两个妇人打架,若是苏家人都涌上来帮忙,这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苏家人被苏老头瞪著,一个个都离得远远的,生怕自己也被打。 最后老村长实在是忍无可忍,“够了,你们还嫌不够乱吗?”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当著小辈打架,不嫌丟人?” 苏老太和老妇人看著周围人的目光,皆是一脸愤怒,两人的战斗迅速结束,各退一步站在家人身后狠狠瞪著对方。 村民们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这些破事,转头看向村长,“村长,村里的水井都快干了,昌正带著人进山都好几日了,还没找到水源吗?” 这两日井里的水越来越少,打起来的水都是浑浊的,至少得放大半天才会变得清亮。 再这么下去,恐怕提一桶水,里面有三成都是泥土。 老村长有先见之明,每隔几日就会让自家的儿子杨昌正带著一队人进山找水源。 前几次倒是找到了,老村长立刻让儿子率领著村民进山挑水,但是要不了几日,那泉水也乾涸。 他们又得找新的水源。 上次好不容易找到个水源,结果玉兰村的人衝上来说是他们先找到的,就算要接水也得等他们村的人接完才行。 第19章 村里组建巡逻队伍 禾苗村的人也知道水源有多么重要,毕竟是玉兰村的人先找到的,他们也只能让他们先接,谁知道才接了两天,就没水了。 玉兰村的人都没有喝上几口,他们更没有接到水。 后来,村里偶尔也能找到几处水源,但是都坚持得不久,很快就没有水。 村长摇摇头,他也愁啊,井里快干了,喝水都成问题,更別说种地,现在春耕都没法种,以后没有粮食,根本活不下去。 “昌正带著人进山也有几日了,这次去了这么久,说不定已经找到水源,再过两日就回来了。” “村长,要不再组建几支队伍去找水吧......” 村长十分忧愁,“那可是深山,里面有熊瞎子和狼,哪有那么容易!” “可是光靠一支队伍哪儿够,隔壁村都派了好多人进山。” 村长还未发话,其他村民就开口了,“隔壁村的人是派了好多人进去,周围山林都找遍了,愣是没有找到水源。他们十多人进深山,还没找到水源就被狼咬死,你要是愿意去你就去,我们可不敢进山。” “而且外面还有那么多流民,要是大家都去找水,家里的粮食咋办?” 要是家里的汉子都去找水,光凭妇人老人和孩子可拦不住流民。 有人提议道:“村长,我媳妇娘家的村子里都建了几支巡逻队伍,不如我们也学他们,让村里的汉子都站出来,建几支巡逻队伍,剩下的人就去山上找水。” 这样一来,村里有人守著,也不会被流民围攻。 老村长觉得这主意不错,其实他老早就想这么办,但是之前他提出来,村民觉得耽搁时间,不想加入。 现在流民越来越多,要是再这么鬆散,他们整个村都要被流民给抢光。 老村长朝著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讚赏点头,转头看向村民们,“你们怎么看?” 今日被偷的张家所有人双手赞成,“我同意!要是早些把巡逻队伍建立起来,我家就不会被偷了!” “说得对,我也同意!” 老村长点点头,看来禾苗村还是挺团结的。 他高声宣布道:“既然如此,各家各户家里男子凡是十六岁到四十岁的,都站出来组建出几支队伍,一部分负责巡逻,另一部分负责上山寻找水源!” 至於妇人,她们要上山挖野菜,就不加入巡逻。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男子组成的队伍,会更有威慑力。 几乎八成的村民都同意这个提议,家里的青壮年立刻站出来走到一边,乌泱泱一片,还是挺多人。 但还有少数人有些犹豫,他们不想浪费时间去巡逻,至於水源,反正找到以后都是全村人享用。 村长猜到他们的想法,他不希望剩下的人坐享其成,“家里没有青壮年的可以不参与,巡逻队伍也会护著他们,但是家里明明有劳力却不出力,这就说不过去了!” 他乾脆把话放这儿,“你们要是不同意,那以后巡逻队伍可就不管你们,要是有流民进村,你们就自己把他们打走。” “若是他们找到水源,你们也不能去接!” 那些人立刻有意见了,“村长,你怎么能这样呢?” “就是啊村长,我们都是禾苗村的,你们的队伍建立起来,看顾我们几家就是顺眼的事儿。” “就是,我家那几个孩子身子骨还没你结实,哪里挡得住流民,要是被分配上山,那不是给野兽送吃食嘛。” “而且山里的水都是大家的,凭什么不让我们去接!” 村长没想到他们竟然还真想占便宜,顿时板著一张脸,“你们又不是孤儿寡母,家里青壮年不少,这种时候不团结,还想站在后面捡便宜、摘果实,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我是村长,这点小事我还能做主!你们要是有意见,就离开禾苗村!” 又不想担风险,又想占便宜,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那几家人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挑了几人站出来。 这世道这么乱,要是当真被逐出村子,他们可就没活路了。 但还是有几家不愿意,他们觉得自家男丁多,没必要浪费时间替別人巡逻。 老村长看向那一群人,见有的是孤儿寡母,確实无法参与巡逻,有些则是村里的刺头。 一老妇推著自己的孙子走出来,“村长,响娃已经满过十五了,在吃十六岁的饭,要不让他也加入巡逻队伍吧。” 响娃也想跟同伴们一起,最主要的是,他只剩下阿奶,要是能加入巡逻队伍,至少还能保护他们家。 “村长爷爷,我不会拖后腿的。” 村长没同意,规矩就是规矩,“你还没满十六,用不著你。放心,家里实在凑不出人的,大家都会关照,不会让流民抢了去。” 村长这话让许多十多岁但未满十六的孩子都顿住脚步。 村民们都是一脸敬重又感激看著村长,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进山找水还能不能活著回来,要是他们死在山上,家里的老人小孩总不能被流民给欺负了。 有村长这话,他们也更放心。 村长看向人群,发现还有几家不愿意出人,倒也没强求。 反正他已经说的明明白白,要是这几家人被偷了,也只能怪他们自己不愿意出力。 他转头一看,发现苏家竟然没有派一个人出来,想到他们好歹相处多年,好心转头问苏老头,“你有什么打算?” 苏老头之前一直没有说话,所以苏家人也不敢站出去。 他心想,苏家实在没什么东西可偷,要是再让儿子和孙子加入巡逻队伍,那可就没人上山找吃食了。 “我家早被偷光了,饱一顿飢一顿,根本没有值得流民惦记的,就不加入了。” 村长闻言点点头,“你们家人多,想来也不会被流民盯上,不出人就不出人吧。” “只是一点,若是他们找到水源,自然与你们也没关係,可別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苏老头点点头,他心想,天都干成这样了,哪里还能找到水。 等村民都去山上接水,他正好可以让儿子和孙子偷偷去井里打水,多囤些。 第20章 买水桶 村长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转头就看到站在人群边缘的苏夏,“夏丫头,你回来了?你去家里瞧过没,有没有什么东西丟了的?” 苏夏摇摇头,“我没有值钱的东西。” 她的东西全都放在空间里,流民就算要偷,也只有一个茅草屋。 她想了想,自己虽然没有满十六,但是她力气大是在全村出了名的,就算三个壮汉也顶不过她一人。 但是苏夏不想掺和村里的事,连忙道:“村长爷爷,我就不加入巡逻队伍了,我家就我一个人,我要上山找吃的。你们也不用管我,茅草屋也没什么好东西值得流民去抢。” 茅草屋也在村口,流民若是真想抢,必定率先去她那里,但是她根本不惧。 方才她听了村民们的议论,得知村里的水井也快干了,她原本还想去打水,现在也歇了心思。 至於深山里的水源,她没打算说出来。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水源,可没那么大度让给全村人。 再说了,那可是深山,里面有猛兽,而且下次去还不一定还有水。 万一村民进去被野兽吃了亦或者到了那里发现没有水,又得怪在她头上。 苏夏向来以自己为中心,自然不会给自己惹事,她没有理会村民们的目光,转身就回自己的茅草屋。 村民们看著她的背影,只觉这孩子好像比以往更冷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这夏丫头好像变了不少?” “我瞧著也是,以前虽说不爱说话,但看著没这么怪,现在就像个冰块似的。” 別说,在山上干一天活、晒了一天太阳,现在看著苏夏的背影,他们全身都冷了下来。 “她爹被逼死,娘改嫁不要她,现在还被家里虐待撵出去,能不变嘛!” 村民们唏嘘不已,心里暗骂老苏家的人真不是什么东西,都没下雨还让苏老二去地里耕地,耕好地又能如何,什么粮食都种不了。 苏老二也是个老实的,不知道动脑筋,愣是把自己给累死了。 整个苏家就苏老二对苏夏稍微好一点,现在苏老二没了,苏家人嫌她是个女娃就將人赶出去。 唉,真是造孽的孩子。 不少村民心想,还好苏家人没有加入巡逻,要不然他们都怕苏家人偷懒。 巡逻队伍和找水一事就这么定下来,村长也对巡逻的路线做了规划,村民们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苏夏回到自己的茅草屋,发现屋门是开著的,显然是流民光顾过。 还好她机智,把东西都放在空间,要是被流民偷了,多可惜。 她从空间拿出木柴生火,把今日从贼人身上搜到的三个大饼放进锅里烙热,然后掰成小块小口吃著,剩下的饼全部放回空间,下次吃就是热的。 吃饱后喝了几口水,接著开始清点自己的物资。 粮食基本够她用两三年,调料就靠盐走天下,她得找时间把粗盐提纯成精盐,口感会好很多。 买的猪板油也得熬,而且这些必须在逃荒前完成,还不能在村里进行。 苏夏决定明日再去镇上买些东西,爭取下次进山把逃荒物资准备齐全,逃荒路上儘量少生火做吃食。 她想了想,两个水桶还是不够用,反正还要进山,她正好多囤些水。 去镇上买水桶总是引人注目,她记得村里有个老汉会做木桶,村里人的水桶都是他帮忙做的,就连在苏家拿走的两个水桶也出自他之手。 苏夏觉得他手艺不错,就是不知道他家里有没有存货。 她看了眼茅草屋外,趁著天还未黑,灭掉火堆,把未燃尽的木柴丟进空间,烧出来的草木灰则装进箩筐放进空间存起来,然后朝著老汉家里走去。 途中看见村民们扛著锄头和镰刀等工具在村子里巡逻,有模有样的。 原本离茅草屋不远处还有流民,现在那些流民全都被赶跑了,可见是村长专门吩咐过,让他们巡视到茅草屋处,保护她。 巡逻队伍里有人感嘆,“我也想上山找水源,但是村长不让我去。” “你省省吧,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要是上山遇见野狼,还不够它吃一顿。” “希望大伯他们明日上山能找到水源,唉!要是再没水,以后可怎么办啊!” “没听村长说嘛,要是这两日还不下雨,他就要和附近几个村的村长一起向县令申请逃荒。” “大家都擦亮眼睛,可不能让流民再进村抢粮食、抢水!逃荒路上要是没有粮食和水,那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巡逻的几人都知道水的重要性,此时情绪都十分低落,毕竟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 但是附近实在是乾旱得厉害,没水浇地,粮食种不出来,就连喝的水都少得可怜,听说县城都缺水喝。 他们的村长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將禾苗村的水井管控起来,从前每家每天还能挑四桶水,后来逐渐变成两桶、两个半桶,现在提半桶还有许多泥沙。 井里的水只够村民喝,浇地之事想都不要想。 好在他们之前都存了些水,而且村长的儿子找到水源后又带著他们去山里挑了些回来。 要是这几日还找不到水源,他们存的水就会越来越少,恐怕等不到月底就要逃荒。 苏夏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很快便恢復过来,看到巡逻队伍,僵硬扯出一抹笑以示感激,然后闷头往前走,维持好自己沉默寡言的人设,很快便走到朱老汉家中。 她走进朱家,看到院子里坐著两个老人,两人都在编草鞋。 朱家其他人要么是上山挖野菜,要么就组建成巡逻队。 两个老人看到苏夏过来,还有些惊讶。 小雨阿奶慈爱看著她,“夏丫头,你来找小雨上山挖野菜吗?小雨跟她娘上山了,还没回来嘞!” 苏夏这才想起来,朱雨与她差不多大,从前经常约著一起上山挖野菜,但是她这几日进了深山,今晨又早早地去了镇上,她们没有机会见面。 苏夏朝著两人打了声招呼,转头看著朱老汉,“我是来找朱爷爷的。” “朱爷爷,我想买水桶,您家还有存货吗?” 第21章 买草鞋,遇朱雨 朱老汉放下手里的活计,颤颤巍巍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木桶,“你拿去用。” 他也是个话不多的。 和苏夏一样,是个闷葫芦。 苏夏以前挖野菜经常带著朱雨一起,朱家人都知道苏夏是好的,也知道她被撵出苏家后日子肯定不好过,根本不想收她的银钱。 “朱爷爷,镇上的木桶现在是三十五文一个,我想买......” 苏夏话音一转,“我今日揽了个活计,替人买木桶,要先买十个。” 一个木桶能装五十斤水,她若是拿来自用,直接买十个会惹人怀疑,而且十个木桶也不好放,正好今日去了一趟镇上,可以做藉口。 朱老汉大惊,“一个三十五文?你还要十个?” 他的木桶卖给商贩,只要二十文钱,现在镇上的价格竟然涨到三十五文了! 而且前些日子他接了隔壁富户的活,那个富户要二十个水桶,结果他做好后那人竟然后悔了。 说是现在都没水,买了木桶也没用。 朱老汉累死累活赶製出来的木桶卖不出去,他气了好几日。 他们也试著把木桶挑去镇上卖,但是现在各地都缺水,根本没人要买木桶。 他做的木桶卖不出去,这些日就没做木桶,改为编草鞋。 苏夏见他惊讶,担心他因为价格变高又做很多,最后卖不出去,便说自己也是碰巧打听到一个大户人家要水桶,所以才想拿木桶去镇上卖,碰碰运气。 苏老汉明白她的意思,把做好的水桶提出来,“这是前些日隔壁富户要的水桶,但是我做好他却不要了,一共有二十个,就卖给你十个。” 他补充道:“二十文一个,村里人都是这个价。” 镇上三十五文一个,但他又不是没去镇上卖过,夏丫头能找到买主,那是她的本事,他不会跟她抢。 苏夏闻言也很高兴,二十文一个,可比她在杂货铺买的便宜多了。 “谢谢朱爷爷!” “朱爷爷,要不你把二十个都卖给我吧,我反正都要去镇上,正好看看有没有人买。” 她原本以为朱家没有存货,这才说十个,但既然有二十个,她自然要全部拿下。 水可是重中之重,若不是太显眼,她恨不得直接买个超大水桶囤水。 朱老汉劝道:“夏丫头,天乾旱著,木桶可不好卖。” 有人愿意买十个恐怕都是顶天了,夏丫头竟然要把另外十个也带去镇上,万一人家不要,夏丫头就亏了。 “没关係,即便他们不要,我也要留一两个用的,亏不了多少。” 朱老汉一劝再劝,最后碍於苏夏坚持,只能把二十个木桶都拿出来。 苏夏拿出四百个铜板,朱老汉交给自家婆娘数,隨后便帮苏夏捆木桶。 朱老汉做的木桶有提手,没法重叠放置,好在朱家有麻绳和扁担,苏夏和朱老汉一起用绳子绑住木桶把手,十个木桶捆在一起。 这样一来,苏夏挑起扁担就能走。 她看向朱家院子里掛著的草鞋,“朱爷爷,你家的草鞋卖吗?” 苏夏想到自己今日买了两双草鞋都是按照她现在的鞋码买的,她想再买几双稍微大一点的,以后可以把草鞋套在布鞋外,不至於太显眼,也不会硌脚。 “你要几双?” 苏夏想了想,“二十双!” 既然要买,就多买些,以免逃荒路上鞋烂了不好走路。 她方才看了小雨的阿奶编鞋,感觉不难,自己买些回去再研究研究,以后可以自己编。 “你要这么多?” 朱老汉顿了顿,“怕是也听说要逃荒的消息了吧?多备些是好,但真要逃荒了,你拿得动这么多吗?” “要不你就买两双,以后逃荒路上穿坏了再来找朱爷爷给你编?” 朱老汉想的是,即便要逃荒,他们一个村也会在一起,反正苏夏又不会离开,他们以后再编也行。 苏夏摇摇头,她註定要与他们分道扬鑣,以后可没机会再找朱老汉。 “我正好要去镇上,也可以卖鞋。” 朱老汉一听便明白了,从屋里又拿了一背篓鞋子让苏夏挑。 苏夏看了眼背篓里的鞋子,每一双都编得十分扎实,和她今日在镇上买的差不多。 朱老汉见她挑了二十双,开口道:“就给五十文。” 他们也知道镇上卖的草鞋也涨价了,都是五文一双,但是都是一个村的,自然也是让她给个工费就行。 苏夏又掏出五十个铜板,把鞋子塞进水桶里。 临走时,她说了一句一会儿把扁担和麻绳还回来,不料朱老汉直接摆摆手,“你留著,明日你还要挑去镇上,不用拿回来了。” 一下赚了四百五十文,他高兴还来不及,不过是根扁担,家里多得是。 苏夏也没坚持,挑起木桶往外走,没想到正好遇见朱雨。 朱雨高兴地衝过来,“苏夏,你来了?” 苏夏身形被扁担两端的木桶掩盖住,朱雨走到门口时远远瞧著,看到一堆木桶成精一般朝著自己涌过来,走近了仔细打量才发现是苏夏。 苏夏跟她打了声招呼,“小雨。” 朱雨和原身一起长大,算得上是她的好朋友,但是苏夏对她没有感情,自然做不到很亲近。 朱雨看向苏夏的眼里满是悲伤和心疼,见她要走,急忙道:“苏夏你等等我!” 她风风火火衝进屋,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追著苏夏的身影跑出去。 看著苏夏没等自己,朱雨也没有生气,毕竟苏夏一直都是这样,不想麻烦別人。 她提著篮子跟在苏夏身边,嘴里一直在低声骂苏家人,说了一路。 苏夏一直听著,觉得这小姑娘真是有意思,像个喜鹊,虽然嘰嘰喳喳个没完,但说话好听。 终於走到茅草屋门口,苏夏放下水桶,一手提著扁担,轻轻鬆鬆便把木桶提进屋。 这操作把朱雨看得一愣一愣的,嘴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可是二十个木桶,苏夏竟然一只手就提起来了,她怎么就没有苏夏这样的大力气呢! 朱雨心头鬱闷,连连打自己的手几巴掌,恨她不爭气。 第22章 又来镇上 苏夏见她没进来,“你还要在外面站著吗?” 虽然外面少了许多流民,但是她可不敢保证不会有漏网之鱼,万一那些人盯上朱雨手里的东西可就不好了。 朱雨闻言连忙弯腰走进茅草屋。 她打量著屋內的陈设,发现里面空空的,连床都没有。 她昨晚便听说苏夏从深山回来了,原本想来看她,但是夜里太黑再加上外面有流民,她不敢出来,现在过来才发现,苏家人比她想像中的还要过分。 她拉起苏夏的手,“苏夏,你跟我去我家——” 其实她也不確定爹娘会不会收留苏夏,但是她潜意识觉得苏夏一个人会过得不好。 苏夏摇摇头,把手抽出来,解了一个水桶倒放给她坐,“我一个人挺好的,不用再替苏家人挖野菜、砍柴火,干那么多活。” 这丫头是真的关心自己,而不是假情假意。 而且她要是没猜错的话,朱雨提著的东西是想给她的。 可她不是原身,不能受她的恩惠。 朱雨瓮声瓮气道:“你这儿连床和被褥都没有......” “谁说没有?” 苏夏走到茅草屋的角落里,掀开茅草,拿出一床芦被,“我在山上挖了几株药材挣了些钱,明日还会带木桶和草鞋去倒卖,能养活自己。你快回去吧,” 虽然外面有巡逻队伍,但是朱雨一个女孩子还是不安全。 朱雨有些委屈,她还想跟苏夏敘敘旧,但是苏夏显然不想。 她看向外面的天空,確实黑了不少。 朱雨本就胆小,此刻不敢逗留,连忙拿出菜饼子递上前,“这些给你,这是我省下来的,这些天都没有看到你。” “你一定要自己吃,不能让苏家人抢走了!” 以前苏夏带她挖野菜,她就做菜饼子给她吃,这几日没有苏夏带路,她挖的野菜都少了许多。 苏夏看了一眼,菜饼子是小块小块的,显然是朱雨特意从自己的吃食里掰下来的。 “我今日在镇上买了吃食,这些你拿回去自己吃。以后別给我留了!” 朱家也不富裕,更何况这是朱雨省下来的吃食。 朱雨不听,非要塞给她。 苏夏眼神闪了闪,从兜里抓一把山药豆,“我拿这个跟你换。” “你快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 朱雨笑呵呵拿著山药豆,趁著巡逻队伍走过来的时候跟在他们身边。 巡逻队里有她的亲戚,苏夏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 她垂眸看著手里的饼,有些惆悵。 禾苗村的村民大多都很好,若是可以,她希望他们都能找到水源,好好活下去。 苏夏目送朱雨离开的背影,正要把菜饼子放进空间,突然发现山上多了几道人影。 他们扛著锄头和砍柴刀,还举著火把,不是流民,倒像是禾苗村的村民,看起来是要去山上寻找水源。 但是她分明听巡逻队伍说村民们明日才会上山,难道村长又改了计划? 苏夏没有放在心上,把茅草屋门关上,將菜饼、水桶以及草鞋全部放进空间,又拿出木床,铺上被褥准备睡觉。 夜里睡得不安稳,一方面是被褥依旧是一股腊肉味,另一方面是因为被褥太薄,床板还是有些硌人。 苏夏心里又多了个目標,明日还得去买几床新被褥! 说来也怪,她来这里都好几天了,夜里还是睡得不安稳,或许是危机一直没有解除的原因。 她睁开眼掀开被子下床,轻轻推开门,露出一条缝隙,看到村里有人举著火把在巡逻。 他们每次都会特意走到茅草屋,以免有流民会来打扰苏夏。 苏夏心头一暖,这样的温情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了,可惜很快又得消失。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苏夏便起床,拿出朱雨给的菜饼子,倒了一碗水,吃完早餐便收拾东西出门。 因为巡逻队伍刚离开不久,所以没有人看见她出门,她根本不需要挑水桶假装去卖。 苏夏这次还是穿著昨日的一身男装,这身衣服她特意选的,几乎十个人有一半都穿的是同款,她不怕有人认出来。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脸上抹了一些黑黑的炭粉,让人看不清真容。 快要到镇上时,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背篓拿出来。 今日来得早,碰见几个大娘挑著野菜、白菜、萵笋和萝卜等物出来卖。 或许是缺水的原因,卖的萝卜和白菜和她空间里的一样小,而且现在天异常热,白菜外面的叶子都开始坏了。 当然,野菜也是奄奄的,特別小,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因她多看了两眼,卖菜的大娘问她,“小哥,买萝卜吗?用粮食或水换都行。” 其实萝卜也有水分,但终究不如直接喝水解渴。 很显然,这位大娘家里粮食和水都不多,但是家里的蔬菜可观,所以才想卖掉地窖里的菜换粮。 现在粮食都限购,苏夏不想用粮食换,便问道:“多少文一斤?” “白菜和萝卜五文钱一斤,野菜八文。” 正常年间,白菜和萝卜最不值钱,都是两文一斤贱卖,现在闹灾荒,要种这些菜都得自己挑水,而且粮食都涨价了,这些蔬菜自然也要涨价。 苏夏想了想,空间里的蔬菜不算多,她確实该囤一些,只可惜种类太少了。 “我家里人多,这些菜我都要了,你给称一下吧。” 大娘一听高兴坏了,连忙借別人的秤给她称。 一旁卖菜的大娘见她买得多,不禁问:“小哥,我家也有萝卜白菜,你要不要?” 苏夏放下自己的背篓,想了想,应该能全部装下。 “你们也称一下,我全要了。” 苏夏买了满满一背篓,加起来差不多一百斤,一共五百一十文钱。 流民暂时不敢当街抢劫,所以她还算安全。 她换了一条街,走到无人之地把东西全部放进空间,然后走出来。 又去买了五匹麻布布料和五匹布布料,这些布料可以做衣裳,也可以剪下一些缝製成布兜,装乾粮。 布料围著背篓边框竖著放置,接著又往背篓里塞下四床春天的被子,十套成衣,其中五套女装五件男装,还有十双布鞋。 第23章 买铁要户籍 苏夏在街上兜兜转转,掏空背篓后又去买了蒸笼和麻绳。 她买的一套蒸笼足足有六层,特意挑选的尺寸,能够放进空间的铁锅,一层能蒸十个大包子。 担心蒸笼会不够用,便买了三套,杂货铺掌柜见她买得多,每一层都送了蒸笼布。 苏夏又买了十捆麻绳、五十个碗还有二十个带盖的瓦罐,分开放进蒸笼里,也不会被瞧见。 她发现没有板车真的很麻烦,但是有板车也会很麻烦,那就是明晃晃告诉別人,板车上有东西,快来偷。 没办法,她只能多跑几趟,在杂货铺买完东西,又赶往肉铺买肉。 五十斤五肉再加三十斤猪板油,又买了三只宰杀好的鸡。 这些东西还是她跑了好几个肉摊才买到的,显然许多百姓心里都有不祥的预感,不约而同开始囤货。 买完这些,她一时想不到还有哪些需要买的,便在街道上转溜一圈。 偶然看见一家铁匠铺,立刻想到自己空间里的刀都是生锈了的,也该添置一些。 但是她走进铁匠铺,一听买铁製品还要户籍,顿时有些头疼。 “大叔,我出来得匆忙,没有带户籍——”也不知道这位大叔是不是和卖盐的掌柜一样好说话。 她话音未落,就见铁匠摇了摇头,“没户籍不卖!” 铁管得很严,他可不想因为挣这点钱被抓走。 苏夏无法,看来只有找別人帮忙,但是她一个人都不认识...... 她看到路边有人卖鸡蛋,灵机一动,朝著卖鸡蛋的大叔走去。 大叔见有人走过来,连忙喊价:“鸡蛋两文一个!” 从前只要一文钱一个,现在涨价,翻了一倍。 “大叔,你这里有多少个鸡蛋?” “不多,差不多六十来个!” 其中十三个鸡蛋他囤了三日,其他鸡蛋都是从村里收来的。 家里的几只老母鸡没多少水喝,下蛋也不勤快,卖鸡蛋的大叔都打算直接把母鸡杀了卖掉换粮食。 苏夏心想,反正自己也要买鸡蛋,不如问问这位大叔愿不愿意帮自己。 “大叔,鸡蛋我全买了,你能不能帮我去铁匠铺买些工具?” 苏夏见他谨慎看著自己,连忙解释道:“这段时间来了很多流民,把我们家里的菜刀、铁锅全都偷走,做饭都成问题。我爹喊我来买菜刀,但是家里的户籍也被偷走......” 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大叔信了几分。 这段时间確实有许多人家被偷,官府到处查,抓住不少贼人,听说昨日还死了好多人,要不是为了买些粮食囤起来,他也不想来镇上卖鸡蛋的。 这小子要买菜刀......只是铁製的东西,每户都有限量的,他家人多倒是还有资格买,但要是现在给这小子买了,以后自己再想买,就得拿家里的刀来换。 苏夏见他眉目鬆动,暗道有戏,乘胜追击,“大叔,只要你帮我买两把菜刀加一个铁锅就好,这六十个鸡蛋我就给你两百文钱!” 大叔眼神一亮,他心里是想拒绝的,但无奈这小子给的太多。 “行!”他也不怕这小子耍招,毕竟『他』的块头看起来还没自己的大。 当然,苏夏也不担心这大叔要独吞自己的银钱,毕竟她胆子大力气大。 两人一拍即合,苏夏把一串串鸡蛋装进自己的背篓里,一共有六十四枚鸡蛋。 之所以是一串一串的鸡蛋,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打包鸡蛋都是用麦秆或者茅草,十个为一串,鸡蛋数量多也不会磕坏,而且还很方便拿。 大叔本就要来镇上买粮食,自然带了户籍,立刻带著苏夏走进铁匠铺。 铁匠见她眼熟,知道她之前来过,这下又和另一个汉子过来。 但是他们有户籍,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把刀和铁锅都卖给苏夏。 苏夏买了两把菜刀和一口大铁锅,足足了三两银子。 菜刀放进背篓里,铁锅没法放进背篓,她只能拎著。 走出铁匠铺,苏夏立刻將两百文交给卖鸡蛋的大叔,“大叔,谢谢你!” 这位大叔一看就是憨厚老实的,要是能借用他的户籍多买些盐就好了,只是她已经了三两银子,不能暴露太多。 苏夏与卖鸡蛋的大叔分道扬鑣,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全部放进空间。 空间里存的物资已经不少了,她担心再逛下去会被人盯上,便准备离开富安镇。 回到禾苗村,她连忙擦乾净脸蛋,以免巡逻队伍没认出自己,把她当流民。 饶是如此,巡逻队伍的人也险些没有认出她,走近一看才恍然大悟,“是苏夏啊!你怎么这副打扮?” “外面太乱了。” 她不得不承认,女子孤身一人会危险很多,她只能一身男装走天下。 村民竖起大拇指夸她,“真是聪明!” 苏夏没有再说话,直接朝著自己的茅草屋走去,过了一会又走出来,把茅草屋的门也给关上。 有人看见苏夏朝著山上走,惊问道:“苏夏,你又要上山吗?” 苏夏点头,她的物资准备了很多,她要进山上接水,顺便把吃食准备好。 毕竟附近流民太多,比野兽还要恐怖,而且村民们也都缺粮,她不敢在茅草屋做吃食。 那人忍不住提醒,“你一个女娃,別去深山!昌正叔他们晌午回来了,他们一行人有五个被狼咬死吃了,其他几人都受了伤!” 他口中的昌正叔,就是村长家的大儿子,听说前几日就带著村民进山找水源,没想到今日竟然回来了。 苏夏顿住脚步,“他们受伤严重吗?” 村长是好人,那么多人被狼吃掉,村长一定会自责。 那人点头,“有个人腿都被咬断了,要不是昌正叔带著剩下的人把那两头狼杀死,恐怕大家都回不来。” 好在那两头狼是掉队了,要是遇到狼群,他们几个都不够狼塞牙缝。 村民怕嚇著她,不愿再说被狼咬的事,“好在他们找到了水源,原本村长还想再组建几支队伍进山找水,现在倒是不用了。” 第24章 再次进山,水潭水位下降 “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接水,去山里要走两天,你也收拾收拾东西,一起去吧。” 山里的河流几乎都干完了,野兽也快绝跡,这次他们必须儘快接到水,即便来回要走四天,还可能会遇见野兽,也不得不去。 苏夏听见他们已经找到水源,只是犹豫了一瞬,“我没有粮食,去了也坚持不了那么久,就不去了。” 她有自己的打算,没必要去跟村民抢水。 村民看著她的背影,“唉,她怎么不听劝!” “这丫头真打算一个人不成......” “你不用管她,她和昨晚那些人一样,不听村长的话自己去深山,要是遇见野兽就惨了!” 苏夏闻言,耳朵微动,脚步却是未停。 原来她昨晚看到的人不是村长组建的队伍,他们是自发去山上找水源的。 她记得昨日有好几户人家和苏家一样,仗著自家男丁多,不愿意派人出来组建巡逻队伍,看样子她昨夜看到的就是他们几户人。 不过苏夏不想管这些,她只想早日抵达水潭,把空间里的容器装满,然后准备吃食。 苏夏脚步很快,去心似箭,没有在路上挖野菜,也没有逗留,就这么一直走。 天黑之后便找了处空地,把庇护所拿出来,铺上被褥睡觉,第二日天蒙蒙亮就开始赶路。 上山果然比下山要慢很多,第二日天大亮的时候她才看到自己做的记號,沿著標记的记號,走了许久总算抵达小水潭。 她走近一看,水潭的水已经少了接近一半,而且石头缝里出水量也减少了很多。 苏夏不敢耽搁,立刻从空间拿出木桶放在石头缝下,刚把水桶放好,就听见林子里有『嗦嗦嗦』的声音。 她起身循著发出动静的地方定睛一看,原来是有只瘦弱的野鸡在草丛里啄食,距离她很远,而且野鸡会飞,她可没有自信能够碰到它。 苏夏连忙把上次收的陷阱拿出来,在周围重新布置一番,然后回到之前放庇护所的位置。 这里还是和之前一样,比较平整,但是多了一些落叶。 她把落叶扫在一起,然后拿出庇护所,把床也放上,坐在床的一头开始做抓鸡的笼子。 她打算用麻绳和树枝做一个收纳筐,也可以当做笼子。 麻绳是镇上买的,树枝空间里有现成的,只需要用砍柴刀砍成自己需要的长度即可。 先用一根麻绳的两端分別绑在两根木头的一端,另一根麻绳绑住两根木头的另一端,交叉一扭中间就形成一个x,接著提起绳子交叉的位置,交替放树枝,树枝逐渐变短,直至无法塞进树枝,麻绳也绷紧。 把它翻转过来,就是一个实用的收纳筐。 苏夏一次性做了三个,在筐底撒上一些大米,然后用小树枝將收纳筐支撑起来,做成陷阱的模样。 就跟抓鸟似的,等野鸡走进去吃东西,她再拉绳子,便能困住野鸡! 不过苏夏不打算一直守著,所以那根小树枝是她特意处理过的,只要有猎物靠近就会绊住,顺便触发机关,这样野鸡就会被困在筐里。 她把这几个陷阱也放在野鸡出现过的位置,这才回到自己的庇护所,开始挖灶眼。 她有一个砂锅两个铁锅,自然要儘可能地利用。 挖好灶眼,放上三口锅,开始思索自己要做哪些吃食。 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苏夏觉得她任务挺艰巨的。 因为她要做炒粟米、炒麵粉、炒米、大饼、蕎麦大米杂粮饭、腊肉黄豆饭糰、素包子、肉包子、白面馒头、全麦馒头......太多了! 苏夏表示,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路上要是没有遇见人,她可以吃肉包子和饭,要是有人,就拿炒麵粉等冲水吃,亦或者啃大饼。 要准备的东西有点多,苏夏趁著还有十多个木桶以及瓦罐都还没有装水,赶紧將蕎麦、黄豆、绿豆、红豆分別倒十斤进木桶,全部加水泡上。 接著生火,准备烧些热水,一会儿发麵能用上,以后也能直接用烧好的开水。 三口锅同时进行,开始烧开水。 之前那个缺口的铁锅还有些油,被她用麵粉蹭了蹭,再烧一遍开水,油全都被吸乾了。 当然,烧过的水苏夏也没有倒,直接装进蹭了油的麵粉碗里,一会儿凉一些正好可以喝。 她突然发现,她这么节俭的人,倒是很適合去逃荒。 烧水的同时,她接著便开始处理萝卜、白菜、萵笋、冬瓜、山药、腊肉、野菜等。 处理萝卜、萵笋、冬瓜和山药时,她会先摘些树叶擦乾净蔬菜外面的泥土,然后用菜刀削去外皮。 她空间有不少平整的石头,正好可以做菜板。 给山药削皮之前,她特意將山药放在木头锅盖上,稍微蒸一会儿再削皮,手就不会痒。 全部去皮后放进桶里刷一遍就乾乾净净。 白菜和野菜更简单,没有农药,她只需要把烂掉的那层扔进箩筐,剩下的都能吃,全部放在木桶里。 等锅里的水开后,直接倒进木桶里,得亏朱老汉做的木桶质量好,才没有被热水烫坏。 等著水放凉的同时,她突然想到自己买的粗盐还未提纯。 粗盐味道不好,还带苦味,而且里面含有很多杂质,长期吃对身体有影响。 而且为了让包子味道更好吃,她打算进行粗盐提纯。 提纯粗盐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溶解、过滤、沉淀、蒸发、结晶,而她也没法採用更高级的办法,毕竟要想得到如现代那样的盐,还需要氯化钡、氢氧化钠、碳酸钠等物料,亦或者用点卤法。 苏夏打算用生石灰和草木灰提纯,生石灰是药铺买的,草木灰空间里有现成的。 她把二十斤粗盐分两个锅,加水熬煮,偶尔搅拌几下,等水开后便看到少量黑色的杂质浮在水面上,她直接用锅铲把这些杂质撇去。 空余时间便剪下一大块布,准备用布过滤。 这些时日烧柴,能从木棍上掰下来的木炭不少,也可以用来过滤杂质。 她又做了一个收纳筐,把布铺在收纳筐內,同时往里面放置一些木炭,等锅內的粗盐全部溶解后,便开始过滤。 第25章 准备逃荒吃食 木炭可以吸附杂质,再加上布料过滤,这个步骤可以去除粗盐中不溶於水的固体,例如泥沙等。 苏夏將手里的锅铲当做引流棒,舀起锅里的盐水往过滤装置里倒。 因为她所用的布料不如滤纸,所以需要反覆过滤几次才能获得乾净一些的盐水。 接著往盐水溶液中加入生石灰和草木灰,搅拌均匀让其充分反应。 生石灰主要成分是氧化钙,草木灰主要成分是碳酸钾,把三者搅拌均匀溶解,让钙离子和粗盐中的硫酸根离子会发生反应,生成不溶於水的硫酸钙沉淀。 她洗乾净布料继续过滤,过滤完成后又往盐水中加入生石灰和草木灰,如此重复多次,析出的沉淀越来越少,也意味著粗盐中的硫酸根离子逐渐被消耗殆尽。 这时就不用再加生石灰和草木灰,只需要將盐水倒回锅里开始熬煮,等水分蒸发后,就能获得相对纯净些的盐。 之所以是相对纯净,是因为这里面还有少量钙离子和钾离子和其他杂质,时间一长会有碳酸钙析出,將其扔掉即可,钾离子影响不会很大。 毕竟她在末世找不到盐时,还会直接熬草木灰提取钾盐补充盐分。 这点杂质和盐水中主要成分氯化钠相比,不值一提。 煮盐时,苏夏正好可以继续处理蔬菜以及肉类。 中途水潭处水桶满了,她还去换了一个木桶继续接水。 令苏夏欣喜的是,她准备食材时竟然引来一头野猪,那头野猪全身黢黑,还长著长长的獠牙,看上去很是嚇人。 她感觉那头野猪想偷吃自己的东西,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意念一动,一棵大树凭空出现,直接横挡在野猪身前。 苏夏抱著大树朝著它衝去,场面格外滑稽,大树刚碰到野猪,野猪立刻消失不见,安详躺在空间里。 这可是成年野猪,至少也得有三百斤,简直是恩赐。 她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剁肉馅,担心引来太多野兽可能对付不过来,所以便把空间里的几棵乾枯的大树围在庇护所周围,同时在每棵大树上都放了一根长木头,木头一端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样一来,若是有野兽靠近,她也能听见声音,而且有大树做遮挡,再加上她可以间接把野兽收进空间,不至於会被它们伤到。 防护做好后,她就安心继续准备吃食。 苏夏没有钟錶也没有计时器,森林里不好分辨时辰,她只知道自己忙了很久很久,这期间又抓到一头来喝水的小野猪。 这头要小一些,还是个崽子,差不多一百斤,说不定和她之前抓的那只野猪是一家人。 等她把包子所需要的馅料以及饭糰里要加的腊肉粒和蔬菜粒都准备好时,锅里的液体差不多熬干了,锅边已经析出不少白皙的结晶。 她拿著锅铲翻炒,很快便把水分炒干,锅里的盐虽不是雪白,但至少比之前的粗盐白了很多。 苏夏忍不住伸出手指沾了些盐放在舌头上,是咸咸的味道,没有苦味。 这次的盐做得十分成功,她估算了一下,差不多还剩下四分之三,也就是说,她用二十斤粗盐提纯出大约十五斤细盐。 要是她有盐引,专门提纯粗盐卖细盐,那简直是暴利! 不过苏夏也就只敢想想,毕竟贩卖私盐可是犯法的,她不想和自己的脑袋『天各一方』。 盐已经有了,但今日太晚,多半是没法包包子,她往包子馅里加上盐,隨后把馅料放进空间。 红豆和绿豆泡了好几个时辰,早已经泡好,苏夏想著现在用不上三口锅,乾脆熬红豆汤和绿豆汤。 她往锅里加些水洗锅,洗锅水里有盐,烧开后倒进瓦罐存起来,接著便开始烧小火熬豆汤。 锅里只需要偶尔搅动两下,她想著反正现在也不能睡,乾脆就和面。 桶里的水早已经凉透,她又加了些开水混合成温水,接下来开始和面。 拿木盆出来,先倒一些白面进木盆,大概就四、五斤,加点温水、挖了一勺猪油开始揉搓。 不得不说,揉面还真是个体力活,饶是她力气大,一次性揉这么多斤面也觉得手酸。 揉好麵团后放进木桶发酵,休息一下又倒入一盆麵粉继续揉。 反正她没有酵母,这些面差不多要发酵一整晚,发酵好的面可以直接放空间里,她也不怕自己做太多。 差不多揉了三十斤麵粉,苏夏感觉自己两只胳膊十分酸胀,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 但是她没有停,而是继续將全麦麵粉倒进木盆,接著揉! 全麦麵粉只揉了十斤,她感觉两眼一黑,这辈子都不想再揉面! 眼看天快黑尽,她连忙把除了麵团以外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就连麵团都是用布料盖著,又在上面放了几根大树枝。 苏夏心想,要是能自己建造一个房子就好了,她就不用每次都收来收去。 去水潭边换了一个水桶,连狩猎陷阱都没有力气去看,直接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庇护所,把熬好的豆汤连锅一起放进空间,灭了两堆柴火,留一个烧著,隨后倒头就睡。 真是神了,她累了一天,晚上睡得出奇得安稳,甚至都忘了起夜换水桶。 光线透过缝隙落在苏夏眼皮上,她强撑著身子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打开庇护所的门,走到水潭边换了木桶,意外发现这里又多了几个野兽的脚印。 苏夏暗自心惊,昨夜她都没有听见动静。 好在有个庇护所,否则她被吃了都不知道。 喝了一碗粥,又煮二十个鸡蛋,吃一个,剩下的放空间。 她把红豆汤和绿豆汤倒进瓦罐装起来,每个各一瓦罐,二十斤左右,够她喝很久。 然后开始做炒粟米、炒麵粉和炒米。 想到还会准备其他吃食,所以苏夏每样只炒了大约三十斤,饶是这样还是耗费了很多时间,三个锅一起,她周围都縈绕著香气。 苏夏心想,还好自己是在深山,虽然会吸引野兽,但是她不怕啊。 若是在禾苗村,肯定得被人围观。 有时候人可比野兽恐怖多了。 第26章 做完吃食,去深山,水潭干了 苏夏想到空间还有黄豆,乾脆又炒了三斤黄豆,炒好的黄豆脆香脆香的,赶路时可以打打牙祭。 炒完东西,她开始蒸杂粮饭。 昨日泡蕎麦,有些脏东西都浮在水面上,她把脏的捞了扔掉,又往桶里加了一些精米,混合后再倒进锅里。 煮粥很浪费水,直接闷乾饭正好,之后做成饭糰,一次吃一个,方便又快捷。 苏夏不禁感慨,要是有竹子就好了,她就能直接用竹筒蒸竹筒饭。 上一世末世前,大家都用电饭锅煮饭,没有电饭锅也可以用蒸子,但是禾苗村的人大多都吃麵食,她在杂货铺也没有看见有卖蒸子的。 蒸笼倒是可以代替蒸子,但是这样煮饭还得先煮一边米再把米沥乾,实在是麻烦。 苏夏把水少加一些,也能煮出米饭。 三个锅同时开始煮饭,大火先把水煮开,接著去掉几根柴火小火燜煮,中途无事,她就搓麵团,包包子。 包子馅是昨日就做好的,她只需要包好放在蒸笼里二次发酵即可。 她先包的是肉馅的包子,馅料主要是猪肉、白菜、鸡蛋、大葱、姜、酱油和细盐,大葱和姜都是从苏家地窖找到的,苏老太存了那么久,倒是便宜她。 这么多料,她相信绝对比在镇上买的还要好吃。 昨日和了差不多三十斤白面麵粉,肉包子、素包子和馒头各包一些,包子两百个左右,馒头一百个,再加上还有十来斤全麦麵粉做的馒头。 一想到逃荒路上自己还能吃这么好,她顿时勾起唇角,包包子的速度都快许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不是在做饭、就是包包子、搓馒头,偶尔去换水桶,顺便看看狩猎陷阱有没有抓到猎物。 她做的三个收纳筐,或许是因为撒了米粒的原因,已经抓了四只野鸡。 之后不管她换地方还是换粮食,野鸡都不上当了。 另外的陷阱也抓到一只野兔。 但是野鸡和野兔都很小,看样子也是因为在林子里找不到什么吃食,饿出来的。 而且苏夏发现石头缝里的水量越来越少,水潭的水位又降低了,或许要不了多久,这个水潭也要乾涸。 原本她还想著这里有水就多待些时日,现在看来,老天都在逼著她离开深山。 蕎麦大米杂粮饭煮好后,她直接把饭装进洗乾净的木桶里,顺手就放空间,接著开始蒸包子。 她买了三套蒸笼,每一套都有六层,但是砂锅太小没法放,只能把蒸笼放进两个铁锅中蒸。 苏夏想偷懒,乾脆把蒸笼叠了十层,一次蒸一百十个包子。 一边包,一边蒸,还一边吃,过了很久才把包子和馒头全部蒸熟。 她一口气吃了两个肉馅的包子,太香了,末世之后,她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而且她的包子比在镇上买的包子馅大,香味也更浓郁。 蒸完四百多个包子和近两百个馒头,天色又黑了下来。 苏夏去看了一眼陷阱,发现没有抓到猎物,便去水潭边换了个水桶,然后走回庇护所。 她进山两日,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 虽然已经天黑,但是她却不想睡觉,反正外面有火光照亮,而且还有树枝做围栏,苏夏乾脆坐在庇护所內,把装著杂粮饭的木桶搬出来,开始搓饭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空间有保鲜作用,所以她的饭糰还是热乎的,甚至有些烫手。 苏夏一边吹一边搓,搓好后直接放进空间的木桶里,足足搓了八十九个饭糰。 她把木桶边缘的饭糰刮到一起尝了一些,满满的米香味和蕎麦味,还带著甜味,简直是人间美味。 摘了两片树叶把手搓乾净,她把木柴往灶眼里推了推,確保其不会引燃其他木头,隨后关上庇护所的门睡觉。 天亮后,苏夏发现水潭的水位更低了,而且看这形势,今天接三桶水都有些困难。 可她空间里还有好几个木桶和瓦罐没有装满。 苏夏顾不得那么多,能接多少是多少,她打算把猪油和黄豆山药腊肉饭糰全部做好后就再往深山里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水源。 今日上午,她把买的猪板油全部熬了,熬出的油装在瓦罐里,一个瓦罐能装十斤,差不多熬三罐。 锅里剩下一些油,她直接把切好的腊肉、瘦肉、五肉全部倒进去翻炒,炒出油后倒入山药丁和萵笋丁,大铁锅內满满一锅,她还没加精米和黄豆。 三个锅一次都煮不完,所以她將炒好的肉盛出来一些,分两次燜饭,最后做了两桶黄豆腊肉燜饭。 这是她这些日子做的最有食慾的食物,绿色的萵笋,白色的山药还有深红色的腊肉丁,色香味俱全。 苏夏已经预想过,这样的饭糰,她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敢拿出来吃。 趁热將它们全部搓成圆圆的饭糰,放在木桶里,竟然有两百多个! 三口锅以及她手上全是油,她抓了几把野菜擦了擦手,然后直接把野菜扔进锅里,加了些盐,炒了几盘野菜。 她这操作虽然有些不雅,但是却让野菜更有味道,而且还把锅里的油也都擦乾净了,简直一举两得。 在深山里忙活了三日,苏夏將自己未来一年的吃食落到实处,她整个心也轻鬆了不少。 接下来她不打算在这里守著。 苏夏把所有东西收进空间后,换了一个新桶接水,同时往桶上盖了些树枝,以免野兽把水桶打翻,然后便循著野兽的脚步,往更远处走。 可惜的是,她走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水源,连条河流都没有,甚至连动物都少了很多。 苏夏想抓些猎物,但是它们很谨慎,听见有动静后立刻就逃跑了。 看著因为缺水而枯死的树木,她不禁感慨,天要乾旱,人和动物都得遭殃。 树木因为缺水,树枝都干透,轻轻一折便断掉。 而且空气中一股燥热,让苏夏心中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敢继续往前走,连忙原路返回,离开这片森林。 一边走一边捡乾柴,隔日又回到水潭的位置。 她探头一看,发现水潭干了! 就连她接水的水桶也被野兽打翻,里面的水少得可怜。 第27章 刘家人被困,用水源威胁 这些水绝不是蒸发的,极有可能是地下缺水,全部漏进地下,若不是她在这儿放了个水桶,恐怕只会干得更快。 苏夏把水桶收进空间,不打算再继续逗留,径直朝著禾苗村走去。 途中走到挖山药的地方,发现原本就有些枯萎的山药苗,现在直接枯死一大片。 又走到构树林,发现构树的叶子都变得蔫了吧唧的。 苏夏想了想,与其让它们全部枯死,倒不如让她再砍一些放进空间存著。 可惜这些构树的果实还未成熟,即便她摘下果子,以后撒在逃荒路上它们也长不出来。 留下一些熙熙攘攘的构树,她离开深山,差不多走到子时才抵达禾苗村。 苏夏原本以为村里会很安静,没想到却是闹哄哄的,许多人举著火把,还有人在大哭。 她心想,村里有巡逻队伍,总不至於又让流民给抢了吧? 她悄悄走上前,想听听是怎么回事,若是逃荒的指令下来的话,她就能拿到路引去逃荒了。 只可惜,听到的不是要去逃荒的消息,而是村里有六人擅自进山遇见野兽。 那野兽饿得厉害,见人就咬,直接咬死了两人,剩下的人也被野兽围困在一个山洞里。 好在有一人成功逃出来,他急匆匆下山求救。 被困者的家人跪在村长面前,哭著乞求,“村长,村长,求求你了,求求你带人去救救我儿子吧!” “他们都被困一天一夜了,要是再不出来,不被野兽吃掉,也得饿死啊。” 老村长一脸为难,村里的汉子大半被他派出去提水,剩下的人要留在村子里防流民,要是进山救人,流民衝进村抢东西,那村里的人可就遭殃了。 村民们也想到这一点,自然也不同意,“村长,不能去啊!昌正哥他们带著人去接水,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要是离开,家里的孩子和老人就没人保护了。” “是啊,这几日村外的流民越来越多,隔壁几个村都被抢了,我们不能离开。” 是村长提前组建巡逻队伍,这才护住全村,不能因为被困的三人捨弃禾苗村的几百人。 而且那三人是因为不听招呼自作主张进山才遭遇危险,他们更不想去救人。 被困的三人都是一家人,他们的爹刘老头还想再说,却被人拦住。 “村长之前就说了不准擅自进山,否则后果自负,你们不听劝,区区六人就敢组队进山,这纯粹就是给野兽送吃的。” “要救你们自己去救,我们要保护家里人,不敢轻易上山。” 老村长自然也不想为了三个人冒险,“老哥,这事——” 地上跪著的刘老头见大家都不愿意救他的三个儿子,心里有些愤恨,连忙拉住老村长,“村长,我儿子说了,那里有水源,所以他们才进去的!” “他们之所以擅自进山,就是为了找到水源,心里想的就是找到水源后带著大家一起上山接水,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巡逻的村民眼睛一瞪,“不可能,上次你小儿子回来,我还问过他,他说没有找到水源!” “对,你休想骗我们上山!” 野兽跟刘家有勾结不成?刘家人竟然想把他们骗上山餵野兽,实在是可恨! 刘老头眼神闪了闪,缩著脑袋,甩了自己两巴掌,“都怪我,是我太自私,我听说他们找到的水潭很小,不够村里人用,所以让他们別说。” “你——” 村民们有些生气,如若不是他三个儿子被困,他还不愿意告诉大家。 “当初昌正哥带人找到的水潭还不够五十桶,人家回来毫无保留告诉全村人,你们竟然......” 村民们都不满看著刘老头,一字一句数落著他,骂得他头都抬不起来。 老村长深深看了刘老头一眼,转头看向一个年轻人,“东子你来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东子可是唯一一个活著回来的人,要真有水,那他肯定也知道。 东子有些羞愧垂下脑袋,“是,是有水,但是我们上次看到的时候水已经很少了,一人就提了两桶回来。这次进山就是想再提一些,没想到还没走到那里就被野兽发现了。” 全村一片寂静,村民们许久才反应过来,指著东子怒骂,“好啊,怪不得前两日晚上看到你们鬼鬼祟祟,原来真的提了水!”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这两家人不道德,毕竟其他村民找到水源都会告诉全村的人,大家去接水。 这两家人不听劝阻也就算了,找到水源也不告诉他们,到了危急关头要人命的时候,还拿水源来诱惑他们,让他们去救人。 “村长,那里真的有水,而且我儿子就在半路,你们去接水顺便救人,不是刚好吗?” 有村民不满,“谁说的?东子都说了,那里的水不多,万一我们去了已经干了怎么办?” “而且还有野兽守著,谁敢不要命去接水?” 这话说的不错,现在山里的水源很少,而且天越来越热,几乎两三天就会流干,谁也不知道那个水潭还有没有水。 老村长尚未表態,就听见有人欣喜指著山头上的火光,道:“村长,村长,昌正哥他们回来了!” 原本不抱希望的刘老头,此刻看到村里人回来,顿时大喜。 村里人都回来了,就能腾出人手去救他儿子了。 片刻功夫,杨昌正带著村民们走下山,看到一群人站在村里,有些疑惑。 等他走近后,察觉亲爹询问的目光,他有些遗憾道:“爹,我们这次每人只接了一桶水,那里已经没水了。” 他们找到的是死水潭,但是这年头,能看到死水潭都不错了。 进山好几日,每人接一桶水回来,把水烧开勉强能支撑些时日。 老村长一听每人只接了一桶水,虽然少,但总归他们是平安回来的。 他那颗担忧的心总算落回实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之前听刘老头说刘家三个儿子被野兽困住时,也在担心自己儿子带著队伍上山会不会遇见野兽,现在安全回来,他也放心多了。 第28章 村民救人受伤;挖到乌头 就在村民们为取回水高兴时,刘老头凑上前,“村长,昌正他们都回来了,要不就让他们去找我儿子,让他带著大家去接水——” 老村长瞪了他一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爹,这是咋了?”杨昌正以及刚回来的村民一脸疑惑。 老村长向刚回来的村民们解释一通,“他们被困在山洞里,但是谁也不知道那里有多少野兽......” 几人这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村里还闹哄哄的。 杨昌正不禁看向东子,“东子,那里真的有水?” 东子有些不好意思,“昌正哥,是真的。但是水不多,可能还没有你们这次带回来的多。” “但是是活水!” 他也不確定那里的水有没有乾涸。 刚提著几桶死水回来的村民一听,顿时有些欣喜,“村长,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东子说了,是活水,那可比他们今日提回来的水乾净多了。 而且现在有一点水源他们都不想放弃。 至於解救刘家的三兄弟,他们只能尽力而为,总不能因为救人而搭进去更多的人。 老村长皱著眉头,似乎在考虑。 而刘老头听见这些声音,心里顿时有了底气,“村长,那个水源可是我儿子带人上山才找到的,你们要想去,必须先去救我儿子!” “还有,大家去提的水必须分三桶给我们家!” 他似乎已经篤定村民会为了水源过去,所以开始讲条件。 老村长大怒,“要不是你们几家私自进山,你儿子又怎么会被野兽困在山洞!” 他们六个人就敢进山,杨昌正带著十多人都还胆战心惊。 “而且当初其他村民找到水源都是毫不犹豫奉献出来,你六个儿子每次跟在大家后面可是接了不少水。” “结果你家找到水源不但不告诉大家,还装作若无其事让家人跟著大家进山接水,实在是自私。” “虽说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但是如今这光景,即便他们不去救人,也怪不得旁人。” “现在你既然想让村民去救人,那就拿水来换。” 刘老头被他说得一阵脸红,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可他总不能让三个儿子死在深山。 最后刘老头无话可说,不再要求要水,但是也死活不愿意把家里的水拿出来请人救他儿子。 老村长暗嘆一声,刘老头真是坏透了,这是篤定禾苗村的人不会弃他几个儿子於不顾。 偏偏他们还真的不会。 最终,禾苗村村民把水分配好后,刚回村的人也只是歇了一会儿,继续收拾东西上山。 东子在前面带路,一行人举著火把朝著刘家三兄弟被困山洞走去。 苏夏没有参与分水,她今日累得厉害,直接回到自己的茅草屋,收拾收拾便睡了。 第二日,她听说进山的村民回来了,但是有好几人受伤,还有一人直接被狼叼进山里,等杨昌正带著人追过去时,人已经死了,连全尸都没能留。 死者和伤者的家人、还有好几个村民都跑到刘家去闹,要让刘家人偿命。 听说他们本来不会这么惨的,是因为刘老头的四儿子仗著人多,想要和大家一起杀头狼崽,吃狼肉。 杨昌正自小就跟这些野兽打交道,自然知道野兽有多么凶猛,即便他们人数占优势,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些狼。 他没有答应,谁料刘老四却是饿昏了,又恨狼吃了他二哥,扔了几块石头砸向狼群,还趁机抢走了掉队的狼崽子。 本来要走的狼直接被激怒,拼命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村民虽有防备,但到底被这场面给嚇到了,人群顿时被衝散,好几人都被狼咬伤。 刘老四嚇得连忙把狼崽子丟出去,躲在人群之中。 头狼把狼崽子拿回来,顺便还咬了一个村民,直接將人叼走。 禾苗村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好多人腿都嚇软了,连滚带爬下山,更別说去接水。 苏夏听见这些,不由感嘆,果然是什么人都有,这些人本是去救刘家人,没想到却被刘老四害死,难怪吵得那么厉害。 看来她不跟著禾苗村一起逃荒的决定是十分正確的,村里是有好人,但是坏人也防不胜防,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执,更何况她还有空间这个秘密。 苏夏还听说一件事,逃荒的詔令没能下来,说是县令不允。 村里好多人都想偷偷走,毕竟这里都没有吃的,也种不上粮食,要是继续待著,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偷偷走也有隱患,没有路引,他们只能走山路,还不能被官兵发现,若是被官兵发现他们违背县令的命令,那可是要杀头的。 苏夏现在也陷入两难,她想提前出发,免得与逃荒的大部队撞上,但是路引这东西,真是要人命。 可若是不走,周围的流民只会越集越多,以后就乱套了。 要是能托人办路引就好了。 苏夏无权无势,甩掉心里的想法。 这次她没有再去深山,而是周边的山上挖野菜。 山上有很多人,因为大家这些时日都在挖野菜的缘故,很难再找到野菜。 苏夏回忆原身的记忆,想到她之前挖野菜摔下一个小坡,那里还有一些野菜,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人挖走。 她径直朝著那里走,发现这里早已被人光顾,但好在还有些野菜藏得比较好,没有被发现。 虽然不多,但至少够她一个人吃两顿。 很多野菜根也能吃,所以她直接拿著锄头挖,有马齿莧、薺菜、蒲公英,还有麵条菜,都有些小,而且叶子很乾。 苏夏还在一片石壁前发现一棵乌头,乌头因为酷似乌鸦的头而得名。 乌头的叶子很像艾草,开的呈紫色,它生长缓慢,都说三年为附子、四年为乌头、五年为天雄。 乌头全株有毒,传闻当初关羽刮骨疗伤就是因为中了乌头的毒。 她心想,这可是宝贝,抽空做个弓箭,把乌头的汁液涂抹在箭头上,就可以远距离射杀猎物。 苏夏拿著锄头,小心翼翼把地下的块茎挖出来,她把泥土搓乾净,漆黑的那个便是乌头,旁边还有一个附子。 第29章 让她嫁富户 苏夏又在旁边巡视一圈,发现不远处还有几棵乌头,也一併挖出来。 很显然,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都知道这个有毒,大家都不会挖它,倒是便宜了苏夏。 她一共挖了四株,连杆一起放进空间。 又挖了几棵野菜,隨后朝著山里走,想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野菜。 但是苏夏註定要失望了,周围的野菜真是少得可怜,几个村的村民会挖,连流民也不会放过这些野菜。 她失望回到茅草屋,发现有个人坐在茅草屋外的石头上。 苏老太看到苏夏,顿时火冒三丈,“贱蹄子,去哪里野了,老娘等你大半天了!” 她话说太快,嘴里唾沫星子飞出来,苏老太一脸惋惜。 现在缺水,要不是为了来找这死丫头说正事,她是不愿意说话的。 苏夏冷笑,她之前进深山好几日苏家人都没发现,现在刚回来,苏老太竟然在等她?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死婆子,关你什么事?”反正四下无人,她也不打算给苏老太脸。 “你,你——” 苏老太目瞪口呆,想不到苏夏竟然敢骂她,她环顾一圈想要找东西打苏夏,没想到却是连根棍子或者石头都没有。 她哪里知道,苏夏为了囤东西,將茅草屋周围的石头和树枝都收进空间,想著以后要是遇到危险,也能用石头和树枝砸人。 苏老太把目標放在自己坐著的石头上,这可石头大。 她撅著屁股搬石头,石头纹丝不动。 苏夏刚抬起脚想踹在苏老太身上,没想到却看到巡逻队伍走过来,只能歇了心思。 方才有一瞬间,她想起原身被苏老太虐打的场景,真想让这老婆子撞石头一命呜呼。 苏老太像是发现了一样,转头恶狠狠瞪著她。 “老娘不跟你计较!” 苏夏报復不成,嘴皮子也没有放过她,“废物,你是搬不起来吧?” 这块大石头,连她想收进空间都没能实现,说明是很大一块,苏老太还想搬动,她怎么不上天。 苏老太一忍再忍,从皱巴巴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夏丫头,听说你这两日又进山了,找到什么吃食没?” 她在茅草屋里翻了半天,愣是没有发现吃的,就连自己给的地契和芦被都不见了,也不知道这死丫头到底给藏哪里了。 苏夏面色冰冷,“赶紧滚,別逼我动手!” 她是原身的阿奶,又不是她的,真惹急了,她送她上西天。 “老娘一看你就没找到吃食!”苏老太啐了一口。 她话音突然一变,“你好歹是老苏家的孩子,老二就你一个,阿奶总不能看著你饿死。” “隔壁有个富户姓陆,他家的大儿子今年二十,还没娶妻,你嫁过去正好给他当媳妇,以后吃穿不愁,还有丫鬟照顾——” “要嫁你嫁,你嫁过去最好再生几个!”苏夏直接一把推开她,反手將茅草屋门给关上,不理会外面的狗叫。 姓陆的富户,还有个二十岁的大儿子,这不就是臭名昭著的那个傻子嘛。 哪里是没媳妇,分明是已经打死了三个媳妇的人,原身才十四岁,金翠这死婆子竟然说得出口。 苏春比她还大,苏老太怎么不让苏春嫁,分明是欺负她无爹、娘又不疼。 苏夏强忍著怒意,要不是巡逻的队伍走过来,她真想直接把苏老太给嘎了。 偏偏苏老太还在外面骂骂咧咧,说她脑子笨,好好的大户人家不嫁,偏要住破茅草屋。 苏夏冷著脸,一把打开茅草屋的门,阴沉的脸嚇得苏老太硬生生退了几步。 “陆家给了你多少银子?” 这死老太婆无利不起早,平白无故的,她不会突然找上门。 苏老太被问得一愣,隨后眼神闪了闪,“什么银子,你无爹无娘,有人愿意娶你都不错了!” 苏夏笑了笑,“是苏老头让你来的?” 苏老太没有说话。 不过她不说她也知道,这事绝对是苏家人商议过的,苏老头还真是,这是苏家吃不起饭,就想把她卖了? “行,不就是嫁人嘛,我答应你!” “你不同意也不——”苏老太脑子突然转过弯来,诧异看著她,“你答应了?” “好好好,阿奶就知道,你是个乖孩子!” 原本苏老太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亦或者这贱丫头不同意,他们还得半夜过来抓人,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 她看著苏夏脸上的笑意,完全不知道苏夏心里的主意,还当她是小孩子心性,听说能过得好,哪有不愿意的。 “那你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我也去给他们一个准信,让陆家今夜就过来接人!” 苏老太就怕夜长梦多,万一这死丫头跑了,她收的银子还得还回去,只要她还在村里,就是绑也要把苏夏给绑著去! 苏夏笑意吟吟,现在天色也不早了,等苏老太去隔壁村天都黑了,即便是要接人也不急著大晚上出门,说明这是苏家人已经定好的日子,根本没有给她留拒绝的余地。 “阿奶,你都说了陆家是富户,要是让他们看到我住在茅草屋,说不定会看不上我——” 听见这话,苏老太心里不屑,这死丫头出去一趟什么东西都没带回来,定是吃不起东西,想回家蹭吃食。 罢了,反正就是一顿晚膳,给她喝口菜汤凑合凑合,省得她闹事。 而且她也担心苏夏一个人跑了,不如让她先回苏家。 “你毕竟是我亲孙女,哪能真让你一直住茅草屋,走,跟阿奶回去!” 苏夏十分善解人意,“你不是要去隔壁村吗?你去吧,我把东西收拾好,自己去家里。” 她料定苏老太不敢把自己卖孙女的事在村里大张旗鼓宣扬,既然如此,那她正好偷偷去苏家...... 苏老太高看了她一眼,隨即离开,假装去隔壁村。 苏夏见她离开,赶忙从空间拿出石头,刚挖来的几株乌头全部捣烂,汁液装在碗里。 原本她还想用这个狩猎,现在真是便宜苏家人了! 第30章 苏家买粮回来 苏家人多,她得多弄些,確保万无一失。 准备好东西,苏夏便朝著苏家走去,她特意避开巡逻队伍,进入苏家。 让她惊讶的是,苏老头和苏老大他们竟然都不在家,只有苏孝带著苏义守在家里。 真是奇了怪了,苏老头他们去哪里了? 苏孝正在堆柴火,看见苏夏来了,“死丫头,还不过来帮忙!” 他平时使唤苏夏使唤惯了,此刻见她回来,毫不客气让她干活。 苏夏见他对自己突然回到苏家一点儿也不惊讶,心想,看来他们也都不无辜。 “我是要嫁给富户人家做娘子的,这些活以后都不用我干!” 此话一出,苏孝和苏义两兄弟都不禁发笑,苏义年纪小,藏不住心里的事,“哼!嫁给一个傻子,瞧你高兴的样,真是丟人!” “要不是我爹帮忙,你还没资格嫁过去呢!” 苏义的爹就是苏老四,是个读书人,儿子都十岁了,还没考上秀才,手无缚鸡之力,全靠著家里养。 苏夏没想到,竟然是苏老四提出要把她嫁到陆家的,看来此事在苏家已经传开。 她怪异一笑,正好,苏老四也回家了,她直接一锅端! 过了一会儿,苏勇他娘就带著家里的女人回来,她们今日上山就挖到半篮子野菜,好几个菜都是苦的,根本不好吃。 但是没办法,家里没什么粮食,要是不吃野菜就只能喝西北风。 苏春和苏秋看见苏夏,原本鬱闷又焦灼的脸色顿时变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幸灾乐祸的笑意,甚至还带著一丝鄙夷。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没想到爷奶真是善良!” “去,把这些野菜摘了!”苏秋把手里的野菜递到苏夏面前,趾高气扬道。 苏夏睨了她一眼,抬手打掉篮子,“谁爱弄谁弄!” 苏秋震惊看著掉落在地上的野菜,“贱蹄子,你敢不听我的——” 她抬手想要打人,却被苏四婶拦了下来。 “夏丫头,是你阿奶让你回来的吧?你同意嫁人了?” 苏夏点点头,“阿奶说了,让我吃顿饱饭再走!” “我马上嫁人了,而且还是富户,以后都不用做这些活!” 苏四婶眼里的嘲讽没能藏住,难不成苏夏不知道陆家大傻子的名声? 她暗道苏夏真是缺根筋,不过她到底是十四岁的丫头,不懂正好,省得她闹出事,被村里人知道还会影响苏家的名声。 苏四婶甩了个眼神给一旁的苏春和苏秋,“你们姐妹俩去做饭,一会儿你阿爷他们买了粮食该回来了。” 苏四婶发话后,苏春和苏秋只能瘪瘪嘴,暗暗瞪了苏夏一眼,拿著野菜去做饭。 苏夏一听,眼神一亮,苏老头他们竟然还有银子买粮食,哪里来的银子? 最近她没听说苏家又卖地,难不成卖她的银子已经到手了? 正好,苏家人把粮食买回来了,还省得她再去囤粮。 苏夏去苏家的灶房逛了一圈,发现里面什么吃食都没有,就连水都被锁在苏老头和苏老太的房间里。 她姑且再等等,等苏春取水做饭再动手。 话说苏老太嘴上说著要去陆家,但是根本没有离开禾苗村,等苏夏去苏家后,她就在村口找了块大石头继续坐著,等自家老头回来。 不一会儿就等到苏老头他们,同行的还有村里好几户人家,近二十人护著两辆板车。 苏老头不傻,尤其是经歷过家里被偷一事之后,更是小心谨慎。 即便自家有几个汉子,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去囤粮食,所以一早便吩咐苏老四在村里游走一番,说动不少村民,大家一起去镇上买粮食。 人一多,外面的流民就不敢抢,他们买的两车粮食总算是顺利送回村。 苏老大和另一个村民拉著板车,其他几人扛著棍子护著他们,一路上打跑了许多流民。 总共两车粮食,其中一车都是苏家人的,另外一车是村里其他几户的。 苏老太笑得宛如过年似的,连忙迎上去,“总算是回来了!买了多少粮食?” 此话一出,流民又將目光落在他们的粮食上。 苏老头顿时不悦瞪了她一眼,“回去再说!” 苏老太察觉他警告自己的眼神,连忙看了看四周,只见周围流民的眼睛一直落在板车上,板车到哪里,他们的目光就跟到哪里。 她顿时明白,这一路怕是不安生。 她连忙住嘴,鼓著一双眼睛瞪著流民,不让他们覬覦自家的粮食。 粮食成功带回村里,各家各户都把自己的粮食拿下板车,扛著回家。 苏家就不同了,他们將板车上的粮食拿下来后,又给放在另一辆板车上。 苏家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动作一直被人盯著,那些流民见苏家买了这么多粮食,眼里都冒著绿光,仿佛下一刻就要衝进村子里抢劫。 但是巡逻队走了过来,而且现在天还没黑,他们不敢轻易衝进村。 流民堆里,有人低声商议,“我打听过了,这家人姓苏,家里有三个壮年,还有几个少年,而且他们家没有一个参加巡逻。” “那日我听见这个村的村长说了,不参加巡逻的人家,要是被抢了他们是不会管的。” 苏家还敢大张旗鼓买粮食,他们当然不想放过。 有人信心满满,“我们这么多人,要是半夜偷偷过去,即便不能全部抢走,至少也能吃几顿。” 一群流民盯著苏家离开的背影,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眼里满是精光。 有人压低声音,说出计划,得到其他流民一致同意,“就这么办!” 苏夏坐在院子里,便见苏老头和苏老太笑容满面带著三个儿子一个孙子回来。 苏老太进门就看见苏夏,见她没有逃走,心里高兴得厉害,“真是大喜事,陆家同意了,不过他家现在有事,晚点儿就来接你!” 其实苏家和陆家早就约好了时辰。 他们担心苏夏不愿意嫁到陆家,而且她力气大,反抗起来他们全家人都难对付。 苏家人打算晚上將人绑起来,恰好半夜是巡逻的人最睏乏的时候,那时候陆家人过来就能悄无声息带走苏夏。 第31章 她是顶包的,边关要乱了 反正苏夏这几日经常往深山跑,接连好几天都看不到影子,即便是人不见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她是被带走,只会觉得她是进山被野兽吃掉了。 苏夏觉得无所谓,早点晚点都一样,只要让她成功下毒就行。 不过,她看著板车上的粮食,鼓鼓地,很惊讶苏家人竟然拿到这么多银钱买粮食。 苏老头让三个儿子把粮食搬进他和苏老太的房间,有粟米、黑面、麦麩、粗盐、肉、油等物。 苏老太见她眼神落在粮食上,原本不想给她吃,但是一想到这些都是拿了她的聘礼才买回来的,便佯装大度道:“正好你阿爷买了些粮食回来,春丫头,舀小半碗粟米和一碗麦麩去煮粥,今晚你妹妹要出嫁,也该吃顿好的。” 苏老太看似格外开心,恨不得多煮些吃食给自家人吃,事实上,她心里都在滴血。 这些吃食他们几人吃也就罢了,一想到苏夏也能跟著沾光,顿时有些捨不得。 殊不知,苏夏也是捨不得。 她很是乖巧拒绝了苏老太的好意,“阿奶,不用了,家里也没多少吃的,都省著些。反正我嫁去陆家有吃有喝。” 等她把苏家人解决后,这些粮食都是她的,她可不想自己的粮食被苏家人吃掉。 苏老太笑容有些怪异,擦著不存在的眼泪,“你这么懂事,真是阿奶的乖孙女!” 她说著,便打掉苏春舀粟米的手,转而把另一袋粮食的袋子打开,“家里粮食確实不够,就先用这个將就吃一顿。” 苏夏心里冷笑,果然,苏老太根本捨不得给她吃东西,即便她没有说那句话,粟米粥煮好后也不可能有她的那份。 还好她早就看穿苏老太,及时出声,保住自己的粮食。 一旁的苏春也果断把手里的碗转了个弯,舀了一丟丟麦麩去做饭。 苏夏见状,立刻道:“阿奶,我也跟阿春姐一起去做饭。” 机会来了,她得抓住这个机会啊! 苏老太点点头,心想,这死丫头饿了几天,总算是乖顺了,要是早这么乖,她也不用愁一整天。 苏春开始生火做饭,便指挥苏夏,“死丫头,你去阿奶房里舀水!” 苏夏根本没有在乎她对自己的称呼,连连点头,舀水这事儿,她乐意至极! 她端著瓦罐朝苏老太房间的方向走,不巧却听见苏老四和苏老头的谈话声。 “老四,你同窗当真是这么说的?” 苏老四不耐烦扣著耳朵,“爹,你今日都问我不下十回了,放心吧!” 苏老太满脸忧愁,“爹心里就是有些慌,县令不让咱逃荒,我们要是提前走,万一被发现,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苏老四不屑瘪瘪嘴,他爹种了一辈子地,和老村长他们一样胆小如鼠,不像他,读了几十年书,懂得自然也比他爹多。 “县令不同意那是怕影响他的政绩,我同窗家里人早就得到消息提前跑路了,要不是为了拿回束脩,我早都回来带著你们离开。” “而且我听同窗说,北边乱起来了,听说是缺军粮打了败仗。周边几个县没有粮食,朝廷从南方运过来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 苏老四生怕苏老头捨不得这个穷乡僻壤,言语很是沉重,“我们离边关说近不近,但是也不远,要是边关的士兵真扛不住,禾苗村铁定遭殃!” “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那么多流民,全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边关迟早要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反正迟早都要逃,他们还不如提前离开! 至於路引,等后面乱起来,有没有路引都一个样。 他们囤了这么多粮食能吃很久,在还需要查路引时,他们不往县城走便是。 苏老头听完,也觉得儿子分析的对,“好在你在镇上打听到这些消息,否则后面真乱起来,我们可就逃不了了。” 苏老四有些得意,“那是当然,儿子这些年的书不是白读的!只是可惜村长不信我,要不然全村一起逃走,我们路上也多一重保障。” 苏老头骄傲道:“他那个榆木脑袋,哪里有你懂的多!” “陆家那大傻子还想娶春丫头,好在你聪明,提出偷偷用苏夏代替苏春,拿著聘礼去买粮食,否则我们一家人就得饿死在路上了。” 苏春上山挖野菜被陆家大儿子盯上,他们愁了好几日。 没想到苏老四一回来,直接把这些问题解决了,还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既能让苏夏那个臭丫头吃些苦头,还能骗陆家的银钱去买粮食,简直是一箭双鵰。 等苏夏过去,木已成舟,他们也已经离开禾苗村,就算陆家想算帐也没机会,简直是天衣无缝。 屋外的苏夏听见这些对话,顿时明白苏家为何要来招惹她,搞半天陆家的傻儿子看上的是苏春,她是顶包的。 他们把她卖给陆家,还拿著陆家给的聘礼去买这么多粮食,甚至得了消息,准备提前逃荒,恰好还能躲过陆家的追责。 边关大乱的话,这可不得了! 乾旱再加上兵乱,那得死多少人啊。 不过,苏老四都把这些消息告诉村长了,他要是不逃,她也没本事左右別人。 苏夏现在只想顾好自己,没什么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她想到镇上粮食涨价,还有许多富贵人家都关著房门,说不定苏老四说的消息是对的。 她之前没有下定决心提前走,就是怕没有路引会被抓住,但是现在,边关都要乱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北边几个县都要逃难,那时谁还管有没有路引! 苏夏心想,把苏家人解决后捲走物资离开,简直不要太妙。 她拿著瓦罐,让苏老太开门舀了半罐水,这才走去灶房。 苏春见她很久才回来,不由骂道:“怎么去了这么久,真是没用!” “阿奶一直不开门。” 苏夏也没撒谎,她去敲门时,苏老太在屋里翻箱倒柜藏东西,生怕她看见粮食,所以开门晚了些。 苏春一听,倒是没说什么,她觉得阿奶做得没错,家里有多少粮食不该让苏夏知道。 第32章 给苏家下毒 苏春想接过瓦罐,但是苏夏没给她,而是直接把瓦罐里的水倒进锅里,同时把野菜扔进去。 苏春看著锅里少得可怜的水,不满指责:“你干嘛只舀这么点水!” 当然是想让毒性更浓一点儿咯! 这话苏夏可不会说出来。 “阿奶说了,家里没多少水,把菜糊糊煮浓稠些,一人半碗也是一样的。” 苏夏见她还要再说话,连忙將人推开,“你做菜不好吃,去烧火,我来搅著锅里!” 苏春狠狠瞪了她一眼,但没有抢著做,毕竟苏夏说的是实话,她做饭確实不好吃。 这几日阿奶老是说她不如苏夏能干,她正气著呢。 她倒要看看,苏夏就用野菜和麦麩能做出什么样的吃食。 要是难吃得要死,她一定让阿奶骂死她。 苏夏心里冷笑,能吃上她做的饭,算是苏家人的福气! 眼看锅里的菜糊糊已经熟了,苏夏又偷偷加了些乌头汁进去,趁著苏春没有注意,迅速搅匀,起锅。 起锅时再下毒,毒性才不会被减弱。 菜糊糊装在一个大盆里,像是猪吃的一样。 把吃食端出去,苏老太嫌弃看了一眼,但却没说什么,当仁不让拿起碗开始分吃食。 果然不出苏夏所料,最后一碗菜糊糊才是她的,少得可怜。 她没有多言,只是端著碗吹自己碗里的吃食,静等他们吃完后发作。 苏家人累了一天,也顾不得菜糊糊不好吃,端起碗便喝下去。 “这菜糊糊怎么味道怪怪的,有些发苦......”苏老大皱著眉,咂吧两下嘴,他感觉嘴也有些发麻。 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从前唯唯诺诺的苏夏会冒著大不韙下毒。 他媳妇道:“里面有苦苦菜,可不就是苦嘛。” 苏老头髮话:“山上的野菜都快没了,今日能挖到苦苦菜都不错了,赶紧吃吧,一会儿陆家还要过来接夏丫头。” 经他一说,眾人也想到一会儿陆家人还要来接苏夏,他们得半夜才能睡。 要是不吃饱,半夜根本睡不著。 苏夏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嘲讽,放心,你们会永远长眠。 见苏家人把碗里的都吃光了,苏夏碗里的菜糊糊也冷得差不多了,苏老太见她没吃,“夏丫头,你咋不吃?” 眾人奇怪看著她,难不成这吃食有问题? 苏夏捏著碗,一脸捨不得,“我,我想留著,待会儿路上吃。” 苏家人嘁了一声,真是饿怕了,这是怕吃了这顿没下顿。 苏家几个长辈没有说话,心想,也不知道夏丫头经不经打,要是不经打,可不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嘛。 苏义看著她碗里的菜糊糊,直接伸手抢过来,“你不吃我吃!” 说著,他一仰头便把碗里少得可怜的菜糊糊吃进嘴里。 “哎,那是我的!” 苏家人见状没有说话。 对於苏义抢苏夏吃食的行为,他们早就习惯了。 苏义把菜糊糊吃完,还顺便舔了舔碗,甚至得意朝著苏夏笑。 苏夏冷眼看著他,真是自己找死,想拦都拦不住。 『哐当』 苏义手里的碗掉落在桌上,得亏苏夏眼疾手快一直盯著,伸手接了一下,这才没让碗直接落在地上。 一个碗要一文钱呢。 苏家眾人听见声音,连忙朝著苏义看去,只见他浑身抽搐著,直直朝著地上倒去。 苏四婶嚇了一跳,“义儿,你怎么了?” 她伸手要扶苏义,没想到自己也开始唇舌发麻,手脚好像不听使唤。 一旁的苏夏连忙跳开,暗道不愧是见血封喉的毒,真是不同凡响。 別的毒都要一两个时辰才起作用,但是这个竟然一刻钟內就发作了。 很快,苏家其他人也发觉不对,他们想要大喊,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苏家眾人惊恐看著站著的苏夏,此刻要是还猜不到,他们便是蠢。 “我下毒了,你们能奈我何?” 苏夏冷笑著,扛起板凳,均匀赏给苏家人所有人一板凳。 要是中毒轻,还能用蜂蜜、绿豆、防风、远志等煎水解毒,但是苏家人显然是没救了。 她如今不过是减少他们的痛苦罢了。 苏夏迅速开始行动,把苏家角角落落全部搜刮乾净,就连苏家人身上穿的衣服鞋子也没有放过。 不得不说,苏老四死前还是做了件好事,那便是劝苏老头把地契全部卖了,换的银子几乎都拿去买粮食,她这次收的粮食竟然比上一次地窖里的还多。 而且苏家几兄弟不够齐心,每个人都藏了私房钱,他们只让苏老头拿著公中的银钱买东西,自家的银钱都藏匿起来。 得亏苏夏聪明,把苏家翻了个底朝天,苏家三兄弟藏在土里、砖里的银子都被她找了出来,足足还有十九两又七百二十三个铜板。 再加上苏老头今日带人出去买的粟米、黑面、麦麩、粗盐、肉、油等物,还有板车、做饭的炊具、木柴、瓦罐、碗筷、木盆、水桶、衣裳、被褥、鞋子、床、衣柜、桌椅板凳、门窗等物,凡是肉眼可及的,全部装进空间。 简直爽翻! 苏夏看著苏家的房梁,乾脆拆了十多根尚且扎实的放进空间,剩下的就不动了,她总得给苏家人留下些柴火,方便毁尸灭跡。 临走前,她甚至把灶里的草木灰都给搜颳走。 隨后直接放了一把大火,把苏家各个房间点燃,顺便往苏家人身上丟了几根烧得火旺的木头,这才离开。 苏夏担心有人看见自己,便先绕去山上,换了一身衣裳,这才开始赶路。 她不知道的是,苏家的火彻底燃起来,直接將那些想要进苏家偷粮食的流民给暴露了。 巡逻队伍发现异常,还不知道谁家起火,循著火光连忙赶了过来,碰巧撞上几个进屋偷粮食的流民。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有人偷粮食了,有人偷粮食了!” 这声惊呼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刺耳,禾苗村的村民全都被惊醒,许多汉子披著衣服冲了出来,就看到巡逻的村民围成一圈,里面蹲著的全是流民。 第33章 苏家人死了 刚走进苏家却被大火劝退的流民们嚇的慌张大喊,“不是我,不是我,我刚来这家就著火了!” “各位大哥,真的,真的不是我们......” 他们就是看苏家今天买的粮食多,所以才想夜里来偷粮食,可是等他们溜进村找到苏家时,这家已经著火了。 他们衝进苏家想要找粮食,没想到连个粮食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显然这里已经被厉害的人给搬空了。 因为害怕被巡逻队伍发现,所以慌不择路衝出来,没想到还是背锅了。 老村长赶过来,看著已经被大火笼罩的苏家,心头一惊,“苏家人呢,怎么还没逃出来?” “快,大家快救火!” 村里一时为难,“这怎么救火?” 水都没有,就算有水,他们也捨不得用啊。 老村长看著烧得火旺的苏家院子,心里著急,但是也无济於事。 没有人敢衝进火场救人。 太怪异了,难不成苏家人全都被熏晕在屋里,连跑出来的力气都没了吗? “赶紧把隔壁几家的木柴全部搬开,別让火烧过去。” 救不了火,只能让火自己熄灭。 村民们立刻开始搬东西,不让大火烧到隔壁家。 天气本就乾燥,这场大火烧了许久,老村长见救火无望,暗道这都是命。 他知道,苏老头今日带著苏家人去镇上採买,就是想提前离开禾苗村,难道这把火是他们自己放的? 老村长又疑惑又担心,心想,里面烧成这样都没人出来,要么是人不在屋內,要么是人全都已经死了。 流民说里面很空,一颗粮食都没有,说不定就是苏家人带著粮食离开后自己烧的。 但怪就怪在,巡逻的队伍竟然都没有看到苏家人离开。 当然,这些也只是他的猜测,具体如何还是得等火熄灭。 老村长一脸严肃,让人把流民都抓起来,询问一番发现真不是他们偷的东西。 但是他们没有资格处置流民,只能把他们捆起来,打算明日送官。 “多半是別的流民,苏家今日买了太多粮食,再加上他们本就住在村里的另一角,巡逻队伍顾不上。” “村长,那苏家人到现在都没出来,会不会——” “这,难道那些流民把他们给......” 禾苗村的百姓一阵心惊,之前他们便听说镇上有人杀人越货,但是村里人多,暂时还没遇到这样的情况。 若是流民都这么狠,那他们可都不安全。 “村长,现在水也找不到,粮食也快没了,要不我们也走吧!” “是啊村长,旱成这样,一点要下雨的跡象都没有,流民也越来越多,要是不走,逃荒没有粮食和水,路上连野菜都挖不到,那我们全村都会饿死的。” 老村长满脸忧愁,“但是县令不允我们逃荒啊!” 苏老四说的话,他也不敢全信。 有几家偷偷离开倒也罢了,但他是村长,若是他带著一村人逃走,以后被发现,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村长,我听说隔壁村好多人家都走了。” 其实他们也想走,但是他们家人少,要是就一家人逃荒,在路上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村长咬咬牙,“再等两日,要是还找不到水,我们就离开。” 有村民突然喊道:“村长,隔壁村有人来了!” 陆家人疑惑看著禾苗村的人,苏家那个老太婆不是说子时巡逻的人最困,让他子时过来带走她孙女吗? 怎么这群人还聚在一起。 老村长见是陆家人,有些疑惑,“你们来做什么?” 陆家人不好说自己是过来抓媳妇的,毕竟陆家大儿子的『威名』,禾苗村的村长是知道的。 陆家人看见不远处正燃著大火,好奇问:“这是谁家出事了?” 老村长倒是没有隱瞒,“唉,苏家。” 陆家人一惊,“那苏家人呢?” 不会是苏家人故意做局骗他的银子吧,他为了让儿子娶个新媳妇,这次给的可是十两银子。 以往十两银子都够娶两次媳妇了。 有村民道:“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里面。” 苏家没有多少可以烧的,所以这场大火併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天快破晓时,村民们眨了眨睏乏的双眼,看见天空中飘散著许多黑黢黢的柴火灰。 “火灭了!” “快,快进去看看!” 几个村民拿著棍子走进去,发现里面有几具烧焦的尸体,“村长,不好了不好了,苏家人被烧死了!” “尸体都烧焦了!” 烧得面目全非,死在自家的堂屋內。 “他们家里的粮食都没了,不像是被烧了,倒像是被人搬走的。” 若有粮食,不管怎么烧,至少会留下许多灰烬,但是屋里很空。 村长嚇得不轻,他觉得肯定是苏家买粮食被人盯上了,有人上门抢粮食,苏家不从便被杀了。 陆家人一直没回村,就想看看苏家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的,“全死了?” “可不是,尸体都烧焦了!” “哎,你之前不是问苏家人吗,找他们什么事?” 陆家人连忙摇头,“没、没事......” 苏家人都死了,他就算是想要回银子,那也得他们能给啊。 只是可惜,他儿子娶不到苏春,恐怕又要闹了。 陆家人失望离开,禾苗村眾人也有些不安,心里都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提前逃荒。 他们怕自家若是不走,也会和苏家一样被流民盯上,到时候粮食没了,还会被烧死。 正在拼命赶路的苏夏完全不知道,因为她这波操作,倒是禾苗村的村民起了提前逃荒的心思。 她想清楚了,既然北边有战事,那她就不能北上,只能南下。 原身毕竟在禾苗村生活了十几年,听老一辈的人说过富安镇的方向正是北边。 她一把火烧掉苏家后便朝著与富安镇相反的方向走,走到无人的地方便拿出背篓和包袱。 其实她之前也打算在赶路前做个包袱和一些装粮食的布袋,谁知道苏家人实在是恶毒,她还没准备完就被他们盯上。 第34章 开启逃荒之旅 好在苏家人也打算逃荒,苏老太带著几个媳妇缝製的包袱全部被她收进空间。 不得不说,苏家人的针线活还算过得去,至少她往布袋里装粟米不会漏出来。 她前面掛著个小包袱,里面装了一小袋粟米,一件衣裳还有一个水囊。 后面背著一个背篓,草垫子以及被褥则是被她裹好,用麻绳拴起来,直接放进背篓。 虽然有空间,但好歹也要装个样子,包袱和背篓装的东西少,也不重。 逃荒路上不免会遇见很多人,她主要是怕逃荒路上遇见见过自己的人,若是让他们发现她突然拿出吃食和东西,会怀疑上她。 她身穿一身男装,把头髮胡乱束起来,往脸上抹上几把灰,掛著包袱背著背篓,拿著一个木棍继续赶路。 原身因为营养不良,所以有夜盲症,但是夜里的月色极好,月光能照亮路,她勉强还能赶路。 野外的路不好走,而且走很久都没有遇见村庄。 而且她没有舆图,只能靠天空中闪闪发亮的星星给她指明方向。 苏夏先找到北斗七星,勺子口的天枢和天璇延长五倍的距离就是北极星的位置,北极星垂直地面所对应的方向便是正北。 她確定正北方向,面向北极星,只需要朝著反方向走即可。 山路不平整,崎嶇难走,她有时看不真切便会被凸出的石块绊倒。 要不是有木棍杵著,她铁定要摔个踉蹌。 苏夏乾脆好人做到底,利用手里的木棍,但凡路上遇见硌脚的石头,她直接给收进空间。 这些石头可以做武器,偶尔还能找到一两块合適的做石刀、菜板等。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动作比较像盲人走路,拿著一根木棍在前面左右摇摆,所以赶路速度不算很快。 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些零零散散的流民,她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能小心翼翼远离流民,避开他们赶路。 或许是因为县令故意控制人口的缘故,安阳县本土的人大多还没有开始逃荒路,即便有,恐怕也是从镇上亦或者县城出发的大户人家,他们消息灵通,提前得知消息自会悄悄离开。 她现在还困在山路上,甚至连官道的影子都没有瞧见,自然不会遇上。 山路两边有少数流民,他们都是从北边逃过来的,赶许久的路,早已变得衣衫襤褸、瘦弱不堪,路上累了便只能席地而眠。 虽然苏夏赶路的动静极小声,但还是被几个睡眠浅的流民发现。 他们抬起脑袋看了苏夏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大半夜还在赶路。 但她是一个人,不是一群人,再加上身上就背个背篓,看起来还十分轻鬆,里面不像是有很多粮食的样子,所以流民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睡觉。 苏夏赶了许久的路,总算是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隱蔽些的地方,这里无人,她坐在地上靠著背篓休息一会儿,喝了几口水。 走了一整夜,身上全是汗,尤其是后背和脸上。 背部黏黏的,一摸一把汗,头顶几缕头髮掉落下来,黏在脸上以及脖颈处很不舒服,她便又重新束髮。 其实她很想直接把这些累赘的头髮全部剪掉,但是短髮会会引人注目,不敢轻易尝试。 她决定先观察两日,看看逃荒流民的装扮再做决定。 想到休息一会儿又得继续赶路,而且还是长时间赶路,她便拿出新买的布匹,撕下一条长长的布条,从脚踝处开始绕腿裹到膝盖处,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 太紧会影响赶路,太松则没有效果。 有效的绑腿可以防止她在赶路时血液下积引起小腿胀痛,偶尔走过乾枯草丛时,还能防止毒蛇、毒虫钻入裤腿里。 绑腿的布条还能作为绳索使用,但是苏夏有空间,她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她绑好小腿后试著走动几下,確定没问题后,便拿出个包子填肚子。 因为要赶路,她不敢吃太饱,吃下一个包子便继续开始赶路。 这一走,天也逐渐亮起来,她渐渐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路边的土地早已被人掀了个底朝天,堪比翻地,因为乾旱,野草野菜本就长势不好,这下更是快要绝跡。 山道两旁的树皮被割掉,树木被薅禿,原本该抽芽的树,现在看不到一点儿嫩绿的顏色。 她不禁想,安阳县大部分百姓还没开始逃荒,若是他们也加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还有那什么狗屁县令,为了自己的政绩便强行將百姓留在安阳县,也不知道边关被破会死多少人。 可苏夏顾不得那么多,她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即便她想提醒,人家也不一定信,说不定还会说她故意散播谣言,直接將她抓起来。 身处乱世,穷则独善其身,她只能管好自己。 天亮之后,赶路的就不止苏夏一人,入目的便是零零散散的逃荒队伍。 她想到自己被流民抢过,而且这段时间甚至还有流民入村抢劫,说不定这些逃荒队伍里也有些坏的。 她又是一个人赶路,极有可能会被盯上。 所以苏夏赶路的速度很快,两条腿像是装了马达似的,嗖嗖嗖往前走。 刚醒来的几个流民见苏夏杵著根棍子在疯狂赶路,直接看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鬼在追。 他们不想落后,连忙把自己的家人给推醒。 “快起来,赶路了赶路了!” “爹、娘,快醒醒,再不走又要掉队了。” 伴隨著抱怨声和哈欠声,逃荒队伍的人几乎全醒了,然后苏夏就惊讶发现自己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真是到哪里都离不开一个定律——人从眾...... 或许是刚开始逃荒,这些难民走走停停,体力尚且不错,一直跟在苏夏身后,偶然会说几句话。 “爹,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啊?” “先走到下一个县城,下一个县城就好了......” 苏夏听得出来,那人说话没什么底气。 因为身后人在悄悄说话,她心里存了要打听的心思,便放慢脚步,竖著耳朵偷听。 第35章 疯狂赶路 通过他们的谈话,苏夏发现他们很多都是从隔壁县逃难到安阳县的,有少数是安阳县的百姓。 安阳县的县令不愿收纳难民,更別说开仓賑粮,同时县令还担心他们会扰乱安阳县百姓的心,所以逼得他们不能走官道,只能走山野小路。 这群逃荒队伍里有些人已经逃荒至少大半个月,因为县城不让进,无法补给,所以他们才会往村子和镇上走。 一来不会被官兵驱逐,二来还能用银钱换些粮食。 这样一来,倒是让原本消息闭塞的一些村庄也察觉到不好的苗头。 恰逢乾旱,种不上粮食本就让人焦虑,这下又听说边关可能守不住,那还得了? 有些村民胆子大,顾不得其他,反正別人都逃了,也不差他们那点人,便连夜收拾东西也开始逃荒。 有些人不想背井离乡,更不信边关会这么容易就被攻破,想著这么多人都逃了,以后这里人少,他们正好可以捡个漏。 逃荒队伍中,有的是一个村、有的是一个家族、有的是一家人,鲜少有和她一样是一个人赶路的。 她知道,现在是逃荒前期,几乎每家每户都带了粮食和水,不到万不得已时,大家都不会鋌而走险去抢別人的粮食。 但她始终和流民保持著一段距离。 她赶路时流民也在赶路,其他流民休息一刻钟,她就休息半刻钟。 到了中午日头最晒的时候,苏夏抬眸看著刺眼的光晕,感觉这完全不是春日的太阳,简直和夏天的有得一拼。 她拿出一件衣裳,也顾不得是之前打劫自己的人穿过的,直接包在脑袋上,立刻闻到一股汗臭味,险些没把她熏吐。 再这么走下去,她担心会中暑,便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歇著,同时抓出一小撮炒粟米放进嘴里嚼著。 干嚼炒粟米有些干,她喝了两口水才把嘴里的粟米咽下。 苏夏吃东西时也不忘观察四周,见旁边还有两棵小小的蒲公英,心头一喜,直接扯起来,甩了甩泥土便装进背篓里。 有人发现她挖到野菜,也开始在四周寻找,倒是真让他们找到些可以吃的野菜。 虽然小棵,但总比没有好。 苏夏在自己坐著的周围找野菜,又挖到三棵,后来没有再发现野菜,也就放弃。 与此同时,她发现其他流民也都躲在大树亦或者石头下开始吃东西,他们有些和自己一样用水泡炒粟米,还有些啃饃饃,有些甚至还带了肉乾。 毕竟刚开始逃荒,大家物资都很丰富。 饶是如此,那些吃肉乾的人还是小心翼翼背过身,生怕被人抢。 苏夏见状顿时有些懊恼,时间仓促,她光顾著准备包子馒头,倒是忘了该备些肉乾。 如今见他们吃肉乾,她嘴里也开始分泌唾液。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吃包子是不可能的,毕竟她做的包子很香,而且还是热的,味道掩藏不住。 她伸手进包袱里,把白面馒头掰一小块放在手心,隨后便往嘴里塞,用唾沫把馒头泡软再轻轻咀嚼咽下。 苏夏突然觉得,她好像又回到读书时代,吃东西还要偷偷摸摸,不能被老师发现。 吃了两口吃食,又喝了一口水,她拿起木棍,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开始继续赶路。 她毕竟是一个人,身上又只背著一个背篓,所以赶路的速度相对快很多。 其他流民拖家带口,有的拉著板车、有的抱著孩子、有的还挺著肚子......相比之下,她算很幸运的。 一个小男孩诧异看著苏夏的背影,“娘,那个人怎么一直走,他不累吗?” 他娘看了一眼赶路的人,那人瞧著比自家孩子大几岁,竟然敢一个人赶路。 他累不累她不知道,反正她累得够呛。 她夹著野菜往男孩嘴里塞,“快吃,吃饱了我们也要继续赶路,早些赶到下一个县城,才能活下去。” 虽说带了乾粮,但是最多也够吃一个月,这段时间许多流民都不会轻易动自己准备好的粮食,大多数时候都是趁著休息的时候在路边挖野菜。 但是逃荒的人一多,野菜自然长不过来,所以越到后面,逃荒的人越吃亏。 许多歇脚的难民正揉著自己酸胀的小腿,光是碰著都疼,更別说一会儿还要走路。 “以前每日下地干活,干久了小腿也是这么痛,现在逃难接连走上几日,竟然比种地还要累。” “谁说不是呢,我才走三天,脚底磨出好几个水泡。” 有不少人瞥见苏夏腿上的布条,心里觉得疑惑,“之前瞧见一家人,他们也这样绑著腿,难道有什么好处?” “走,跟上前去问问。”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苏夏见他们速度加快后,她也连忙加快速度。 苏夏心里没有想別的,总之就是甩掉跟著自己的人,不给他们任何机会抢自己。 一个青年拉著板车,累得气喘吁吁,“呼~呼~爹,他怎么越走越快!” 他爹也没好到哪里去,恨不得伸出舌头大喘气,前面那个拿著棍子的少年不会是个练家子吧,走了这么久竟然还健步如飞。 又走了一刻钟,他们实在是走不动了,再抬头看前面,哪里还有苏夏的影子。 这家人心里失望,脸上疲倦尽显,不得不停下脚步。 “不追了不追了,太累了!” 原本想问问那少年为何要绑腿,谁知道他像是脚下生风似的,一溜烟就看不到人影。 苏夏见身后没有人再追著自己走,心鬆快不少,但还是不敢大意。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同时拿著水囊喝了一口。 现在天色不早了,她得赶紧寻个位置歇脚。 前面逃荒的人把许多好位置都占了,许多难民已经生起火堆,在做吃食。 她看了一圈,发现靠近山林的地方还有空位,便朝著那里走去。 或许是因为苏夏是一个人,她走过去时,有些人注意到她,但是却没有多余的动作。 苏夏不管別人怎么看自己,她走进林子,发现地上的干树枝早被人捡光,许多大树底下的树枝也全都被人给砍掉。 第36章 借火 还有流民爬上树砍树枝,其家人就在树下守著,以防別人把砍下来的树枝捡走。 苏夏背著背篓不好上树,便拿著木棍,踮起脚尖打下一些干树枝,打下的树枝全部抱在手臂上。 若是不拿在手里,一会儿就会被人抢走。 但是有些树木很高,她踮著脚尖也够不到,只能柴火扔进背篓上,同时把木棍捆在腰间,抱著大树往上爬。 站得高,看得也远,借著昏暗的日光,苏夏发现前面不远处有棵树上的树顶好像有些嫩绿色的叶子,很像榆钱树。 她记下位置,打算一会儿去看看。 苏夏打下几根干树枝,有人见状竟然想在树下捡现成。 她眉头一皱,打下一根树枝便直接跳下来,在半空中便把树枝抢先拿在手上,同时毫不示弱瞪著大眼睛看著那个想抢自己柴火的人。 那人没有抢到树枝,又见苏夏拿著木棍和树枝面露凶狠,连忙跑开。 苏夏见收集的柴火够多了,再加上天色越来越黑暗,便不再收集柴火,想去看看前面的到底是不是榆钱。 有个虎头虎脑的男子走上前拦住苏夏,“小子,你手里的木棍长,能不能帮我们也打一些树枝下来?” 苏夏见他一直盯著自己手里的柴火,拿起木棍往肩头一扛,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没手?” “你——” 那男子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小子竟然还是个硬脾气,他刚才捡树枝时仔细看了,发现就他背著背篓,身边也没有亲人,说明这小子是一个人赶路。 但现在看他脾气这么硬,他有些不確定。 男子想了想,还是退了一步,把路让开。 他是有些懒,想让別人帮他,还不至於敢抢劫。 苏夏见他没有其他动作,便转身朝著嫩绿色叶子的那棵树走去。 这棵榆钱树很大,但是树冠处的榆钱早已经被人摘光,说明之前就有不少人发现它。 苏夏抬头看著高高的大树,若是不爬上去,根本摘不到上面的树叶。 她把手里的柴火折成小段,背对著人假装放进背篓,实则是放空间。 她装好柴火后,背著背篓上树。 从前在末世为了躲避丧尸可没少爬树,这棵树根本难不倒她。 苏夏徒手爬上树,坐在枝干上摘榆钱。 这些榆钱有些老,可能吃起来会很硬。 她不知道逃荒要走多久,自己空间虽然有很多粮食,但是没有谁会嫌吃食多。 苏夏摘榆钱时有人发现她,也有人想要上树,但是这棵树並非那么容易爬。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苏夏坐在树上摘榆钱,嘴里都开始流口水。 苏夏摘了一大包榆钱,借著背篓的遮挡全部放进空间。 隨后丝滑下树,离开山林。 她发现之前选定的地方已经有人,於是便朝著另一处空地走。 这些空地都是有人待过的,她甚至都不需要再扯草,只是有件事必须小心,地上有很多排泄物,一不小心就会踩到。 苏夏突然想到,她今日赶了一天路,竟然没有上厕所! 也许是吃的太干,亦或者太累,她根本没有想要上厕所的欲望。 她不去想这些,在边上扯下一把乾草,拿出打火石开始生火。 火星落在乾草上,很快便点燃。 她往火堆里加些细细的树枝,燃起来后再加些粗树枝,这样可以烧得久一些。 苏夏从背篓里又拿出一些树枝,直接坐在树枝上伸手烤火,顺便將绑腿的布条鬆开,给自己捏捏脚,放鬆放鬆小腿。 得亏原身干惯了农活,再加上她这几日也天天走动,才不至於把脚磨出水泡。 小腿上没了布条裹著,冷风呼呼往裤腿里灌。 苏夏觉得现在的气温很是怪异,白日日头晒,晚上又凉颼颼的,她原本出了一身汗,但是现在刚停下,顿时感觉一阵寒意往身体里钻。 今晚的火要是熄灭,她明日绝对要感冒。 她想了想,要想睡得暖和还真有个办法——做简易火炕。 她拿出砍柴刀,在距离火堆半人远的地方刨了一个浅浅的坑。 睡前弄些火石在坑里,覆盖上一层泥土,再铺上草垫子,晚上就是暖和的。 周围有些人怪异看著苏夏,心想这人莫不是傻的,不好好准备吃食,竟然在挖坑,难不成坑里有吃食? 但是他们看了许久,也没看到有吃的,只看到泥土。 苏夏挖的坑並不大,只需要能让自己的平躺睡觉暖和就行。 挖完坑,她又往火堆里加了些木柴,以免火堆熄灭。 捡来几块石头搭出一个简易柴火灶,把砂锅放在石头上,加些水和炒好的粟米,等水烧开后便抓出一把榆钱放进砂锅。 周围许多人都是这么吃的,有些人做的吃食比她的还要香。 苏夏突然闻到肉香味,循著香味看去,发现有一个村里的村民竟然还撕下些鸡肉也给扔进锅里一起煮粥。 那家人人很多,难怪敢煮鸡肉。 她满意笑了笑,这便是提前逃荒的好处。 再看了看自己砂锅里的粟米粥,顿时觉得没了食慾。 这个时候大家都有吃食,要是再过些时日,大家带的吃食消耗殆尽,又无法得到补给那才恼火。 砂锅里的粟米粥煮好后,她全部舀在碗里,谨慎吃起来。 等到隔壁的鸡肉味越来越浓郁,她便转过身背对著人,偷偷往碗里放了一个肉包子,吃一口便把包子埋进粟米粥,几下就给吃光。 吃完晚饭,她顿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苏夏正好收拾东西准备睡觉,没想到有人走了过来。 “小哥,能不能跟你借个火?” 第37章 深夜偷袭 苏夏怪异看著他,其实她方才就是瞧见这人站起来,所以才加快吃东西的速度。 这附近有那么多燃起的火堆,他不问別人,专门捨近求远问自己,一看就没安好心。 她拿著砍柴刀,笑著看著那人,“专门走这么远,真的只是借火?” 那人眼神有些不自然,他笑起来时,配合著脸上的黑痣显得有些邪恶,“我方才问了好几家,他们都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 苏夏似笑非笑看著他。 男子显然有些诧异,眼底的凶狠一闪而过。 苏夏淡淡一笑,“说笑的,你点吧。” 借火可以,但这人若敢打她的主意,那她可就要用鲜血祭一下砍柴刀。 在那男子点火时,苏夏从背篓里拿出镰刀,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削著隨身携带的木棍。 木棍终究还是没有太大威慑力,这次她要把砍柴刀嵌在木棍上,她就不信,自己扛著大刀走还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男子没想到她背篓里又有砍柴刀又有镰刀,看样子不好惹,试探著问:“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苏夏一听,这人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怎么可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指著不远处的一群人,“我和他们是一个村的,只是我爹和叔叔去林子里打猎还没回来。” 那男子怔愣住,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家人,而且还是一个村一起逃荒。 那为何他要离村里人那么远,而且他家人也没有跟著一起用膳? 男子不信苏夏,觉得他是骗自己。 当然,苏夏也没觉得他会信自己,毕竟她根本没有家人会回来。 她只是有些不爽,看来今晚是睡不安稳了。 男子点燃木柴后便离开,恰好苏夏也把大刀做好。 木棍镶嵌在砍柴刀的刀柄里,只比她矮一些,她甩了两下,发现还算趁手。 她扬刀就是想警告那人,若是他真敢偷她东西,那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此刻实在累得厉害,想著许多人都还在做吃食,她便在旁边捡些石头,把石头烧热后直接放进坑里,又加了些草木灰,隨后覆盖一层泥土。 一个简易的火炕就做好了! 她从背篓里拿出草垫子铺在炕上,伸手便感受到从地下传来的温热。 看来今晚睡觉不会冷。 苏夏整理了火堆,以免它烧到被褥,隨后把所有东西装进背篓,將砍柴刀连同背篓捆在一起。 她看了一眼之前借火的男子,他早已把火堆点燃,与他同行的男子正从包袱里拿出大饼,两人很快便分食而尽。 他们身边还放著两把大刀,寻常百姓根本不敢凑近。 苏夏看著两把大刀,心想,这刀倒是比她的砍柴刀好用。 她躺在草垫子上,盖著被褥闭上双眼。 不远处的两人一直暗中关注著苏夏,见『他』睡下后,脸上浮现一抹奸诈的笑意。 “大哥,那小子就是一个人!” “他背篓里应该还有吃食,虽然不多,但至少够我们吃几日。” “而且他还有刀,要是能拿到手,以后咱们抢东西就更简单了。” 男子有些激动,他们之前抢的吃食都快吃完了,虽说手里还有一副银耳环,但这是要留著去县城典当的,他们捨不得换粮。 要想吃饱饭,必须早做打算! 他们今日赶路也没有閒著,原本已经看好另一头肥羊,但后来见苏夏一个人抱著柴火从林子里出来,顿时改变想法。 这小子瞧著黑瘦黑瘦的,身上没二两肉,根本抗不过他们一拳,很好收拾。 “大哥,什么时候动手?” 听闻这话,黑痣男子立刻抬眸观察著四周,发现还有少数难民赶到这里歇脚,但大多都是拖家带口。 当然也有一个人上路的,但是那些人腰间都插著一把大刀,身材魁梧,一看就难对付。 “別急,现在还有好多人还没睡,等到半夜,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说不定抢了那小子之后,还能再抢点別人的。 说话的两兄弟长得很相似,年长的那人脸上有颗黑痣,先前就是他拿著木棍去苏夏那里借火。 这两人瞧著人模狗样,没有人知道的是,他们从前就是无恶不作之人,逃荒路上和同村村民走散,一路上全靠抢劫才勉强餬口。 换句话说,他们的物资全都是靠別人替他们扛,自然也比其他人走得快些。 夜色越来越暗,火堆缺少柴火也变得暗淡,睡觉的难民们再次感受到夜里的寒凉。 半夜时分,苏夏醒了,脑袋有些胀痛。 因为精神紧绷,她本就觉浅,而且过了几个时辰,她的炕没有先前那么热。 她睁开眸子看著天空,发现天还没亮,连忙拉了拉被褥,把肩头盖上,侧身闭上双眼继续睡觉。 身后传来很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人的窃窃私语。 “他没醒。” “速度要快,抢到就走,要是他敢反抗,就直接杀了。” 苏夏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眯著眸子,顿时警惕起来。 是之前来找自己借火的那个男子。 因为她背后的火堆还有一点点光亮,正好照耀出两道模糊的身影。 她嘴角微勾,被褥下的一只手摸著砍柴刀,另一只手捏著匕首,隨后便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拉自己的背篓。 果然来了! 她早就预想过自己会被人盯上,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毕竟这才第一夜。 不过,於她而言是逃荒第一夜,於別人而言却是许多个夜晚,会有人抢劫倒是也不稀奇。 正在拉背篓的男子发现拉不动,正要割断背篓带子,却发现地上的人醒了,而且还目不转睛盯著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拿起大刀朝著苏夏捅去。 可苏夏手里的砍柴刀比他的长、也比他的快。 刀刃在他脖颈处一抹,同时甩出一柄匕首,正好插在另一人胸膛上。 苏夏眉头一皱,自己的准头还是不行,她射出的匕首是想插在对方的左胸膛,没想到却插到胸口正中。 但是这並不影响她抢过身边贼人的大刀,又补了一刀。 两名贼人捂著脖子就要倒地,苏夏担心吵醒其他人,连忙扯著两人的衣裳,將他们缓缓放倒在地。 她收回匕首在草木灰中擦乾净,把贼人的两把大刀、两件衣裳全部收走。 令苏夏意外的是,其中一人的衣兜里还藏著一对银耳环还有三张药方,药方的字跡倒像是个姑娘写的,而且大饼也有一股药香味。 这两人不会还抢了大夫和小姑娘的东西吧? 第38章 辨別方向 苏夏来到两人放置行囊的位置,把他们的包袱提走,里面有两套换洗衣裳、三个水囊,还有七个大饼。 贼人流的鲜血过多,她不想清理,只能收拾好东西,背著背篓离开。 至於不毁尸灭跡会不会被人猜到是她所杀? 她表示无所谓。 反正她脸上黑黢黢的看不清真容,而且她来到这里时天色那么黑,他们未必看清自己的面容。 再说了,逃荒的人保命都来不及,哪有那么多閒工夫管別人的事。 苏夏不由感慨,好在昨夜她吃了东西就赶紧补觉,现在不算很困,就是气温太低,实在是有些冷。 她把被褥拿出来裹著自己,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隨后靠在一颗大石头旁边打盹。 天亮时,苏夏把被褥卷好放进背篓,特意將两把大刀拿出来查看一番,发现並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亦或是標识,这才放心別在腰间赶路。 许是因为她一左一右都是大刀,看上去十分凶狠,许多流民都不敢靠近她,纷纷等她离开之后才敢继续上路。 苏夏见状,心情大好。 果然,不经意间露出的凶狠才能劝退恶人。 苏夏再次出发时,之前露营地的流民才逐渐醒来,一个个被冻得直打寒颤,“好冷!” “白日那么热,晚上又这么冷,这天气实在是太怪了!” “倒春寒就是这样。” “火堆都灭了,难怪呢!”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声,“啊——死人了——” 几乎所有流民都被这声尖叫嚇破胆。 有胆大的人硬著头皮凑上前去看,发现一个柴火堆旁躺著两名男子,那两人皆赤身裸体,脖颈处流出来的鲜血早已凝固,看上去十分嚇人。 大人连忙將自己孩子的眼睛捂住,有些小孩子不禁嚇,若是看到这一幕,那可是会嚇死的。 眾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他们二人被人抢劫杀害,不禁心头一紧,嚇得浑身哆嗦。 “快走快走,赶紧离开!” 此话一出,许多人仓促收拾行囊,根本都不敢逗留。 他们生怕杀人凶手就藏在人群里。 赶路途中,泰平村村民想起早晨看到的那一幕,至今心有余悸,“村长,昨夜发现这么大的事我们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一路怕是不得安生了......” “而且被杀的两人瞧著挺结实,竟然被人一击毙命。” “是啊,那贼人要是对我们下手,恐怕我们都躲不过。” 那两人被刀割破喉咙,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要么是熟睡时被人所杀,要么那人是个高手。 不论是哪一种,他们都赌不起。 “那贼人把人杀掉竟然连衣服都给人扒了,可见是个心狠的。” “咱们村里人多,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前段时间我听別的难民说那些家里人少的都被人抢了,今日又遇见这事,我就怕越走到后面,情况会越来越糟......”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满是后怕和担心。 他们是一个村一起逃荒,一路上大家相互照应,倒是没有人敢抢劫。 可晚上休息时,难民几乎都匯聚在一起,贼人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村人逃荒。 泰平村村长回忆起今晨看到的那一幕也有些胆战心惊,思忖片刻提议:“之前大家嫌天冷,都不愿意守夜,但是现在看来,即便是冷些,也得安排人守夜。” 守夜也不会守一整晚,大不了就冷一两个时辰,那总比没命好。 “没错,以后必须要守夜,否则村民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泰平村村民向来团结,这一路逃荒,村民倒是鲜少被贼人惦记。 苏夏不知道,自己反杀贼人,却被別人当成贼人。 不过,这些村民以为那两人是被人抢劫杀害,但后面赶路抵达休息地的人却知道,死了的两人不是好东西。 平地上有两具赤裸尸体以及一摊血跡,很难让人忽略,路过的人都会被嚇一跳,下意识逃离现场。 一个中年男子也看到尸体,被嚇得一惊,“爹,你瞧,这不是抢李家姐弟俩的那两人吗?竟然被杀了!” 他爹走上前,强忍著惧意打量著地上的两具尸体,不禁双目含泪,“活该,老天有眼啊!” 前些日子,李家姐弟两个一直跟著他们这支队伍逃荒,而且他们两人都会些医术,一路上救了不少难民。 后来这两人也加入逃荒队伍,他们盯上李家姑娘,藉口受了伤需要医治,想將人骗去林子里。 李家姑娘自是不愿,谁知道隔日一早,李家弟弟不见踪影,这两人说是在林子里见过他,李家姑娘心急跟著他们去了林子,之后李家姑娘再也没有出来。 他们在这两人身上看到了属於李家姑娘的东西,这才知道李家姑娘是遭了毒手。 他们想替李家姐弟报仇,可杀人是大罪,而且这两人拿著大刀,他们也打不过。 无法报仇,他们只能將这两人逐出队伍。 没想到他们两人靠著抢劫竟然还走在队伍前面。 这次定是他们要抢劫別人,却被人给杀死。 死得这么悽惨,连个替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真是大快人心! —— 苏夏还在继续赶路,体验过太阳的暴晒后,她趁著无人之时拿出一个草帽戴上,果真要凉快许多。 她担心会迷路,打算利用太阳和树枝辨別方向。 苏夏停下脚步,拿出一根树枝插在地上,在树枝影子的顶端做个標记,等了一段时间,树枝的影子开始发生变化,她又在影子顶端做下標记。 因为太阳是自东向西,而她標记的是树枝的阴影,所以第一个標记点是西边,第二个是东边。 她连接两处標记点,连线中间做垂直线,就是南北方向。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南边就在自己的右前方,她今日赶路大致方向是对的。 苏夏也没管別人诧异的目光,收好树枝继续朝著南边行走。 等『他』离开后,路过的人才走上前,疑惑看著地上的標记,“他方才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又在地上写写画画,是在做什么?” 大家休息都会找个阴凉地界,那人倒好,竟然坐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 第39章 自製电解质水 有人笑道:“许是閒得没事干吧。” 可谁没事会在地上画个十字呢。 眾人不明白,也没有深究,他们发现那个青年不爱说话,腰间还別著两把刀,挺嚇人的。 但奇怪的是,他们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信念感,尤其是快步走路时,能刺激著他们跟上『他』的脚步。 这里的人们不知道,有个字叫做『卷』! 苏夏也不知道,自己本是不想与太多人同行,以免又被贼人盯上,却成了逃荒路上的卷王。 她沿著小路向南行走,看到右边已经乾裂的河床,河岸两边有许多百姓正在赶路。 他们不信河水会全部乾涸,所以沿著河道两边走,盼望著能找到水源。 只可惜,入目眼帘的都是干土,一块反光的地方都没有。 苏夏热得满头大汗,有些汗水被眨进眼睛里,有些刺痛。 她抬手用手背擦乾汗水,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往脸上抹的灰,现在肯定已经被汗水打湿,变成一道道黑泥糊在脸上,又丑又土。 她心想,这也算变相防晒。 她摇了摇水囊,想起昨夜她没有往里面加水,现在剩得不多,她打算中午歇脚时找个人少的地方,直接换个水囊即可。 又走了许久,双腿像是注了铅,沉重得厉害。 但是苏夏不敢停留。 这一路,她只觉又累又饿又渴,累了就休息半刻钟,饿了便从包袱里抓出一些粟米放进嘴里咀嚼,偶尔掰下一小块黑面馒头偷偷放进嘴里。 她儘可能不停歇赶路,那些原本与她同路的流民都被甩开一大截,同时还超越不少流民。 苏夏也不知道这一路超越了多少流民,总之她数不清。 她不禁感慨,要不是自己提前逃荒,恐怕都不会知道竟然有这么多人在赶路。 禾苗村消息闭塞,若是等逃荒大爆发时再赶路,討不到半点好处。 顺著河岸走,她很快便看到一处村庄,村口还有一个牌匾,名为——康寧村。 这个村庄与禾苗村的情况差不多,同样旱得厉害,田地里连杂草都难生长,更別说庄稼。 不过这个村庄显然没有禾苗村那么偏僻,道路也宽敞不少。 她见到已经有不少人朝著村庄走去,想到这两日听逃荒的人说他们现在的补给大部分都是从村子里获得的,也许这些人也是想换粮或者换水。 苏夏有些意动,若是能换到水,她当然也想换一些。 她跟在这些人后面,原本以为会看到村民,但是他们走进村子,愣是一个人都没有瞧见。 前面那支队伍的领头人很有礼貌,吩咐自己的手下上前敲门。 “有人吗?” “有人吗?” 他们接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听见村民的回答,可是这个村子里几乎每家每户的门都是开著的,不像是没人。 苏夏也看了一眼,发现好几个院子都是乱糟糟的,倒像是被人抢过一般。 那个领头人早已经发现苏夏,见她虽瘦弱,但腰间別著两把刀,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不会因为自己队伍人多就主动得罪这样的人。 他的手下带著人跑了大半个村子,都没有看到人的踪影,而且几乎每家每户除了一些大件的东西带不走,其他的东西几乎没有。 “大哥,这个村里的人会不会早都走了?” 他们走的是乡间小路,但是那些大户人家有马车还有路引,多半是走的官道,康寧村距离官道不足二十里,若是康寧村的村民发现不对劲,提前离开也是有可能的。 领头人觉得很有可能。 “去看看村里有没有水井,村民家中若是存了水,也一併拿了。” 原本他还想用银子买,但若是没人,他们只能自取。 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苏夏也是这样的打算,这个村子的村民显然早已逃走,若是能从他们不要的东西里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她自然是乐意至极。 村里的房屋很多,她没有与那支队伍的人抢。 苏夏接连去了好几个人家的屋里,找到一些大大的乾柴,大的有她两个身子粗,显然是村民还没来得及劈开就急著逃荒,被遗落在家里。 屋顶的茅草还比较完好,她扯下一些悄悄放进空间。 后来又在一户人家家里看到一个石磨,她心有些痒痒。 之前便想买个石磨磨麦子,无奈石磨太重太扎眼,现在竟然发现一个石磨,不能浪费。 苏夏再三查看一番,发现这家人確实已经离开,而且这石磨很重,显然他们带不走才留下的。 她思索一番,偷偷收进空间里。 收走石磨,又去其他几家,几乎每一家都被人搜过,小件的东西已经被拿走,根本没她的份。 令苏夏惊讶的是,她竟然还找到两个石头做的水缸、六块青石板和两个衣柜。 石头做的水缸很沉,相比之下,木桶就要轻省很多,哪怕是陶缸也比石缸轻。 所以几乎没有人会带著这些东西去逃荒。 青石板更不必说,这东西放在家里用用倒是可以,但真要逃荒时,沉重且作用不大。 苏夏想到万一她以后找到一个世外桃源,倒是可以用这些青石板做成石桌。 她收好东西又去了好几家,愣是没有看到一丁点水,毕竟这里也乾旱,村民离开时肯定会把所有的水带走。 毫不夸张地说,这里的粪坑都干透,但凡还有粪水浇地,村民都不一定会离开。 她没有找到水源,连吃食也没有找到,其他的流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大家只能抱些乾柴出来。 苏夏想到水囊已经空了,便找了个空房子,换一个新水囊,往里面加了一丟丟盐。 这两日她喝的都是清水,明显感觉越喝越口渴,再加上天天出汗,会造成电解质流失,而她提纯的细盐中恰好含有钾、钠、钙等离子,正好可以弥补这些缺失,维持体液渗透压平衡。 她可不想在逃荒途中因为脱水或者过度疲劳而生病。 准备好电解质水,苏夏从空间舀出半碗绿豆汤,躲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喝起来。 第40章 老人孩子粮食被抢 苏夏当时熬製绿豆汤时加了一点点红,喝起来便是甜甜的,这样炎热的天气又要不停赶路,喝一碗绿豆汤可以消热。 半碗汤下肚,她肚子里暖洋洋的,口腔也有淡淡甜味,疲惫大减。 苏夏收拾好东西离开康寧村。 她前脚刚走,又有许多流民来到康寧村,想来他们也是想进村子里换粮食。 但他们註定要失望,这个村子早已被好几拨人光顾过,许多能拿走的东西,几乎都已经不在了。 康寧村一处地窖里,还有些满头白髮的老人、腿脚不便之人以及几个幼稚童,其他村民逃荒时把他们扔下,他们也只能自力更生。 最开始还好,流民很少,但是越到后面流民越多,他们只能把家里为数不多的粮食和水搬进地窖,大家一起躲在地窖里,每次深夜才能出去透透气。 “外面又来人了。” 地窖中的村民听见外面的动静,缩在地窖里瑟瑟发抖。 他们听见有人在地窖口走动,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小孩子害怕,不停抽噎著,被老人捂著嘴,不让他哭出声。 “阿爷,要出去吗?” “不能出去!万一他们也和先前那些人一样是来抢东西的......” 这些人找不到吃食和水,早晚都会离开,若是他们出去了,凭他们这些老弱病残,根本斗不过那么多人。 天色逐渐昏暗,有些流民来到康寧村后便不再赶路,毕竟这里有房屋,可比睡在野外舒服太多。 这可把地窖內的村民们愁死了,这些流民不离开,他们连话都不敢说,更別说吃东西。 “阿爷,我饿......唔唔唔” 有老头眼疾手快,连忙把孩子的嘴巴捂住。 只可能,捂得住嘴,但是拦不住小孩子的肚子饿得咕嚕咕嚕叫唤,声音此起彼伏,被地窖外的流民给听见了。 “村子里还有人!” 流民在村里寻找,意外发现这里还有一个隱藏的地窖,“快来看,这里有地窖!” 地窖门原本是用麻绳拉著的,甚至还连著一颗大石头垂在地窖口,可再大的石头也抵不住外面有一群人用蛮力拉开。 地窖门打开后,一个个火把出现,地窖內外几十双眼睛对视一眼,一个是兴奋、另一个是恐惧。 “他们肯定还有粮食和水!” “老人家,我们路过这里,你们能不能给我们一些粮食?” 地窖里的孩子纷纷缩成一团,村里的老人颤颤巍巍走到前面,一脸乞求:“各位好汉,我们真的没有吃食了......” “老人家,我们只要一点点就行......” 双方爭执不下,有人直接跳下地窖,有人紧隨其后,下来后发现这里面竟然全是老人和小孩。 流民顿时欣喜,“老人家,只要你给我们一点粮食,我们绝不会动手!” 都是老人和孩子,他们若是要抢,这些人也护不住粮食。 若是能不动手拿到粮食,他们自然是愿意的。 老大爷还想说什么,一个流民突然没了耐心:“死老头,你別给脸不要脸,赶紧把粮食交出来,否则我们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若是伤了你们和这些孩子,我们可不会负责!” 流民说完,根本没有给几个老头老婆子反应的机会,直接衝上前抢粮食。 “不行啊,不行啊!” “呜呜呜,这可是我们的救命粮啊!” 康寧村的村民都去逃荒了,剩下的这些都是孤寡老人,也有的嫌老人累赘,便將他们遗弃在村子里,留了少量的粮食和水,都不够他们吃七日。 至於孩子,大多都是女娃,她们不受家里宠爱,是被丟上山后自己循著路走回来的。 原本想著省著吃还能多撑些时日,现在遇见流民,全都完了。 老人小孩根本敌不过凶狠的流民,他们的粮食和水被尽数抢走,甚至因为流民暴力抢劫,还撒了许多在地上。 “我的粮食,我的粮食......我的水啊!” 老人孩子一脸心疼,趴在地上汲取洒在地上的水,哪怕吃到泥沙也没有停止动作。 还有人捡起生的小麦和粟米直接往嘴里塞,囫圇吞下去。 流民根本不理会老人和孩子的死活,抢走粮食便离开地窖。 他们在外面生火做吃食,粟米粥的香味飘到地窖,引得里面的老人孩子频频流口水。 外面的笑声和地窖里的哭声交错著,令人心惊。 苏夏早已远离康寧村,她这次运气好,走在前面选到一个不错的位置,正好在一棵大树底下。 树下確实隱蔽,若是白日赶路遇见这么一棵大树,肯定是流民们躲阴凉的不二之选,只是到了晚上就不一样,即便有树干遮挡,大树下也明显要冷一些。 她抬头看了一眼大树,枝干粗壮,上头的树枝也比较密集,苏夏觉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她打算爬上去,折些树枝卡在树干上,正好把自己的木床藏在上面。 她向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连忙背著背篓开始往上爬,爬上大树选了个好位置,把背篓掛在大树枝干上,接著砍下一些树枝,交错搭在树干上。 不一会儿功夫,树枝便搭好,天色也逐渐暗沉,有树叶的遮挡,没有人能看清树上是什么情况。 苏夏把木床放在树枝上,正好卡在树杈中间。 她担心木床会掉落,决定睡前往自己身上捆了根麻绳,麻绳另一头绑在大树枝干,即便木床出现意外,她也顶多是被嚇一跳,至少不会掉下树摔伤。 想到昨夜睡觉被冷醒的惨状,苏夏先將草垫子放在木床上,隨后拿出两层被褥垫上,垫厚实些才暖和。 反正是从苏家搜到的,不用白不用。 铺好床后她便坐上去试了试,只要不在上面蹦蹦跳跳,应该不会有事。 她正想拿出吃食,没想到不远处的流民堆里躁动起来。 苏夏害怕是出事,不敢直接下树,便小心翼翼沿著大树枝匍匐往前爬。 见树枝开始摇晃后,便不再往前,直接拿出一根长木棍拨开树叶。 那边的流民都点著火堆,有火光的照耀,倒是苏夏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第41章 令人眼馋的野兔 苏夏观望了一会儿,大致理清楚流民为何会闹起来。 原来是有人进山捡柴火时猎到野味,那人一箭把兔子射穿的场景被人许多人瞧见,惹得流民都想进山碰碰运气。 打到野兔的是蔡猎户,他和三个儿子一起拿著野兔回来,四人脸上都是一阵懊恼,这么多人瞧见他们杀了野兔,怕是又要惹上事端。 蔡猎户把剥了皮的野兔直接递给自己媳妇,“孩儿他娘,这么多流民都看著,你今晚直接把这兔子煮了吃了,省得遭人惦记。” “这......好,我全煮了。” 猎户娘子刘玉原本还犹豫,但是一看周围人的目光,果断下决心。 因为就这会儿工夫,好多流民盯著她手里的野兔,看得她头皮发麻。 她可不傻,这一路大家吃好东西都是藏著掖著,生怕被坏人发现。 她男子猎到野兔被人瞧见,在流民堆里传遍了,这要是不全吃掉,绝对遭人惦记。 吃进肚子里才算安全。 蔡猎户带著自己的三个儿子坐在旁边,他们正在磨狩猎刀、硝制兔皮、製作箭杆,四人长得壮实,手里有刀,背上还背著弓箭,没有人敢上前惹。 刘玉把野兔剁成块,正要全部扔进锅里煮,没想到却被一只手拦下。 蔡二婶眼睛直勾勾盯著锅里的粥以及刘玉手上的野兔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转头看向蔡猎户,“他大伯,我听说你们抓到一只野兔,敬儿都一天没有沾荤腥了,你分半只给我们——” 刘玉没说话,但是表情十分严肃。 蔡猎户停下手里的动作,言语淡淡的,“弟妹要想吃的话,可以拿粮食或水来换。” 兔子本就小,他们一家人多,本想著煮好后分一些给爹娘,再挑两块给二房和三房,没想到二弟妹竟然开口就要半只。 蔡二婶脸色难看,要粮食的话,她何必跟他们换。 都是一家人,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吝嗇。 “大哥,兔子也没多少肉,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 蔡猎户纹丝不动,“我们已经分家了。” 他们逃荒没多久,二房就开始嫌弃大房人多,再加上他们几个都是『饭桶』吃得多,爹娘无奈之下给他们三兄弟分家。 得亏爹娘不是那种偏心的,分家出去时没有缺他们的粮食。 他想让爹娘跟著他,没想到老二死活不同意,还说让爹娘跟著他们。 蔡老二自持是读书人,说以后逃荒结束比大哥三弟好谋差事,更易养活爹娘。 老二嘴皮子灵活,蔡猎户和蔡老三都说不过他,只能同意。 蔡猎户知道老二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大房三房有好东西都会送给爹娘吃,爹娘若是跟著二房,每次他们送吃食给爹娘时,二房的人也能跟著吃些。 没想到二弟和二弟妹胃口越来越大,开口便要半只野兔,她明明可以抢,偏要跟他商量。 蔡老二见自家媳妇吃瘪,连忙走了出来,“大哥,爹娘还跟著我们呢,你总不能连爹娘都不管吧?” 他读过几年书,之前在镇上做帐房的活计,即便是逃荒,他依旧穿著一身长衫,活脱脱是读书人的模样。 蔡老二的媳妇也附和:“就是!爹娘赶了一天路,大伯你给半只兔子不是应该的吗?” 这边的动静被蔡老头和蔡老太瞧见,心头生出一股无奈。 蔡老头没想到自己一个不察,老二又去找他哥要吃食,不禁走出来责骂:“老二,你胡说什么呢?” “老大家就猎到一只兔子,自家吃都不够塞牙缝,你要想吃肉,就拿粮食去换!” 蔡老二一副『好心被当驴肝肺』的神情,不满反驳:“爹,我这不是想让你吃肉吗?” “都逃荒了,还那么多讲究,赶紧回去!” 蔡老头有些生气,別以为他不知道,刚才敬儿看见大伯打了野兔,坐在地上闹得厉害,老二和老二媳妇是想拿些兔肉给蔡敬吃。 周围的流民虎视眈眈,要是发现蔡家人不团结,铁定会出事。 蔡老头强势命令蔡老二带著媳妇离开,隨后有些心疼看著大儿子,“你们不用管我们,分家时我们给自己留了吃的。” 话毕,蔡家二老就要离开。 猎户娘子拦住他们要离开的步伐,“爹,娘,你们就在我们这儿吃了再回去吧。” 本来他们也打算要送兔肉过去,这下爹娘都来了,正好他们也不用端著兔肉粥四处张扬。 蔡老头本想拒绝,但是闻到锅里的肉粥,实在是垂涎欲滴。 蔡老太也被蔡猎户拉过来,大房一家带著双亲吃著野兔肉粥,把周围的流民馋的流口水。 原本有机会分到兔肉的蔡老三一家暗中瞪了蔡老二一眼,闷闷喝著碗里的菜糊糊,只觉口中乏味。 距离蔡家最近的赵家人闻到味道,原本乾涩的口腔都被唾沫湿润。 赵老头咽了咽口水,“老三,要不你们兄弟几个也跟著去看看,万一运气好也抓到只野兔呢!” “爹,天都黑了,我们又不会打猎,跟上去也抓不到猎物,还不如省些力气。”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赵老三无奈嘆口气,拿著木棍和自家兄弟几个一起走到蔡家,“这位大哥,你在什么地方抓到的野兔,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蔡猎户三两下把兔子的骨头也给嚼碎吞下肚,“往林子里走差不多五里,要去你自己去,我懒得走。” 赵家兄弟一想到走五里地就为了打只兔子,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几兄弟一合计,乾脆走到林子里找了个地方睡觉,之后再慢悠悠回到营地。 赵老头见他们没有打到猎物,就连其他进山的流民也是无功而返,脸上有些不高兴,但却没有再说。 —— 苏夏透过树叶看向远处的流民都在做吃食,粥味弥散出来时,同样还闻到肉的香味。 而且这股肉香把许多流民肚里的馋虫都勾引出来,好多人都在偷偷给自己加餐,有的人甚至缩在被窝里吃肉乾。 第42章 禾苗村准备逃荒 苏夏也赶忙摘下一把树叶擦擦手,从空间拿出一个腊肉饭糰,舒服吃起来。 下足了馅料的腊肉饭糰就是好吃,一口咬下去,香味充斥著整个口腔。 泡了许久的黄豆,此刻吃起来都是细腻绵密的口感,还带著腊肉的香味。 吃下一个饭糰,她又吃了一个肉包子和一个素包子,这才收拾乾净,往身上绑上一根麻绳,省得半夜掉下树,裹上两床被褥睡觉。 不得不说,身下垫两层,再裹两床被褥果真要暖和许多,至少苏夏没有被冷醒。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舒適,除了半夜流民堆里闹了一会儿,她醒来后见不会影响自己,又倒头睡过去。 苏夏醒来时,周围也有少部分流民已经睁开眼,大家都在准备早晨的吃食。 一日之计在於晨,早晨若是不吃东西,一天都不好赶路。 她赶紧拿出碗加了些炒麵粉和炒米,倒入开水冲泡,不一会儿,炒米都膨胀起来,炒麵粉也被开水冲开,变成了麵糊糊。 这感觉就像是冲藕粉。 她把碗里的糊糊全部喝光,又加了些水涮碗喝下,这才开始收拾东西。 先给水囊灌满自製电解质水,隨后又往布袋里加些炒粟米,接著把被褥和草垫子捲起来,多余的放在空间,剩下一床收进背篓。 床自然也不能落下,就连昨夜折断的树枝也被她收进空间,下次要是还在树上落脚,正好可以接著用。 苏夏解开身上的麻绳收进空间,她昨夜睡觉还挺老实,竟然没有翻滚下树。 她背著背篓,慢慢爬下树,把小腿绑起来开始赶路。 走路时听见有村民在抱怨夜里实在是太冷,昨夜火堆又熄灭,他们被冻醒好几次。 苏夏心想,现在是倒春寒,或许要不了多久,天气就会慢慢热起来,到时候晚上更难熬。 她赶路时意外发现,流民队伍中竟然有人和自己一样,也用布条绑著腿。 她下意识打量了一眼,发现这一家人好像就是昨夜打了野兔的那家人。 他们一家人都是这样的装扮,而且这家人精神头都极好,男子高大,身上还背著弓箭,手里也有猎刀。 苏夏心想,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会绑腿的土著,不过猎户经常上山打猎,知道绑腿也不稀奇。 蔡猎户也在打量著苏夏,见『他』是一个人,也不免多看了一眼,只觉这小子瘦嘰嘰的,竟然还敢一个人逃荒,再打眼一看,发现其腰间別著两把大刀,顿时明白『他』为何敢一个人赶路。 他心想,这人铁定是个练家子,否则怎么会和他一样绑腿,而且还明目张胆带著大刀赶路。 好在昨晚来抢他家吃食的不是这样的人,否则他还真不一定能把贼人打倒。 思及此,蔡猎户又狠狠瞪了蔡老二一眼,昨夜要不是蔡老二大声嚷嚷把流民吵醒,他便直接去把贼人的东西都拿了。 东西没拿到,贼人也只是被打晕还没来得及教训,那贼人的家人竟然还想让他赔偿,真是敢想。 蔡猎户一气之下將人打个半死,让他再也没有能力偷其他人的吃食。 流民队伍里有人觉得解气,但有人却觉得嚇人,几乎下意识想离蔡家人远些。 蔡猎户心里头鬱闷,但转念一想,逃荒路上危险重重,那些人之所以嫌他暴力,不过是因为贼人没有打劫到他们头上。 就像他在山上遇见野兽一样,他若是实力不够就抓不到猎物,甚至还会被猎物反杀。 他靠著自身实力才能让他们一家能活下,和这位小兄弟一样,根本不需要看人脸色。 这些流民现在不懂,以后自然会懂。 如此看来,这位小兄弟与他们才是一路人,蔡猎户下意识带著家人加快步伐,跟上苏夏。 苏夏微微转头看了眼身后,差不多有一两百人,背著弓箭的那家人离她最近,赶路速度竟然跟她有得一拼。 她不想与流民隔太近,便加快步伐往前走,走了一会儿,没想到竟然有个流民朝著她追上来。 苏夏看著距离自己三尺远的人,下意识握住刀柄。 那人见她严阵以待,显然嚇一跳,话到嘴边直接吞了进去。 过了良久,苏夏才听见他颤抖的声音,“这位小哥,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这样绑著腿,可是有什么用处?” 他们赶了许久的路,腿早就痛得不行,偏偏苏夏和蔡家人竟然还能面不改色走路,说不定就是腿上绑著的这些东西在起作用。 他们昨夜便发现这个现象,今晨自己也试著把小腿绑住,但除了觉得挤,並没有其他好处。 出於无奈,他壮著胆子上前询问。 之所以没有问蔡家人,是因为蔡猎户昨夜把一名贼人痛打一顿,他亲眼看到那个贼人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自然不敢去问蔡猎户。 至於苏夏,他也是怕的,但是这一路也没见这位小兄弟动手,所以他判定这他是个高人,只要不惹他,他就不会动手。 苏夏拧著眉,没想到竟然是来问绑腿的。 “他们离你们更近,你们为什么不问他们?” 男子面露恐惧道:“那家领头的那个,昨夜差点把一个贼给杀了。” 他自然是不敢。 苏夏想到半夜的动静,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此人想要的不过是绑腿的诀窍,她实在不需要隱瞒,开口便將绑腿的要点以及好处告诉他。 大家都是逃荒的,没必要相互为难。 男子得到秘诀,顿时笑著感谢苏夏。 苏夏摆摆手,加快脚步,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 禾苗村 村民们都在收拾东西,把能带的东西全部带上,以免逃荒路上缺这缺那。 “娘,这个水缸太大了,別拿了!” “这可是了银钱买的——还有家里那口锅,把它盖在板车上带走。” “娘,锅可以带走,但是水缸太重,放板车上也不好拉。” “这——好吧,早知道让朱老汉多做几个水桶!” 四处都是乾旱,村里的井水也乾涸,他们必须把水带足才敢逃荒,否则走在路上没有水喝也是个死。 好在这些时日村民们都囤了不少水,至少能熬一个月。 至於一个月之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43章 要和苏家人当面谈 村口大石头上,几个老头子围著村长,有些惆悵,“村长,咱真要离开?” 村民们看著眼前的一片荒芜,虽说田里种不出粮食,但好歹是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实在是捨不得放弃盖好的房子和祖宗们开荒挖出来的地。 “不走不行。高大田常年在县城收购山货,懂得也比咱多,此次打听到的消息自然错不了。” “而且苏老四之前也说县城好多大户人家借著探亲的由头拿到路引,早就跑路了!” 也就是他们这几个村消息闭塞,才傻乎乎听从县令的指示,在村里死守著。 本就种不上粮食,现在边关还乱起来了,再不走,难不成全部留著给蛮子杀? 一老头忍不住嘆口气,“唉,逃荒可是要人命的!” 他祖宗往上几代就是从南边逃到北边,他小时候可没少听大人说逃荒路上的艰难,如今又要逃回南边,这日子太难了...... “但凡还有法子,谁愿意逃荒!” 附近的山林全都干了,水源找不到,就连野菜也都挖绝,现在不走,以后就走不动了。 有村民见田坎处有几道人影,细细打量一番,指著他们大喊,“村长,那不是廖家人吗?他们怎么来了?” 看到廖家人,村长顿时又想起被烧死的苏家人以及不见踪影的苏夏。 在苏家人被烧后的第二日一早,村长就带著人去报案,但是官府似乎根本不想管,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还有苏夏,也不知道那孩子什么时候进的深山,到现在还没出来,要是等她出来看到村里空荡荡的,那不得嚇惨。 村长看著快要走到的几人,心里纳闷,附近几个村都要逃荒了,廖家人现在过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想把夏丫头接走一起逃荒? 廖氏当初改嫁那么决绝,真会好好对苏夏吗? 村长没有动作,只是坐在大石头上,等著廖家人过来。 廖引兰被自家弟弟推上前,一步三回头,显然神色不对。 “大姐,別犹豫了,傍晚就得出发,你再耽搁下去,要是赶不上逃荒队伍——” 廖引兰面露纠结,最后一咬牙,快步走到村长面前,“村长,我,我过来接夏丫头,她,她在哪里?” 她说话都在结巴,不由让村长更加怀疑。 但是怀疑也无用,他根本不知道苏夏的下落,“夏丫头已经好几日没有回来,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就连苏家被烧、苏家人全死光也没看到苏夏出现,村长不禁想,说不定夏丫头早在深山里迷了路,被野兽给抓走了。 廖氏现在才想起这个女儿,未免太晚了些。 廖引兰却被惊得大叫:“好几日没回来?怎么会这样?” “苏家人呢,他们都没有找夏丫头吗?” 村长皱著眉头,“苏家把夏丫头撵出去了,你不知道?” 廖引兰面色怪异,她是听说过这事,但当时她才嫁出去没多久,当然不可能回来找苏夏。 现在要去逃荒,娘想著苏夏力气大,刚好可以让她跟他们一起逃荒,保护廖家人,所以她瞒著夫家,偷偷和娘家弟弟一起来禾苗村。 没想到村长竟然说苏夏不见了! 廖引兰的六个弟弟一听可不得了,怀疑是禾苗村的人故意將人藏起来。 “村长,我外甥女怎么会平白无故失踪,是不是苏家人看上夏丫头的一把子力气,故意让你这么说的?” “你把苏家人喊出来,我们当面谈。” “夏丫头好歹也是从我大姐肚皮里出来的,苏家人虐待夏丫头,还把夏丫头撵出苏家,那我们就不能不管!” “就是,实在不行,就让苏夏跟苏家断亲,让她跟著我们廖家!” “再不济,我们养个丫头片子还是能够的。” 老村长原本还诧异,一向不喜欢苏夏的廖氏怎么会和她那几个不讲理的弟弟来禾苗村接苏夏,如今听见廖家人说的话,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搞半天,这是盯上苏夏一把子力气,要她给廖家免费干活! “你真要和苏家人当面谈?” 廖家几个兄弟仗著自己人多,连忙挺直身板,“那是当然!” “苏老二那个窝囊废不在了,我大姐是苏夏的亲娘,我们还是苏夏亲舅舅,当然捨不得苏夏受委屈!” “现在正好要去逃荒,就让夏丫头跟著我们!” 苏家人不识货,不代表他们廖家人不聪明,苏夏可是一锄头打死过一头野猪,顶得上廖家六兄弟。 苏家人虐待苏夏,他们现在出现救她出水火,岂不是正好? 只要给那丫头一口吃的,她肯定死心塌地跟著他们,保护他们,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打到猎物。 村长也不知道作何反应,反正夏丫头已经不见了,他也不想插手这么多。 “到底是苏家和廖家的家事,我只是村长,管不了那么多,你们自己去苏家人谈吧。” 苏家人都死绝了,还是他带著几个村民把他们烧焦的尸体搬出来,埋在山上。 既然廖家人想跟苏家谈,那他带著他们几个去便是。 廖家六兄弟面色一喜,禾苗村村长怕是因为要逃荒,根本顾不上这么多,这死老头不管正好,他们六个汉子,不信抢不过苏家人。 廖引兰也有些高兴,她可是苏夏的亲娘,苏家人对苏夏又不好,说不定她说两句好话,苏夏就跟著她走。 村长带著人往山上走,苏家人的坟墓並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不是去苏家吗?” “你带我们来山上干嘛?” “难道苏家人都在山上?” 几人赶了一路,早就口乾舌燥,此时不想上山浪费体力。 “村长,你带我大姐去就成,我们先去苏家等著。” 要是苏夏在家里,正好他们也提前说说好话,让她跟他们走。 村长指著那几堆土包,“他们都在那里,你们自己过去说吧,我就不过去了。” 第44章 田鼠 村长说完,忙不迭迈著自己的老寒腿下山,徒留廖家人看著几个土包,一脸迷糊。 村长这是啥意思,唬他们呢? 他们靠近后发现土包前竖著几块木牌,这哪儿是土包,分明是坟墓! 廖家兄弟伸手点了点,“一、二、三......” 片刻,廖家兄弟被嚇出一身冷汗,甚至连苏家有多少人都忘得一乾二净。 他们面面相覷,眼里满是恐惧,“苏家人全死了?” 廖引兰听见这话,顿时想到早死的苏老二,她整个人被嚇得一阵哆嗦,尖叫一声飞奔下山。 其他几人跟在她身后,强行拉住她前往苏家院子,结果...... 苏家以前的房子在村里可算得上好的,现在变成一堆灰烬! “苏夏那丫头会不会也死了——” “难怪村长那死老头没有拦著我们!” 廖家兄弟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空,气得瞪著廖氏,咬牙切齿:“你怎么这么没用,连苏家人死了都不知道。” “就是!大姐,苏家好歹是你前夫家,他们全家人死了你都不知道......” 廖引兰听见几个弟弟的责问实在是委屈,她自改嫁到李家后,李康天天打她,还不让她出门,要不是几个弟弟今日来找她,她恐怕都被打死了。 “我,我一直在村里,李康不让我出门,我哪里知道这么多。” “废物,娘原本还说你没什么用,让你女儿来保护我们,现在苏夏找不到,真不知道娘生你有什么用!” 廖氏心头一急,“三弟,我,我会保护你们的!” 娘从小就说她是大姐,六个弟弟都比她小,她生来就是要保护好六个弟弟,还说姑娘就是要嫁出去的,必须什么都会,所以把家里的活都让给她做...... 她也想听娘的话,保护好几个弟弟,但是她力气还没弟弟大。 廖引兰心里不禁有些埋怨苏夏。 苏夏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刚出生力气就很大,有一次没喝到奶水,甚至抓著她的头髮直接把她头皮都给扯下来。 原本以为自己力气小,没法保护几个弟弟,刚好苏夏力气大可以帮她,结果现在苏夏没了—— 那她几个弟弟在逃荒路上可就没人保护了! 廖家兄弟看都没看廖氏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廖引兰看著被烧毁的苏家愣愣出神,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追著六个弟弟的步伐往村里赶。 禾苗村的人瞧见了,不禁感嘆,“唉,这廖氏也是个可怜人。” “她有什么好可怜的,就是个蠢妇,对自己的孩子就跟对待仇人似的。” “可不是,偏心娘家都偏到嗓子眼了,还把自己女儿当工具。” “我要是有苏夏那么能干的女儿,做梦都得笑醒!” 別看苏夏是个女娃,但村里的男娃可都没她力气大。 “行了,都去收拾东西,正好明日一早赶路。” —— 苏夏可不知道自己遭人惦记上,即便知道也无用,因为她提前赶路,以后和廖家人不可能再有交集。 而且廖家人註定要失望,哪怕她还在禾苗村,也绝不可能和廖家人一起逃荒。 她赶了一天的路,路上偶尔歇歇停停,在太阳完全下山后又走了一会儿。 眼看快要天黑,不得不停下脚步,找到一处平坦的草地落脚。 这次她休息的地方是块大空地,周围没有山林,她没法睡树上,只能找个人少的地方,拔些干野草生火。 她刚把火生上,便发现昨夜遇见的猎户一家也赶到营地。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一家人竟然还能跟上她的脚步。 看来自己明日还得再走快一些,以免被这些人发现自己的背篓里装著哪些东西。 苏夏照旧在火堆不远处挖个浅坑,挖出来的石头刚好做柴火灶,顺便挖些乾巴的野菜,一会儿直接煮著吃。 她在火堆周围挖到薺菜、车前草,还有几株蒲公英,挖著挖著,突然发现地上有个洞。 正要继续挖,突然人群中传来惊呼声,“老鼠,有老鼠!” 苏夏抬眸望去,便见一只灵活的小鼠在草地上飞奔,唰得一下跑没影,它身后还跟著一群人,它要是不跑快些,那可就要被人吃掉。 可惜流民太多,那只小鼠躲进洞里也没有跑掉,很快便被人逮出来。 小鼠被抓著尾巴,转头咬在人身上。 “嘶,竟然还敢咬我!” 男子欣喜抓著田鼠,“爹,快看,这是田鼠,能吃!” 老鼠是杂食,什么脏东西都能吃得下,但是田鼠不一样,它吃的东西人也能吃,正因为它讲究,所以它的肉也能吃。 听见这话,老头子高兴坏了,“快,找找它的洞,说不定洞里有粮食!” 流民们满脸欣喜,纷纷佝僂著身子在草地上寻找田鼠洞,不一会儿工夫就吵起来。 不外乎就是,这个洞是谁先找到的,亦或者田鼠又是被谁撵出来的。 总之只要是关於吃食的,他们绝不退让。 苏夏听见流民的声音,不禁眼神一亮,她看向火堆旁的那个洞,不会就是田鼠洞吧? 田鼠主要以草的根、茎、叶和作物种子为食,它们会偷农民的粮食,像小麦、粟米、豆类等,甚至连许多菜的根也会被它们吃掉,以至於蔬菜无法长大。 在种地的农民眼里,田鼠就是贼,它专偷地里的粮食,甚至还净偷好的。 所以只要发现田鼠,村民们都会把它们偷走的粮食拿回来,顺便將洞穴捣毁,甚至连田鼠也一併抓去吃掉。 原身跟著苏老二翻地时也遇见过田鼠洞,甚至还抓过,但每次抓到的田鼠都被苏家其他人吃掉,根本没有他们的份。 在秋季,田鼠往往会在自己的洞里囤积大量的粮食以便过冬,多的能达到几十斤,现在冬季虽然过了,但是这些田鼠一定还有存货。 俗话说狡兔三窟,殊不知田鼠洞也有两到三个。 苏夏见许多流民都在找田鼠洞,扒洞里的粮食,也连忙弓著身子在旁边寻找洞口。 她成功找到两个田鼠洞,便搬来几块石头把洞给堵上。 接著,她拿出自己的砍柴刀,沿著第一个洞口往里挖。 空间倒是有锄头,但是她背篓里之前没有放锄头,而且之前遇到的猎户一家也在,她不想惹人怀疑。 苏夏心想,等下次甩掉这一家人,她就把锄头也放一把在背篓里,省得要用锄头时还得顾忌这么多。 第45章 烤田鼠、蔡家学做火炕 苏夏顺著洞往里挖,挖了许久还未见底,不由感慨这个田鼠真是勤劳,竟然挖了这么长一个坑洞。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什么收穫时,突然挖出几粒小麦。 有货! 这个时候苏夏格外小心,主要是怕自己挖洞时,田鼠突然钻出脑袋咬自己一口。 苏夏挖著挖著,直接挖到田鼠的仓库,里面有成堆成堆的小麦粒,豆类、坚果也不少,甚至还有一堆果子,全部都埋在土里。 许是天气太干,竟然没有发芽。 她格外高兴,赶紧挖开洞口,同时把这些粮食都抓出来。 好傢伙,这个田鼠真是能偷,就这一个洞里竟然藏了有十多斤粮食! 这些小麦粒粒饱满,比起她原来在苏家收的麦子,不知好了多少倍,不愧是田鼠严选。 苏夏收完粮食,发现其他流民也挖了许多粮食出来,甚至还抓到几只田鼠,他们脸上满是笑意。 “这些小东西竟然藏了这么多粮食,可见它们没少去田野里晃荡!” “別小瞧了它,以前我家几亩地,本就收成不好,它们还专挑长得饱满圆润的粮食拿,这次让我逮到机会,总算能教训它们了!” 从前他们的粮食被田鼠偷走,他们想报仇都无法,如今逃荒路上本就缺少吃食,这些粮食就变成了救命稻草。 田鼠囤货,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苏夏心想,这片草地上肯定还有很多田鼠,它们一只偷十多斤,要是十只可就是上百斤,几百斤粮食,都够在场的流民吃喝好几日。 在场的流民眼底都看到一丝希望,甚至连晚膳都顾不得吃,一群人弓著身子在草地上寻找田鼠洞。 苏夏也不甘落后,她挖出田鼠的粮食后,用麻绳和树枝在其中一个洞口做了几个陷阱,同时拿起一根燃烧一半的柴火,直接往另一个洞里放。 她不想继续挖土,打算直接用烟把它们熏出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个洞里的田鼠还在,经过浓烟一熏,它便从洞口露出个脑袋。 它显然没有经歷过社会的摧残,跑出来便掉进苏夏的陷阱,绳索直接套在它脖子上,越挣扎收得越紧。 苏夏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绽放,下一刻便见洞里又出来两只田鼠。 太好了! 被捆住的那只田鼠多半是过来探路的,它挣扎的声音是想提醒家鼠不要出来,但是洞里熏得厉害,其他田鼠不得不出来。 苏夏扯过草垫子,直接扑在田鼠身上。 一下抓住三只田鼠,她简直高兴坏了。 突然之间,洞里又跑出几只,苏夏忙不过来,只能让狡猾的田鼠逃之夭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伸手把三只田鼠抓在手里,剩下的跑就跑了吧。 可她思绪还未落下,便见刚才从洞里跑出去的几只田鼠被別人抓走。 终究还是没有逃脱。 苏夏察觉到手里的田鼠在拼命挣扎,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见手里的三只田鼠接二连三气绝身亡。 气性真大。 也不知道是在气她拿走了粮食,还是气全家都被人抓住。 苏夏暗嘆一口气,没办法,人也不想饿肚子,只能用田鼠充飢。 虽说她还有粮食,但是谁知道乾旱要持续多久,为了活下去,她必须把三只田鼠给烤了。 在其他流民还在抓田鼠时,苏夏已经开始剥皮,去皮去內臟后,直接用木棍串著烤。 苏夏默默在心里想,要是有烧烤料就好了...... 但也只能想想,如今这光景,她能吃烤田鼠都不错了,要是再加些烧烤料,指定得被流民生吞活剥。 烤田鼠时,她搬出自己的砂锅,烧了一点开水冲麵糊糊,同时把车前草拧断放进锅里一起煮。 烤田鼠的香味逐渐瀰漫出来,许多流民闻到这个味道已经受不住,连忙吩咐自己的家人也开始烤田鼠,同时还把从洞里找到的小麦等粮食也加些进锅里。 不一会儿,整个草地上都弥散著一股肉香,原本还在逃跑的田鼠闻到这个味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不跑了,直接倒地自杀。 苏夏见到这一幕,既心酸又无奈。 若不是灾年,他们又何至於如此。 苏夏转动著木棍,偶尔把烤田鼠放在鼻尖闻一闻,她没有加任何调料,甚至连盐都还没来得及洒,就已经香迷糊了。 她趁著许多人都在吃田鼠肉,乾脆拿出一个包子,背对著流民啃起来。 今晚吃了一碗菜糊糊、一个包子再加上一只田鼠肉,虽然不多,但至少她肚子没那么饿。 这一路,苏夏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保证自己不饿就行。 一旦吃太饱,行动就会受限,警惕性也会变差,她不能让自己放鬆警惕。 吃完晚膳,苏夏便把东西都收起来放进背篓。 接下来,她又开始烧石头,把烧热的石头放在挖好的坑里,缝隙里填上滚烫的草木灰,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泥土,铺上草垫子,盖著被子开始睡觉。 蔡猎户的三儿子偶然看到苏夏的动作,眼里满是疑惑,直到他看到苏夏往坑里铺草垫,顿时明白她的意图。 他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爹,他真是聪明,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呢!他那样肯定会睡得暖和一些!” 蔡猎户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懂这么多,绑腿、抓田鼠、做火炕......不知道他还有哪些神奇的本领。 他想到这几日几个儿子和孙子都说晚上睡觉冷,不由发话,“我们也做几个,今晚围著火堆睡。” 蔡猎户的家人立刻开始忙碌,学著苏夏的办法做火炕,铺上垫子后,果然感受到一阵暖意。 蔡家二叔没有享受到这些,不由嫌弃看了他们一眼,“有力气做这些,还不如去抓田鼠!” 大哥明明还能抓更多田鼠,偏偏要学旁边的那个小子,竟然挖坑埋石头,简直是浪费时间。 可惜他是读书人,没有抓野味的本事,不然他一定不会放过草地里的田鼠。 蔡老二看著周围流民吃得很香,嘴里口水不断,转头看向蔡老三,“三弟,爹娘也想吃田鼠,你去抓一只给爹娘解解馋?” 第46章 山火起,连夜赶路 可惜,蔡老三根本没理会他的话。 蔡老三十分清楚,他们这一路全靠大哥才能这么顺利,大哥都没有去抓田鼠,他也不去。 他连忙吩咐小辈们学著自家大哥的动作,在火堆旁挖小坑,烧石头放进去。 三房的小辈表示,跟著大伯做,准没错! 大伯还会打猎,昨日抓到一只野兔,今日又抓到四只田鼠,还找到好几斤粮食,他们要是学会这些本事,以后也能吃饱。 蔡猎户一家人已经把火炕挖好,他们学苏夏倒了些烧得滚烫的石头埋在土里。 铺上草垫子后,猎户的大孙子满足躺在上去,“啊!真舒服啊!” “阿爷阿奶,爹,娘,快来!” 蔡猎户看著自己孙子高兴,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老爹和老娘,“爹娘,我们铺的垫子很宽,你们要不要也挨著我们睡,暖和些。” 蔡老头夫妻俩有些心动,他们也知道,大儿子铺的垫子底下垫著热石头,晚上睡著铁定暖和。 但是老夫妻俩转头看了自己二儿子一眼,见他不高兴,只能缓缓摇头,“不了,我们晚上拿换洗的衣裳盖著睡也是一样的。” 没办法,蔡家已经分家,他们现在是跟著二儿子。 上一次在老大家吃野兔粥,老二已经表现得很不满,还说他们是嫌弃他,现在他们夫妻俩要是去老大那里睡,老二又得作妖了。 蔡猎户眸色有些暗淡,没有再说话,转头看向自家媳妇和孩子们,“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些起来赶路。” 他没说的是,明日他也打算让家人继续跟著那个小兄弟走,虽说赶路有些累,但至少他们安全很多。 蔡猎户一家欢喜地躺在垫子上,开始睡觉。 —— 苏夏早早吃完晚膳便睡下,夜里忽然感觉浑身一阵燥热,就像是掉进火炉,周围还有一股烈火燃烧的味道。 她仿佛看到连绵的山火正在朝著自己袭来,浓烟衝上天空,下一刻就要將她吞噬。 大火像一头猛兽拦在她眼前,让人心生畏惧。 她想要逃离,但是每次跑两步就会被绊倒,到最后甚至连爬走都做不到,直到后来烈火灼烧到肌肤,被浓烟燻得窒息...... 苏夏被梦中的景象惊醒,双眸猛然睁开,发现四周静悄悄的。 她坐起身,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家人的被子被烧著了。 难怪,她感受到周围有些热。 苏夏捡起一块石头朝著那家人扔去,成功將人砸醒,隨后便没再管,拉了拉被褥打算继续睡,却意外发现远处的山林里正冒著浓烟。 烟雾直衝云霄,火光冲天,照亮半边天空。 火势很大,是山火燃起来了吗? 天乾物燥,要是山林被引燃,肯定会蔓延开来,说不定整座山都会烧得精光。 苏夏一直盯著那处的山火,確定它距离自己十分远,顿时放心下来。 她可不想经歷梦里的场景。 . 距离山火不足十里地的禾苗村,巡逻队伍偶然发现山里燃起大火,顿感不对,立刻敲锣打鼓把村民们喊醒。 “村长,村长,不好了,山里起火了!” 村长大惊,看著不远处已经火光冲天,抬头还能看到灰烬落下。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快,快叫醒所有人,连夜赶路,必须赶紧走!” 原本他们还打算最后睡一场安稳觉,没想到老天竟然不同意。 山里那么乾燥,很快就会蔓延过来,要是走慢了,全村都得葬身火场。 朱雨听村里人都在说是禾苗村附近的山林著火,顿时担心不已,“爹,娘,苏夏会不会被困在深山,出不来?” 朱父担忧看著山林,无奈嘆口气,“夏丫头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快走!” 禾苗村全部村民连夜带著行囊离开,因为担心会被山火追上,一路上根本不敢停留。 山火蔓延的速度很快,禾苗村后面的林子被全部烧光,烧至田野处,继续向周围几个村子『进攻』。 周围几个村子也发现这场山火,根本顾不得家里的东西还未收拾完全,连忙扛著水囊被褥等物逃离村庄。 直到第二日一早,这场大火才停歇。 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齐齐逃难,竟然匯合在一起。 逃出来的村民们再回头看著身后,发现浓烟密布,天空中还飘散著不少黑色的灰烬。 不少人擦鼻子时甚至发现鼻腔里已经漆黑一片。 “呜呜呜,这下全完了,连房子都被烧成灰烬......” “我家里还有好多柴火没有带走,那可是去年砍了好几个月才囤下来的!” “我地窖里还有些粮食,都没来得及搬出来就没了。” 眾村民忍不住哀嚎,又是乾旱又是火灾,他们的命怎么那么苦? 早知如此,便该早些收拾东西离开,省得粮食都被火烧了。 几个村村民扛著家当,生怕山火死灰復燃,根本不敢回去,无奈之下只能被迫逃荒。 反正都没了家,而且蛮子还有可能杀过来,还不如早些逃走。 禾苗村的村民走在前面,有村民不禁担忧问:“村长,山里起了这么大的火,万一官府派人来查看没有看到我们,那可咋办?” “唉!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加快速度往前走,只要离开安阳县,县令就顾不上我们了。” 说起来他们都算幸运的,好歹已经提前收拾东西准备逃荒,不像其他几个村,他们想著再等两日再出发,现在家当烧了一大半,以后逃荒更艰难。 “快些走吧,人越多,事儿越多,就怕到了后面,有些人会不顾一切抢粮。” 几个村的村民继续赶路时,苏夏已经启程走了两个时辰。 昨夜她看著远处蔓延的山火,终究还是觉得不保险,当即把东西收拾好,举著火把连夜赶路。 她没想到的是,蔡家人竟然发现自己,又跟上她的脚步。 她觉得有些奇怪,这家人怎么回事,怎么她走他们也走,难道他们没有自己的节奏吗? 苏夏加快步伐,她不信自己走这么快,他们还能追得上。 第47章 樺树林 蔡猎户一家倒是勉强能跟上,但是蔡老二就不行了,他连当年去娶媳妇儿都没有走这么快过。 他气喘吁吁,不满道:“大哥,前面那小子就背个背篓,比我们轻鬆多了,我们拖家带口,干嘛非要跟著他?” 蔡猎户瞥了他一眼,“他不是一般人!” “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能有什么本事!要走你们走,我和爹娘不走了!” “二弟——” 他们要是不走,他也不可能丟下他们不管,可若不跟上那人,以后他们走错方向都没人知道。 那日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在地上写写画画,三两下就选好方向,而且还是对的。 蔡家二老也想劝,但是想到最近都是靠老大才躲过那么多人的惦记,不由转头看向二儿子,“你大哥以前替人押过鏢,这方面他比你在行,就听他的吧!” 蔡老二不乐意,“我读的书还比他多呢!” “那你知道怎么分辨方向吗?还是说你读书多,能拿到舆图?”蔡猎户的媳妇刘玉顿时不满反驳。 “难不成他知道?”蔡老二气呼呼瞪著她。 蔡猎户十分篤定,“他知道!” “我们没有舆图,只能凭著感觉往南走,前面那位小兄弟虽然没有舆图,但是他会分辨方向。” “那你之前怎么不去请教?”连火炕都学了,结果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学。 “那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本事,若是不出银子,人家会轻易教你?” 蔡老二努努嘴说不出话。 蔡猎户有些烦闷道:“你不想赶路我也不勉强你,大不了我们就自己走,多绕些路,累就累了些!” 蔡老二一甩袖,又吩咐儿子拉著板车继续往前走。 只可惜,苏夏早就走没影了。 “那小子是存心想甩掉我们。” 蔡老二看著前面的草地,只有一群一群的流民,根本没有苏夏的影子。 那人真是不识抬举,他一个人赶路那么危险,若是有他们跟在身后,肯定也能给坏人一些威慑。 他们好心好意给他庇护,他竟然只想著甩掉他们。 蔡猎户眉头一皱,根本不想理他。 人已经跟丟,他们只能儘可能朝著南方走,走快些说不定还能追上那人。 苏夏与蔡家的距离已经足足有一里地,她见身后总算没了尾巴,顿时放心不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寻了个无人的地方,拿出一把锄头放进背篓,又继续赶路。 太阳升起后,她又拿出草帽戴在头上,大大的帽檐挡住她大半张脸,有些流民好奇看了她一眼,却只看到一张黑漆漆的脸。 流民视线下移,被苏夏腰间两柄大刀晃了眼。 苏夏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流民,继续大步流星往前走。 她这两日都在观察太阳的位置,发现这个星球与她从前所在的星球十分类似,她如今所在的位置是黎国的北面,同样也是这个星球的北面。 苏夏姑且就將它当做自己原来的世界。 因为她天不亮就开始赶路,正好可以通过太阳升起的位置辨別方向,所以没有再利用木棍定位。 现在是春末,太阳直射点在赤道与北回归线之间,此时的太阳从东北方向升起,西北方向落下,正午时通常在南边。 她看到太阳时便確定好方位,一直往南边走,到了太阳高掛之时,发现自己行走的方向正確,心里放心不少。 只是这里的路大多不好走,有时候明明看著南边就在自己眼前,却硬生生多出一座大山挡路。 一般情况下,遇见小山坡她便直接翻越,大的山坡就只能望而却步,主要是怕自己走进深山再也出不来。 她虽有空间,但也只是一个人,深山老林危险重重,尤其是昨夜看到有一座山失火后,她更不敢贸然闯入,就怕山林里的乾柴自燃,到时她只有两条腿,决计跑不过山火。 眼前的这座山是她无法征服的,无奈之下,苏夏只能绕路,沿著小道儘可能靠近南边出发。 苏夏觉得神奇的是,前面竟然还有流民,而且还不少。 这么多人逃荒,消息竟然瞒得死死的,可见安阳县的县令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难不成他还想利用安阳县百姓作为最后一道防线去拦住蛮子的弯刀,方便他自己逃走吗? 在原身的记忆中,她曾听禾苗村里的人提起过昔年北蛮入侵的惨状。 北蛮人长得尖嘴獠牙,丑陋无比,人高马大,像头野兽,他们攻入黎国后便开始烧杀抢掠,骑在马背上看见人就杀,可谓是凶残至极。 苏夏不禁在想,昨夜的山火到底是意外还是北蛮入侵所致。 还好她提前一步离开,北边的蛮子若是打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正是晌午,许多流民都在休息,她也有些受不住,便往路边的林子走了一段距离,坐在一棵树下休息。 喝下一口电解质水,感觉整个人都缓和不少。 苏夏拿出菜饼子,给自己补充些体力。 吃东西时她一直在观察四周,这次遇到的流民显然已经赶了许久的路,吃食明显没有之前遇见的流民身上多,她不想挤进去遭人红眼。 好在这里山林地势还算平整,很方便她独自一人赶路,只需要保证自己不迷路即可。 而且苏夏惊讶发现,前面竟然是一片白樺树林,许多樺树皮已经干透,可以轻鬆揭下来。 白樺树皮富含油脂,是很不错的生火燃料,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点燃。 除此之外,环切剥下来的白樺树皮很有韧性,能够做许多容器,例如碗、杯子等,野外若是找不到容器,可以剥一块樺树皮应急。 而且白樺树很神奇,被环切掉一圈皮並不会死,树木有自愈功能,环切的部位便变深,来年又会长出新的樺树皮。 更重要的是,白樺树还有汁水,这可是很不错的饮料,天然的营养液,野外乾旱遇见白樺树林,可以採集白樺树汁水解渴。 现在正好是春末,这段时间应该还能收集到樺树汁。 苏夏看了看,这片白樺树林很是宽广,她今夜必定会在樺树林歇脚,说不定真能取些樺树汁。 第48章 赶山:樺树茸、松树桑黄...... 只可惜她没有发现樺树茸。 樺树茸是一味不错的药材,若是有还能採摘一些,不管是自用亦或是拿去药铺卖都是可以的。 此时日头正晒,她赶了一上午路也有些累,苏夏担心中暑便想休息一会儿再赶路。 趁著休息,正好可以撕些樺树皮,今晚可以用樺树皮点火。 苏夏放下背篓,坐在地上抬手撕下樺树皮存起来。 休息差不多两刻钟,她也缓过劲来,感觉没那么难受后,背著背篓继续赶路。 小道上有流民看到林间有一道身影还觉得有些奇怪,而后也反应过来,林子里有树木遮挡,肯定要比直接走小道凉快些。 “爹,我们也走山路吧,肯定凉快很多!” 他们逃荒走得太急,没有带草帽,一路上又要背粮食又要带孩子,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编织草帽。 隨著天气越来越热,尤其是晌午,简直热得人头脑发晕。 “山路不好走,说不定还有毒蛇,更何况我们还有那么多家当......” 林间赶路的人之所以走得那么快,是因为『他』带的东西不多,但是他们东西太多,而且早已腿脚无力,若是走山路不慎崴了脚,以后赶路更难。 不过,还是有不少流民禁不住烈日暴晒,纷纷朝著山里走。 苏夏见状赶紧加快脚步,与流民拉开距离。 山又不是她的,她自然不可能不让流民进来,她能做的就是儘可能降低被抢的风险。 当然,若是真有人不怕她腰间的大刀,她也不介意以血祭刀。 苏夏一边走,一边注意脚下,她绑了腿,但还是担心会被蛇咬。 她一低头,便看到自己那双脏兮兮的草鞋,满是泥土,说不定再穿几日就要报废,就连里面黑黑的布鞋也变成泥土色。 好在她在老朱家买了二十双草鞋,能够支持自己用很久。 而且她这两日认真看过草鞋,似乎已经领略到编草鞋的技巧,迫不及待想要试试。 之前休息时割了不少乾的茅草,已经被她偷偷放进空间,她想著夜里歇脚正好练手。 布鞋外面套了一双草鞋走路確实没有单穿草鞋那么累,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双腿像是注铅一般沉重。 她愁眉苦脸想,要是能泡脚就好了,那一定很舒服。 不过苏夏只能奢望。 昨夜远方山上那场大火烧得那么厉害,热空气蹭蹭蹭往上冲,灰尘漫天都没有降雨,说明现在还达不到降雨的標准。 不得不承认,古人求雨只是理论知识不丰,但经验却是不容小覷。 要降雨必须满足三个条件:水汽、杂质、降温。 烧火求雨与煮饭时锅盖上会有水蒸气倒是差不多。 只不过一个是靠冰冷的锅盖冷凝出蒸馏水; 另一个是让水汽遇冷凝结,附著在凝结核(主要由空气中的杂质和灰尘形成)上,当空气承受不住雨滴的重量时便会落下形成雨。 她突然想到诸葛亮在上方谷火烧司马懿,一场大雨却让他的计谋付诸东流。 要是这里也能有场大雨该多好。 苏夏走在林子里,偶尔会看到松树桑黄,学名叫松叶层孔菌,是一种寄生在红松、落叶松、冷杉等树木上的真菌。 松树桑黄与桑树桑黄类似,都是药材,但是松树桑黄没有桑树桑黄值钱,一般是作为桑树桑黄的配伍使用。 她直接拿起木棍將树上的桑黄顶下来,装进背篓。 一边走一边採摘,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她抬头时,突然看到一块樺树茸。 樺树茸表面是黑黢黢的,这是樺树茸的黑晶,里面呈黄褐色,长在白樺树上吸收白樺树的营养,直到樺树被吸乾。 若是不认识樺树茸的,恐怕只会以为是樺树被烧黑成木炭,错过这样的好宝贝。 用樺树茸泡水或煮水喝对身体好,能降血压血,还能预防风寒。 她眼前的樺树茸很大一块,至少也是五斤以上,需要十多年才能形成。 毕竟是长在树上十多年的真菌,早已与樺树紧密贴合,苏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棵樺树茸给掰下来。 散落的樺树茸也是极好的,她全部捡起来放进背篓,实则是放在空间里。 因为这东西珍贵,所以苏夏看到很高的地方掛著一团樺树茸,也会爬上树採摘。 只是樺树太高,而且表面鬆软实则坚硬,很不好爬,她用麻绳绑在两只脚上,双手抱树,鞋上绑著的麻绳可以增加摩擦力,有利於她稳住身体。 苏夏一步一步往上挪,爬到樺树茸生长的位置,直接徒手掰下来。 若是掰不下来,她就直接用砍柴刀砍下,下树后再去捡。 她偶尔爬上树之后还会顺便採摘一些樺树叶,树叶晒乾泡水可以清热,夏季马上来临,正好可以用上。 不过樺树茸不单是长在樺树上,甚至连樺树洞或者根部也会长,摘下会简单很多,至少不用费力爬上树。 旁边经过的流民怪异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要摘这个黑黢黢的像是被火烧过的东西,难道是没有吃的了? 可她寧愿爬几丈高都要摘下,莫非是值钱的东西? 不禁有流民疑惑问,“小兄弟,你摘的这个是什么?” 苏夏自然不会解释,她总不能大张旗鼓宣扬:这东西值钱还有大用,大家都快来摘。 这样只会显得她很傻。 因为苏夏没有说话,流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不少人嘀咕道:“爬这么高就为了摘这些黑炭?” 有人得出结论,“看样子很值钱!” “可是他爬那么高才摘到,我们可不行。而且爬树多累啊,有这些力气还不如多赶几里地。” 毕竟是逃荒路上,他们带的吃食本就不够,要是再为这些东西浪费体力,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个大难题。 “他摘了些其他的,那些东西长得矮,我们拿树枝戳下来,也不影响赶路!” 那人说的是松树桑黄,有些松树桑黄长的位置不高,用木头就能打下来。 还有赤灵芝、平盖灵芝等,直接用手都能掰下。 第49章 接樺树汁、户外吊床 苏夏见好几个流民都学自己用木棍把松树桑黄打下来。 有些流民认识灵芝,知道这是好东西,自然也不会放过。 她没说什么,只是离这些人远些,只要他们不抢自己的就行。 毕竟是公共资源,而且树林宽广,总不可能因为他们这些人就採摘乾净。 令苏夏震惊的是,她竟然还在一棵树上发现肾精茶,满满一大片,只是都有些枯萎。 在她的原身世界,肾精茶主要分布在长白山,没想到此处也能看到。 肾精茶又叫嗷嗷叫草,有强肾利尿的功效,可以治疗肾结石、慢性肾炎以及前列腺炎,是滋阴补肾的好东西,很受大部分男人欢迎。 它形似竹叶,细窄狭长呈翠绿色,背后有黄色小点,那些都是孢子,也就是它们的种子。 这棵树倾倒在地,苏夏走到旁边就能把肾精茶拔下来。 旁边的流民见状也想上来採摘,却被同伴拦住,“你疯了?没看见他腰间的大刀吗?” 寻常人谁会往腰间別刀? 他们刚才敢学『他』採摘树上的东西,那是因为那些是苏夏没有找到的,这片草可是『他』先看到的,要是他们过去抢,说不定全身家当都得搭进去。 “山里这个东西很多,我们自己再找找就行了,別去惹事。” 苏夏听见流民的谈话声,垂著的眸子流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还算他们识趣,没有来抢自己的,否则她腰间的大刀就按耐不住了。 苏夏采了许久才把这棵树上的肾精茶采完,又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上,她偶尔会採到赤灵芝、平盖灵芝、肾精茶、松树桑黄还有樺树茸。 许多肾精茶长在树上,太高的必须要爬树才能採摘。 这些跟樺树茸可不一样,樺树茸只需要掰掉或者砍下来即可,但是肾精茶需要一根一根扯,她嫌麻烦,便没有爬树。 眼看天色逐渐暗下来,苏夏也不再特意寻找山货,即便是看到樺树茸,她也只摘大块的。 苏夏在寻找合適的露营地时,突然有一家人走上前来,拿著他们摘到的东西走过来,壮著胆子问:“小兄弟,我们摘的这些你要不要买?” 苏夏看了他一眼,见他们拿著好几样东西,因为惧怕她,甚至手脚都在抖动。 她没有说话。 这人根本不认识樺树茸,拿个大大的树瘤来找她。 她买这个做什么?当柴烧吗? 一人有些纳闷,低声问自己的家人,“难道真是哑巴?” 苏夏適时开口,指著那个树瘤,“这个不值钱,其他的倒是好货,但我这里不是药铺。” 都是难民,也不容易,只要不威胁到她,她不会为难,甚至还提醒他们这些东西是药材。 “什么?” 几人看著手里最大的那个黑黢黢的东西,这可是他们爬了几丈高的树摘下来的,这么大一颗,怎么可能不值钱。 周围的流民也围了过来,想打听他们手里的是否值钱,但苏夏忙著寻找合適的露营地,自然没工夫去管他们。 她转身离开后,许多流民也不敢追,只能拉著先前问话的那家人,“刚才那位小兄弟怎么跟你说的?” 那人见许多人围著自己,更是紧张得厉害,好半晌才缓过神,把苏夏说的话重复一遍。 他还是不信自己摘的最大颗的东西反而是不值钱的,不由拿著东西反覆观看。 他身边的男子犹豫半晌,提议道:“二弟,要不砸开看看?” 这颗大的与其他的確实长得大不一样,那位小兄弟既然说其他的值钱甚至可以卖给药铺,说明这几块就是好药材。 树林很宽,也许明日都走不出去,要是能边赶路边採药材,等能进县城后,他们可以卖掉这些买粮食。 “这——”万一那人是骗他们的咋办? 他大哥没有丝毫犹豫,他觉得那人不像是骗他们的。 他直接拿出锄头,分別把两样东西砸开,“果真不一样!” 小块的里面是黄褐色,像黄金,而另一块大的是木头! 周围站著的流民见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看来是黄色的这块值钱,那他们只需要摘和这个一样的东西就成。 眾人还想跟著苏夏摘东西,可一抬眸,早已看不到『他』的身影。 太阳落山之际,苏夏已经朝著林子更深处走去,她要找个远离流民的空地歇脚。 见身后的流民没有跟著自己进深山,她立刻停下脚步,选择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做营地。 她把背篓放下的一瞬间,顿时感觉背上迎来一阵凉意。 背篓紧贴著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若不是她喝了电解质水,恐怕早已因为脱水过多生病。 她活动活动筋骨,按摩著小腿,缓过劲来后把水囊里所剩不多的电解质水全部喝光,接著拿出水囊和匕首去取樺树汁。 她一共有五个水囊,正好在周围选了五根粗壮的樺树。 因为没有钻木工具,苏夏只能拿著石头將匕首打进树木,在樺树上斜著戳了一道小口,很快便有樺树汁沿著树皮流淌出来。 她拿出一根麦秸秆吹了一下,確定是空心的,於是便把麦秸秆作为吸管,直接插进樺树中,下方再掛上一个水囊,正好可以接樺树汁。 这样如法炮製,五个水囊都已经掛在树上,樺树汁正一滴一滴落在水囊里。 一棵樺树大约能有两到三斤樺树汁,多的能达十几斤,如今是乾旱或许会少一些,所以她才把自己的五个水囊全部拿出来,一个晚上下来,她至少也能接五斤樺树汁。 人可以挨饿,但是不能不喝水,这些水若是省著些喝,够她用三日。 虽说她空间里还有碗也可以接樺树汁,但是那意味著她得把接水的范围扩大,苏夏担心顾及不到,碗和水都会被人抢走,便只能低调行事。 这边接著水,她就在附近转悠一圈,又摘下一些白樺树叶子,晒乾泡水可以清热。 苏夏发现林子里有不少虫子,不敢直接睡地上。 她很想把空间的庇护所拿出来,但又担心会有流民进山,届时发现她这么快就搭建出一个庇护所,会让人怀疑。 而且有流民在,明早收庇护所也是个问题。 苏夏思虑一番后,打算用布匹做个吊床。 趁著四下无人,她连忙从空间拿出一匹麻布。 她买的布匹宽是四尺(约1.3米),长为四十尺。 苏夏割下大约十尺长的一块布,重叠成两层会扎实些,差不多五尺长。 她扯著麻布两端比划,也比她的身高略微高出一点点。 反正现在身量矮,完全够睡。 她听见林子里有脚步声,猜想应该是有人和她想法一样,打算离其他流民远一些,所以才进山过夜。 苏夏赶紧把剩下的麻布放回空间,抬眸往前看去,发现是几家人走进山林。 见那几家人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她心里微微放鬆不少,但依旧时刻保持警惕。 好在她接樺树水的水囊走在自己背后的林子里,那些人若是想抢水囊,势必要从她这里过,她不会让人得逞。 她砍树时又观察一番,见那几家人已经开始安营扎寨,这才放心大胆砍下八根手腕粗的樺树。 其中六根木棍三根为一组,做出两个三角支架,直接架在地上。 麻布长的两边分別裹住剩下两根木棍,再用麻绳將四个角的麻布与木棍捆绑固定在一起,做出一个简易担架。 担架两边架在三脚架上,便是一张户外床。 若是没有合適的布匹,也可以用藤条或者麻绳编制一个网,两端分別吊在两棵树上,做吊床。 这样晚上睡觉与地面隔绝开,虫蚁就不会直接钻进被窝。 苏夏从背篓里拿出被子直接放在吊床上,试著躺上去,发现这个床还算结实,她今晚应该不会掉在地上。 在做床时便发现有流民在打量她的新床,苏夏没有理会。 她抬头看著天空,眼看马上就要天黑,天黑之后会明显冷起来,她赶紧拿著一棍木柴把床前的空地清理出来。 第50章 可防蚊的平盖灵芝 森林中的干树枝是最好的柴火。 苏夏在附近捡了一些。 抱著柴火回来时,发现对面有人也学著她的办法做吊床。 苏夏神情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做的吊床竟然广受流民好评,引得好几户人家模仿! 看来这几家人都是自力更生的,应该不会惦记上她的东西。 苏夏开始生火准备吃食。 她拿出白日里收集的樺树皮,用砍柴刀在火石上摩擦一下便呲出火星,火星落在乾燥的樺树皮上,一下便引燃火堆。 加些乾柴进去,火堆立刻便燃起来,照亮她眼前的一切。 苏夏发现手上又多了只虫子,是蜱虫! 蜱虫还未来得及下口便被她抓住,直接扔进火里烧掉,噼里啪啦一阵响。 自从进入这树林,总是会冒出一些小虫子想咬她,被虫子咬上一口,就是一个大包。 苏夏绑著小腿,再加上穿了两双鞋,脚倒是没有被咬,但是手上已经被虫咬了。 她突然想到今日在林子里采了许多平盖灵芝。 许多人只知道平盖灵芝可止咳润肺,护肝;殊不知,平盖灵芝点燃后还可以驱蚊驱虫。 她这时候正好可以用上。 周围人忙著模仿苏夏做吊床时,她已经给自己点上天然蚊香,平盖灵芝燃烧后飘出一丝烟雾,不一会儿工夫,蚊虫明显少了许多。 苏夏拿出砂锅烧开水时,发现对面的几家人还没有將木床做好。 其中便包括方家。 刚才方家人只看了个大概,他们没有学到精髓,三脚架捆得不牢固,吊床老是滑下去。 好在他们人多,妇人生火时,男子便研究吊床,忙活两刻钟,总算做好一个吊床。 方家人无法兼顾所有人,只能给家里的孩子做一个,晚上让孩子睡在吊床上,就不会被虫咬。 方老大摆好吊床后便让自家孩子坐上去试试,没想到还真行! “可惜没有更多的布料,不然就可以多做一些,全家都不用睡在地上。” 就这块油布还是他们担心逃荒路上会下雨,特意带上的,结果走了大半个月,愣是一滴雨没下。 原本以为油布派不上用场,没想到竟然可以做床! “布料倒是有,就是得拆被褥。” 可他们的被褥里装的是芦,拆了以后就没法盖,方家人自然不会这么傻。 “將就些吧,只要孩子不会被咬就成。” 他们皮糙肉厚,睡地上被咬了也不会有事,但是虫实在是有点多,他们都有些招架不住。 “当家的,我看那位小哥似乎没有被虫咬,要不我们上去问问?” 方老大看了一眼正对著他们的苏夏,火光正好被大刀反射过来,嚇得他一激灵。 “別去了,说不定人家有防虫的香包。” 他媳妇正要放弃,突然听见周围有人说:“点燃灵芝可以防虫!” 那人也是看苏夏把灵芝点燃,心头一动也试了,没想到点燃之后明显少了许多虫子。 方家人好奇看过去,只见旁边有人將一大坨东西给点燃了。 他们定睛一看,这东西他们也有啊,就是之前在林子里採摘的,这竟然是灵芝,他们还给烧了? 不是说灵芝很贵吗? 那人察觉眾人疑惑的表情,立刻解释:“这个灵芝不值什么钱,而且山里多得是。” 方老大的媳妇闻言,连忙拉著自家男人,激动道:“当家的,那位小哥身边也点了这个,说不定就是这个在起作用!” 方老大一看,果然见苏夏也点著这个灵芝。 他有些心痛,隨后又想到自家人被咬的难受,不敢再犹豫,连忙从板车上拿出一个下午採摘到的灵芝。 他之前见许多流民都在采,自家碰巧也看到几个,便给采了,本以为能卖个好价钱,没想到还未出山就给用了。 好几家都点上灵芝蚊香,脸上都多了些笑意,高高兴兴准备吃食。 有些流民之前在林子里嫌麻烦便没有采,现在天色黑尽,他们唯恐遇见坏人或野兽,自然不敢去採摘,便想让灵芝多的人给自己一个。 恰好,方老大便是那个存货的人,主要是他掀开板车上的布时,恰巧被人看见。 方老大见有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朝著自家的营地走来,连忙伸手拿著锄头做出防备姿势。 没办法,来人他们认识。 此人名为林大树,家里还有六个弟弟,林家几兄弟都有些自来熟,老是会在別家做吃食时过去打探別人吃什么,问这问那。 而且这七人仗著他们人多,逃荒路上没少欺男霸女。 他们这两日凑巧一起赶路,自家媳妇每晚做吃食都会被林家兄弟盯著,偏偏他们又甩不掉这几人。 所以方老大早就烦透了林大树。 他看著自家刚下锅的吃食,只觉林大树是过来打秋风。 他自然不会给,但就怕林大树仗著林家人多要抢东西。 果不其然,这人还真是来找自己借东西的,不是借粮食,而是借灵芝。 说是借,实际上却是直接要。 “方老弟,我看你家还有多余的灵芝,能不能给我们一个?” “我家里的两个孩子被虫子咬得实在是难受,你也是有孩子的人,肯定不会不帮忙吧?” 方老大拧著眉,这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他们和林家人同行两日,十分清楚林家没有小孩子,而且他还听人说林大树嫌他媳妇走路太慢,竟然將人卖掉换水,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於林大树说的孩子,难不成是那两个一脸沧桑的林老六和林老七? 两兄弟都已成年,林大树竟然还说他们是孩子,真是脸皮厚! 方老大自然不愿意,可林大树一副不拿到灵芝不罢休的模样,他正不知该怎么拒绝时,方老二连忙走到前面,气呼呼道:“这是我大哥好不容易才採到的,我家也只剩下两个,自己都不够用!” 方老二年纪小,但从小就是孩子王,小时候还跟村里的老头学过几招,別看他矮小,但是对付小毛贼不在话下。 他向来强势,见林大树还想卖惨,根本不给他机会,“林子里那么多,你想要自己去采!” 第51章 借样东西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林子里走多长时间,若剩下的两个都给別人,万一之后都遇不到平盖灵芝,那他们家人岂不是要被虫子咬? 这个人也真是討厌,他们非亲非故,他竟然还想要自家的灵芝。 林大树没想到一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也敢对著自己大呼小叫,顿时恼了,“都说是不值钱的东西,你这么小气,以后逃荒路上遇到点什么事,我们可不会帮你!” 方老大媳妇不悦皱眉,这人竟然诅咒他们。 “既然你这么大方,不如把你家粮食借给我们!” 別以为他们看不出来,林家人是故意选在他们旁边落脚,多半是想打听他们今晚吃什么。 她可不会让林家得逞,就算有好吃的,她也会让家人偷偷吃。 “你——”林大树没想到,他们好歹一起赶路两日,彼此也看熟了脸,方家人竟然翻脸不认人。 其实他早就盯上方家,方家只有两个壮年,剩下的便是两个老人、两个小孩还有一个妇人。 而且方家人显然物资丰富,逃荒路上还拉著一辆板车,板车有水和粮食,他们没有被抢,是一路都与另一个村的村民同行的缘故。 现在那群村民分散在林子里,有大树遮挡,不可能会注意到这边。 他本想著方家若是给他们一个平盖灵芝,他在路上就护他们一次,没想到他们竟然不识趣。 林大树有些恼怒,本想直接喊来自己的弟弟抢走灵芝,却被人拉住衣袖。 他转脸一看,发现是自家二弟。 林老二在林大树耳边嘀咕一句,几兄弟的目光顿时落在不远处正在做吃食的一人头上。 很明显,他们盯上独自赶路的苏夏。 林大树斜眼打量著不远处,“真的?” 林老二点点头,“绝对不会有错。” 林大树心头一喜,林子里的流民之所以摘灵芝,就是那小子带头的。 他懂很多,而且物资必定不少,若是有银子就更好了,他们到下一座县城还能安身立命。 他想明白后,狠狠瞪了一眼方家,盘算著之后再找他们算帐,现在他有更合適的人选。 苏夏其实早就注意到那两家人的爭执,但是他们没有打扰自己,她便一门心思搅著锅里的麵糊糊,同时还往里面加了一把碎野菜。 她这几日做饭都会先看別人做什么,然后折中一些,既不狼狈又不会太高调。 菜糊糊虽说比不得其他人吃的肉乾香,但也算不错的吃食。 她打算等麵糊糊煮好后,再拿个杂粮饭糰出来吃。 她刚把砂锅端下来,却见那几人突然朝著自己走来,显然是来者不善。 苏夏根本没有將这几个乌合之眾放在眼里,颇有閒情逸致坐在几根木柴上舀著野菜粥。 眼看人影將近,苏夏慢条斯理,冷冷开口:“三尺之外,你们安全。若是再靠近,別怪我大刀无情。” 她煮粥时嫌腰间的大刀戳在地上麻烦,便將它们卸下放在乾柴上,刚好乾柴又在身后,竟然没有起到威慑力。 这些人恐怕是看她一人,又想来打劫。 苏夏实在是累了,这些人是不是猪脑子,她若没点本事,怎么可能一个人赶路。 她想安生活下去,有这么难吗? 三尺的距离,正好方便她挥刀。 她好不容易打理出来的营地,实在是不想被鲜血弄脏。 林老二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林大树,“大哥,这——” 林大树满脸不屑,他刚在方老二那里吃瘪,这小子瞧著比方老二还小,总不能还让他把自己给唬住。 “小子,我听说你今日在林子里捡了许多能驱蚊的灵芝,给我们兄弟几个如何?” 苏夏停下舀粥的动作,抬眸看著眼前几人,“一个灵芝一条命,你要几个?” 平盖灵芝,她有的是,就看这些人有没有命拿。 林大树听见苏夏不屑的语气,又加上之前在方家受了气,脾气瞬间炸开,“你他娘的別给脸不要脸!” 林老二也勃然大怒,“大哥,反正就他一人,不如抢了。” 苏夏面色微变,定定看著两人,“试试?” 林大树刚踏出一只脚,林老二眼疾手快把他拉回来,“大哥,他,他有刀!” 林老二惊恐的声音传入林大树耳中,他心惊胆战收回脚,看著那两柄大刀。 “你不是说他是一个人吗?” “他们是这样说的啊,也没说有刀。” 林老二哪里知道,附近有些人看不惯林家兄弟的做派,故意省略这些重要的细节。 他们这样说,就是想让林家兄弟撞到苏夏的刀口上,同时也是让他们来试探苏夏的实力。 林大树眯著眸子,让林老二去叫人。 这人竟然有刀,若是他们能抢过去,他们七兄弟以后在逃荒路上岂不是可以横著走。 苏夏见他摇人,毫不慌张,等林老二转身离开后,她的刀已经架在林大树脖子上。 林大树浑身寒毛直立,这人速度怎么这么快? 他颤抖著身子,“你、你要做什么?” “问你借样东西。” 苏夏向来诚实有礼貌,要借別人的命,提前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 林大树惊恐万分,“大侠,大侠,別、我有粮食,我有银子,我全都给你——” 他转头看到自家弟弟带著人赶过来,连忙大喊,“二弟,快,快来救我——” 这边的动静吸引许多人围观,但是却没有一人站出来替林大树求情。 人群中有名男子默默呸了一口,暗骂:“活该!” “看你还敢不敢偷我家的水!” 本就是旱灾,他们最缺的其实不是粮食而是乾净的水。 昨夜他水囊被偷,还被人灌了一壶尿,原本他不知道的是何人所为,但是林大树今日突然问他尿好不好喝,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偏偏林家壮汉多,他打不过他们,只能憋著。 憋了一日的气,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结果林老二过来把他唯一一个能驱蚊的灵芝抢走,他气不过,自然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今日看得分明,看到那人一路摘了不少驱蚊的灵芝,而且身上还带著大刀,若是能把林家兄弟骗过去,那他们肯定討不到好果子吃。 第52章 她会自取物资 那男子身边的妇人担忧皱眉,“当家的,万一那人打不过林家兄弟怎么办?” 男子一愣,他就是见那人腰间掛著两把大刀,心想此人定不好惹,其余的倒是没想过。 他满不在乎道:“打不过就打不过,抢他总比抢我们好。” 逃荒路上,谁还管得了那么多,只要保证自己的东西不被偷就行。 人都是自私的,他只是不想自己的物资被偷后饿死一家十口人,有什么错。 再说了,即便他不说,林家兄弟迟早也会注意到那小子,说不定还会偷偷杀人抢粮,他只是提前转移危险罢了。 谁让他是一个人赶路呢。 苏夏见之前离开的男子只带著五人赶来,身后貌似没有別的帮手。 她心里不由思忖自己若是直接杀死这人,在不暴露空间的情况下与剩下的六人周旋胜算大不大。 她思考一番后,没有直接动手,刀未动,转头看向那几人,言语冰冷:“想让他活命,就拿你们一半粮食来换。” “大哥!”林家几兄弟惊慌看著脖子已经见血的林大树。 林老二手持镰刀,恶狠狠瞪著苏夏,“狗杂碎,你要是敢动我大哥,我们兄弟几人都不会放过你!” 这人有不少物资,竟然还做了一个吊床,正好抢了他,以后他们兄弟几人可以轮流睡吊床。 被挟持著的林大树见自家人全部赶来,心头一喜,底气也足了许多。 他料定此人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杀人,自然不希望弟弟们犯蠢把粮食交出去。 “他不敢杀我,你们別听他的!” 他话音刚落,大刀直直划向他的手臂,挑起一块血肉落在地上。 林大树毫无防备,顿时痛得惨叫出声,“啊!” “我耐心有限。” 苏夏想到她之前见过这几人,他们在路上还偷偷吃肉乾,顿时改变主意,“粮食和水给一半,肉乾全部给我,可饶他一命。” 现在大家都还有粮有水,肉也不会是那种肉,她可以放心大胆地要。 而且她只答应饶他一命,没说不废了他。 这一家人拖著一个伤患,路上只会更加艰难。 林大树疼得靠在树上,若不是苏夏的刀一直横在他脖颈,他真想直接倒地打滚。 “快去拿,快!” 他竟被一个毛头小子拿著刀威胁,还嚇得尿裤子,丟脸极了,只能依靠狂吼发泄心中的怒火。 林家兄弟有些犹豫,她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他们一半粮食一半水,还有全部肉乾,这跟要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別。 林老二深深看了一眼早已经被嚇尿的林大树,乾脆一咬牙,“一起上,我就不信,我们六个人还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苏夏眸色微变,她不想大开杀戒引得流民恐慌,但是这人实在是不识抬举,那就別怪她无情。 “老二,你——”林大树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刀刺穿他的胸膛,从另一头露出鲜红色的刀锋。 谁也没有想到,苏夏会直接动手。 “大哥——” 林老二霎时红了眼眶,自家大哥被杀,他若是还缩头缩脑,简直愧为人弟。 他扛著镰刀衝上前,愤恨不已大吼:“杀了他,给大哥报仇!” 苏夏一脚踢开身边的尸体,尸体像块石头直接撞向林老二,將他撞倒在地。 在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时,苏夏的大刀已经落在林老二的面门。 林家兄弟急得大喊:“別,別杀我二哥,我这就去给你拿粮食!” 现在求情,是不是晚了些? 她想要粮食,完全可以自己拿。 苏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抹掉林老二的脖子。 “你,你——杀人了,杀人了!” 她连杀两人,不但將林家兄弟震慑住,就连周围的流民也开始瑟瑟发抖,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恐惧。 苏夏毫不在意冷笑,別以为她不知道,流民之中还有不少人对她虎视眈眈,她今日若是心慈手软,之后就会麻烦不断。 俗话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未免夜长梦多,眼前这几人也不能留。 苏夏嗜血的目光落在林家五兄弟身上。 林家兄弟嚇得惊慌逃窜,一边尖叫,一边慌不择路朝著深山里跑。 苏夏一路追赶,迫使林家五人逃进深山,林子里漆黑一片,她本就有夜盲症,没了火光照耀,可视范围骤降。 她观察四周,意外发现林间有被熊扒过的大树。 苏夏突然意识到,深山里极有可能有熊! 当初在禾苗村深山遇见黑熊时惊恐的一幕顿时让她清醒过来,斩草除根固然重要,但是却不值得她深夜进山冒险。 苏夏思索一番,反正她已经记住逃走之人的样貌,下次再见,她不会手下留情。 她之所以动杀心,一是示威,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这几兄弟心存歹念,若是让他们继续活著,恐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殞命,倒不如她来超度他们。 如今没能一次性解决完,她倒也不恼,因为按照她的速度,大概是不会再见。 逃走的五人是祸害,但倒霉的还是流民,他们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她又何必上赶著为人解决烦恼。 苏夏无功而返,但在流民看来,却是她已经將五人全部杀死。 一时间,眾流民看苏夏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对於流民的误会,苏夏表示无所谓。 她从前在末世早已过惯这样的日子,若是有选择的余地,她也不想杀个你死我亡。 別人都不抢她,就林家人抢她,她自然得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苏夏没有受半分影响,当著眾流民的面在死去的林大树和林老二身上摸索著,先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收走。 除去几块碎银,最值钱的便是镰刀、锄头等铁器,当然,衣服也不能忽略。 因为这番战斗,这两人的衣裳都沾染许多血跡,但是苏夏一点儿也不嫌弃。 她直接扒光两人的衣裳和草鞋,將他们的尸体丟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苏夏收光他们身上的物资还不够,目光落在林家人来的方向。 林家人多,带的吃食应该不少。 第53章 擅偽装的熊瞎子 苏夏站起身朝著林家人落脚的位置拿物资,意外发现周围的流民都开始收拾东西,避『他』如猛兽。 也是,她眼睛不眨直接杀人,流民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衝击。 她內心毫无波澜,他们离开也好,她还能独享一片安寧。 苏夏扛著一把大刀,流民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路,苏夏甚至连自己的东西都不用再看守,大大咧咧朝著林家落脚的位置走去。 所过之处,没有一个流民敢直视她。 原本有些流民还想等苏夏明早离开后將林家的物资占为己有,此刻见苏夏过来,猜想『他』是想要把林家的物资也一併收走,哪里还敢有別的心思,连忙低声催促家人收拾东西离开。 苏夏走到林家落脚地时,看到满车物资还有一个未燃尽的火堆。 林家人的物资果然丰富,粮食、被褥等都是用箩筐装著的,全部垒在板车上,足足有六箩筐! 她对付林家兄弟时,竟然没有人趁机拿走林家人的物资,这在逃荒路上倒是件稀罕事! 苏夏想了想,立刻明白原因。 林家人多且报復心重,而且大多数流民还没有沦落到必须抢劫的地步,自然不会鋌而走险; 再者,她刚才杀了林家兄弟两人,甚至为了杀人追进深山,他们发现她的狠毒后更不敢妄动。 苏夏把地上的乾柴以及铺好的草垫子等物一併放在板车上,灭掉火堆,拉走板车。 流民见状,又羡慕又恐惧,心里都多了一个认知,那就是绝不能招惹此人,因为她真的会杀人。 苏夏回到自己的营地,看著满车物资顿时苦恼起来。 那么多人看到自己拉走一辆板车,她要想放进空间可不容易。 可要让她捨弃这一车物资是不可能的! 看来,她只能趁著深夜大家都熟睡之时將物资收入空间,然后偷偷赶路! 原本她还想练习编草鞋,只能被迫搁浅。 苏夏下定决心半夜启程,连忙起身收走樺树上掛著的水囊,用泥土堵住樺树的伤口后,把全部樺树汁倒进一个水囊。 她摇了摇水囊,有些欣喜,就这会儿功夫,她已经接了大半水囊樺树汁水。 白樺树汁被称为液体黄金,是不可多得的天然饮品。 她尝试著喝一小口,汁水清甜,回味中还带著木头的清香。 樺树汁不易保存,她打算直接把这些放在空间,明日赶路喝完。 整理好物资,苏夏借著火光观察周围地形,確定好离开的路线后,躺在吊床上休息。 到了夜深人静之时,远处的流民已经熟睡,她灭掉火堆,四周顿时变得昏暗无比。 苏夏立刻將板车以及吊床全部收进空间,背著背篓,拿著点燃的平盖灵芝开始摸黑赶路。 林子里的爬虫很多,得亏她绑了小腿,鞋也厚实,再加上有驱蚊灵芝,这才没有被咬。 苏夏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离之前落脚的位置已经很远,这才点燃一个火把,继续赶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火光照耀,她赶路速度快了许多。 走了不足一里地,她突然看到地上残留著黑熊的排泄物,远处还有几棵被黑熊扒掉皮的树,甚至还有熊撒泼打滚留下的痕跡。 这些印跡都很新鲜。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片林子里有熊出没。 苏夏立马谨慎起来,之前在禾苗村的情形,她可不想再经歷一次。 周遭十分安静,她突然听见林间传来惊恐的尖叫声,悽惨而又惊悚。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苏夏不由想,难道是逃进去的林家人遇见了熊? 她猜的一点儿也没错。 林家五人仓惶逃命,天昏地暗看不真切,跑著跑著便在林间迷失方向。 他们兄弟几人走散,因担心苏夏会守在林子里,故而没有一人敢原路返回。 林老五硬著头皮往前走,心里头暗骂苏夏是杀人魔头。 走了许久,他突然听见脚步声,眼神恐惧看著右前方的身影,“三哥,是你吗?” 剩下的几人中,就三哥的身影有这么高大。 然而那道身影並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挥手,同时还往前走几步。 林老五下意识以为那是他三哥,迫不及待跑上去。 不远处,一直站直身子观察的黑熊呆呆的,突然看著有人急匆匆朝著自己衝来,嚇得它脸上露出一丝慌张。 这还是它第一次遇见不怕自己的人。 但很显然,它也只是慌张一瞬间,这是一头母熊,现在有陌生生物闯入它的地盘,它自然得宣示主权。 黑熊两只前掌弯曲在胸前,迈著两条短腿缓步朝著前方走去,除了走路速度蹣跚了些、腿短了些,其余地方简直与人没有两样。 很显然,林老五早已被激动和欣喜占据,完全忽略这些细节,他现在只想儘快和自家哥哥匯合。 黑熊確定对面的生物没有自己大只后,对这场战役多了许多底气。 黑熊不欲再偽装,它动了动身子,原本直立的身子立刻变成匍匐状態,蓄势待发朝著林老五衝去。 这可不得了,林老五再傻,也知道自己三哥不会这样阴暗爬行。 他睁大眼睛,满脸慌乱,一颗心顿时蹦到嗓子眼。 前方过来的根本不是他三哥,这分明是头黑瞎子! “啊!!!” 林老五发现不对后,发出一声惊恐尖叫,立刻转身背对黑熊疯狂逃跑。 殊不知,他这番操作直接激发黑熊狩猎天性,三两下便將他扑倒在地。 黑熊一击得逞,隨后又一巴掌拍在林老五胸口。 只听见一声『咔嚓』声响,林老五的肋骨顿时断了好几根,胸口肉眼可见凹陷下去。 黑熊埋下脑袋,一口咬断林老五的右手,扯断骨头连著筋,带出血肉。 若是有人在附近,定能听见咔嚓声以及林老五的惨叫声。 林老五一边哭喊,一边用腿踢黑熊,但他那点力量,只能给熊挠痒痒,甚至可以说是主动给熊送吃食。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手被黑熊吞进肚里,被嚇得瞳孔开始涣散。 就在林老五几近绝望之际,黑熊突然停下动作,定定地看著不远处。 林老五见状,强撑著残缺的身体仓惶爬离。 可惜他还未爬出两步,黑熊直接一掌拍在他的后背,爪子嵌入骨骼之中。 第54章 被熊吃掉 林老五感觉黑熊拖著他的身体走了许久,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看到树上跳下来两团小小的傢伙,毛茸茸的,宛如小黑狗。 他顿时明白,这头黑熊是要將他送给它的崽子吃。 熊总会摄取热量高的食物,如內臟、脂肪等,以备来年冬眠。 但是现在是乾旱,旱灾导致它的口粮少了大半,再加上它冬眠后才醒不久,有吃的都不错了。 饶是如此,它们还是喜欢吃新鲜的。 黑熊一家三口,很快便將林老五吃干抹净。 最可怕的是,林老五是亲眼见证这一幕,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林家其他几兄弟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虽没有遇见黑熊,但却在林子里迷失方向,怎么走也走不出樺树林。 没有粮食、没有水源,夜里还十分寒凉,等待他们的结局可想而知。 苏夏还在赶路,她举著火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错过任何一处黑影,同时耳朵也竖著,生怕因为错过声音,被熊突然袭击。 四周十分静謐,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她突然发现前方的树木在摇晃,定睛一看,对面的大树上有两个黑黢黢的小糰子在玩耍。 黑熊崽子! 附近有母熊! 带崽母熊堪比死神,它们有著护崽本能,战斗力超级加倍! 苏夏脑瓜子一转,便和一头母熊四目相对。 其实,即便他们没有对视,黑熊也能凭藉它敏锐的嗅觉锁定她。 母熊先前把吃食分给自己的崽子,此刻没有吃饱,它见到又有吃食送上门,两颗眼珠子跟著她转。 黑熊畏惧苏夏手里的火把,只是迟疑一瞬,隨后便一脸呆萌迈著四条短腿朝著苏夏走来。 苏夏没想到这头熊看到自己拿著火把还敢上前,显然是想捕食,她不由心头一紧。 这头熊已经发现她,她没法悄悄溜掉,连忙从空间拿出担架床横在面前,这样可以让她身躯看起来十分庞大。 几乎所有动物看到比它大很多的生物都会害怕。 她缓慢后退,撤到一棵两人才能环抱住的大树旁。 接下来,苏夏便上演了一番:遛熊绕柱走。 她趁著黑熊一个不注意,拿起火把戳向它的面部,同时抽出一根长木棍,直接將黑熊收进空间。 苏夏偷偷看了一眼空间里躺著的黑熊,发现它锋利的牙齿上还有血跡,掌垫上还有血腥味,爪子上也残留著一块破布。 破布染上鲜血,分不清原来的顏色,但鲜血很新鲜。 看来她之前不是幻听,真的是有人被黑熊袭击,尸骨无存。 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林家那几个倒霉蛋。 苏夏不由感慨,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家人若是没有起贪念,或许就不会被逼入深山,也就不会遇见黑熊。 苏夏看著离自己相对较远的黑熊崽子,有过一丝想要抓走的念头,但又担心这里还有別的野兽,根本不敢逗留,连忙举著火把衝出林子 树上的两头小黑熊呆呆看著这一幕,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它们的大家长,是不见了吗? 小黑熊不敢下树,只能任由苏夏逃之夭夭。 苏夏出深山时,还在路上捡到一个鹿角,直接放进空间。 等到天空快要破晓,她靠在树边歇了一会儿,顺便吃一个黑面馒头补充体力。 天边泛起鱼肚白,她依旧困得不行,可脑子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让她赶紧醒来,决不能被之前露营的那波人追上,发现端倪。 苏夏揉了揉疼痛的脑门,喝一口樺树汁水解渴,拿著树枝当拐杖,继续赶路。 此时,已经被苏夏甩开几里地开外的流民接二连三醒来。 流民眼底一片黑青,显然没有睡好。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昨夜亲眼看见杀人场面,一时间自然无法消化。 许多人夜里翻来覆去多次都睡不著,挣扎半宿,最后上下眼皮实在太亲热,坚持不住才睡过去。 好不容易睡著,结果又被噩梦惊醒,眸中是一片血色。 经歷昨日之事后,他们顿时明白逃荒路上有多么可怕。 不少流民心头只有一个想法,他们必须拧成一股麻绳,才能勉强抵抗心怀不轨的流民。 没有那位少侠的功夫,绝不能单独赶路。 有人偷偷朝著深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那里早已经没有人影。 “杀人魔头竟然走了?” 流民嚇出一身冷汗,他们竟然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方老大的媳妇眼里满是恐惧,她拉著自己男人,“孩子他爹,要不今日还是回到小道上,继续和富裕村村民一起赶路。我就怕万一在林子里又与『他』碰见,怪嚇人的。”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们一家人凑上去都不够人家砍的。 方老大心里也怕得厉害。 可是他家物资多,小道上人多杂乱,他也怕被人抢。 思来想去,他决定探查一下。 他壮著胆子前往苏夏露营的地方打探了一番,发现火堆早已没有温度,说明人是半夜离开的。 他忽得鬆一口气,自家媳妇多虑了,因为按照那人的速度,他们根本追不上。 不过,他们一家確实不適合单独赶路。 “赶紧收拾收拾,富裕村的人还没走远,我们跟上去。” 方家收拾东西,紧跟富裕村启程赶路。 还有少数流民依旧在林间走,但赶路的方向始终和小道一致。 到了午间,林子里也热得厉害,流民队伍停下休息时,方老大便带著方老二进林子里,拿著木棍打松树桑黄以及平盖灵芝。 方家兄弟俩运气极好,不但找到灵芝,甚至还捡到鹿角。 两人捡山货捡得不亦乐乎,一时竟越走越远,突然看到前面有一滩血跡。 方老二到底还是孩子,被嚇得惊恐大叫:“大哥,有死人!” 方老大走过来一看,只见地上满是鲜血,还有一些残破的衣裳,甚至还有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看著与猪大肠十分相似。 “呕!” 方老大看见这一幕没忍住,直接伏在树干上猛地乾呕。 晨起吃的东西全被吐了个乾净,他还一脸可惜。 第55章 走官道、遇见大户人家 只是抬眸的瞬间,方老大又看见不远处坐著黑黢黢的一团,它还在慢悠慢悠爬行。 方老大暗道不好,他们二人怕是进了熊瞎子的地盘,地上这摊血跡肯定熊瞎子吃人留下的。 “老二,快,快走!” 昨日跑进身上的林家兄弟多半是遭了熊瞎子的道,他们可不想成为熊瞎子的腹中餐。 方老二紧跟他哥的步伐,手脚並用爬出林子,像是丟了魂似的,一整日都说不出话。 不知不觉,林子中有熊瞎子吃人的消息传开了,许多流民都惶惶不安,不敢再为了采山货隨意进山。 . 因为正午日头太晒,苏夏也被迫停下脚步歇息。 她取下自己的草帽,不停扇风。 天热得离谱,她不由有些怀念背心和短裤。 而且身上出了太多汗,头髮早已变成一缕一缕耷拉在头顶,油得能炒一盘菜。 因为头髮太多,绳子又不是现代那种有弹性的橡皮筋,以至於头髮经常会变得鬆散,后脖颈的碎发总是不经意间溜进脖子里,让她更加燥热。 苏夏想了想,自己赶路时几乎都是戴著草帽,倒不如直接把头髮剪了省事。 她走到一棵大树背后,先用绳子把头髮束好,接著一手握住头髮,另一只手挥著大刀把它们齐齐割断。 少了一把头髮,苏夏感觉头顶瞬间轻了两斤,顿时变得耳清目明。 她將割掉的头髮放进空间,以后有需要,她可以做成假髮;二来,头髮灰可以止血,留著总没有坏处。 她撕下一块破布把头顶头髮断口处包裹住,又用绳子固定,这样一来,只要她不摘掉这块布,就不会有人发现她早已剪掉头髮。 没办法,黎国百姓讲究身体髮肤受之父母,若是她直接以短髮示人,更加引人注目。 她靠在大树上闭目养神,看似悠閒风平浪静,实则心里难受极了。 接连几日赶路,她的脚早已疼痛不已,甚至已经开始长水泡,如今稍微动一下都难受。 可一会儿还得赶路,她没法现在处理。 苏夏休息一刻钟,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她左脚前掌疼得厉害,走路时儘可能用脚跟著地,看起来十分彆扭。 不过,彆扭的不止苏夏一人,还有许多流民也因为脚上磨出水泡,疼得难受,赶路速度明显慢下来。 不知不觉,苏夏又走了五里地,恰好走到小道的尽头。 她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道路,上面有许多马车车辙印子,不难看出,这是一条官道。 这是她从禾苗村出发后,第一次看到官道。 可苏夏看到官道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忧。 尤其是她看到官道两旁的野草和野菜也被扒拉乾净,甚至连树皮都被人剥下后,心里的担忧更甚。 由此可见,逃荒的队伍不在少数,有人走得比她还要早,他们已经提前一步將大自然留在路上的补给消耗一空。 她提前逃荒,尚不知外界情形如何,自己虽有户籍,但却没有路引,若是官道上有人查路引,她可就完蛋了。 苏夏想了想,没有立刻踏入官道,而是悄悄走上一旁的山路。 等一支流民队伍赶到后,这才跟在他们身后,一瘸一拐赶路。 法不责眾,官兵总不可能把他们全杀了; 若真遇到危险,有这么多流民在,大家四散而逃时,她也有更多跑路的时间。 苏夏一开始是吊车尾,渐渐加快脚步走到队伍中间,隨后控制速度,让自己处於队伍前头,但又不是出头鸟。 官道明显比山路好走,她的左脚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疼,但前掌还是不能沾地。 加上自己可以放缓速度,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苏夏发现走上官道后有明显的区別,之前的流民稍微富庶些的,也只是用牛车或骡车驮物资,但是她今日却见到了马车。 听见马车踢踏踢踏的声响,流民下意识靠边行走,主动让出道路,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 苏夏看著高大的马儿,满脸羡慕。 微风拂过,掀开马车车帘,她看到里面的千金小姐正悠閒品尝著蜜饯,与丫鬟说说笑笑。 哪里像他们这般,还在甩著火腿走路,满脸愁容。 苏夏心头一酸,突然有些羡慕马车內不用走路的人。 她这是什么牛马命,竟然要让她见到这一幕,这不是徒惹她这个穷鬼伤心吗? 在黎国,普通百姓没有资格买马车,也买不起马车。 只要这世道还有一丝秩序,她几乎与马车无缘。 苏夏甩掉烦闷的思绪,一瘸一拐继续赶路。 好在这一路並没有遇见危险,她跟著流民队伍,顺利找到落脚点。 在抵达合適的落脚点时,这里已经匯聚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衣衫襤褸、平平无奇、锦衣华服,也许这就是平头百姓距离富户最近的一次。 说近也不近,因为有钱人家带有护卫,他们早已经圈出一大块平地,任何人不得越过界限,否则杀无赦。 苏夏暗中打量了一眼,这里有好几家富户,他们各自占领著几处,互不干扰。 打眼看都是有钱人家,但是细看却是大有不同。 一如在她右前方那家人,马车上掛著一个牌子,写著『徐』字。 马车车身简洁大方,车厢外雕刻著淡雅纹,低调中暗含奢华。 而旁边另一家——『张』家,马车华丽非常,四面由丝绸装裹,镶金边框让人难以忽视。 单看马车,或许张家队伍略胜一筹,但是苏夏却觉得徐家人更加聪慧机敏。 逃荒路上,隱藏实力,也是实力的一种。 在一群快要饿死的灾民眼前炫富,可不是好事。 张家队伍是富户中人数最多的,护卫暂且不提,光是厨娘就有五个,丫鬟婆子成群,家丁僕从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若是苏夏猜的不错,那几辆马车中都坐著人,想来全是张家主子。 而徐家就低调许多,马车数量不少,说明徐家主子也多,但丫鬟僕人显然极为精简。 徐家最多的便是护卫,他们一个个精神头极好,就这会儿功夫,苏夏便发现他们分为三批人,似乎是有专门的人负责守夜。 第56章 水泡 苏夏暗中打量徐家护卫时,徐家的护卫也在暗中打量著她。 只因『他』是整个逃荒队伍中唯一一个腰间別著两把大刀的人,更重要的是,刀上还有乾涸的血渍。 苏夏与徐家护卫彼此对视一眼,很快便挪开视线。 饶是这样,徐家的护卫首领还是不放心,特意嘱咐属下,让他注意苏夏的一举一动。 苏夏觉得就在官道附近落脚终究太过显眼,而且她向来热衷於找一处寧静的地方休息。 於是,她杵著拐杖埋头便往林子里走。 流民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恨不得立刻停下歇息,自然不可能和苏夏一样进林子里。 苏夏在距离流民歇脚位置至少五百步的位置寻到一个略显空旷的位置,这才停下脚步。 她放下背篓,將周围收拾乾净,先点上火堆,又捡来一堆乾柴,开始准备吃食。 累了一日,她肚里早已开始唱空城计,而且周围几家富户的厨娘们正热火朝天忙著做晚膳,菜香饭香在林子中荡漾,飘到她的鼻腔中,简直无比煎熬。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夏很想偷偷拿出腊肉饭糰,但是见徐家护卫在盯著自己,她不好太过明显,只能抓出一点炒粟米放进碗里,又倒下半碗开水冲泡。 吃掉一碗粟米再加上一个黑面馒头,她又拿出一个大饼啃食著。 有大饼遮挡,她偶尔往嘴里塞下一坨饭糰,满足吃起来。 勉强垫饱肚子,苏夏又拿出水囊,用匕首在最近的两棵白樺树上凿出一个小洞,插上芦苇杆接樺树汁。 接一晚上,她明日又有樺树汁喝,可以儘可能少消耗囤积的水。 徐家护卫一直在关注苏夏,见状,连忙在护卫首领鲁义耳边嘀咕几句,鲁义又立刻將这一发现回稟徐家老爷。 徐老爷掀开马车车帘,讶异看向远处的少年,沉吟片刻,“你带几人拿著水囊去试试。” 方才鲁义已经向他稟报,说逃荒队伍中有个少年十分神秘,腰间背著两把大刀,甚至见了血。 徐老爷本是爱才之人,尤其是在这样的乱世,这样勇猛的武士更是难得。 他有心想要让鲁义带人再观察观察,若是那人人品经得住考验,倒是可以拉拢,让『他』加入徐家队伍。 现在方圆百里皆乾旱,又逢蛮子大军压境,边关已失去三座城池,他们势必要一直朝著南边走。 虽然徐家带著几大桶水,但徐家人多护卫多,而且谁也不知道乾旱会持续多久。 若这少年有办法寻到水源,说不定还有其他异於常人的本事,这类人只能交好,不能为敌。 徐老爷心里想的是,他们带的水越节省越好,只要能有一丁点儿水源,哪怕只够喝一日,也得珍惜。 鲁义对徐老爷的命令无有不从,立刻带著五人,一人拿著一个水囊,在树上凿出一个洞,隨后便发现洞中有水溢出,仿佛还能闻到一阵芳香。 几人逃荒多日,自然知道水有多么珍贵。 一名护卫见水不停往外流,心里只觉浪费,凑身上前想要直接喝,却被鲁义抬手拦下。 “去抓只鸡来!” 鲁义没有喝过树木中的水,但是他听说有些树是有毒的。 万一那少年是想收集毒药防身,他们却误会成是可以喝的水,不小心喝毒药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徐家出行时,连庄子上圈养的牲畜也带了不少,此刻正好可以用鸡试试,看这树里的水有没有毒。 鲁义用叶子接水,尽数灌进鸡的肚子里,等了许久也没见鸡有反应。 几名侍卫高兴坏了,“鲁大哥,这水真的能喝!” “快,去告诉老爷,同时吩咐大家把水囊拿来!” 鲁义乐不可支,没想到这树中今日还藏著这么多水,他们从前怎么不知道呢。 若是每晚都能接一水囊,那他们就能省下一日用水,这意味著他们可以走更远的路。 徐老爷闻言也欣喜若狂,连忙让所有人都拿著水囊去接树里的水。 “鲁头领,徐老爷说草木並非无情,让我等莫要为了接水,毁了整棵树。” 他们每棵树取一些,不至於会让树木枯死,但若是光盯著一棵树薅,后人就没法再取水,竭泽而渔的做法不可取。 鲁义知道徐老爷仁善,对其言听计从,连忙吩咐手下的人照做。 徐家人护卫有好几人都在樺树上接水,其他富户和流民也瞧见了。 流民有心效仿,但是他们却不敢將自己唯一的水囊放在林子里接水。 万一水没有接到,水囊还被人偷走,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少数流民身边有大树,便尝试著拿出菜刀,在树上凿开一道口子,趴在树上直接喝水。 但並非所有的树木都有汁水,有的人不认识樺树,凿开几棵树也没有喝到水,因为累得不行,也只得作罢。 至於那些富户,他们带的水源充足,再加上自信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是桶里没水,还能去下一个县城补给,根本不屑於去林间採集树里的水。 苏夏已经发现自己接水的办法被人学了去。 樺树水能喝,也是每一代人尝试过的结果,这片林子里的樺树数不胜数,他们接水並不影响自己。 苏夏往水里加了几片樺树叶,准备等放温热后倒进水囊,明日赶路时正好可以喝茶水消暑。 做完这些,她连忙坐在乾柴上。 她的左脚实在是痛得厉害,脱下鞋袜,发现左脚有个很大的水泡。 难怪白日疼得走路都艰难。 她连忙从背篓里翻出针线,先用树叶擦拭一遍,然后將其扔进乾净的锅里煮沸消毒。 若是脚上水泡小些,她还能让身体自行吸收,可她明日还会继续赶路,不处理水泡就会越来越大,磨破感染只会越来越重,甚至无法赶路。 她夹起捞出针线,直接用针刺穿水泡,去针留线,让整个线穿透在水泡之中。 这样一来,水泡处不会有很大伤口,水泡里的液体还能顺著线头流出,是应急处理水泡最好的办法。 但此举有个前提,就是要消毒针线,以免感染。 第57章 借粮被拉进林子 没有酒精,高温煮沸杀菌也可以。 她今日本就脚痛,处理完水泡后,实在没有心思挖火炕,只能迅速清理乾净地面,直接铺上草蓆,裹著被褥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苏夏好像听见不远处有哭喊声。 流民聚集的位置,一妇人一手怀抱孩子,一手提著柴火,“大哥,求您行行好,我女儿已经三日没有吃饱饭了,整个人都瘦成皮包骨头,求您借我们些粮食吧。” “要是这些柴火不够,我就再捡,只要有一口粮食就成。” “去去去,老子都没什么粮食,借给你们,我以后吃什么!” 胡蝶被推倒在地,又继续抱著孩子去下一家借粮,照旧没有人理会。 “我会捡柴火,会做饭,还能劈柴,还识得几个字......” “滚开,別来碍眼!” “这位大哥,只要你能给我三斤粮食,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眼看怀里的孩子脸色已经紫青,妇人都快急哭了。 刘多福眼神一亮,看著妇人的脸庞,虽说有些脏污,但不难看出其底子不差。 “当真?”他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挑剔她的好坏。 胡蝶豁出去,咬著牙,“只要能救我女儿,当牛做马任凭您吩咐!” 刘多福伸出手,一把抓住妇人的手臂,“当牛做马倒是用不著,你陪我去林子里乐呵乐呵。” 胡蝶大惊,面色慍怒甩开手,羞愤不已,“你!无耻!” “小娘子,你一个人带著孩子不容易,倒不如跟了我,我没媳妇,你没夫君,咱俩天生一对——” 刘多福一把搂住妇人的腰肢,脸上掛著淫笑。 胡蝶惊慌失措,拼命挣脱开,一脚踹在男子下腹三寸的位置。 她好不容易从狼窝逃出来,绝不能跳进下一个狼窝。 男子气得怒吼,“贱人,你敢踢我!” 他一把扯过妇人的头髮,抢过她怀里的孩子,一把掷在草地上,同时拉著妇人往林子里走。 胡蝶急得大哭,“欢儿,欢儿......” 在场有流民看不下去,连忙將地上的孩子抱起来,同时拦住男子的步伐。 “站住!”一男子瘦弱的身躯站在刘多福眼前。 刘多福恨恨瞪著拦住自己的人,“劝你別多管閒事!”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竟然强抢——”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拳头,一拳砸在男子脸上,直接將人打倒在地。 “你是什么东西,还敢骂我二弟!” 刘多子拳脚不停,打得男子鼻青脸肿。 那男子本也不是真想救人,只是想趁机获得妇人的芳心,好一亲芳泽罢了。 此刻见对方来势汹汹,哪里还敢多言,站起身后,连凌乱的衣裳都来不及整理,拔腿就跑。 刘多子扛著锄头守在路口,“二弟放心,这里有大哥守著,你赶紧去办正事!” 他所谓的正事,就是拉著妇人去林子里行齷齪之事。 “不要,救命,救命!”妇人惊恐呼喊著,但是没有流民愿意为了一个陌生女子,搭上自己的性命。 妇人撕心裂肺的声音从林间传来,许多流民都於心不忍,想要去林子里救人,却碍於刘多子拿著锄头虎视眈眈守著。 他们也有家室,不敢拿家人的性命去赌。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徐老爷暗中向鲁义使了个眼色。 鲁义心领神会,跟著那对男女的脚步也进了林子。 有孩子年幼懵懂无知,但是听见惊恐的叫声下意识害怕,不安扯著亲娘的衣袖,指著林子里,“娘,那个婶婶在哭......” 尤六娘眼里含泪,连忙捂住孩子的眼睛,“別看。” 同为女子,她只觉內心淒凉。 尤六娘神情很是落寞,因为她知道,女人和孩子在逃荒路上是最难的,不但要防著亲人为了粮食將她们卖掉,同样还得防著陌生人。 稍有不慎,她们就会沦为別人的玩物,亦或者食物。 如同被男子拉进去的妇人,她没有家人护著,吃食被抢走,甚至连清白也保不住。 尤六娘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她想要起身阻止,却被自家男人狠狠瞪了一眼,“你要是进了林子,以后別回来了!” 先不说她能不能救人,光是跟著男子进林子,名声就毁了,他们家不能要这种媳妇儿。 剎那间,尤六娘鼓起的勇气像是胆囊被戳破,浑身力气尽数散尽,只剩下无助与怜悯。 尤六娘抱著孩子背过身,不再看向林子里,她光顾著捂住孩子的耳朵,却不曾想自己始终无法忽略林中的求救声和哭喊声。 过了良久,流民听见妇人哭喊声戛然而止,许多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顿时脸上都露出一抹羞愧之色。 他们从前看到有人抢粮食不敢出声,如今有人抢女人也不敢出声,若是將来有人要抢他们的孩子......又该如何? 就在流民面露挣扎之时,妇人的身影从林间奔跑出来,她衣衫不整,半边脸红肿著,下巴处还掛著液体,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液。 妇人手里还紧紧握著一根断裂的木簪。 夜里昏暗,再加上妇人刻意掩饰,没有人看到她袖口的血跡以及腰间缠著的粮食。 胡蝶顾不得自己肌肤外露,一把抱起孩子,磕磕绊绊逃离。 流民瞧见这一幕,下意识別过头,不去看她们母女二人。 刘多子踮著脚尖往林子里看,良久都没有看到亲弟弟走出来,不由急了。 他本想质问妇人,可无奈她已经抱著孩子跑远。 刘多子暗道不好,赶紧朝著林子里走去,只见自己的弟弟一身鲜血躺在地上。 刘多福脸上被鲜血染红,眼眶里明显缺了东西,同时脖颈、胸口还有好几道伤口,一直在冒血水出来。 他手足无措,满脸惊慌,“二弟,二弟,你......”刘多子被一旁碎裂的『圆球』嚇得说不出话。 只可惜,地上的刘多福没有机会回答他。 胡蝶担心他出声会引来帮手,甚至往他嘴里塞了许多泥土。 第58章 踩中陷阱 刘多福拼命喘气,吸进不少泥土进气管,此刻几近窒息。 濒临死亡之际,先前的一幕宛如走马观一般,在他眼前迴荡著。 他將那个妇人拖进林子里,因力量悬殊过大,那个妇人再拼命挣扎也无用。 刘多福见她妥协,迫不及待褪去裤子,俯下身撕开妇人的衣裳,再次听见她的惨叫声和求救声,他心里更加兴奋。 可不知何时,那妇人手里多出一个木簪,她竟然拿著木簪狠狠朝著他眼睛刺去,再次拔出来时,他好像看到了属於自己的眼球。 就在他愣神之际,小妇人一口咬在他的脖颈,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同时她手里的木簪不停朝著他刺来。 她疯了,像是个杀人狂魔,一头髮疯的野兽。 她咬自己的血肉,甚至喝了他的血。 刘多福內心被恐惧占据,就在他迟疑的瞬间,那妇人便反败为胜。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死状这般悽惨。 鲁义跟在他们身后,原本想伺机救下妇人,没想到竟然会看到妇人如此疯狂的一幕,他见妇人成功逃脱后,立刻赶去徐家的落脚点,將事情经过稟报给徐老爷听。 其实,暗中观察的人不止鲁义一人。 苏夏在听见妇人悽惨的叫声后也醒了过来,她担心会波及自己,不得不提高警惕。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一眼便看到徐家护卫守在林子里,心里不由给这位徐老爷打上一个『好人』標籤。 但是徐家护卫好像还未来得及出手,那妇人便自救成功。 她很是勇敢,誓死捍卫生命,做了许多人都没有做到的事。 在生命面前,所有的尊严都可以拋之脑后,活著才是唯一的希望。 苏夏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会见到更多类似的场景。 逃荒,最考验人性。 她只需要守好自己的道德底线,好好活下去。 一场闹剧落幕,刘家人抬著死去的刘多福出来,不少人心里暗骂他活该。 刘多子咬著牙关,紧握的双拳都在颤抖,他满脸痛恨:“爹,二弟是被她杀死的,他身上的粮食也被那个妇人给抢走了。” 可怜他的弟弟,眼珠子都被那妇人踩碎,脖颈还缺了一大块血肉,死无全尸。 他当时怎么就没发现那妇人如此心狠,若是知道,他定然不会让她逃走。 刘老头白髮人送黑髮人,身子一阵踉蹌,直接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痛哭,“多福啊,我的儿!” “她一个妇人带著孩子走不远,你立刻拿著锄头追上去,必须要让她给多福陪葬!” 那小妇人实在是心狠,他儿子只是想要过把手癮,竟然被她给杀了,这要是没逃荒,他一定要去县衙告状,让那妇人进牢房。 刘多子早就按耐不住,听见亲爹的话,立刻扛著锄头举著火把,带著自己两个儿子一同朝著妇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距离之前露营地不足二里地的山林里,胡蝶几乎是逃命般往前跑,她知道自己一个妇人带著孩子会被人盯上,便不顾一切往林子里走。 跑了很久,喉咙处传来一阵腥甜,风灌进嘴里像是刀割一般疼痛。 她身上仅存的粮食都给孩子吃了,此刻能逃出生天,全靠著心里头那股要活下去的力量支撑著。 当然,也少不了她咬刘多福时强忍噁心喝下的那一口鲜血。 跑到最后,她实在跑不动,脚下一软,直接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此处恰好是个斜坡,母女二人的身体直接滚落下去。 殊不知,正是因为这变故,让她们母女捡回一条命。 刘多子带著自己的两个儿子去追人,得流民指路,这才知道小妇人已经带著孩子跑进山林。 他毫不犹豫扛著锄头进山,竟然真让他们追上母女二人的脚步。 刘多子看著那女人走路脚步明显放缓,脸上满是阴狠的笑意,“追上去,杀了她给你们二叔报仇!” 他的二弟比他小了足足十四岁,二弟出生时便没了娘。 毫不夸张的说,二弟就是他带大的,算得上是他半个儿子。 如今亲弟弟被杀,他哪怕拼尽半条命,也要给他报仇。 刘多子的两个儿子恨恨看著前头的身影,加快脚步朝著前头走,眼看快要追上,没想到一晃神的工夫,那母女俩竟然不见了。 真是见鬼了! “快找找,肯定就在附近!” 刘家父子三人埋头在地上寻找,全然没有发现前头有个猎人布置的陷阱。 刘多子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栽进陷阱坑里,里面倒立的尖刺刺穿他的背脊,疼得他话都说不出来。 “爹,爹,怎么了?” 刘吉財惊慌失措:“大哥,不好了,爹掉进坑里了!” 刘家兄弟俩小心翼翼走近,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个陷阱坑,足足有五尺高。 最重要的是,他们爹就这么仰躺在坑里,一动不动。 刘吉富和刘吉財慌得厉害,本想跳下坑救人,可坑里满是尖尖的树枝,他们跳下去势必会被扎成刺蝟。 他们想用树枝拉坑里的人起来,但是刘多子早已陷入昏迷。 两兄弟忙活许久才把坑里尖锐的树枝扯出少许,勉强能够站在坑里,去抬刘多子。 可惜两人力气不够,不但没能抬起人,反而还將自己也伤著。 过了许久,刘多子才被两个儿子拉出深坑,他背后早已血肉模糊,还有不少树枝插在背上。 刘家兄弟俩完全不知道,他们笨手笨脚救助,反而加重刘多子的伤。 刘多子先是痛醒,后来又痛晕,如此反覆,最后连睁开眼皮的力气也都没有。 出了这档子事,刘家兄弟俩哪里还顾得上找杀死他们二叔的妇人,一人背著刘多子,另一人拿著锄头等工具,忙不停朝著落脚点跑。 刘家三人动静太大,將熟睡的流民吵醒。 刘吉富累得气喘吁吁,把身上的人刚放下,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喘气。 刘吉財急得不行,“阿爷,不好了,爹受伤了!” 刘老头大惊:“是那妇人伤的?” “不是,爹踩到猎人的陷阱,掉进坑里。阿爷,爹流了好多血,会不会死......” 第59章 走哪条道? 刘吉富娘一巴掌拍在儿子身上,“呸呸呸,你个蠢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刘家人脱下刘多子的衣服,发现他身上的伤很重,许多木刺早已刺入內臟,拔出来时还带著血肉。 逃荒路上找不到大夫,他们又没有休养的机会,也没有治疗外伤的药,刘多子性命难保。 有些流民见状,眼里露出一丝喜悦,暗骂一句,“活该!” 这家人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也算老天开眼。 刘老头带著几个孙子四处求药,可惜,流民根本没有疗伤的药,而那几家富户也不愿搭理他们。 刘家人愤恨不已,不由將几家富户给恨上。 可他们都有护卫,他们即便再恨,也无计可施。 天刚亮,苏夏便起身收拾东西。 她吃完早膳,看了左脚的水泡,昨日还泛白的水泡此刻已经焉下去,可以清晰看到那层皮贴著肉。 苏夏轻轻扯出线,拿出乾净的布条进行简单包扎,穿好鞋子去取樺树汁。 今夜时间长,樺树汁比昨夜收集的还要多,足够她喝两天。 苏夏把水囊放进背篓。 几个水囊都装满了水,有樺树汁、樺树叶茶水和电解质水,自己可以换著喝。 她收拾好东西,背著背篓开始赶路。 苏夏走出林子,发现徐家的队伍也开始赶路,他们一行人有马车、骡子,光是物资就够她羡慕不已。 她加快脚步走到徐家队伍前面。 这几家富户人多,往往会占据一整条官道,她若是慢半拍,就得进林子里绕路。 若是从前苏夏还有心思绕路,但是她现在脚上有水泡,走太多路会磨破皮,若是感染可就不好了。 苏夏走在前面,小小的身量淹没在逃荒队伍里,若非刻意观察,几乎找不到她的身影。 徐老爷费了些心神才看到『他』的身影。 “这位少侠颇有胆识,还能想出从树上接水的办法,要是能招揽进队伍就好了。” 鲁义知道徐老爷的意思,但是他直觉那人不会同意。 “老爷不妨再观察几日。”那人的精神头显然比其他流民还要好,说明这一路都不缺吃喝。 可『他』只有一个背篓,根本装不了多少粮食。 『他』必定有过人之处,才能沿途寻到吃食和水源。 若是能加入徐家队伍,他们一行人活下去的机率也会增加。 若是不能,他们也能跟著『他』多学点生存技巧,以后大有裨益。 徐家队伍有马车,赶路速度普通人快更多,追上苏夏不是难事。 苏夏知道徐家一直跟著自己,她想要甩开他们,但是她两只脚痛得厉害。 每次看到一块石头她都想歇脚,为了活命,又不得抓紧时间赶路。 逃荒这几日,她发现林子里干得厉害,就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燥热的。 而且一路上没听说谁寻到水源。 水是生命之源,不喝水身体扛不住,若是这一带都没有水源,她便无法停留。 虽然她戴著草帽,做了防晒,但还是被烈日烤得难受。 苏夏嘴皮乾裂起皮,甚至开口流血。 她微微抿嘴都能感受到唇部撕裂的疼痛,上下嘴皮摩擦著有些刺痛。 嘴唇乾裂时,切记不能反覆舔唇,这样只会让水分流失更快,加快唇部乾裂。 而猪油可保湿,稍稍抹上一层,能锁住水分。 用猪油擦脸可能会油光满面,但也比乾裂撕痛好太多。 她连忙喝一口水,然后伸手进背篓,实则是从空间挖了一点猪油抹在嘴皮上,脸上、手上粗糙的地方也抹一些,以免因缺水而开裂出血。 隨后又撕下一块破布衣裳,將口鼻挡住。 她现在油光水滑,若是被人瞧见,就是行走的食物。 用破布遮住脸,流民看不清她的面容,也看不到她脸上的油,而且破布还能阻挡太阳光线的照射,虽然依旧热,但却没有再晒得痛。 苏夏赶了一会儿路便休息一下,顺便撕下几块黑面馒头塞进嘴里,不断分泌唾液湿润口腔,之后馒头软化,这才咽下。 约莫傍晚,前面官道突然多了一条岔路口,可惜没有路碑和舆图,她无法判断自己所在的位置。 苏夏转头看向后面的逃荒队伍,很快便看到徐家的马车。 这几家人中定有见识广的人,也许她可以等等,先看看他们要往哪边走,她再跟著便是。 不一会儿,逃荒的大部队便越过苏夏,他们有些人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纷纷停下。 张宝財曾经走过这条道,见前方又出现岔路口,知道他又有用武之地,连忙积极站出来,“村长,我知道!” “一条道通往榆县,另一条通往顺清县,不论走哪边,都能抵达保山县。” 他们要往南走,必须通过保山县,恰好保山县与另外两个县城相邻,所以不论走哪边都可以,只是距离远近、耗时的问题。 “只是榆县山地多难走,而且还有土匪,顺清县地势相对平坦,赶路方便,就怕遇见官兵。” 他们没有路引,而且左边官道遮掩物也很少,若是遇见官兵会很麻烦。 张宝財见村长將目光落在右边的官道上,疑惑问:“村长,你想走右边吗?” “现在各处闹旱灾,榆县山里的土匪缺衣少粮,十分猖狂,凡是要从山里路过,都得交过路费。我们这么多人,肯定会被土匪发现。” 他们虽然人多,但抵不住山匪有大刀。 流民都是普通百姓,光是听说土匪的名號都被嚇得腿软,这要是遇见,想逃跑都难。 从榆县路过,就是羊入虎口。 平安村村长犹豫一瞬,他总觉得心慌慌的,说不出为何。 “天快黑了,先找个地方休息,明日一早再赶路。” 平安村的村民闻言,立刻找地方休息。 这一路,村长带著他们躲避多次危险,他们相信,只要有村长在,他们一定能够顺利逃去南边。 后面的流民都累得不成人样,肚里空空,早就没有力气赶路,一看前面几支队伍开始停下,后面的也紧跟著停下。 徐家的护卫见状,连忙走到马车前请示徐老爷的意见。 第60章 官兵至、赶流民 徐老爷拿著舆图,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继续赶路。 “再往前走大约十里地便是顺清县,若是加快脚程,天黑前能抵达县城。” 他是办了路引的,若是早些抵达顺清县,说不定还能进去歇脚。 徐家队伍持续赶路,其他几家富户也没有落后,纷纷跟在队伍后面。 有流民见状,也顾不得休息,杵著拐杖往前走。 苏夏听见几波人的对话后,也决定继续往前走。 虽说天色快要暗下来,但是官道好走,只需要点燃火把也能继续赶路。 要是能顺利抵达顺清县,即便不能入城,也可以绕著县城走,总比去榆县碰见土匪强。 只是这样便可怜她一双腿,走了一天还不得休息,真想泡个热水脚犒劳自己。 苏夏走了一会儿便停下脚步,坐在一颗石头上休息。 夜里赶路没有白日那么炎热,若是能一直走官道,她倒是可以试试夜里多走几里,白日午间多休息,以免中暑。 苏夏刚准备起身继续赶路,突然感受到大地有一丝震动,不是地震的摇晃感。 她连忙俯下身子,右耳贴在地面仔细倾听。 震动颇有节奏,一下一下砸在地上,这是有队伍正骑马赶来。 官道上能纵马骑行的,绝非一般人。 她仔细倾听,发现队伍是从安阳县方向来的。 苏夏突然想到之前听苏老四说过,边关或许守不住,万一这是蛮子派来打草谷的骑兵,那可就糟了。 边关持久战乱不断,敌军前线士兵粮食得不到充分补给,敌人便会派人偷偷进入对手地盘打草谷。 如此一来,敌军打仗不用带粮食,直接吃对方的粮草,有时甚至连人也不放过。 实现用对手的粮草养自己的兵。 打草谷的蛮子大多心狠手辣,一旦遇上,极有可能会丧命。 不论他们是不是北蛮人,苏夏都必须藏起来。 她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躲避的位置,可惜这里土地开阔,距离最近的林子也有至少一里地。 她拼了命朝著林子里跑,跑到一半,便见一队人马举著火把出现在官道转弯处。 为首者一手持长鞭,一手握大刀,长鞭奋力一甩,破空声传来。 苏夏听见他们在说话,说的是黎国的语言,他们不是蛮子,是黎国的官兵,足足有二十余人。 正在官道上休整的流民尚未回过神来,便见骑著高头大马的官兵直接冲向自己。 几乎是下意识的,流民皆以为官兵是来驱赶他们。 他们嚇得四散而逃,包袱行李洒落一地,有人被东西绊倒,脚步慢了几分,直接被马儿撞飞在地,当场没了呼吸,有的流民被马蹄踏中,腿脚断裂。 就连徐家、张家等大户人家的马车也受惊,嘶鸣一声,在官道上胡乱衝撞。 尖叫声、哭泣声还有呼喊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好几匹官马受惊,顿时人仰马翻。 官兵被狠狠摔在地上,面色慍怒拿起大刀直接刺向惊马的流民。 若不是他们胆小怕事,他的马也不会受惊,甚至害得他跌下马。 这些贱民,嚇跑了马儿,让他回去如何交代? 流民队伍里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官兵杀人了,官兵杀人了!” 他们没有户籍,若是官兵想为难,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人替他们喊冤。 可是他们本就是为了活命才不顾一切逃荒,现在危急关头,自然不愿意站在原地等死。 惊恐的喊声嚇坏其他流民,他们下意识朝著远处的林子狂奔,只要躲进山林,即便官兵想抓住他们也得费些力气。 一大波流民朝著同一方向衝去,你追我赶,很容易出事故。 跑在最前头的流民掉落几件东西,身后的流民又猝不及防踩中,许多人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流民想要爬起身,不成想后面的流民剎不住脚。 反应快的能控制住步伐,及时转换方向,反应慢的流民只能从他身上踩过,要么紧跟其后倒在地上。 官道上惨叫声连连,官兵看著流民惨死眾多,眼里却没有丝毫怜悯,甚至高举长鞭,“大人有令,所有流民不得南下,现在北上还可饶你们一命,凡是私自潜逃者,格杀勿论!” 流民听见这话,跑得更加卖力。 他们好不容易逃到这里,怎么可能还回去。 且不说水不够,就连吃食都快消耗殆尽。 逃荒许久,一次都没有下雨,可见旱灾十分严重,此刻北上回去也是死,倒不如搏一搏,只有南下才有活路。 有的流民为了跑得更快快,甚至开始扔身上除粮食和水以外的包袱。 可他们再卖力,也跑不过骑马的官兵。 官兵见状大怒:“找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自己不要命,黄泉路上怪不得我们!” 他们驱赶流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早已没了耐心。 这群流民队伍竟然比他们之前遇见的流民还要胆小,他们的队伍刚出现,流民就开始逃跑,以至於让他们失了先机。 既然如此,那他们也只能心狠一些。 很快,官兵的大刀毫不留情落在流民身上,鲜血染红土地,溅起一颗颗泥土。 有人亲眼看到亲人被官兵杀死,不禁悲慟大喊:“爹——” 落后的流民被大刀刺中,他们深知自己活不下去,只能拼尽全力抱著路过身边的马蹄。 他们用身体拦路,企图为前头逃跑的家人多爭取一些逃跑的时间,“快跑!” “走!!!”拦路的流民大声嘶吼,让亲人不要管他们。 只要家里有人活著,他们这个家就还有希望。 有的人见亲人被马儿撞飞惨死,立刻眼含泪水,眼里的恨意隱藏不住,拿起镰刀往回冲,“我要杀了你们!” 为首的官兵驾马衝上前,抬起大刀直接將他砍成两半。 官兵回头看著掉落一地的臟器,嘲讽一笑,“自不量力!” 鲜血染红大地,有的人在奋力逃跑,有的人却还惦记著仅剩不多的口粮。 一人逃跑时腰间的粮食掉落在地,他眼看官兵离自己还很远,心存侥倖转身寻粮食。 装著粮食的布袋近在咫尺,突然衝过来一个流民,一脚踹在布袋上,將它踹出几步之远。 第61章 路引是偽造的 小小的布袋被无数流民踢来踢去,粮食洒落一地。 男子紧盯著粮食,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官兵的大马已经靠近。 眼看粮食近在咫尺,他连忙扑上前一把將袋子抓起,失神呢喃著:“我的粮食,我的粮食——” 突然间,一把大刀穿过粮食,直刺进男子的胸膛。 官兵撤回大刀时,布袋还掛在大刀上。 他甩掉布袋,继续策马往前追。 那男子不可置信看著胸口的血洞,倒地时,他的身子被官兵甩下的布袋砸中,他眼睁睁看著一粒粒粮食洒落在自己眼前。 这是他省吃俭用存起来的粮食,是逃荒路上的救命粮。 男子强撑著最后一口气,伸出手想要抓粮食送进嘴里,可惜手刚碰到粮食,他就已经没了力气。 最后,他睁著双眼,眼睁睁看著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没入乾涸的土地。 他逐渐没了呼吸,死不瞑目。 粮食还在,可人没了,他甚至都不能做个饱死鬼。 现场形势大乱,许多人家的孩子也走失,无助站在原地哭喊。 “娘、呜呜呜,爹娘,我害怕......” “爹,你们在哪里,呜呜呜——” 有人跑著跑著,发现身边的双亲儿女不见踪影,顿时一阵著急。 而且官兵的速度太快,林子距离他们太远,即便他们再长两条腿也跑不过官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重要的是,许多粮食洒落一地,水桶也被掀翻。 流民看著自己百般珍惜的水浸入乾燥泥土里消失不见,不由开始心慌。 他们后悔了,早知道水会洒,还不如不跑。 流民哭喊著跪倒在地:“官爷,官爷,我们不逃了,不逃了!” 有一个流民带头,其他流民也纷纷跪地举起手,纷纷表示会听从官兵的指示,原路返回。 只可惜,最开始说不再逃跑的流民刚说完话,下一刻便身首异处。 最可怕的是,官兵杀了一人,接著又杀了几人。 流民分不清官兵是没有听见他们求饶的声音,还是单纯想杀他们泄愤。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再继续逃跑。 事实上,官兵听见流民求饶的声音,但是这些贱民一开始不听劝阻,甚至还想逃跑,他们自然不能被流民牵著鼻子走。 象徵性杀死几人后,官兵又追了一段距离,发现这些流民当真没有再逃,连忙让属下策马,將流民队伍团团围住。 官兵首领雷天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流民的眼神宛如看待螻蚁一般,“尔等敢违抗县令大人的命令,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他心里冷哼,早这般识趣不就好了,非得逼他大开杀戒。 果然,这些流民都是贱骨头,必须要见血才能让他们老实。 “如今迷途知返,倒也不是无可救药。”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原地。今日就让你们都好好看看,那些逃跑的人是什么下场!” 雷天良看著前头还有人影攒动,只觉权威受挑衅,心头怒火中烧,势必要给他们一些顏色瞧瞧。 他要杀鸡给猴看,警告这群流民。 “老六,你带三人追上去,不能再让任何人逃跑!” 此话一出,四名官兵立刻策马去追,他们手里的大刀鲜红一片,很是晃眼。 流民看到官兵眼里嗜血的目光,直接被嚇破胆,浑身一软蹲在地上。 他们亲眼看到亲人惨死於官兵的刀下,现在又被官兵守著,像是失了魂似的傀儡。 雷天良死死盯著前方跑得更快的流民,“再去两个人,將那些漏网之鱼全部杀死!” 边关城破,安阳县成为眾矢之的,县令大人明確下了命令,必须要让流民北上,拦住蛮子南侵的步伐。 这些人若是不北上拦住蛮子,只能就地处决。 反正边关已经城破,等蛮子大军压境,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他们杀的。 徐家、张家、谢家等几家富户逃到一半,被骑马的官兵拦下,为了活命不得不停下脚步。 徐老爷面色微变,不得不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意,好声好气道:“官爷,我们有路引!” 他恭敬奉上自己的路引,希望官兵能看在路引的份上,放徐家人南下。 其他有路引的富户也纷纷从马车上拿出路引,“官爷,我们手里都有路引的,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不料,官兵连看都没看,直接一把撕掉路引。 逃荒难民视若珍宝的路引,就这么轻飘飘被官兵洒落在地上,如同废纸。 “什么路引?这分明是你偽造的!” 徐老爷看著地上的碎纸片,顿时大怒:“这是县令大人亲自盖章的路引,怎么可能是偽造!” 他足足了五百两才买到这份路引,现在竟然被官兵给撕掉,让他如何不气。 雷天良听著他振振有词,凑近后认真打量一眼,发现此人不是熟面孔,不禁戏謔一笑,“县令大人的印章被贼人偷走,许是贼人给你盖的,自然不作数!” 徐老爷满脸羞愤之色,不停解释。 他口水都说干了,也不见官兵改变主意,顿时急得破口大骂。 雷天良恼羞成怒,顛倒黑白,“莫非你就是那个贼人?” “来人,將他们拿下!” 乱世將至,手里的大刀才是王道,此人不过是个富户,也敢仗著几个臭钱给他使脸色?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县令大人特意命他们先行探路,並將流民撵回安阳县。 原本他只想儘快完成大人的吩咐,没想到这几家人物资倒是丰富,若是能带回去,县令大人必会嘉奖於他。 雷天良一声令下,周围的官兵立刻举起大刀,对准徐家以及其他几家队伍。 “想来你们车上的粮食也是从安阳县带出来的,如今边关战乱,將士们在前线保家卫国,死生难料,尔等竟只顾著自己潜逃,简直不配为黎国百姓!” “边关將士粮食吃紧,你们的马车以及车上的粮食,被官府徵用了!” 其他几家富户一听这话顿时慌得厉害,忍不住站出来打著圆场:“官爷,误会,误会啊!” 原本他们见徐家站出来,还想让他们当出头鸟,但是现在触及自身利益,可容不得他们再逃避。 第62章 征粮 张家人见状不妙,立马也站出来辩驳:“我家的路引可是马师爷亲自给的,怎么可能有假!” 雷天良冷哼:“什么师爷,他贪墨官府银两,早被县令大人斩首!” 马师爷偷偷放走县城的大户人家,还给他们机会买走城里许多粮食,搞得县城人心惶惶,以至於许多百姓听见风声也纷纷出逃,使得安阳县百姓人数骤降。 就在前两日,马师爷还想携款潜逃,县令大人一怒之下,甚至都顾不得按律审问,直接將马师爷斩首。 没想到,他竟然能从这些低贱的流民口中听到『马师爷』三字。 他怪异一笑,“好啊,你们竟然是马师爷的同党!” 他曾不止一次听县令暗骂马师爷不忠不义,若他能抓住马师爷的同党,那岂不是立大功! 眾人大惊,连忙惊恐摆手,“官爷,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寻常商人,此次出远门也是为了行商,怎么可能会是同党。” 这可不得了,连马师爷都被县令杀了。 他们的路引都是从马师爷手里拿到的,这下直接惹了一身骚。 眾人辩解的同时也在疑惑,马师爷不是县令的走狗吗?怎么会这样...... 雷天良打定主意要立功,朝著他们不屑一笑。 呵,行商会带全家人,还有这么多粮食? 这些人撒谎也不寻个合適的理由。 他只觉自己今日运气真好,顿时心中暗喜,厉声道:“你们私自潜逃,按律当斩!但是县令大人向来仁慈,只要你们交出所有粮食和水,老实北上回到安阳县,此事就此揭过。” 徐老爷面色一凝,尚未说话,便见另一边的张老爷哭丧著脸,“官爷,使不得啊,您拿走我们所有的粮食和水,这不是逼我们去死吗?” “是啊官爷,我们家这么多人,要是没了粮食和马车,要如何北上回家?” 官兵要他们北上,他们不得不从,他们心里都想著大不了北上后重新找条路,偷偷绕路南下。 可若是粮食和马车全都被官府徵用,光靠两条腿,如何能安全抵达南边。 几家人一想到他们以后也会和白日里见到的那些流民一样,靠著双脚累死累活赶路,甚至会饿成皮包骨头,丑陋不堪......心里更是百般不愿。 不论如何,粮食和马车都不能给。 雷天良倒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敢拒绝他。 他冷哼,“没有路引便隨意离开户籍地,可是死罪!” “永州前些日子降下甘霖,枯木逢春,说不准辽州不日也会降雨,你们若是此时回去还来得及!” “要命还是要粮食,你们自个儿掂量掂量!” 要不是那些流民手里的粮食又脏又少,他连流民的粮食也不想放过。 几家富户显然是不信雷天良的话,说什么降下甘霖,说不准就是为了让他们回去守住边关。 他们若是当真回去,这条命不得折腾死。 见官兵是动真格的,眾人顿时心头恼怒不已。 谢天佑气得咬牙切齿,他们巨资钱买来的粮食和马车,凭什么就这样给官兵! “爹,我们的粮食不能交出去!官府早已烂透腐败,这些官兵草菅人命,甚至撕了我们路引,咱们何必跟他们废话!” 谢老爷闻言嚇得浑身一颤,看著隔自己老远的小儿子一阵头疼。 他生怕小儿子说出些大逆不道之言,连忙暗中给家人使眼色,示意他们拦著些,让小儿子莫要衝动,惹急了官兵。 毕竟这些人手里有大刀,而且还是官兵,真要动手,他们討不到半点好处。 谢老太看懂了老伴的眼色,立刻伸手去拉小儿子。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拦住,便听谢天佑又继续煽动著,“现在最缺粮食和水,他们口口声声说是征粮,谁知道是不是暗藏私心,想吞没我们的粮食,大家不能妥协!” 至於官兵说辽州下雨之事,他们一个字也不会信。 谢老头以及谢家其他人见官兵面色不对,连忙高喊:“天佑,你——” 可惜,『闭嘴』二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见雷天良横眉一扫,大刀直接刺进谢天佑腹部,鲜血沿著放血槽流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鲜红色的血嚇坏了谢老头以及其他谢家人脸上,他们瞳孔瞪得老大,尖叫出声:“啊!!!” 雷天良一把抽出大刀,又狠狠捅了一刀,“容不得你们跟老子讲条件!” 什么东西,还敢跟他一样用『天』字,也不看看他配不配。 他方才说要粮食时,一直在暗中打量这几家人的反应,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群流民个个自私自利,不过是一盘散沙。 粮食再重要,也不可能比命值钱。 既然如此,他就再狠些,直接震慑住他们。 他倒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再跟他讲条件。 谢天佑捂著疼痛的腹部,甚至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直到腹部大刀被抽出,他才轰然倒地,奄奄一息。 谢老太看著小儿子满身鲜血,嚇得瞳孔紧缩,几乎是下意识冲向雷天良,嘶吼大喊:“你竟敢杀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谢家另外几人惊恐大喊,“娘,不要!” 雷天良嗤笑一声,抬起手里的大刀划过老妇人的脖颈,“你儿子在地下等著你!” 不是『天佑』吗,他倒要看看有没有『地护』! 官兵再次杀人,周围的流民见状不禁露出恐惧神色。 原本有的流民还恨官兵杀了自己的亲人,心里气愤不已,现在恨意被恐惧替代,官兵无情的模样嚇得他们顿时回过神,不敢再露出恨意。 谢老头见官兵不但杀了自己的小儿子,还杀了髮妻,捞起拐杖想要衝上去报仇,却被大儿子拦腰抱住。 谢天护急得声音都在颤抖,“爹,別去,他们太狠了,你上去只会死在他们刀下!” 他又何尝不想给娘和三弟报仇,可是他们打不过官兵,贸然上前只会死在官兵手里。 这些人心狠手辣,显然与他们认知里的官兵完全不同。 知道的以为是官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亦或者蛮子。 第63章 自私的人 谢老头被大儿子猛然拦住,这才回过神来,泣不成声扑在死去的妻儿身上,“呜呜呜,佑儿,蕙兰,是我害了你们,呜呜呜......” 都怪他,要是他早些提醒,妻儿也不会死! 这群该死的官兵,他们草菅人命,还想抢走自家人的粮食,早知如此,他就该在逃荒路上送给流民,也不至於便宜这群囂张又跋扈的官兵! 雷天良狠厉的目光扫视眾人,同时吩咐其他官兵去牵几家富户的马车。 有了马车、粮食,他们跟著县令南下也多了几分把握,所以这些物资,雷天良势在必得! 谁要是反抗,他就杀谁。 其他几家富户嚇得不敢说话,纷纷將视线落在徐老爷身上。 徐家人带的护卫最多,而且他们还藏著大刀,若是他们能奋起反抗,说不定能救下他们。 徐老爷眉头微皱,没想到这几家人到现在还指望他来拯救,简直是愚不可及。 他们若是不团结一致,根本打不过这些训练有素的官兵。 他正想要呼吁流民一起反抗,就在这时,一名官兵衝上前,满脸著急指著不远处,“天良哥,那边有个小子身手十分厉害,已经杀了我们两个兄弟!” 雷天良眉头紧皱,目光隨著官兵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火光照亮的位置,四名官兵正在围著一个矮瘦矮瘦的小子,那小子两手持刀,一脸凶狠。 他没想到,逃荒路上竟然还会遇到独行侠,而且还是个练家子。 他勃然大怒,死死咬著牙,“岂有此理!” 他立刻吩咐十人守著这群富户,不让他们逃走,同时自己亲自带著五人前去杀人。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杀他的兄弟。 最重要的是,因为那个臭小子的反抗,他从流民眼中也看到一丝跃跃欲试。 这绝对不行! 流民被压迫惯了,原本已经被他威慑住,若是因为那人而起了反抗的心思,岂不是功亏一簣! 徐老爷和鲁义看著雷天良离去的背影,相视一眼,下意识觉得官兵说的那人是今日与他们同行的少侠。 鲁义走到徐老爷身边,低声道:“老爷,这群官兵胃口极大,粮食和水可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不能交给他们。” 徐老爷与他想的一致,“依你看,若是我们奋起反抗,有几成把握?” 鲁义看了眼身边的兄弟,又看了看其他几家的护卫,再看看严阵以待的官兵。 很显然,除了他带领的护卫,其他几家的人早已经缩成鵪鶉,而那些官兵个个面色严肃...... 鲁义觉得,此次要想全须全尾活下去,指望不上其他人。 “六成!”他顿了顿,“若是那位少侠能拖住官兵,至少八成!” 徐老爷拧眉,鲁义的意思,是要趁著那人与官兵决斗时,速战速决,带著粮食离开。 此法虽不道德,但却是最好的办法。 徐老爷思索片刻,摇摇头,“不,若那人不敌,官兵骑著马迟早也会追上我们。” 他们只知道那人厉害,但不知道他功夫如何。 现在大家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且他家还是『肥得流油』的蚂蚱,若他们当真杀掉看守的官兵逃跑,那些官兵说不定会掉转头过来对付他们。 到那时,官兵最想杀的必是徐家人。 徐老爷看著那些怂成一团取暖的草包,心里直骂。 瞧著他们人多,没想到没一个有血性的,粮食都要被人抢走了,他们竟然还想靠著他的护卫救人。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自私一些。 徐老爷给鲁义一个暗示,只要等那边发出动静,他们也趁势杀掉守著的官兵。 反正已经乱了,倒不如乱得彻底! —— 话说苏夏发现有官兵队伍后,拔腿就跑,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现场。 身后的惨叫声和官兵的叫囂声一个不落传进她的耳中,这些声音不但没有打断她跑路,反倒刺激她越跑越快。 夜晚看不清路,再加上她脚上有水泡,逃跑速度有所下降,但好歹她跑得早,所以一直处於最前面。 原本她可以偷偷跑进林子里不被发现,结果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流民,指著她的背影大吼:“官爷,那里还有人!” 苏夏逃跑的身影被官兵捕捉,一名官兵立刻举著火把纵马朝她奔来。 若不是她躲闪及时,恐怕已成为马蹄下踩著的一具尸体。 她心里暗骂,那个流民好生不要脸,大吼一声將官兵的目光吸引过来,为的就是让他自己成功逃离。 遇见这样的人,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官兵见他只有一人,还敢不听劝阻逃跑,心里不由大怒,出手也十分狠厉,完全没有要让他活命的意思。 苏夏看著挥来的大刀,连忙抬起自己的武器抵挡。 『錚』 两把大刀碰在一起,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声音尖锐刺耳。 官兵感受到强大衝击力,顿时不可置信看著眼前人,人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力量。 他坐在马背上,优势在他,竟然还会被这小子的格挡震得虎口发麻。 官兵手上的大刀直接被苏夏庞大的力量震脱,他的身体也受到力量的衝击,身形不稳,直接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苏夏手里的大刀出现一个小小的豁口,而官兵掉落的大刀却是完好无损,可见她的武器没有官兵的精良。 她看著马儿,正欲趁机爬上马背骑马逃离,不成想被官兵察觉她的意图,官兵强忍著身上剧痛,食指和大拇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响哨。 『嘘』 尖锐的哨声嚇得马儿浑身一震,后蹄一蹬,它宛如被释放的利箭,直接弹射而出。 马儿踢起的泥沙在空中飞舞,一如苏夏的心情一样凌乱。 原本她还想抢一匹马赶路...... 眼看官兵还要大喊,苏夏立刻扬起手里的大刀,刀尖划破官兵的嘴角,一如割袍般丝滑,直接將他的口腔一分为二,上下各一半。 一节舌头顺著刀尖的划出,直接被甩出几步之外,在地上翻滚几圈,裹上点点泥土。 第64章 爭抢马匹、受惊衝进林子 苏夏心里暗骂,臭嘴,她不信伤成这样还能吹口哨! 官兵猛然被伤,脸上疼得说不出话,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柄大刀刺穿他的胸膛。 鲜血隨著大刀上刻著的放血槽哗啦啦流出,苏夏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抽出大刀,在官兵脖子处又划上一刀。 情势紧急,她只来得及捡起官兵掉落的大刀,立刻拔腿去追战马。 苏夏胜券在握,没想到马儿似乎故意跟她作对,竟然爬到一个流民身前。 她想要的战马被一名流民给抢了先。 最重要的是,他便是先前那个指著苏夏背影大喊,並故意引来官兵的人。 因为他和苏夏相距甚远,苏夏还未来得及解决此人,以至於让他有机会躲在暗中观察她与官兵决斗。 孙伟发现连官兵都奈何不了此人,顿时心惊不已,他担心自己会被恨上,趁著他们在打斗时,连忙偷偷摸摸逃离。 直到官兵吹响哨声,一匹马儿突然朝著他衝去。 就在孙伟以为自己要死在马蹄下时,没想到马儿竟然停住脚步。 孙伟看著眼前的高头大马,心里慌张不已。 他不过是个平民百姓,何曾这样近距离与马儿接触......这马儿跑得好快,几乎眨眼间就衝到他面前,若是能骑上马,那他是不是就能成功逃脱? 孙伟心头一喜,决定试试,万一他能骑走呢。 他担心马儿不愿意被他骑,只敢试探性走到马儿身后,想要趁机爬上马背。 他心想,只要他爬上去,死死抱住马脖子不鬆手,肯定不会像那个官兵一样被甩下马。 孙伟来到马儿身后,不料马尾巴突然一甩,长长的毛髮直接扫在他眼睛里,他甚至能感受到马尾巴从眼里划过。 异物感和刺痛感瞬时传来,痛得他大叫一声。 『啊!』 他本就在马儿身后,又突然发出尖叫,嚇得马儿下意识抬起后蹄,一脚踹出,精准踢在孙伟的腹部。 孙伟直接被踢飞在地,倒地瞬间,他立刻感觉腹部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疼得他五官乱飞,倒吸一口凉气。 明明他看到官兵骑马那样轻鬆,为何到了他这里,不是被马尾巴打就是被踢。 他也只是想这么一瞬间,后来直接疼晕躺在地上。 孙伟不知道的是,骑马不能从后面上。 马儿视线范围有限,看不到身后,若身后突然有人出现,只会嚇到它,它会下意识踢腿保护自己。 更何况,孙伟因为眼睛被马尾巴打,还尖叫一声,简直就是错误操作尽数叠满。 周围其他流民本来也想要骑上马背逃离此地,但是现在见有人被马儿踢伤倒地不起,顿时歇了心思。 但流民之中不乏有胆子大的,他小心翼翼走到马儿左侧,拉著马鞍想要爬上马背。 只是马儿实在太高,他爬了半天也没能成功上马。 马儿正低头吃乾草,斜眼看著侧面要骑自己的人,发现他几次都没能爬上马,觉得他不配骑自己,连忙打出一声响鼻,嚇得那人不敢上前。 在马儿眼里,此人惧怕它,那它便是老大,自然不会再让人骑。 一时间,许多流民都没能成功上马。 好不容易有人爬上马背,他慌乱之时扯住韁绳,马儿霎时如同箭矢衝出,那人在马背上顛来顛去,最后直接被甩下马。 恐怖的是,他为了稳住身形,左脚尽数卡在脚蹬上,摔下马时左脚没能顺利扯出。 男子直接被马拖行,鲜血染地,最后直接没了呼吸。 这些人都不会骑马,以至於让马儿接连受惊,直接衝进林子里没了踪影。 苏夏一直追隨马儿的身影,看到这一幕后,顿时一脸遗憾。 她想要捡一匹马逃离的梦想破灭。 苏夏顾不得其他,將目光落在暴露自己行踪的流民身上。 那人十分歹毒,若不是他突然指著她高喊,她早已逃出生天,何至於还得与官兵殊死拼搏,甚至会被官兵注意到。 他只是被马儿踢得痛晕过去,这点惩罚远远不够! 苏夏没有丝毫犹豫,冲向那人所在的方向,一刀插进胸膛,一刀割破喉咙,让他再无生还的可能。 周围的流民看见这一幕,嚇得浑身颤抖。 但是捫心自问,他们若是经歷这样的事,恐怕也和苏夏一样愤恨。 苏夏冷著脸拔出大刀,连个眼神都不屑施捨给他们,转身循著马儿消失的方向继续往林子里走,万一能遇见马儿呢。 但是她想像很美好,她跑不过四条腿的马。 其他官兵见同伴被苏夏杀死,甚至连马儿也因为流民哄抢而受惊跑进林子里。 这於他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名官兵自告奋勇,骑著马儿冲向苏夏,同时让同伴去通知其他人,合力围攻苏夏。 他就不信,此人难不成还有通天的本事,杀得了一人,还能杀了全部官兵? 苏夏看著又有一骑朝著自己衝来,也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 两条腿跑不过马儿,她乾脆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奋力朝著官兵掷去。 官兵为了躲避石头,猛然勒住马儿换个方向行驶,再次朝著苏夏衝来。 苏夏不欲正面对抗,眼看马儿快要衝到眼前,她身形一转,走出一个弧形。 马儿跑得越快,越不好控制方向,自然没有人的步伐灵活。 她接连遛著官兵好几次,官兵也被激怒,乾脆下马,直接与苏夏面对面。 “小子,你竟敢杀官府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苏夏懒得跟他废话。 毕竟她说不说话,此人都不会放过她。 官兵正恼羞成怒之际,苏夏动了。 她双手各握著一柄大刀,两腿猛地一蹬,猛地朝著官兵衝去。 大刀直击官兵面门,惊得他连忙抬起武器阻挡。 兵器碰撞声尖锐刺耳,周围许多流民听见这道声音都不禁咬紧后槽牙,他们没想到与自己同行的竟然是个高手,而且杀人如麻。 流民不由后怕,还好他们没有像孙伟一样,为了保命祸水东引。 那名官兵也不例外,因为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甚至迴荡良久,大有一副要刺破他耳膜的架势。 他过於轻敌,认为一个瘦弱的小子不可能有本事压制他。 因为低估苏夏,高看自己,以至於他双手被震得发麻,手里的大刀被苏夏的两柄刀直接压下,直接砍在他锁骨。 大半官刀陷入骨肉,苏夏手里的两把大刀一左一右砍进官兵的肩膀。 令官兵惊恐不已的是,眼前的小子竟然放开大刀,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柄匕首,直接刺进他的胸膛。 第65章 杀官兵、受伤 胸膛处有肋骨,但是苏夏经验丰富,知道怎样才能让匕首直刺心臟。 她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將匕首送进官兵身体,手上一拧,官兵身上的伤口直接变形,鲜血不停流淌,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可能救得活他。 片刻后,士兵气息越来越弱,苏夏拔出匕首,同时撤下两柄大刀,甚至不忘將官兵手里的官刀也收缴。 官兵无力倒地,怒目圆瞪,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在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手里。 苏夏接连杀死两名官兵,其他官兵见状嚇得不轻,其中一人立刻去找救兵,另外几人同时骑马上前,欲將苏夏团团围住。 苏夏打量了一眼周围的官兵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流民,乾脆利落翻身上马,直接骑马衝破官兵的包围,朝著林子里逃去。 等进入山林,她就可以利用地势甩开官兵,甚至可以不用亲自动手,直接利用空间杀了他们。 到时,官兵所有物资以及马儿都是她的。 她双腿夹紧马腹,一手握住韁绳,一手拿著大刀拍向马屁股,不停加速,任凭冷风打在脸上。 骑马衝进林中,因为看不清路,只能放缓速度,让马儿自行行走。 她转头,看见身后的官兵穷追不捨,甚至举著火把进入山林。 苏夏不急不缓,把两柄缺口的大刀放进背篓,同时换成刚刚收缴的两柄官刀。 官兵使用的大刀果真不同凡响,比她之前用的轻便许多,而且明显更结实、锋利。 苏夏衝进山林,官兵一步步跟上去,不敢大意,直到雷天良带著几人衝上前,他们才重拾信心。 雷天良看著前方那道瘦弱的背影,眼里有些不可置信,“就是你小子杀了我兄弟?” 他看到苏夏手里的两柄大刀,顿时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些多余。 “吁!”苏夏拉紧韁绳,稍稍扯动一条韁绳控制马头的方向,迫使它转身,与后面的官兵对立而站。 雷天良见状,连忙吹出一道尖锐哨声。 苏夏座下的马儿听见哨声,立刻抬起前蹄,做出起扬动作,甚至发出一阵嘶鸣声,十分威武雄壮。 这个动作十分危险,稍有不慎,马背上的人就会被甩下马。 苏夏知道他的目的,当即微松韁绳,立刻控制重心向前,宛如人马合一,丝毫没有受到马儿的影响。 马儿前脚掌重新著地,苏夏依旧稳稳坐在马背上,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化。 这算什么,不过是起扬而已,她曾经还遇见过更『叛逆』的马儿,先起扬,后尥蹶子[liào juě zi],简直和坐摇椅一样。 她方才骑马时,已经发现这匹马不老实,现在马儿屁股一撅她都知道它想干嘛! 雷天良大惊,此人座下的这匹马可是军营中最叛逆的那匹,他原本还想让马儿將人甩下去,没想到竟然看到这一幕。 要知道,就连他都做不到在这匹马起扬时稳如泰山。 这个小子穿得破破烂烂,竟然会骑马,而且马术精湛! 普通人家可没有资格接触马匹。 此人究竟是何人? 雷天良心里疑惑,自然而然问出口:“你究竟是何人?” 苏夏不屑冷笑,“死人不配知道。” “好大的口气!” 他恶狠狠瞪著苏夏,“你若是当场自刎,我留你全尸!” 苏夏眼看已经有流民逃进林中,懒得再与官兵废话,直接一手握韁绳,一手拿大刀冲向官兵。 现在,她占主导地位。 官兵人数眾多,且流民或许还在暗中,她无法直接用空间,所以她擒贼先擒王。 为首者最为囂张,那她今日便用他的鲜血祭刀。 雷天良没想到此人竟然还敢朝著他们衝来,当即大喊一声,让官兵衝上前,杀掉此人给兄弟报仇。 苏夏的速度太快,一名官兵来不及躲避,直被她掀翻在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掉下马后会逃过一劫,可没想到苏夏竟然控制住马儿,直接下腰,她伸出手里的大刀狠狠刺进他的脖颈。 官兵甚至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当场殞命。 苏夏腰部和腿上同时用力,重新让自己回到马背上。 就在这时,一柄大刀朝著她的面门斩来。 她用小腿夹紧马腹,同时身子后仰,身子一旋躲开大刀,並快速將自己的大刀插进官兵腰间,直接將马背上的官兵挑下马。 马蹄骤然落下,直接踏在官兵胸口,官兵腰部中刀又遭马儿全力一踏,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脑袋一歪躺在地上。 苏夏坐在马背上,突然发现一名官兵拿著大刀砍向座下马儿的前腿,这要是被砍中,马儿必定会一个踉蹌栽倒,她也会顺势被甩到马前。 距离太远她无法出刀阻拦,只能拉住韁绳控制住马儿,迫使它抬起前脚。 官兵的大刀堪堪擦著马蹄划过,他失去先机,还想再次出刀,但苏夏却没有再给他机会。 苏夏翻动手腕,沿著官兵伸出的大刀,直接割向他的手腕。 官兵手腕受到重创,手里大刀掉落在地,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著大刀刺进自己的身体。 苏夏仗著自己力气大,又有末世战斗经验,配合著精湛的马术,杀得几名官兵怀疑人生。 饶是如此,官兵眾多,一人一刀防不胜防,她身上也掛了彩。 苏夏右手手臂被大刀划破,鲜血正源源不断流出,顺著大刀滴落在地,滴答滴答犹如雨水一般溅起泥沙。 第66章 恶毒县令 苏夏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拿著大刀朝著官兵衝去。 官兵人多,轮番上阵都能把她耗死。 只有將他们杀怕了,她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雷天良暗道不好,此人不但马术精湛,甚至连功夫也不差。 虽说看不出是什么来路,但是她使出来的每一招都正中同伴要害,显然练的都是杀招。 他简直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雷天良哪里知道,苏夏是从丧尸堆里爬出来的人,再加上这具身体本就力气大,她能发挥出末世最巔峰的实力。 他深知自己不是苏夏的对手,心里顿觉慌张,顾不上前头正在交战的几人,连忙调转马头,朝著官道上衝去。 其他几名官兵大惊,他们在与苏夏殊死搏杀,没想到雷天良作为首领,竟然独自逃走! 苏夏自然也发现这一幕,见他要逃走,立刻抽出背篓里那把缺口的大刀,狠狠朝著雷天良掷去。 大刀在半空中旋转,带著破空声,最后死死插在雷天良的背后。 雷天良身后中刀,受大刀衝击直接扑在马背上。 他身受重伤,根本经不住马儿的顛簸,只跑了一段距离便栽倒在地。 官兵首领被斩杀,嚇得剩下的官兵面露惊恐,几人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个字——逃! 再不逃,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剩下的几名官兵不约而同控制马儿,拼尽全力逃跑。 苏夏知道抓不住他们,只是象徵性骑马跑了两步,迅速拿出一根麻绳套住一个活口后便没有再追。 方才掷刀,现下又甩出麻绳拉官兵,以至於她手臂上的伤口崩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夏能明显感觉到手臂透露著一丝凉意。 她按住伤口翻身下马,隨后用麻绳捆住官兵,一手牵著马儿,一手拉著活口,走到雷天良面前。 苏夏將火把立在一旁,打量著地上躺著的人。 此人倒是命大,大刀插进背部,刀尖从后往前刺破胸膛都还没有死。 雷天良背部插著一柄大刀,疼得侧躺在地,哼哼唧唧直喊痛。 他眼角余光瞥见苏夏,恨意溢出眼底,“我们是官兵,你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县令大人定会追查到底,替我们报仇!” 苏夏伸出脚,挑起雷天良的下巴,一脚踹翻他,“死鸭子嘴硬!”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她已经没有回头路,怎么可能还会怕他的威胁。 “为什么要杀流民,逼迫我们北上?” “把你知道的都老实交代出来,留你全尸!” 风水轮流转。 这人之前还囂张,现在出气多进气少,只能任由她摆布。 雷天良脸色大变,反正都是死,他何必告诉他真相,给他机会逃走。 他心下一狠,眼珠子转了半圈,“永州降下甘霖,本就不用再逃荒,是你们自己蠢,不听劝阻!” “县令心善,这才命我们骑马前来提醒。” 苏夏眯著眼眸,发现此人说话时眼睛不自觉往上瞟,眼神还带著心虚,他在撒谎! “说完了?” 雷天良一愣,他信了? 他眼里流露出一抹得逞。 苏夏冷笑著,一刀送他归西。 其实她本来也没指望此人能告诉自己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人心眼小,即便说了,她也不敢相信。 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嚇唬另一名活口,让他心生恐惧,告诉她真相。 苏夏的目光转移到另一名官兵身上。 被活捉的那名官兵嚇得不轻,这人是杀人狂魔吗,为何杀了这么多人还能面不改色。 他现在后悔不已,早知道就早些逃跑,现在被魔头抓住...... 因为目睹此人的凶狠,他知道自己此次凶多吉少,顿时慌了神,“少侠,少侠別杀我,我都是听令行事啊!” 苏夏抬起大刀『啪』的一声打在官兵脸上,“聒噪!” 王康远下意识闭上嘴,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带著乞求的目光看向苏夏,希望他能够大发善心,留他一命。 苏夏见他被威慑住,这才开口:“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若是有隱瞒,我先割掉你的舌头,挖你双眼,再砍掉你的四肢,泡进酒罈子里!” 这可不是威胁,她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反正现在她有好几匹马,驼个人不是难事。 王康远嚇得跟筛糠似的,大腿之间一热,他直接被嚇得尿裤子。 苏夏闻到空气中一股浓郁的臭味,心想此人到底是几日没喝水了,怎么味道如此浓郁。 她只觉噁心,这人直接尿裤襠里,那这身官服她还怎么放空间! 苏夏伸出手扇了扇鼻尖的空气,这才开口:“你们既是官兵,不在县城好好守著,为何会骑马赶来,甚至不分青红皂白杀害流民?” 当初富安镇也有很多流民,但是当时官兵並没有胡乱杀他们,现在竟然骑马驱赶追杀,定是有大事发生。 她也是流民中的一员,此事若是不弄清楚,终究是隱患。 “这......”王康远吞吞吐吐,不敢说实话。 苏夏目光一凝,大刀直接削去他的大拇指。 “啊!!!” 惨叫声刺破天际,嚇得林子里的流民浑身一颤。 苏夏担心逃跑的官兵会带著救兵回来,实在是没有耐心跟他耗著,“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我说,我说!”王康远捂著手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强势憋回泪水,將他知道的一切尽数告知。 “蛮子大军压境,萧將军被活捉。边关將士群龙无首,被打得节节败退。蛮子势如破竹已经攻进永州城,要不了几日,就会抵达安阳县。” 辽州与永州毗邻,而安阳县在辽州以北,若是永州城破,安阳县首当其衝。 “县令大人得知消息,已经连夜带著家眷和家財跑路。” “我们奉县令大人的命令先行一步,一是替县令大人探路,二是將流民劝返......” 劝返流民的目的不言而喻。 王康远说著说著便低下头,生怕苏夏会大怒,一生气抹掉他的脖子。 “我们跑了一整日,已经劝返好几支流民队伍,但还是有少数逃荒队伍不愿意北上,我们只能武力压制。” 第67章 又见面了 如今世道大乱,他们护著县令大人南下逃难,自家人也会暗中跟著县令的队伍。 可蛮子大军速度很快,他们拖家带口还带粮食,速度自然比不上军队。 蛮子嗜杀成性,连平民百姓都不放过,甚至还会杀了他们做口粮。 他们要想保护自家人不被杀,就得有人去垫背。 逃荒的流民甚至连贱民都不如,没有路引私自潜逃也是死。 让他们北上,不但可以减缓蛮子南下的步伐,还能掩饰大规模逃荒的消息,不会影响到县令以后的官声。 毕竟,按照黎国律法,一个地方若是出现大规模逃荒,县令会被问责,轻则抄家流放,重则诛灭九族。 但若说是县令大人带著百姓顽强抵抗蛮子,最后全城被屠,那可就不一样了。 安阳县令为了让逃荒队伍心甘情愿北上,甚至还让官兵撒谎骗流民,说永州已经下雨,不再乾旱,甚至承诺只要北上,官府还会减轻赋税等等。 苏夏浑身一凉,寒毛直竖。 她都不敢相信,这群官兵这一路靠『下雨』骗了多少流民北上...... 若是她也信了这话返回......后果不堪设想。 安阳县县令为了一己私慾,利用流民形成一堵肉长城,简直该死! 眼前人助紂为虐,作恶多端,断不可留! 王康远察觉苏夏眼里的杀意,连忙又道:“少侠,我还知道一个消息,只要你答应不杀我,我一定如实告知!” 苏夏眼底闪烁著危险的光芒,眯著眸子看向官兵,他竟然还想威胁自己? 很好! 她点头,“这次我便不杀你,下次见面,绝不会手下留情。” 王康远大喜,得知小命保住,他毫不犹豫將自己偷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县令早已命人送信去顺清县,要顺清县县令相助拦住流民,凡是不听劝阻执意南下的难民都会被射杀在城外。” 苏夏皱眉,狗县令竟然这么心狠! 难怪那几个官兵方才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朝著顺清县的方向逃离。 搞半天安阳县县令与顺清县县令蛇鼠一窝。 她原本还想换上官服,偽装成官兵,骑马直奔顺清县,打个时间差快速离开是非之地。 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榆县呢?” “没听县令提及。” 苏夏呢喃一句,“榆县有山匪......”光是山匪就够流民吃一壶,是个聪明的都不会选择从榆县绕路南下。 不得不说,狗县令猜得真准,凡是知道路线的流民几乎没有去榆县的。 有少数不清楚路线的,正如苏夏,她也跟著大部队踏上去顺清县的路。 安阳县令为了他们一家能活命,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这样看来,要想安然通过顺清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跟著县令的队伍! 但是苏夏根本不知道县令长什么样,而且县令私逃不是小事,他们定会偽装起来,不会让人发现。 而且她杀了这么多官兵,消息会败露,进入顺清县相当於自投罗网。 苏夏眼下只剩下一条路,原路返回至岔路口,换条道前往榆县。 她独自一人,即便遇见山匪也好对付,总比去顺清县遭通缉强。 这人將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完了,她得抓紧时间赶路。 她意味深长看著官兵,“你走吧!” 王康远欣喜若狂,诚惶诚恐道:“多谢少侠!” 临走时,他捂著断指,又仔细看了苏夏一眼,似乎要將他的面容记在心里,下次报仇才能找对人。 苏夏还特意转过脸,让他看得更清楚。 王康远见状连忙捂著断指逃离,跑得飞快。 苏夏看著他仓惶逃离的背影,翻身上马,眨眼间的功夫便衝到王康远身前。 接著,王康远便见到一个鬼畜的笑脸,笑容怪异,使得他的心不由漏半拍。 “又见面了!” 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话,在王康远听来却犹如阎王的催命號角。 下一刻,苏夏抬起大刀,毫不犹豫划破王康远的脖子。 他惊恐捂著脖子,愤恨瞪著苏夏,艰难吐出几个字,“你、你说、话、不、算数!” 苏夏面无表情,看著他浑身抽搐著,最后直挺挺倒在地上。 她心里十分认真地想,她说话算数! 答应『这次不杀他』,確实做到了。 『下次见面,绝不留情。』也做到了! 他之所以会死,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又见面了吗? 她哪里说话不算话了。 苏夏连忙坐下,撕开手臂处的衣服露出伤口,先用淡盐水清洗伤口。 伤口若是不清理乾净,很有可能造成反覆感染或者伤口无法癒合,她可不想一直带伤赶路。 清洗乾净伤口,接著倒上一些金疮药。 一会儿,她便感受到伤口处一阵清凉,没有之前那种火辣辣的痛感。 因为是上臂受伤,所以她绑布条的动作十分笨拙,手和嘴相互配合,耗费很长时间才包扎好伤口。 苏夏还拿出一根麻绳捆住近心端的手臂,这样可以减少出血,但是这根麻绳不能一直束缚著,否则胳膊容易缺血坏死。 处理完伤口,她直接灭掉火把,周围立刻变得昏暗无比。 之前许多流民见她与官兵廝杀,他们生怕受波及,早就逃得远远的。 而且她在审问官兵时,官道上也出现动乱,很明显是那几家富户联合反抗官兵。 官兵被杀后,许多流民又回到官道上捡包袱和行李。 他们的粮食洒落在地,混合了不少泥沙,但是谁也不敢嫌弃,抓起地上的粮食一股脑装进布袋。 有人速度快,將自家掉落的粮食装进布袋,顺便连周围其他流民洒落的物资也一併捡走。 不止是他,其他流民也同样如此。 现在大家都缺粮食和水,这里又死了许多流民,好多粮食成了无主之物,他们看见粮食便往兜里装,谁还有功夫管这是不是自家的。 “这是我家的粮食!”声音尖锐带著哭声。 正在捡包袱的流民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到是个小男孩在说话,他身边也没个大人。 说不定他家大人都被官兵给杀了。 第68章 分配物资 那人心想,不过是个孩子,就算他拿了粮食,他又能如何? 更何况,他只拿粮食没有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到的就是我的,哪里来的臭小子,滚!” 男孩被猛地推倒在地,嚇得哇哇大哭。 他坐在地上,睁著水汪汪的眼睛无助看著四周,企图寻找到亲爹亲娘的身影。 “呜呜呜,这就是我家的粮食,你为什么要抢我的粮食。爹娘,你们在哪里,呜呜呜” 他的爹娘为了保护他,早已躺在血泊之中,现在只剩下他一个六岁的男孩,能不能活下去都还是未知。 男孩的哭声,流民寻找孩子的喊声此起彼伏。 旁边一妇人听见哭声,见迟迟无人去领那孩子,顿时心里一动。 她一脸关心走到男孩面前,搂著他安慰:“乖孩子別哭,別哭。婶婶这里还有粮食,你爹娘没了,以后你跟著婶婶。” “呜呜呜”小男孩抽噎著,“婶婶,你能带我去找我爹娘吗?” 妇人看著孩子哭泣的小脸,心都要化了,她捏著衣角,一脸温柔给他擦去眼泪,“好,婶婶带你去找爹娘!” 小男孩乖巧点头,他想找到爹娘。 他没注意的是,妇人替他擦掉眼泪后,低垂的眼眸里满是嫌弃。 妇人牵著孩子回到自家的队伍,她家里的人对此没有半分反对,似乎对妇人半路捡孩子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 男娃年龄小,忘性大,长得又乖巧,若是收拾乾净带去县城,定会有大户人家看上。 这一路,她家靠卖掉走失的孩子已经挣了近二十两。 卖掉这个孩子,他们一家又有进帐,可以买更多粮食。 流民爭抢粮食的同时,其他几家富户也在商议怎么分配收穫的几匹马。 在官兵首领带著人去围攻苏夏时,他们也趁机反抗杀死七名官兵,这才成功保住几家人的粮食。 他们都是富户,自然看不上官兵的衣裳。 他们最在意的是战马。 总共七匹马,其中两匹已经死透,剩下五匹还活著。 这里一共五家富户,但是方才与官兵殊死搏斗的却只有三家,分別是徐家、谢家和陈家,主力是徐家。 各家都死了护卫,不算元气大伤,但也损失惨重。 何家和张家完全是坐享其成。 陈老爷凭藉自己的实力成功保住粮食,而且还和其他两家人合力杀死官兵,只可惜他家死了两名护卫。 他出了力,自然要分物资,但因为他家不是主力,不敢要求均分。 “马肉倒是不错,只是七匹马,三家人,怎么分都不均。” “不如这样,我就要一匹活马、一匹死马,再加四柄大刀,剩下的都归你们。” 活马能拉物资,死了的马儿只能吃掉。 天气越来越热,马肉必须要用盐醃製才能存放,这样算下来,陈老爷的要求不算过分。 徐老爷和谢老爷没有反对,如此一来,还剩下四匹活马和一匹死马,三把大刀。 他们一家两匹活马,剩下的死马再分成两份。 徐家护卫都有刀,徐老爷也不打算要官刀,免得遭人怀疑。 谢老爷听见徐老爷的分配,確实公平,但是他刚死了儿子又死了护卫,分配这些物资时,就像是用钝刀子在割他的肉,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长嘆一口气,他儿子之所以会死,一方面是因为多嘴,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家物资太多才被官兵盯上。 谢老爷思索片刻,摇摇头道:“我要一匹死马和一匹活马。徐老弟,你家护卫都有大刀,不如这三把大刀就给我家如何?” 他家物资很多,但是武器却很少。 若是他僱佣的护卫都有大刀,他的小儿子也不至於被官兵杀死。 正是因为小儿子被官兵杀死,所以方才与官兵对抗时,除了徐家,就属谢家最卖力。 谢家人恨不得將那些官兵碎尸万段,替谢天佑报仇。 谢老爷深知,要想保住谢家,就必须依靠护卫,所以他会將分配得到的物资全部补偿给护卫。 徐老爷深深看了一眼谢家人,明白他们为何不要活马,而是执著要大刀。 “也好!” 这是谢家人自己不要另一匹马的,他自然不会傻到拒绝。 眼看三家人就这样將主要的物资瓜分乾净,一旁的张老爷一听,当即反驳,“这怎么能行?” 总共才七匹马,七把刀,他们三家就给分完了,这显然是不打算分给他们。 马儿多贵啊! 即便是死了的马,在这食不果腹的灾荒年,光是卖肉也能卖到几十上百两。 若是均分下来,他家也能得一匹马。 “几位老弟,你们这样分配可就太不像话了!” 张老爷將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何家人也拉进来,“虽说我们两家没有出力,但好歹也起了个威慑的作用,若是没有我们两家人在背后给你们撑腰,官兵指不定还不会逃走。” 张家其他人也满脸怨言,“就是,我们虽然没有上前出力,但是也拦住两名逃跑的官兵。” 徐老爷闻言脸色一变,张家人好生不要脸。 他们与官兵火拼时,张家人躲得最远,哪里出力了? 至於拦住两名逃跑的官兵......那分明是官兵被他们三家打下马后,张家人想要趁机牵走马儿,这才让那两名官兵没能顺利逃走。 这也算拦人? 徐老爷白了一眼张家人,转头看向何家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一直未说话的何老爷开口了,“我们家有粮食,而且我们也没出多少力——” “爹,你糊涂啊!”何秀娟见亲爹要拒绝物资,连忙打断亲爹的话。 那可是马,多一匹马,他们家赶路也会快很多,即便不用马拉东西,也能杀掉醃肉..... 她爹真是越老越糊涂,怎么能拒绝。 何老二连忙拉住亲姐,“大姐!莫要胡言!” 何老爷瞪了一眼大女儿,转头看向徐老爷,“徐老弟,我还是那句话,此事我们本就没有出力,就不参与了。” “爹,这可是——”何秀娟还想再说,却被亲弟弟拉住,走得远远的。 第69章 前往榆县 何秀娟不满甩开弟弟的手,“二弟,你拉著我做什么!” 难不成弟弟也跟爹一样,逃荒逃糊涂了? 何老二强忍著烦闷,低声解释,“大姐,这可是官兵的物资,我们要是拿了,以后就说不清楚了!” 他们没有杀官兵,以后官府问起来,也不会牵连他们。 但若是拿了物资可就不一样了,那就是同伙! 何秀娟顿时明白弟弟的意思,但依旧面露不甘:“他们都拿了——” 她想的是这么多人都拿了,也不差他们一家。 何老爷是货郎出身,髮妻早逝,一个人带著女儿在外打拼多年。 直到何秀娟出嫁后,何老爷遇上机缘,碰巧挣了不少钱,何家才慢慢发达起来成为富户。 何秀娟作为何老爷的大女儿,跟著他过了许多年的苦日子,以至於养成了斤斤计较的脾性,而且眼皮子浅。 她本是出嫁女,是爹提前得知消息,带著她们一家逃荒。 只是逃荒太过匆忙,她家的马车又恰好坏了,没来得及置办新的马车。 这些时日,她和两个弟妹、两个妹妹挤在一辆马车,腿都伸不直,难受死了。 若是能多一匹马,她就能和她相公孩子同坐一辆马车。 何老二面露不耐,他这个大姐愣是一点儿也没有继承爹的智慧。 “他们拿是他们的事,以后官府追查,自会找他们。我们若是拿了,就是同伙,官府若是问罪,我们全家都得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大姐还听不懂的话,那他就没必要再解释了。 何秀娟努努嘴,不悦別过脸。 她这个弟弟,年纪不大,倒是教训起她来了! 她当初跟著爹拋头露面做生意时,他还没出生呢! 难怪,今日她不过是抱怨一句马车太压抑,弟媳妇都敢给她甩脸色。 何秀娟心里不悦,但到底是听懂何老二的话,没有再多嘴。 她將那份不悦压在心里,自己生闷气。 何老爷不要物资,惹得张家人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 这一相对比,衬得他们如同小丑。 张老爷好面子,狠狠瞪了何家人一眼后,最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遗憾看著那几匹高头大马。 徐老爷见状,与谢家人商议一番,乾脆他们两家一人两匹活马,剩下的那匹死马,就三家人一人分一份。 谢家人没有异议,於他们而言,死马活马都一样。 商议出结果后,徐老爷笑容满面看著张老爷,“张老哥说的甚是有理,那匹死马,我分三成肉给你们便是!” 张家人既然如此不要脸,此刻拿了物资,以后可就別想摘乾净。 不管他们杀没杀官兵,以后都得替他们隱瞒。 张老爷乐不可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徐老爷的圈套。 他立刻吩咐张家护卫去拿马肉。 周围的流民听了,眼里满是羡慕。 只是这几家富户人多,他们可没有资格和能力与他们抢夺物资。 分马肉会有血腥,几家护卫齐力將两匹死去的马放到马车上,载去林子里分肉。 徐志辉看著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尸体,担忧问:“爹,我们还去顺清县吗?” 之前为了活命、保护粮食,他们都过於衝动,被迫与官兵正面交锋,现在战斗结束,他们看到官兵的尸体又不禁开始后怕。 毕竟这是官兵,民与官素来便是云泥之別,他们却將官兵杀了。 若是全部杀完,能够毁尸灭跡还好,可偏偏有官兵逃走了。 等他们找来援军,后果不堪设想。 徐老爷紧蹙眉头,似是在思索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之前看守他们的官兵足足有十名,他们只杀了七名官兵,其中三人骑马逃走。 林子里也有几名官兵逃出,也不知道那位少侠现状如何。 这些官兵来自安阳县,但却都往顺清县逃,多半是觉得顺清县距离此地近,所以才赶去搬救兵。 他们队伍人多,若是一群人出现在顺清县,官府很快便会发现。 鲁义也想到这一点,立刻站出来,“老爷,顺清县怕是去不得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此地!” 否则等待他们的只会是灭顶之灾。 “立刻收拾东西,连夜离开!”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处理官兵的尸体,要想不被顺清县的官兵撞见,只能原路返回,前往榆县。 徐老爷一想到榆县的山匪,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这群走商的,十分清楚山匪的凶恶,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招惹山匪的。 但是现在前有狼后有虎,他们只能赌一把。 万一山匪也逃荒去了呢...... 徐家人风风火火收拾东西离开,而且还是朝著来时的方向,这让许多流民丈二摸不著头脑。 当然也有聪明的人,他们看出端倪,知道继续走这条路定会被官兵遣返,说不定还会又经歷一次类似於今夜的惨状。 许多流民想明白后,连忙跟在徐家队伍后面。 张家人获得马肉后,也调转方向返回。 他贪財,但是也看得清形势,他家物资多,若是不和这几家富户一起,定会被流民哄抢。 最重要的是,他也看出来顺清县不可去。 在这支逃荒队伍返回时,苏夏已经骑著马抵达岔路口,朝著榆县的方向奔去。 她想得十分清楚,既然不能假装官兵前往顺清县,那她就直奔榆县! 时间紧迫,她这次没有再浪费时间摸尸,而是直接將五具尸体全部放进空间。 她还收穫七把大刀,两个水囊,六匹战马,少量乾粮。 因为战马进入空间就会死,而且她也没有多余的粮草餵养它们。 无奈之下,苏夏只能挑选一匹健壮的马留下。 之前骑的那匹马不够温顺,总是爱显摆,苏夏可没有閒工夫去调教马儿。 那匹马彻底失去苏夏的宠爱,和其他四匹马安详躺在空间里,变成冰冷冷的尸体。 按理说,不论是官刀还是官马,都有特殊標记,她不能在人前使用。 但是那只是按理! 苏夏把背篓也放进空间,换上官兵的衣裳,戴著头盔,打扮成官兵的模样。 这下谁还分得清她是不是安阳县的官兵? 第70章 边关城破,將军被俘 苏夏一手举著火把,一手捏著韁绳,骑马驰骋在官道。 她沿著原路返回至岔路口,前往榆县。 最开始,一路顺畅,没有遇见逃荒队伍。 直到她走到前往榆县的官道,行驶大约一里地便看到前头显眼的火光。 有流民已经在官道两旁歇脚,还有的人仍在继续赶路。 苏夏靠近后发现歇脚的流民有些熟悉! 这支队伍她之前见过。 她赶路速度快,曾超越过这支逃荒队伍。 这群人在抵达岔路口时便找了个地方歇脚,而她急於赶到顺清县,不成想半路遇见官兵耽搁不少时间,没想到现在返回换道还能再次遇见他们。 不过,苏夏认出他们,他们可没有认出苏夏,毕竟她现在是官兵装扮,头盔便遮住她大半张脸。 因为夜里骑马凉颼颼的,她还扯了件衣裳挡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夏举著火把骑马前来,被流民发现。 “是官兵,官兵来了!” “快跑,官兵又来了!” “快,快进山!” 很明显,他们也遭受过官兵的驱赶,现在都很惧怕官兵。 流民听见马蹄声和叫喊声后,几乎是下意识朝著官道两边的林子里跑,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官兵的模样。 之前他们遇见一队官兵人马,那些官兵告诉他们永州已经下雨,不会再乾旱,要他们北上回去,不准南下逃荒。 但他们好歹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对於是否下雨,有自己的判断。 乾旱这么久,空气燥热,丝毫不像下雨的模样,即便官兵说的是真的,谁也不敢保证这场雨过后还有没有雨,能不能支撑这么多百姓生存。 他们有过一丝犹豫,但却不敢赌。 因为在他们决定背井离乡时,已经將家里的田地尽数变卖,现在回去没了田地,也是等死。 更重要的是,边关不安全。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他们连夜换了一条路南下竟然还能遇见官兵。 之前经歷过被官兵恐嚇驱赶,这下再次看到官兵,眾人都宛如惊弓之鸟。 苏夏见流民被惊得四散而逃,再听他们声音中透露出恐惧,立刻明白安阳县的官兵之前对这些流民做过什么。 她很无奈,她也不想恐嚇他们。 不过,官兵的身份实在是好用,苏夏很顺利就能通过。 但苏夏不敢大意。 她现在的身份是令人厌恶的官兵,她真怕这些流民一人一口唾沫把她淹死,一人一块石头把她砸死。 苏夏一边驾马,一边举著火把大喊:“官府急令,閒杂人等迴避!” 她表示,她不是来驱赶流民的,只是路过传信而已。 “官府急令,閒杂人等迴避!” 这道声音,唤醒部分流民的理智,见官兵没有为难,他们这才稳住身子,相互搀扶著朝著官道两旁跑,儘可能將官道让出来。 只是这群流民之中还是有几个脚不利索的,例如病弱的老人、飢饿无力者还有身受重伤的刘多子。 流民扶著家中老人颤颤巍巍走到路边,勉强给苏夏让出一条道。 而刘多子可就有些惨了。 他之前掉进猎人挖的狩猎陷阱,好不容易醒过来,但是却下半身瘫痪,彻底走不了路。 刘家人尚未適应刘多子瘫痪的事实,跑路时完全忘记刘多子现在的情况,就连刘多子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忘记亲爹是个残废。 他们听见『官兵来了』,下意识以为官兵是来驱逐他们,逼迫他们北上,惊嚇之余,心头一慌便將受伤的爹拋之脑后。 刘多子绝望看著朝著他衝来的官兵,惊恐朝著家人的背影大吼:“爹,阿富,阿財,快回来救我!” 刘多子几乎是拼了老命才喊出这么连贯的一句话,话音落下,他全身力气已被耗尽,浑身软塌塌趴在地上。 眼看自家人跑得越来越远,他都快绝望了。 从前他腿脚利索,干什么都跑得最快,现在身受重伤,別说走,就连爬都成问题。 他现在愈发恨杀死自己弟弟的那个妇人,若不是她,他也不会进山去追,不进山,就不会掉进陷阱! 若是让他再看到她们母女,他定要让两个儿子把她们碎尸万段。 刘老头跑到一半听见自己儿子的呼喊,下意识想要回去,但是他自己腿脚都不利索,更没有办法去背儿子。 刘老头朝著前面奔跑的人气喘吁吁吶喊,“阿富,快去背你爹!” 刘吉富听见这话,这才反应过来,他爹已经瘫了! 他连忙转身朝著官道衝去,可就在这眨眼间,马儿已经近在咫尺。 刘吉富不由想,他就是飞过去也救不了他爹,衝上去不是送命嘛。 就这停顿之际,苏夏骑著官马已经从刘多子身上越过,嚇得刘吉富慌张闭上双眼。 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急忙朝著官道衝去。 “爹,爹?” 地上的人早已被嚇得晕厥,毫无反应。 刘吉富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爹的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猛然鬆了一口气。 他方才险些被嚇死了,还好他爹没有被马蹄踩中。 命是保住了。 只是,为何周围有一股臭臭的味道? 他检查一番,才发现亲爹已经被嚇得失禁。 他们这一路吃的东西都很硌嗓子眼,喝的水也少,他们至少也得有五日没有拉了,没想到经此一嚇唬,他爹竟然拉在裤兜里! 刘吉富纳闷,被嚇还有这个好处? 早知道,他也躺地上试试。 他寧愿被嚇得失禁,也不想憋这么久。 刘吉富心里的羡慕很快又被烦躁替代。 因为他爹不是单纯被嚇得失禁,更大一部分原因是瘫痪所致,这意味著他排泄基本不受控制,隨时隨地都有可能失禁。 逃荒路上带著一个瘫痪的人,其难度可想而知。 一边是孝道,一边是全家的性命...... 也不知刘家人会如何抉择。 苏夏顺利越过一群流民,离开时,甚至大喊一句:“萧將军被俘,边关城破!” 这个消息是从安阳县官兵口中听到的,若消息是假的,那也是安阳县的官兵传的,与她有何干係? 若是真的,这些流民定会竭尽全力逃往南边,狗县令的计划就会泡汤。 没了流民做肉墙,他能不能安全逃难都是未知数。 这样的狗官,就该让恶人磨。 第71章 进口粮草 流民听见这话,惊得久久没能回神。 “是我听岔了吗?” “他说的是边关没守住的意思吗?” “边关真的破了?” 若说是单纯逃荒,他们存有一丝希望,如今天灾加战乱,他们还有活路吗? 这些流民大多都是边关百姓,他们深知,北蛮入侵,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近几年,北蛮人春季派遣骑兵侵扰,让他们无法安心春耕; 夏季又派骑兵毁坏庄稼,使得收成大减; 到了秋季,眼看庄稼成熟,又被北蛮人一把火烧掉。 每年收成太少,交完税粮几乎不剩,朝廷还加重赋税甚至加收军粮。 边关各家各户冬季都得囤粮过冬,可北蛮人实在心思歹毒,得知他们囤积好过冬粮食又来烧他们的房屋和地窖,扰的他们苦不堪言。 春夏秋冬,全都有北蛮人的身影。 附近几个州大旱,他们彻底没了活路,只能背井离乡寻求出路。 若是黎国被北蛮人侵占,那他们完全没有活路。 之前官兵骗他们,说永州下雨,还要让他们北上回乡。 而这个官兵不但没有驱赶他们北上,甚至还告诉他们边关被破的消息,是何用意?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但是流民下意识相信苏夏的话。 他们想明白后,剎那间,顿时寒毛直竖。 朝廷想让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去抵挡蛮子的步伐...... 一时间,流民惊恐万分。 原本还想找个地方歇脚的逃荒队伍,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停留,他们恨不得长双翅膀,直接飞去南边。 . 不得不提的是,打扮成官兵的优势確实很大。 苏夏一路遇见许多支流民队伍,都顺利通过,没有人敢打自己的主意。 只是跑到半夜,刚通过界碑,看到『榆县』两个大字后,她身下的马儿饿得直接罢工。 不管苏夏怎么拉韁绳,它始终低著头,站在路边吃乾枯的野草。 真是为难它了! 它毕竟带著自己跑了许久,又甩开流民一大截路,是个大功臣。 苏夏想了想,她连夜赶路,脚步必定会比官兵快,即便官兵要联合榆县通缉她,也不可能这么迅速。 思索一番后,苏夏便下马给它割牧草。 这毕竟是官马,从前吃的都是精饲料,比吃牧草扛饿,所以它才能长时间行军。 但现在马儿累得不行,必须要补充能量,最好的饲料是小麦和大豆等,只是苏夏自己都缺吃食,哪里还能用得起精饲料养马。 將就吧,这匹马跟不了多长时间。 若是寻常年间,骑马走在官道上不会被这么多人覬覦。 但现在是荒年。 若像徐家那些富户一样,同行者眾多还好,彼此有照应,但她一人逃荒还骑著马,这就是明摆著告诉流民,她有粮食还有肉,快来抢! 所以苏夏不可能一直骑马逃荒。 假装官兵逃荒更加不是长久之计。 『官兵』骑马逃走,若是被官府的人瞧见,必定会將她视为逃兵。 逃兵,见可斩! 她现在敢放肆在官道骑行,一是因为现在是深夜,二是在赌路上不会遇见別的官兵。 一旦抵达榆县城门口,这匹马和这身衣裳都必须收好。 她不知道此处距离榆县城门口还有多久,自然不能饿著马儿。 苏夏又割了些乾草,直接餵到马儿嘴边。 只是她割草的速度只比马吃草的速度快一点,根本囤不了乾草。 她累了大半夜,弯腰割了一会草就困得不行,连忙用干土灭掉火把,找了个乾草相对较多的位置,拴好马,让它吃自助餐。 她也喝水吃东西,休息一下等待再继续赶路。 马儿埋头吃草,吃了几口又走到苏夏面前,用头去顶她腰间的水囊,打著响鼻提醒苏夏。 苏夏无奈睁开眼,暗道这匹马真是有灵性,竟然还知道口渴要喝水。 她不能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马若是渴死了,她就得靠双腿走到榆县。 可她的水也不多,一匹马一日差不多能喝三十斤水,更何况乾旱天热,这匹马还这么累,只会喝更多。 这还只是水,粮食也得吃几十斤。 苏夏一想到马儿一天就能吃掉她半个月的水和粮食就有些心疼。 骑马赶路是好,但没点儿能力实在是养不起。 现在天未亮,她周围也没有流民,苏夏便把木盆搬出来,抬著木盆让马儿喝水。 苏夏听著马儿吸水的声音,暗道真是可怜见的,喝水都这么积极。 渐渐地,她发现手里的木盆越来越轻...... 她手里的木盆可是苏家用作洗衣服、洗菜的大盆,一个能装近五十斤水,马头伸进桶里才一会儿,水位直线下降。 马儿喝水会將舌头捲成吸管模样,不动声色,水就没了。 这跟她喝小杯茶简直没什么两样! 马儿一脸畅快喝著盆里的水,还不知道自己因为喝水吃粮太多,被苏夏嫌弃上了。 苏夏摸了摸盆里的水,发现已经被它喝掉小半的水,连忙把木盆收进空间,伸手拍了拍马脖子,“好马呀好马,你要是坚持不住,我就得送你去和你几个兄弟团圆了。” 『哼哼』 马儿哪里听得懂这些,它没有解渴很不乐意,伸头在苏夏身前闻了闻,愣是找不到之前的那盆水被她藏到哪里。 苏夏微微扶额,喝了这么多水还没喝够,简直就是个水桶! 她从地上扯过一把乾草送到它嘴边,见它欢快吃著乾草,不由鬆了一口气。 这大胃王只是喝水就如此恐怖,要是餵粮食......苏夏胆小,简直不敢想。 苏夏突然想到,要想让它吃饱,还有个不错的办法,虽然有些噁心。 她眼看四周无人,乾脆把空间里的马放出来两头,拿出匕首剖开马腹,强忍著噁心从它的胃里取出一些尚未消化的粮草。 这个味道,额,有些噁心,有点上头...... 但是,逃荒路上不能嫌这嫌那。 苏夏是幸运的,有个保鲜空间,若她没有空间,在野外遇见这样一匹马,除了吃马肉,还有个办法就是將马儿未消化的粮食取出来吃掉。 人都要饿死了,还穷讲究什么。 马胃容量小,但两匹马未消化的食物也十分可观,苏夏抓出粮草放在头盔里,直接餵马。 別说,进口的食物就是不一样,马兄吃得十分开怀...... 第72章 八百里加急 苏夏见马儿已经吃了个囫圇饱,也顾不得休息,立刻收拾好物资,继续骑马赶路。 值得庆幸的是,她並没有遇见流民所说的土匪。 苏夏一边赶路一边思索,眼下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进城或绕山赶路。 榆县县城周围环山,山路难行,而且她还听流民说山上有土匪,若是绕山而行,恐怕討不到好处。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边关城破! 禾苗村的百姓口口相传,蛮子心狠手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很多年前,蛮子攻破黎国最北边的泰安县,进城当日便放火烧城、屠杀百姓,甚至连附近村落也尽数被烧毁,大火连绵不绝烧了两天两夜。 边军率领百姓前去救火,不成想这却是蛮子声东击西的计谋,他们趁著士兵都去救火之际,一举攻破附近几个县城,直接拿下通州。 通州后来被收復,现在却又被蛮子占领。 蛮子甚至直接攻到永州城。 辽州与永州毗邻,说不准几日后蛮子就会攻破辽州。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若是进深山,脚步肯定会减缓,就怕会遇见蛮子打草谷亦或者放火烧山。 苏夏再三思索一番,发现此时进山危险係数太大,能进城通过就好了。 据她所知,想从县城通过,必须要有户籍和路引。 她空间里有苏家的户籍,之前杀死打劫她的贼人,也获得几份户籍,反正现在已经离开安阳县,她空间里的户籍都能派上用场。 最难的是路引。 若是榆县必须要路引才能进城,那她怕是只有长双翅膀才能飞过去...... 苏夏有想过继续冒充官兵前行,但这个方法风险很大。 別说她是偽装的,即便是真官兵,没有调令也不得私自离开营地。 冒充八百里加急的官兵通过更加是不可能! 八百里加急有驛站专用的马匹,而且一般间隔二十里地就会有一个驛站。 送信官差都有一个黄色的旗子或者其他证明身份的物件,各地官员见此才会放行。 她如今知道的要事只有边关城破、將军被俘,万一她是第二个通报这条消息的官兵,那可就露馅了,相当於自投罗网。 再者,即便她成功进入城內,没有东西能证明身份,榆县县令也不会轻易相信。 他会先核实身份,核实军情......这一番操作下来,但凡有差池,她也得人头落地。 苏夏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第二条命,不会以命冒险。 不多时,一人一马便来到榆县县城门口。 苏夏骑在马背上,正好能看到黑漆漆的城门。 天还未亮,榆县城门紧闭,外面空地上点著很多堆篝火,有许多流民的身影。 他们有的坐马车,有的赶牛车和驴车,骡子也有不少。 此时大家都在城门口休整,看样子是在等开城门。 真是怪了! 安阳县的县令恨不得將流民撵得远远的,看到流民便会蛮力驱赶,所以她之前逃荒都不敢走官道,只能走山间小路。 山林的路不好走,而且弯弯绕绕,赶路速度自然也就慢很多。 而榆县的县令竟然允许流民睡在城外! 她不禁想,难道榆县允许通过?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反正还有一会儿天就要亮了,要赶路也不急於一时。 她几乎整夜没睡,此时也累得很,正好歇歇脚。 她骑著马后退一段距离,离流民远一些。 趁著天黑,她连忙脱下盔甲,换了一身装扮,同时將手臂上的药给换一遍。 金疮药效果挺好,她的手臂已经没有再出血。 伤口看著长,但不算很深,只要不是再来一刀,几天就能癒合。 毕竟有被通缉的风险,所以苏夏没有再穿之前那套外衣。 她换了一身衣裳,在地上滚了两圈,脸上再抹上一些泥土,看起来灰扑扑的。 草帽也不戴了,短髮先用麻绳系好,扎个小揪揪立在头顶,再换个其他的顏色的破布包著,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农民的装扮。 身上只背著一个小包袱,里面装了少量乾粮和一个水囊。 至於马......碍於它健壮的体格以及带有標记的马蹄,只能被收进空间。 她背著包袱,拿著一根木棍,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等待开城门。 不得不说,苏夏运气是真好,因为她刚换好装束,便听见十万火急的马蹄声。 铁蹄声越来越近,她顿时心头一震,难道安阳县官兵速度这么快? 但现在在逃荒,真的有必要派人来追杀她吗? 还不如发通缉令。 虽说现在装扮已经大有不同,但她还是不敢大意,立刻趴在路边草丛躲起来。 她抬头看向官道,只见有两人策马而来,他们还未衝到城门口便大声高呼:“开城门,快开城门!八百里加急!” “开城门!速速打开城门!” 这......苏夏直接石化在原地,简直出乎她意料。 好在她刚刚没有冒充八百里加急的官兵,否则定会当场被戳穿,死於非命。 送信官兵的高呼声吵醒城门上的守军,城门口立刻吵闹起来。 沉重的城门被打开,传信官兵衝进县城,紧接著城门再次关上。 速度之快,简直宛如做梦一般。 城门口的流民全都被吵醒,惊慌失措看著一闪而过的马匹,“发生什么事了?” “似乎又是八百里加急!” 他们逃荒许久,已经遇见过两次八百里加急! 一时间,所有流民都面露慌张,心里惶恐不安。 “爹,会不会是边关出事了?” “不会的,不会的......” 嘴上说著不会,但是心里却是怕得厉害。 流民担忧不已,“今日还能进城吗?” 一想到不能进城就得走山路,山路还有土匪,他们就心慌的厉害。 杨家两个老人不禁嘆气:“早知道昨日傍晚该直接进城!” 杨老二闻言,转头看著自家大哥埋怨道:“大哥,都怪你,非要省那点银钱。现在好了,要是不能进县城,我们全家就完了。” 杨老大实在是冤,“这怎么能怪我?” 他媳妇也不由怒了,“二弟,这分明是大家昨日商议好的,现在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73章 变相榨乾难民 他们昨日特意找官兵打听了一番,入城费一人五十文钱,进城过夜就算待两天,第二日出城就要交五十文钱过夜费。 他们全家有二十多口人,若是昨日入城,光是入城费加过夜费就得二两多银子,这么多钱可以买好多粮食! 而且进城后还得住客栈、脚店,又是一大笔银钱,买粮食买水也得钱。 他们本就穷,银钱自然得在刀刃上。 杨老二气呼呼的,“本来就怪你们!一两银子早些入城,不比现在担惊受怕强吗?” “你要这么说......”杨老大两口子气得不行,当即和弟弟、弟妹理论起来。 杨老头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一圈,不由大喝一声,“行了!別吵了!” “眼看就要天亮了,等城门打开就知道了!要是不能进城,我们就跟著其他人一起走山路。” “我们人多,肯定不会有事。” 旁边也有几家和他们一样,都打算今日一早进城,看看別人多么团结,不但没有吵架,反而还聚在一起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哪像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从会说话的时候就开始吵,吵来吵去,现在孙子都有了,他们还在吵。 他们不嫌丟人,他都臊得慌。 而且大干旱,他们吵架又得喝水,一家人带的水本就不多,吵架简直是浪费! 往常他懒得管,但这是逃荒路上,最忌讳当著外人吵架。 若是有人得知他们不团结,起了歹心,以后东西被抢,一家子哭都没地方哭。 杨老大和杨老二彼此瞪了对方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不服。 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双胞胎呢,杨老二从小就想压他大哥一头,偏偏有什么都差点,他当然气不过。 杨老大也不服,自己先出生,就是比他大,凭什么老二事事都想抢过他。 杨家其他人看著杨老大和杨老二生闷气,长嘆一口气,眼看天快亮了,城门却还未打开,他们心里烦躁得厉害。 榆县县令的府邸 閔师爷欣喜拿著木匣子走到柳县令身边,“大人,这几日光是入城费和过夜费便收了近百两!” 柳县令挑眉,查看一番,满意点头,“不错,比往常多了不少!” “要是寻常年间也能收这么多,本官何愁政绩不佳!” 閔师爷笑著拍马屁,“大人运筹帷幄,以后榆县定会越来越好,大人升官发財指日可待。” 柳县令满脸笑意,“不错!现在各处都乾旱,本官若是还能如约交上税银,知府大人定会对本官刮目相看!” 只是,这点入城费可远远不够,他最在意的还是城中商铺带来的利润。 “城內各家商铺的银子可交上来了?” “刚抬进来,有好几十抬,现在全都放在院子里。小人已经派人守著,大人可要去院子里看看?” 柳县令闻言,又惊又喜,拿著帐本的手一抖,帐本都差点掉落在地。 几十抬! 这可不得了! 他连忙把帐本放好,急不可耐,“走走走,那可是本官的大宝贝,自然得看看!” 两人急匆匆赶到院子里,官兵心领神会,立刻打开箱子。 柳县令看著装满了金银的箱子,不由开怀大笑,“哈哈哈,不错!很好!今日衙门所有人都有赏!” 閔师爷乐不可支,“多谢大人!” 周围的官兵也欣喜若狂,这么多银子,县令大人隨便给他们一点,都抵得上他们一年的俸禄。 跟著县令大人,果然有肉吃! 柳县令把玩著金元宝,不屑嘲讽:“丁忠和秦鸿轩那两个蠢货,竟然还想著拦住难民南下逃荒,那么多人,哪里拦得住!” 不过,他们二人拦著难民南下,但是给他行了方便。 周遭的百姓都知道榆县有山匪,所以南下逃荒都不愿从榆县路过。 他正愁得不行,没想到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安阳县和顺清县遣返流民,以至於许多流民都被撵上前往榆县的官道,这简直就是给他送钱来了。 他心里头一合计,反正北边迟早要乱,倒不如让他最后再收些钱跑路。 他荣光满面,笑道:“本官光是靠入城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再適当提高县城的物价,不过短短几日时间就能赚到县城一年的税收!” 閔师爷大讚,“大人英明!” “大人,今日又到了天狼寨给咱们送银子的时间,这几日好多流民都捨不得出入城费,想来天狼寨那边也有不少收穫。” “那些蠢货!” 县城的物资被他统一定价,提高了许多,榆县好多百姓都不愿意再进城买东西。 他为了榨乾难民和富户身上的钱,特意没有將入城费设很高,五十文一人,若是他们咬咬牙也能入城,自然也是有余钱买粮食和水。 如此一来,既能筛选出有钱者,又能压榨出银子,简直一举两得。 不像保山县,没有路引还不让入城。 不过,有些难民实在是蠢,他们只记得当初入城只需要一文钱,现在听说每人入城都要五十文钱,过夜还要再交五十文,都捨不得钱,寧愿选择走深山老林。 殊不知,山林里还有土匪窝在等著他们。 这些年天狼寨的土匪抢了不少银钱,每年都要给官府缴纳银钱,他乐享其成,自然也不会干预。 也好,那些流民捨不得钱,若是光积蓄进城,自然也榨不出什么,五十文一人的入城费正好可以筛选筛选,免得进城的人太多不好管理。 “待天狼寨的人送东西过来,便全部收整好!边关不太平,恐怕我们也待不了多久,必须做好隨时出发的准备。” 天狼寨送来的大多是粮食,他提高粮价再卖给流民,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閔师爷点头,这些他都会安排妥当。 但是近日流民越来越多,朝廷派去的援军怕是坚持不了太久。 “大人,小人觉得援军拦不住北蛮。大人收了这么多银子,以后南下的保障绰绰有余。现在就怕蛮子突然衝破防线,到那时我们可跑不过蛮子的精兵。” 第74章 入城费涨十倍 “依小人之见,不如再適当提高入城费,刺激流民。” 榆县维持五十文入城费多日,以至於好多流民傍晚抵达城门口都想省下钱,夜里便宿在城外。 若是他们发现第二日会涨价,甚至有可能无法进城,必定心生慌乱。 这样口口相传,以后流民抵达县城就会直接入城,城內的客栈、脚店等又能大赚一笔! 閔师爷见柳县令神情鬆动,再接再厉劝道:“给流民一些时间,让他们早日將城里各家商铺的存粮买空,咱们才能儘早离开。” 柳县令眼神一亮,这个办法好! 那些流民现在嫌入城费贵,不想进城,那他就逼他们进城。 他相信,比起进山遇见土匪,大多数人肯定更愿意直接从县城路过。 至於流民会不会在县城逗留? 乾旱成这样,他都想弃城而逃; 再者,县城商铺已与他合谋,流民进城后购买粮食、打尖住店都需要户籍。 住多少天,出城时就要额外交多少天的过夜费,流民为了省钱,不可能会长时间待在县城內。 “此事交由你去办!” 閔师爷正要离开,突然见到一名官兵急匆匆跑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有八百里加急!” 閔师爷脚步顿时,与柳县令相视一眼,不由心慌,难道援军守不住了? 柳县令急切问:“信上写的什么?” “军中有奸细,泄露萧小將军踪跡,致使援军遭到北蛮伏击伏击,死伤惨重!好在萧小將军英勇善战,突破重围並斩杀北蛮皇子,使得北蛮进攻的步伐受阻!” “只是萧小將军带去的三万援军,此时已不足五千。一旦北蛮重整旗鼓再次进攻,辽州定然守不住!” 萧小將军是萧將军的亲子,从小便跟隨其父守在边关。 前段时间军粮被劫,萧小將军奉命南下,而后又亲自护送粮草北上,同时集结各地官兵,匯集成一支三万人的队伍,北上阻挡蛮子。 没想到,军中竟然有奸细,害得援军损失惨重! “怎么会这样!” 柳县令瞬间慌了。 原本还以为萧小將军带去的三万兵马至少也能挡一个月,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只剩下五千人。 若是萧小將军没有挡住北蛮,那辽州岂不是...... “师爷,快,快去开城门,今日收完入城费,明日一早离开!” 他不信五千人能够抵挡北蛮大军,城破是迟早的事,他不能坐以待毙。 但是要他直接放弃那么多入城费和商铺盈利,他又捨不得。 再待一日! 北蛮大军再快也不可能在一日之间抵达,他们还有时间逃难。 閔师爷立刻应道:“是,大人!” 閔成义风风火火出门,先命衙门的人赶紧去通知守军,將入城费从五十文增加到五百文。 接著,他又去安排人收拾行囊。 天微微亮,几队官兵整理好衣裳,准备去当值。 有人一脸担忧,著急的嘴起皮,“边关破了,蛮子还放火烧山,要不是援军及时赶到,说不定蛮子大军已经踏进辽州!” 自从萧將军被俘后,这几日八百里加急的信件明显增多,县令都忙得焦头烂额。 今日竟然又有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实在是让人心慌得厉害。 他们不过是普通官兵,也怕火烧到自己头上,恨不得立刻脱掉这身盔甲跑路。 只是他们若是逃了,被发现会牵连全家,这可是大罪。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县令大人怎么想的,难道真的相信那些援军能够拦住蛮子的大军?” 连萧將军都被俘,萧小將军再厉害难不成能厉害得过他老子? 他们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拦得住蛮子的步伐。 “我这心里急啊,现在还不走,我们又收那么多入城费,要是被蛮子追上,那不就全没了嘛!” “对啊!” 几名官兵一脸担忧。 “要我说你们也別操心那么多,县令大人是什么人?边关有消息,他定会第一时间知道。只要县令大人没有逃,我们就不会有事。”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县令大人为什么那么淡定,但是他们对这些入城费也十分心动。 县令大人默许高昂入城费,收缴的入城费也有他们一份。 大人手指头缝里露出点银钱,也够他们一两年的开销。 “快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数铜板了!” 城门外 天色渐亮,苏夏听见一点轻微的动静便睁开眼。 城门打开了,许多人在排队进城。 她也起身,朝城门口走去,走得近了,便停在路边,打量著城门口的情况。 城门口流民眾多,乌泱泱一片,闹哄哄的。 直到官差走出来,所有流民都安静下来,竖耳听官差的指示。 几名官差站在城门下盘查路引,“榆县百姓和有路引者站右侧,没有路引站在左侧!” “谁要是站错了,以后都別想进城!” 他们身后还有一排官差,威风凛凛守著。 此话一出,流民唰唰唰开始走动起来,很快便分成两支队伍。 官差看著十分配合自己的流民,满意点头,“榆县百姓和有路引者......” “等等!” 衙门的人眼看官差就要將入城费说出口,连忙高呼打断他的话。 “县令大人有令,入城费有变!” 那人在官差耳边低语几句,官差立刻高喊道:“榆县百姓和有路引者,一人一百文钱即可进城;无路引者,一人五百文!” “若是要在县城过夜,每人每日五百文钱!” 杨家人听见这话,宛如晴天霹雳,“什么?五百文一人?” 其他几家流民也震惊不已,连忙拉著官差问:“官爷,昨日傍晚我才问过价,不是五十文一人吗?怎么才过了一夜,就涨了十倍?!!!” 他们昨日抵达城门口太晚,若要进去过夜,第二天出城又得交一次钱,不划算。 所以在关城门前,他们特意找官兵问清楚入城费,这才决定今夜歇在城门口,第二日一早全家进城採买,傍晚出城。 没想到,入城费竟然涨了! 第75章 马健壮,徵用了 眾人一脸沮丧,“官爷,这才过了一夜,怎么就涨了这么多?” 五十文涨到五百文,还要不要给他们活路。 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別。 官差忙著收钱,哪里有功夫理他们,“涨就涨了,你爱进不进!” 笑话,县令大人的意思,他们哪里敢置喙。 一个官兵唱白脸,还有个唱红脸:“现在什么形势,我家大人冒著风险放你们进城採买,甚至允许你们从城里路过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们还敢嫌入城费贵?” “你且去別的县城打听打听,他们让不让你们通过?即便让你们通过,入城费也不可能这么便宜!” “你们可是流民,若是县令当真心狠,依照律法,便是將你们当场射杀也是有理的!” 他们是运气好没去顺清县,那里路过的流民若是不原路返回,都会被射杀。 流民的命,是命吗? 眾人苦兮兮的,他们也知道官兵说的没错,若是县令不放他们离开,他们也不敢强闯。 只是这入城费未免太贵!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没有路引,要想进城,每人就得交五百文,现在逃荒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那些未分家的,每家至少也是十人起步。 光是入城费就要交至少五两银子,进城后还不知道里面的粮食和水贵不贵...... 有一家人排在队伍前面,低声交谈,“爹,入城费这么贵,我们没那么多钱啊!” “是啊,老头子,我们没有路引,要入城就得交五两多银子,这么多钱,都能买好多粮食了!” “算了,不进城了。” “可是山上还有土匪......”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统共才十多两银子,交入城费就得掉接近五两,若是走慢了出不了城,全部积蓄搭进去,以后还怎么活?” 这家人连忙背著包袱,离开排队的队伍。 一时间,许多银钱不够的流民也跟了上去。 官兵见状,暗道最开始走的那家人真是一颗老鼠屎,竟然將这么多流民都给劝来不进城。 他勃然大怒,立刻跨步上前拦住要离开队伍的流民,“站住,谁让你们走的?” 流民大惊,慌乱解释道:“官爷,我们不进城了!” 官兵可不管那么多,“你们耽搁我们时间,至少也得交......”官差数了数,见这家人一共十三人,乾脆报出一个数:“二两银子!” 流民嚇得惊慌失措,他们全家才十三口人,而且还有两个是小娃娃,官差竟然要他们出二两银子,算下来一人一百五十多文! 流民急哭了,“官爷,我们实在没有那么多钱。” 他们要是有钱,哪里还会冒险走山路。 官兵冷笑,他方才听得分明,这家人还有十多两银子,现在竟然骗他说没钱? 看来他还是太过仁慈。 他抽出大刀,“现在是五两银子!再耽搁时间,你们全家都別想走!” “你——” 老头立刻拉住儿子,“老大,別衝动!” “官爷,我们要进城,我们刚才只是见前头队伍没有动,想站出来看看!” 不得不说,薑还是老的辣。 官兵挑眉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们决定要进城,还能再多拿一两多。 等这家人进城后,要想买粮食就得光兜里的银子,他没有必要再阻拦。 官兵离开前又狠狠瞪了其他几家从队伍中走出来的流民。 流民察觉官兵的目光,又听见他们刚才的对话,哪里还敢走,只能硬著头皮交钱进城。 实在没钱的,只能一步步往后退,退到官兵看不见的位置再偷偷离开。 苏夏在听说不要路引也可以进城时,连忙排队。 队伍一直在动,她现在已经站在队伍中下游,眼看这场闹剧被官兵强势压下来。 不得不说,这官兵也太黑心了些。 但是没办法,这是县城,对方有刀有人,没有人敢当出头鸟反抗。 毕竟没有路引能进城已经不错了,走过这个村不一定还能遇到这家店。 而且按照官兵所说,可以从城里直接通过,那可比走山路舒服多了。 她紧跟队伍,若是城里粮食和水价格能接受,也可以囤一些再赶路。 就是不知道榆县大不大,到底要在里面走多久。 一会儿买东西倒是可以找掌柜打听打听。 她踮著脚看清前面的动静,官差各司其职,有人负责盘查路引、有人负责查户籍並记录进城人员名单,还有些人负责收银钱。 官差配合默契,一看就不是第一天这么干。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旁边的队伍又闹起来。 有一家富户带著路引走到城门口,原本以为交了银钱就能通过,谁曾想官兵见他家的四匹马长得健壮,要强行徵收两匹。 两名官兵打量著马儿,已经旁若无人聊起来:“这两匹马不错,大人一定会喜欢!” 其中一人伸手拍了拍马身,顿时眉开眼笑,“这个真壮实啊,看来这家人將它照顾得很好。” 他们丝毫不见外,仿佛是在议论自家的东西。 杜正文和杜正武两兄弟闻言暗道不好,这是看上他们的马了啊! 这可怎么办? 他们的马车能拉人能载货,要是被官兵收走,那他们以后还得自己背粮食。 两匹马,在这荒年至少也值一百多两,官兵也太心黑了,收了入城费,还想劫走他家两匹马。 杜正武一脸为难,“官爷,这......” 难怪有路引的人入城费便宜,原来是准备扣留他们的马儿。 “爷看上你的马,是你的福气!” 官兵不理会他的脸色,绕著马车走了一圈,满意打量著马儿。 “边关的將士都用不上这么好的马,你家马车多,能上交两匹给官府,也算是为边关的將士做贡献。” 这话自然是夸大了,不过是想道德绑架加施压,让这家人主动些。 他明明可以抢,偏偏还想著做人留一线,只要他们两匹马。 杜正武暗道这些官兵真是贪得无厌,他心头悬著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第76章 你叫李狗蛋? 但杜正武与精明的人打交道多年,好歹是见过世面的。 他面色没有立刻拉下来,而是笑呵呵走上前,拿出两锭五两的银子,“两位官爷守城辛苦,这是草民孝敬二位的。” “不是草民硬夸,实在是官爷您真的有眼光,这马儿瞧著確实健壮!” 要对付这类人,必须先顺著他,若是直接拒绝或者硬碰硬,他会损失更多。 官兵被夸得飘飘然,看著手里的银子两眼放光,见无人瞧见,连忙揣进衣袖藏起来。 这人倒是挺上道,比之前那几家都机灵! “看在你识趣的份上,那就只徵收一匹马!” 收两匹马也是交给县令,但是这十两银子他们倒是可以私吞。 杜正武闻言,脸色微松,又拿出两锭银子交给官兵。 他一脸犹豫,继续道:“不瞒您说,草民当时也是见它们健壮才选的,没成想遭马贩子给骗了!” 他一副吃大亏的模样,“这两匹马儿倔著呢,每日吃得比我们一家人还多,光是水就要喝两桶!而且许是拉货给伤著了,怎么也跑不快......” 哪怕是战马,一旦拉过货之后,身上便有一道隱形禁錮,它们会觉得自己身上始终有货物,不敢再像战场上那样肆意奔跑,有的甚至连狭窄的河流都跳不过。 官兵要马,多半是骑著走,这两匹不是最佳选择。 “重点是,这两匹马都有些瘸腿!” 官兵一脸不信,又绕著马儿走了一圈,根本没发现马瘸腿。 他好歹收了四锭银子,没有刻意为难杜正武,但依然神色不悦,“你不会是不愿意吧?” 杜正武连忙摆手,惶恐不安道:“没有没有,官爷,瞧您说的的哪里话!” 他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直接吩咐护卫去卸马车。 就在护卫卸马车之时,那两匹马像是支撑不住似的,右前腿突然一颤,若不是有好几人拉著马车,恐怕连马带车都得摔倒在地。 杜正武见状不由怒骂,“你这瘸腿的死马,官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竟然这么不中用!” “官爷,这,我就说这东西倔,连拉货都拉不明白,险些害我家人都摔了。您若真想要,可得注意这些,別摔著县令大人......” 官兵看了他们一眼,一脸不耐烦,“行了行了,你们走吧!” 他们原本也不是真想要马,现在拿到二十两银子,已经是大喜过望。 这两匹马显然有问题,万一跑在路上腿疾犯了,那不得把他甩下去? 杜正武听见这话,连忙感激一番,违心说了官兵许多好话,隨后迫不及待吩咐护卫拉著马儿进城。 刚进入城池,他面色就变了。 “呸!” “真是群黑心肝的玩意儿!” 杜家其他人也在暗骂官兵不是东西。 杜正文一脸后怕,“二弟,方才还好你机灵!” 毕竟马儿险些被官兵徵收。而且二弟刚才那一招可谓十分危险,险些將坐在车里的侄儿给摔下马车。 杜正武也是迫不得已,“唉!方才真是好险,得亏这两匹马有灵性!” 这两匹马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相处时间久了,甚至还能听得懂些人话。 他小儿子腿是瘸的,马儿经常学他走路,方才护卫歪歪扭扭朝著马儿走过去,马儿立刻就学起来。 杜正武原本不抱希望,但没想到竟然还真的保住了它们。 “得亏是瞧上这两匹,若是另外两匹,可就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这两匹马儿会逗小儿子欢心,所以他在吃食上从不亏待它们,马儿这才长得健硕些。 只是这些官兵也太不要脸了,收了高昂的入城费还不算,竟然还打马儿的主意。 这才刚开始,就怕以后会越来越难,他们的马也不知道还能用多久。 城外,正在排队的苏夏眼看那家富户总算是顺利入城,手心都不禁捏了一把汗。 还好她之前果断把马收进空间,否则她一个人牵匹马,马儿会被官兵强征不说,恐怕身上的物资也会被搜颳走。 这些官兵越来越猖狂,看来早晨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不是什么好消息,说不定边关形势更严峻,她必须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夏加快脚步,紧跟著队伍。 因为入城费提高,光是进城就要好几两银子,差不多是很多人全家的积蓄,所以有的人寧愿冒险走山路,也不愿意钱进城。 再说了,谁也说不准是否会遇见土匪。 与其现在被官兵掏空家產,不如走山路赌一把。 但由於之前有人想要退出队伍被官兵敲诈,所以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离开队伍,流民只能一步一步往后退,让那些愿意进城的人排在前面。 苏夏见前面的流民在主动让队,立刻走上去,不一会儿功夫就排到队伍前头。 她走到前面,听见前面有一家人正在爭吵,他们和之前那家人一样,因为排在前面被官兵盯著,实在退无可退,只能不满抱怨上昨日提议留在城外的人。 苏夏听得一阵头大,连忙加快脚步走上前,“你们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那家人闻言一愣,转头便看到一个瘦黑瘦黑的男子。 哪里来的臭小子,还想插队不成? 还用破布衣裳把脸遮住,见不得人还是咋的。 他家人多,本想骂苏夏,但是瞧见官兵看过来的目光,立刻就怂了。 “谁说我们不走了!” 这家人总算没有再吵,等他们入城后,苏夏立刻拿出户籍,同时当著官兵的面,翻遍兜里,这才凑出五百个铜板,等待官兵放行。 “你叫李狗蛋?永州来的?户籍上还有个叫李狗剩的,他不进城吗?” 果真是查户口的,问得真多。 苏夏和其他流民一样弯著腰,“是的,官爷!俺叫李狗蛋,李狗剩是俺哥,俺们路上遇见土匪,俺哥为了保护俺,被土匪给杀死了!” 她声音低沉哽咽,埋头哭泣,偶尔扯著衣袖擦擦不存在的眼泪。 她原本打算冒充苏孝,但是苏家人多,要说他们全死了,就苏孝一人活著,可能会引起官兵注意。 那夜打劫她的黑痣兄弟人口简单,不但送了她两把刀,还附带一张户籍,正好派上用场。 第77章 物价真高 户籍上大致內容是人的名字、年龄、籍贯、样貌特徵、高矮胖瘦。 李家户籍上写著,有颗黑痣的是大哥,叫李狗剩;另一个名叫李狗蛋,只描述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矮瘦矮瘦的,身材和苏夏差別不算很大。 只是李狗蛋年龄比她大几岁。 但她脸上全是泥,脑袋上又裹著破布衣裳,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现在低垂著脑袋哭泣,卑微到官兵都没眼看。 官兵没有同情他,他问李狗剩的情况也只是想多收些银子。 这小子一家都快死绝了,就剩他一个,包袱也扁得可怜,一看就是个穷光蛋。 就那五百个铜板,都是摸光包袱硬凑出来的。 不像之前遇见一家人,一共七口人,本该三两五钱银子,但是因为官兵特意没有准备戥子,所以他们足足收了一块接近五两的碎银。 【戥(děng)子:主要用於称一些微量贵重的物品,如黄金 、白银、珠宝、中草药等。称白银时,与之相配的还有剪子,可以剪银子。】 “你的户籍上是两个人,这点铜板可不够,需要再额外交两百个铜板!” 嗯? 苏夏闻言,装出来的好脸色都快裂开了,黑心肝的东西,连死人的钱也要收? 她就知道,官兵连那些富户的马儿都覬覦,现在见她一个人好欺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官爷,您这意思,俺那个死去的哥也能进城?” 这人掉进钱眼里,早知道她就背具尸体过来! “少囉嗦,再交两百个铜板,就放你进城。” 苏夏:!!!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老老实实在包袱里又找了一番,从包袱里拿出一把铜板,又从鞋袜里捞出来几个。 她数了一遍,正好两百个,不可能多给。 又因为不给不行,所以她还要噁心官兵。 官兵有些嫌弃,没有接铜板,反倒是扯过她的包袱搜了一遍。 苏夏作为第一个被官兵搜包袱的人,整个人都焉了。 “官爷,俺真没钱了。” “俺进城就是想看看,城里有没有大户人家要买下人,俺干活利索,不要工钱,能有口吃的就成!” 官兵根本没有理会,打开包袱发现里面就只有一套臭衣裳,还有一小袋黑面,真是城里的乞丐都比她有钱。 他嫌弃看了一眼苏夏手里捧著的铜板,这从鞋袜里抠出来的。 此人浑身都是臭的,那双脚肯定更臭...... “扔筐里!”多收两百文,勉强算『他』过关。 苏夏笑得憨厚老实,连忙快步上前,把手里的铜板扔进筐里。 扔的时候她还打量了一眼,筐里的铜板、碎银堆积如山,全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可惜这里有很多官兵守著。 有惊无险,她总算顺利进城。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黎国县城內的景象。 原本挺好奇的,但是打量几眼,发现也就那样。 县城內的百姓也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有钱,还是有些穿著补丁衣裳的,正在为生计发愁。 苏夏想到过夜还要再交五百文,顿时不敢耽搁。 她四处观望查看,原本想拉个人打听打听路线,顺便问问走到另一个城门需要多久,但是县城內的人对流民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不,应该说他们只理会那些要买东西的流民。 除了少数人是被官兵逼著交完全家积蓄才进城之外,其他入城的人家都是有余钱的。 正因为兜里还有余钱,现在又好不容易走到一座县城可以补给粮食和水,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买粮食的机会。 只是城里的东西未免也太贵了。 苏夏走到一家商铺门口,抬腿想要进去,却见一家人一脸忧愁走出来,他们嘴里还念叨著:“一桶水竟然要四百文钱,这哪里卖的是水,简直就是琼脂玉露!” 寻常年间,水都是不要钱的,隨著天乾旱,水也变成稀缺物资,从最开始一文一桶,渐渐变成十文,二十文......现在竟然要四百文。 谁还喝得起! “粮食也是,往常黑面只要几文钱一斤,现在连黑面都要三十六文一斤,这简直就是一家黑店!” 粮食之所以涨得没有水离谱,那是因为相比於粮食,他们更缺水。 不得不说,县城的铺子是懂拿捏他们的。 “走走走,去別处再问问。” 难怪榆县会让他们入城,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入城费五百文一人已经算是天价,现在一桶水竟然要四百文,这的都是他们的血汗钱! 有人和苏夏一样,刚走到商铺门口还未进去,听闻这话,不由退后半步。 什么人家能喝得起四百文一桶的水。 原本以为进城后能买些东西,没想到竟然这么贵。 要是买了粮食和水,以后他们可就没有银钱了。 掌柜的见好多顾客都被那家人说跑了,连忙转头狠狠瞪了那家人一眼,冷哼嘲讽:“一群穷鬼,买不起就赶紧滚!” 等他们去別处问就会知道,城里都是这个价! 流民面色羞红,想要上前理论,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怒意,这是別人的地盘,他们不敢造次。 苏夏瞧见这家掌柜態度如此恶劣,脚步微顿,转身去了另外一家铺子。 “掌柜的,粮食和水怎么卖?” 掌柜瞄了苏夏一眼,漫不经心回道:“水四百文一桶,粮价有写,你自己看!” 苏夏闻言,直呼买不起! 正如方才那个流民所言,这卖的不是粮食和水,分明是金子! 恐怕这些粮食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它们竟然这么值钱! 就在苏夏犹豫之际,她看见掌柜的走到木板旁边,將『四百文』的牌子撤掉,换了个新的牌子上去。 五百文! 这......眨眼间就涨一百文,她真的没看错? 奸商! 这么贵,谁还买得起! 苏夏思绪未落,便见一个身著华服的男子跨步走进商铺,財大气粗喊道:“掌柜的,给我装二十桶水!” “好嘞客官!”掌柜的眉开眼笑,立刻让店里伙计帮忙提水。 掌柜见她一身破烂,不像是有钱的,乾脆目光都懒得施捨给她。 “你买不买,不买別挡路!” 第78章 贪財大娘 苏夏还没有到必须要买天价水的地步。 她不由在心里安慰自己,她现在已经在往南边走,迟早会找到水,到时再去囤免费的不香吗? 她空间里的水够喝,只是没有多余的水洗漱,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邋遢便邋遢些,反正大环境就这样,太过乾净反倒会惹人注意。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她还是下意识转头打量著进店的人,大家都是逃荒的,此人竟然还一脸富態,一看就是有钱人,门口那几辆马车多半都是他们的。 二十桶水,十两银子,真有钱啊。 她若是身揣几万两的富婆,別说五百文一桶的水,就是一两银子一桶,她也得买几桶洗澡! 但是现在,她还只是待命的富婆。 苏夏一边走,一边瞧见伙计一手提一桶水走出去,一桶水只装了桶身七成高,她甚至听见那家富户在吐槽:“掌柜的,你这水里怎么这么多沙!” 偏偏掌柜的还满不在乎,一脸得意,“客官,这水都是从井里打上来的。天干,井里的水出得慢,又浑浊,沙子自然也被一起打起来。” 即便顾客觉得他们是奸商又能如何呢?还不是只有吃下这个哑巴亏。 说实在的,整个县城卖水都这样。 他们將井里的水打起来,还要再往里面丟两把干泥沙,看起来显得多。 这一桶水,本就只有七成满,又有大半是泥沙,相当於一桶水约莫十五到二十斤! 一斤水二十五文起步。 人如果完全不喝水,大约三天就会出现脱水的情况,会感到极度口渴、头晕、乏力,要不了几天就会死亡。 所以说水是生命之源,可见其多么重要。 那个富户已经在好几家商铺买过水,也知道这些商户有多心黑。 爭论没有意义,他將银子交给掌柜,把上层澄清的水全部倒进自家的大水桶里,剩下的泥沙还给掌柜。 掌柜朝著伙计努了努嘴,示意伙计去拿木桶,他现在忙著咬银锭子,笑得实在开怀,实在没有空去提木桶。 苏夏看那掌柜一声不吭挣了二十两,不由心动,要是她空间的水取之不尽就好了,光是卖水就能暴富。 当然,她也只能想想。 她若是拿水出来卖,绝对会被疯抢,一人一脚都能把她踩死。 苏夏转而去了一家包子铺,十五文钱买一个最便宜的黑面馒头打听消息。 “大娘,若是要往南走,从哪个门出去最便捷?要走多长时间?” 卖包子的大娘看了看『他』一身穿著,心里评判了一番,认定『他』不是有钱人后,言语淡淡的,“瞅著时间,你现在脚步不停地赶路,至少也得未时才能抵达南门。” 苏夏啃馒头的动作顿住,“县城內很大吗?怎么要走这么久?” 如今正好是四月,约莫卯时天亮,戌时天黑,昼日时间很长。 她进城时听人提一嘴,榆县是卯时开的城门,但她入城並没有耽搁太久,现在可能大约卯时三刻。 若是脚步不停赶路,到未时也就是三个半时辰。 见那大娘不说话,苏夏咬了咬牙,默默掏出十五个铜板又买了一个馒头。 苏夏投幣后,一脸期待看著大娘。 大娘像是个高科技社会產出的机器,实在是灵敏,投幣后立刻打开嘴巴上的那道阀门。 “县城倒也不大,走得慢需要三刻钟,走得快两刻钟也能走通。” “只是官府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立一道关卡,每个人想要通过关卡都需要交一百文钱。你要想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必须交足一两银子才行。” 每过一道关卡,都需要排队等候,再加上官兵刻意拖延时间,可不就得很晚才能出城嘛! 大娘像是水闸突然断电,看见苏夏投幣后又滔滔不绝,得意洋洋道:“想必小兄弟你也看出来了,县城內的物价极高,这都是县令大人的功劳!” “如今大旱,县城的百姓都快过不下去。县令大人为了让我们维持生计,不惜损坏官声,设立关卡,就是为了让你们在城中住一晚。” “这样一来,县城內的小摊、客栈、脚店、各家商铺能挣钱,官兵也能再收一晚的过夜费。” 大娘说话时神采奕奕,满脸都是对县令大人的崇拜,甚至觉得他做的十分正確。 苏夏表情一言难尽。 官府设定关卡就是阻碍流民离开的步伐,他们走得慢了,必定会消费。 县城內商户是既得利益者,他们自然高兴。 她若是县城內的人,再加上不知道边关城破的消息,恐怕也会觉得县令是个大好人。 毕竟这可是带著全县奔小康的良机。 光是卖水就能赚得盆满钵满,更別说吃食、住宿等。 但是却苦了他们这些赶路逃荒的人。 这些商户知不知道,他们每赚几两银子,就会有一家人因此失去希望。 而且他们现在尝到甜头,若是之后得知边关城破的消息,肯定会有许多人为了利益而留下。 这样一来,榆县百姓的流失率就能得到很好的控制。 不得不说,榆县县令倒是比安阳县县令会打算。 只是县令有本事提前得知消息,百姓可就没有这么幸运,等到他们发现蛮子大军攻来时再想逃,那可就晚了。 “可是......大娘,我在路上听人说边关被破,蛮子不日就会攻来——” 大娘觉得这话不中听,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县令大人说了,萧小將军已经率领援军北上,小將军那么厉害,肯定能把北蛮人打得屁滚尿流!” 是吗? 大娘觉得『他』是嫉妒他们挣钱,顿时气呼呼道:“你还买不买馒头了?不买就別挡著我做生意!” 苏夏已经吃了三个馒头,而且已经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自然不会再啃天价馒头。 她没有再多言,她现在抓紧时间赶路,说不定今日还能出县城。 大娘见『他』转身就走,连忙出声阻拦,“哎,等等!” “你若是不想交钱,倒还有个法子!” 她从犄角旮旯抓出一张纸,“我这里有张草图,你按照图上所画的路线,抓紧时间赶路,定能早些出城。” 第79章 乞丐说漏嘴 苏夏接过纸张查看一番,“多少文钱?” 她算是看明白了,县城內的百姓都精著呢,无利不起早。 大娘嘿嘿一笑,“我这也是第一次卖这个,別家都是三百文,我就收你两百五十文!” 二百五! 拐著弯骂她! 苏夏捏著纸张的手一抖,果断拒绝,“大娘再见!” “......” 大娘愣在原地,似乎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果断。 毕竟过关卡要一两银子,沿著这张草图走,只需要两百五十文就能走出城。 虽说累些,但好歹省了七百五十文呀。 大娘嫌弃看著苏夏离开的背影,心里默默吐槽,这小伙子,一看就不是个机灵的。 没有草图,只顾在城里绕路,光是买水就足够將『他』所有的钱榨乾! 苏夏不知道大娘在心里吐槽自己,她把草图还给大娘后,几乎拔腿就跑,生怕大娘过来抓住她,对她说:看一遍也要交钱。 她跑到一个巷子里,坐在地上认真回忆方才看到的草图,用意念控制树枝,在空间中描绘出一幅路线图。 苏夏研究一番,发现原本只需要拐四五次弯就能出城,但因为官府设立关卡收费,路上就会耽搁不少时间。 若是不想出钱,就必须在城里绕行,行走的路线足足多了四倍不止。 她考虑一番,决定省略两个比较绕的路线,费两百文过两道关卡,换提前出城,这笔买卖不亏。 苏夏决定好路线后瞬间进入奔跑状態,反正她身上就一个包袱,可谓十分轻鬆。 不知道的人瞧见了,还以为是城里的乞丐要抢劫。 但是流民不知道的是,因为榆县县令的一番操作,县城內有几名小乞丐都比他们有钱。 只因他们住的土地公破庙底下有一条暗河。 破庙常年失修,神像塌陷,不成想竟然在地下砸出一个大洞。 每到寂静深夜,里面就会传出如鬼哭狼嚎一般的怪异声音。 住在破庙里的乞丐被嚇著,又担心土地会再次塌陷,不得不离开破庙寻找新的落脚点。 县城能落脚的地方有限,有几名乞丐年纪小,抢不过大人,最后被逼无奈只能选择继续待在破庙。 有一日,其中一名小乞丐听见洞里有动静便壮著胆子钻进去查看,竟意外发现里面有一条暗河,流出的水是冰冷刺骨的,清凉可口。 要知道,现在四处乾旱,到处缺水,虽然破庙里的河水慢慢变浅变窄,但好歹一直没有断流,他们简直就跟发现金山一般狂喜。 这些日子,他们靠卖暗河的水,几乎每个人都已经赚了好几十两银子。 这在以往,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一夜暴富著实令人欣喜,但他们毕竟年幼,若是被人发现,其他乞丐肯定会搬回破庙跟他们爭抢水源。 六个人一合计,乾脆將破庙地下暗黑的入口用石板堵住,只有他们才知道怎么通往地下。 因为担心曾经的『同行』发现端倪,所以即便他们挣了银钱,也不敢打扮得引人注目,只能一直以乞丐的打扮在县城偷偷卖水。 苏夏的身影一晃而过,把偷偷卖水的几名乞丐都给惊呆了,不由问:“刚才路过的那人从哪里来的?” 看她跑的方向,分明是要往破庙走。 “难不成发现我们的秘密基地?” “走,跟上去,绝不能让他发现!” 苏夏跑了两条街道便发现不对,她身后有人在跟踪。 她想到自己之前老是被人抢劫,下意识將身后跟踪的人也归为想要抢劫的一类。 她摸了摸自己扁扁的包袱,实在是不明白,她浑身上下连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他们何必跟著她。 苏夏立刻加快脚步,只要她跑得够快,后面的人就追不上她。 但是她却忘了一件事,她是第一次来榆县县城,因为不熟悉路线,总会走弯路。 她跑出几条街后,在一个小巷口与三名衣著破烂的孩子相遇。 苏夏尚未说话,对面最高的男孩强装淡定,先发制人质问:“哪里来的外乡乞丐,敢来我们的地盘撒野!” 只是他年龄小,还没苏夏高,再怎么装也装不出气势。 苏夏:??? 谁是乞丐? 她看著对面几人怀中鼓鼓的,一看就是银子印出来的痕跡。 好的,她是乞丐! 她只想快些出城,不欲多事,“我只是路过!” “谁信你!” 除了乞丐,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他说他是路过,没有人会相信。 高小鹏是三人中最大的孩子,他心眼子多,听见这话便断定『他』是在撒谎,早知道他们就该直接抓现行。 石安人小,心里藏不住事,再加上这几日卖水一直都是紧张兮兮的,搞得他至今心有不安,下意识就问出声:“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人肯定是瞧见他们偷偷卖水,发现破庙的秘密后,趁著他们外出卖水,想要去偷水。 苏夏脑子实在是懵圈,她刚来县城,能发现什么? 难道他们是官兵暗中布下的暗线,就是为了把她撵回主路,想让她出钱通过关卡? 只是那人说话时,为何眼睛一直朝著右侧的破庙看...... 石安见『他』看向破庙,瞳孔一缩,“你果真发现破庙的秘密!” “小鹏哥,你看吧,我猜得果然没错,这人就是来偷水的,怎么办?” 高小鹏扯了扯嘴角,脸色十分僵硬,他没想到石安竟然这么蠢。 苏夏闻言顿时眼神一亮,破庙、有水......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高小鹏见『他』露出欣喜的眼神,立刻紧张起来,浑身都在颤抖。 这人看著比他们都大,要是『他』要抢水,他们能不能打得过他? 他见石安这个猪队友还想说话,立刻给阿强使了个眼色。 阿强立刻捂著石安的嘴,不让他再说话,“他没发现,是你告诉他的!” 石安鼓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蠢到这个地步,他一脸自责看著身边的两人。 高小鹏打量著对面的人,他想了想,他们三个人要想抓住他很容易,但是就怕他大喊大叫引来官兵或者其他百姓。 第80章 商户围堵 这人已经知道破庙里有水,即便现在没有发现入口,以后也会再来找。 若是他告诉別人,这里就会被很多人发现。 他们都是孩子,抢不过那些大人,以后想喝水都喝不到...... 高小鹏到底年纪小,有点心眼,但却不够狠。 “大、大哥哥,你,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別人?” 苏夏听见这道乞求的声音,神情微愣,她原本还以为这三人追了她一路,会拼命拦住她。 若是拦不住,也会起杀心,而不是像这样乞求她不要说出去。 毕竟死人才能永远守住秘密。 但这三个孩子显然良心未泯。 只是在灾年,他们这么弱,很难守住水源。 她或许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秘密的人,但却不会是最后一个。 苏夏想了想,真诚发问:“你们的水,要卖吗?” 高小鹏眼神一亮,“你、你要买水?” 他原本还以为他会直接抢的。 毕竟之前小鱼带著石安他们出来卖水就被人抢过。 自那以后,他们要卖水都是高小鹏带著阿强和石安出来,另外三个女娃则是守在破庙。 阿强见高小鹏竟然想卖水,可是破庙就在旁边,这样的话,这人迟早会发现暗河的入口。 他连忙將人拉到一旁,“小鹏哥,他能信吗?” 高小鹏皱著眉头,犹豫道:“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他们在县城乞討多年,见过不少好人和坏人,这个人和之前遇到的坏人都不一样,他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嫌弃,也没有杀意。 “大哥哥,我们没有水桶,只有水囊。我们存的水还有十袋,每袋两斤,卖给你只要二十文一袋。” “你要是想买,得要有装水的傢伙什。” 因为水桶目標太大,所以只能揣著水囊在街上卖水。 遇见有人要买水,他们就找个僻静的地方將水囊里的水倒给他们。 若是客人要水囊,就得单独钱买。 可是这个人很奇怪,身上只有一个包袱,也不知道他包袱里有没有水囊。 “你、你想要买多少?” 苏夏算了算,这个价格比起其他商户卖的要便宜至少一半,相当於十文一斤。 其实苏夏更想给他们一些银子,让他们带自己去取水的地方,那样她就可以直接把空间里的空木桶全部装满。 但显然这些孩子不信任她,很怕她会说出去。 苏夏还未说话,就见对面走出来两人。 他们来势汹汹,“你们果然在这里!” 阿强和石安闻言嚇得不轻,转头便见到两人站在身后,他们是县城內两家商铺的掌柜。 石安整个心扑通扑通跳著,慌张得厉害,“小鹏哥,糟了,我们被发现了!” “快跑!” 只是三人还未跑出两步就被人拦住去路,另一边也有两人,四个人堵住四个方向,他们三人插翅难逃。 “怎么办?” 肯定是他们这几日在城中低价卖水被人发现,这几家商户竟然联合围堵他们。 为首的人是个中年男子,他高抬著下巴,用鼻孔看人。 他发现有三个小孩子站一起,他们旁边还有一个黑瘦黑瘦的男子,这四人穿得破破烂烂,如出一辙,铁定是一伙人。 他不屑一笑,“原来是四个臭乞丐!” “就是你们四个在城里偷偷卖水,破坏我们的生意?” 见他们都不说话,中年男子下意识认为最高的那人就是他们的领头人。 他气愤的目光直视苏夏,“臭小子,你们知不知道县城的水都是县令大人亲自定好的价格!还敢偷偷卖水,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夏突然变成乞丐中的老大,还有些不適应。 高小鹏以为中年男子在骂自己,立刻伸开双臂护在两个弟弟身前,“我、我们没有......” 三人退著退著,和苏夏站成了一条线。 因为高小鹏的无意之举,苏夏是乞丐老大的身份彻底坐实。 苏夏瞧见后,暗道这个小乞丐倒是有点仗义,他明明也很怕,但是却为了保护两个弟弟,一脸无畏站在前面替他们遮风挡雨。 中年男子仗著他们是四个壮汉,根本不把他们四个孩子放在眼里。 他冷眼瞪著苏夏,威胁道:“臭小子,你最好把藏水的地点说出来,否则別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苏夏闻言直发笑。 上一个威胁她交出粮食的人,恐怕尸体都烂了。 “你们想怎么不客气?” 她握著手里的木棍,慢条斯理打量著四人。 这四人应当是城中的商户,为首的中年男子头上戴著银髮冠,发冠上插著一根透亮的玉簪,大拇指上有个玉扳指,肥硕的腰间缠著玉璧皮革腰带。 她喜欢! 中年男子还不知道自己被苏夏盯上,听闻他的话,直接被气笑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们的拳头硬!” “別全部打死,尤其是最大的那个,必须留口气,让他交代藏水的位置!” 苏夏冷笑,这些人为了抢夺水,还真是不拿人命当回事。 她也想看看,是他们的头盖骨硬,还是她的棍子硬。 苏夏的沉默,让高小鹏误以为他怕了。 他紧张兮兮看著苏夏,一脸哀求,“大哥哥,求,求你,別、別告诉他们!” 若是被这些人知道破庙底下有水,他们肯定会派人进去取水,那样小鱼她们就会被人发现。 小鱼和他们不一样,她们是三个女娃。 他们乞討多年,见惯人的冷漠与残忍,十分清楚女娃要想生存下去有多么艰难。 小鱼她们若是被坏人发现,肯定会被卖去青楼。 即便不是卖去青楼,她们也会遭受非人的虐待。 石安拉著苏夏的衣袖,就差给他跪下,低声乞求道:“大哥哥,我们把水都送给你,求你別说出去。” 苏夏甩开他的手,“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做什么!” “要是不想被抢,就站起来和他们拼了!” 这三个孩子心肠是好的,但是在乱世,心肠好的人活不长远。 他们是城中的乞丐,从小被压迫,软弱可欺,可没有人规定他们就得一直这样软弱下去。 第81章 又添新財,有钱买水 苏夏觉得今日就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看看,下次面对坏人应该怎么办。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四人身上,区区四个人就想打劫她? 她拿著木棍,脚下生风朝著为首的中年男子衝去。 中年男子脸色不屑,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娃娃,能有什么力气,便是他站在原地受他一棍,他也能反败为胜,打死这个臭小子。 想归想,但是他没有傻到站在原地让人打。 中年男子见木棍袭来,连忙伸手想要接住,不成想苏夏的力气实在是大,竟然直接將他手掌骨打得粉碎。 只听见咔嚓的声音,中年男子的右手直接无力垂下,他脸上立刻露出疼痛而又惊恐之色。 苏夏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棍打在他脑袋上,直接將人打倒在地。 『嘭』 中年男子肥厚的身躯倒在地上,周围泥沙漫天,险些糊了苏夏的眼睛。 旁边的三人见状,立刻明白这是个狠角色,早知道他们该多带些人来的。 一旁的石安瞧见后,眼里露出羡慕的神情,“小鹏哥,那个大哥哥好厉害!” 要是他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高小鹏也羡慕不已,好在他当时没有想过要和他作对,否则现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肯定是他们三个。 苏夏已经接连打倒两人,剩下的两名男子被嚇得一脸惊恐,二人面面相覷,心里都在想要怎么逃脱。 高小鹏眼尖发现有一人想要逃跑,立刻衝上前拦住他,嘴里还喊著两个弟弟帮忙。 “快,我们一人拖住一个,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们离开后肯定会报官,到时候官兵出马,他们就彻底没有活路。 不管怎样,都必须先把这几人给绑起来! 有乞丐的协助,苏夏打人更加顺畅,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將人打倒在地。 “大哥哥,你真厉害!” 苏夏嘴角一抽,不是她太厉害,而是这三人太弱。 “你们丐帮,不会打狗棒法吗?” 石安好奇眨眨眼,“什么是打狗棒法?” 苏夏又不是丐帮的传人,她哪里知道,只能胡乱解释一通:“痛打落水狗,將人打跑或者打死的棒法,就是打狗棒法。” 她说完便蹲下身开始搜刮四人身上的值钱物件。 这次真是发財了,这几人都是有钱人,身上的衣裳至少也得好几两银子一套。 苏夏扒光他们的衣裳,同时还將他们身上的发冠、碧玉扳指全部取下。 石安瞧见他的动作,可地上的人却还是一动不动,他不由捂著眼睛,“小鹏哥,他们,是死了吗?” 高小鹏原本一直在安慰自己,他们只是被打晕过去,但事实被石安点破之后,他也嚇得浑身颤抖。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死人。 他担心嚇到两个弟弟,连忙拉过石安和阿强,不让他们去看。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石安从他身后冒出个脑袋,认真看著苏夏。 石安是第一次见人摸尸,心里奇怪得很,他在死人身上摸来摸去,不怕吗? 良久,作为带头大哥的高小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著嘴皮,“你杀了他们,不怕他们的家人报復吗?” 这几人都是有钱人,若是他们家人发现他们不见了,肯定会找他们。 苏夏心想这三人真是天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怕这怕那。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既然非得死一个,为什么死的不能是他们?” “难不成因为我们地位不高,就是天生命贱吗?” 这三人偷偷卖水,而且还是以低价售出,说不定早就被人盯上。 城中的商铺靠著卖水赚了大钱,刚尝到甜头却被人搅和,他们自然不满。 財帛动人心,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这几家商户发现乞丐的踪跡,所以联合起来想要抓住他们,问出水源。 等他们说出水源的位置,就是他们的死期。 在这样的乱世,三个乞丐死了便死了,没有人会在乎。 高小鹏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 他们以前在城里乞討,没有人瞧得起他们,就连大一点的乞丐也会欺负他们。 久而久之,连他们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命贱之人。 可若能选择,他们又何尝不想出身高贵? 苏夏见他们三人都嚇傻,也没了耐心,“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进破庙找你们!” 人都是她杀的,东西便不给这三个乞丐,免得给他们惹祸。 当然,她也不想给,毕竟即便没有他们帮忙,她也能搞定这几人。 她现在要处理尸体,没有功夫跟他们废话。 如今她有足够多的银钱买水,自然不会吝嗇。 高小鹏还想再说,但是见到他冰冷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回破庙的路上,阿强问:“小鹏哥,你是心软了吗?” 在阿强眼里,那些人都是坏人,坏人死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他记得大叔大娘们看到犯人被砍头时,都是欢呼笑出声的。 高小鹏不知道阿强心中所想,他摇了摇头,“不是!” 那些恶人想要害他们,死有余辜,他才不会心软。 今日若不是有那个大哥哥的帮忙,他们三人就会被抓住,会被人杀死,悄无声息扔去乱葬岗。 就连躲在破庙底下的小鱼她们也会被人找到...... 他只是突然发现,他们不该这么畏畏缩缩。 “阿强,石安,我们的水源守不住了!” 阿强犹豫片刻,“小鹏哥,要不我们也走吧!” “那个大哥哥一个人都敢赶路,我们有六个人,我们一定也行的。” 高大鹏觉得阿强太天真。 他们一群孩子,最大的便是他,可他也只有十一岁。 他没有那个人的本事,护不住五个弟弟妹妹,要是被人盯上,他们的粮食和水会被抢,人也会被卖掉。 石安突然道:“小鹏哥,那个大哥哥那么厉害,我们能不能跟著他?” “我们可以帮他背行李,背粮食!” 他们从小就做惯了这些苦力,要是那位大哥哥愿意带著他们逃荒,他们就多了一个保障。 高小鹏眼里生出一丝希冀的亮光,要是能跟著那个人,肯定更安全。 第82章 地下暗河 苏夏见三个小乞丐离开后,认真观察四周,確定周围无人,便將財物以及尸体全部收进空间。 她来到破庙,第一眼便看见破庙中三个面黄肌瘦的女孩。 她们眼窝深陷,显得眼珠更加黝黑。 其中一个女孩年龄稍微大一些,像是大姐姐一样护著另外两个妹妹。 两个女孩一左一右站在姐姐身边,局促不安捏著她的衣角。 三人都睁著圆圆的眼睛,眼里流露出惊慌和紧张,甚至连手里的衣角都快被她们揉烂了。 苏夏顿时瞭然,之前那三个孩子一直乞求她不要说出水源的位置,竟然是为了保护她们。 “大哥哥,我刚才骗了你,我们的水不止那么点。”高小鹏带著弟弟妹妹让开一条路。 六个人站成两排,正好让苏夏看到一个洞口。 “从这个洞下去,里面有一条河和一个水潭,我们这些时日卖的水都是从这个河里打上来的。” 苏夏凑近后能明显感受到从洞中飘出一阵凉意。 她震惊不已,这几个孩子运气这么好,竟然能在乾旱地区找到一条地下暗河! 但她又有些疑惑,他们竟然如此信任她,这么大方將底牌透露出来,一定是有所求。 “说吧,你们要多少银子?” 她刚才在那四人身上搜到两张银票,足足有两百两,还有几块碎银,加起来就是两百四十二两。 买水的话,完全够了。 高小鹏闻言有些失落,但还是试探性问:“大哥哥,你能不能带著我们往南走?” 苏夏闻言眉头紧皱,她一个人独行惯了,即便这几个孩子是好的,但她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若是要钱、要粮食都可以商量,唯独一点,我没法带你们同行。” 六个小孩子,简直就是行走的定时炸弹。 苏夏经歷过末世,体验过真正的人间地狱。 她十分清楚,人在逼急了的情况,连同类也不会放过。 不单是杀人,更有甚者会吃人。 现在之所以还未出现吃人的现象,是因为大家带的粮食和水尚且够用。 乾旱又遇战乱,之后逃荒会越来越难,这六个孩子若是没有自保能力,说不定会成为別人的口粮。 她一人赶路已经危险重重,再带著六个孩子,危险係数直接拉满。 五个孩子听见他果断拒绝高小鹏,都露出一脸失落。 “不过,你们既然如此大方告诉我水源,我也不会吝嗇。” 苏夏伸手摸进包袱,拿出一包生石灰粉,“这是生石灰粉,药铺中也能买到。以后若是遇见坏人,可以往他们眼睛里撒。” 这些生石灰是在药铺买的,她提纯精盐时没有用完便一直留著。 原本想的是若是遇见很多人围攻自己,眾目睽睽之下难以逃脱时,就可以直接撒向敌人,趁机逃离。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派上用场。 这几个孩子年龄小,又不会武功,只能靠技巧取胜。 他们不知道自己有空间,所以她用生石灰粉换一点水,看似是亏,实则不然。 苏夏见他们面露疑惑,又解释道:“坏人眼里进了石灰粉就会疼痛难忍,你们可以趁机逃跑!” “若是对付坏人时,你们眼里也不小心进了石灰,一定不能用水洗。可以用干布擦掉石灰粉,再用油洗,洗乾净后用大量水冲洗。” 寻常人不知道这些知识,所以他们眼里进异物,首先考虑的便是取出异物,若是无法取出就用水洗。 这样一来,他们就中了圈套,越洗越难受。 因为生石灰遇水会反应生成熟石灰,反应过程中会发热,若是热量无法扩散时便会灼烧眼角膜,导致失明。 这个东西绝对是保护这几个孩子的最佳法宝。 只要他们出其不意把敌人的眼睛弄伤,就有一定机率逃出生天。 至於他们有没有油,那不是苏夏该考虑的。 她只是告诉他们方法,不代表她要对一切事情负责。 高小鹏几人的情绪原本很低沉,此刻闻言,顿时一脸欣喜接过石灰粉,“多谢大哥哥!” 有了这个东西,他们就能多一重保障! 苏夏摇了摇头,她只是利益交换,谈不上感谢。 她指著洞口,“我想下去看看。” 高小鹏以为他是好奇,要么就是担心里面的水不乾净,所以想要亲自瞧一瞧。 他连忙把东西交给其他人,自己拿著火摺子走在前面带路。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苏夏有空间护体,並不担心他们会起歹心。 她紧跟其后,往下走了一会儿便听见水声,而且洞里还有一丝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凉气衝进她的鼻腔,让她觉得身心舒畅。 都说『久旱逢甘霖』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苏夏觉得这话一点儿也没错。 她现在就像是被幸福环绕,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正在肆无忌惮汲取空气中的水蒸气。 若是忽略黑暗环境带来的压迫感,这里定会是一个避暑胜地。 火摺子照明度有限,直到高小鹏將岸边的小火堆点燃,苏夏才看清洞內的情况。 她拿著一个火把走到岸边观察。 这条暗河足足有一丈宽,水位差不多到她小腿,河水匯入到一个浅水潭,不知道后面又流向何处。 暗河两边都是坚硬的石壁,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恰好是河岸的一个小平台,能够站直身子。 因为水位下降许多,所以站在河岸两边已经没法舀水,必须要跳进暗河才能接水。 苏夏还看到岸上有几个水桶,想来应该是他们为了打水带来的。 她想要用空间的木桶接水,自然不能当著高小鹏的面操作。 她必须支开他。 “我来县城的路上听闻边关城破,也不知道蛮子什么时候就会攻过来,你们若是想要逃荒,最好现在就收拾包袱赶路。” “你们要想今日离开,可以与我一同出城,届时我再送你们一件防身的武器。” 她算是想明白了,那个大娘就是个坑,给的路线图绕来绕去,多半也是为了让她晚些出城。 否则无法解释为何她跑那么快还能被身后的几个乞丐拦住。 这几个孩子熟悉县城的路线,若是有他们带路,她也能走得更快。 第83章 囤满水 “不过你们得考虑清楚,待在县城或许还有几日安生的日子,一旦出城,外面的流民肯定会对你们虎视眈眈,你们出了意外与我无关。” 她只是普通人,不是谁的保护神。 她要想活著,就必须抓紧时间南下,不可能带著他们几个孩子赶路。 利弊她都说得清清楚楚,他们必须自己决定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反正出城后便分道扬鑣,彼此再无干係。 高小鹏明白他的意思,他不会带著他们赶路,但至少在城內他会保护他们。 虽然有些失落,但他没有提更多的要求,毕竟他们才认识,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好了。 他思索片刻,还是觉得现在离开榆城更稳妥。 今日已经有四个人找到他们的落脚点,说明他们早已经被县城的商户盯上,之后肯定会有更多人为了水源而抓捕他们。 若是再不离开,以后就走不了了。 城外虽然也不安全,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倒不如赌一把。 而且他还说会给他们一件防身的武器! 高小鹏眼里满是感激,脸上洋溢著明亮的笑容,“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苏夏见他离开,连忙捞起裤腿跳进暗河,顾不得冻脚,火速把空间里的空木桶拿出来,一桶一桶往空间送。 为了不喝自己的洗脚水,她一直接的是上游的水。 將空间里能用的容器全部装满后,苏夏脑子里灵光一闪,连忙拿出油布,把其中两个角各用一根麻绳捆起来,这样就形成一个类似簸箕形状。 她担心水流会將油布冲走,又拿出几根木棍插在暗河下游,正好拦住油布的一边。 等水漫过油布,她直接將剩下的两个角也扎起来,这样便形成一个长方形水池的形状。 苏夏摸著油布,意念一动,装著水的油布水池立刻被收进空间。 她脸上满是笑意,竟然真的可以! 虽然油布上涂抹了有毒的桐油,但是经过这么多水稀释,再加上空间又是静止的,想来不会有问题。 她之前在镇上买了几匹麻布、布,现在全部派上用场。 布麻布会漏水,但是抵不住苏夏的空间是静止的,她如法炮製捆著布匹的四个角,將一个个『水池』放进空间后,里面的水纹丝不动。 她之前竟然没有想到还有这个办法,早知如此,她就不用买那么多水桶,直接买布匹更省事。 苏夏的动作十分迅速,很快就將空间里的容器全部装满水。 她也不知道有多少斤,但至少自己以后不用再考虑水的问题。 囤完水,她爬上岸换了一双布鞋,先撕下几块破布垫在鞋底,又在布鞋外套上一双草鞋。 这样可以减少布鞋的磨损,同样还能让鞋底厚实一些,走起来没那么累。 换掉的鞋子直接扔进空间。 苏夏灭掉火堆后,举著火把朝洞口走。 几个孩子正在收拾东西,他们东西不多,但是每一样都想拿。 苏夏觉得,他们也缺个空间。 小鱼发现苏夏的身影,惊讶问:“大哥哥,你已经装好水了吗?” 苏夏拍了拍包袱,“我装了两袋水,足矣。” 几个孩子惊讶看著她,她在底下忙活那么久,才装两袋? 他们原本还以为他在洗澡呢...... 殊不知,苏夏也想洗,但是万一洗著洗著,他们下来看到后多尷尬。 反正她空间有水,以后有的是机会洗漱,她现在只想抓紧时间赶路,洗澡的事不急於一时。 高小鹏看著他们带不走的水囊,“大哥哥,我们还有好几个水囊,可以送给你!” 他们这段时间挣了不少银钱,为了方便卖水买了很多水囊,没想到现在这些东西没有全部卖出去,他们就要离开。 苏夏看著一堆水囊,脑门不禁抽疼,暗道难怪他们会被人发现。 “这么多个水囊太扎眼,你们若实在带不走便放这里吧。” 苏夏空间里的水足够多,不打算再跟他们抢。 以后总会有人来破庙,若是看到这些水囊,会有寻宝一般的喜悦。 他们把带不走的水囊都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让那些流民多坚持一段时间,亦或者有流民幸运发现地下暗河,一传十十传百,总会有人受益。 流民都有水,便不会抢劫別人的,这几个孩子没有自保能力,现在帮流民也是在帮助他们自己。 苏夏看向那三个女娃,“还有,你们三个必须换个装扮,不能再打扮成姑娘。” 孩子本就是弱势群体,女孩被人盯上,只会更惨。 小鱼看了看高小鹏,隨后乖巧点头,“都听大哥哥的!” 三个孩子穿得本就破烂,衣著挑不出毛病,只是髮型和身形得再调整一二。 小姑娘消瘦,苏夏往她们腰间捆了一圈布料,让她看起来更加结实。 脸上也抹著泥土,头髮束起来,打扮一番后,和小男孩没什么两样。 搞定一切后,七人一人拿著一根木棍,背著包袱便离开破庙。 赶路途中,苏夏已经通过他们的对话得知几个孩子的名字,但是她却没有告诉他们她的名字。 高小鹏等人也不敢问,只是一直喊她『大哥哥』。 几个孩子常年混跡在城中,十分清楚该怎么出城。 走了一会儿他们便看到官兵设立的关卡,那里有许多流民正在排队,官兵一边查户籍,一边收银钱,总之是能有多慢便多慢。 苏夏心里暗骂县令一句,別让她寻到机会,否则她一定会把县令头上的毛都给拔光,省得他危害百姓。 高小鹏察觉他脸色不好,解释道:“官兵设置的关卡就是专门骗你们这些外乡人的钱,我听说县城里隨便一家客栈住一晚至少也得五两银子。” 但这是前两日的价格,今日入城费和水粮食等都涨价了,说不定住宿费也会涨。 苏夏看著他,认真问道:“那你们有没有好的办法,既可以快速出城,又能不交钱?” 她虽然有钱,但是也不想便宜县令。 石安一脸骄傲,“这你算是问对人了!” 第84章 抵达保山县 石安乐呵呵道:“小鹏哥知道一个地方,不用给官兵钱,而且还能早些出城!” 高小鹏嘿嘿一笑,卖关子,就是不说话。 苏夏见他们天真的模样,真想『抢』走他们的包袱,再次给他们上一课。 “以后不要隨便信任別人。” 高小鹏郑重点头,“大哥哥放心,我们知道。” 他们离开榆县,就不再是城內的乞丐,他以后要承担起保护弟弟妹妹的责任。 苏夏见他听进去自己的话,讚赏点点头。 七个人在县城中左拐右拐,愣是没有一个铜板。 而且苏夏还发现,他们走的路和她空间的『树枝地图』不同,显然这就是城內的捷径。 高小鹏走在前面带路,苏夏在后面断后。 七人的脚步在城墙角落停住。 高小鹏蹲下身子扒开一堆杂物,露出一个洞口。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不用给官兵钱就能出城的通道——狗洞! 苏夏好奇看了一眼,果真看到城外的天地。 她对六人竖起大拇指,“有本事!” 不得不说,一类人有一类人的活法,这几个小乞丐经常城內城外乞討,能知道这里有个洞也不稀奇。 说不定这个洞还是他们的前辈留下的。 虽是狗洞,但该钻还是得钻,而且还得加快速度钻! 七个人如同葫芦似的,串成一串,从狗洞里钻出来。 高小鹏笑呵呵的,原本他还以为大哥哥不会同意钻狗洞,没想到他速度比他还快。 几人沿著城墙边走,走远后才敢站直身子赶路。 苏夏远远看著榆县的城门,脸上笑意吟吟。 她真是捡大便宜了,收穫了银钱、水,还成功出城! 只是身边多了几个小萝卜头。 她倒是高兴了,但是高小鹏等人却有些惆悵。 走出城门,意味著他们就没有保护伞。 苏夏从包袱中拿出一把匕首递给高小鹏,“现在已经出城,我也履行我的诺言,这把匕首就送给你们。” 她空间有大刀、菜刀、砍刀、镰刀等,少一把匕首倒也不妨事。 若是给他们大刀,不但护不住他们,还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匕首就刚好,可以藏在袖口,出其不意给坏人重击。 “记住,石灰粉一定要对著坏人的眼睛,只要成功,就拿出匕首朝著坏人的左胸口狠狠刺去,不要心软。” “你心软,就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任。” 她看得出来,高小鹏十分在意另外五个孩子,若是他心软,不但他要死,就连另外五个孩子也会死。 “大哥哥......”高小鹏眼里泛著泪,手里的匕首也变得模糊不清,等他再抬头,眼前已经没有人影。 五个孩子无助抱著高小鹏,想到之后的逃荒路,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苏夏头也不回离开,继续向前赶路。 她脚下的水泡已经结痂,但是装水的时候又泡了一下,不过影响不大。 手臂的伤口虽然还有点疼,但不会影响拿刀。 一想到自己空间里有那么多水,她顿时对未来充满了期盼,赶路也鬆快不少。 每次周围没有人时,她就会从空间拿腊肉饭糰吃下,偶尔嚼著从林家兄弟板车上搜来的肉乾。 现在喝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节俭,想喝多少喝多少。 得亏赶路出汗多,否则她肯定会尿频。 苏夏沿著官道走了一段时间,快到午时,她遇见一支逃荒队伍,他们正在路边休息。 其中有一家人格外显眼,就是在榆县城门口险些被官兵徵收马匹的杜家。 他们家原本就有四匹马,现在又多了两头骡子,骡子拉的物资很多,应该是他们在县城內买的粮食和水。 这家人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县城那样高的物价,他们还能买这么多东西。 但是他家护卫也多,保护粮食和人不成问题。 像杜家这样交足过路费直接出城的人家不少,但也有很多是交不起入城费和过路费的流民。 他们很早就抵达榆县,走的是山路。 许多人心存侥倖,但是在看到山匪拦路时,再后悔已经晚了。 苏夏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中听到,榆县的土匪在山路上设置障碍,凡是要从那条路过路的百姓都必须要交银钱,若是没有银子,就得交出粮食和水。 流民本就是为了省下入城费才选择进山,不成想进山后会被土匪抢劫。 他们想要反抗,但山匪人数眾多,而且有刀,许多人都是能忍则忍,交出一部分粮食才能顺利通过。 忍不了的人,全家被杀,粮食也落入山匪手中。 苏夏暗自感慨,还好她劫了些钱,这才逃过被土匪抢。 她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赶路,几近太阳落山之际,终於看到几处村庄。 按理说,现在正是该开火做饭的时候,但是村里没有人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乾旱的缘故,已经逃荒去了。 好在她现在有吃有喝,不用再去村子上买粮食。 村里没人,苏夏想要找人问路的计划也泡汤。 她没有舆图,不知道保山县县城还有多远,她想趁现在天色尚未黑下来,抓紧时间赶路。 反正官道比山路好走,夜里少睡一会儿,拿著火把赶路也不是不行。 但是令苏夏欣喜的是,她竟然在天黑之前赶到保山县。 保山县城外有许多房屋和集市,而且还燃著火堆,许多人住在县城外,闹哄哄的。 苏夏上前问了一番才知道,这里的很多原住民早已经离开,空置的房屋被流民占据歇脚。 大家都在烧火做饭,可不就是热闹嘛! 难怪她之前看到好几家房屋的大门都是坏的。 不过,还是有些保山县的百姓捨不得家园,没有离开。 苏夏跟他们打听了一嘴,得知保山县允许流民通过后,思索了一番,决定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早等城门打开就进城。 因空置的房屋大多被流民占据,苏夏一时找不到合適的屋子,她乾脆走远些进入山林里,选了个空旷的位置歇脚。 流民大多会选择聚集在房屋附近落脚,所以这里十分安静。 第85章 官兵盘问 地上的枯树叶和乾柴几乎被人捡完,倒是省了她许多时间,都不用再清理空地。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之际,苏夏从空间放出几块大石头,在身边堆出一座小山,恰好可以挡住自己的身影。 苏夏看著自己做成的石山,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不得不说,当初她见到石头就收走的习惯是真好,她空间存的大小石头都能直接做一个石屋。 周围无人时,她可以隨意將石头收入空间,若是有人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损失几块石头。 反正这些东西山里多得是。 做好遮挡后,她又將之前做的支架床拿出来,被褥都是铺好的,可以直接睡。 苏夏简单擦拭身体,隨后便缩在床上,盖好被褥休息。 安阳县通往榆县的官道上 两名官兵正在官道驰骋,他们每遇见一支逃荒队伍就会停下马,盘问流民是否看到有人骑马经过,亦或者看到有没有带著很多匹马赶路的富户。 流民被官兵惊住,下意识摇头,“没、没有。” 官兵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继续向前骑行。 他们接连问了好几支队伍,还是没能问出些线索。 “你確定没有看到?” 流民看著官兵手里的大刀,眼神闪躲著,“没......” 官兵眉头紧皱,“再不说实话,今日就让你脑袋搬家!” 流民浑身冒冷汗,颤抖著声音,“官爷,我、我说!” 这名官兵怎么和昨夜遇见的不一样,这人显然凶很多。 既然是官兵盘问,那应该也是问百姓,不会是打听官兵,所以他下意识省略昨夜看到官兵骑马经过的事。 “我没有看到有人骑马经过,白日倒是看到有几家人,他们有好多马儿和粮食,还有护卫!” 晌午日头晒,几乎所有流民都会停下脚步歇脚,他当时看到那几家人马车、驴车上全是货物,简直羡慕到不行。 而且他们还给马儿餵水。 真是人不如马,那匹马喝的水比他家一口人还要多。 他回忆起白日的景象,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而且其中一家人还烧火烤肉吃!他们的肉好大一块,看那样子,有点像马肉!” 他当时多看了两眼,发现他们竟然奢侈到用水洗马腿。 官兵口中呢喃著:烤肉? 两人相视一眼,想到今晨他们搬救兵回到林子时,发现林子里有很多鲜血,难不成他们杀了马...... 昨日他们损失了十几匹马,县令震怒,吩咐他们必须將马儿找回。 县令大人听闻那些富户粮食多,有马车驴车等,还吩咐他们最好是將那几家富户的马儿也带走。 他们二人沿著官道走,就是要打听清楚那一行人的踪跡。 那些流民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尤其是那个小子,竟然一个人杀了他们好几个兄弟。 通缉令一下,那小子就算长著三头六臂也逃不出辽州。 官兵打听到几家富户的情况,立刻策马狂奔前往榆县。 他们赶到榆县城门口时撞见许多流民,环顾一周,正好看到徐家以及其他几家正驻扎在附近。 其中有一家富户正在做饭,那火堆上烤著的,可不就是马腿嘛! 叶虎指著正在烤马腿那家人,“廖哥,是不是他们?” 廖大河翻身下马,弯著腰走过去偷偷看了一眼,“是他们,走!赶紧去求榆县县令大人协助!” 正在营地休整的几家人原本想明早入城,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被官兵追上。 徐老爷如厕回来,正好看到两人骑马进城,他有些诧异道:“城门怎么开了?” 鲁义闻言抬眸看去,正好看到两名官兵的身影,接著城门缓缓关闭,什么也看不到了。 “老爷,会不会是官兵追上来了?” 徐老爷觉得有可能。 “不行,得赶紧离开!” 若是官兵追来,肯定已经发现他们在此处落脚,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进山,甩掉官兵。 徐老爷朝著马车內的女眷低声几句,徐家人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径直朝著山路走。 其他富户见状只觉惊讶,不明白徐家人为何突然连夜赶路。 谢老爷想了想,也带著家人跟上去,陈家何家犹豫一瞬,也紧跟其后。 这一来二去,就差张家人还在原地。 张老爷看著快要烤好的马腿,心想,他们得赶紧把马腿吃掉,这样以后官兵找到他们也没有证据。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榆县城门会突然打开,里面突然衝出来一队官兵,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驶来。 “不好!快走!” 他终於明白徐家人为何要急著赶路,但是已经迟了。 张家人手忙脚乱坐上马车,连烤马腿都没有心思拿,连忙赶著马车朝著山林中衝去。 他们这一走,周围闻著肉香味一直在流口水的流民见状,立刻朝著烤马腿扑去。 一根马腿,引得流民大乱,阻碍了官兵的步伐。 廖大河和叶虎看著那几家人进山的背影,暗骂一句,“该死!” “追!” 现在天色已黑,那几家人要逃跑必定要点火把,否则极其容易走散。 他们若是跑快些,还能追上。 要是抓到那个小子,他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而且这几家人马车和粮食都很多,要是能全部抢回来,他们可立了大功! 几家富户在前面拼命逃跑,但是山林的路著实不好走,马儿走了一节山路,因为地势太陡峭,根本爬不上去。 马儿重心不稳,七歪八扭最后摔倒在地,骡子倒是还能坚持,但还是比较难行。 “老爷,必须扔些东西!夫人他们坐在马车上也不安全,需得下来赶路!” 徐老爷当机立断,捨弃一些东西,而后又让家人下马车徒步前行。 护卫一人背些东西,勉强拉著骡子往前走。 不得不说,好在他们当初想到逃荒路上山路难行,所以特意买了骡子,现在总算是派上用场。 其他几家学著徐家人也扔掉许多东西,同时捨弃马车,这才勉强能跟上步伐。 但是张家可就惨了,他们还未正式上山就被官兵团团围住。 第86章 出卖、製作弓箭 张老爷急得不得了,甚至连家人都没来得及通知,提著衣袍就往林子里跑。 可惜他终究是老了,跑不过官兵。 他被官兵一把拉住,四仰八叉摔在地上,背部被石头硌得生疼。 他看到其中两名官兵时彻底反应过来,这些官兵就是为了昨日之事追上来的。 知道挣扎无益,他连忙哭丧著脸求饶,“官爷,官爷饶命啊!” “官爷明鑑,昨日之事,我们张家没有参与啊!” 叶虎看著涕泗横流的人,不屑道:“你当老子是傻子?” 他们吃的烤马腿,就是最好的证明,再多的狡辩都是掩饰。 “我且问你,逃走的那几家人是何来歷?” 张老爷感受到脖子一阵冰凉,下意识缩头,怕得不行。 他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上下嘴皮子一碰便將徐家等人的来歷吐露得一乾二净。 廖大河怒火中烧,“区区几个富商,竟然也敢杀官兵,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张老爷连忙点头,表示徐家那些人確实活得不耐烦了。 他甩锅甩得十分乾脆,“官爷明鑑,昨日的几名官爷全是徐家几户,还有一个臭小子杀的!官马和刀全都在他们几家手里,跟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叶虎根本不信他,但是经他提醒,也疑惑呢喃一句,“是啊,怎么没有看到那个臭小子?” 方才他们路过时,確实没有看到有那人的身影。 逃跑的人里面好像也没有背著背篓赶路的人。 叶虎咬著牙恨恨地想,那个臭小子杀了他的拜把子大哥,他必须让那小子付出代价。 “那臭小子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他又是何方人士?” 张老爷一愣,知道官兵问的是谁。 那人穿得一身破烂,一看就是个穷鬼,他们只是赶路碰巧走在一起,他哪里知道那人的来歷。 “草民不知道。” “你最好老实交代!” “草民真的不知......” 面对叶虎拿著刀威胁,张老爷被嚇得腿直打哆嗦。 他一个劲说自己真的不知情,而且再三解释官兵和马都不是他们杀的,跟他们没关係。 “你如何证明你们没有杀马?” 张家人说了半天,但是官兵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突然,林间传来响动。 叶虎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老头从林子里走出来,他身后还跟著几个人,他们在拼命拉著老头,不让他出去。 叶虎的大刀直指老头一家,“你们是何人,为何躲在林子里偷听?” 孙老头挣脱家人的束缚,颤抖著身子,“官、官爷,草、草民可以作证,张老爷真的没有杀官兵!” 没有听见官兵的声音,他被嚇得后背冷汗直冒,硬著头皮道:“官兵都是那几家人杀的,张家老爷確实没有动手。还有那个臭小子,他杀得最多!” “你如何得知?” 孙老头双目通红,激动不已,“我昨夜亲眼看到的!” 没有什么比白髮人送黑髮人更惨的事。 昨夜他儿子看到那臭小子跑在前面,只是喊了一句,想把官兵引过去,他们一家可以趁机逃跑。 没想到竟然被那小子记恨上,他杀了官兵还不够,竟然还將他儿子给杀死。 孙老头恨得没法,但是他知道,他们全家人加一起都打不过那人。 他方才一直偷偷跟在官兵身后,確定官兵是在追查昨夜的事,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强忍恐惧走出来。 他就是为了告诉官兵,那个臭小子杀的官兵才是最多的。 他没法报仇,官兵能啊! 叶虎闻言眼神一亮,说不定这老头知道那个臭小子的下落。 “那小子往哪里走了?” 孙老头连忙道:“我昨夜看到他骑著马跑出林子,朝著安阳县方向跑去。” “不,不对,他肯定和我们一样,说不定已经过了榆县!”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是心里却直打鼓,不敢直视官兵。 儿子被杀后,他们全家不敢再进山林,只能偷偷沿著官道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一人一马从林子里钻出来。 因为夜里看不真切,所以他不太確定那人的身份。 但是其他官兵都是朝著顺清县跑,就那人朝著安阳县跑,所以他下意识觉得那人就是杀他儿子的恶人。 叶虎和廖大河相视一眼,暗道他们终究是慢了一步。 不过,通缉令已经发出,那人指定跑不了多远。 只是可惜了那么多匹马。 . 翌日天还未亮,苏夏一觉醒来耳清目明,没有丝毫困意。 现下眾人都在睡觉,她拿出一个肉包吃掉,同时还挑来两块油渣放进嘴里。 油渣是温热的,香脆可口,一口下去嘎嘣脆。 逃荒路上还能吃到油渣,简直是幸事。 她吃完东西又喝了一碗绿豆汤,接著擦乾净嘴角,將周围的东西收拾好放进空间。 如今城门未开,她不需要提前排队。 她在旁边点燃一个火把照明,开始製作弓箭。 之所以做弓箭,是因为她拥有的近身作战武器很多,但是远程攻击的武器却是一件也没有。 这几日摊上事儿,为了不被官兵注意到,所以她暂时不打算拿著大刀赶路。 没有武器终究不保险,所以她打算带著弓箭赶路。 毕竟背著弓箭赶路也颇具威慑力。 苏夏意识在空间查看,寻找合適的木材。 质地坚硬又有韧性的木头比较適合做弓体,比如山核桃树、紫衫、拓木还有刺槐树,恰好她之前在深山砍了许多刺槐树,可以挑几根做弓。 她从一堆刺槐树中选了三根树枝。 这三根树枝都很直,十分均匀,也没有裂口和虫眼,强度和弹性也都不错。 苏夏打算先做一把简易弓箭,以后在路上可以慢慢做箭头。 她拿著树枝竖立在地面上,稍微施加一些压力,能看出树枝有些微微弯曲。 確定好弓背,接著便开始削弓箭。 削弓箭是个技术活,削完弓箭还得绑上弓弦,测试拉力是否平衡。 弓弦可以选用丝弦和皮弦,丝弦是由蚕丝製成,皮弦主要由动物的生皮,最好的便是鹿皮,其次是牛皮。 只是这些苏夏都没有,所以她用的是麻绳。 这样製作的弓箭显然杀伤力不够。 第87章 告示通缉 不过苏夏倒是不在意,毕竟弓弦可以等以后慢慢换,而且她还可以在箭杆上再用些心思。 在箭头涂抹毒药,亦或者弄点令人噁心的『金汁』,命中敌人后,保准他们伤重感染不好治。 她忙活到天亮,做坏了两张弓。 一张弓是因为她力气太大,直接拉断,另一张弓则是因为拉力不平衡,她调整许久,最后还是不满足要求。 眼看城外的百姓都还没有动静,她也不急著出去,继续做弓箭,绑弓弦,测试拉力。 苏夏十分满意最后做的这一把弓箭。 她对准十米开外的一根大树,先试了几次手感,確定弓箭不会崩坏,选了一根比较直的小树枝作为箭杆,直接拉弓射箭。 『嗖』得一声,箭杆破空而出。 没有削尖的箭杆竟然也能直接插进树木中,入木三分。 苏夏从前在末世尝试过用弓箭对付丧尸,但因效果不是很好,所以摒弃了弓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因如此,她的射箭技术没有得到很好的练习,准头还有待提高。 射箭要想射准,必须要加强训练,所以决定多做些箭杆,以后每日练习。 现在能射中十米,以后就能射中二十米、三十米...... 她將弓箭放好,接下来找出一堆小树枝,选择又直又硬的小木棍,稍微有点弯曲的树枝可以用火烤一下掰直。 先削掉树枝皮,削尖箭头,接著削出卡弦槽,隨后把箭杆打磨光滑。 为了让箭头更硬,她將箭头插进炭火中,烤至碳化,三支箭头完成。 她想做羽箭,但因为没有胶水,所以她打算用糯米熬成汁替代胶水。 只是眼看天色渐亮,城门开了,许多流民已经在排队进城。 没有时间煮糯米,做羽箭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 她將周围的树枝全部收进空间,灭掉火堆后,手拿弓箭和箭杆,背著包袱朝著城门口走去。 许是入城费是一两银子一人的缘故,保山县的官差並没有刻意为难。 苏夏交了一两银子便成功入城。 她现在有银子,也不打算在城里耽搁,在小摊上买了块饼子便打听到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按照摊主所言,保山县与定安县毗邻,要想往南边逃荒,必须要经过定安县。 通过定安县后,便算是彻底走出辽州,也不知道南边的州城是否还在乾旱。 即便没有乾旱,她也不能停留,毕竟蛮子的铁蹄隨时都有可能会赶来。 若是跑得慢了,就会成为铁蹄下的一具尸体。 不过苏夏有些疑惑的是,为何保山县外的百姓都已经离开,但是县城的百姓却还捨不得走。 打听一番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县令还在,而且保山县城內的水井尚未完全乾涸,所以他们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再说了,那么多人都逃荒去了,说不定剩下的水就够他们支撑到下一次甘霖降下。 只要下雨,他们就不用背井离乡。 苏夏对这片土地没有归属感,她觉得去哪里都一样,只要没有天灾没有战乱,她就能落脚。 她有想过隨便找一座深山,就住在深山里。 但是她每每回忆起原身的记忆时,都会捨弃这个想法。 原身曾听老一辈的人说起过,当初蛮子攻占通州时,也有百姓带著全家家当住进深山,他们心里想的也是战乱顶多一、两年便结束,等时局安定再出来。 只是他们忽略了蛮子的残忍。 且不说蛮子会烧山,即便自己所住的山林没有被烧,他们带的粮食也无法支撑他们在山林长期生存。 山林里缺水,不好种粮食,又没有盐,猎物和粮食耗尽便是死期。 而且人吃五穀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有粮食、有水、有物资住进深山只能图一时安稳。 当年那些躲进深山里的人在山林住了几年,偶然生了重病,被迫走出山林想要寻医。 可他们却不知道,外面的天早都变了。 蛮子格外排外,他们占领通州后,看到黎国人就会直接杀死亦或者把他们吃掉。 蛮子毫无人性,可不会管他们到底是官兵还是百姓。 苏夏空间粮食多,若是开垦荒地种菜、种粮食或许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用出山,可一旦生病,她束手无策。 她不是大夫,不会给自己治病,必然要出深山。 到那时,谁又能保证黎国有没有改朝换代亦或者被蛮子侵占。 与其进深山拿命去赌,还不如先逃到南边,蛮子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两年攻到南边。 苏夏杵著木棍赶路,即將出城时,突然看到一名官兵在城门口张贴告示。 官兵贴好告示,高声喊道:“所有人都来看看,凡是遇见画像上的人,立刻稟告官府!” “若是提供线索,赏银二十两!要是能抓住贼人,赏银五十两!” 正欲出城的百姓听见天价赏银,都捨不得走了,惊讶转头,“二十两?!!!” 他们激动不已,“官爷,悬赏二十两,这是真的吗?” 官兵郑重点头,“千真万確!只要能提供消息,不管有没有抓住,都赏银二十两!” “若是有人拿著此人人头,可获赏银五十两!” 百姓立刻轰动了,“竟然赏这么多银子?” “此人是江洋大盗吗?竟然值这么多银子!” 百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银钱诱惑力大,他们都想捞一笔。 “官差大哥,我们不识字,你能不能给我们念念告示上的內容?” 官差闻言一阵脸红,他们不识字,难道他就识得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此人杀了官兵劫走官马,残暴至极,若是遇见,一定要报告官府!” 听安阳县的官兵说,这小子可是厉害得紧,一个人竟然敢单挑十余人。 他手持两把大刀,眨眼间就杀了三名官兵,甚至將他们的头领都给杀了。 最重要的是,那人不但牵走马儿,甚至连官兵的尸体都带走。 那人是流民,带走尸体是为了干嘛,不言而喻。 官差思及此,顿时心头一阵恶寒。 第88章 严查独行的流民、买棺材 如今还未乱套,竟有人敢吃人,若是被传到其他州城,他们几个县城县令的官声都得受影响。 所以此人必须抓住,抓住后还得严惩,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不过,保山县的官兵还是不信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他觉得多半是安阳县的官兵不中用,但又怕丟脸,故意夸大其词。 官差的话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百姓惊恐不已,“竟然还有人敢杀官兵......” “不得了,若真看到了一定得离远些!” 有的人害怕,有的人欣喜。 “五十两银子,能买好多粮食!” 价值五十两白银的苏夏听闻此言,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 她之前隔得远,看到告示上画著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头戴一顶草帽,背著一个背篓,腰间还別著两把大刀。 ......不论是装扮还是描述,简直她一模一样! 安阳县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连通缉令都发出来了。 苏夏心惊,好在她已经换了一身装扮,草帽、背篓大刀全都没了,要说她是城里的乞丐都有人信。 她淡定十足,杵著拐杖往前走,走近后才看清画中人的真容。 他长著三角眼,眉骨突出,颧骨高耸,一看就是杀人如麻、凶神恶煞的面相。 好傢伙,这脸跟她有何关係? 要不是她对著水潭看过自己的脸,恐怕都信了这画。 嘖嘖嘖,就这画功,想找到她都难。 旁边还写了一连串字。 原身是不识字的,但是这些字跟苏夏原生世界的古代字体有些像,她认字认半边,大概能领悟其中含义。 也不知道通缉令是附近几个县都有,还是只有保山县有。 若是附近几个县都有,那她必须要早做准备。 苏夏正要排队抓紧时间出城,突然听见一阵马蹄声。 她转头一看,为首的人正是那日她在林子里见过的官兵。 那夜实在混乱,她戴著草帽又蒙著面,官兵没有看见她的脸。 若是看见了,自然不可能画成这副模样。 不过,他们没有看清苏夏,苏夏却是记得他们。 苏夏躲在百姓身后,细细打量著对面的人,竖起耳朵打听情况。 来人正是叶虎,他身边还跟著一名男子。 两人出现后,守城的官兵恭恭敬敬朝著其中一人喊:“师爷”。 裴师爷和叶虎翻身下马,吩咐守城的官兵必须按照通缉令上的画像严查。 叶虎在裴师爷耳边提醒一句,裴师爷瞭然,立刻沉著脸命令道:“贼人是一个人赶路,你们放人出城时,需得好好注意一下,若是有人单独赶路,必须將人拿下!” 现在正是缺马缺粮的关键时机,那人带著好几匹马逃走,实在是可恨至极! 寧可错抓也不能放过。 他们倒是想查进城记录,只是这两日从县城路过的流民太多,县令大人为了加快放行的速度,这两日都没有再记录户籍。 不过依裴师爷看来,查户籍也不顶用,贼人既然敢杀官兵,肯定也能杀流民。 抢几张户籍亦或者威胁百姓带他入城不是难事。 官兵连忙应道:“是!” 叶虎笑著朝裴师爷抱拳,“多谢裴师爷!” “叶捕快客气,我家县令大人说了,丁县令的事就是他的事。此子竟敢杀害官兵並且掠走官马出逃,若是不早日將他绳之於法,往后定为祸患!” 他家县令此举可不单是为了卖丁县令一个好。 县令大人听说那小子身手了得,而且还敢劫马逃走时,可是嚇得不轻。 万一那人还在城中,若是想要劫走官府的马,岂非不妙? 说到底,他们也不想留个后患。 苏夏暗道不好,如今保山县在严查,那她一个人铁定是无法出城。 眼看官兵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立刻换了个方向,走到一位颤颤巍巍走路的老婆子身边,“阿奶,您腿脚不利索,我扶您!” “小伙子,你心真好!” 苏夏淡淡一笑,若是这位阿婆知道她就是通缉告示上的犯人,怕是就不会说她心好了。 她扶著人走远了些,见师爷和那名官兵离开后,在城门口附近寻了一家茶馆坐下。 如今一碗水要二十文钱,而且里面没有茶,还不能续杯。 苏夏付了钱,一边喝水,一边看著县城的官差正在挨个盘查来往的路人,凡是一个人出入城池的,皆会被带去衙门。 再这样等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想找人帮忙也不可取。 毕竟官兵已经在城中各处贴通缉令,许多百姓都知道,贼人是一个人赶路,凡是有人想要混出县城,多半是有鬼。 苏夏如今就是行走的五十两,若逃犯不是她自己,她都有些心动。 既然一个人出城容易遭官兵盘问,那如果是两个人呢? 苏夏灵机一动,活人指望不上,那她就带死人! 她在茶馆掌柜处打听出城內棺材铺的位置,隨后直奔棺材铺而去。 她抵达棺材铺后並未直接进去,而是在附近转悠两圈打探地形。 棺材铺周围十分冷清,连个人影都少见。 苏夏走进一个小巷子,再次出来时,她已经换上一身女装,头上包著一块麻布,一看就是死了至亲守孝的装扮。 她拖著一辆板车,满脸沮丧来到棺材铺。 苏夏神情十分悲痛,看著棺材铺掌柜哽咽道:“掌柜的,我、我想买一副棺材,呜呜呜” 掌柜瞧他瘦弱的模样,不免有些怜悯,“小姑娘,你家中何人亡故啊?” 苏夏睁著眼睛说瞎话,“是我娘。我娘为了让我吃饱饭,硬是將自己给活活饿死了!” “我、我爹......呜呜呜我爹他有钱也不给我们,还在外面养小妾,甚至连一副棺材都捨不得给我娘置办。” “我娘苦了一辈子,我想让我娘走得体面些。” 这悽惨的遭遇,当真是听者流泪。 棺材铺掌柜暗道她真是孝顺,一边安慰,一边给她娘挑了一副好棺材。 苏夏趁机打听了不少事,甚至连『她娘』要葬在哪里都问好了。 棺材铺掌柜还亲自帮著苏夏把棺材抬上板车。 “多谢掌柜的,您好人有好报!” 苏夏给了钱,拉著板车往巷子里走。 第89章 开棺验尸 苏夏走到深巷,从空间里搬出一具尸体。 她不能用官兵的尸体,所以只能用榆县商户的。 尸体一直放在空间里,甚至连血色都还未完全散尽。 其中一人肤色相对白皙,长得比另外几人更嫩,更容易改装扮成女子。 苏夏拿著大刀先將那人为数不多的鬍子全部刮掉,接著將眉毛给他修成柳叶眉,再给他换上一身女装。 做了个妇人的髮型,脑后的头髮用藏蓝色布料包裹住。 不看脸的话,不会有人怀疑他是男人。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用布料沾上一些石灰粉扑在那人的脸上,使得他的脸看起来更加光滑。 拿出未燃尽的木炭,在尸体的眼尾轻轻勾勒,使得尸体看起来更加女气。 光是这样还不够,她在尸体的侧腰轻轻划了一道口子,用鲜血点红他的唇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样一来,一具女尸便扮好。 苏夏抬著『女尸』放进棺材,盖上棺材板,拉著板车朝著城门口走去。 这一路,她拉著棺材的身影十分显眼。 苏夏排著队,很多人嫌棺材晦气,皆不愿意和她站在一起。 如此一来,反倒让出城的速度快了不少。 很快就到苏夏,她泣不成声,艰难拉著棺材往前走。 因为裴师爷的提醒,所以许多官兵都著重注意一人赶路的男子,反倒是对人多的流民疏於盘查。 正是晌午,官兵查了大半天也没有发现『杀人狂魔』的踪跡,正是烦闷的时候。 现在看到棺材,心里更是不得劲。 因为苏夏是女子,还拉著一副棺材,所以官兵根本没有將苏夏和通缉令上的贼人联繫到一起。 他们嫌棺材晦气,只是简单问了两句。 城內地盘有限,几乎大多数百姓都是將尸体带出城外安葬。 在得知她要把亲娘的尸体带出城外安葬时,他们並不觉得讶异。 官兵嫌弃摆摆手,“你走吧。” 苏夏心里一松,连连点头,恨不得在长出两只手拉著板车离开。 看来『死者为大』这话说得不假,这些人对尸体还是有敬畏之心的。 苏夏思绪尚未落下,人和板车眼看已经走出一半,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冷冽的男声。 “站住!” 苏夏身子一抖,佯装出一副悲伤而又害怕的神情,回头怯生生看著官兵,“官、官爷,您有何吩咐......” 叶虎原本是想来问问官兵查得如何,正巧就撞上一个姑娘拖著板车要出城。 他原本不打算拦人,但是转念一想,贼人狡诈,万一就躲在棺材里,那岂不是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叶虎仔细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姑娘,发现她除了一脸悲伤和害怕外,没有丝毫慌乱。 叶虎不禁皱眉,难道是他想多了? 不过,一个小姑娘拉著一副棺材往外走,他始终觉得怪异。 他指著棺材,言语冰冷,“打开棺材!” 苏夏惊得张大了嘴巴,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官爷,使不得啊,这日头这么晒,我娘她经不住晒的。” 她说著又流出一行泪,看上去可怜弱小又无助。 周围的百姓见状都不禁多打量了一眼,觉得官兵实在是过分,竟然要人当街开棺。 叶虎察觉周围异样的目光,一脸不耐,“人都死了,还怕什么太阳?” 又不是殭尸,哪能见不得光。 苏夏心道,尸体倒是不怕太阳,但是这天气这么热,开棺尸体变臭了,她那套衣裳染上臭味不好洗! 而且此人不好对付,若是开棺被他看出猫腻,届时她难以脱身。 “官爷,开棺不吉利啊!” “我娘她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解脱了,要是我顶著烈日开棺,万一她不愿意走了怎么办......” 不愿意走,就缠著叶虎。 一旁守城的官兵也想劝叶虎,毕竟开棺不是小事,而且棺材里的尸体说不定都发臭了,开棺多膈应人啊。 官兵劝说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叶虎直接拦住苏夏,“少废话,你如此推諉,我怀疑你私藏逃犯!” 苏夏嚇得不轻,“我、我可是大大的良民!” 叶虎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直接爬上板车,拿出大刀欲撬开棺材板。 “官爷......”苏夏按著棺材板,拦住他的动作。 叶虎直接將人推开,“滚开,胆敢阻碍公务,信不信我这就抓你去县衙!” 苏夏听闻『县衙』二字,果断怂了,只敢站在一旁默默哭泣,任由官兵打开棺木。 还好她做足了准备,若她说棺材內的是她爹,官兵定会检查棺材;但女子就不一样了,为了避嫌、避晦气,他们不会在女尸身上摸来摸去。 原本已经稳了,谁知道安阳县的官兵不好糊弄,竟然当眾开棺检查。 隨你检查,她就不信,他还能脱掉『她娘』的衣裳查看?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对著正在开棺的叶虎指指点点。 “这人是我们县城的官兵吗?怎么这般凶狠?” “是啊,那姑娘都被他嚇哭了,嘖嘖嘖,这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没想到她娘死了还要被人开棺验尸。” “到底是年纪小,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死者为大』。” 叶虎听闻百姓的话,脸色微变,但依旧拿著大刀,翘起棺盖一角。 日光洒落在黑漆漆的棺材里,他看著棺材內的人。 死者脸色惨白,许是在棺材中装了太久,身上隱隱有一股味道,令人作呕。 她脸盘子圆圆的,有一弯柳叶眉,还点了絳唇。 叶虎紧皱眉头,他之前见那姑娘百般阻挠,原本还以为里面藏的是逃犯,可没想到,这里面躺著的还真是她娘。 他佯装淡定跳下马车,“你走吧!” 苏夏可不淡定了,她扑在棺材上,拼尽全力关上棺盖。 “呜呜呜,娘,你死得好惨啊!爹拋弃了我们,你为了让我活下去,便將唯一的口粮全部给了我。” “女儿不孝,没法报恩,如今还让您的尸身暴晒街头......” 小姑娘悽惨的哭声在城门口迴荡,就连保山县的官兵都觉得叶虎实在是过分。 他们刚才已经盘问了一遍,这姑娘连该去附近哪座山头安葬都知道,一看就是他们保山县的人,根本不可能与贼人有牵连。 第90章 暴民抢粮 他们放话让这姑娘通过,叶虎又將人拦下,若是搜出贼人还好,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搜到,显得他多能干似的。 他简直就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官兵朝著叶虎瘪瘪嘴,一脸不屑。 转头看向苏夏时,脸色又变得温和,“姑娘,你赶紧收拾收拾,早些出城,把你娘安葬了吧。” 苏夏一脸感激,扯出一抹苦笑,哽咽著,“多谢官差大哥。” 她收放自如,看上去简直大度极了。 其实苏夏本来也不指望官兵能替她討个说法,只是想在保山县官兵面前上眼药罢了。 一个外县的官兵,耀武扬威拽到保山县,还欺负保山县的百姓,哪儿来的脸? 她擦乾净脸上的眼泪,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加快速度,拉著板车出城。 叶虎丝毫不知道,他刚才的一番操作,已经引得保山县官兵不满。 以至於官兵在盘查流民时,再也不似之前那般积极。 若是贼人真想混出城,躲进恭桶亦或者混在其他流民队伍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夏成功出城,拖著板车便往山里走。 等到四周无人,她將板车连同棺材全部放进空间,接著又换了一身男装,背著弓箭和包袱继续赶路。 苏夏走在路上,心里十分后悔,早知道她之前杀了人就该將尸体全部收入空间,说不定还能找出一具与通缉令上的画像相似的尸体,带去领赏。 那可是五十两! 不过,好在她今日成功出城,至少躲过一劫。 只是之后赶路还得小心些,决不能露出破绽,让官兵抓到把柄。 许是逃荒久了,苏夏走在路上看到好多人正在扒树皮、挖草根。 有的流民饿得不成人样,扒下树皮、扯起草根直接往嘴里塞。 还有的人会把扒下来的树皮存著,等中途休息时再用石头捣碎,碾成粉末掺进粮食里煮著吃。 官道方圆几里已经被流民踏平,愣是找不出一株绿色野菜。 绿色野菜找不到,干透的野菜也能勉强垫肚,流民扯起乾草切成小段,煮在吃食里面。 苏夏走著走著,突然侧后方衝上来一人,一只黑瘦的手与她身上背著的包袱擦过。 要不是她反应快,身上的包袱就已经被人抢走。 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睁著一双红眼,他的目光落在苏夏的包袱上。 “小哥,行行好,给我一点粮食吧!” 苏夏左手持弓右手拿箭,对准那个想要抢夺自己包袱的流民,毫不犹豫一箭射向他。 箭矢刺入手臂,流民疼得大叫一声。 “我没有粮食!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她重新搭弓,对准那人的眉心。 那人顿时瞳孔一缩,连连退后数步,甚至將手臂上插著的箭杆也带走。 苏夏看著自己为数不多的箭杆被带走,犹豫要不要在箭杆上绑根绳子,射出去在拉回来,还能回收利用。 只是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思考。 她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眼神,皱紧眉头。 这里流民太多,若是一哄而上,很容易出事。 她加快脚步,不给他们靠近自己的机会。 但凡有人想要上前抢她物资,她都会毫不客气用弓箭射向他们的脑袋。 苏夏成功与流民拉开一段距离,隨后又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她转头一看,有几个流民朝著之前想抢她的男子扑去。 他手臂被苏夏所伤,现在面对几个流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他们將他身上仅存的一口吃食抢走。 那些人抢了一人还不够,继续联合去抢其他人。 逃荒路上,乞討和抢夺层出不穷,但凡心软一次,带来的必定是灭顶之灾。 苏夏心情十分沉重,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会不会和末世一样,永远没有尽头。 “我的粮食,我的粮食,你们別抢我的粮食!” 前面传来老妇人痛苦的呼喊。 她循著声音看去,只见一群流民正围著一辆牛车,千钧一髮之际,一人衝上前拿起牛车上的一包物资拔腿逃跑。 有一个流民上前抢,其他的流民都会跟上。 他们爭先恐后去抢牛车上的物资,几乎所有人都抢红了眼。 牛车的主人情急之下拿著锄头打流民,但是流民似乎一点儿也不怕,任由锄头落下,脑袋见血也没有停。 直到抢到粮食才罢手。 其他拥有物资的百姓见状,立刻围成一圈,护好自家的粮食。 李家人牛车上的粮食被抢的精光,甚至有人还想將他们的牛车也一併偷走。 虽然那头牛经过长途跋涉赶路,日渐消瘦,但这毕竟是肉。 不过他们想归想,李家人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让他们拉走牛车。 抢到最后,流民拿著大包小包的粮食仓皇而逃,只剩下李家人灰头土脸围坐在牛车旁掩面哭泣。 李家大儿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天杀的流民啊!我婆婆好心给你们粮食,你们竟然把我们全家的粮食都给抢了,这是不给我们一家老小活路啊!” 他们为了省力,把全家的粮食都放在牛车上,身上只掛著两个水囊。 钱婆子当时只是见一个流民可怜,这才给了他一个饼子,可没想到那个流民竟然將她手里的包袱全部抢走。 李老大上前去追,殊不知,他们周围还有数不尽的流民在虎视眈眈。 其他流民一看牛车旁少了一个汉子,立刻一哄而上,將牛车上的粮食和衣裳全部抢走。 钱婆子的儿子儿媳们看著空荡荡的牛车,哭得涕泗横流,“娘,你为什么要给他们粮食!” 钱婆子此刻既自责又后悔,结结巴巴,“我,我就是看那孩子可怜!” 她就是一时心软,也没想到流民会哄抢。 “现在好了,我们粮食都没了,我们甚至比他们还可怜!” 钱婆子一家哭得歇斯底里,可是留给他们哭泣的时间不多,因为还有的流民正盯著他们的牛车。 人在飢饿环境下会变得狠厉暴躁,类似这样抢夺粮食的事件只会越来越多。 苏夏若是没看错的话,最后被驱赶的流民因为没有抢到粮食,他离开时看向那家小孩的眼神,分明是贪婪和垂涎。 第91章 孩子被抢 苏夏曾见史书记载:岁大飢,人相食。 有的人饿红了眼,为了活下去,甚至有可能吃人。 他们会精挑细选,选择容易对付的人。 大人力气大而且皮糙肉厚,更重要的是,还得耗费更多的体力才能制服他们。 而孩子人小好拿捏,皮肤更嫩...... 所以有的人被饿狠了,不但抢粮食,还会抢孩子,甚至有大人为了活下去,会易子而食。 苏夏怕的是,那些人会盯著她。 她身量小,看起来很弱,若是能抓住她,粮食、水、肉,全有了。 她一想到会有很多人馋她的肉,顿时浑身都不好了。 此时不管她加快脚步还是放慢脚步,暗中想要对付她的人都不会少,与其这样,倒不如按照平常速度走。 保存体力,遇见突发状况才能更好跑路。 苏夏想到自己只剩下两支箭,连忙从包袱里拿出一把砍柴刀,又抽出一根树枝,一边走一边削箭杆。 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流民看到苏夏手里捏著一把大刀,再加上她之前表现得十分狠厉,心里都在犹豫要不要抢她。 若是失败,他们极有可能会搭上一条命。 成功的话......苏夏背著的包袱实在是太小了,看不出来有多少粮食,万一什么都没有就糟了。 在没有十足把握时,流民不打算动手。 苏夏知道有人在盯著自己,因为她身体的紧绷感很真实。 別看她现在专注於赶路、削箭杆,实际上她的注意力从来没有从周围的流民身上离开过。 若是真有人要上前抢东西,她的砍刀和箭杆都会对准他们的脖颈。 几近日落,前面逃荒的人全都停下来,寻找地方休息。 苏夏也找了个位置歇脚。 她削好的箭杆有很多,可以绑上锋利的石头做箭头,杀伤力会更大。 只是做箭头很费时间,她忙活许久才做出两个石头箭头。 她把石头箭头绑在箭杆上试了试,確实更有威力。 此时尚未完全天黑,她正好可以练习射箭,同时也是给那些流民一点威慑力。 因为是训练准头,所以她用的是普通箭杆。 周围的流民见她在射箭,生怕她会突然给他们一箭,一个两个都跑得远远的。 苏夏练习到天黑,觉得饿了就偷偷往嘴里塞了点炒麵粉,和著水一起咽进肚子里。 因为许多流民点了火堆,周围勉强能看清,所以她今日不打算生火。 她在附近扯了一些乾草垫著,直接坐在地上,杵著一根木棍休息。 白日差点被抢,她今晚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睡觉,只能闭目养神。 歇了一会儿,苏夏便听见小孩子的声音。 “娘,我肚子疼......” 她娘闻言,不但没有担忧,反而高兴问:“是不是想出恭?” 女儿已经至少五日没有如厕,再拉不出来,她就得上手了。 女孩点点头。 母女二人跟家人说了一声,隨后两人便朝著一旁的草丛走。 过了良久,苏夏猛然听见一声尖叫,她睁开眼一看,就见几个男子朝著草丛衝去。 是那对母女出了意外。 周围太乱,苏夏也不敢睡觉,她一手拿著弓箭,另一只手拿著砍柴刀,严阵以待。 不远处的草丛,有两道身影不知道抱著个什么,衝进黑暗中没了踪影。 看样子,是他们抢走了孩子。 孩子她爹一脸焦急衝上前问:“孩子她娘,宝珠呢?” “宝珠被他们抓走了,呜呜,都怪我......”妇人哭得泣不成声。 孩子脸皮薄,不让她帮忙,还不让她看,所以她就背对著她站在一旁等著。 但是她怕出意外,眼角余光一直都落在孩子身上。 他们这些时日喝水少,出恭时间长些也实在正常。 等到孩子解决完,她正要带著人回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两个男子。 他们配合很是默契,一人抢走孩子,另一人拿著木棍打在她头上。 她脑袋一阵晕眩,以至於错过了抢回孩子的最佳时间。 宝珠可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啊! 男人听说孩子被抢,留了两名汉子和其他妇人守著家,其他人朝著贼人离去的背影衝去。 苏夏见状,暗道自己担心的事终究是成真了。 那些流民为了活下去,真的是不管不顾。 他们看到有孩子落单,便直接动手抢人,他们已经逐渐失去人性。 而且这样的人不是少数...... 小姑娘名叫宝珠,看得出来,她家人都十分重视她,想来还是有机会追回来的。 这若是换了苏家,根本不会理会,甚至还会觉得贼人帮了他们大忙。 这事倒是给周围有孩子的家人敲响警钟,以后孩子们若是要如厕,可不能让孩子一个人去。 而且就算结伴同去如厕,也不能离得太远,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 孩子若是在逃荒路上走失,以后可就再难找回来。 苏夏突然想到榆县的那几个乞丐,最小的石安和刚才的小女孩差不多大,若是他们被坏人掳走,靠著那些石灰粉出其不意灼伤敌人的眼睛,应该能捡回一条命吧。 希望他们能好好活下去。 即便是被卖给大户人家做僕人,也比被人拉去做储备粮食强。 宝珠的家人皆是一脸著急看著山林里,宝珠娘更是哭得哽咽,上气不接下气。 她此时十分后悔,若早知如此,她就该在落脚点附近挖个坑,直接让孩子拉坑里。 过了很久很久,苏夏看到山林里有几道身影跑出来,正是宝珠的家人。 为首的男子怀里抱著一个小女孩,正是宝珠。 他们身后仿佛有鬼追一般。 事实上,不是鬼,而是人。 是几个饿红眼的暴民。 暴民强撑著身体追出山林,想要將孩子抢回去,追出山林见到这里有许多流民,担心宝珠一家还有帮手,这才停住脚步,遗憾转身离去。 宝珠娘猛地衝上去接过孩子,“宝珠,娘的孩子!” 周围许多流民皆露出欢喜的笑容,孩子找回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宝珠脸上还掛著泪水,她委屈伸出自己的手臂给她娘看。 第92章 秘密武器 小宝珠抽噎著,“呜呜呜,娘,他们要吃了我,呜呜呜哇哇哇” 孩子的哭声十分悽厉,引得许多人感受到阵阵揪心地疼。 隔得近的人可以清晰看到孩子细小的手臂上有一排牙印,甚至已经见血。 宝珠娘看到孩子手臂上的伤,顿时嚇得浑身汗毛直竖。 她紧紧搂住孩子,用脸紧贴著宝珠,轻手拍她的后背,试图安慰她,“宝珠別怕,娘在呢,坏人已经被打跑了!” 说话间,宝珠娘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心头一阵后怕,要是再晚一些,说不定她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 宝珠的哭声刚止住,周围其他孩子却哭了起来。 苏夏听著此起彼伏的哭声,知道这里许多孩子都被嚇著了。 於孩子们而言,那些暴民就是吃人的妖怪。 经过这一闹腾,苏夏也睡不著,乾脆坐起来打造箭头。 她打造箭头时,还能听见宝珠一家在说话。 宝珠娘將孩子哄睡,隨后和几个大人围坐在火堆旁,商议守夜的事。 宝珠爹还在跟家人描绘暴民吃人的场景,“他们太残忍了!” 他每每想起刚才见到的一幕,都感到心凉。 他和两个弟弟追著两个暴民赶到暴民落脚的地方时,正好看到他们要將宝珠扔进火里烧,而且周围还有许多骨头。 农村人十分清楚猪骨头长什么样,但是很明显,他们今晚见到的不是猪骨头。 “那些人都已经饿红眼,若不是我们手里有刀,他们恐怕还不会这么轻易將宝珠还回来。” 宝珠的伯娘婶婶们都嚇得不轻,搂著各自的孩子的手也下意识收紧,引得孩子嚶嚀一声。 宝珠爹十分庆幸,好在他们一家人多,否则他女儿今日可就要不回来了。 “大哥,你们先去睡吧,今晚我守夜。” 宝珠一家有人守夜,苏夏一个人可就惨了。 若是可以,她真想两个眼睛轮流睁开守夜。 她决定下次还是得远离流民,儘可能在天黑前进山,山林里人很少,她可以用石头围成一个圈,至少可以躲在石头缝里睡觉。 苏夏刚做了一个箭头便觉得肚子胀得慌,连忙收拾好自己的物资,去附近草丛解决人生大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都说人在如厕时是最放鬆的,但是苏夏想说,她不仅得不到放鬆,反而还得提高警惕,生怕有人从后面袭击她。 好在附近点了许多火堆,她勉强能够看清周围是否有人。 苏夏蹲在草丛里,同时还在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她解决完后,刚提上裤子,便见斜前方有个黑影朝著她衝来。 苏夏没有大喊大叫引起其他流民的注意,而是直接捞起弓箭,搭弓朝著那个流民射去。 那人的视力显然也不是很好,光顾著抓苏夏,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支利箭朝著他射去。 『噗呲』 箭头直接插入男子的胸膛,但是因为距离远,再加上石头箭头威力有限,並没能將他的身体贯穿。 没有一击毙命,苏夏觉得很是遗憾。 遗憾归遗憾,但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因为她看到右前方又有一个流民想要朝著她扑来。 苏夏被惹怒了,当真是老虎不发威,他们还拿她当病猫。 石头箭杀伤力不够,『秘密武器』来凑。 苏夏拿起一根箭杆,做了一个令人惊骇的动作。 箭头插进那一团不可描述的东西中,隨后直接朝著流民射去。 这是一支味道很浓郁又很毒的箭。 “啊!” 男子的惨叫声將周围的流民嚇醒,他们下意识睁眼看向草丛中站著的三人。 守夜的宝珠爹看见这边的动静,连忙大喊一句, “又有暴民来抢孩子了!” “大家快醒醒!” 空地上休息的流民齐刷刷醒过来,警惕看向苏夏的方向。 宝珠爹见全家人都醒来,这才拿起一根火把,看向草丛。 他抬眸便看到两张熟悉的脸,他十分確定,就是他们將宝珠劫走,还想把宝珠丟进火里烤著吃。 纵使是这两个人化成灰他都认识。 两个暴民身上都插著一支箭,显然是那个小兄弟射的。 “他们想抓那个小兄弟!” 宝珠爹和家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里的气愤和怒意。 两个暴民险些吃了宝珠,现在竟然还敢来招惹他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宝珠爹率先反应过来,拿起锄头朝著草丛中衝去。 之前没有报仇,那是因为他们怕打架时宝珠会被他们抢回去。 但是现在,他们全家人都在这里,宝珠和几个孩子有家人护著,暴民抢不走孩子,他们可以放心大胆还手。 宝珠爹衝上去,但是他的速度没有苏夏的箭快。 苏夏又接连射出两箭,皆命中。 两个暴民想逃,可惜他们因长期飢饿本就无力,现在身上各插著两支箭,哪里还有力气逃跑。 苏夏走上前一脚踹在他们腰间,两个暴民扑倒在地,身前的箭杆將他们的身体刺穿。 苏夏伸出脚將人踹翻,让他们躺在地上,隨后蹲下身猛然拔出箭杆,还带出一些血肉。 他们只是受伤,还未完全死透。 面对这样的恶人,她完全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她手持箭杆,乾净利落插进暴民的脖颈旋转一圈,彻底结束他们的痛苦。 竟然还想吃她? 她的肉是唐僧肉不成? 没有妖怪的本事,也敢来招惹她,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命来享用。 宝珠爹看到这一幕,眼眸中露出一丝胆怯。 他终究还是胆小了些,原本鼓起的勇气才看到满地血腥后直接消失不见。 他拿著锄头默默回到落脚点,颤抖著將自己看到的一幕告知家人。 宝珠娘心里也怕,但是並不觉得那个小兄弟狠辣,反而有些羡慕他的本事。 “他若是不杀他们,就会被他们吃掉。” 就像她的宝珠,也险些被他们抓去吃掉。 宝珠有家人,所以才能捡回一条命,但是那个小兄弟没有家人,他只能靠自己。 她捫心自问,自己若是遇到这样的场景,寧愿死的是別人。 第93章 排除正確答案 苏夏杀死两个暴民,还不忘收回插在他们身上的箭杆,同时拖著两人的尸体往更远的草丛里走。 走到漆黑的草丛里,大家都看不到这里的时候,她直接將两具尸体收入空间。 她现在发现尸体也有大用处。 只要通缉令没有解除,她就不能掉以轻心。 反正空间够大,再放两具尸体不会有任何影响。 苏夏意识在空间检查著,发现这两人实在是穷,浑身只有一件破烂衣裳,连个铜板都搜不出来。 也是,他们都已经沦落到吃人,哪里还能指望他们身上有值钱的东西。 她现在困得不行,乾脆坐在地上休息。 保山县 原本早该关闭的城门,至今还开著。 官兵白日已经將来往县城的流民挨个盘查一遍。 凡是有马车的队伍都会被要求停车检查,確定里面没有混入官马,这才放行。 官兵偶尔能看到几个单独赶路的流民,不论男女,他们都会要求查看户籍。 光看户籍还不够,他们还会细细盘问一番,再將人拉去角落检查手臂是否有伤。 这几点都排除后,才允许人通过。 忙活一日,愣是没有发现逃犯的踪跡。 他们不禁怀疑,是不是安阳县官兵给的消息有误。 也许逃犯还在安阳,亦或者他根本不敢进城,只能从山上绕行。 叶虎和廖大河二人没有打听到逃犯的消息,一脸忧愁。 叶虎有些丧气,“眼看县令大人都快抵达保山县,要是还查不到贼人的踪跡,恐怕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昨夜倒是在榆县抓住了张家人,甚至还捡到几匹马,可惜榆县外山林地势复杂,他们无法骑马追赶,让另外的几家给逃了。 廖大河安慰道:“放心,抓不到那小子,好歹还有几匹马將功赎罪。” “榆县县令不是说了嘛,山上有山匪,若是看到那几家人路过,定会將他们拦下。” 他若是土匪,看到这几只肥羊路过,也会拼尽全力拦下他们。 只是榆县县令胃口未免也太大了,昨夜他们找回十一匹马,却被他要走了七匹。 榆县官兵还说若无他们的协助,他们也不可能抓得到张家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叶虎和廖大河只能强忍著不满,心想等县令大人到了再將此事稟报。 而他们如此热衷於找到苏夏,是因为二人从张家人以及孙老头口中得知,徐家几家富户只获得七匹马。 但是他们那夜却是损失了至少十二匹。 剩下的马儿,多半是被那个独行侠给带走了。 他们知道,若榆县山匪抓到那一伙人,他们也顶多只能分到几匹骡子和少量粮食。 抓住苏夏就不一样了,可以找回至少五匹官马,甚至连同伴的尸体也能找回。 但怪异的是,他们从榆县到保山县,都没有看到一人一马或者一人多马赶路的。 “说来也怪,那人带走马匹我倒是能理解,但是为何要把头领他们也给带走?” 叶虎惊恐瞪大双眸,“难道......” 几匹马可以驼粮食,可粮食那么贵,那人一身破烂,一看就买不起粮食。 他曾听人说过,有的人饿极了会...... 所以他们或许还没死透,变成了他的预备口粮? 叶虎越想越心惊。 还有,他们在两座县城都没有打听到那人以及官马的踪跡,会不会他在榆县已经杀死马儿。 要知道,逃荒时期还能买到马肉,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他若是降低马肉价格,很多流民都愿意买。 “也不知道那人究竟將马儿和尸体藏哪里去了!” 尸体? 叶虎闻言顿时一阵反胃,险些吐出来。 这两个字让他联想到今日在城门口看到一个姑娘拉著棺材出城。 他强忍噁心,“说起尸体我还觉得晦气!” “今日一位姑娘带著她亲娘的尸体出城,说是要將人入土为安。我担心贼人会躲进棺材逃出城,所以就开棺查验。” “那个味道,简直令人作呕!我至今都能感觉周围縈绕著那股臭味。” 廖大河闻言颇为嫌弃,“你也是胆大,当时怎么不怕晦气!” 叶虎訕訕一笑,“我当时只想著不放过一丝机会,儘快找到贼人向县令大人復命。” “可惜了,里面躺著一具女尸,和那夜见到的贼人完全不搭边!” 廖大河戏謔一笑,“那你可有检查她的手臂?” 他十分好奇叶虎摸尸体的感受。 他们暗中向官兵交代过,贼人手臂被大刀所伤,现在身上肯定没有好全。 而且他们担心那人会男扮女装混出城。 所以不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凡是一个人赶路,都必须盘查户籍、检查手臂是否有伤。 至於贼人会不会要挟流民带他出城? 在廖大河看来,五十两对百姓的诱惑力极大,若是贼人要让百姓带他出城,聪明的人都会阳奉阴违,等到了城门口再揭穿他。 至於蠢的人,恐怕已经被贼人杀了,死人还怎么带她出城? 不得不说,廖大河想得真的很全面,但是他怎么也不会猜到,苏夏坐在茶馆观察了许久,自然看到官兵偷偷检查独行男女老少的手臂。 官兵先入为主,特意盘查独行的人,反倒对多人行的流民疏於盘问。 苏夏观察入微,所以才能预判了他的预判。 她本身就是女子,不需要男扮女装,她也確实杀了人,但不是死人带她出城,而是她明目张胆带著尸体出城。 两相叠加,这才成功混出城。 叶虎见他在打趣自己,面色慍怒,“自然是没有!” 那若是一具男尸,他可能会担心是贼人假冒装死想要混出城,所以必定会检查那人手臂是否有伤。 但他看到是具女尸,而且尸体脸色煞白,完全没有血色。 光是看著就已经很渗人,还要去检查手臂,多嚇人啊,他一下就歇了心思。 叶虎斩钉截铁道:“那就是一具女尸,骨架比一般女子大一些,和之前杀雷头领的人完全是天差地別,不可能是他!” 那夜的贼人戴著草帽,看不清面容,但是身形却是掩饰不了的。 而且男的怎么可能变成女的? 不可能! 两人丝毫不知道,他们在排除正確答案的路上,一去不復返。 第94章 比毒药还毒 苏夏躺在草地上断断续续补觉,眼睛一睁一闭,循环多次,成功熬过一夜。 她趁著流民还未醒来,赶紧走远一些,趴在草丛中偷偷吃了一个白面馒头。 有人会觉得馒头味道不如包子大,甚至觉得那点味道可以忽略不计,但苏夏却知道,那只是错觉而已。 她昨日路过一支队伍,其中有几个流民將馒头藏进袖口偷偷吃,即便他们已经很是小心,苏夏还是闻到了馒头的香味。 但是那几人浑然不知。 味道散发出来后,周围许多流民都朝著那家人看去,他们眼里满是对吃食的渴望。 有人想要上前抢,碍於那家人是跟著全村逃荒,不敢衝动。 所以苏夏吃东西都必须远离人群,而且只敢吃味道相对不那么浓郁的大饼、馒头。 肉包子和腊肉饭糰只適合在独处时解馋。 苏夏吃完馒头,装作若无其事打量四周。 周围醒来的流民越来越多,经歷过昨日的事后,许多流民都不敢大大咧咧吃东西。 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吃东西,於是苏夏便闻到一阵阵食物的香味。 有的流民原本还没有动静,突然闻到一点吃食的味道就开始吸鼻子,隨后就像饿狼一般清醒过,转著脑袋在四处寻找著香味的来源。 说得夸张一些,就算不开口说话,流民都能闻出来你方才吃了什么。 一家子人多的,便围坐在一起,分两波轮流进食。 许多人吃的都是乾涩的大饼,干到卡嗓子眼,得喝好几口水才能送进肚里。 苏夏站起身,把包袱放在身前护著,一手拿弓一手拿箭开始赶路。 她才走出几步,便看见一个老婆子在各家游走借粮食。 老婆子走了一圈,没有人愿意借给她。 她鼓起勇气走到昨日自己施捨过的流民身边,“小兄弟,你包里的粮食还是我给你的,你能不能分一些给我?” 男子闻言猛地捂住包袱,恶狠狠瞪著她,“我没有粮食,滚开,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我只要一点儿,一点儿就够了......” 老婆子话音未落,便被男子一把推倒在地。 苏夏记得她,这个老婆子昨日施捨了粮食给流民,结果惨遭哄抢,他们全家的粮食被抢得一乾二净。 明明是好心,但是却害得全家挨饿。 若这是寻常年间,大家只会觉得她心善,但如今这光景,心善又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就会遭人欺负。 老婆子四处碰壁,甚至险些被人打,她来到苏夏面前,一脸哀求,“小兄弟,能不能借我们一点儿粮食,我用水跟你换。” 果然,柿子还是挑软的捏。 她在別家没有借到粮食,现在又將主意打到独行的苏夏身上。 苏夏果断摇头,“我没有粮食。” 她不欲与老婆子纠缠,拿出弓箭对准她。 实力才是王道。 老婆子嚇得连连后退。 她的儿媳见状,甚至都不敢和苏夏对视,走上前立刻將自家婆婆拉开。 “娘,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借不到粮食的!” 老婆子面露悲伤,再加上方才被嚇到,顿时泪流满面,“我昨日给了他们那么多粮食,他们竟然一点儿都不愿意还我们!” 她的儿媳一脸无奈,“娘,实在不行,只能把老牛杀了。” 杀了牛,他们才能换粮食。 他们会谨记这次的教训,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给流民粮食。 “那怎么能行!以后落户,老牛还能给我们犁田......” 苏夏趁机离开,妇人和老婆子的声音渐行渐远。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离开草丛不久,就有几个人鬼鬼祟祟走进草丛里。 几人在草丛里转悠一圈,满脸疑惑,“人呢?怎么没有了?” 昨夜他们看到那人拖著尸体往草丛中走,但是现在草丛里一具尸体都没有。 难道有人比他们来得更早,已经將尸体带走......还是说那人已经將他们吃掉了? “来迟了,多半是被別人捡走了!” 几人一脸遗憾离开。 苏夏照旧是一边削箭杆一边赶路,偶尔借著衣袖的遮挡喝水。 现在的天越发燥热,很快一个水囊便已经见底。 她將水囊放进包袱,在包袱中偷偷换了一个新水囊。 苏夏原本还想找到有毒的植物,可以在箭头上抹上毒液,但是天旱,大多植物都已经绝跡,她愣是没有找到可用的。 她想了想,倒是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法子,她昨夜已经用过了。 有点噁心,但是有用就够了。 粪水中还有许多细菌,若是隨著箭头进入人的血液,极易全身感染。 在这样的时代,几乎是致命的。 若是將烧开的粪水泼在敌人身上,那人基本是黑白无常的下一个目標。 她想到空间的特殊性,也不知道细菌进入还能不能活......以防万一,还是只能將收集的粪水倒进之前装金疮药瓶子里,用绳索系住瓶口,隨身携带。 烈日发酵,可想而知有多么毒。 苏夏总感觉自己身上縈绕著混杂的臭味,都快醃入味了。 约莫到了晌午,头顶的太阳越来越毒辣,她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便也和其他流民一样,寻了一个阴凉的地方躲避。 她昨夜担心有流民会突袭,所以夜里反覆醒来多次,此时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有些昏昏欲睡。 周围的流民都晒得怨声载道,愁眉苦脸,即便是有人想抢东西,此刻也没有了心思和力气。 她乾脆趁此机会休息,补足睡眠,打算到了夜里再慢慢赶路。 苏夏睡觉时也没有完全放鬆警惕,她听见流民起身的声音便会睁眼,確定他们不是朝著她走来,她才会继续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流民休息好后又接著赶路,停留的流民也就越来越少。 但是逃荒的人实在是太多,苏夏永远都不可能是一个人。 她足足比其他流民多休息了两个时辰,等到太阳的威力大减,又加入赶路的队伍中。 这一次,苏夏直接一口气走到天黑。 因为她中途多休息了两个时辰,所以她又遇见白日一起赶路的队伍。 第95章 胆战心惊与舒適愜意 他们一群人点著篝火,正围著杀牛。 牛是李家的。 李家的粮食被抢,水桶被打翻,自家喝水都成问题,更別说餵牛。 他们全家思索一番,只能强忍心痛杀牛。 李家吃过一次大亏,所以杀牛之前联合了好几个村的村民,彼此商议,让村民充当护卫守在外围,不让暴民进入。 杀好牛后,村民可以用粮食或水换牛肉。 村民们已经好几日没有吃到肉,自然是乐意至极。 他们自告奋勇拿著锄头等工具围成一圈守著,愣是不让暴民有可乘之机。 这样一来,那头牛消耗得很快,李家的物资也丰富起来。 但是这一次,他们不敢將全部物资放在板车上。 李家人缝了几个小包袱缠在身上,板车上只拉小孩子,不再放粮食。 苏夏看到好多流民都在烧火煮牛肉,肉香味飘散在空气中,令她口舌生津。 这几支逃荒队伍已经联合起来,组建出守夜和巡逻的队伍,他们现在很团结,暴民想抢劫,但根本插不进去脚。 其实,这才是逃荒的正確打开方式。 原本是一盘散沙的流民,现在聚集起来后,能够给足暴民威慑力。 不过,他们再强,苏夏也不敢加入。 因为她有空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夏捡了两根乾柴,点燃乾柴后,举著火把继续赶路。 夜里抓紧时间赶路,足以让她甩开之前遇到的所有流民。 而且夜里凉快又寂静,她走起来没那么累,同样还有机会偷偷吃东西。 她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月光越来越明亮,时常会遇见几支在路边歇脚的流民。 又走了一会儿,她离开官道,寻了个无人的林子。 她清理乾净土地,用石头堆出堡垒形状,正好可以让自己躺在石头堆里。 之前还在一处村子里收集了几块石板,现下正好派上用场,垫在地上做石床。 苏夏把石板铺铺在地上,又放了两张草垫,铺上两层被褥,一层垫身下,一层盖著。 这下,她可以放心大胆地睡觉了。 . 官道上,有两拨人马正高举火把赶路。 他们马车、骡车、驴车眾多,马车上放著的全是大大的黑木箱子,数量庞大,让人数都数不过来,驴车和骡车上的粮食和水更是不计其数。 路边歇息的流民看到如此浩大的队伍,都不禁伸出脑袋好奇打探。 为首的一辆豪华马车內,丁县令穿著一身常服,十分愜意枕在一双玉臂上,他身前还有两名容貌出眾的丫鬟正服侍他,给他捏腿捶肩。 另有一人负责剥果子,一人则用嘴衔住果子,亲自餵给丁县令。 甚至连糕点都得丫鬟先掰成小块,用嘴融化后再餵给他。 丁县令舒服地眯著眼,好生快哉。 他不由感慨,往日在县衙忙得不可开交,如今大旱逃荒,他反而多了很多时间享受。 在车厢躺了一天,但他丝毫不觉得疲倦。 他看著身前几个漂亮的丫鬟,真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他下腹突然生出一抹燥热,一把拉过丫鬟压在身下,几人扭成一团,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外面的车夫听见声音,立刻放缓马车速度,马车不可抑制开始抖动起来。 周围的护卫见状,顿时觉得口乾舌燥。 他家大人也太会享受了。 县令夫人薛秋芸察觉队伍赶路的速度减缓,立刻明白前头发生了何事,脸色顿时气得煞白。 其乳娘更是气得將车厢內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碎。 糕点在车厢內滚了几圈,有几个滑出车厢。 周围的流民一直盯著这队人马,此刻瞧见里面有东西掉出来,心想一定是好东西,都不约而同衝上去捡。 几人爭抢时,其中一人不小心撞倒在车轮下,车轮毫不留情碾过他的身体,马车也险些被掀翻在地。 车厢內的人嚇得惊声尖叫,歪身一头撞在车厢上。 “啊!” 马夫费了些力气才让马车停稳。 马车停稳后,乳娘猛地掀开车帘质问,“怎得如此莽撞!若是夫人腹中胎儿有个好歹,你担待得起吗?” 马夫嚇出一身冷汗,慌乱朝著车厢內的人解释:“夫人息怒,方才有几个流民衝撞马车,这才险些翻车。” 薛秋芸方才被气著,此刻又受到惊嚇,肚子一阵抽痛,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 乳娘见自家夫人腹痛难忍,顿时怒目瞪著周围的流民,“哪里来的刁民,竟然衝撞县......我家夫人的马车,立刻拖下去乱棍打死!” 护卫立刻上前,意图將方才抢夺吃食的流民就地正法。 薛秋芸连忙阻止,“乳娘,別!他们也不是有意的。” 这一路,她已经见识了不少流民的惨状,她实在不想滥杀无辜。 侥倖保住一条命的几个流民连忙磕头感激,“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乳娘暗道她家夫人就是心软,否则也不会让那些贱蹄子踩在头顶。 她见前头的马车没有动静,不禁嘆了口气,“夫人,可要叫大夫过来?” 薛秋芸摇头,“不妨事,莫要耽搁赶路。” 丁县令自然是听见动静了的,但是他正享受著丫鬟的服侍,根本没有功夫去理会。 这点小事,护卫就能解决,根本不需要他插手。 一曲终了,丁县令一脸饜足躺在车厢。 片刻后,他吩咐队伍停下休整,刚想下马车去看看身怀六甲的夫人,却突然听见一道不同寻常的马蹄声。 紧接著,便见一名护卫骑马上前惊恐稟报,“大人,大人,不好了!” “有一队打草谷的蛮子从保山县外绕城而过,正朝著这个方向奔来,秦大人的人马已经在加快脚步赶路。” 丁县令暗道不好,哪里还有心思去看怀孕的夫人。 “快,加快赶路速度,必须赶在蛮子抵达之前进入定安县!” 他赶路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竟然还是快不过打草谷的蛮子。 虽说他和秦县令都带了许多护卫,但是蛮子素来嗜杀成性,若非必要,他不愿意与他们硬碰硬。 第96章 蛮子来了 两拨人马立刻提速,马蹄声在官道上踢踏作响,想让人忽略都难。 苏夏是被马蹄声和震动吵醒的。 她睡在地上,对这个整齐划一的抖动十分敏感。 四周宛如地震一般,甚至连她临时搭建的石头堡垒也在轻微震动。 这不禁让她想起之前遇见安阳县官兵时的遭遇。 她担心石头掉落会砸到自己,连忙收走盖在顶上的大石头,站在石板上看向官道。 官道上亮著一条长龙,隱约有一团黑影正在加速赶路。 如此整齐划一,绝非普通百姓能够做到的。 所以,这是官府的人? 他们如此著急赶路,难道蛮子已经攻进来了? 苏夏暗道不好,迅速將周围的石头和被褥等全部收进空间。 她跑出山林,沿著官道狂奔。 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车队,她很快就被车队甩开一大截,少了车队火把的照明,行动变得迟缓不少。 苏夏点燃火把继续跑路,冷空气从鼻子灌入,颳得后鼻道和嗓子眼生疼。 她跑了许久,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还有人的惨叫声、哭声。 苏夏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躲进林子。 她从山林中探出个脑袋,看到官道上那群如鬼一般恐怖的人。 是蛮子! 打草谷的蛮子竟然真的来了! 难道几座县城已经沦陷? 原本在官道两侧休息的流民皆被惊醒,他们看到杀人如麻的蛮子,急得慌乱逃窜。 有的人胆小,慌得直接愣在原地。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思考,便被蛮子的战马撞飞。 “嘭!” 流民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跌落在地,而后又被蛮子的铁蹄踏下,五臟六腑俱损。 苏夏看得心惊,连忙將火把灭掉,让自己的身影隱藏在黑夜之中。 蛮子越来越近,近到苏夏能够看见他们狰狞恐怖的面容。 这队人马至少有四、五十人,他们有的手里拿著弯刀,有的拿著流星锤,有的拿长矛,每一个马背上还有弓箭。 逃跑不及的流民被流星锤砸中,霎时间便没了呼吸。 苏夏趴在地上,甚至能听见胸腔里的心在扑通扑通狂跳。 风在呼啸,流民在惊恐尖叫,蛮子在咆哮。 他们每杀一人,就要仰天大笑一次,甚至还得意洋洋朝著同伴示威,炫耀自己又杀一人。 苏夏知道,面对这样残暴的蛮子,她不能有一丝停留,必须儘快离开。 她將身上带著的全部物资收进空间,一个劲往前跑。 山林就是最好的掩体,所以许多流民都朝著山林跑。 蛮子发现后,穷追不捨。 苏夏很快便与几波逃跑的流民碰见,此时大家都在急匆匆跑路,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別人。 官道上的蛮子大喊了一句,苏夏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她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紧接著,十来个蛮子骑马追著流民踏进林子,其他的蛮子则是沿著官道继续向前冲。 蛮子分散兵力是好事,但同样也意味著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流民。 果不其然,蛮子进入深山后便隨意挥刀,杀得流民毫无抵抗力。 惨叫声连连,鲜血满地。 从人数上看,流民具有很大的优势,但他们长期受到压迫,现在都一心想要逃命,別指望他们能够转身反抗。 蛮子已经杀红眼,即便他们只有十余人,也能杀得眾多流民片甲不留。 苏夏觉得这样逃跑不是办法。 这里山林地势开阔,不似榆县山路难行,所以蛮子骑马进入林子仍有施展身手的余地。 她和流民一味向前跑,不可能跑得过战马。 所以盲目跑路迟早会沦为蛮子刀下亡魂。 苏夏心里一合计,抱著一棵大树拼命往上爬,她终於赶在一大波流民进入林子之前爬上树。 她坐在树杈上,將身影彻底藏在漆黑的半空中。 黑夜看不真切,但是蛮子手里的火把在黑夜之中格外显眼。 她拿出弓箭,在箭头上沾上『金汁』,屏住呼吸对准前头那一抹亮光。 蛮子一直在动,而且距离远,要想命中,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苏夏拥有的箭杆有限,而且暗中放冷箭很容易引起蛮子的防备,所以她得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命中。 林子里是逃窜的流民,远处是骑著马疯狂虐杀的蛮子。 苏夏听著周围的声音,不禁紧张到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一个蛮子冲在前面,他脸上狞笑著,扬起大刀朝著最近的流民挥去。 流民的鲜血溅洒在他的脸上,不但没有阻碍他的步伐,反而让他愈加兴奋。 “哈哈哈哈哈!” “胆小鼠鼠之辈!” 蛮子操著一口蹩脚的黎国话,甚至连黎国话都没有学透,『胆小如鼠』被他学成『胆小鼠鼠』。 苏夏看到他靠近,火光照在蛮子的盔甲上,反射出一道微光。 她暗道不好,想不到蛮子的装备倒是精良! 她的箭头是石头做的,不可能刺穿盔甲,即便能刺穿,恐怕伤害也不大。 无奈之下,她只能等蛮子靠得更近一些,瞄准他身下的战马。 『嗖』 她手上一拉一松,箭杆霎时飞出,直直射在马儿的脑袋上。 战马痛得嘶鸣一声,它胡乱摆动著脑袋,顺带扯住韁绳,硬生生將蛮子从马背上拽下来。 蛮子大惊,眼看就要被战马拖著走,他当机立断拿著大刀將手里的韁绳砍断。 虽然蛮子的反应已经很快,但他的左手还是不幸被马儿踩伤,骨裂的声音接踵而至。 “啊!” 蛮子痛得惨叫一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夏趁此机会,又射出一支箭。 解决一个蛮子,苏夏也不敢大意。 她紧紧贴著树干,儘可能让自己的身躯与树干融为一体,以免被其他蛮子发现。 其他的蛮子已经杀上癮,根本没有发现同伴跌下马已经昏迷。 或者说,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同伴会被害掉下马,因为在他们看来,流民根本不敢反抗。 苏夏看到树下的流民越跑越快,心里止不住悲凉。 人都是自私的,他们见到有人將蛮子杀死,知道自己能保住命后,自然是疯狂逃跑。 第97章 放冷箭、杀蛮子 在许多流民看来,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其他人的生死和他们无关。 苏夏见状,也不指望这些流民能够奋起反抗帮自己,不帮倒忙都不错了。 既然如此,她也要寻机会逃! 又有一名蛮子举著火把跑进山林,正巧衝进苏夏的视野。 苏夏继续搭弓。 这次,她將箭头对准蛮子的脑袋。 只有抢到一匹战马,她才有机会逃走。 苏夏接连射出三箭,其中两箭从蛮子脑袋两边擦过。 就在她一脸失望时,最后射出的那支箭恰好正对蛮子的面门。 只可惜,因距离远,再加上箭杆不够精良,苏夏射出的长箭明显减缓了速度,杀伤力也大大降低。 蛮子反应迅速,他挥起大刀硬生生挡住大半威力,箭杆被打偏,恰好插进头盔缝隙,只伤到蛮子的耳垂。 苏夏拧眉,想不到蛮子命还挺硬,这样都没有杀死他。 而她却因为暗中放冷箭被蛮子察觉。 苏夏暗骂一句该死,隨后赶紧缩身躲在树后。 那名蛮子扯掉箭杆打量了一番,隨后朝著其他蛮子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另外几名蛮子闻言,立刻开始戒备。 他们说的都是方言,传入苏夏耳中就是乱七八糟一大堆话,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能看到,蛮子杀人的动作略微停顿,他们都在寻找冷箭是从哪个方向射出的。 许是蛮子太过自信,他们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端倪,竟然没有匯聚在一起防备,反而四散开来继续虐杀流民。 苏夏伸出头看了一眼,只要还没被发现,她就还有机会。 她想要换个地方躲避,可是周围逃跑的流民太多,她若是下去,肯定会与流民撞上。 眼看蛮子最终將目光落在她落脚的树上,苏夏顾不得那么多,迅速滑下树,甚至连手心被树皮擦伤也没心思理会。 一名蛮子发现苏夏的藏身之地,立刻骑著马朝她衝来。 沿途的流民慌乱朝著两边逃窜,但还是躲不开那名蛮子的大刀。 “娘!” “娘,你怎么了?” 沈母死命捂著手臂上的伤口,喘著粗气虚弱道:“娘没事。老大,你快带著你弟弟妹妹离开!” 她被蛮子的大刀砍中手臂,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著直直栽倒在地,这才躲过致命一击。 但是她受了伤,肯定会成为一家人的拖累,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连累全家老小。 沈广强扶起沈母,摸到一手黏腻,他慌乱不已,“娘,你受伤了?” “大哥,大哥,娘受伤了!” 沈广坚以及沈家其他人闻言转头,发现沈母手臂上的伤。 沈广坚反应快,迅速扬刀割下衣袍给她包扎。 一家人躲在林子里,板车也没法拉著走。 “大哥,不能再跑了,我们跑不过蛮子的马!” 沈广坚看著家人,又看了看林子里那人藏匿的方向。 他犹豫一瞬,道:“二弟,你带著娘她们好生藏著,我去对付蛮子。” 他刚才发现有人朝著蛮子射冷箭,而且还杀了一个蛮子,说不定人群中有猎户或者高手。 蛮子总共才十余人,流民却有几百上千人,若是他们能联合其他流民一起反抗,一定能杀死蛮子。 沈广坚义无反顾朝著蛮子追人的方向跑去。 沈广强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本想跟著一起去,但是娘受了伤,而且他还要照顾家眷。 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沈广强將板车拉到一棵大树下,隨后拿著刀和家人一起躲在板车下,他躲在最外面,希望能保护好家人。 另一边,沈广坚拿著锄头,一直跟在蛮子后面。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只要能帮助那人杀死蛮子,他们一家人就能活下去。 苏夏並不知道已经有流民觉醒,她此刻正在飞奔躲避蛮子的追赶。 她感受到火把的亮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能看见自己逃跑的影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劲风,苏夏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狼牙流星锤正朝著她砸来。 她迅速蹲下身往旁边翻滚,刚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耳边就炸开一阵巨响。 铁锤砸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树上枯黄的叶子哗啦啦往下掉,像是下起了大雨。 碎裂的木屑四散开来,划破她脸颊,火辣辣地疼。 苏夏转头一看,树上掛著一个明晃晃的大洞。 这要是砸在她身上,她的腰恐怕会当场折断。 苏夏没有丝毫喘息时间,她伸手摸在地上,实则是从空间拿出石头,狠狠朝著马背上的蛮子砸去。 蛮子一击未中反而被苏夏拿石头砸中,眼底的怒火快要溢出眼眶。 苏夏可不管他是不是被激怒,她现在只想將人打下马,抢走战马。 她一边砸石头,一边换位置。 虽然山林里没有亮光会导致她行动迟缓,但这何尝不是自己的一层保护色呢? 而且苏夏惊讶发现,林子里还有流民也在朝著蛮子扔石头。 虽然准头不够,但至少能够阻碍蛮子前进的步伐。 她看向黑暗之中,发现一个男人的身影。 石头是他砸的。 这可是好事! 但凡流民全部觉醒,一人一块石头都足够將十多个蛮子给全部埋了。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態。 到目前为止,苏夏只看到一人在反抗。 眼看蛮子又调转方向朝著那个男子砸去,她来不及多想,再次砸出一块石头吸引蛮子的注意。 等蛮子挥著流星锤砸向她时,她已经换了个方向,继续拿石头砸人。 蛮子被苏夏和沈广坚砸得痛呼大叫,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但他就是不愿意下马。 苏夏乾脆趁著火力被吸引之时,从空间拿出一根长绳,在一团绑上一块石头。 因为她忙著捆绳子,蛮子得了喘息的机会,再次挥舞流星锤朝著她砸来。 殊不知,苏夏正等著他。 她也挥著石头朝著流星锤砸去。 绳子与流星锤的铁链交联,由於砸出去的石头还有惯性,绳子在铁链上缠绕好几圈。 苏夏扯著绳子奋力一拉,立刻將马背上的蛮子拉在地上,『嘭』得一声。 她拉著蛮子拖行了很远,蛮子被沿途的石块划伤不停惨叫。 趁他病,要他命! 第98章 抢到战马、被蛮子发现 苏夏手握一把箭杆,隨后朝著蛮子衝去。 她先用绳索套住蛮子的脖颈,接著拿起箭杆狠狠刺入蛮子的脖颈。 箭杆刺入拔出,反覆多次,直至蛮子彻底失去生息。 穿著盔甲的蛮子,可真是难杀! 好在,她成功了。 一直在暗中扔石头的沈广坚看到这一幕,神色霎时间亮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高手! 苏夏杀死蛮子,转头看向那人藏匿的方向,“出来吧!” 这人倒是不错,至少迄今为止,苏夏只见到他一人出来帮忙。 其他流民趁著苏夏拖住蛮子之际,要么藏著树后不出来,要么逃之夭夭。 沈广坚从坡地上爬起来,走到苏夏身边,意外发现眼前的人竟然还没他高。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敢正面对抗蛮子。 沈广坚由衷讚嘆一句,“你真厉害!” 眼前人竟然能够將蛮子拉下马,甚至拉著蛮子拖行。 他自认押鏢几年,没有这样的本事。 也许他的师父才能做到。 苏夏没有应承。 “蛮子依靠的是战马和兵器,没有这些,他们顶多就是力气大些。” 力气大確实占优势,但是面对无数对手时,只有待宰的份。 可难就难在,流民是一盘散沙。 若是能把蛮子都杀了,就不用担心物资分配问题...... 当然,光凭他们两人是做不到的。 苏夏现在获得一匹战马,跑路已有保障,她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人暗中帮了她,蛮子的物资可以分一些给他。 苏夏清点两名蛮子的物资,最重要的莫过於:两匹战马,一活一伤、流星锤、弓箭、两把大刀,没有其他很特別的东西。 她还在一名蛮子的身上找到一个火镰。 火镰是个好东西,比打火石或钻木取火好用太多。 这些日子她用打火石取火,要打很多下才能点燃火,其实还挺烦躁的。 火镰小巧,她握在手里,不著痕跡收进空间。 至於其他东西,除了大刀,她都想要。 她颇有礼貌问:“你会射箭吗?” 沈广坚摇头,“我更擅长近战。” 他跟著师傅练武,大多是近身作战,幼时倒是跟著村里的猎户学过射箭,但是他箭术不佳。 苏夏闻言点头。 那就好。 既然他更擅长近战,那弓箭和流星锤於他而言肯定没有大刀好,她也不必再客气。 苏夏捞起流星锤掛在后脖颈,左手拿弓箭,右手拿箭筒。 流星锤很重,她得找机会放进空间。 但是现在周围都是流民,还是別冒险,大不了带著它走一段路。 苏夏打量著弓箭,这个弓箭可比她做的好太多,拉满弓后杀伤力更强。 箭头全是由精铁製作而成。 按照她射箭的力度,说不定能將蛮子的盔甲射穿。 苏夏將大刀递给旁边的人。 沈广坚一愣,没想到自己还能分到这么好的大刀。 他想到蛮子的凶残,自己若是没有大刀,恐怕没法对抗。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接过大刀。 他虽然也眼馋战马,但是他知道,这些都是靠苏夏才能获得的,他没有资格去抢。 若是能再杀几个蛮子,说不定他也能获得一匹马。 苏夏察觉到他的心思,奉劝一句,“光凭我们两个,对付不了剩下的蛮子。” 她不想被蛮子围攻时,其他流民跟在后面捡现成。 想当救世主,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现在只想拉著马走出林子,等走上官道,她就能骑马逃跑。 旁边有人,而且周围还有很多流民,苏夏没法將另一头马收进空间。 她遗憾看了一眼伤重的马,扯出插在马儿头顶的箭杆,借用沈广坚手里的大刀给它一个痛快。 苏夏割下几块马肉搭在马背上,观察四周,寻找方便逃离的路线。 沈广坚意识到他想离开,惊讶问:“其他的肉你不要了吗?” 苏夏言简意賅:“带不走。” 死去的战马很壮实,她没法將整匹马放在马背上。 割下的几块肉也有几十斤,够她吃很久。 沈广坚眼神一亮,剩下的肉他可以割一些带走。 苏夏並不在意剩下的马被谁捡走,他想要便要。 “方才多谢你的帮忙,后会无期!” 周围流民太多,她做不到和蛮子一样横衝直撞,用大刀开路,践踏流民,只能拉著马先往外走。 她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离开,便听见流民的惨叫声愈发惨烈。 一名蛮子从山林绕过来,他发现同伴被苏夏所杀,也发现战马被抢。 蛮子咆哮一声,引得无数流民慌乱逃窜,一窝蜂朝著苏夏所在的位置跑来。 蛮子像是著魔一般冲向苏夏,沿途一直用大刀挥舞乱砍虐杀流民,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 有流民见亲人接二连三被杀,心里悲愤交加。 “娘,你醒醒!” “啊啊啊啊!” 成百上千人之中,总有些胆子大的。 他们內心深处的血性彻底被激发出来,恶狠狠瞪著正在虐杀的蛮子。 “你们这群恶鬼,我要杀了你们!” 他妻儿老母被杀,全家只剩下他一人,他也不想独活,跑不过蛮子的战马还是得死,不如死之前先报仇,至少拉一个蛮子垫背。 他拿著锄头朝著蛮子衝去,眼里满是视死如归。 蛮子坐在马背上狞笑一声,面对这些拦路虎,他毫不在意。 他嗜血的眸子始终盯著苏夏的方向,苏夏才是他的最终目標。 蛮子扬起大刀,朝著那人砍去。 鲜血满地。 光靠人命並不能拦住蛮子的步伐。 苏夏想逃,但是流民挡著路,而且她若是骑上马逃跑,定会成为蛮子的靶子,蛮子轻轻鬆鬆就能用箭射下她。 她向来喜欢先发制人。 举起弓箭,搭弓挽箭一气呵成,羽箭破空而出。 『嗖』 羽箭从无数流民的头顶擦过,带著一阵劲风朝著蛮子射去。 箭头破甲刺入,硬生生射穿蛮子的胸口。 箭矢衝击力极强,蛮子受到衝击,身形晃荡一下,陡然栽倒在地。 苏夏见蛮子被自己射下马,顿时也被惊讶到,这弓箭果然比她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才是射箭的正確打开方式! 第99章 蛮子烧山、她的马呢? 若是她之前也有如此精良的装备,也不至於一直暗中与蛮子斡旋。 蛮子被当眾射下马,早已被激怒的流民迫不及待拿著锄头和木棍狠狠朝著没有死透的蛮子砸去。 一人一棍,足以让蛮子当场死亡。 流民激动不已,欢呼著:“蛮子死了!蛮子死了!” “爹,娘,恶贼终於死了!” “呜呜呜,我给你们报仇了!” 终於报仇,许多流民都喜极而泣。 其他蛮子发现这边的动静,气得五官狰狞,环顾四周寻找射冷箭的人。 蛮子逐渐靠近,苏夏可没有傻傻站在原地等著他们发现自己。 她迅速躲在树后,继续放冷箭。 沈广坚也没有閒著,他在林子里奔袭,捡起地上的石头朝著蛮子的战马砸去。 许是苏夏之前的那支箭有了威慑力,再加上流民齐力杀死一名蛮子后,发现蛮子也並非如他们想像中的那么厉害。 流民顿时信心大涨,学著沈广坚,捡起地上的石头朝著蛮子砸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一人两人这样做,其他流民也开始效仿,光是用石头就能砸得蛮子毫无还手之力。 蛮子被石头砸得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 直到此时,流民忽然觉得他们先前看到蛮子就逃跑有些可笑。 明明他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蛮子淹死,何惧十余名蛮子? 流民瞬间受到鼓舞,手上的动作更快。 周围的石头手慢无,他们又拿出自己带著的木棍、锄头等物朝著蛮子砸去。 蛮子接二连三被射中,身上的战马也被石头砸中,他们瞬间慌了神。 好几个蛮子被打下战马,他想要拿著大刀击杀流民,但他根本承受不住迎面而来石头和木棍。 苏夏也趁此机会继续射箭。 杀光蛮子,她还能再获得一些羽箭。 蛮子坐在马背上,比其他流民高出不少,目標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射箭,流民补刀,竟意外形成一种默契。 蛮子头领见同伴接二连三被射下马,顿时大吼了一声,嘰里呱啦说了几句,他身边的一名蛮子立刻將手里的火把朝著流民堆里扔去。 许多流民害怕被火把砸中,霎时间阵脚大乱,慌乱躲避火把。 他们原本以为蛮子故意扔火把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好趁势衝上来杀他们,谁知道其他蛮子並没有骑马上前,反倒是拿起火把將周围的树木给点燃。 树木本就乾燥,乾枯的树木连著树木,被大火点燃后,很快就燃起一大片。 流民想要扑火,可是火势太大,他们根本无法扑灭,反倒是让大火烧上身。 人群中顿时出现好几个火人,他们被烧得四肢扭曲,在地上打滚。 火苗从地上窜到树梢,火光照得都能看到彼此的脸庞,每个人眼底都映照著火光。 在苏夏原来生活的时代,有些地区经常发生火灾,所以会採用受控燃烧的方式先烧掉山林里大部分可燃物,降低山火突发的风险。 以火灭火也是这个道理。 只是黎国的朝廷和百姓可不知道什么叫受控燃烧,所以林子里可燃物很多,一点就著。 渐渐地,火势越来越大,已经发展到不可抑制的地步。 蛮子早已趁著大火蔓延时骑著马儿逃之夭夭,只剩下流民在火中挣扎。 流民大惊失色,“蛮子要烧死我们,快跑!快跑!” 之前便听说蛮子狠辣,传言竟然都是真的。 蛮子不要脸至极,打不过他们就放火烧山。 蛮子有马,已经跑得不见踪影,倒是苦了他们这些流民。 流民赶路许久,半夜又被蛮子追著逃亡,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 苏夏心里也在暗骂蛮子噁心,但是现在不是骂他们的时候,大火已经烧至眼前,她必须赶紧离开山林。 她转身看向身旁......咦,她的马呢? 在大火蔓延那一刻,马儿被火光嚇到,早已经横衝直撞跑出山林。 而且逃跑的流民实在太多,已经彻底將她逃生的路给堵死,可谓是有马无马都一样寸步难行。 苏夏没有心思寻马,忙不迭跟著流民的步伐朝著官道上跑。 之前流民被蛮子追杀时已经发生了踩踏,如今要面临的山火简直和蛮子一样恐怖。 许多流民摔倒后,他身后的人立刻踩著他的身体向官道狂奔。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倒地,几乎不可能有机会站起来。 苏夏必须保持平衡,绝不能让自己摔倒。 尖叫声、呼唤声不断,眾人为了躲避大火,甚至连物资都来不及带走。 大火蔓延过来,苏夏能明显感受到身后的灼烧感。 得亏她暗中射箭时已经將流星锤放在空间,如今手里只有弓箭和箭杆,逃跑起来十分轻鬆。 苏夏跟著流民的脚步跑到官道上,却还是不敢大意。 大火虽然烧不到官道,但是炙热的空气让人难以忍受,他们只能拼命往前跑,儘可能远离山火。 一群人排成长龙,从天黑跑到天亮,依旧不敢停歇。 跑得快的,累得半死;跑得慢的,要么葬身火海、要么被浓烟燻死。 终於,一群人艰难跑到一条乾涸的河床边。 站在这里,他们还能远远地看到定安县高耸的城墙。 这条河曾是一条大河,与定安县的护城河相连,滋养著周围的百姓。 起初水位下降,河床里慢慢长出很多野菜,隨著河流乾涸,再加上这里早已被之前路过的流民搜刮过,故而里面几乎没有多少可以燃烧的东西,大火也就此被阻拦。 若是没有河床,大火根本停不下来,简直不敢想像他们还有没有机会逃脱。 眾人身后的那座大山烧得精光,浓烟密布,灰尘漫天,空气都变得呛人。 这一夜,没有人知道有多少人命丧於此。 饶是这样,定安县还是没有动静,甚至都没有派官兵过来救火。 苏夏耳边传来无数流民的痛苦哀嚎。 许多流民的亲人没了、粮食被烧光,现在彻底没了指望。 可是他们跑了一夜,口乾舌燥,喉咙渗血,连泪水都哭不出来。 苏夏现在也累极,她找了个地方坐下,不断分泌口水润湿喉咙。 她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干到冒烟。 可是这里流民眾多,她没法从空间拿水囊。 苏夏站起身,沿著河床走,打算找个无人的地方喝水。 她刚走出几步就被人拦住,那人双目通红瞪著她,声音沙哑,“站住!” 苏夏皱著眉头,她不记得自己和此人打过交道。 对方来者不善,她下意识双手握住弓箭。 第100章 不敢恨蛮子 一名男子拦住苏夏,他满脸控诉,眼里赫然全是恨意,“都是因为你!” “你明明有本事,为什么不早些杀蛮子,非要等我娘死了,你才放箭射杀!” 男子几近咆哮朝著苏夏吼出这句话,他说话时浑身都在颤抖。 “原本我们一家还有活下去的机会,都是因为你朝著蛮子射箭,才引得蛮子烧山......” 在他看来,蛮子是因为被激怒才烧山。 之所以被激怒,就是因为有人暗中放冷箭,从而引起流民反抗。 蛮子见打不过他们,一怒之下烧山! 他方才看了一眼周围,只有此人身上背著弓箭,所以昨夜肯定是他偷偷放箭,激怒蛮子。 山林被烧,害得他们只能放弃粮食逃跑。 他娘被蛮子杀了,他爹腿脚不便,没能和他一起逃出来,他的妻儿也不见踪影,不知道是被烧死在山里,还是在路上被人踩踏致死。 “要不是你,我的家人也不会死!” 这人若是早些把蛮子杀死,他们就不会被撵进山,不进山就不会遭此横祸。 男子说完这话,立刻痛声大哭起来。 苏夏觉得他是在发癲。 按照他的说法,她看见蛮子就该站出来保护他们,而且还得確保蛮子不会恼羞成怒? 是蛮子害死他们全家,他不去找蛮子报仇,竟然还找她算帐。 胡家村的村长察觉他眼底的杀意,立刻站出来拉著男子好心劝慰:“有谷,这些都是蛮子做的,跟这位小兄弟没关係!你不要无理取闹!” 胡有谷已经魔怔,根本不听劝。 “村长,怎么和他没关係?!!!” 胡有谷愤恨甩开胡村长的手,恶狠狠瞪著苏夏,“都是因为他,我爹娘和妻儿全都死了!”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苏夏的错! 若是没有苏夏,他带著全家躲在其他流民身后,死的都是別人,他的家人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现在死的全是他的家人,而村长家还活得好好的,他当然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胡村长的儿子见他竟然吼自己爹,不禁站出来指著胡有谷的鼻子,“你娘是蛮子杀的!你爹腿脚不便,是你嫌背著他不好跑路,怕自己被山火烧死,所以才丟下他的!” 胡有谷脸色瞬间通红,涨得如同猪肝一般,“你放屁!我没有!” “我亲眼所见!” 胡有谷咬著牙狡辩,“要不是山火烧过来,我又怎么可能不背著我爹走!” 逃荒这一路,他虽然抱怨过他爹是累赘,但是从来没有拋弃他。 说到底,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都是因为被眼前的人给逼的! 沈广坚一家人在一旁听得心惊,没想到他们奋力反抗,不让蛮子杀人,反倒成了他们的错。 这人故意站出来,利用眾多流民的愤恨,將仇恨全部转移到这个小兄弟上,简直是可恨! 沈广坚连忙站出来,“是蛮子嗜杀成性,你凭什么怪这位小兄弟!” “你以为不反抗,你们就能活下去?” 简直是痴心妄想! 有的人就是这样。 从来不反思自己,反而怨天尤人,將所有的罪怪在別人头上。 沈广强也站出来,只要是他哥要力挺的事,他向来都会支持。 “你自己能力有限护不住家人,不好好反思,反而还怪在別人头上!” “你要是有用些,你娘又怎么会死?” 胡有谷艰难喘著粗气,认为他们都是一伙的。 “要不是你们反抗,蛮子又怎么会放火烧山?他们若是不放火,我的粮食也不会被烧,我爹他们就不会死。” 一时间,许多流民都在怪那些奋起反抗的人,纷纷附和。 苏夏冷眼一扫,懒得跟他废话。 她抬手便將手里的箭杆插进那人胸口。 “若是没有我,你已是蛮子刀下亡魂,你有本事去杀蛮子保护大家,冲我狗叫什么?” 胡有谷看著胸口的箭杆,惊恐不已,“你——” 苏夏没有耐心与他爭辩,“多嘴!” 虽然她杀蛮子是为了自救、抢夺战马和弓箭,但好歹也间接救了不少流民,他们不但不感激,反而还怪她出手慢了? 胡有谷自己是废物,还怪別人不给力。 这人竟然想利用流民的愤恨,將所有仇恨加注在她头上,不过是想寻找一个发泄的豁口。 但是苏夏凭什么惯著他。 原本一脸愤恨的流民被嚇住,他们確实如同苏夏所想,心里的仇恨找不到地方发泄。 他们当然也恨蛮子,可是他们打不过蛮子,而且蛮子早已经跑没影了,他们只能將仇恨转移到一个他们敢恨的人身上。 但是现在,那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人现在竟然直接將胡有谷杀了...... 他们眼里流露出惧意,恐惧与仇恨混杂在一起,变得复杂不已。 “他说的再不对,你也不能杀人......否则你和蛮子有什么区別?” 他竟然拿自己跟蛮子相提並论? 真是有意思! 苏夏拔出箭杆,冷笑著看向他,“看来该死的人还不少!” 她坚守自己做人的底线,所以才没有横衝直撞纵马跑出山林。 若她和蛮子一样,为了逃跑而用大刀和流星锤开路,不顾一切杀死挡在前面的流民,只会比蛮子跑得更快,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受他们指点。 人生百態,总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苏夏早已习惯。 突然有一人站出来反问流民,“你以为不反抗就能活下去吗?” 一群蠢货,该不会以为蛮子杀累了就会收手,会放过他们吧? “我曾经在边关走商,勉强能听得懂蛮子的话。” “蛮子头领亲口说的,他们要將尸体带回去做口粮。没有死透的,也会绑著带回去做储备粮食!” “等抓够了人,他们就会放火烧山!到那时,逃进深山的人才是彻底没有活路。” 昨夜他们全家离蛮子很近,若不是这个小兄弟一箭將蛮子射下马,他们全家就会死在蛮子的大刀下。 他们全家侥倖捡回几条命,蛮子的话被他一字不落听进耳中。 他当时听见这话,还劝过周围的流民,让大家一起反抗。 可是他们是怎么做的? 他们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甚至將他们一家推向蛮子,以便爭取逃生的时间。 要不是家人命大,他们全家已经死在蛮子的刀下。 第101 章 独自离开 这些都是他亲耳听见的,不可能有错。 所以不管他们是否反抗,蛮子都会烧山。 大火烧起来时,他们离官道很远,废了好大力气才跑出来。 官道上路面相对平整,他们疯狂朝著山火的反方向跑才能逃过一劫。 山火蔓延极快,那些已经跑进深山的人根本无法逃脱,只能被大火吞噬。 许多流民闻言全都傻眼了,不敢相信蛮子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可抑制怨恨...... 苏夏知道,有些流民已经听不进去好话。 不过,这些与她毫不相干。 若是有人想要为难她,她只能像对待胡有谷一样。 她不欠他们任何人,没有必要给他们交代。 她拿起弓箭离开,时刻防备著,绝不会让他们有伤害自己的机会。 沈广坚见状,也连忙带著家人跟上去。 要不是有苏夏,他全家已经死在蛮子手里,苏夏就是沈家的救命恩人,虽说现在无法报恩,但至少他会带著全家站在苏夏的那边。 在沈家人身后,还有不少流民。 他们恩怨分明,看得清事情的对错。在他们看来,他们的仇人是蛮子,跟其他人无关。 他们不可能因为杀不了蛮子而去恨一个救了他们的人。 沈广坚见苏夏步伐越来越快,他带著一家人有些跟不上。 “小兄弟,这把大刀还给你。” 沈广坚之前便发现苏夏身上掛著的流星锤已经不见踪影,只当是苏夏在射箭时嫌累赘扔在山林里。 现在有流民恨上苏夏,谁也不敢保证流民会不会偷偷给他使绊子,所以光靠弓箭还不够,最好还是得有把大刀。 他们在蛮子手里收了两把大刀,原本他就没帮什么忙,拿一把刀足矣。 苏夏没有接。 “我有弓箭。” 这家人恩怨分明,所以她给出的两把刀自然不会收回。 沈广坚犹豫著,最后只能收回大刀。 也许,他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厉害。 沈家人又饿又累,根本跟不上苏夏的步伐。 苏夏也没有刻意等他们,她本来也不打算与人同行。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饭,喝一口水。 苏夏甩开身后的人,坚定朝著定安县赶路。 前往定安县的路上,隨处可见流民的尸体,几乎没有遇见活人。 流民死状十分悽惨,一看就是蛮子所为。 可惜路上的马蹄印早已被流民的脚步覆盖,她没法判断蛮子的去向。 苏夏一边走一边吃东西,偶尔看到几辆板车上有粮食,趁著四周无人便会走过去收进空间。 渐渐地,她身上又多出一个包袱。 一边收粮食一边吃包子,苏夏吃饱喝足,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走了许久,终於看到定安县城的大门。 定安县城门紧闭,里面没有一丝声音。 苏夏想了想,蛮子过境,此时城內也未必安全。 她看了看四周,定安县不是建在地势险要的位置,她可以绕城离开。 定安县右侧的道路脚步很乱,左侧相对整洁很多,走这条道肯定人少。 苏夏更想一个人赶路,確定好离开的路线,便沿著定安县左侧城墙走,没有丝毫停歇。 她觉得怪异的是,这一路竟然很少见到人,甚至连尸体都很少。 而且最开始的那段路没有车辙印,越往前走,车辙印反倒越来越明显。 很显然,刚进山林的那段路有人善后。 定是有人担心物资被蛮子盯上,所以特意抹去痕跡。 眼前的印子很深,可见车上带了不少沉重的物资,拉粮食显然压不出这样的痕跡。 该不会拉的全是银子吧? 苏夏回忆起昨日看到的那支夜行队伍,再加上之前听安阳县的官兵说县令弃城而逃。 他们若不是一直像昨夜那么急行的话,算算时间,也该到这里了。 苏夏心里一激动,走得更快了。 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但万一能追上呢? 安阳县那个狗官,自私自利,为了能逃走竟然遣返流民去阻挡蛮子的步伐。 她之前忙著逃荒顾不上,现在若是遇见了,自然少不得要让他付出代价。 不过县令出逃肯定带了许多护卫,苏夏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快而断送自己的小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头顶的太阳又开始无情起来,苏夏感觉脸上晒得生疼。 她突然想到,昨夜蛮子甩出流星锤砸中树干,有木屑划过她的脸,划出一道伤口。 昨夜逃亡根本没有时间处理,流出来的血在伤口周围凝固,她还以为是干泥。 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倒了些淡盐水將伤口周围的泥土擦拭乾净,真是火辣辣地疼。 脸上的泥土洗乾净后,她这才摸到脸上被木屑擦伤的伤口。 伤口应该很小,也不深,再晚些恐怕都要结痂了。 她就这样晾著,顶多两日就能好。 昨日仓惶下树,手心也有擦伤,她清洗乾净伤口,靠在墙边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苏夏突然惊醒。 这里很怪异! 从离开禾苗村后,一路上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的。 要不是车辙印还在,她都以为这里是禁地。 真是怪了,流民都去哪里了。 若说是蛮子杀了人,可她连具尸体都没有看到。 苏夏不敢停留太久,喝了一口水继续赶路。 她现在无比怀念末世时的交通工具,但凡有辆自行车也行啊! 她走著走著,走到定安县城池边缘,突然发现城外山林里遍地躺著杂乱无章的尸体。 地上的鲜血已经变色,但不难看出,这些人都才死不久。 苏夏用衣裳遮住口鼻,走上前查看一番,发现这些伤口与大刀、流星锤的伤口吻合。 看来昨夜蛮子来过这里。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定安县,要想从定安县穿过,无非就是三条路,左中右各一条。 因城门紧闭,所以苏夏走的是左边。 左边路上有被人刻意遮掩的车辙印......也许蛮子昨日被人误导,走的是右边的道路,这也能理解为何她在沿途很少看到尸体,反倒离开县城却看到这么多流民的尸体。 这些流民带的粮食也不少,以蛮子的性子竟然没有搜颳走,说明前头还有更吸引他们的东西。 第102章 迷路、遇见蛮子 苏夏觉得,她或许离昨夜路过的那支队伍不远了。 她看了看地上的物资,没有动水囊和水桶,只收了一车粮食。 因为通缉令尚未解除,她想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又拿著木棍收了二十来具较新鲜的尸体进入空间,连户籍也获得九份。 苏夏曾经在末世早已习惯和尸体打交道,並不会觉得空间里装著尸体会膈应。 她只想儘可能降低自己赶路的风险,必要的时候利用几具尸体,於她而言实属正常。 她沿著车辙印离开的方向继续前行。 沿途看到太多尸体,甚至有些尸体上已经有苍蝇等虫子。 苏夏担心会染上病,连忙用破布衣裳给自己缝了一个木炭口罩。 她倒是想做活性炭口罩,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没有时间,只能先將就著。 她掰下木柴上未完全燃烧的木炭,砸成粉末缝进小布袋中,再用一个乾净的布袋罩住。 这样一来,几个简单的木炭口罩就做好了。 虽说比不过医用口罩,但好歹也能起到一层防护作用。 接下来赶路途中,苏夏看到尸体就会远离,即便是看到尸体旁边有很多物资也不会再拾取。 如今天气燥热,尸体很容易变质滋生细菌,她不想因为一些粮食而染上疾病。 她最怕的是染上瘟疫。 苏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口罩,儘可能保护好自己。 她跟著车辙印走到一片林子里,发现车辙印变得十分混乱,已经让人分不清该走哪条路。 四周也全是一模一样的树木。 苏夏稳定心神,认真回忆自己来时的路线。 这片林子有些神奇,想来那队人马也是踏入此地后迷失方向。 没想到,她之前在禾苗村的深山没有迷路,反倒是走到定安县迷路了! 这周围荒无人烟,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就在她想要通过树桩年轮亦或者其他方法判断方向时,突然看到前头燃起的炊烟,还闻到空气中飘来一阵阵香味。 苏夏循著味道,缓缓靠近后听见小孩子悽惨的哭声,有时还能听见蛮子在说鸟语。 她不禁眉头微皱。 按照流民所言,蛮子会將人作为口粮。 她记得昨日自己搜刮蛮子身上的物资时,確实没见到什么吃食。 想来他们都是靠一路杀人一路抢劫才能从边关赶到这里,流民就是他们的移动粮仓。 所以蛮子带著小孩的目的,不言而喻。 苏夏趴在地上仔细倾听蛮子的对话,大致能判断出蛮子的人数,五个人,不能再多了! 她弯著腰小心翼翼前进一段路,最后匍匐在地观察,微微抬头便看到被蛮子拴在树干上的战马。 她数了数,一共八匹马。 每一匹马上都绑著两个小孩,那些孩子看上去也就三四岁,最大的差不多五岁。 孩子们大哭著,脸色涨得通红,好像下一刻就会昏死过去。 有一匹马上少了一个孩子。 苏夏看向蛮子,他三两下扒光一个男娃的衣裳,甚至还往孩子身上抹一层油,隨后拿出绳索进行五大绑。 另有一名蛮子將绳子甩在树干上......他们竟然想用火烤的方式! 孩子被捆得浑身疼,哇得一下哭出声,“阿爷,阿爷,哇呜哇呜哇呜呜” 蛮子对孩子的哭声充耳不闻。 孩子哭得越有力,他们越高兴。 一个孩子还不够,一名蛮子又去抓了一个女娃,採用同样的手法,脱光衣裳抹上猪油...... 真是该死啊! 苏夏咬著牙,感受到胸腔內传出来的愤懣。 蛮子真的不配做人! 一旁的大树上还绑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烈日透过树梢,恰好晒在他头顶。 田远看到他们这样对待自己的孙子还有同村的女娃,瞪著通红的眼眶拼命挣扎,但是绑著他的绳索却是纹丝不动,他挣扎不掉,只能朝著蛮子破口大骂。 “该死的臭蛮子,你们丧尽天良,会遭报应的!” “等萧將军抓到你们,肯定会將你们千刀万剐!*****” 田远几乎將自己毕生所学全都用在骂蛮子身上,但他曾为读书人,能骂的也就那么几句。 次井尤屠正在用心准备自己的吃食,脸上掛著的笑意,猛然听见这话,下意识在脑子里过渡一遍,愣是没有翻译出来,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但是转头看到田远的神情,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次井尤屠转头问爱驰大翔,“嘰里呱啦?”『他在说什么?』 爱驰大翔最近一直在学习黎国的话,暂时还未学得这么深入,不过他十分肯定道:“他、在、骂我们!” 田远咬牙切齿恶狠狠瞪著蛮子,“我就是在骂你们,该死的狗杂碎!” 爱驰大翔听得懂『狗杂碎』三个字,毕竟他之前老是听见黎国的士兵这样骂自己。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著田远,“泥锅有句古话,叫做食屎物者为俊杰,窝要让溺做俊介!” 他原本还想將这个孩子生烤著吃,但是现在,他想先把他肚子里的东西刨出来,让这个老头先吃! 他倒要看看,黎国的人是不是全是俊杰! 田远见他拿起大刀,以为他是要杀了自己。 他眼里满是视死如归,“杀了我啊,有本事就杀了我,吃孩子算什么本事!” 这些杂碎,杀了田家村的百姓,又抓走村里的幼童,他身为村长,早就不想独活。 若是他再年轻个几岁,肯定去边关参军,能杀一个是一个,杀一双就算是血赚。 现在他老了,保护不了村民,只能希望蛮子能先吃自己,让孩子们再活些时日。 蛮子嫌他的肉太老,若不是想让他带著他们走出深山,蛮子根本不会留著他。 “你们这群恶贼,屠杀我们村那么多百姓,还妄想我给你带路,做梦去吧!” 爱驰大翔慢慢回味他的话,勉强能听懂,不过是个死老头子竟然也敢威胁他。 他对著田远阴森一笑。 “窝不耽要吉吉吃,海要让你吃!” 他看向那个孩子,知道这孩子是老头最小的孙子,爷爷吃孙子,真是有意思! 第103章 装死?送他两肋插刀 田远听完几近崩溃,蛮子简直毫无人性,怎么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他悲愤之下只想咬舌自尽,但是人老了,咬力也不足,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將舌头咬破。 田远看著蛮子走向自己的孙子,顿时目眥欲裂。 苏夏原本不想多事,但是蛮子实在是太恶毒,连她都看不下去。 若是能杀了蛮子,不但可以救下这群人,还能获得战马。 有了战马,她以后赶路岂不是会轻鬆很多? 再者,眼看快要天黑,她若继续在林子里逗留,万一遇见其他蛮子,肯定更危险。 既然蛮子能让那个老人带路,她也可以。 她不能当著这么多孩子的面用空间杀死蛮子,为了安全起见,她打算给自己做个掩体。 苏夏趁著蛮子和白髮苍苍老头互骂之际,迅速从空间放出几块大石头。 在外人看来,这顶多是一个石头做的坟墓,根本不会知道她藏在里面。 她看到蛮子拿著大刀朝著一个孩子走去,立刻朝著他射出一箭。 蛮子为了能够大口吃肉,已经早早地將盔甲脱掉,苏夏射出的箭直接穿破他的侧腰,箭矢没入腰腹之中,只露出一个尾巴。 蛮子轰然倒地,痛苦大叫几句,最后奄奄一息倒在地上。 其余蛮子下意识捞起大刀警惕看著四周戒备起来。 田远见状眼神一亮,这是官府的羽箭,难不成那队官兵又回来了,他和孩子们都有救了? 他想到官兵昨夜眼睁睁看著田家村被屠杀,眼里十分复杂。 苏夏射出一箭后,等了许久,见蛮子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方向,很快又朝著蛮子胸口射出一箭。 另一名蛮子中箭,这下只剩下三人能与她对抗。 其中一名蛮子看著同伴中箭的位置,转头盯著苏夏的方向。 但无论他怎么看,那里都是平平无奇,只有一个石头做的土包。 难不成,坟里还能藏人? 苏夏见他走过来,也不打算再藏,再次射出一箭,迎面射在蛮子的脑门上。 只听见一道『噗呲』声响,蛮子的身子摇晃两下,最终连人带刀倒在地上。 这下,蛮子已经基本確定箭矢的来源。 两名蛮子举起弓箭,不带一丝犹豫朝著苏夏的位置射去。 可惜,有石头做掩护,並不能伤到苏夏分毫。 反倒是苏夏射出去的箭正中一人的胸膛。 另一个蛮子一看同伴全部死绝,只剩下他一人,顿时慌了神。 他慌乱转身走到树旁扯掉韁绳,妄图骑马逃走。 但是苏夏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带走战马。 她挪动石头,整个人从石头缝里钻出来。 她打扮怪异,脸上还蒙著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诈尸。 蛮子虽胆大,但是却是迷信之人,他看到一道人影从坟里爬出,顿时嚇得连滚带爬逃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诈尸! 原来黎国的传言都是真的,真的有诈尸的说法。 一个人再厉害,也厉害不过鬼。 蛮子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苏夏一看正好,都不用她追,对准蛮子射出一支箭,送他归西。 她没有耽搁时间,快步走到蛮子身边,对准他们的脖子挨个补刀。 有个蛮子原本还想装死趁机偷袭,可惜他不知道苏夏是个谨慎的。 苏夏原本就没想过一箭能毙命,所以补刀时也在时刻观察蛮子的动向,她看到蛮子还想反抗,先在脖颈上补一刀还不够,再送他一个两肋插刀。 装死的代价就是真的死了,死相还比其他几人悽惨。 面对蛮子恶狠狠的目光,苏夏不禁戏笑,“方才见你说黎国话虽然不顺溜,但却比其他几个在行......” 她嘴角微勾,在蛮子临死之际,再教他说一句黎国话,“这个,叫做两肋插刀!” 她拿著蛮子的大刀,插进蛮子的胸膛,一左一右,十分对称。 说他蠢吧,他还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说他聪明吧,偏偏那句『食屎物者为俊杰』又暴露了他。 苏夏心想,即便直接告诉他什么叫两肋插刀他也不懂,既然他理解不了,她只能给他示范。 蛮子感受到大刀在他胸口反覆搅动,他的身体已经痛到麻木,紧接著一阵胸闷气短的感觉袭来,他渐渐无力垂下手,大刀滚落在地上。 在苏夏的补刀下,五个蛮子皆再无生还的可能。 田远见他解决五个蛮子,眼里不但没有恐惧,反而写满了感激和崇拜。 他不是官兵,但是却如同一束光照在他的眼前,让他看到希望。 苏夏走上前,拿起大刀割断绳索给老头解绑,隨后走到几匹马跟前。 田远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隨后支撑起颤颤巍巍的身子,和苏夏一起將马背上的孩子全部救下。 孩童的哭声格外明显,苏夏不会哄人,只能冷著脸看著他们,让他们別再哭闹。 不是她狠心,实在是她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別的蛮子,若是孩子的哭声引来更多敌人亦或者被流民发现,他们都很危险。 不得不说,苏夏冷著脸的模样確实管用,十多个孩子一下就止住哭声,泪眼汪汪看著苏夏。 小孩子正是卖萌的年纪,有两个胆大的,还伸出手要苏夏抱。 苏夏看著眼前涕泗横流的小孩,连忙转头看向旁边的老头,表示让他来帮忙。 哄小孩这活计,不適合她。 田远见他一脸为难,连忙接过哄孩子的活计。 他本就格外疼孩子,所以村里的小娃娃都十分喜欢他。 十多个孩子一下扑进田远的怀抱,脆生生喊著,“村长爷爷。” “阿爷。” 田远被幸福撞了满怀,险些跌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带著十余个孩子站成一排给苏夏深深鞠了一躬。 “大侠,我是附近田家村的村长,名为田远。多谢大侠的救命之恩。” 若是没有这位大侠,他们在劫难逃,他唯一活著的亲孙子也会与他天各一方。 “原来是田村长。我叫李狗蛋,逃荒来的,没想到在林子里迷了路。田村长若真想感谢,不如带我走出这片林子?” 第104章 官兵眼睁睁看著屠村 苏夏向来是不爱谦虚的。 她救了这么多人,受人感激也是应该的。 她並不知道田家村在哪里,但是蛮子既然让田村长带路,说明他有一定本事。 她相信自己没有赌错,这老头看著一脸正派,肯定愿意带她走出这片林子。 田村长听见『李狗蛋』这个名字有些恍惚,下意识想起被蛮子杀死的小儿子。 他的小儿子从小体弱,他们为了孩子好养活,给他取名叫田狗蛋。 田狗蛋尚未满二十,为了保护田远以及田家村其他人,他一个拿著锄头反抗,结果被蛮子活生生砍成人彘。 蛮子甚至当著全村村民的面,將他的小儿子扔进粪坑淹死。 可惜田狗蛋牺牲自己也没能救下田家村的人。 田家村的百姓反抗,却被蛮子屠杀殆尽。 田远悲从中来,搂著光溜溜的孙子,险些大哭出声。 他擤了擤鼻子,將泪水憋回去,郑重点头,“只要是恩人的吩咐,老朽定会照办!” 之前蛮子让他带路,他不屑一顾,但是现在『李狗蛋』要求他带路,他倒是十分积极。 只是他看著周围的孩子,有些惆悵而为难:“恩人,这外面兵荒马乱,还有蛮子虎视眈眈。如今整个田家村被蛮子屠尽,只剩下我们几人,老朽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苏夏转头看向站成一排的孩子,小小年纪就遭此劫难,他们小胳膊小腿的,多半也只能跟著这个村长。 其中还有两个孩子赤裸著,二人浑身被蛮子抹满猪油,看上去油光水滑。 她別开眼,从包袱中撕下两块破布,將其中一块交给田村长,同时拉著小女娃走到一旁给她擦乾净身体。 小女娃有些茫然,抬起脸蛋看著苏夏。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她许是饿极了,甚至还伸出小手摸身上的油,往嘴里送。 苏夏没有阻止她,毕竟有的穷苦人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猪油,与其浪费,倒不如让她吃掉。 她给小女娃擦拭乾净身体,又將衣裳递给女娃。 小女娃十分懂事接过衣裳,熟练地往身上套。 对此,苏夏並不惊讶,毕竟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另一边,田村长也给他孙子擦拭乾净身体,一脸感激看著苏夏。 苏夏看了眼周围,一共八匹马,许是蛮子为了赶路,並没有安马车。 她空间倒是有板车,但没法当著田村长和这么多孩子的面拿出来。 难不成她也得学蛮子那样,將孩子放在马背上驮著走? 此法倒是可行,但她就怕遇见蛮子,届时大家都有危险。 苏夏转头问田村长:“周围可还有其他蛮子?” 田远点头,蛮子还不少,否则又怎么可能有能力屠村。 只是他们去追一支队伍,现在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田远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告知他,“原本是二十二个蛮子,他们走在林子里迷了路,意外来到田家村,不但杀了村里的人,甚至还將孩子全都抓走。” 这两年闹旱灾,他早早就带著村民进山,躲了许久,原本以为能平安度过灾年,不成想蛮子竟然偷偷跑进山。 他们整个村子的百姓全被蛮子给祸害了。 那二十多个畜生与他们是血海深仇,化成灰他都认识! 他们运气好,被这位大侠救下,其他的孩子恐怕...... 田远强忍著心里的伤痛,继续道:“后来有一支队伍路过,蛮子看到他们物资极多,暗中跟了上去。那支队伍不简单,我听见有人称呼马车內的男子为大人,马车也是十分气派,光是护卫就数不胜数!” 田远说话时,言语中还带著一丝愤慨和失望。 那队人马显然是官府的人,蛮子只有二十二人,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斗得过那队官兵。 可那群官兵吃著百姓上供的粮食,喝著百姓的血,却亲眼看著田家村全村被蛮子屠杀,没有出手救人。 反倒是这位素不相识的大侠救了他们。 在黎国,尸位素餐、泯灭人性的官员不少,他们无权无势,官兵自然不会救他们。 “蛮子自知打不过那队官兵,所以派了五个蛮子回去搬救兵。”田远说话间指著地上的五个蛮子,表示这五个就是去搬救兵的。 现在这五个蛮子被杀,另一队蛮子等不到救兵,要么再派人继续搬救兵,要么鋌而走险抢夺財物。 据田村长观察,那队人马所带的物资不计其数,甚至还有金银財宝。 所以在他看来,蛮子多半捨不得到嘴的鸭子飞掉,他们肯定不会放任那支队伍离开。 苏夏喃喃道:“物资极多......”还是官兵。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昨夜见到的那波队伍。 不过,能够弃城而逃,眼睁睁让百姓做替死鬼的官兵,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管能不能遇上,她都得先离开这片林子。 苏夏需要村长带路儘快远离蛮子,只是她知道这个村长是个善人,不可能放弃十多个孩童。 如今有八匹马,带上他们不是难事。 至於离开山林后这些人该何去何从,恐怕只能由田村长自己决定。 “田村长,蛮子打草谷的队伍让人防不胜防,我们必须儘快离开。” “只是我离开山林后要南下,恐怕无法与你们同行。” 他们这么多人,夜里赶路很是危险,容不得她马虎。 田远闻言眼神一亮,知道他这是答应让他带著孩子们一同出深山。 他很是高兴、 他可不敢奢望让他一直护著他们。 毕竟大侠愿意救他们一命已是仁至义尽。 他听闻苏夏的话,再三思索一番,不打算跟著苏夏离开。 依照如今的时局,带著孩子赶路十分危险,他不能给恩人添乱。 可是田家村村民被屠,光凭他一人根本护不住这么多孩子,他们只能找个深山老林躲避。 田远想到从前村民去烧炭的窑洞离此地不远,他只需要先带著恩人离开深山,然后再翻过两座山就能走到,那里十分隱蔽,恰好可以作为他们的藏身之所。 他打定主意后,转身去抱孩子们,打算將他们继续绑在马背上。 第105章 蛮子的痕跡 但是田村长才刚有动作,腹中突然传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他已经一整日没有进食。 蛮子为了让他老实带路,故意虐待他,不给他吃食。 他一直忍著。 哪怕是饿得老眼昏,他照旧坚定自己的初心,铁了心带著蛮子在林子里转悠,以至於蛮子愣是走了一日都没有走出这片林子。 之前情势所逼,他饿著也要骂蛮子,现在蛮子全死了,他突然没了动力,空腹走一日的弊端便显现出来。 『咕嚕咕嚕』 苏夏的目光在十几个孩子和田村长之间徘徊,最终定格在田村长身上。 田远一脸尷尬捂著肚子。 苏夏指著火堆旁的一堆物资,“天色也不早了,抓紧时间吃东西,早些赶路。” 其实蛮子抢了许多粮食,但是他们实在变態,寧愿吃小孩肉也不吃粮食。 田村长闻言连忙感激点头,蹲下身在地上翻找著。 苏夏看到田村长拿出肉乾,不禁皱眉,“这些肉乾......” 蛮子带的肉乾,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田远笑呵呵道:“恩人放心,这些肉乾都是蛮子从我们村里收来的,是村民们用野味製作的肉乾。”绝不会是人肉。 说起这个,田村长不禁又朝著蛮子狠狠踹了一脚。 该死的蛮子,明明抢了肉乾却不吃,非要吃孩子,说什么小孩子的肉细嫩。 要不怎么说蛮子心狠手辣呢,他们甚至以吃的人越多为荣。 这一路,他不止一次听见蛮子故意用蹩脚的黎国话说哪个孩子的肉最嫩最好吃。 每次听见这话,他都想衝上去掐死他们。 苏夏闻言不再说什么,她也从包袱里拿出肉乾吃起来。 她吃东西十分迅速,勉强饱腹后,趁著田村长和孩子们吃东西的空隙,將蛮子身上的衣裳扒下来,同时把周围的物资全部掛在马背两侧。 反正有战马驮物资,她不需要担心。 等和田村长分別后,她再將物资收进空间也不迟。 田村长和孩子们並没有吃太多东西。 一来是情况特殊,他们需要早些离开山林;再者,蛮子都是苏夏杀的,这些粮食自然也是她的。 田村长感激苏夏救了他们,不想得寸进尺,让恩人损失太多。 窑洞里还有一部分吃食,他带著孩子们去窑洞之后,再偷偷回村里带粮食,一定能让他们撑到天下太平。 恩人还要南下,一路不好买粮食,这些粮食得给他留著。 苏夏並不知道田村长心里的想法,在她看来,这些人吃得再多,也不可能把这里的物资清空。 她既然要让村长带路,就不可能还吝嗇这点儿粮食。 苏夏和田村长一起將十余个孩子固定在马背上,確定他们不会掉落,这才出发。 田村长第一次骑马,心里很是慌张,无奈之下,苏夏只能骑在前面。 苏夏在前面带路,田村长紧跟其后,其他的战马都会跟著走,不会掉队。 他们才走了两刻钟,林子里彻底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苏夏在林子里捡两根木柴,用之前给两个孩子擦身体的破布包裹住细小的树枝,做出一个火把。 破布上有油脂,能够燃烧得更久,火光也更加明亮,能方便他们在夜里赶路。 至於会不会被人发现? 此地伸手不见五指,说不定还有野兽出没,若真有人,肯定会点篝火,他们也能发现他们。 所以举火把和不举火把都是一样的。 苏夏捡到的火镰总算是派上用场。 火镰自带一个暗袋,里面装著的是碳布,只需要打出一个火星,碳布就会被点燃。 森林中乾枯的树木和树叶都是很好的引火材料。 苏夏用大刀削下碎木屑,接著拿出碳布放在打火石上,用火镰敲击打火石。 火星落在碳布上,很快就有一个显眼的红点。 她用碎木屑和干树叶包裹住碳布,轻轻一吹,更多的氧气与火星接触,手里的碎木屑立刻被点燃。 不得不说,火镰確实比打火石好用,隨隨便便就能敲击出火星。 她之前使用打火石,总是要打很多次才能点燃。 她空间放著好几个火镰,每一个火镰都配备有碳布,足够她用很多次。 用完了也不要紧,反正製作碳布就和製作木炭一样简单,她自己也能做。 火把被点燃,苏夏和田村长一人拿著一个。 如今田村长已经习惯马儿,不再像之前那般惧怕,为了护住孩子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林中。 苏夏一直往前走,若是路线不对,田村长也会及时纠正。 一行人走了一会儿,看到林子里躺著几具尸体。 苏夏下意识觉得这是蛮子做的。 她连忙下马检查。 田远看到他朝著尸体靠近,再次佩服他,暗道恩人的胆子实在是大,难怪敢杀蛮子。 火把的光照耀在尸体的脸上,同时让苏夏看清他们身上所受致命伤是什么武器。 果真是蛮子乾的! 苏夏隔著衣裳摸尸体,感受到尸体残留的余温,不禁皱紧眉头。 田远见他皱眉,慢吞吞滑下马走到他面前,强装镇定问:“恩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苏夏一脸沉重,“这些人才死不久。” 確定流民的大致死亡时间,也能大概判断蛮子与他们的距离,她能更好做出应对之策。 这些流民尸体尚未僵硬,说明蛮子离他们不远。 蛮子深夜还在赶路,说明前头有吸引他们的东西。 田村长不敢看尸体,连忙將目光转移到旁边,他想要学著苏夏的模样,寻找一些蛛丝马跡。 他转头猛然看到地上的东西,惊恐万分,低声惊呼:“恩人,这这这......” 田远被嚇得颤抖,舌头都捋不直。 苏夏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未燃尽的火堆,草木灰中露出一截指甲盖。 不用想都知道那里面埋著的是什么。 苏夏打量著周围,发现这家人有板车,粮食也很多,可蛮子寧愿吃『肉』也不动粮食! 他们完全没有將人当人。 “蛮子或许就在附近,我们不宜靠得太近!” 第106章 走出深山 他们一行人有十多个小孩,是蛮子理想的储备粮,绝不能送上门给他们。 田远闻言连连点头,瞬间觉得尸体都没有蛮子嚇人。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寧愿和尸体睡一晚,也不愿和蛮子面对面。 苏夏走到板车前,大概翻看板车上的物资,对田村长道:“我们儘快收拾物资,將板车套在马上,早些离开深山。” 按照田村长所言,再走一段路就能出深山,她就快要与田村长等人分道扬鑣。 田村长会套牛车,他按照套牛车的法子套马车倒也不难。 他套好板车后,將粮食又搬回板车上。 接下来,苏夏走在前面,每走一段距离都十分小心。 好在她总算是有惊无险走出深山,重新回到官道上。 孩子们都醒了,年龄小的什么也不懂,年龄稍大些的听说苏夏要离开,都有些害怕。 毕竟蛮子很嚇人,他们害怕被蛮子抓去,又成为蛮子的口粮。 苏夏知道他们害怕,但是她已经儘自己最大可能帮助他们了,她不能带著人南下,更不可能留下来保护他们。 升米恩斗米仇,有时候她帮助太多,反倒是给自己、给他们惹麻烦。 点到为止就挺好,不会让她感觉到困扰。 田村长犹豫半晌,询问道:“恩人,山上的窑洞十分隱蔽,不易被蛮子发现,恩人不如隨我们一同去山上避避,待世道安寧后再南下?” 苏夏摇头。 “不了。” “我更想寻一处安寧之地,一劳永逸。” 她现在能骑马离开,自然不会去山上赌。 “这两辆马车便给你们,一辆马车可以载几个孩子,再加上这些粮食和水,足够你们生活很久。” 当然,这点粮食和水肯定不够他们挥霍,尤其是水。 田村长决定要去窑洞,说不定那里有水。 田村长感动得热泪盈眶,嘴皮颤抖著,激动到连感激的话都是断断续续。 “这、这些、都给我们?” “恩人,我不能收!” 恩人明明有马车可以装粮食,却將两匹马和板车都给他们,他还要南下逃荒,以后的路肯定更艰难,他不能夺走他的粮食。 “恩人,老朽只需要背个包袱,再拉一辆板车即可。” 要不是幼童太多,他都不会要板车和粮食。 苏夏打断他的话,她不喜欢煽情。 她拿出一些树枝,在地上给田村长做演示:“田村长,记得在山洞外留出一片隔离带,若是蛮子放火烧山,说不定能够躲过一劫。” 苏夏在地上插著几根树枝,用树枝代表森林中的树木,告诉田村长怎么做出隔离带。 因只有田村长一人,光靠砍树,恐怕他砍到死都没法砍出隔离带,最好的办法就是控制燃烧。 只是这样也有风险,一个不慎就会將整片山林引燃。 她只能將注意事项告诉田村长,让他自己抉择。 田村长第一次听闻『控制燃烧』之法,顿时眼神一亮。 他现在最怕的便是蛮子烧山,若是能按照恩人说的办法提前在窑洞周围烧出一片隔离带,即便遭遇蛮子烧山也不会烧到窑洞,他们就能躲过一劫。 “多谢恩人!恩人的大恩大德,老朽无以为报。” “只是前往窑洞的山路难行,马和板车恐怕也上不去,恩人倒不如將马全部带走。” 田远说著,只拿起一袋粮食放在板车上,“窑洞中还有些粮食,想来是够我们吃了。” 去年冬季,村里许多百姓去窑洞烧木炭,在窑洞中藏了不少粮食,他多跑几个窑洞拿粮食即可。 苏夏拗不过他。 田远说的没错,用马拉板车確实不方便上山。 年纪小的几个孩子挤成一团坐在板车上,田村长担心他们会从板车上掉下,甚至拿出绳子將他们绑在板车上。 稍大一些的则是跟著田村长一起走。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还以为田远是拐卖孩童的。 临走之时,田远在地上给苏夏画了一个路线图,沿著这个路线走,能更快走到下一个县城。 苏夏感激笑了笑,记下路线,举著火把骑马离开。 走远后, 她灭掉火把,將物资全部收进空间。 八匹马可谓是威风凛凛,苏夏现在有粮食,而且此时也不需要进城,所以不打算將它们收进空间。 她在前头骑著马,剩下的七匹马都跟在她身后。 如今是深夜,正在休息的流民听见马蹄声立刻惊醒,发现不是蛮子后,疑惑看了苏夏一眼,隨后便收拾东西赶路。 . 辽州与武州交界的一个小山坳中,山坳中十分静謐,除了马蹄声和人的喘息声,再无其他。 十几名蛮子正偷偷摸摸跟在一支队伍后面。 前头的那支队伍正举著火把急行,他们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蛮子盯上。 丁县令早已躺在宽敞的马车內,鼻间发出细微的鼾声。 反观官兵,他们又饿又困,腿如同绑了沙袋,实在是难受。 “王大哥,我们已经赶了一天一夜,也看又快天亮,县令大人到底要走到何处才能休整?” 王永志摇摇头,“县令大人的吩咐,我们不敢置喙。” “王大哥,大人一向看重你,不如你去说说?” 要是再走下去,他们的腿就得废了,之后遇见蛮子,还怎么反抗? 王永志官职略高,倒是有资格骑马,可是却苦了他们这些下等兵。 王永志闻言抿唇,看向马车,不由有些胆怯。 他虽得县令看重,但到底只是一名隨从,县令大人说不准已经歇下,他若上前打扰,岂不是惹县令不满。 倒不如等县令大人醒了,他再上前。 “白日刚甩掉蛮子,此时若是停下,岂不是给蛮子可趁之机?” “王大哥,我们这么多人,蛮子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我们......” 先前一直脚步不停赶路,那是因为县令吩咐让一队人马从定安县右侧绕过,他们的守卫少了一半,自然不能与蛮子硬碰硬。 他们掩盖马车痕跡,同时还强令百姓走定安县的右侧,以吸引蛮子注意力,从而让他们的队伍更快逃离。 正因如此,有流民做护盾,那支队伍几乎毫髮无损。 第107章 下毒 现在两支队伍已经匯合,蛮子再厉害,也不可能敢与他们正面交锋。 他不明白,县令为何还要让他们连夜赶路。 县令大人坐在马车內倒是舒適...... 王永志知道他们这一路十分艰辛,沉默片刻,照旧没有上前。 反正他可以骑马,不会累著,何必为了这些下等兵惹得县令不愉快。 步行的官兵见他拒绝,心里苦哈哈,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撑著身体继续赶路。 许多官兵走得腿发软,怨声载道。 原本他们就是最低等的兵,从前在衙门就不受重视,如今逃荒,他们干得最多,吃得最少...... 一时间,许多下等兵都有些不满。 队伍又行了几里地,王永志见前头的马车终於点燃烛火,知道是县令醒来。 他打量著身后垂头丧气的官兵,脸上淡淡一笑,驾马上前,“大人,已经走了一天两夜,可要停下休整?” 县令已经醒了,他此时上前不但不会得罪县令,还能让那些人对自己感恩戴德,他自然是乐意至极。 丁县令听见声音,猛然睁开眼。 他感受到马车的晃动,这才反应过来他不在府中,而是在逃荒的路上。 他觉得惊诧的是,自离开保山县后,他们已经赶了一天两夜了? 这一路十分平稳,想来蛮子早已经被甩掉。 “原地扎营。” 眾官兵如释重负,恨不得立刻倒在地上。 “总算是能休息了!” “平日操练也没有这般累!” 眾人早已累极,恨不得將所有好东西都给安排上,好好犒劳犒劳疲惫不堪的身体。 营地燃起篝火,周围被火光照得通红。 一直紧跟其后的蛮子见状也饿了,看向那支队伍时,眼里满是贪婪。 『首领大人,爱驰大翔带著他们已经走了一夜,为何还未带来援军?』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沙地初启便是他们的首领,他拿著舆图,沉思片刻,『再继续往前走,就要离开辽州,即便援军赶到,成功抢走这么多物资,恐怕也不好赶路。』 他们的大军驻扎在永州与辽州的边界,若是出了辽州,意味著他们会与辽州和武州的官兵对上,很容易出事。 『养精蓄锐,今夜突袭!』 其余蛮子闻言,皆十分激动。 不过,要想对付这么多人,可不能光凭脑子一热。 沙地初启看向被绑著的孩子,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他拿著大刀朝著一个孩子走去。 “小子,这是你弟弟?” 沙地初启的黎国话说得十分利索,小男孩闻言,睁著惊恐的眼睛,嚇得浑身颤抖。 “你要是大喊大叫,我立刻杀了你,把你煮了吃!” 沙地初启威胁小男孩,確定他不会大喊大叫,扯掉他嘴里的臭布,往小男孩以及他弟弟口中塞下一粒药丸。 “你中了我的毒药,我要你去找那些人借吃食,趁机將这个东西洒在他们的吃食里!” “你若是听话,我就不吃你们兄弟俩,还会给你一袋粮食,让你们离开。” “你说好不好?” 他像是哄孩子一般,听著温声细语,但是神情却是恐怖至极。 小男孩嚇得直哆嗦,根本无法给出反应。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沙地初启猛地捂住小男孩的嘴,將大刀刺入他的胸膛。 小男孩瞬间殞命,周围的孩子都嚇得面色惨白。 沙地初启抬起鲜红的大刀,转头看向另一对兄弟,“你们兄弟俩,谁能去把这些东西放进那些人的吃食里,我就放了谁!” 两个小男孩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哆哆嗦嗦道:“我,我可以!” “你,很好!” 沙地初启將毒药塞入两个小男孩嘴里,同时將一包药粉藏在较大的孩子怀里。 他推著小男孩,在他耳边吩咐几句,看著他朝著那支队伍走去。 小男孩走一步三回头,脸上满是纠结。 他弟弟在蛮子手里,他又中了蛮子的毒,若是不听令於蛮子,他们就会死。 篝火营地,官兵看著突然出现的孩子,不禁怔愣住。 “哪里来的孩子?” 眼前的孩子一身破烂,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种,他们可没有功夫管小孩。 小男孩见他们凶狠瞪著自己,只觉他们和蛮子一样恐怖。 可是他们长得和爹娘很像,肯定不是坏人。 小男孩不安捂著胸口,想要將蛮子就在附近的消息告诉他们,可是他太过害怕,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我......” “走走走,赶紧滚!” 官兵一把將孩子推倒在地,小男孩的手上立刻被尖锐的石头划破。 “哇呜哇呜......” “死孩子,哭什么哭,要哭找你爹娘哭去!” “叔叔,我爹娘不见了,我和他们走散了,呜呜呜。” 士兵没有注意到的是,小男孩的神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从最开始的彷徨逐渐变得坚定。 不论小男孩怎么祈求,官兵都不想搭理他。 小男孩又惊又怕,这些人显然很討厌他,他怕自己完不成蛮子交代的事,他和弟弟都会死。 小男孩的哭声引起薛秋芸的注意。 她怀有身孕,最不忍心看的便是孩子受罪哭闹。 她此刻见官兵正在抽打一名男孩,连忙扶著马车下去。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乳娘跟在后面,急得不行。 她家夫人今日已经吐了好几次,再这么折腾下去,腹中的孩子可如何是好。 丁县令见自家夫人突然下马车,眼里流露出不满,但想到孩子,没有阻止她。 薛秋芸走到孩子面前,厉声呵斥想要打人的官兵,“住手!” 官兵颤抖著缩回手,“夫人?” “他不过是个孩子,你为何要打他?” 官兵脸色訕訕的,他是官兵,这臭小孩是民,他想怎么对付他,不是隨他心意吗? 夫人一向不爱管閒事,甚至连大人在马车內与丫鬟廝混也不在意,现在怎么突然管起小孩子的事。 不过,官兵到底不敢和薛秋芸叫板。 他努了努嘴,辩解道:“夫人,这孩子是小偷,见我们在煮粥,便想偷东西吃!” 小男孩闻言立刻委屈哭起来,“婶婶,我、我没有,呜呜婶婶救我。” “乖,不哭......” 第108章 遇见蛮子和官兵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敢来偷粥,这些人都拿她当傻子。 她想了想,拉著小男孩来到自己的马车前。 小男孩被薛秋芸拉著走,每走一步,都会回头看一眼大锅里的粥。 薛秋芸发现他的动作,温柔问:“可是饿了?” 小男孩诚实点头。 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吃饱饭了。 而且很快他和弟弟都会变成饿死鬼,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投个好胎。 思及此,小男孩顿时眼眶通红。 想哭,但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泪水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薛秋芸瞧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立刻吩咐乳娘拿吃食下来。 她坐在马凳上看著小男孩狼吞虎咽吃东西,偶尔还给他拍拍后背,神情温柔,“慢些吃,別噎著。” 小男孩看了薛秋芸一眼,隨后又埋头,疯狂往嘴里塞吃食。 他一边吃一边惊嘆,眼神亮了又亮,“婶婶,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临死前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他死也值了。 小男孩脸上迸发出明亮的笑意,仿佛吃到这些点心就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他的笑容突然顿住,眼神中带著一丝惆悵看向林子里。 目光由远及近,最后落在手里的点心上。 可惜他的弟弟还没有尝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薛秋芸发现他情绪变得低落,有些疑惑。 小男孩鼓起勇气认真看著她,拿著点心徵求她的意见,“婶婶,我能留一些给我弟弟吃吗?” “你弟弟在哪里?” “他就在......”小男孩张了张嘴,几乎脱口而出,在瞧见薛秋芸疑惑的神情后,连忙住嘴。 “我弟弟和我走散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小男孩低垂著头,不敢直视薛秋芸。 婶婶人这么好,要是知道他过来是为了给那些叔叔们下毒,她会不会恨自己? 不行,他不能让婶婶恨他。 若是没有婶婶,他不是饿死就是被蛮子吃掉,婶婶是好人,他不想蛮子杀她。 他咬著牙,心里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反正即便是要死,他也能做个饱死鬼,这辈子已经值了。 “婶婶,那边有坏人。” 薛秋芸顺著小男孩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影。 她目光柔和看向小男孩,“哪里有人?许是你饿坏了,看眼了吧。” “婶婶,我说的是真的,那边有坏人,是十几个......”小男孩手舞足蹈形容著蛮子的模样,还不停做凶狠的表情。 “夫人,这孩子有点怪异,还是给他一些吃食,让他离开吧?” 乳娘知道自家夫人心善,但是现在外面很乱,心善会被人利用的。 薛秋芸看向乳娘,沉默片刻,低头看著小男孩,有些落寞道:“婶婶没法带走你,你拿著这些东西离开吧。” 她不受夫君宠爱,若不是自己怀有身孕,指定会被县令拋下。 再想带个孩子赶路是不可能的。 小男孩十分懂事接过吃食,点点头,朝著薛秋芸招招手,表示他有悄悄话要告诉她。 . 林子里,苏夏正按照田村长给的路线赶路。 这些时日伙食不错,她的夜盲症明显得到改善,视力比之前好了许多。 她举著火把,一路上很少遇见流民,骑马赶路十分轻鬆。 只要再绕过两座山,她就能抵达武州。 虽不知武州的情况,但至少她离边境更远,相对更安全。 苏夏决定走到深山边缘,寻个隱蔽的地方休息。 骑马走了一段路,她看到前头有明亮的火光。 她连忙灭掉火把,同时將战马拴在一旁的树干上,偷偷朝著林子里走去。 令她惊讶的是,在一处小山坡上,竟然绑著好几个小孩。 苏夏担心是陷阱,没有直接过去,而是绕到另外一边。 只是她刚走了几步,便看到埋伏在林子里的蛮子。 十多个蛮子趴在地上,此刻正虎视眈眈盯著一支队伍。 苏夏从空间放出一块大石头,挡住自己的身躯,趴在地上看向不远处的队伍。 营地里篝火无数,照亮半边天。 人头攒动,她率先看到的便是那辆熟悉的豪华马车。 苏夏认真打量一番,还在队伍中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个是在保山县拦住她的官兵! 看来她猜得不错,这就是安阳县县令的队伍。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竟然还能与他们遇上。 林子里蹲守的蛮子显然图谋不轨,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她想起田村长的话,再结合自己方才看到的蛮子人数,基本確定这两队人马就是田村长所说的人。 蛮子和官兵都被她遇见,田村长就有足够的时间带著那些孩子赶去窑洞。 苏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论是蛮子还是这群官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乾脆就做一回渔翁,等他们鷸蚌相爭,她再去偷偷將那些物资收进空间,岂不美哉? 她倚靠在石头旁,等待蛮子下一步动作。 安阳县的官兵並不知道他们已经被蛮子盯上,他们跑了一夜,恨不得立刻吃完饭休息。 因为队伍人太多,再加上县令担心饮食出现紕漏,曾定下规矩,所有人不得一同用膳。 所以一队人吃完饭后,接下来又该另一队人吃饭。 蛮子见状,心道这群人真是谨慎,但好在他早有准备。 另一边,薛秋芸听见小男孩的话,惊恐看向林子里,只是她提醒的话还未说出口,周围的官兵却接二连三倒在地上。 守夜的官兵见状,立刻警惕看著四周,惊呼大喊:“戒备、戒备!” 小男孩疑惑看向那群官兵,神情满是疑惑。 他明明没有下毒,他们怎么全都倒了? 他哪里知道,蛮子让他去下毒只是障眼法,就是为了让孩子吸引官兵的视线。 蛮子原本还想,一个孩子不成,那就再派一个孩子。 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蛮子早已趁著眾人的注意力被小男孩吸引,偷偷杀死一名官兵,换上他的衣裳混入队伍中。 混入队伍中,再想下毒岂不是易如反掌。 第109章 被拋下 那名蛮子阴险一笑,黎国人真是蠢笨如猪,中了他的软筋散,岂不是任他们杀。 他吹响口哨,原本漆黑无人的林子里立刻衝出来十几匹马。 一群凶神恶煞的蛮子坐在马上,举著弓箭朝著队伍衝去。 十余蛮子同时射箭,剎那间,一阵箭雨朝著队伍袭来,许多官兵躲闪不及,全都中箭倒地。 几波箭雨过后,站在地上的官兵数量骤减。 活著的人立刻惊呼,“敌袭,敌袭。” 王永志发现情况不对,立刻稟报,“大人,有蛮子!” 丁县令暗道不好,没想到蛮子竟然偷偷跟著他们跑到这里。 “快、快,扶本县令上马车!” 都怪薛秋芸,非要去关心那个脏小孩,引得他也跟著下马。 马夫立刻扶县令上马,同时他自己也手脚並用爬上马车。 马车刚走两步,丁县令突然掀开车帘,“本官的宝物!宝物不能丟下!” “你们快去驾马,带著宝物隨本官先走,其余人断后!” 马夫乐意至极,反正跟著县令走,要死也是別人先死。 王永志带著一队官兵骑马护著县令仓皇而逃,剩下的官兵还在和蛮子殊死拼搏。 营地乱成一片,惨叫声和欢呼声在山林中迴荡。 官兵本就中了药,现在看见县令逃走,顿时慌了。 “大人、大人逃了!” 他们心里慌张,自然打不过突袭的蛮子。 一时间,官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兄弟们,大人都逃走了,要不我们也逃吧!” 大人真是狠心,竟然带著全部物资逃走,完全没有要和他们並肩作战的意思。 他们本就累极,有的人甚至到现在还没吃上东西,此时又遭遇蛮子突袭,心里不由埋怨起丁县令。 官兵没了主心骨,顿时变成一盘散沙,被风一吹就溃败。 一时间,许多官兵都开始朝著林子里逃。 只可惜,他们跑得再快,也躲不过蛮子射出的箭。 薛秋芸见周围官兵要么逃走要么倒下,顿时著急呼喊:“乳娘,快,快扶我上马车!” 乳娘连忙去扶她,但是薛秋芸身子重,跑得很慢。 眼看蛮子已经拿著大刀衝过来,乳娘乾脆甩开薛秋芸,自己朝著马车衝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秋芸惊恐看著乳娘离去的背影,不敢相信,她最信任的人,竟然在此刻背叛她,“乳娘——” 她身边的小男孩见状,立刻用自己弱小的身躯搀扶著她,“婶婶,快走,我扶你!” 薛秋芸心头一酸,可是她没有时间思索。 她由小男孩搀扶著,一起跑了一会儿,肚子开始抽痛,脸上冒著豆大的汗珠。 “我、我肚子疼。” 小男孩看著她的肚子,心里不由著急。 他看向身后,蛮子才死了两个,但是官兵却已经快要死完,要是再不走,他们就走不了了。 这一路,他听见蛮子说了不少狠毒的话,要是婶婶被蛮子抓住,肯定会被开膛破肚。 “婶婶,坚持住,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薛秋芸感受到下腹一阵疼痛,腿间隱隱已经湿润,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又保不住了。 她拼尽全力推著小男孩,虚弱道:“孩子,你、你自己逃,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婶婶,我背你!” 小男孩不顾薛秋芸反对,蹲下身想背她,但是他才多大,怎么可能背得动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 两人没站稳,双双跌倒,往林子里滚去。 两人滚到平缓的位置,总算是停下。 小男孩看向一直护著自己的女子,她脸色煞白,身上满是血跡。 他惊恐推了推她,“婶婶——” 薛秋芸痛醒过来,动了动胳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胳膊撞在石头上,断了。 原本就难逃,现在更逃不了。 “你快走!” 在她知道自己逃不掉时就特意护住这孩子,希望他能够延续自己和腹中孩子的性命,好好活下去。 这样,她死而无憾。 小男孩面色紧绷著,一脸慌乱看向四周,在看到一个山洞后,顿时惊喜道:“婶婶,那里有个小山洞,我扶你过去!” “傻孩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男孩根本不理会薛秋芸的话,倔强拉著她,即便他拼尽全力,薛秋芸的身体依旧无法挪动半分。 山坡上,蛮子正在杀那些漏网之鱼。 一名蛮子疑惑道:『方才我好像看到有个怀孕的妇人,去哪里了?』 『怀孕的妇人?』其他蛮子面露欣喜,环顾四周开始寻找。 一名官兵还未死透,听见这话,立刻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就告诉你们。” “说!” “那是安阳县县令大人的夫人,是个美人!我看到她和一个小男孩一起往这边逃了,她怀著身孕,肯定跑不远。” 官兵说话时,手指著薛秋芸和小男孩跌落的方向。 蛮子闻言,顿时眼神一亮。 他们这一路可遇见不少妇人,有空他们就会解决需求,没空就会直接將人杀死。 不过,官员的家眷倒是第一次遇见。 沙地初启舔了舔嘴皮,想到方才见到那妇人窈窕的身姿,怀有身孕还那么妖嬈,他顿时心痒痒,“我去追那妇人,剩下的人去追財宝!” 其他蛮子朝著他打趣一笑,纷纷表示让沙地初启悠著些,別將人折腾到没气儿,毕竟他们也想...... 十几个蛮子立刻骑马朝著县令逃走的方向奔去,只剩下沙地初启举著火把沿著鲜血留下的痕跡追去。 苏夏早在营地发生混乱时便迅速返回到拴马的位置,將七匹战马收进空间。 她骑著剩下的一匹马来到几个孩子面前,用刀砍断绑著他们的绳索。 几个孩子惊恐看了苏夏一眼,很快便跑没影。 苏夏骑著马藏匿在林间,见蛮子都去追县令的队伍后,也立刻朝著队伍追去。 丁县令坐在马车內,一脸慌张,浑身都在颤抖。 过了许久他才镇定下来,突然想到,怀孕的夫人被他扔下了! 他猛地掀开车帘吩咐官兵,结结巴巴命令道:“去、去救夫人,救夫人!” 薛氏腹中怀著的是他唯一的血脉,若是有差池,那他以后岂不是要绝后? 他手底下还有这么多人,难不成还对付不了蛮子? 第110章 捡物资 王永志心想,大人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夫人不见,是不是太迟钝了些? 他听见县令命令他回去,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蛮子来势汹汹,他们此刻调转回去就是送死。 “大人,蛮子已经追上来了!属下不能弃您的安危於不顾。” 他吩咐车夫继续赶马车,让他不要停顿。 丁县令见车夫不听自己的吩咐,反倒听从王永志的话,顿时震怒,“放肆!” 王永志:“大人,眼下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而且马车上还有那么多金银珠宝,此时回去,岂不是正好著了蛮子的道?” “至於夫人腹中的孩子,您还年轻,以后还能有孩子.......” 听见王永志提及马车上的財物,丁县令焦急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他面露挣扎,犹豫著,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他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能出世。 那也许是他唯一的孩子。 可蛮子......他带著那么多財物,若是被蛮子抢走,以后他还怎么活下去? 马车上的几个小丫鬟早已经害怕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听闻县令先要回去救夫人,顿时更害怕了。 一人拉著丁县令的手臂,“老爷,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儿,您放宽心!” “是啊老爷,夫人有乳娘护著,定不会有事。” “老爷,奴婢害怕......” 小丫鬟娇弱的声音传进县令耳中,顿时激起他的怜意。 王永志听见丫鬟的声音,突然想到蛮子似乎最好美人,若是能用这几个丫鬟拖住蛮子,他们逃跑又多了几成胜算。 “老爷,你这辆马车坐了太多人,不如先让几位姑娘下来。” 车內几名丫鬟一愣,猜到王永志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要让將她们丟下,送给蛮子! 亏得她们方才还帮著他一起劝老爷別调转马车回去。 桃一向心高气傲,想到王永志竟然这样对她,顿时委屈哭起来,“老爷,妾身和三位姐妹还没有那些宝物重,怎么会妨碍赶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蛮子杀人不眨眼,老爷若是丟下我们,我们可就活不成了。” 丫鬟的哭声在县令耳边迴荡。 县令一看怀里的人儿都哭成泪人,一脸心疼给她们擦眼泪,“娇娇儿,別哭了,老爷不会把你丟下!” 这一路,他全靠几个丫鬟缓解,若是將她们撵下马车,那他以后可怎么办? 他一把搂过几名丫鬟,嘴里不停安慰著,同时也是在告诉自己,他的护卫都不是酒囊饭袋,即便被蛮子追上也能反抗。 王永志见县令不愿意將丫鬟捨弃,不由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县令大人到底是逃荒还是度假的。 罢了,他不逼他,因为他十分清楚县令的德性。 到了关键时刻,县令定会捨弃丫鬟独自逃命。 几个丫鬟见县令不再提將她们扔下马车之事,连忙討好,给县令捏腿揉肩,恨不得拿他当祖宗一般供起来。 县令十分享受,顿时飘飘然,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好好安慰安慰她们。 王永志骑马走在车队前面,听见马车內传出来的笑声,不禁鄙夷一笑。 县令大人倒是真没把他们当外人,从安阳县出来,一路与丫鬟调笑。 这样玩物丧志之人,迟早要栽跟头。 他必须得早做打算! 王永志看著身后的几车宝物,眼底的贪婪掩饰不住。 他原本想著等到了南边,寻个时机便带著亲近的兄弟一起杀了县令,霸占宝物。 可那些该死的蛮子,还想抢走他的东西,他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嘴角勾起戏謔的笑容,正好藉此机会,让队伍中忠心县令的人去拖住蛮子,自己则带著人马离开。 到那时,整个队伍就是他说了算,不需要再看县令的眼色。 什么狗屁县令,弃城而逃还敢给他摆谱! 要是他不护著他,丁县令连个屁都不是。 王永志思绪纷飞,骑马跑在前面,突然听见身后蛮子的叫囂声,心头一震。 他们带著马车骡子等,且车上都装有重物,即便有官兵拖著蛮子的后腿,也比不过蛮子的脚程。 王永志可不想功亏一簣。 他立刻调转马头去通知县令,“大人,蛮子真的追上来了!” “车上的物资太重,必须扔些东西下去!” 丁县令闻言,毫不犹豫拒绝,“不行!那些可都是值钱物件!” 原本他手下眾多,可以不用逃的,但他就怕蛮子趁乱抢夺物资,所以才命人护著自己以及宝物先行离开,让其他官兵断后。 没想到蛮子竟然追这么远,要是他们当真想抢东西,他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总之,要让他捨弃物资,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可是他攒了多年的积蓄,以后逃去南方,他还能靠著这些金银东山再起,买个一官半职。 王永志暗骂他真是要钱不要命,心焦不已,“大人,別犹豫了!” 丁县令依旧不同意,“蛮子穷追不捨,定是想要粮食,不如就给他们一些粮食......” 王永志觉得蛮子指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转念一想,万一蛮子真的如县令所说呢? 他吩咐人扔下一些粮食挡在路上。 若蛮子只为粮食,定然能给他们爭取一些逃跑的机会。 只是他们都失策了。 蛮子骑著战马,直接从粮食上越过,朝著他们的队伍追来。 苏夏一直跟在蛮子后面,发现地上堆著的物资,欣喜拿著一根木棍,一路开启收收收模式。 她犹如雁过拔毛,將地上的粮食全部收进空间。 空间的粮食瞬间多出好几倍,她瞬间乐开! 灾荒年,狗县令竟然愿意扔粮食,说明他们剩下的东西更值钱。 苏夏一想到自己马上能发財,眉眼间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 她跟在蛮子后面,保持著一段距离,等待收下一波物资。 蛮子听见马蹄声,只当是自己的同伴,並没有在意。 她一路收得开心不已,前头跑路的队伍却是痛苦不堪。 王永志眼看蛮子竟然连粮食都不要,可见是盯上其他的物资。 再这样下去,他说不定都会被县令派去拦住蛮子。 王永志自然不愿意以命护县令。 “大人,蛮子穷追不捨,一旦追上,定会不死不休。即便我们能歼灭蛮子,只怕也是损失惨重,以后遇见流民,很难护不住这么多物资!” 第111章 一百两救命钱 王永志说著,便去吩咐官兵再扔下几箱金银。 官兵扔下金银时,还特意劈开大锁,將金银珠宝全部洒落在地上。 丁县令看著自己的宝贝掉落在地,心里在滴血。 “我的银子!”扔掉这些银子,就如同在割他的肉! “王永志,你好大的狗胆!” 他先是要让他放弃通房丫鬟,接著扔掉他的粮食,现在竟然连金银珠宝也不放过,简直是得寸进尺。 完全是在蔑视他! 王永志根本没有功夫理会他。 若不是只有带著丁县令才能在各个县城通行无阻,他甚至都想將这个碍事的狗官丟下。 车上少了许多物资,整个车队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蛮子跟在后面,看见地上白金灿灿的宝物,眼里顿时冒著金星。 『这么多金银?发了发了!』 『继续追,他们肯定还有更值钱的物件!』 反正林子里只有他们,金银留在此处又不会跑。 若是能追上前面那支队伍,他们回去定能得到嘉奖,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一时间,蛮子全都面露兴奋之色。 蛮子穷追不捨,这可便宜了苏夏。 她刚开始捡粮食,现在又捡金银,简直笑得乐不可支。 她发誓,之前囤满水都没有这么开心! 苏夏放开韁绳,双手拿著木棍,將一路的財宝全部收进空间。 前头正疯狂逃亡的队伍,丁县令的马车已经跟不上其他几辆车的速度。 王永志不顾丁县令震怒的神情,“大人,你的马车跑得太慢,必须再扔些东西!” 丁县令脸色十分难看,他的马车上並没有什么沉重物件,只有几个丫鬟。 他这是要让自己把暖床丫鬟扔掉? 他恨不得跳下马车將王永志掐死。 马车內的小丫鬟闻言,顿时惊恐拉著丁县令的手臂,“老爷,老爷不要!” “大人,蛮子追来了!” 丁县令掀开车帘正欲怒骂,转头看到举著大刀追来的蛮子,顿时慌了神。 他缩回身子,看著几个丫鬟命令道:“你们去坐另一辆马车!” “老爷,老爷不要!” “老爷,您不是最喜欢奴婢吗?” 桃惊恐拉著丁县令,不愿下马车。 眼看蛮子越来越近,丁县令脸色一横,与王永志配合著,直接將马车內的几个丫鬟踹出去。 有一名丫鬟不慎掉落在马车下,差点被压断双腿。 丫鬟惊恐的尖叫声在林子里格外尖锐刺耳。 蛮子听见女人的声音,笑得更加张狂放肆。 想不到安阳县的县令竟然带了这么多女人,这下全部便宜他们! 几名蛮子下马,看见地上躺著的几个美人,顿时心怒放,將几个丫鬟抱起来,用绳索捆在树上。 蛮子的手在丫鬟身上游走,嚇得几名丫鬟惊声尖叫。 “求求你,放了我......” “別杀我。” 蛮子露出口中的两颗大黄牙,伸手摸著丫鬟光滑的脸蛋,“小娘子,你家大人不要你了,一会儿让我们来好好疼疼你!” 他担心这些丫鬟听不懂,还特意说的黎国话。 丫鬟闻言,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呜呜呜呜” 蛮子觉得丫鬟的哭泣声宛如小猫似的,让他听得心痒痒。 只是他们还有要事,暂时没法玩个痛快。 蛮子不甘舔了舔嘴角,靠近丫鬟深深吸一口气后,翻身上马朝著县令的队伍继续追去。 丫鬟见蛮子离开,整个人都鬆了一口气,她们的身子不停在树干上扭动著,企图挣脱绳索的束缚。 只是她们到底是弱女子,自然没法解开绳索。 她们绝望之际,发现一人一马出现在林子里。 几人宛如看到救命稻草,激动大喊:“救命,救命啊!” 苏夏听见声音,靠近后发现有好几个女子被绑在树干上。 这四人衣著华丽,打扮与普通农妇明显不同,但却又不像贵妇。 她们是县令府上的丫鬟还是通房? 不管是什么,总之肯定都是供县令消遣的。 狗官还真会享受,逃荒路上竟然享受这样的待遇。 她这一路看惯人间疾苦,无数平民百姓因为官府的腐败正在受难,安阳县县令竟然还在享乐。 恶人还需恶人磨,苏夏此时无比希望蛮子能追上那支队伍,最好虐得那个安阳县县令怀疑人生。 “小哥,小哥,求求你救救我们。” 许是见苏夏没有反应,青玉急切道:“小哥,只要你愿意救我,我给你一百两银票!” 普通人家一辈子或许都挣不到一百两,她不信那人不心动。 其实青玉也担心那人会直接杀死她们抢走银票,可是她们被绑在树上,根本没有別的选择。 只有赌一把,赌贏的话,她们暂时能活下去;若是赌输了,也不过是提前结束她们的痛苦。 毕竟蛮子迟早会回来,落在蛮子手里,她们可能生不如死。 她寧愿此时被杀死,也不愿意被蛮子侮辱。 苏夏闻言眼神一亮,没有人会嫌弃钱多。 她救人只需要挥一挥刀,割断绳子即可。 只是,她们真的会有一百两? 苏夏疑惑看著几个丫鬟,似乎是在问她们真的假的。 青玉认真点头,“小哥若是不放心,可以先替我解开绳索,我將银票给你查验。” 芝芝和杏杏也激动道:“对,我们也有银票,我也愿意给你一百两。” 苏夏看向另外一名丫鬟,只有她没有表態,而且神情还带著一丝不屑。 若是她不愿意的话,那她也没必要自討没趣。 桃感受到苏夏的目光,不由在心里暗骂青玉一声,真不知道她为何要给一百两。 此人衣著朴素,一看就是个穷鬼,隨便给他十两银子都够他笑好几天了。 眼看其他三人都答应给一百两,她若是不同意,肯定没法儿逃走。 现下也只有此人能救她了...... 她著急道:“我、我也给你一百两!” 第112章 桃花的心思 苏夏闻言一笑,翻身下马走向四人。 青玉等人高兴坏了。 她们本是被父母卖进丁府的,只因容貌出眾,被县令看上,不得不委身於县令。 和她们一同伺候县令的不止她们四人,另外还有两人,但都被丁县令送给顺清县县令。 这一路,她们也都心惊胆战,时常担心自己会被县令送给別人。 自那以后,四人都心照不宣开始私藏银子。 她们每日都和县令待在一起,意外得知县令马车內有一个匣子,里面全是银票。 几人趁著县令不在马车上时偷偷拿了一些,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派上用场。 苏夏不带丝毫犹豫便將几人身上的绳索隔断。 四名丫鬟大喜过望,三两下甩掉绳索,青玉三人都利索拿出银票交给苏夏。 唯有桃,她恋恋不捨从特意缝製的衣兜里拿出一张银票,如同打发叫子一般甩给苏夏。 苏夏眉头微皱,但却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银票,朝著马走去,打算继续去追蛮子。 她刚走了两步,桃突然衝上前拦住苏夏的步伐。 桃朝著苏夏討好一笑,意图拉住她的胳膊。 苏夏迅速躲开她的手。 青玉一脸疑惑上前拉回桃的手,“桃,你这是做什么?” 她们拿了丁县令那么多银票,不过是用一百两换这位小哥救她们,难不成她还想拿回去? 此人手里有大刀,没有直接杀她们越货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是她们能招惹的。 青玉担心桃將人惹急后会牵连她们三人,看向桃的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示意她別乱来。 桃不满甩开青玉的手,转头用自认为最满意的右脸对著苏夏,娇声开口问:“小哥,我能不能跟著你......” 苏夏看著娇媚的女子,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看著她:“桃姑娘,我要去追蛮子,你確定要跟著?” 桃一愣,听出他话中含义。 她顿时满脸尷尬,没想到那个小兄弟竟然如此不解风情,竟然拒绝她。 她想到蛮子,浑身打了个冷颤,原本还想寻求苏夏庇护的心直接凉透。 他竟然要去追蛮子! 蛮子一口黄牙,甚至还用带著恶臭的嘴在自己脸庞呼气,她顿时犯噁心。 她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迎上去。 苏夏不由冷笑一声,看在一百两的份上,她懒得和桃计较她意图利用自己的事。 她揣著银票翻身上马,朝著蛮子离去的方向追去。 几名丫鬟看著他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覷。 直到背影消失在四人视线中,青玉才不赞同看著桃,“桃,你方才实在是太莽撞了,万一惹怒了恩人,他伤了你怎么办?” 桃轻声哼哼两下,神情自信十足,得意洋洋道:“他才不会杀我!” 他看到自己时,眼睛都直了。 她敢保证,那小兄弟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比她还漂亮的人。 只要她勾勾手指头,那人肯定会死心塌地对她! 可惜他又矮又瘦又黑,实在是配不上她;而且他还想去找蛮子。 这般自不量力,指定会被蛮子杀死...... 不然的话,她真想跟著他离开。 青玉闻言,不知道该说桃是自信还是自负。 桃总是这样,仗著自己有几分美貌,得意忘形。 按照桃的性子,以后她们还能相依为命吗? 青玉有些惆悵。 芝芝和杏杏两人神情淡淡的,对於桃的行为,她们並不在意,更加没有意外。 在她们看来,桃本就是那样的人。 她们现在只想活下去。 “青玉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杏杏是几人中年龄最小的,朝阳的光辉落在她脸上,映照出她满脸的无助与恐惧。 芝芝闻言,也转头看向青玉,想看看她有何打算。 青玉一向有主见,而且她爹是秀才出身,只因她娘死的早,她爹娶了继母,继母又对她不好。 在青玉爹死后,青玉便被继母偷偷卖到丁府,而后因容貌出眾,被县令那个老色鬼看上,成了府上无名无分的暖床丫头。 她是四人中唯一一个识字的人,所以杏杏和芝芝格外崇拜和信任她,自然什么事都会听取她的意见。 桃眼看青玉儼然已经成了另外两人的主心骨,脸色有些难看。 她本是四个丫鬟中最大的,按理说她们该听她的话才对,但是另外两人竟然越过她去问青玉的打算。 青玉没有注意到桃的脸色,她正皱著眉思索。 她们四个姑娘,而且还是漂亮的姑娘,在逃荒路上十分危险。 青玉指著眼前的一座大山,“我偷偷看过县令带的堪舆图,只要走出这座山,我们就能抵达武州。” 芝芝看著眼前的大山,要想翻越倒是不难,只是,武州不是那么好进的。 她担忧道:“青玉姐姐,我们没有路引,怕是进不去武州。” “对呀,万一蛮子打贏了,肯定会回去捡粮食和金银,我们若是沿著山路走,很容易与蛮子撞见!” 蛮子本就对她们虎视眈眈,她们再沿著蛮子离开的路翻山,岂不是羊入虎口。 青玉听闻芝芝提及的粮食和金银,脑子里顿时灵光一闪,提议道:“之前王捕快扔下许多粮食和金银,不如我们先回去將这些东西收好,就住在深山!” 芝芝和杏杏眼神一亮,还未来得及点头,就听见桃略带尖锐的声音响起。 桃语气中满是质疑,“住深山?” “山中有猛兽,而且我们都没有细软,在深山睡哪里?” 她虽是县令的通房丫鬟,但跟著县令锦衣玉食惯了,哪里受得了住深山风餐露宿的苦。 她不愿意! “要去你们去,我不去!” 要真和青玉她们住在深山,以后她岂不是成了野人? 如今蛮子攻来,只有儘快南下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办法。 等她到了武州,凭藉她的姿色,一定能傍上富家公子,到那时,她又可以他们跟著南下。 青玉紧皱眉头,“你一人赶路很危险!” “总比在深山餵野兽强!”桃不屑道。 芝芝和杏杏见两人不和,连忙打著圆场,只是任凭她们二人怎么劝,桃都不愿意进深山。 第113章 还有黄雀、抵达武州 青玉闻言一个头两个大,无奈道:“你执意如此,我们也拦不住你。一会儿找到粮食和金银,你能带多少算多少,我们以后便分道扬鑣。” 桃不屑嗤笑一声,转身便朝著来时的路走。 青玉和另外两人长嘆一口气,硬著头皮跟上。 四人走了许久,直到天亮。 別说金银,就连粮食都没有找到一颗。 青玉一脸失望,“奇怪,我分明记得就是扔在这里的,为何都不见了?” 难道,林子里还有其他人;或者还有蛮子埋伏在林子里,昨夜已经將宝物给运走了? 还是说,她们走错了路? 青玉有些疑惑,她们分明是沿著车辙印走的...... “这可怎么办?” 没有足够的粮食和水,她们根本没法进深山。 青玉当机立断:“去昨夜落脚的地方再看看!” 昨夜士兵在营地做吃食,因蛮子突袭,很多吃食都没有收走,或许能找到。 四人走到昨夜的露营地,发现那里有几个孩子正在收拾东西。 一个孩子看到青玉等人,惊呼大喊:“有人来了!快跑啊!” 剎那间,几个孩子全部朝著山林里跑去。 青玉一愣,她们又不是洪水猛兽,为何这些孩子见到她们就躲。 “等等!你们別跑!” 青玉追上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抓住一个孩子。 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小弟弟,你们为何在这里?” 小板凳嚇得上下牙关打颤,哆哆嗦嗦道:“我、我说了,你、能不能、別吃我......” 青玉一愣,难道已经有人开始吃人了吗? 她曾听爹说过,饥荒年常有人相食,极其恐怖,可她们分明还未走出辽州,就已经这么残酷了吗? 她轻轻点头,表示自己不吃人。 小板凳看她有几分可信,犹豫片刻,缓缓开口:“我们是被一群长得很古怪的人抓来的,他们喜欢吃人、杀人,他们吃了好多小孩......” 他想起昨夜的场景,不禁哭了起来。 他同村的几个小伙伴都被吃掉了,还有些小伙伴被其他蛮子抓走,也不知道村长爷爷和他们是不是还活著。 小板凳不敢再去回忆那些痛苦的记忆,抽噎著,“是一位婶婶告诉我们这里有粮食,所以我们才过来拿粮食。” 他表示,他们是有大人的,这个姐姐要是想对付他们,也得看看自己能不能对付他们这么多人。 大勇哥哥说了,婶婶现在身子不好,他们又是孩子,不能跟其他流民一起赶路,只能暂时躲在山洞里,以后再偷偷回村里。 山洞里没有吃食,他们得把这些吃食和水全部搬到山洞,以后才能活下来。 他们已经连夜搬了好多次粮食,没想到会遇见这几个姐姐。 青玉惊讶出声:“一位婶婶?” 青玉记得她们这一路根本没有遇见流民,这孩子口中的婶婶是谁? 她顿时想到与队伍走散的夫人。 难道夫人没死? 小板凳连忙捂住嘴,不愿意再透露。 青玉想到可能是夫人,顿时眼神一亮。 夫人心善,若是能与夫人一起,那她们这么多人倒是可以一起躲在深山。 小板凳趁著青玉出神之际,早已和其他几个孩子偷偷溜走。 青玉看著几个孩子的背影,並没有立刻追上去,直到几个孩子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和其他三人跟上去。 四人跟著前面的孩子来到一处山洞。 她们看到山洞外还有被人用树枝掩盖的痕跡,扒开一看,地上满是血跡。 她们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嚇得不轻,下意识躲在青玉身后,颤抖著双腿跟著她走到山洞洞口。 青玉听见山洞中细微的谈话声,还看到山洞中点燃的火堆,旁边坐著许多个孩子,最里面躺著一个妇人。 妇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都是血跡。 芝芝惊恐捂著嘴,拉著青玉低声道:“青玉姐姐,竟然真的是夫人!” 夫人浑身是血,难道洞口外的鲜血都是夫人留下的? 夫人流了这么多血,腹中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或许还会丧命。 就在青玉在琢磨要怎么才能与薛秋芸等人同居山洞之中时,苏夏已经追上蛮子和县令的队伍。 天色逐渐明亮,两支队伍在深山边缘打起来,许多路过的百姓都走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苏夏藏匿在山林中,看著两波人马打得你死我活,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意。 蛮子和县令,都得死! 蛮子只有十余人,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是他们下手狠厉,使的全是杀招。 县令所带的护卫多,可抵不住他们心不齐。 王永志见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暗中退后好几步,將战场留给其他人。 不仅是他在退,丁县令也在悄悄退后。 丁县令胸前掛著一个包袱,他偷偷走到一辆马车前,缩著身子打开一个箱子,不停伸手去拿箱子里的珠宝。 一眨眼的功夫,他胸前的包袱立刻被装得鼓鼓的,沉甸甸的宝物吊在胸前,直接让他压弯了腰。 丁县令遗憾看了一眼马车上的其他宝物,弓著腰走到一匹马前,试了多次才爬上马背。 “驾!” 谁也不曾料到,丁县令竟然会拋弃护卫,独自骑马逃离。 王永志见状,也没了战斗的心思,整个人衝到马车上,將箱子里的宝物疯狂往自己怀里塞,直到塞不下,他立刻驾马逃离。 两人接连逃走,將原本就信心不足的官兵护卫直接击溃。 骑马战斗的官兵乾脆也不管了,拼死抓走一把珠宝首饰便驾马逃离。 这可苦了那些全靠双腿赶路的官兵,他们一直站在最前面与蛮子对抗,现在想逃也逃不了。 蛮子见状大喜。 原本他们只剩下五人,以为此战必败,没想到黎国人竟然如此胆小怯弱,临阵脱逃。 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蛮子扬起大刀,很快便衝破官兵的防线,將马车驴车等团团围住。 几名官兵被俘,蛮子强令他们放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蛮子迫不及待走到车前,拿起大刀劈开锁,打开周围的箱子。 他们看到里面闪得发亮的珠宝首饰等物,不禁张狂大笑起来。 在蛮子眼里,这些都已经成为他们的私有物。 他们想到方才有好几人偷走財宝,顿时瞪著狠厉的双目看向逃走的几人。 蛮子拿起背上的弓箭,朝著逃跑的官兵射去。 两名骑马逃走的官兵被射下马,连带著他们带走的宝物也掉落在地。 不远处有流民见状,眼里露出一丝贪婪,但碍於蛮子的凶狠,他们不敢去捡,只能疯狂逃命。 蛮子仰天大笑,笑得格外得意,上前將马儿和物资全部搜颳走。 苏夏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拿出弓箭,对准其中一名蛮子。 『噗呲』一声,一支箭射入蛮子的后背。 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蛮子吃痛高喊一声,其余蛮子皆震惊看向山林之中。 苏夏射出一箭便躲在石头堆后面,只要她不冒头,蛮子根本发现不了她。 蛮子见情况不对,毫不犹豫斩杀全部投降的官兵,將马车驴车等集结在一起,甚至连同伴的尸体都没有时间清理,立刻带著物资往另一边的山林逃去。 苏夏心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刚好让他们替自己將物资押送进山林,没有流民在旁虎视眈眈,她还更好收一些。 她牵著马偷偷跟在蛮子身后,原本已是胜券在握,不料林中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支队伍,將蛮子团团围住。 一群人扛著大刀,激动看著蛮子,“老大,果然是蛮子!” “他们竟然还抢到这么多金银和粮食!” “哈哈哈哈,马上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了!这些东西都够兄弟们用好多年!” 苏夏躲在林中,听见这话后面色一滯。 看来不止她一人想做黄雀。 那些人魁梧高大,一看便是箇中好手。 尤其是他们的领头人。 他长得十分威武,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看向蛮子时带著三分嘲讽的笑意,扬起笑容时扯著疤痕,显得他整个人都十分恐怖。 在一群汉子的大笑声中,一道娇俏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马爷,您瞧我说的没错吧?” “这么多车金银珠宝,可够马爷和您的兄弟们吃喝许久。” “只可惜昨夜丁忠为了拖住蛮子,沿途扔了不少粮食和金银,不知道被哪些人捡走了。您要是早些赶到,还能拿到更多的物资。” 苏夏顺著说话者的方向看去,有些意外看著陌生队伍中的那一副熟悉的面孔。 她正是昨夜救下的桃。 想不到桃竟然这么快就找到新的靠山。 奇怪的是,另外三个姑娘竟然没有和她在一起。 马爷撩起桃的下巴,激动地在她小嘴上啜一口。 见桃娇羞垂下脸,顿时哈哈大笑搂著桃,“美人儿,你可真是马爷的福星!” 光是这些物资就已经令人心动不已。 可听桃的意思,昨夜丁县令扔掉的物资也不少。 没有人会嫌钱多。 只怪他们昨夜速度慢了些,被別人抢了先。 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將东西全部拿走,他定会追上他,抢回金银。 马爷向来不喜欢拖延,他给兄弟们使了个眼色,两方交战,蛮子没有丝毫胜算,惨叫声声声不绝。 苏夏脸色微变,也不打算在原地逗留。 马爷麾下人手太多,她也不敢自詡自己能对付这几十个要钱不要命的狠人。 要钱还是要命,苏夏还是拎得清的。 她毫不犹豫翻身上马,加速衝出林子离开。 昨夜已经捡了那么多金银和粮食,已经是赚大了。 唯一有些可惜的便是她以为自己能再多收几匹马,便提前將其他的马儿全部收进空间,只给自己留了一匹马。 无法两匹马换骑,马会很累。 苏夏决定一会儿寻个安全的地方,好生犒劳犒劳战马。 等到她骑马跑出山林时,蛮子与安阳县官兵打斗的战场已经被流民搜刮一通。 官兵和蛮子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流民扒个精光,他们的尸体赤裸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口和鲜血触目惊心。 恐怖的是,有些路过的流民看著地上的尸体,眼里冒著红光。 苏夏看得心惊,不敢有一丝停留,立刻远离。 她驾马的速度极快,沿途的流民听见马蹄声,纷纷將路让开,生怕被她撞飞。 苏夏巴不得有人给自己让路,骑马跑了很久,还是没能追上安阳县县令以及逃走的官兵。 眼看就要到下一座城池,她还想靠这匹马带著自己走远些,自然不敢让它超负荷赶路。 她牵著马避开流民,走进山林。 走远后躲在一棵大树后,从空间拿出一大盆水放在马面前,同时將上次那匹马没有吃完的『进口』饲料先餵给马儿,让它充飢。 苏夏空间內的两个木盆彻底成为马的食盆。 在黎国,战马吃的比普通百姓还要好。 马吃精饲料更抗饿,可以减少马的进食时间,让它有足够的精力运动。 苏夏为了让它坚持下去,打算给马儿多准备些饲料放空间。 好在她现在有钱有粮,一人一马都不用再像之前那般拮据,该吃吃该喝喝,早些南下远离蛮子才是王道。 马饲料主要由粟米、小麦、大豆混合而成。 她拿出空间里的两口铁锅,打算做一个大杂烩。 马儿进食的速度快,苏夏刚將饲料煮上,马已经將盆里的吃食全部吃完。 无奈之下,苏夏只能再剖开一匹马的胃,先掏出一些未消化完全的饲料给它垫肚子。 她摸著马头,“你倒是幸福了,就是你们同伴有些惨。” 死后还得做贡献,將它们没吃完的饲料分享给唯一活著的马。 苏夏也趁此机会吃东西,她吃了两个肉包和一个腊肉饭糰,又嚼里一根肉乾。 因为担心吃食的味道会吸引流民,所以她没有睡觉,一直守著火堆。 她做好吃食后,马儿立刻凑上来,在锅边轻嗅著。 这匹马吃一顿都比得上她吃五顿。 因为要赶路,苏夏只能让马儿少吃多餐,这样对马身体损伤小,她也能节省些力气。 一人一马吃饱喝足,继续赶路。 快到晌午时,苏夏便抵达武州。 第114章 箭雨、是他吗? 只可惜武州不允许人从城內通过,守军甚至在城门口摆放著拒马,硬生生拦住流民的步伐,不允许流民沿著州城城墙绕城而过。 一名守军站在高耸的城墙上,居高临下俯视流民,“尔等听著,你们未得朝廷詔令私自离乡,若是再敢上前半步,莫怪我等刀剑无眼!” 流民一脸祈求,“官爷,蛮子已经追上来了,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就让我们过去吧。” “求求你们了,我们真的只是路过,绝不会在城內逗留。” “官爷,我们已经好几日没有吃饱饭了,我家娃儿已经被饿死......” 逃荒的百姓早已累得不成人样,再加上又遇见蛮子,现在能活下来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们好不容易从辽州走到武州,就盼著能早些抵达南边。 城墙上的士兵仿佛听不见他们祈求声和哭声,抬手高喊:“弓箭手准备!” 眾士兵齐刷刷手持弓箭,对准城下百姓。 流民看到黑漆漆的箭头,嚇得六神无主,下意识往后退。 “为什么,我们只是想要路过......” “快走吧,万一他们来真的,我们没被饿死,反倒是要被箭射死!” “这些官兵欺人太甚,不让我们从城里过也就罢了,凭什么还不让我们从城外绕!” “我不走,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倒不如让我死在这里,也不用再受那么多苦。” 周围这么多流民,他不信官兵真敢下令杀人! 他说话间还打量著城墙上的官兵,见他迟迟没有下令,胆子顿时大了几分。 “大家別怕,我们这么多人,他难不成还敢下令射杀我们不成?” “我们都守在这里,说不定他们还会网开一面,让我们通行!” 原本许多流民都想离开,突然听见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 “对啊,法不责眾,我们这么多人,官兵要是敢杀我们,怎么给朝廷交代?” “对!我们都不走了,我不信他们敢杀我们。” 城外的流民没有几千也有几百,这么多人,难不成官兵还想全部射杀吗? 而且他们还算脚程快的,后面还有更多流民,难不成他们要全部杀死? 只可惜,他们高估了那些官兵。 守军头领站在城墙上,见城下的流民油盐不进,还敢威胁他们,顿时大怒。 他冷笑著,轻轻挥动手掌,“放箭!” 『嗖嗖嗖』的声响,箭雨朝著流民扑面而来。 许多流民躲闪不及,顿时被箭射个正著。 『噗呲』 箭矢刺入身体的声音此起彼伏,数不清的流民中箭倒下。 流民惊恐的尖叫声以及惨叫声在城门外迴荡。 一波箭雨停下,流民还未来得及逃跑,下一波箭雨再次袭来。 有的人离城门远,侥倖逃过一劫,但是那些离得近的流民无一生还。 “杀人了杀人了!官兵杀人了!” “快跑啊,官兵杀人了!” 谁也没有料到官兵竟然真的敢对这么多人下手,这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他们留啊! 想不到他们没有死在蛮子手里,竟然死在黎国官兵的箭下。 “爹,谁来救救我爹......呜呜呜” 大家都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去管別人。 流民拖著物资,不得不转头返回。 只要往回走一段路,他们就可以进入山林,武州的官兵再厉害,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兵力在山林里埋伏。 一路上,流民怨声载道,哭声不止。 苏夏也没能进入武州。 她在见到官兵拿起弓箭时便快速退到安全范围內。 武州的官兵草菅人命,竟然直接射杀流民,她有些担心以后在武州境內的路可能不好走。 但是没办法,哪怕是刀山火海,她都得走。 她骑著马跑在最前面,很快便甩掉流民,衝进山林。 这里的山地势平缓,马儿在林子里也能走动,它还能陪伴自己一段时间。 苏夏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好,此刻骑马赶路也累得不行。 她感觉上下眼皮已经开始亲热,仿佛下一刻就要贴在一起。 苏夏担心会遇见马爷所带的队伍。 那波人一看就是土匪,要是见她还有一匹马,肯定会抢走,所以她不敢停留。 她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加快速度,盼望著能找到一处合適的落脚点。 几近天黑,苏夏实在是困得不行,她寻了个无人的地方,用大石头堆成一个堡垒,足够让自己和马睡在里面。 苏夏將马儿的粮食和水放在地上,自己也吃了些东西补充能量,隨后拿出木床,垫上草垫和被褥倒头就睡。 两天两夜没睡好的后遗症果真是凶猛,她从天刚黑开始睡,直到第二日天大亮才醒来。 她睁眼醒来,透过石头缝打量著周围,竖起耳朵倾听,確定没有人后,这才收走头顶的巨石,探出一个脑袋观察四周。 幸好她昨夜特意走远了些,否则要是周围有流民看到她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岂不是得嚇死。 苏夏赶紧將石头收进空间,简单吃些东西垫垫肚子,骑著马赶路。 不得不说,骑马赶路的速度確实快很多,她才跑了两个时辰,便看到前头有村庄。 从前她看到村庄还会过去,但是现在有水有粮,再加上武州不允许流民通过,所以苏夏特意绕行一段路,远离村庄。 即便如此,她还是和几个村民遇上。 几个村民刚从县城买粮食回来,诧异打量了苏夏一眼,在同行的人耳边低语几句,几人又偷偷看了苏夏几眼。 “是他吗?” “有些像,但是画上的人好像要黑一些、丑一些......” “我瞧著不太像!他又没有背背篓,腰间也没有大刀,看著就跟个小鸡崽似的,怎么可能能杀死官兵?肯定不是!” “哪里不像了,也是一个人,还有马,肯定就是他!” 苏夏听见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暗道不好,这几人是在拿她和通缉令上的逃犯做比较。 她从辽州逃至武州,难道武州还有通缉令? 这样一来,通缉令不解除,始终是个隱患。 第115章 『贼』喊捉『贼』 苏夏想到,见过她的官兵都被蛮子杀死,那夜见过她的流民也早已被她甩在身后......那她收在空间里的尸体岂不是派上用场了? 她调转马头走到五个村民面前,扬起温和的笑容,“五位大叔,叨扰一下,敢问最近的县衙该往何处走?” 五人一愣,他们原本还想偷偷抓住这人,看看能不能带著他去县城討到赏金,没想到这人竟然问县衙该怎么走。 难不成他们误会了? “小兄弟,县衙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苏夏激动道:“我有要事!” 她见五人不信,顿时一脸著急,“大叔,我先前看到一个十分可疑的人,他背著两把大刀,长得也十分嚇人!我怀疑他是逃犯!” “可惜官爷不让我入城。” 郑光明听见这话,不由眼神一亮,“真的?” “人在哪里?” 郑光明面露期待看著苏夏,追问苏夏是在哪里看到逃犯的身影。 “就在......”苏夏下意识伸出手,在看到村民的眼神后立刻反应过来后。 她话音一顿,一脸防备看著村民,佯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那是我先发现的!” 郑光明訕訕一笑,都怪他太激动,嚇著这位小兄弟。 其他几个村民替郑光明打著哈哈,“小兄弟莫要慌张,他只是问问,没有別的意思。” “对对对,我就是问问!”郑光明连连点头。 苏夏心想,別啊,我巴不得你有別的意思。 她表现得如同孩子一般天真,信了几个村民的话,认真指著不远处的树林,道:“就在那边。我就是在那片林子里看到的,约莫两里地的位置。” 几个村民闻言相视一眼,有些跃跃欲试。 苏夏见他们已经心动,適时开口道:“那人带著刀,被好多流民围著。” “我是趁著他们打架时逃走的,原本想著运气好进入县城,请来官兵出马把他抓住,我还能得赏银。” 村民心头一喜,笑呵呵道:“小兄弟,我们这里离县衙还很远,等你赶到县衙,贼人早跑了!” 苏夏闻言,脸色瞬间垮下来,满脸失望。 郑光明笑道:“不如这样,你带我们过去,赏银我们平分,如何?” 苏夏摇头,“不、不行!人是我先发现的,我听官兵说了,提供线索也有好多银子可以拿!” “再说了,那人有刀,你们肯定打不过他。” 郑光明继续劝道:“等你赶到县衙,贼人早跑路了,线索自然也就没有用处。倒不如趁此机会,让我们先去把他抓住!” 他见苏夏一脸胆怯,心里不由吐槽,果然是个孩子,胆子真小。 “你不用怕!我们人多!” 郑光明指挥著身边的男子,“发財,你去通知村长,再叫些人过来。” 郑发財一脸不屑,“光明哥,区区一个贼人,还用得著喊人?” 光明哥可是练过的,还带著村里人上山打过大虫。 周围各村的百姓早逃荒去了,唯独郑家村的人还敢继续留在村里,究其原因也是郑光明在。 区区一个贼人,光明哥一个人就能搞定,根本不需要再喊村里其他人出马。 人越多,他们分到的银钱越少。 “让你去就去!” 郑光明在郑发財耳边低语几句,暗中朝著郑发財使眼色,郑发財立刻心领神会,假装去找人。 另外三名村民也信誓旦旦看著苏夏,“你光明叔厉害著呢,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不会有事!” 苏夏有些犹豫,在瞥见郑光明的气势后妥协了,“那......那可得先说好,若那人真是逃犯,你们抓住贼人可得分我一些银子!” 郑光明连连点头:“小兄弟放心,若真是逃犯,自然少不了你的银钱。” 朝廷给的赏银不少,分一点给这位小兄弟便是了。 最近过路的流民越来越多,听说还有蛮子在辽州打草谷,郑家村离辽州近,他就怕蛮子会闯进来。 他们要是抓住贼人,不但能获得银子,还能向莫家鏢局证明自己的实力。 等成功加入鏢局后,正好可以带著郑家村百姓南下。 苏夏听见他的保证后,翻身下马,“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贼人还没有走远。” 郑光明和其他几人將板车拖到村口,隨后走过来与苏夏匯合。 苏夏带著几人往林子里走。 几人並排行走,苏夏偶尔与郑光明等人聊几句,打听到不少事情。 郑光明笑道:“你不是第一个从郑家村路过的流民。” “往日许多流民看到村里有人烟,都会过来买水、买粮食。” 郑光明打量著苏夏以及马背上的物资,“你带的粮食那么少,再往前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没有粮食可走不远。” 他就纳闷了,这人瞧著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啊,怎么还有一匹如此健壮的马。 苏夏见他目光落在马身上,顿时明白他心中疑惑,苦笑著点头,“我的粮食都被人抢了!” 她脸上难过的神情转瞬即逝。 她拍著马脖子,得意洋洋道:“不过,那人抢我的粮食,我就把他的马给抢了!” 郑光明几人惊呆了,没想到还能这样。 “难怪,我说你穷......我的意思是你穿得如此朴素,竟然还有一匹马。”原来是抢了別人的。 这倒是说得通了。 苏夏嘿嘿一笑,连忙將话题拉回到粮食上,“郑大叔,你们方才拉的粮食也是要卖给流民的吗?” “没错!小兄弟若是想要粮食,我可以少赚你一些钱。” 苏夏佯装出一副欣喜的模样,“多少文一斤?” “粟米五十文一斤!” 苏夏险些惊掉下巴。 “小兄弟可別嫌贵。武州不允许流民通行,你们有钱也买不到粮食。这些粮食还是我们几个拿了全村的户籍去县城才买到的。” 苏夏顿时明白,这几人是靠著倒卖粮食为生。 价格贵是贵了些,但路过的流民,肯定都会考虑买粮食。 第116章 黑吃黑、『仓鼠』进粮仓 “郑大叔,我急著赶路,也进不去县城......不如这样,一会儿抓住贼人后,你能不能把我的那份赏银直接折算成粮食给我?” 贼人直接用空间的尸体替代,她这简直是妥妥的空口套白狼。 郑光明乐意至极,“当然可以!” 他卖的粮价可比县城高太多,这小兄弟可真是好骗。 双方都打著如意算盘,各怀心思走了一段路后,郑光明问:“小兄弟,还有多久才能到?” 苏夏看了看周围,指著前面的一处斜坡,“就在前面。” 反正尸体就在她空间,她说在哪里就是哪里。 她话音刚落,郑家村的几人便朝著个斜坡衝去。 苏夏紧跟其后,看到空荡荡的林子里没有一个人影,不禁疑惑呢喃,“不对啊,我赶路时分明看到他被人围在这里,不可能这么快脱身。” 郑光明丝毫没有怀疑过苏夏在撒谎,毕竟撒谎对他而言没有半分好处。 他心里不由替他找补,“说不定是离开了!” 苏夏郑重点头,“对,肯定是逃走了,也许就在附近!” 郑光明想要找到贼人的心无比急切,“我们分头去找,找到相互喊一声。” 苏夏表示同意。 等郑家村的四人离开,苏夏迅速朝著树林中跑去。 她的意识在空间飘荡,搬出一具身形稍微小一些的男尸,顺便依照自己之前的打扮给他还原。 草帽、背篓可以有,但是马、大刀和粮食等物没有必要拿出来。 这可是逃荒路上,死人被流民抢走物资实属正常。 苏夏准备好一切,立刻惊呼一声,“啊!!!” 郑光明还在林中仔细寻找,突然听见这道尖叫声,嚇得猛然看向苏夏。 “怎么了?” “是那位小兄弟那边出事儿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 郑光明带著三个村民朝著苏夏衝去,疑惑问:“小兄弟,发生了什么事?” 苏夏:“大叔,大叔,你们快来,这里有死人!” 她指著山坡下的尸体,惊恐大叫。 郑光明等人急匆匆跑来,便看到山坡下躺著一人。 那人的脸被草帽遮住,看不清真容。 郑光明心头一横,捡起一根木棍朝著山坡下走去。 其他几人紧跟其后,苏夏也不例外。 郑光明不愧是打过大虫的,胆子就是大,他用木棍戳了戳地上的尸体,將他的脸翻转过来。 苏夏从几人身后冒出个脑袋,疑惑问:“这是那个贼人吗?” 郑家村的人斩钉截铁:“是!肯定是!” 草帽背篓都对得上,至於面容......尸体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伤,鲜血流满整张脸,但是不难看出与通缉令上的逃犯有几分相似。 反正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一个村民疑惑道:“不是说腰间还別著两把大刀吗?” “你傻啊!”郑光明嫌弃看了他一眼,“背篓里的粮食都被抢了,大刀还能落下?” 他说完,又转头观察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滩血跡,还有些马毛。 “只可惜我们来晚了,连马儿也被人带走了。” “嘶,这些流民真是雁过拔毛,一匹马好歹也有几百斤,竟然一点儿肉都没有给我们留!” 雁过拔毛的苏夏尷尬摸摸鼻子,訕訕一笑。 “就是,原本我们还想吃马肉......” 一旁的马不知道是不是能听懂人话,气呼呼在一旁打了个响鼻。 苏夏立刻將自己的马儿护在身后。 郑光明:“小兄弟別误会,我们不会动你的马。” 苏夏可不信他的话,“郑大叔,说不定贼人就是被那波人围攻杀死的。我们赶紧带著尸体去领赏吧。” 郑光明戏笑一声,“那些人也是傻,竟然不知道把尸体带去县衙领赏。正好,都不用我们动手了。” “老四,你来背著他。” “光明哥,我......” 郑老四被郑光明一瞪,认命拉著郑家村另一个村民,將地上的尸体抬起来。 走到郑家村村口,苏夏便开口要粮食。 “小兄弟,此去县城还有一段距离,要不你把马儿借给我们,我们驾著马车將尸体送去县衙,拿到赏银之后再回来分粮食给你?” 苏夏摇头,“郑大叔,官府不许我们从武州过,若是被官府知道,恐怕会连累你们。” “我想拿著粮食早些离开,省得被蛮子追上。” 郑光明笑意不达眼底,“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强求了。你们去给小兄弟装一百斤粟米。” 粟米五十文一斤,一百斤也才五两银子。 苏夏脸色微变,看出来郑光明这是想要黑吃黑。 郑光明仿若没有看到她的神情,笑呵呵道:“小兄弟,官府给的赏银是五十两银子,你看我们刚好五人,本该一人十两。但是你又没法去县城,即便抓到贼人也挣不了这个钱......” 苏夏打断他的话,“郑大叔的意思是,我能获得一百斤粮食,已经赚大了,是吧?” 郑光明就是这个意思,他诚实点头,“没错!” 这是他的地盘,他想给多少也是他说了算。 要是他再狠心些,连这匹马苏夏都带不走。 苏夏意味深长一笑,“行,一百斤就一百斤。还是郑大叔考虑周全,太多粮食反而会累著我的马。” “不过,大叔,光是粟米可不行,我还想要点其他粮食。您看能不能让我自己去选些粮食,大不了我再少带二十斤?” 郑光明闻言一笑,暗道这小子真是上道,“没问题!” “发財,带著他去粮仓拿东西!”算这小子识趣,还给他省下二十斤粮食。 苏夏心里冷笑著,牵著马跟著郑发財往郑家村走。 两人一马停在一个粮仓外。 “发財大叔,这个粮仓里装的全是你们这段时间从县城买的粮食吗?” 郑发財眼里闪烁著得意的光芒,“那是当然!这些全是我光明哥带著我们兄弟几个挣来的。” “里面的东西你儘管挑,记住,八十斤以內,多了可不准拿。” 苏夏笑呵呵点头,“好嘞发財叔,您就放一百个心!” “发財叔,我这人挑东西慢,您看您也是累了一天了,要不先休息休息,我自己来。” 第117章 蝗虫 郑发財不放心苏夏一个人在粮仓,愣是不同意。 苏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为了当一次『仓鼠』进粮仓,磨破嘴皮子也要进去。 “发財叔您放心,我包袱都在马背上,难不成还能偷偷塞兜里?再说了,统共只能拿八十斤,出来您不是还要称重嘛!” “瞧您这满头大汗,实在是辛苦。一会儿还要去县城办大事,別累著了。” 郑发財听见苏夏体贴入微的话,暗道这小子还真是贴心,说话一套一套的。 这小子瘦得跟个猴似的,但凡藏一点儿粮食都能看得出来。 他今日一大早便去县城买粮食,放下又搬粮食,早就累得不行,根本没功夫去帮苏夏搬东西,索性抬出一个凳子坐在粮仓外,等著苏夏选好物资。 苏夏见他坐在门口,迅速衝进粮仓开始收东西。 原本她只是想借郑家村的人解除通缉令,但是郑光明敢算计她,甚至用一百斤粮食打发她,自然就要承受住她的报復。 苏夏直接將粮仓搬空,让郑光明等人去喝西北风。 粮仓本就密不透风,昏暗无比,苏夏提著粮食走出来时,甚至还十分贴心关上粮仓门。 “发財叔!” 苏夏提著接近五十斤粮食,累得气喘吁吁。 郑发財看到苏夏走出来,接过粮食掂量掂量,根本没有八十斤。 “你选好了?” “选好了!我实在是拿不动。这些也该有八十斤了。” 她將粮食交给郑发財称量,“发財叔,我不会看秤,你来帮我瞧瞧这些有多少斤?” 郑发財眉头一挑,笑眯眯道:“你小子,手真准,八十二斤!” “啊?还多了两斤?” 郑发財眼神闪了闪,企图用点头掩饰自己的心虚。 苏夏心里冷哼。 这人真是满嘴胡话,这些粮食连五十斤都没有,他竟然说有八十二斤。 “那这多出来的两斤?” 郑发財见他是真的对重量没什么概念,心里满是嘲讽,颇为大方摆摆手,“两斤而已,就当是发財叔送你的。” 苏夏笑得比郑发財还要憨厚老实,“多谢发財叔!” 她將粮食放在马背上,没有提醒郑发財粮仓未锁的事,心满意足牵著马走出郑家村。 两人走到村口,恰好看到一直在村口等她出来的郑光明。 苏夏笑呵呵跟郑家村的几人告辞,脸上还一脸感激。 郑光明看著他明亮的笑意,还有些不適应。 这小子拿到一点粮食,脑子都高兴坏了? 他连忙质问郑发財,“发財,你给了多少粮食?” 发財不会看那小兄弟人小,偷偷送粮食吧? 郑发財嘿嘿一笑,在郑光明耳边低声几句。 周围几人闻言,脸上的笑意没憋住,顿时大笑起来。 “这小兄弟还真是好骗!” “你要是给他说一百斤说不定都成!” 郑发財摇摇头,“那不成,那样我岂不是欺负老实人!” 几人哈哈大笑,嘲讽看著苏夏离去的背影。 郑光明一脸遗憾,“可惜了那匹马......” “光明哥,你要是喜欢那匹马,我给你抢来。” 郑光明一拳敲在郑老四光油腻腻的头顶,“抢什么抢,那匹马长得膘肥体壮,早晚要被官府徵用,我们抢过来岂不是给自己惹麻烦!” “吃马肉也行啊!” 郑老四话音刚落,头顶又是一击。 “你不早说!” 郑老四一脸无辜捂著自己的头顶,嘴里嘟囔著,闷头赶牛车。 苏夏听见身后毫不掩饰的笑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笑吧,等回去看到粮仓就笑不出来了。 可惜她急著赶路,否则她真想看看郑光明等人回去看到空荡荡的粮仓是什么反应。 她骑著马,远离郑家村后,见四周无人,便將马背上的粮食放进空间。 原本只想让通缉令儘早解除,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收了上千斤粮食。 这么多粮食,再养一匹马都够。 苏夏顿时心情大好,赶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虽然替代自己的尸体已经交给郑光明,但通缉令不可能立刻解除,所以她赶路都儘量避开村庄。 至於流民,倒不必太过担忧。 流民无法进城,即便怀疑她,也不敢冒著风险进城举报。 苏夏骑马走出山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乾涸的田地。 武州和辽州一样,久旱成灾,田里种不出庄稼,甚至连野草也难以生长。 附近的百姓早早便已经逃荒南下。 晌午时分,太阳悬掛在上空。 苏夏宛如置身於烘乾箱之中,热得狂流汗。 她抬手抹去头顶的一抹汗,拿起水囊连忙往嘴里灌几口,又给自己扇扇风。 晌午实在是炎热,这样走下去人和马都受不了,苏夏打算歇歇脚再走。 马儿累得直喘气,苏夏带著它走到一处阴凉的位置,给马餵水。 她吃下一个包子垫肚子,隨后拿出几棵构树,打算做一把遮阳伞。 苏夏三两下便將构树的树枝绕成一圈,做出一个伞的框架。 之前赶路收集了不少茅草,原本是打算编制草鞋,没成想草鞋没有编,现在却被她编制在伞架上。 伞架做好后,她又扯出一件破布衣裳搭在伞上。 油布都装著水,暂时没法拿出来,好在现在也不会下雨,她不需要考虑防水的问题。 苏夏做好伞后,靠在大树旁休息。 休息一会儿,她听见林子里传来脚步声,连忙站起身子,拉著马继续赶路。 就在她起身时,她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只绿色的生物。 蝗虫? 苏夏看到它的时候,心里隱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旱极而蝗。 蝗虫耐热,它们会在土壤中產卵。 因乾旱,许多河流、田野里的土壤也暴露出来,蝗虫產卵地也大幅度增加。 乾旱引发的高温可以促进蝗虫的生长发育,还能抑制一种能引起蝗虫疾病的丝状菌的生长。 再加上久旱,鸟类生存也受到极大的影响。 如此一来,蝗虫便有机会大量繁殖。 正常情况下,它们不会聚集在一起,就是一只普通的蝗虫,甚至还能烤著吃,不会形成蝗灾。 苏夏看到的那只,就是绿色的蝗虫。 隨著蝗虫数量逐渐增加,它们聚集在一起会释放信息素,从而使得更多的蝗虫聚集在一起,蝗灾就此形成。 此时的蝗虫是有毒的,而且很臭,连鸟类都不想吃它们。 当然,人饿极的时候什么都想吃。 第118章 蝗神来了 这个时代的人们认为蝗灾是蝗神降下的惩罚,没有人敢与神作对。 苏夏上辈子吃过烤蝗虫,很香。 现在的蝗虫还未成灾,能吃,可以补充蛋白质。 而且蝗虫餵鸡鸭也不错。 她伸出木棍,將那只蝗虫收进空间。 苏夏骑著马离开,路上遇见蝗虫便会偷偷收进空间。 到了傍晚,她在一处山坳中与一支流民队伍遇上。 考虑到夜里或许会和这群人在同一个地方落脚,为了不引人怀疑,她拿了些日常要用的物资放在马背上。 这支队伍几乎所有人都是一个村的,他们看到苏夏一个人赶路很是意外。 因为流民太多,几乎占据整个山坳,苏夏没法骑马离开,只能牵著马走。 正好马儿跑了许久也累了,让它缓缓,一会儿夜里还要赶路 。 她看得出来,这群人也累极,他们想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只是左右两边都是山,且这里又是许多流民通行的必经之地,大家都没法儿在这里歇脚。 眼看天色已晚,还未找到合適的落脚点,流民脸上都流露出一抹著急。 苏夏跟在队伍后面,看见队伍中有个小女孩捏著一只蝗虫凑到她娘身边,脆生生道:“娘,你看,我抓到一个会飞的虫子!” 小女孩看到蝗虫眼里放光。 苏夏好像听见小女孩喉咙间发出的吞咽声。 妇人累得不行,双眼无神、满脸颓然,突然看到女儿手里拿著的东西,顿时惊醒。 她一巴掌拍掉小女孩手里的蝗虫,惊恐大喊:“是蝗神,蝗神来了!” “村长,村长,蝗神来了!” 蝗虫掉落在地,很快便不见踪影。 小女孩被她娘惊恐的神情嚇住,小嘴一瘪『哇』地哭出来。 人群听见『蝗神』二字,顿时轰动,根本没有人去理会小女孩的哭声。 庄稼农户最怕的便是蝗神降临。 蝗虫是蝗神派下来的使者。 定是他们哪里惹怒蝗神,引得蝗神大怒,所以才派出使者前来惩罚他们。 蝗虫会吃光庄稼,使得他们颗粒无收。 几只蝗虫突然飞到流民拉著的板车上,流民看清楚蝗虫真容,不敢再有动作。 队伍突然停下来。 叶永诚看到蝗虫落在他家装粮食的布袋上,颤抖著身子问:“爹,蝗神是要吃咱家的粮食吗?” 他们的粮食不多了,要是再分给蝗神,以后可怎么过? “不许吃!” 叶文耀人小,听见他爹的话,觉得蝗虫是来抢吃食的,急匆匆伸出手,想要抓走板车上的虫子。 叶村长嚇得脸色煞白,一把抓住小孙子的手,同时捂住他的嘴,“嘘,別说话!” “小娃娃不懂事,蝗神大人莫怪!” 村长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蝗神大人,不是我们不孝敬您,实在是我们全家都快吃不上饭了,以后等我们安定下来,定会好好供奉您。” 只要他们不拿出粮食,蝗神就不知道他们有粮食,也就不会怪罪他们。 蝗虫没有得到吃食,反倒被人说话的声音嚇住,立刻便飞走,最后落在山间的野草上。 眨眼间功夫,野草便缺了个口子。 无数村民目不转睛盯著趴在野草上啃食的蝗虫,齐刷刷跪在地上,朝著蝗虫跪拜。 “蝗神大人,求蝗神大人息怒,不要吃光我们的粮食!” “蝗神大人息怒!” 苏夏在队伍后面,一看周围的百姓全都朝著自己跪下,连忙拉著马换了个位置。 这,这可使不得啊! 区区几只蝗虫,就嚇得流民慌了神,眼前跪著乌泱泱的一片。 苏夏暗道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这些百姓看到蝗虫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美味,而是敬畏。 在他们眼里,蝗虫不是害虫,而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 流民动静太大,嚇得正在吃草的蝗虫再次飞走。 流民看著蝗虫离开的身影,喜极而泣,“蝗神走了!蝗神走了!” “太好了!不用我们餵它们吃粮食了!” 流民竟然还想餵它们吃东西? 真敢想! 苏夏不禁摇了摇头,如今蝗虫还未成灾,他们不趁此机会多抓点,等以后成了灾,可就控制不住了。 她蹲下身,將脚边的蝗虫抓在手里,放进空间。 苏夏起身便看到一个小女孩正盯著她的手,她淡淡一笑,张开手,里面什么也没有。 小女孩一脸失望。 苏夏没有理会小女孩的反应,加快脚步从一旁走过。 天色暗下来,苏夏还未走出山,只能在林子里寻了个位置落脚。 叶家村的人就驻扎在不远处,不敢离苏夏太近。 但凡有点儿智商的人都知道,敢孤身一人骑马赶路,肯定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所以他们看到苏夏,下意识觉得他肯定是个高人,不敢起歪心思。 当然,即便他们想要动手,也跑不过马。 相反,他们更怕苏夏会对他们动手。 毕竟他背著弓箭,想要杀几人简直轻而易举。 苏夏就喜欢和这些聪明的人一起赶路,这样她会省心很多。 而且她观察过,这支队伍中有老人小孩,老人小孩还是队伍中的重点保护对象。 这侧面说明这群人尊老爱幼,不是坏人。 这样的人,不怕事也不会惹事。 和他们同行亦或者在同一地方落脚,不用太过於胆战心惊。 她將马拴住,就在一旁的林子里捡一些乾柴。 她捡柴时,发现那支流民队伍已经开始生火做饭。 他们人多,一家生了火,其他人家便会拿著乾柴去借火,这样一来,倒是比苏夏的速度快许多。 队伍中的大人负责做饭,孩子们就在周围挖草根、剥树皮,有几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约著爬树掏鸟窝。 有的人运气好,能捡到几颗鸟蛋。 几个孩子拿著鸟蛋走到他们的父母身边。 他们的父母用野草擦了擦鸟蛋壳,隨后直接將鸟蛋扔进锅里捣碎,连同蛋壳也一起煮著吃。 第119章 吃蝗虫 苏夏闻著鸟蛋煮出来的香味,顿时饿了。 抬头时发现树上有一个鸟窝,也不知道有没有鸟蛋。 她放下乾柴,像个猴子似的,两下便爬上树。 苏夏抱著树干,伸长脖子去看鸟窝。 可惜了,这是个废弃的鸟窝,里面没有鸟蛋。 不过,鸟窝是不错的引火材料。 她拿下鸟窝扔在地上,麻溜滑下树。 苏夏拿出火镰,一下便將碳布点燃。 將点燃的碳布放在鸟窝里,很快就生起火堆。 苏夏自己都觉得腹內空空,更別说马儿。 她乾脆燉一大锅吃食,她吃两碗,马儿吃一盆。 各类粮食燉煮出来的香味交杂在一起,飘散在空中,引得许多流民口舌生津。 他们羡慕看著苏夏的方向,心里对苏夏又多了一层敬意。 有马有粮食还有武器,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流民扬起脖子,疯狂嗅著,仿佛只要让他们闻一闻这个味道就能饱腹。 又是一道香味从別处飘来,几个流民疑惑闻了闻。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张翠疑惑转头,“玉芝,你家在煮肉?” “没有啊。”李玉芝一脸疑惑,她还以为这味道是翠家传出来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真是奇怪了,什么味道这么香。”惹得她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这股香味飘散在流民的营地间,就连苏夏都闻到香味。 她总觉得这股味道似曾相识。 直到她看到一只蝗虫朝著自己飞来......是了,这是烤蝗虫的味道,蛋白质的味道。 定是有流民饿得遭不住,偷偷烤了蝗虫。 煮蝗虫或者蒸蝗虫都不好吃,最好的办法就是油炸或者烤。 苏夏起身又抓到两只,在火堆旁挖出一个小坑,刨些火石上去,放了一把蝗虫在火石上烤。 人都快饿死了,还管什么蝗神不蝗神的。 趁著蝗虫还能吃,赶紧抓些吃掉才是正事。 这股霸道的香味再次传到营地,他们看向苏夏的方向,下意识咽口水。 “这也太香了!” 李玉芝闻著味道,又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猛地刨了一口树皮糊糊进嘴里,就著香味下饭。 她感受到一只小手在拉自己,连忙舔乾净嘴角,疑惑看向女儿,“怎么了?” 女儿肯定是没吃饱。 她把碗递给女儿,“娘碗里还剩了些,给你吃。” 叶小云摇摇头,小声道:“娘,我、我把蝗神给扔进火里烤了。” 李玉芝嚇得结巴,“什么?你你你......” 她爹听见这话,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杀了蝗神,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小女孩缩著脖子,“可是,爹、娘,弟弟已经吃了,他说好吃......” 叶长林听见孙女的话,老脸顿时垮下去,“完了完了,吃了蝗神的使者,是要生病的啊!” 老一辈都告诉他们,蝗神的使者不能动,他们只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一到两日,吃完的东西就会离开。 这是神降下的惩罚,人们若是捕捉蝗虫並吃掉的话,就会生病甚至死亡。 这就是遭了天谴。 “阿爷,那怎么办,弟弟会不会有事,呜呜呜......” 叶小云直接被嚇哭了。 她总共抓了两只蝗虫,趁著爹娘在分吃食的时候,偷偷把蝗虫全部扔进火堆里烤了。 她闻著味道很香,可是看到两岁的弟弟已经瘦成皮包骨头,自己都捨不得吃,全部留给弟弟。 现在阿爷竟然说吃了蝗虫会生病,那她的弟弟会不会有事? 早知道,她就不该给弟弟吃。 叶文明自出生后就没有吃饱过,以至於到现在说话还不利索,“姐、姐、不库......” 李玉芝搂著一双瘦弱的儿女,哭著低声祈求,“蝗神大人,你怪就怪我们吧,別怪我女儿和儿子!” 叶永茂心里难受得厉害,“要怪就怪我,是我没用,买不到粮食,养不活你们。” “行了,吃都吃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叶长林心想,反正他已经是一把老骨头,蝗神真要怪罪,就把他带走。 “永茂晚上注意著些,看看文明会不会生病!” 事已至此,再哭已经无用,他们只希望蝗神能够原谅他们。 不过,叶长林想起方才闻到的味道,也有些心动。 要是孙子今晚没事,那他就可以偷偷抓些蝗虫,烤乾带在路上,总好过一直啃树皮吃草根。 反正他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吃蝗虫还能给儿子他们省些粮食。 叶永茂几人还不知道自家老头打的这个主意,他们胆战心惊守著叶文明,生怕他会生病。 他们一家人脸上藏不住事,很快叶家村的人都知道永茂家的小儿子偷偷吃了蝗虫,不由都为他们担心起来,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反观苏夏,她已经兴高采烈把烤熟的蝗虫吃进肚子。 一口一个,嘎嘣脆。 蝗虫肉很少,但是肉质鲜美,不用调料也很好吃。 因为苏夏生了火,而蝗虫又具有趋光性,偶尔便有几只蝗虫飞到她的面前,全部被她给抓起来放空间。 积累得多了,苏夏便拿出来,全部埋进火堆里燜烤。 叶家村的人闻到熟悉的味道,知道苏夏是在烤蝗虫吃,顿时不羡慕了。 几个老人震惊看著苏夏,“那小兄弟胆子真大,也不怕遭天谴!” “不会吃出问题吧?” 他们都是从永州逃难来的,从前永州也遭过蝗灾,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从前村里也有不少老人捕捉蝗虫煮著吃,但是蝗虫很难吃,而且他们吃进肚子里便开始上吐下泻。 所以在他们看来,蝗虫不能吃。 饿了啃树皮吃草根还能活,但是吃蝗虫生了病,那可就是无药可医。 叶村长到底还是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坎,见不得有人因为吃蝗虫死掉。 “永诚,你去跟那个小兄弟说说,蝗虫不能吃!” 叶永诚见苏夏年纪轻轻就一个人赶路,早就起了惻隱之心,想过去提醒他,但是他又怕苏夏手里的箭。 罢了,大不了他离远一些。 苏夏正拿著树枝刨火堆中的蝗虫,香味扑鼻。 第120章 赏金被昧 苏夏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便见一男子举著火把朝著她走来。 她眉心微皱,疑惑打量著来人。 观察的同时,她的左手已经摸到弓箭,一脸防备。 叶永诚见状,立刻停下脚步,伸手示意苏夏別射箭。 他一脸紧张道:“小兄弟,別、別射箭!” “小兄弟,我並无恶意,只是想提醒你,这些蝗虫有毒,不能吃!” 苏夏闻言眉头微松,没想到叶家村的人还真是好心,竟然还来提醒她。 看在他过来提醒自己的份上,她也大方告诉他们,“大叔,这些蝗虫还未成灾,可以吃!” 不说別的,光是吃蝗虫也能救许多流民,说不定吃的人多了,蝗虫数量急剧减少,无法成灾了呢。 叶永诚摇摇头,“不可能,我们村里有老人吃过,那可是死了人的。” 在叶永诚的记忆中,他祖上有个亲戚就是吃蝗虫死的。 苏夏知道她改变不了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但她依旧解释道:“他们吃的肯定是闹蝗灾时的蝗虫,是黄色的。” “这些蝗虫还是绿色,没有成群结队出现,体內还没有释放带毒性的物质,所以能吃。” 真正的蝗灾,绝不可能只有几只蝗虫出没,那將会是遮天蔽日。 叶永诚一愣,不明白蝗虫还分黄色绿色? 不都是蝗虫嘛! 唉!这位小兄弟真是饿极了。 罢了,人各有命,他也提醒了,总不能用绳子捆著人家,不让他吃吧。 叶永诚一脸无奈,转身离开。 只是回去的路上,他总是能闻到那股香味......苏夏的话在他耳边縈绕。 叶村长见儿子走过来,急忙问:“那小兄弟没有听你的?” 叶永诚摇摇头,还把苏夏说的话告诉他爹。 叶村长一听绿色的蝗虫是可以吃的,顿时也懵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眼神直直看向苏夏,见她还在烤蝗虫,不禁有些疑惑。 难不成真的能吃? 可是,蝗虫不能吃可是他们祖祖辈辈口口相传下来的......而且这是蝗神派来惩罚他们的使者。 “爹,要不我们先抓一些,万一真的能吃呢?” 反正现在閒著也是閒著。 要是真如那个小兄所言,这些蝗虫能吃的话,他们未来几日的吃食就有著落了。 叶永诚实在是心痒。 叶村长面露纠结。 他是村长,他若是带头抓蝗虫,村民肯定会效仿。 若是真的能吃,那就是救了全村的命,若是不能吃,他可就成了全村的罪人。 他一咬牙,“抓!” 什么天谴,就冲他来,反正他半截身子已经入土,不怕遭天谴。 叶永诚哪里不知道亲爹的想法,但是现在都快吃不上饭,谁还有心思管天谴不天谴,他只想吃饱,带著家人走到南边活下去。 叶家村其他人见村长家在抓蝗虫,不一会儿就闻到香味,口水直冒,“这味道也太香了。” 『咕嚕咕嚕』 他们带的粮食不多,为了让大家都活下去,所以都是一省再省。 最开始还能喝稀的粟米粥,现在一碗粟米粥里几乎全是树皮和野草根。 眾人都饿得没法。 “要我说,我们都试试吧。”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们都已经看到好几只蝗虫路过。 若不是顾忌这是蝗神的使者,叶家村的村民恨不得扑上去把它们吃掉。 有的人胆小,不敢尝试;有的人实在是饿得没法,偷偷抓几只蝗虫扔进火堆里烤。 他们將烤好的蝗虫留著,打算明早看看苏夏以及叶文明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吃。 . 月明星稀 郑光明几人顶著月光回到郑家村,五人身上皆是一身酒气。 郑发財拉著从县城买回来的粮食,满脸涨得通红。 他就是个劳碌命。 从县城到郑家村这一路,他生怕其他几人把粮食给摔了,愣是不愿意让同伴帮忙拉著。 一旁的郑老四喝醉了酒,歪歪扭扭走著,不想动了便趴在板车上。 粮食再加上一个汉子的重量,累得郑发財直喘气。 偏偏郑老四还不愿下去,半个身子扑在板车上,两条腿软绵绵在地上滑动,不满埋怨道:“光明哥,嗝,你说我们运气咋就那么背呢!” “原本赏银都涨到一百两了,结果那狗官竟然只给我们二十两!” 郑光明闻言也是生气不已,不禁攥紧拳头,眼里满是怒火。 他已经不记得通缉令是何日贴的,只知道官府因为久久没有抓到人,赏银直接翻了一倍,从五十两变成一百两。 他想著那臭小子进不去县城,肯定不知道赏银已经翻倍,所以忽悠他赏银还是五十两。 原本想著他们兄弟五个可以瓜分一百两,谁知道那狗官,竟然说话不算数,只给他们二十两! 他简直亏大了。 几个人忙活一顿,只拿到二十两银子,而且他还送了那臭小子近五十斤粮食! 郑光明气不过,但是又不敢和官府硬碰硬,只能带著四个兄弟去喝闷酒。 “该死的狗官,多半是將我们的八十两给昧下了!” 因为要带著逃犯的尸体去县城,他们兄弟五人今日都没有时间去打劫粮食。 路过的流民只当郑家村的粮食好买,殊不知,等他们买到粮食后,郑光明还会带著他们几家人偽装成山匪,去必经之地打劫。 一户买一百斤粮食,最后到手恐怕还不足三十斤。 他们今日去县城转了一圈,可谓是亏大发了。 郑老四回忆起官兵的问话,纳闷道:“光明哥,为何我总觉得官府不是想杀贼人,反倒像是想找回马儿呢?” 不得不说,郑老四这个马后炮是真的响,妥妥的事后诸葛。 郑光明顿时眼神一亮。 难怪官兵非要去贼人被杀的林子查看,搞半天是想確定马儿到底是被杀了,还是被他们顺走了。 真是好险,得亏那里还有马被分尸时留下的痕跡。 郑光明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还想抢那个臭小子的马。 好在他没有抢,否则官兵看到马儿,他们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可惜! “失策了!早知如此,就该告诉那群官兵,马被人抢走了!” 第121章 发现粮食被偷 那样的话,说不定官兵会看在他们提供了马儿的线索的份上,还能多给他们一些银钱。 至於丟失的马是不是苏夏骑的那匹?他才不管那么多。 他想到每个人只能分到五两银子,心里就堵得慌。 这点银子,隨隨便便卖一百斤粮食就能挣回来,哪里用得著狗官施捨。 五人气呼呼的,拉著板车尚未走到郑家村村口,便见有两人举著火把骑马赶来。 郑光明眯著眼睛打量著来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人长著三个头。 “莫、莫飞?” 莫飞看著酩酊大醉的人,笑呵呵恭喜道:“光明老弟,大喜事,大喜事!” 郑光明突然一个激灵,心想肯定是他杀逃犯的消息传遍县城,莫家鏢局的人看到自己的实力,这是要请他进鏢局了吧? 他脸上洋溢著骄傲又自豪的笑容。 “莫老哥,你真是折煞老弟了!” 莫飞脸上笑意吟吟,开门见山:“我家主子听说你们兄弟五人联合杀死逃犯,大为讚嘆,要让你加入莫家鏢局!” 郑发財等人闻言,立刻衝著郑光明挤眉弄眼。 郑光明强装淡定,他可是带著村民们杀过大虫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莫家鏢局?啊!好说好说!” 莫飞一愣,心想这郑光明莫不是喝醉了不成,平日里不是天天请他喝酒要加入鏢局吗?现在怎么还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他打量著郑光明,隨后便明白了,这是要拿乔啊! 莫飞心里冷笑,“郑老弟,我家主子说了,你若是想要加入,光有武力还不够,还得有实力!” “实力?什么实力?” 难不成武力不是实力? “自然是金银、粮食和水!”莫飞话音微顿,“莫家鏢局不养閒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郑光明顿时酒醒了几分,从怀里掏出银子,一脸諂媚看著莫飞,“莫老哥,你是鏢局的老人了,不妨告诉小弟,要怎样才能进入鏢局?” 莫飞接过银子,满意一笑,“这简单!” “听说你们这些日子靠倒卖粮食挣了不少钱,你们五人若是想带著家人一同加入鏢局,至少得交这个数。” 莫飞伸出手,五个手指头在郑光明眼前一晃,“五百两!” “还有,全部粮食都得上交。” 郑光明闻言,一脸为难。 五百两银子,一户便是一百两,还要他们全部粮食......莫家鏢局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他之前在村长面前说大话,说自己有本事僱佣莫家鏢局,带著全村百姓南下,条件是他们必须把户籍交给他,让他进城买粮食。 这些时日,他利用全村的户籍买了不少粮食,通过倒卖、抢劫粮食,空手套白狼挣了不少钱財。 原本交押鏢的钱绰绰有余,没想到莫家鏢局押鏢的钱竟然涨了这么多。 他挣得再多,但也没有富到替每一户交一百两的地步。 近日村里的人听说永州被攻破,都在闹著要离开。 若是他没法带著全村村民加入鏢局,恐怕村长会去县衙告发他倒卖粮食的事...... 郑光明想了想,立刻答应莫飞,让他们现在就派人来收粮。 郑老四几人疑惑看著郑光明,“光明哥,你这是......” 郑光明:“一户一百两,村里几十户人家,就是把我们卖了也出不起这么多。” 郑老四立刻就明白郑光明的意思,但还是不確定问:“光明哥,你是想......” 郑光明郑重点头,“我们连夜离开!村长要怪就怪吧,现在情势所逼,我也不想的。” 他是答应带著村民一起离开,但是现在情况有变,要怪就怪村长他们不够狠心,没有和他们一起抢劫流民。 当初郑家村的人要是都加入他的队伍,他们肯定能打劫更多流民。 一队人马负责卖粮食,另一队负责抢粮食。 这样配合,村里每一户人家肯定能赚够一百两,与鏢局一同南下。 “老四、发財,你们现在就去粮仓,把粮食悄悄运出来,我去通知家人收拾东西。” “好,光明哥,我们都跟著你离开!” 他们和郑光明的想法一样,不可能光自己拼命挣来的钱替村里人请鏢师。 既然如此,只能提前跑路。 郑发財和郑老四拖著板车来到粮仓,郑老四醉醺醺一推,粮仓门便被打开了。 郑老四觉得不对劲,想了想,没想起什么。 他歪歪扭扭走进粮仓,迷迷糊糊拉起一个布袋想要扛在身上,不成想『粮食』实在是重得厉害,他一个踉蹌栽倒在地。 “怎么这么重?” 郑老四摸著袋子,不仅重,而且还硌手,不像是粮食,倒像是石头! 他猛地撕开袋子一看,里面装著的可不就是石头嘛! 郑老四惊恐万分,“发財,发財!” 郑发財还在粮仓外,他已经醉得睁不开眼,恍惚间还伸手进怀里掏钥匙。 郑老四看到郑发財蠢笨如猪的模样,顿时脑门一阵抽疼。 他总算是知道哪里不对劲,粮仓竟然没有锁。 郑发財那个不靠谱的听见喊话声,眼眸微眯看著粮仓內,“老四,我还没开门,你咋进去了?” 郑老四心里一阵焦急,知道指望不上郑发財,他只能自己去检查其他粮食。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粮仓,现在竟然是空的,只有最外面堆了几袋石头。 郑老四捂著胸口,被眼前的一幕给刺激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转头拉著郑发財的衣襟,质问道:“你没有锁粮仓?” 郑发財顿时酒醒了几分,瞪著铜铃般的大眼,一拍大腿,“遭了!我白日光顾著给那小子称粮食,又急著去县城,给忘了!” 他骗了那臭小子,突然省下三十多斤粮食,一下高兴坏了,没顾得上锁粮仓。 郑老四气得两眼一抹黑,“你你你!”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那么多粮食,全被人给偷了。” 莫飞特意过来,还要全部粮食。 他们交不出粮食,还怎么跟鏢局一起离开? 郑发財满脸不信,可粮仓內的情况容不得他忽略。 第122章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郑发財顿时慌了神,“老四,这可咋办?光明哥要是知道我把粮食弄丟了,肯定会杀了我的。” “还能怎么办,赶紧去告诉光明哥!这么多粮食都被偷走了,指定是村里人干的!” “这些粮食要是找不回来,我们今晚都走不成。” 两人正要去找郑光明,没想到一转身便看到几个村民鬼鬼祟祟站在粮仓外。 郑发財气得直咬牙,“好啊,果然是你们!” 郑发財两兄弟光顾著生气,根本没有发现村民也是一脸怒意。 村民听见动静,原本还以为是流民过来抢粮食。 他们十分清楚郑光明做的事,自然不能让流民把粮食抢走。 原本是过来守护粮食,可没想到恰好听见郑老四和郑发財嘀嘀咕咕的谈话声。 他们污衊大家偷粮食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偷偷离开。 “村长,村长,不好了,郑光明要带著人偷偷离开!” 剎那间,郑老四和郑发財只觉脑子里炸开了。 郑家村的村民听见动静,顿时从睡梦中惊醒,一大群人聚集在粮仓周围。 郑光明等人认为粮食是村民偷的。 毕竟郑发財忘记锁粮仓门,只有村里的人才有这个本事把粮食全部偷走,甚至还有时间用石头替代。 而村民们则一口咬定他们没有偷粮食,也没有看到流民偷东西。 他们认为是郑光明贼喊捉贼。 分明是他们想要偷偷离开,早就偷偷转移了粮食。 竟然还污衊到村民头上,简直岂有此理。 一时间,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 苏夏对郑家村的热闹一无所知。 她在林子里休息近三个时辰,趁著大家都在睡觉时,连夜收拾好东西赶路。 一人一马,在火把的照耀下狂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沿途的蝗虫似乎变多了,许多野草也被啃食乾净。 苏夏拿著自己做的伞,將趴在草上的以及飞到半空中的蝗虫全部收进空间。 可惜没有捕昆虫的网,否则她还能收更多。 出山林后,她继续骑马往前走。 渐渐的,许多流民也开始赶路。 逃荒人数眾多,鱼龙混杂,她只能加快速度甩掉流民。 苏夏行至一处村庄时,发现整个村庄十分寂静,看不到一个人影,更別说人烟。 她隔得老远便看到田中密密麻麻的一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田间蠕动。 靠近后才发现,田野里全是蝗虫! 许多蝗虫从田野间爬上来,宛如幽灵一般朝著他们衝来。 她身后的流民也发现田野间的异象,惊恐大喊:“是蝗神!” “呜呜呜,天啊,这简直不给我们活路啊!” 流民逃荒许久,带的水和粮食差不多快要消耗殆尽。 原本以为在路上挖野菜、挖草根、割树皮还能勉强支撑下去,如今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彻底断了他们的活路。 蝗虫將肉眼可及之处的全部野草全部啃食乾净,四周光禿禿一片。 没有了吃食,它们又开始大规模迁徙。 无数蝗虫扑棱著翅膀飞到空中,猛然朝著苏夏以及她身后的流民衝来,有遮天蔽日之感。 苏夏心里已经够强大,此时看到这么多蝗虫,只觉自己眼睛都快看眼,险些犯密集恐惧症。 她迅速拿出一件衣裳盖在头顶,同时用自製遮阳伞挡在眼前,以免蝗虫衝进眼睛。 周围全是蝗虫『噗呲噗呲』扇动翅膀的声音,『嗡嗡嗡』不断。 苏夏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朝著自己衝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她带下马。 她心里一动,飞到伞上的蝗虫立刻被收进空间。 苏夏的意识在空间游荡,只是一会儿功夫,便发现空间里的蝗虫已经堆出一座和她差不多高的小山。 蝗灾时的蝗虫是有毒的,还自带臭味,鸡鸭鸟都不会吃它们。 这时候的蝗虫飞行能力也会大幅度提升,可谓是飞到哪里吃到哪里。 苏夏都能够想像,接下来的一路恐怕见不到几棵完整的野草。 过了许久,她发现收进空间的蝗虫越来越少。 等蝗虫离开后,苏夏一睁眼,便看到自己手上只有一个光禿禿的树枝! 该死的蝗虫,就这一会儿功夫,它们落在伞上,甚至连她编织的茅草都不放过。 空间內的蝗虫太多,不能吃,她又没法现在扔出来,只能以后再寻机会把它们全部烧掉。 周围流民怨声载道,眼里满是绝望。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娘,娘,你別嚇我啊!” “爹,娘、娘断气了,呜呜呜。” 同行的流民见又死了人,眼里流露出一抹怜悯。 他们好歹一起赶路许久,几乎都知道大家的情况。 许多老人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不愿意再吃饭,甚至有的老人还偷偷告诉孩子,等他们死后,就拿他们的尸体与別人交换,至少这样他们的孩子还能活下去。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怎么捨得拿父母的尸体与別人做交换。 那家人哭著带老妇人的尸体进山,走一步三回头,生怕有人偷偷跟著他们。 因为他们都知道,队伍中有些人已经泯灭人性,若是被那些恶人发现他们埋尸体的位置,他娘就会尸骨无存。 苏夏见状,不禁嘆了一口气。 旱灾蝗灾,再加上战乱,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百姓对蝗虫有敬畏之心,没有把握好蝗虫能吃的时机。 要是之前流民都趁著蝗虫能吃时多囤些,说不定还能再多扛几日。 但现在蝗灾降临,蝗虫已经不能吃,甚至连野草等也被蝗虫吃光。 若是找不到水源和吃食,他们以后还会更加艰难。 头顶著烈日,苏夏的双腿被晒得发热,脸上也晒得疼。 汗水顺著脸颊滑落,將面罩浸湿。 得亏她做了一把防晒的伞,要不然真得被太阳晒伤不可。 苏夏原本还想找个位置休息一会儿再赶路,只是周围太多流民,她就是睡觉也睡不安生。 她加快速度,甩开这群流民,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下马给马餵吃食。 这匹马赶路虽然累,但好在苏夏从未亏待过它,它赶起路来还算给力。 相信要不了多久,它就能带著自己离开武州。 她借著马儿的遮挡,偷偷吃了一个白面馒头,又喝了几口水解渴。 苏夏继续走了一个时辰,踏上一条山路。 刚走没多久,便看到前方的流民都在往回赶。 第123章 山匪 流民一个个皆是垂头丧气,如同行尸走肉。 苏夏拉住一位大娘,疑惑问道:“大娘,前方没路了吗?怎么你们都在往回走?” 大娘一脸绝望,长嘆一口气,“唉,哪里是没路了,是有人故意將路给拦了!” 本来有一条环山路,是周围的百姓自己挖出来的,马车、牛车都能通行,为的就是方便村民去镇上採买物资。 因为武州不让流民通行,所以大部分流民都从山林穿行。 先前过路的流民跟著当地的百姓走过一次环山路,后面的流民紧跟其后,这一来二去,流民便都走这条道。 可谁知道,这事儿被威虎山上的山匪发现了。 山匪在路上设关卡,专门阻拦流民过路。 他们甚至连银子都不要,只要粮食和水,有时甚至还会抓走女人和孩子,可谓是无恶不作。 那位大娘也是心善,“小兄弟,你別往前走了,前头有几十个山匪守著,你骑著马过去,马都会被山匪抢走的!” 这小兄弟背著弓箭,不是一般人,但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几十个山匪。 更何况,威虎山是山匪的窝点,山上还有好多山匪没有下来。 苏夏闻言眉头一皱,这里竟然还有山匪作乱。 几十个山匪,那可不是她一个人能搞定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思索之际,前头突然发出几道悽惨的叫声,还有人的辱骂声。 紧接著,苏夏便看到一群流民慌乱逃窜。 苏夏正好在转弯处,视线被山体遮挡,看不到流民身后的情况。 但是她听见流民惊恐的喊声。 “山匪来了!山匪抢劫了,快跑啊!” 流民惊慌失措逃跑,他们身后跟著十几个凶神恶煞之人,那些人拿著大刀朝著流民追来。 为首的山匪大吼一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谁要是还敢跑,一会儿別怪豹爷不留情面,夺走你们全家的粮食。” 他们在这里守了几日,但凡路过的流民都得上交粮食和水。 豹子今日在一个富户手里抢到两匹马,特意骑著马带上一群小弟在路上转悠,很是神气。 没想到竟然发现有流民看到他们后便往回躲。 豹子勃然大怒,来都来了,不管他们要不要从环山路过,都必须要交粮食。 “谁也不准离开!否则豹爷的大刀可不长眼!” 流民哪里敢停留,他们不顾一切也要逃跑。 豹子大怒,骑马抓住几个流民,当场便將那家人杀了个乾净。 这番操作直接將其他流民嚇傻眼,一群人嚇得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只能听从山匪的话,颤颤巍巍往前走。 苏夏恰好相反,她在转弯处,山体挡住她的视线,自然也挡住了山匪的视线,她连忙驾著马返回。 十几名山匪一直在观察流民,想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小娘子,可谁知道全是些灰头土脸的农妇。 正失望时,一名土匪绕过弯道,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个娇小的身影,欣喜道:“豹哥,那里有个漂亮的小娘子!” 豹子朝著小弟指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一个小娘子怯生生躲在一名妇人身后,脸上满是惊慌和恐惧。 他顿时看痴了眼,“好俊俏的小娘子!” 虽然只看到半张脸,而且脸上还有泥土和灰,但是不难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就连她身边那个妇人,也是风韵犹存。 母女俩他都要! 豹子抬头的瞬间,又看到苏夏离开的背影,大喜过望,“那里还有一匹马!” “臭小子,给老子站住,谁让你走的!” 苏夏听见这道声音,骑马跑得更快了。 她方才看了,这十几人只有两匹马,而且他们只有大刀,连弓箭都没有,所以她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从身后搞偷袭。 这时候她要是停下来,就是傻叉。 骑马跑就完事儿! 等跑远些,只剩下两个山匪,还不是她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豹子没想到他竟然还加快速度逃跑,气得咬牙切齿,“哟呵,竟然还是个倔脾气,老子今日就要让你知道,得罪豹爷是什么下场!” 他话音刚落,立刻驾著马朝苏夏追去。 他的小弟们也连忙跟上,“豹哥別急,那臭小子跑不远!” 豹子回头,指著另一个骑马的小弟以及另外四个功夫好的山匪,“耗子,还有你们几个跟我去追。” “其他人去抓那个小娘子。她身边那个妇人也不错,一併抓了!要是还有漂亮的小娘子,也带去山寨,让大当家他们也乐呵乐呵。” 他脸上笑意不断。 一匹马再加上几个漂亮的小娘子,想想都觉得兴奋。 “好嘞,豹哥!” 山匪闻言高兴极了,最近路过的流民太多,他们抓了不少小娘子上山,好不容易尝到甜头,自然要尽兴才舒服。 豹子带著几个山匪去追苏夏,其他山匪则是朝著杨家人走去。 杨家人见状,瞬间慌了神。 杨来宝狠狠瞪了一眼身边的两人,暗道她们真是不省心,都打扮成这样还能被人看上。 他一脸著急:“爹,怎么办,他们看上娘和二姐了!” 杨柳闻言,躲在杨母身后瑟瑟发抖,“娘,我怕——” 杨父眼睛一瞪,心里暗骂这母女俩真是多事。 “还能怎么办!我还能打得过山匪不成?” “贱/人,这个年纪还被人看上,你心里很得意吧?” 『啪』 杨父扬起巴掌,狠狠甩在杨母脸上。 当初这臭娘们在村上就和村里的人眉来眼去,没想到逃荒路上也不安分,竟然还被山匪看上。 看上他女儿,他没得选,但是要让他把妻女全送给山匪,简直就是丟他的脸。 杨母捂著疼痛的脸,惊慌失措道:“当家的,我、我没有......” 她只是个弱女子,容貌都是爹娘给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靠这张脸勾引別人。 逃荒这一路,她已经儘量將自己和女儿往丑了扮,谁能想到天太热,她们擦汗时擦掉不少泥土,露出了姣好的面容。 若是再来一次,她一定会再往自己和女儿脸上抹上泥土。 可是现在已经被山匪盯上,为时已晚。 第124章 追杀 杨来宝心里一急,“爹,你说过要把二姐卖给富家公子,给我们买粮食......” 逃荒时,大姐正好到了出嫁的年纪,爹把大姐卖给镇上的富户做妾赚了好几十两,买足了粮食才让他们走到这里。 二姐长得比大姐还好看,肯定能卖得更好。 他们全家的粮食快要吃完了,就指望著卖掉杨柳买粮食。 要是被山匪抢走,他们不但拿不到银钱,甚至还要倒贴粮食。 这笔买卖,怎么都是亏。 杨父想到好不容易养大的人眼看再过一两年就能回本,现在却要被山匪抓走,简直如同割他的肉。 他恶狠狠瞪著杨柳,抬手也给她一个巴掌,“跟你娘一样,就是个狐媚子!” 杨柳捂著脸低声哭起来,她一向不得她爹喜欢,而且她也知道,爹之所以还带著自己,就是想寻个机会把她卖给大户人家做妾。 她心里竭力告诉自己,这就是自己的命。 可是现在真正被他拋弃,她还是觉得心痛。 杨母嚇得浑身战慄,把女儿护在身后,“当家的,柳儿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 她早已为人妇,被山匪磋磨不要紧,但是她的女儿才十二岁,还未及笄...... 杨母哭著祈求:“她一个黄大闺女,要是被山匪糟蹋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杨父面露挣扎,但是他看到山匪不善的面容,根本不敢说话。 杨母满脸焦急,“要是老杨家的闺女被山匪给抢了,以后你和乡亲们再遇见,你怎么和他们解释!” 山匪听见这话,一张脸拉下来,“你这意思,是不愿意伺候我们兄弟几个了?” “怎么著,看不上我们这些山匪?” “要命还是要妻女,你选一个!” 山匪戏謔一笑,拿起大刀架在杨父肩上。 杨父嚇得浑身一颤,一把將母女俩推给山匪,一脸諂媚笑道:“几位大爷说笑了,她们能入几位爷的法眼,是她们的荣幸。几位爷,她们母女隨便你处置。” “算你识相!” 山匪脸上满是淫邪的笑意,一把將母女俩搂在怀里。 杨母挣脱不开,哭著奔溃大喊:“杨山,你不是人!男子汉大丈夫,连妻女都护不住,你还有什么顏面活著!” 杨山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臭婆娘,你想死不成!” 突然之间,杨母一口咬在山匪手上。 山匪手上吃痛,顿时便放开了母女二人。 “贱/人,找死!” 杨母猛然抱住山匪,歇斯底里朝著女儿吼道:“柳儿,快跑,快跑!” “娘——” “快跑,一定要活下去——” 杨柳亲眼看著山匪拿起大刀,直接刺向亲娘的后背。 “快走——” 杨柳心中钝痛,疯狂朝著山林中跑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命。 她娘用命护她,她要好好活下去,以后才能替娘报仇。 周围不少流民都见不惯山匪以及杨家人的行径,同时也是被杨母的坚毅震惊住,纷纷让出一条路,让杨柳有机会逃走。 山匪想要追时,杨柳的身影已经衝进山林。 “追上那个小贱/人,老子要让她生不如死!” 威虎山是他们的地盘,她就是插翅也难逃。 杨柳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满脸惊恐往前跑。 眼看就快要被山匪追上,她朝著前头的悬崖纵身一跃。 山匪看著深不见底的悬崖,“跳崖了?” “岂有此理!” 这小娘子竟然寧愿跳崖也不伺候他们,简直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山上有大虫,而且山崖这么高,她活不了!” 山匪一脸遗憾离开。 杨柳的运气好,跳下去刚好被树枝掛住,她浑身被树枝擦伤,动一下都疼。 她想到被山匪杀死的娘亲,以及为了活命捨弃她们母女的父亲和弟弟,心里悲愤不已。 她强忍著疼痛爬下树,躺在地上缓了许久,才拖著伤重的身体离开。 . 苏夏骑著马往山里跑,山匪在后面穷追不捨。 跑了大约两里地,纯靠双腿追赶的土匪已经跟不上,她身后只剩下两个骑马追杀的山匪。 两个小嘍囉,她还是有把握对付的。 苏夏乾脆勒马停下,『吁』 豹子见他突然停下,满脸嘲讽:“臭小子,你怎么不继续跑了?” “你猜?” 苏夏转身的瞬间,左手握住弓箭,一箭朝著豹子射去。 豹子瞳孔一缩,想要抬起大刀挡箭,可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苏夏的箭。 『噗呲』 羽箭直挺挺插在豹子的胸口,箭矢如同穿透一张纸一般,轻轻鬆鬆从豹子的后背冒出一个头。 豹子胸膛被箭贯穿,身受重伤,浑身无力,剎那间从马背上掉下。 苏夏看著他挣扎的躯体,意味深长一笑,“这下知道我为什么不跑了吧?” 她拿起弓箭,对准另一个山匪。 耗子看到黑漆漆的箭头,顿时被嚇出一身冷汗,毫不犹豫调转马头。 躺在地上的豹子发现自己被拋弃,强忍著胸口的疼痛,艰难吐出几个字,“耗、耗子!” 苏夏心道这些山匪可真有意思,一个豹子、一个耗子。 巧了,她是猎手。 他们註定都要死在自己手里。 『嗖』 一支箭朝著耗子直直射去,不费吹灰之力便刺进他的身体。 耗子受伤后並没有跌下马,他紧握韁绳,想要逃走。 苏夏冷笑著,骑马追上去。 她將两人的距离控制在弓箭的有效射程范围內后,再次朝著耗子射出一箭。 连中两箭,其中一箭还被射进心臟,耗子脸上的表情一滯,身体止不住往前倒。 等他栽倒在地,苏夏立刻骑马上前,將马控制住。 她翻身下马,提起耗子扔在马背上,牵著两匹马走到豹子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腿上。 “跑啊,你怎么不继续跑了?” 豹子踢到铁板,一个劲求饶,“大侠,大侠饶命。” 苏夏不屑冷笑。 他们一路追自己,有想过要饶她一命吗? 这群山匪作恶多端,饶命是不可能的,她愿意给他们留个全尸已经算是他们烧高香。 苏夏捡起山匪的大刀,手起刀落,豹子求饶声戛然而止。 耗子尚未断气,见状,顿时瞳孔骤缩,“你——” 第125章 山匪袭村 苏夏毫不犹豫也送耗子一个『不能说话』套餐。 杀死两个山匪后,她迅速把箭杆回收,两把大刀也收走。 扒乾净山匪身上的衣裳也是必不可少的操作。 苏夏扒豹子的衣服时还发现他怀中藏著一块带血的手帕。 这显然是小姑娘才会用的手帕。 他们占山为王,在环山路上拦截流民,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死不足惜。 苏夏原本打算將尸体扔进山林,但突然回忆起有些流民通红的双眼。 他们或许会怕活著的山匪,但是肯定不会放过死去的尸体。 人相食,会感染朊病毒,后果不堪设想。 苏夏思索一番,提起两具光溜溜的尸体扔在马背上。 她看到流民误会的眼神也不打算解释。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们以为自己吃人,就让他们以为去吧。 苏夏骑著一匹马,再牵两匹,朝林子里跑去。 她跑进林子,彻底远离流民后便將尸体扔进空间。 苏夏停下脚步,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赶路。 她杀死两名山匪,还抢走两匹马,若是其他的山匪得知消息,定然不会放过她。 威虎山到底是山匪的地盘,想要找人肯定易如反掌。 这里没法通行,苏夏必须重新找一条合適的路线离开。 她记得之前赶路时路过一个村庄,那里还有人烟。 或许去那里可以打听到其他出路。 一人三匹马在林子里狂奔,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看到村庄。 村庄处於山谷之中,苏夏刚好来到村尾的一处山坡上,坐在马背上能够看到村里的全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苏夏来得不巧,因为她看到村里燃起了浓烟。 这显然不是做饭的炊烟。 浓烟最先从一个房屋传来,接著好几处房屋也相继著火。 这不是简单的失火,而是有人放火烧房屋。 她看到村里有一团密密麻麻的身影,一群人在前面跑,另有一群人在后面追。 村民慌乱朝著山林逃跑,他们身后的贼人便衝进村民家中,將屋內的粮食和水等全部搬走。 有人想要抢回粮食,却被贼人的大刀砍倒在地。 百姓的尖叫声和惨叫声连绵不绝。 他们逃离的方向与苏夏所在的位置一致。 渐渐的,起火的房屋越来越多,一户接著一户,浓烟密布,將百姓的房屋吞噬。 苏夏一看情况不对,骑著马调转马头,朝著山林中衝去。 她担心在山林中迷路,並没有跑太远,而是绕到另一座矮山上,寻了个隱蔽的位置躲起来。 村民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夏甚至还能听见孩子无助的哭声。 她抬眸看去,便见有十几人正在组织村民逃离,村里的青壮年自发拿著木棍、锄头、砍柴刀等武器,將老人孩子护在最前面。 那群烧杀抢劫的贼人並没有打算放过村民,他们拿著大刀衝进林子,让村民將粮食全部交出来。 但是粮食就是村民的命,他们哪里捨得交出粮食。 山匪眼神阴鷙,宛如一条阴狠的毒蛇。 “一群老不死的狗东西,你们活腻歪了!” 胡村长正在与山匪对峙,他不过是迟疑一瞬,一把大刀便插进他的身体。 胡长安惊恐看著亲爹被山匪的大刀刺中,跨步衝上前扶住他即將倒下的身体,“爹!” “长安,快、快带大家离开!”胡村长捂著受伤的腹部,面色煞白。 世道乱了,山匪也更加没有顾忌,村里老人孩子很多,与山匪硬碰硬不是办法。 他完不成的使命,如今只能交给大儿子。 “爹!”可是胡长安又怎么可能亲眼扔下受伤的老爹离开。 胡村长的几个儿子眼里泛著泪光,浑身都在颤抖。 “村长!” 胡家村的村民眼看村长被山匪捅了一刀,身受重伤还不忘惦记他们的安危,一个个双目瞪得通红,愤恨瞪著山匪。 “村长,我们不走!他们作恶多端,大不了我们就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胡村长强撑著身体,一把推开儿子,强势朝著村民大吼:“快走!” “长安,带村民们进山!胡家村以后就靠你了!” 胡村长在胡家村颇有威望,许多村民都听他的,在这乱世,有一个机敏的领头羊十分重要。 但是现在,他受了伤,没法再带他们离开。 胡长安临危受命,面露挣扎。 此时若是要带村民离开,意味著他要放弃受伤的父亲,他根本做不到如此绝情。 一个老汉实在咽不下心里那口气,“你们这群该死的山匪,我跟你们拼了!” 老汉额头青筋暴起,扛著锄头气势汹汹冲向山匪。 只可惜,他扛著锄头刚打倒一名山匪,甚至还未来得及替村长报仇,下一刻便被大刀贯穿胸膛。 其他村民见状,目眥俱裂,恨不得杀死山匪。 “乡亲们,杀了这群该死的土匪,为村长他们报仇!” “杀了山匪,为村长他们报仇!” 多年来,山匪时常来胡家村烧杀抢掠,扰得胡家村的村民苦不堪言。 如今闹旱灾,逃荒的人越来越多,胡村长也在组织百姓准备逃荒。 不成想,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山匪又来了。 山匪变本加厉,抢粮食不成就还烧毁他们的房屋,如今还杀了不少村民。 甚至连村长也因为要保护他们而被山匪重伤。 从前他们不敢反抗,那是因为他们的根就在胡家村,反抗后必定会遭到威虎山山匪的报復。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决定要逃荒,若是再不反抗,不但物资保不住,连妇人和孩子都会被山匪抢走。 这样的话,他们还有什么顏面活下去。 “冲啊!杀了他们!” 虎爷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今日虎爷就要让你们知道,惹了虎爷是什么下场!” 他手持大刀一通乱砍,他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其余山匪激动大喊:“虎爷威武!” 虎爷脸上满是鲜血,他举起大刀,命令山匪,“先杀了这群人,他们的粮食、妇人和孩子就归我们了!” “谁杀得最多,分的粮食也最多!” “杀了他们!” 第126章 村民反抗 胡家村村民对山匪的憎恶由来已久,心里一直憋著的那股怨气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冲啊!” “抢回粮食,杀死山匪,为村长他们报仇!” 村民原本想將老人孩子护在身后,但是村里的老人都不愿意再躲避,一人扛起一个锄头便朝著山匪衝去。 胡长安暗道不妙,山匪都有大刀,村民哪里打得过他们。 他看著村民一个接一个倒下,心里止不住懊恼,只因他一时犹豫,竟然害得这么多村民惨死。 他转头看向最小的弟弟,“长平,你带著村里的孩子们先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胡长平眼里满是痛苦,“大哥!”他知道他大哥想做什么。 胡长安根本不给他劝说的机会,直接將人推开,“快走!” 胡长平一咬牙,不顾一切带著孩子们离开。 山匪和村民杀得不可开交,整片林子都被鲜血染得通红。 一个村民杀死一个山匪,直接夺过大刀,又接连杀死两名山匪,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 “爹,娘,我替你们报仇了!” “来啊,来杀你胡爷啊!”什么狗屁虎爷,只敢让小弟出马,自己却不敢应战。 有山匪发现胡长平带著孩子往深山逃,正要追上去,却被村民拦住去路。 胡长安站在最前面,“要想进山,必须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知道,光靠镰刀等农具撼动不了山匪,所以他专门朝著山匪的腿上砍。 山匪腿上受伤,行动就会受限,即便他们没法立刻杀死山匪,至少能给长平他们多爭取一些时间逃跑。 周围的村民见状,纷纷效仿胡长安的动作,专门朝著山匪的下盘攻击。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山匪衝进林子。 山匪早已洞悉胡家村村民的目的,他们知道村民十分团结,而且还尊老爱幼,所以只要控制住几个孩子,肯定就能要些村民放下武器。 胡长平十分熟悉山路,他带著村里的孩子们在深山疯狂逃跑。 几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孩子都知道他们的家人是在用命替他们爭取逃跑的时间,所以每一个人都不敢停下脚步。 剎那间,一名孩子踢中树桩,直直朝著地上扑去。 “啊!” 胡长平连忙衝上前將人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他眼角余光看到山匪的身影,立刻朝著身边的孩子喊道:“有山匪追上来了!你们快走,別管我们!” “小江,快起来!” 胡小江被扶起来,他正要继续狂奔,但是他腿上受了伤,好不容易走两步,再次栽倒在地。 他拉起裤脚,膝盖处已经红肿一片,正在渗血。 他惊恐看著快要追上来的土匪,一脸慌张,“长平叔,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胡长平咬著牙蹲下身,“我背你!” 胡小江喊他叔,但胡长平是村长的老来子,今年才满十三岁。 他背著一个七岁的孩子跑路十分吃力,很快便被山匪追上。 村里的孩子见胡长平被山匪抓住,顿时惊呼:“长平叔!” 第127章 虚张声势 胡长平看著山匪,毫无惧怕之色,“大柱、二狗你们带著他们快跑!快带著他们离开!” 他可是他们的叔叔,不能给他们丟脸! 虎爷不屑一笑,率先拦住两人,“臭崽子,你再跑,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一名山匪將胡小江从胡长平的背上拉下来,另有一名山匪控制住胡长平的肩膀。 不管胡长平怎么动弹,都逃不出山匪的魔爪。 他咬著后槽牙,想到他爹被山匪捅伤的画面,不由愤恨瞪著山匪,一口咬在山匪手上。 这一口,他使了全身力气。 “啊!” 山匪一把甩开胡长平,低头便看到自己的虎口处有明晃晃的牙印,甚至已经见血。 胡长平被甩飞在地上,一颗牙齿也被打落在地。 山匪瞪著胡长平,眼里几乎喷出火,举起大刀朝著胡长平的脖子砍去。 “狗东西,老子杀了你!” 胡长平被两名山匪控制住,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支利箭从山林中穿出,正中山匪的胸膛。 山匪应声倒下,徒留一支羽箭插在他的胸口。 其他山匪惊得后背发凉,林子里竟然还藏著一个会射箭的高手。 虎爷见小弟被杀,顿时警惕看向四周,寻找箭的来源。 “谁?” “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 苏夏藏匿在山坡上,直接三箭齐发,落在山匪聚集的位置。 她原本想著三支箭能起一个威慑作用,没想到山匪真是蠢,看到羽箭便自乱阵脚,其中一人竟然硬生生朝著箭矢撞去。 苏夏几乎每日都会练习射箭,现在射箭的水平可比在末世时高出不少。 她射完三支箭,接著又对准山匪再射出一箭,正好射中山匪的大腿。 在她接连射出几箭后,虎爷发现羽箭的来源。 竟然是在一个山坡上。 他正要带著人朝著苏夏衝去,突然发现山坡上冒出的一堆人头。 虎爷面露慌张,山上竟然还埋伏著这么多人! 而且敌人个个都背著弓箭! 隨便一人射出一箭都能射中目標,绝对是高手! 这要是全都朝他射来,那他岂不是成了刺蝟。 虎爷顿感不妙,心里止不住打退堂鼓。 苏夏才不管山匪的想法,她凭藉山坡的优势將空间內的尸体全部放出来,並用石头將尸体的脑袋支起来,营造出有几十人埋伏的场景。 每人周围再插上几支箭,她就在一群尸体之间游走,不停改变位置朝著山匪射箭。 因为她速度快,再加上准头高,山匪还当真因为山坡上埋伏著一群人。 苏夏又朝著山坡下的马儿扔下几块石头,惊得马儿一阵嘶鸣,马蹄声乱糟糟一片。 虎爷被箭雨压得根本不敢上前,又听见马蹄声,心头一阵发紧。 他简直无法想像是有多少人埋伏在山林。 “快走,快走!” 其他山匪也嚇得不轻,连滚带爬朝著林子外狂奔。 苏夏迅速收走尸体和箭杆,麻溜滑下山坡,同时驾著马衝出林子。 她举著大刀高喊,“兄弟们,给我冲,杀了这群狗东西,他们的粮食就是我们的了!” 第128章 老虎山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营造的。 山匪狠,她就要比山匪更狠! 她一边跑一边射箭,嚇得山匪根本不敢回头。 胡长平一眾孩子在一旁都看呆了,他们也不知道山林里怎么会突然衝出来一人一马。 苏夏到底是虚张声势,她担心山匪回头会发现只有自己一人。 “喂,小孩,带著你们村里的孩子跑在我后面,给我助威!” 话音刚落,苏夏又指著另外两个略显魁梧的孩子,“你们两个,上马!” 被点名的两个孩子一愣,连忙点头答应。 苏夏下马,帮助两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孩子上马。 这两个孩子是第一次骑马,也许是激动战胜恐惧,他们上马后並没有慌张。 这种危急关头,苏夏根本没有时间跟他们说要怎么骑马,只让他们稳住身形。 苏夏骑著一匹马冲在前头,另外两匹马的韁绳被拴在马鞍上,三个人骑著三匹马,身后再跟著一群孩子,故意踏出声响。 “冲啊!!!” 三匹马在前头跑,很好地遮住后面的情况,即便有山匪回头看,也不容易发现端倪。 苏夏一边吶喊一边朝著山匪射箭,能杀一个是一个。 到最后,一群孩子都知道他是虚张声势,连忙扯著嗓子大喊,“兄弟们,冲啊,杀死这群山匪!” “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孩子儘可能模仿大人粗声粗气的声音,同时还学著山匪的话术,听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虎爷好不容易衝到两波队伍打斗的位置,原本以为有了倚仗,可没想到那群人竟然追著他跑出来。 “快撤,快撤,有埋伏!” 几名山匪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都慢了几分。 村民见状,趁机砍倒山匪。 山匪见虎爷都落荒而逃,哪有心思去思索,连忙拔腿逃跑。 短短几息功夫,山匪便跑出深山, 他们慌乱逃离,甚至连粮食都没有带走。 胡长安一身鲜血,拖著疲惫的身体转头看向身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人带著三匹马衝出来。 这......另外两个孩子不是他们村里的二狗和大柱吗? 怎么会这样? 胡长平看著自家大哥一身鲜血,不禁流出两行泪,“大哥!” “长平?”胡长安看著还活著的弟弟,又惊又喜,顿时热泪盈眶。 一群孩子从马背后钻出来,纷纷朝著自己的亲人跑去,“爹、娘!” 所有孩子都朝著村民跑去,只留下二狗和大柱一脸不安坐在马上,身子都在颤抖。 刚开始上马时他们只顾著著急,所以並没有觉得害怕,甚至在马儿狂奔时他们还觉得骑马很威风。 但是现在突然停下来,马儿在原地动来动去,反倒嚇得他们两人惊恐趴在马背上。 他们想下去,但是又不敢和苏夏说话。 苏夏心中瞭然,立刻下马,扶著两个孩子下来。 二狗和大柱看向苏夏的眼里满是佩服。 苏夏看起来比他们两个还小,但是却敢一个人骑马赶路,而且她站著还没有马高,但是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 二狗和大柱在人群中寻找家人的身影,但是却只看到家人的尸体。 第129章 一起进山 后来,那群山匪来到『老虎山』,选中其中一座小山占山为王。 山匪头领叫李威虎,外號『老虎』,人称『虎爷』。 李威虎为了让周围的百姓自愿上交粮食,便说这座山是他的地盘,久而久之,『老虎山』便改成『威虎山』。 胡家村偏远,官府也不会管这些小事,整个村子一直被威虎山的山匪欺压著。 苏夏见村长快要闭眼还放心不下胡家村的人,再看著周围哭得不能自理的孩子,还有这么多伤患...... “没有別的路?” 村民摇头。 一名老汉站出来,“原本是有一条路,但现在被山匪拦住,过不了。” 他们早就想逃,但是山匪早已经把他们的去路阻断,所以一直没能走成。 也不知道山匪是如何得知他们想从深山绕路的消息,竟然直接进村烧杀抢掠。 苏夏闻言也为难了。 这条路只有胡家村的村民知道怎么走,但是胡家村的村民......死的死,伤的伤,老的老,幼的幼。 若她与这么多人同行,肯定走不快。 这些村民隱约猜到苏夏为何会来到胡家村。 多半也是被山匪逼的。 在胡村长看来,苏夏救了村民的性命,他们应该回报他,而不是拖累他。 胡村长强撑著一口气,拉了拉胡长安的衣袖,“长安,你从前跟隨你大伯去山上打过猎,可还记得路?” “爹,我......”胡长安面露挣扎。 “大哥,爹和村民们有我们,你放心带著恩人出山。” 胡长风和胡长平站出来,表示他们会带著村民赶路,让胡长安安心带著苏夏离开。 苏夏听他们的意思,这个叫胡长安的人知道那条路怎么走,这是要让胡长安一人给她带路。 其实,她若是想儘早离开,这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她看得出来,胡长安心里很是纠结。 他想报答自己,但同样也想和胡家村村民共存亡,而且他爹快死了,他不想连他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转头问胡长安:“胡大叔,山匪的寨子离这里远不远?” 胡长安想了想,道:“约莫要走一两个时辰。” 苏夏继续问:“若是我们此时出发,多久能走出这座山?” “山上有大虫,晚上无法赶路,若是此时赶路走到天黑,明日天微亮便开始赶路的话,约莫晌午就能出山。” 苏夏思索片刻,再著急,也不过是一日的功夫。 她现在有三匹马,出深山后可以换著骑,大不了她出深山后抓紧赶路。 “既然如此,那我便和你们同行。” 山上有老虎,人多进深山,可以相互照应,或许还安全一些。 眾村民闻言,一脸惊讶,隨后感动不已看著苏夏,“恩人——” 苏夏摆摆手,让他们抓紧时间將包袱收拾好,早些进山,山匪才不会追上他们。 “山匪所求的是粮食,山下的粮食你们无法带走,即便山匪带著人回来,这些粮食也完全够他们使用。而且山匪以为我带了很多人,他们若是知道我们往深山走,定然不敢轻易追上来。” 他们怕老虎,那些山匪自然也怕。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进山。山匪没有找到人,肯定不敢轻易在山林过夜。” 现在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他们得赶在山匪带著大部队过来报仇之前,儘量走远些。 眾人连忙点头,甚至连亲人的尸体都来不及掩埋,泪眼婆娑拿著包袱,相互搀扶著进山。 “可惜了山下的粮食......” 胡长安又何尝不觉得可惜,但是他们已经算是运气好,恰好遇见苏夏想出深山,侥倖捡回一条命。 他长嘆了一口气,:“先逃命!”命都快没了,哪里还有时间管粮食。 胡村长尚未断气,他不想拖累大家,但是不论他怎么说,村民们也不同意將他扔下。 胡长安几兄弟自然也不可能放弃亲爹,便把胡村长放在板车上,几人轮流拉板车。 剩余的老人和孩子都走在队伍前面,妇人背著包袱走中间,为数不多的汉子则扛著重物、拉著走在最后面。 苏夏在村民收拾东西时便牵著三匹马走到林子里,她发现还有几个山匪没死透,连忙补一刀。 补刀后,她捡走山匪的物资,脱光他的衣裳,同时还不忘拔出插在山匪身上的箭,就连地上的箭杆也被她收回。 之前为了虚张声势,她至少射出去五十多支箭,现在在林子里找箭杆还挺苦恼。 胡家村的一群孩子见状,纷纷冲在前面替苏夏捡羽箭。 胡长平將捡回来的羽箭交给苏夏,他回忆起之前的场景,看著苏夏,眼神亮晶晶的。 “大哥哥,你好厉害。” 苏夏一愣,她记得这孩子叫胡长平,是村长最小的儿子,胡长安是村长最大的儿子。 而她刚才喊胡长安喊胡大叔,胡长平又喊自己大哥哥......这称呼完全乱了。 苏夏倒是没有负担,她总不能喊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叔叔吧,反正也没有血缘关係,乾脆各论各的。 “你若是喜欢,等歇脚的时候我可以教......” 苏夏看到周围又凑过来几个小萝卜头,顿了顿,“罢了,你们年龄太小,力气不足,射箭没什么杀伤力,我教你们另外一样。” 不是谁都有她这样的神力,即便给他们一张弓,他们也打不出伤害。 这些孩子使用弹弓正好。 弹弓准头高,而且比弓箭好操作,即便不能一击毙命,但也能妨碍对手。 这些孩子若是能学会,也能自保。 孩子们高兴坏了,“真的吗?” 二狗和大柱等人也围上来,“大哥哥,我们可以学吗?” “可以!” 苏夏看著这群孩子,想到之前遇见的那几个小乞丐。 当时她急著赶路,手上也没有合適的材料,没法做弹弓。 但是她方才见胡家村的村民带了不少动物皮,想来他们应该是愿意出材料做弹弓的。 其实最早的弹弓弓体和弓箭一样,只是弦上有个皮兜,不过苏夏打算给他们做的是现代的弹弓。 第130章 胡村长离世 没有橡皮筋,可以用其他有弹力的材料替代,比如动物皮。 一群孩子在听见苏夏答应教他们製作武器后都高兴得不得了,虽不能抹平他们亲人离世的伤痛,但总比一直沉浸在悲痛中好。 苏夏趁著胡家村的小孩帮自己捡箭杆时,走到胡长平耳边交代一句,然后自己走到先前埋伏的小山坡后面。 她再次出来时,身后拉著一辆板车。 板车上有一个小包袱还有几袋吃食,还有一个大铁锅。 毕竟她养著三匹马,还要和这些村民共度一夜,总不能突然拿出很多粮食餵马。 胡家村的村民见状,想要帮苏夏拉板车,被她拒绝了。 她有三匹马,拉辆板车很简单。 苏夏选中一匹马,在村民的帮助下套上马车。 用战马拉货,很容易让战马废掉,但是她总不能没苦硬吃,有马还用人力。 苏夏驾著一匹马,再牵著两匹,慢悠悠在山林里走著。 不得不说,胡家村的村民都格外有分寸感,至少目前来看,她没有见到极品。 有些没有边界感的,看到苏夏一个人驾三匹马,肯定会道德绑架她,让她腾出两匹马给他们拉物资。 但是胡家村的人没有。 不但没有,而且还主动提出给苏夏拉物资、牵马。 苏夏对胡家村的人颇有好感,主动让马儿载著几个孩子赶路,整个队伍的速度也提高不少。 有胡家村的村民做嚮导,她只需要观察四周,不要让猛兽袭击队伍即可。 . 傍晚时分,虎爷带著浩浩荡荡的山匪队伍再次来到胡家村。 胡家村的大火尚未熄灭,整个村庄都被大火和浓烟笼罩。 若无那些田野阻挡,大火必定会蔓延至山林。 虎爷等人先前离开得太匆忙,甚至连粮食都没来得及带走。 他们再次来到胡家村,第一反应便是找粮食。 也许是被风吹的缘故,他们先前从村民屋中搬出来的粮食也被大火烧著。 虎爷以为是胡家村的村民把带不走的粮食点燃,故意气他。 他眼里燃著熊熊怒火,咬著后槽牙恶狠狠怒骂,“该死!” “那群贱/民,竟然还放火烧了粮食!” 他们可是特意將粮食分开放的,若不是那群贱民点的火,粮食不可能会被烧。 事实上,他简直想多了。 村民种了一辈子地,最在乎的便是粮食,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带不走粮食而將它们毁掉。 当然,虎爷是什么人,自然就会怎么想村民。 也就是他当时忙著逃命没有时间管粮食,若是再给他一点时间,他肯定会將粮食烧个精光再离开。 他带著全山寨的人杀个回马枪,原本是想抢回粮食,顺便杀死那群埋伏在林子里的人,但是现在粮食没了! “虎爷,现在怎么办?” 虎爷气得破口大骂:“他爷爷的,该死的贱民,竟然烧了老子的粮食!进山!必须进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进山!进山!” 山匪喊得热闹,迫不及待想要进山杀人,替死去的同伴报仇。 “虎爷,可是他们有弓箭手!” 第131章 弹弓 胡长安:“乡亲们,你们继续赶路,我带著长平先將我爹安置在山洞后再来追你们。” 他转头看向胡长风,“长风,你带著家人和乡亲们一起赶路。” 胡长风郑重点头,“大哥,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赶回来。” 山里有猛兽,万一大哥和小弟去山洞遇见猛兽可就遭了。 胡长安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小心。 村里一个老婆婆拿著一件衣裳走出来,“长安,这是我给我家老头子新做的衣裳,你拿去给你爹换上吧。” 胡长安颤抖著手接过衣裳,“多谢王婶。” 就在几个时辰前,王婶的丈夫和山匪打斗时死了。 之前情况紧急,他们连替亲人收尸都没有时间,胡家村的村民虽然没有说,但是心里却是十分失落的。 如今村长死了,他们都想儘可能给村长一些体面。 人死后,原本是要换上寿衣入土为安,但是他们现在只能一切从简。 可惜现在没有棺材。 苏夏心想,她空间倒是有一副棺材,只是这荒山野岭突然冒出一副棺材,想想都瘮人。 都这种情况了,还是別搞那么复杂。 毕竟一副棺材需要好几个人抬,胡长安肯定也不想耽搁时间。 胡长安背著他爹,胡长平跟在一旁扶著,两人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胡长风挑起他大哥的重担,“各位叔伯婶婶,我们继续赶路吧。” “你们身上带的重物放一些在我家的板车上,这样大家赶路速度也会快些。” 苏夏此时也已经餵好马,见胡家村的人都在收拾东西赶路时,她也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板车上,牵著马继续向前走。 她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群孩子。 那些孩子听说苏夏要教他们做的东西是弹弓,需要用到石头,所以他们在山上看到合適的小石头都会捡起来揣进兜里。 一群孩子相互爭抢捡石头,不知疲倦,倒是让村民省心不少。 他们走了许久,眼看天色逐渐暗下来,胡长安和胡长平两兄弟还未跟上。 “长安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呸呸呸,乌鸦嘴。” “一定不会有事的。” 苏夏听见他们担忧的声音,也觉得有些奇怪。 她正要问,就见胡长风走过来。 “你来得正好。天色已晚,不宜再赶路,今夜就在这里休整,明日天亮再出发。” 夜里的山林是最危险的,万一老虎从林子里窜出来,村民根本跑不掉。 苏夏也不敢大意,她不怕与野兽正面刚,就怕野兽偷袭。 若是老虎突然从她身后窜出来,恐怕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虎给咬了,即便侥倖没死,也会身受重伤。 她寧愿谨慎些,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胡长风正有此意。 他一脸纠结看著苏夏,“恩人,我......” 苏夏知道他是担心他大哥,但是现在去找人也很危险。 她疑惑问:“你哥不会迷路吧?” 胡长风果断摇头,“我哥从小跟著大伯在山上打猎,很熟悉山上的路,不可能会迷路。” 没有迷路,那肯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总不至於还替胡村长挖坟吧? 苏夏觉得胡长安应该不会弃村民安危於不顾。 只是这毕竟是胡家村的事,她不好做决定。 “你是想带人去找他们?” 苏夏见他没说话,从板车上拿了两把大刀,“暂借给你们。” 出入深山若是没有合適的武器,会很危险。 若是胡家人出事,她也会觉得可惜,而且还会影响自己赶路。 胡长风欣喜抬眸,“多谢恩人!” 胡长风带著几人离开后,苏夏便带著胡家村的人原地休整。 人太多,不可能搭建庇护所,所以他们只能將板车、包袱等放在外围,同时將休息地周围的枯树木砍下做柴火。 清理出一块平地,保证视野开阔。 这样一来,不管是有野兽偷袭,还是山匪追上来,他们都有反应的时间。 苏夏有火镰,很快便点燃火堆。 一家分几根点燃的火柴,很快整个营地都暖洋洋的。 大人在做吃食,小孩子就在附近捡柴火。 胡家村的百姓带的粮食不多,水也很少,他们乾脆將各家各户的粮食集中起来,做大锅饭。 村民做好吃食,每人分了一小碗。 王婶拿著一碗满满的粟米粥朝著苏夏走来。 “恩人,这是我们特意给你熬的粟米粥。” 还不待苏夏拒绝,王婶拔腿就跑。 其实苏夏也在做吃食,不仅仅是做她的,连马的吃食也要做。 她看著碗里的粥,又看了看周围的孩子...... 一旁的小姑娘笑嘻嘻端著碗,“大哥哥,我们也有粥!” 苏夏当然知道她也有。 周围的孩子都在吃饭,只是他们碗里的吃食远比苏夏的要少。 苏夏知道胡家村的人心善,他们给这碗粥,是为了报答她救了村民,同时也是感谢她用马载著几个孩子赶路。 而且她还答应要教孩子们做弹弓,胡家村的村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她。 她若是不收下,村民还会不安。 她喝下一碗粟米粥,又吃了些自己煮的杂粮粥,这才开始教他们做弹弓和弓箭。 弹弓给小孩子用,弓箭给大人用。 反正他们閒著也是閒著,多做些武器,以后也能用上。 弹弓和弓箭所需的木材都是村民砍来的,苏夏只需要先教几人,再让他们去教其他村民即可。 最先做的是弹弓,用的是村民自己存起来的牛皮。 做弹弓很简单,村民一学就会,很快便做出好几个,小孩子都爭著抢著想要练习。 . 胡长安和胡长平带著胡村长的尸体来到山洞外。 他们正要將胡村长的尸体放下,打算推开洞口的石头进洞中打探时,突然听见山洞中传来一声怪异的叫声。 “哥,这是虎叫?” “老虎是这么叫的吗?” 村里的老人为了不让他们进山,时常会学虎叫的声音嚇唬他们,洞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像老虎的声音。 胡长安觉得有些怪异,洞口是堵著的,里面怎么会有老虎的声音。 但是他要保护弟弟,自然不敢继续往前。 他正想带著弟弟悄悄离开,突然看到山洞外有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这分明是人的手印。 两兄弟相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洞里竟然有人。 第132章 山匪追来 这样的话,胡长安更不放心將他爹的尸体放在山洞中。 两人正要离开,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爷爷的,这群狗/日的跑得真快,跑了这么久还没追上!” 骂骂咧咧的人正是虎爷,他坐在马背上,偶尔拿著手帕给自己擦擦汗。 话说多了口渴得厉害,他解开腰间的水囊,刚喝两口,水囊便没水。 他举起水囊,袋口朝下,在嘴边晃荡甩了两下,愣是一滴水都甩不出来。 “嘣!” 虎爷怒极,直接將水囊扔在地上。 黑狼笑呵呵把自己腰间的水囊递过去,“虎爷,我这里还有!” 虎爷喝下两口水,心情总算好了两分。 他一脸严肃看著一名山匪,“猴子,你確定他们是朝这个方向走的?” 猴子点头:“虎爷,车轮印和马蹄印都在,错不了!” “虎爷,那群刁民肯定就在前面,等追上他们,小的就给虎爷烤肉吃!” 虎爷下意识舔著嘴角,“小孩子的肉最是细嫩,到时候你们也尝尝。” 跑了大半天的山匪听见这话,全都开始欢呼起来。 猴子凭藉他敏锐的观察力,当仁不让成了山匪中的『斥候』,他可是侦查的好手。 他看著地上的马蹄印,又看了看虎爷身下的马留下的脚印,不禁开始疑惑起来。 他转头又观察了一眼狼爷留下的马蹄印,惊呼一声,“虎爷、狼爷,我瞧著这些马蹄印,怎么和你们骑的马的马蹄印一模一样?” 虎爷和黑狼立刻下马观察,这一看,还真让他们看出些端倪。 黑狼:“我们骑的马是豹子从一家富户那里抢来的。” “一共有六匹马。豹子和耗子各骑著一匹马去追杀一个男子,后来豹子和耗子全都不知所踪。” 回来稟报的山匪说,他们看到地上的血跡,再加上流民所言,他们这才得知耗子和豹子已经被那个男子反杀,甚至连马都被抢走。 在虎爷尚未回到山寨时,黑狼已经派了好几个人去豹子和耗子被杀的地方找过,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他们只知道贼人骑著马跑了。 贼人本就骑了一匹马,再加上豹子和耗子的两匹马,可不是三匹马吗? 而这条路上的马蹄印,恰好是三匹马並行留下的。 黑狼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冷不丁道:“虎爷,你说豹子会不会就是他们杀死的?马也是被他们抢走的?” 虎爷眉头紧皱,“麻雀不是说对方只有一个人吗?” 他不瞎。 他今日看得十分清楚,山林里埋伏著几十个弓箭手,马蹄声也很乱,不像只有三匹马的样子。 黑狼十分坚定自己的猜想:“有马、有弓箭,他们说不定就是一伙的!” “肯定是他们看上豹子的马,故意让一人出来引诱豹子去追人,趁机抢走我们的马!” 虎爷闻言,顿时气得大喘气。 “狗/日的,只有三匹马,竟然虚张声势,嚇老子!”亏得他还出动全山寨的人马过来追杀他们。 他回山寨时陡然听闻豹子被杀,心里大怒,想让手下找贼人,但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没想到那该死的贼人,竟然和胡家村的人有勾结! 原本他还想的是天黑之前若是找不到胡家村的人,就打道回府......现在看来,贼人就差跳到他头上『啪啪啪』打他的脸。 他要是再忍,以后就不叫虎爷,改名缩头乌龟龟爷! “他爹的,还敢杀我三弟,老子今日就要让他们知道,威虎寨的人不是好惹的!” “兄弟们,追!今夜必须追上胡家村那群狗/杂/种,还有那群放箭的玩意儿,杀了他们,扒皮抽筋,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不管是为了豹子和耗子,还是为了今日死在林子里的弟兄们......总之,虎爷绝不允许有人这样挑衅他。 要是连这个仇都不能报,他以后还怎么带领威虎寨的兄弟吃香喝辣? 山匪的声音落入胡长安两兄弟耳中,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忘记自己杀父仇人的声音。 胡长平愤恨握著拳头,牙齿磨得咯咯响,“大哥,是山匪!他们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听他们的意思,这是不杀死全村的人不罢休,而且山匪还想吃他们村里的孩子! 胡长安连忙放下他爹,推著胡长平往山洞走,“长平,快,你先进山洞!” 李威虎带著这么多山匪追来,若是被山匪发现他们兄弟二人的踪影,他们肯定会死在山匪刀下。 他们可不想还没替爹报仇,就这样送命。 胡长平狠狠瞪了山匪一眼,迅速蹲下身,推开洞口堵著的石头,往山洞中钻。 “啊!” 他刚进山洞,一个木棍朝著他的脑袋,当头一棒,打得他眼冒金星。 胡长平疼得闷哼一声,一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握住木棍。 胡长安一脸焦急,低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遭了,他一时著急,竟然忘了洞里有人。 也不知道弟弟是不是被人伤了。 他正要进去,就听见弟弟的声音。 “哥,我没事儿。” 胡长平抢走木棍,好半晌才適应洞里的环境,借著微弱的亮光看清洞里的情形。 他面前蹲著一个小女孩,女孩正一脸杀气瞪著他。 他有些疑惑,附近就胡家村一个村子,这个小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躲在山洞里。 他担心小姑娘会大喊大叫引来山匪,连忙低声解释:“小妹妹,我,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外面有一群山匪,我们只是想进来躲避一会儿,不会伤害你。” 第133章 引开山匪 山洞中躲著的小姑娘正是杨柳。 她听见『山匪』二字,身体更加紧绷。 她想起亲娘被山匪杀死的场景,一双眼睛胀得通红,浑身都在打颤。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可没想到竟然又遇见山匪。 胡长平见她没有反应,连忙拉了拉他哥,“哥,快进来!” 两兄弟齐力將胡村长搬进山洞,又从洞里找了几块大石头將洞口堵住。 洞里瞬间变得漆黑无比,他们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外面全是山匪,杨柳还以为山匪是来找她的。 可是她明明都跳崖了,为什么他们还不愿意放过她。 她心里既委屈又害怕,眼泪唰得一下流出来。 胡长安察觉一旁的小姑娘在颤抖,偶尔还能听见不同寻常的抽噎声,他以为她是惧怕尸体,连忙將亲爹的尸体往旁边挪了挪。 他低声问:“小、小姑娘,你,没事儿吧?”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就跟他弟弟差不多大,为什么会一个人躲在山洞? 胡长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发现自己开口说话后,小姑娘抖得更厉害了。 杨柳是第一次和陌生男子离得这么近,因她爹、弟弟对她和她娘都不好,她潜意识觉得男人都是坏人。 即便这两人现在没有伤害她,等看到她的容貌后,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她嚇得缩成一团,浑身哆嗦,一直用嘴咬著手指,不安地躲在山洞的角落里。 胡长安见她不说话,也不好再多打听。 胡长平揉著晕乎乎的脑袋,暗道这小妹妹劲真大,竟然给他敲了个包。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毕竟是他们嚇到她。 “大哥,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等山匪追上去,村民们都会遭殃。” 胡长安眉头紧锁,“得想个办法引开他们!” “长平......” “大哥......”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不谋而合。 他们都想出山洞,吸引山匪。 但是他们就两个人,山匪一人砍一刀都能把他们身上的骨头全部剔下来。 胡长平焦急万分:“这可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爹他们已经被山匪杀了,要是......” 要是村民被山匪追杀,他们还怎么活下去? 杨柳闻言,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怯弱道:“我、我娘也是被山匪杀死的。” 胡长平咬著牙,“难怪你一个人躲在这里。你爹呢?你没有其他亲人吗?” 杨柳双拳紧握,她回忆起她爹和弟弟的所作所为,以及被杀死的亲娘,心里对那个父女情谊已经没有半分留念。 “他不要我,还要把我送给山匪。” 她恨他们。 虽然她知道,他们父子俩面对凶神恶煞的山匪,反抗也没用。 但是他是她的亲爹,不能护著她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利用她们母女换取山匪放他们......杨柳永远也无法原谅他们。 “怎么会有这样的爹......”胡长平从小受尽他爹的宠爱,实在是不理解。 他话音未落,便被胡长安扯了扯衣角。 “现在不是吵这些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把山匪引开。” 现在天色逐渐昏暗,要是再晚些,他们也不敢在林子里乱逛。 杨柳抬起小脸,“我,我有办法!” “我逃跑时发现了大虫的脚印,亲眼看到一只大虫进了另一个山洞。” 大虫发现了她,她钻进山洞才躲过一劫。 因为担心大虫会衝进山洞,所以她用石头堵住洞口。 大虫在外面守了很久,见她一直不出来,嚎叫两声才离开。 她担心大虫就在附近,所以一直不敢出去,没想到会看到他们三人。 不,是两个活人,另外一个人是尸体。 “你的意思是,大虫或许还在那个山洞,我们正好把山匪引到大虫所在的山洞?” 杨柳点头。 这样做有风险,极有可能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而且山匪也不是傻子,说不定根本不会被他们的伎俩骗到;再者,山匪人数眾多,大虫听见动静,或许跑得比他们还快。 可是他们没有別的选择。 即便没有把握引开山匪,他也得尝试。万一能引开,就能给长平一些时间追上村民,让他们抓紧时间赶路。 胡长安眼神坚定,“长平,哥去引开山匪,你一会儿趁机带著这个小姑娘离开。记住,一定要快些找到叔伯婶婶他们!” “哥,我去引开山匪!” 爹说了,要让大哥带著村民逃荒。 大哥懂得比他多,大哥活下去,村民才有更多希望。 胡长安拉回他的身体,认真看著如同小大人的弟弟,“长平,听话!”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记得替哥好好照顾你的侄儿侄女,以后家里就靠你和长风了。” 他將荷包塞进胡长平的手里,嘱咐道:“记住爹临终前说的话。” 话毕,他也不管弟弟什么反应,直接搬开洞口的石头,朝著山匪离去的方向衝去。 “大哥......” 胡长平眼泪汪汪看著他哥离去的背影,胸口闷闷的,仿佛有一只手正在捏他的心,痛得他无法呼吸。 . 苏夏在落脚点教胡家村的人做弹弓和弓箭,忙了许久,村里的孩子几乎人手一把弹弓。 弹弓做好后,一群孩子拿著弹弓练习,比谁打得更远,谁更有力。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谁打得更准。 苏夏发现有两个孩子颇有天赋,十发九中! 若是多加练习,瞄准敌人脆弱部位,如眼睛,喉咙等,弹弓也能杀人。 小孩子都在老老实实练习弹弓,大人们则是坐在火堆旁赶製弓箭和箭杆。 苏夏教会他们,也就没什么事要做。 她看著胡长风离开的方向,只觉奇怪,为何他们还未回来。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因为胡家村的人损失惨重,再加上林子里可能有野兽,她也没法提出让其中一部分人去望风。 但是这样乾等著始终不是办法。 一个妇人走过来,小心翼翼提议:“恩人,要不让我家那口子带两个人去看看?” 苏夏看向妇人所指的方向,一个汉子正捂著受伤的胳膊冲她笑,满脸憨厚老实。 第134章 连夜逃 苏夏想了想,“婶子,劳烦你喊两个伤势轻一些的村民,我带他们去瞧瞧。” 经过白日和山匪的一战,胡家村的村民,除了孩子,几乎人人掛彩。 要是山匪当真进山,他们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所以必须要有人去望风。 张桂香一脸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恩人別跟我客气,只要是你的吩咐,我们一定全部照办。” 苏夏看著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哑然失笑。 张婶子带了两个过来,一个叫胡林,另一个叫胡森。 苏夏心想,他们不会还有个哥哥叫胡木吧? 这话她没有问出口。 主要是怕他们真有个哥哥叫胡木,而且还是死在山匪手里那种。 苏夏让剩下的人留几人守夜,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也好应对突发情况。 不得不说,胡家村的村民是真的听指挥,他们不光听村长的话,甚至连她的话也听。 和这样的人相处,会觉得很舒心。 所以这就是苏夏明知和他们一起赶路可能会拖累自己,也没有直接离开的原因。 苏夏背著弓箭,另外两人扛著砍柴刀,他们一左一右站在苏夏身边,活脱脱像个左右护法。 他们沿著原路返回,想打探胡长安以及胡长风等人的踪跡。 走了大约一里地,苏夏发现前面有人影晃动,便停下脚步,和另外两人躲在一棵大树下。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夏拿著弓箭,紧紧盯著那几道模糊的身影。 一旁的胡林见状,也严阵以待。 胡森则是將手放进嘴里,吹出一声暗哨。 紧接著,对面也传来同样的声音。 双方都大鬆一口气。 这是他们打猎时的暗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派上用场。 双方匯合后,苏夏突然发现对面多了一个小姑娘,但是胡长安不见了。 胡长平察觉他们的疑惑,悲伤的情绪再次被勾起,嘴皮止不住颤抖:“我哥,我哥他......” 几人闻言,大抵都猜到发生了什么,全都沉默了。 胡长风知道,大哥为了引开山匪,已经被山匪杀死。 可是他们甚至没有时间悲伤。 他揽过弟弟瘦弱的肩膀,安慰道:“长平,山匪已经追来了,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 “山匪来了?”胡林兄弟二人大惊。 苏夏闻言,也有些难受。 山匪穷追不捨,著实是隱患。 胡村长、胡长安,包括在场的其他人,他们都是在用命保护胡家村的人。 她希望他们都能好好活下去。 苏夏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转头看去,便见那个和胡长平一起过来的小姑娘正打量著自己。 天色太黑,再加上小姑娘低著头,她看不清女孩的真实面容。 现在也没有时间过问,她急忙催促胡家村的人,“快走吧,赶紧去和其他村民匯合。” 她说话时,偷偷打量了小姑娘一眼。 见她有些侷促,反倒放心不少。 不怪她多想,实在是这个小姑娘突然出现在深山老林,还被胡家兄弟遇上,著实有些奇怪,她就怕是山匪的圈套。 现在情况不容乐观,万事小心为上。 几人迅速在林间穿行,苏夏注意到小女孩的腿好像受了伤,但是她一直在坚持,愣是没有喊过一次疼。 很快几人便回到落脚点。 守夜的村民听见动静,立刻喊醒正在休息的村民。 小孩子拿著弹弓,大人有的拿弓箭,有的拿锄头等武器,目光灼灼盯著人影晃动的方向。 他们在见到是苏夏和胡长风他们后,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恩人,长风,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苏夏点点头,退后半步,示意胡长风给村民交代。 她毕竟不是胡家村的,和胡家村的人也待不了多久,没必要出风头。 胡家村的百姓信任胡村长一家,胡村长和胡长安相继被山匪杀死,现在胡长风便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 要想让胡家村的人走得更远,必须要有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胡长风看著团结一致的村民,紧张和悲伤逐渐被镇定取代,他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賅,“各位叔伯婶子们,山匪已经追进山林,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大家立刻收拾东西,连夜赶路。” 这里地势开阔,埋伏是不可能的,而且经过白日一战,胡家村能打的人不多,想要埋伏山匪,谈何容易。 虽说现在他们做了许多弹弓和弓箭,但是以他们的水平,自然对付不了山匪。 为今之计,只有逃。 只要他们跑得足够快,山匪就追不上他们。 山匪再厉害,也不可能捨弃山寨追著他们到南方;而且山匪见不得『光』,只要他们逃出深山,往县城的方向走,山匪自然不敢再追。 村民们对胡长风可谓是言听计从,齐力收拾东西,忙不迭开始赶路。 赶路途中,胡长平便將他哥去引开山匪之事告诉大家。 “大哥为了让我逃出来报信,一个人引著山匪去了老虎洞。我们原本想的是让老虎把山匪嚇跑,没想到山匪人数太多,反倒是老虎被嚇跑,我哥也没有逃掉......呜呜呜” 山匪抓了胡长安,他们为了审问出村民的踪跡,一直折磨他。 眾人闻言,只觉心揪。 最难受的莫过於胡长平,他亲眼看到大哥被山匪抓走,山匪还残忍虐待他大哥。 胡长安为了给胡长平爭取时间,便假装求饶,说他知道从哪里走能快速找到村民。 山匪狠辣无情,迟早会知道胡长安是骗他们的......胡长安的结局可想而知。 胡长平脸上满是仇恨和绝望,“他们有马,而且还是跑著赶路,很快就能追上我们。” 双方实力悬殊太大,胡家村的是老弱病残幼,山匪全是壮汉...... 苏夏皱起眉头,“林子里有没有可以躲避的山洞之类的?” 村民道:“有,有个山洞倒是能容纳我们这么多人,就是太远了,而且洞口狭窄,板车没法儿进。” “有多远?” “走过去至少要两个时辰。” 苏夏脸色微僵,两个时辰,山匪早就追上他们。 “不行,太远了,来不及过去。” 除非人人都骑马,否则他们带著粮食、老人小孩,根本不可能跑得过山匪。 眾人面面相覷,都在思索附近的地形,但是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有合適的藏身之地。 第135章 溶洞 就在他们失望之际,一个老汉突然激动道:“有,有一个!走快些,一刻钟就能到!” 他经常进山採药,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山里有一个溶洞,里面还长著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 以前那里有水,他们只能划船进去,但现在乾旱,溶洞里的河流也乾涸,倒是可以走进去。 只是洞內的路难行,他们有马、有板车,怕是没法进去。 而且里面的路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迷路。 他从前也是好奇,第一次进去便迷了路,若不是有河流指引,他根本出不去。 听完老汉的形容,苏夏瞬间就笑了。 “就去这里!” 既然里面不好走,那他们就不走,想办法让山匪进去! 山匪应该是根据板车车轮印以及马蹄印才找到他们的,夜里看不清晰,他们需要用火光照明,赶路速度自然也会减慢。 他们至今都没有看到山匪的影子,说明那些人离他们还有段距离。 山匪所图的就是粮食、马匹还有人,只要让他们觉得胡家村的百姓躲在山洞中就可以。 等山匪进去,他们再想办法堵住洞口......那个山洞,就是山匪的葬身之地。 胡家村的人有些疑惑,但是识趣地没有多问。 这个紧要关头,他们如果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必须听苏夏的。 村民继续赶路,苏夏將一车一马交给胡长风,她让老汉带路,两人各举著一个火把,骑马先行前往溶洞。 走路一刻钟,骑马就很快,一会儿功夫,苏夏和胡茂德便来到洞外。 胡茂德颤颤巍巍下马,扶住一棵大树,喘著粗气指著漆黑的洞口,“就、就是这里!” 这一路可险些把他这把老骨头顛散架了。 苏夏见状,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也是难为他老人家,一把年纪还要骑马顛簸。 她见胡茂德著实喘得不行,提议道:“胡爷爷,要不你在这里休息,我就去瞅瞅。” “那可不行!” 胡茂德一听他要自己进去,嚇得不轻,“小娃娃,这里面黑著呢。你別看就一个洞口,但是进去后有好几条路,你一个人进去会找不到路的。” 就是累死他这把老骨头,他也得给人带路。 苏夏听见『小娃娃』这个称呼,神情一愣。 原身十四,但是她心理年龄可不止十四。 “那,您上马?” 这个洞口挺大,骑马也能进去,虽然不知道能走多远,但现在能省些时间便省些。 胡茂德看著比自己还高的马,不由心生怯意,要不是苏夏扶著他,他根本上不去。 苏夏扶著他上马后,自己也利落翻身上马。 胡茂德看得目瞪口呆,真不知道这个小娃娃怎么这么厉害,竟然轻轻一跃就爬上马背。 苏夏举著火把走在最前面,感受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凉意,不由打了个冷颤。 里面十分阴冷,绝对是夏季避暑胜地。 倏地吹来一阵风,火把忽闪忽闪,险些熄灭。 两人骑著马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块空旷地带。 苏夏抬眸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钟乳石。 一条条圆柱的白色石头从天板上垂下,就像是山洞长了巨型鬍子;地上也有不少钟乳石,像白玉笋子。 这么好的溶洞,不禁让苏夏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若是在现代,怎么说也得打造成一个景区。 这样的风水宝地,真是便宜那群山匪了。 她看向胡老汉,指著那块平地,“这个位置不错!” 洞口如同葫芦嘴,这里就像葫芦的肚子,可以容纳很多人。 若是在这里烧几个火堆,照亮山洞,定能把山匪引进来。 胡茂德以为他是想带著全村的人躲进山洞,不由有些著急,“恩人,这里面可不好逃走。” 苏夏笑著反问:“谁说我们要进来了?” 她冷笑著,“山匪不是想杀我们吗?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在山洞里。” “你是想......?” 利用地势,把山匪困在这里面?可是山匪发现他们不在洞內,还会出来。 除非,他们能把洞口堵住! 胡茂德惊喜看著苏夏,觉得他肯定是有办法,否则不可能这么自信。 苏夏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胡爷爷,我们先去准备柴火!” 要想將山洞照亮,需要不少柴火,而且他们还得在洞口偽造出村民进洞的痕跡。 两人骑著马走出山洞,在山洞周围捡柴火。 不一会儿功夫,胡长风便带著其他村民赶到溶洞。 “恩人,我留了两人在后面望风。” 苏夏闻言一喜,这一点,她倒是与胡长风不谋而合。 有人望风,他们也放心很多。 苏夏让胡长风將所有村民召集过来,一队人负责拉著板车进入山洞,偽造出村民进洞的痕跡。 “记住,要儘可能留下板车印。若是时间允许,可以在那些狭小的通道中也留下车辙印。” 她嘱咐道:“但千万別迷了路。” 村民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儘快完成。 另一队人负责在周围捡柴火,顺便寻找可以躲避的位置。 胡长风不明白的是,已经將山匪引进洞,为何他们还不抓紧时间离开,反倒要守在洞口。 他心里这么想,也悄悄问出声,“恩人,既是这样,为何不让他们直接离开?” 苏夏解释道:“山匪若是发现里面没有人,肯定会出来。他们有马,而且个个都是壮汉,我们就是再长两条腿也跑不过他们。” “唯一的办法,便是將他们困在山洞。” 一举歼灭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能困住他们。 苏夏看著其他村民:“將你们带的麵粉全部拿出来,一会儿有大用。” 第136章 有惊无险 麵粉可是好东西,虽说有些浪费粮食,可是现在保命要紧。 他们要是不能困住山匪,这些麵粉根本保不住。 倒不如搏一搏。 胡家村村民都忙碌起来,他们將捡来的柴火堆在板车上,苏夏带著一个村民,一人拉一辆板车,在山洞中先点燃几个小火堆。 火堆生好后,洞內瞬间亮了不少。 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恩人,恩人,山匪来了!” 苏夏不禁暗暗吃惊,山匪竟然来得这么快。 “快,快带著大家出山洞!” 她又往火堆中加了几根木柴,確保火堆不会熄灭。 几个村民拉著板车,满脸紧张,恨不得將两步当一步跑,疯狂朝著山洞外跑去。 刚跑到洞口,他们便看到不远处的火光,隱约还能听见山匪的脚步声。 苏夏和一个村民抬著板车火速衝出洞口,见到两侧有村民招手,立马朝著他们跑去。 她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见那几个村民都已经藏好,整颗心都鬆了不少。 总算是有惊无险。 得亏胡长风给力,提前安排人望风。 接下来,就等山匪进山洞。 苏夏拿著几根树枝挡住脸,抬眸看去,便见一群山匪朝著洞口走来。 山匪所过之处,火光透亮,周围的环境一览无余。 好傢伙,一群人,数都数不过来。 这是全山寨的人都出动了吗? 要真与山匪面对面,他们都不够山匪吃...... 胡家村的村民趴在地上,有些人甚至紧张到冒汗。 人群中还有几个幼儿,他们担心孩子会哭出声,只能一直关注著孩子的动向。 若真有孩子哭闹,他们必须要捂住孩子的嘴。 有几人回忆起当初老一辈的人告诉他们的事。 很久以前,蛮子曾攻到武州,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一个村庄惨遭屠村,好几个村民带著孩子逃进深山。 不幸的是,蛮子也跟著追上去。 村民担心孩子的哭声会引来蛮子,竟是將孩子给活活捂死了。 所以为了不让孩子打草惊蛇,他们必须时刻注意,赶在孩子发出声音捂住他们的嘴。 好在胡家村的孩子没有关键时刻掉链子,几个小孩子都在安安静静玩著弹弓。 虎爷带著一群山匪来到山洞口,没有再继续往前。 猴子心领神会,当仁不让又做起斥候,走在前面探查。 “虎爷,这里有脚印、马蹄印,车辙印也不少!” 猴子一脸篤定:“他们肯定是进山洞藏起来了!” 虎爷满脸不屑,觉得胡家村的村民是自寻死路。 “一群蠢货,竟然自己躲进山洞!” 他追了大半天,原本以为能很快追上村民,所以只带了水囊,没有带粮食。 现在不仅是他,包括所有的山匪和马都已经飢肠轆轆。 他只想早些找到胡家村的人,抢走他们的物资,饱餐一顿。 “呵,也好,先把他们全杀了,今晚就在山洞里歇一夜。” 反正山上的老虎也被他们杀死,不用再担心有猛兽,现在他就是这山里唯一的王。 虎爷大刀一挥,“走,进去瞧瞧,老子倒要看看他们哪儿来的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杀老子的兄弟!” 猴子捂著下腹,“虎爷,我,我尿急......”憋了一路,他差点尿裤子。 “废物,去去去!” 虎爷一脸嫌弃,反正已经找到村民的落脚点,也不需要猴子进去探路。 猴子见他当著眾兄弟的面骂他,脸色微变,心里不爽。 这一路要不是有他,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村民,没想到虎爷竟然骂他废物。 他目光幽怨,转头看了一眼黑狼。 原以为黑狼会替他说两句好话,谁知道黑狼只是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忍。 猴子瘪瘪嘴,罢了,再忍忍。 等今晚过后,李威虎就会和他们打死的那头大虫一样,被剥皮抽筋! 以后跟著黑狼混,绝对比跟著虎爷舒適。 猴子捂著裤襠,一扭一扭朝著另一边的山林走去。 苏夏看著猴子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暗道不妙。 她示意村民先冷静些,不要自乱阵脚。 胡长风手里举著树枝,儘可能將自己缩成一团,不让山匪瞧出端倪。 只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倒霉。 猴子见他举著的树枝实在是茂盛,当即脱下裤子朝著树枝根部尿。 『哗哗哗......滴答......滴答......』 『嘘嘘嘘』猴子一边撒尿,一边吹哨,愜意十足。 也不知道他到底憋了多久,反正这泡尿至少能装满一个水囊! 胡长风一直不敢呼吸、不敢睁眼,直到一曲终了,他才缓缓抬头,看著正在抖的猴子。 他不禁咬著牙,眼眸中满是仇恨之色。 狗东西,朝他身上撒尿,竟然还闭著眼一脸享受? 等他们进山洞后,他定要让他们全都困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苏夏也闻到了一旁的尿骚味,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捂住嘴,她气得心里直骂。 该死的猴子,撒尿就撒尿,为什么还撒出洒的形状! 原本猴子离她挺远,尿液溅起来落在她举著树枝的手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雨了...... 猴子解决完人生大事,低头提裤子,突然发现草丛里有动静。 他正要查看,突然一支箭穿破他的喉咙。 苏夏射出一箭,胡长风立刻將人拉住。 情况太过紧急,一根树枝猛地被踩断,发出『咔嚓』脆响。 虎爷眉头微皱,转头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人影。 “什么声音?” 黑狼又困又累,连连打哈欠,“虎爷,哪儿有声音啊?” 就算是有,也是他肚子在咕嚕咕嚕叫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猴子离去的方向,“猴子,你好了没啊!” “嗯,嗯。”猴子被束缚住双手,嘴上还被苏夏捂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噗!” 猴子憋得太狠,情不自禁放了一个响屁。 苏夏和胡长风相视一眼,迅速將猴子按倒,做出下蹲的姿势,同时趴在猴子身侧。 黑狼看到猴子蹲著的身影,觉得不会有问题。 “算了虎爷,不等他了!” 第137章 占领洞口 整个山寨的人都知道,猴子一向如此,屎尿屁必须连著,而且一拉就是小半个时辰。 腿不麻不起身那种。 要是等他拉完再进山洞,黄菜都凉了。 虎爷也饿得厉害,不想在山洞外浪费时间。 他隨意点了几人,“你们几个和猴子一起守住洞口,要是有人逃出来,就地斩杀!” “好嘞虎爷,您放一百个心!有我们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別想出来!” 黑狼:“虎爷,这大虫也要搬进洞吗?” 这只大虫少说也有四百斤,好几个人才能抬得动。 他可是看得分明,抬老虎的几人手都软了。 正在扛老虎的人听见这话,不由感激看向黑狼。 还是狼爷懂他们啊,不像虎爷,只会让他们扛著老虎跑,根本没有想过他们累不累。 虎爷想了想,换了一波人守洞口。 他命令道:“你们留在这里,把这只大虫的皮扒下来,清理乾净再抬进洞!” 老虎皮可是好东西,若是做成大氅,岂不是正好符合他的身份。 虎肉也不错,大补! 今日他就大方些,让大家吃个够! 虎爷带著一群人进洞,那几个抬老虎的山匪恰好被留下守洞口。 苏夏见状,暗道这群山匪还挺谨慎,竟然还留几人守住洞口。 可惜了,再谨慎也没用囉,就这么几人,胡家村的人能够对付。 苏夏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静待时机成熟。 村民时刻注意著洞口,等待苏夏號令。 几个山匪放下老虎,直接累瘫坐在地上。 一人纳闷呢喃:“奇了怪了,猴子怎么还没回来?” 苏夏听见这话,和胡长风一起,晃了晃猴子的尸体。 一名山匪见猴子蹲得腿麻都没有起身,不由呵呵一笑,“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德性,不把肚子里的东西拉乾净,他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反正他们坐在这里能看到猴子的头,也不用担心他会出事。 山匪哈哈大笑,“他还真是蹲得住!”这下盘功夫不是一般的稳。 一名土匪看向洞口,虎爷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火光也变得微弱。 几个山匪见状,连忙凑到一起,一边剥老虎皮,一边小声议论:“真希望狼爷能够早些把李威虎那龟儿子给杀了!” 几人齐齐点头,不满吐槽:“你说我们跟著他有什么好处?” “吃的不如他,用的也不如,好不容易抓了几个女人,也得他先享受完,折磨的不成人样才轮得到我们!” “不像狼爷,有什么好的都想著我们!” 这话得到几个山匪的一致认可。 正如这次,虎爷几人倒是有马,但他们却是全靠甩火腿,跑著进山早就累得不成人样,打到老虎之后,虎爷还一直让他们几个抬著。 他们手都快废了,也不见虎爷心疼他们。 最后还是狼爷发话,让他们留在洞口歇息。 一名山匪愤愤不平道:“豹子被杀,狼爷没找到他的尸体,都难受得哭了,还特意在寨子里给豹子立了个衣冠冢。” “虎爷回来竟是连上炷香都不肯,立马就拉著我们赶来胡家村。” 对自己结拜的三弟都如此冷情,还指望他能对他们好? 他们对虎爷的不满也不是一日两日,但是没办法,虎爷块头大,身边还有一群得力的小弟,他们打不过。 “你们说,狼爷什么时候才能狠下心?” 他们只知道狼爷对虎爷也有不满,但是没有人知道,黑狼已经给虎爷想好死法。 苏夏听他们说了半天,见几人一直在吐槽李威虎。 心道,一个山匪头子做到这个份上,竟然连手下生出异心都不知道,真不知道说他是蠢还是自负。 “也不知道虎爷他们什么时候出来,我去捡些柴火。” 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已经將山里的老虎打死,按理说不该再怕,但是他就是觉得洞里阴森森的,有些嚇人。 而且风一直往洞口吹,浑身凉颼颼的。 山匪想法极好,他们打算烧个小火堆,再抽空把老虎皮扒下来,到那时,虎爷他们应该也已经解决掉山洞里的村民。 一名山匪朝著林子里走去,惹得藏在林子里的村民很是不安。 苏夏大致估算时间,料想李威虎带著山匪也该走到溶洞里面,见时机成熟,率先射出一箭。 那名想要捡柴火的山匪被射中,吃痛大喊一声,“啊!” 声音引起其他山匪的注意,几人立刻拿著大刀,一脸警惕看著四周。 『唰』 剎那间,周围的林子里冒出一个个人头。 苏夏站起身,拿起手里的弓箭对准山匪。 一旁的胡长平颇有眼力见,他递箭,她接箭,『嗖嗖嗖』朝著山匪射去。 羽箭如同暗號,胡家村的村民见状,不管老的小的,全都拿起手边的东西朝著山匪砸去。 之前製作的弓箭和弹弓也在这一刻派上用场,石头、木箭『唰唰唰』朝著几名山匪砸去,杀伤力不够大不重要,重要的是,量变引起质变。 这一刻,全村男女老少都激动万分,压抑许久的恨意全都爆发。 很显然,胡家村的村民为了报仇,几近癲狂。 不怕对手强,就怕对手疯狂。 山匪想反抗,但是却被迎面砸来的石头和箭压得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胡长风举著一块大石头,狠狠朝著山匪砸去。 “杀了他们,替死去的村民们报仇!” 村民受到他的鼓舞,手上更加卖力,很快,几名山匪都被砸倒在地。 一名山匪见情势不对,惊恐看著突然从两边林子里冒出来的村民,“你们竟然没有进洞?” 不对啊,洞口那么多车辙印,怎么可能! 那名山匪暗道不好,连忙拖著同伴的尸体,利用尸体做遮掩,挡住四面八方砸来的石头以及射来的箭。 他成功来到洞口,从尸体后露出个脑袋,恶狠狠瞪著村民,“他爷爷的,还敢骗老子!” “你们给老子等著,等虎爷出来,定要將你们碎尸万段,全部做成肉乾!” 话毕,他將尸体甩出来,连滚带爬跑进山洞。 有村民见山匪进洞通风报信,正要追上去,却被苏夏拦住。 “穷寇莫追!” 追也没用,倒不如儘快將之前准备好的柴火全部搬来,將火点上,用火封住洞口。 “快,全都行动起来,把柴火放进洞,烧火拦住山匪!” 第138章 火攻、烟燻 火堆都是山匪烧好的,他们可以捡现成的用。 村民只需要在山洞內多放些火柴,让大火堵住山匪的出路即可。 苏夏让村民將柴火放进山洞,每隔一段距离放几捆柴火,不需要將洞口填满,只要能拦路就成。 等山匪来到洞口,发现跨越一个火堆还有一个火堆,即便有山匪侥倖没被烧死,也会被崩溃的情绪折磨死。 苏夏带著胡家村的村民忙得热火朝天忙活时,虎爷恰好带著一大波人走到苏夏之前点火的溶洞。 虎爷看到前头亮著的火光,下意识以为村民都在山洞中,顿时大喜。 走了这么久,总算是看到那群村民留下的痕跡。 他张狂笑著,仿佛已经看到村民跪在地上求饶的模样。 “哈哈哈,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次往哪里逃!” 得意而又囂张的笑声在山洞中迴荡。 虎爷快走两步,原本狂妄的笑容在看到眼前空荡荡的山洞时瞬间凝固。 里面只有几堆快要燃尽的火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 他整个人都傻了眼。 “人呢?”虎爷变得十分暴躁。 黑狼指著山洞內的脚印,“虎爷,那群村民精得很,肯定是听见我们的动静,跑了!” 山洞內有许多狭窄的小路,好巧不巧,苏夏还让村民在这些地方偽造了不少痕跡。 在山匪看来,胡家村的人是听见他们进洞的声音,提前跑了。 虎爷觉得自己被村民当成猴耍,气得大声咆哮:“还不赶紧去追!” 他好不容易追上那群村民,眼看就能饱餐一顿,现在竟然让他们给跑了! 山匪被分成好几支队伍,气势汹汹朝著山洞中中漆黑的通道追去。 好巧不巧,黑狼的心腹全都留在洞內。 几人相视一眼,觉得此时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若是虎爷现在死了,他们可以说是村民偷袭,等其他山匪回来,想追究他的死因也没有证据。 黑狼缓慢靠近虎爷,手里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恰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影尚未出现,便听见一道嚎啕大哭声,“虎爷,虎爷不好了!那群该死的贱民竟然埋伏在洞口,已经杀死我们好几名弟兄!” 说话之人正是那名利用同伴尸体挡箭的山匪,他急得满头大汗。 “虎爷,你可要为弟兄们报仇啊!” 黑狼脸色唰得变黑,连忙收起手里的大刀,暗暗后悔自己没有早些下手。 虎爷还不知道自己险些被拜把子的兄弟杀死,他一听村民都埋伏在洞外,瞬间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说洞里怎么没人呢,原来全都在山洞外。 他气愤不已,心头仿佛有一头野兽在叫囂,“区区几十个村民,竟然把老子耍得团团转!” 虎爷伸出手指著几名山匪,“你们几个去把他们喊回来,其他人跟著老子去洞口!” 他倒要看看那群龟孙子有什么本事,敢耍他虎爷。 几名山匪下意识看向黑狼,见他点头后,这才进入其他几个山洞去喊人。 不一会儿功夫,除了少数迷路的山匪外,其他山匪几乎都回来了。 一群人气势汹汹朝著洞口走。 山洞外,苏夏带著胡家村的村民已经布置好一切。 她拿起火把將最里面的一堆柴火点燃。 火势逐渐变大,苏夏甚至能感受到一股热气在山洞中迴荡。 她察觉有风吹来,恰好是从洞口往洞內吹,顿时灵光一闪,转头看向村民,“再拿些新鲜的树枝过来!” 天时地利人和,连上天都在帮他们! 发生火灾时,真正被烧死的没多少,大部分都是被烟燻死的。 新鲜的树枝有水分,放在火上能够產生浓烟。 光是浓烟都够那群山匪喝一壶了! 苏夏接过树枝放在火堆上,只是一会儿功夫,浓烟便升起。 有风助力,浓烟全都往洞內扩散。 『咳咳咳』 饶是如此,苏夏也被熏得咳嗽两声。 苏夏连忙退后几步,又见胡长风也拿著几根树枝走来,在火光的映照下,树叶上还有点点反光。 上面有水......她忽然想起先前的一幕,下意识避开胡长风手里的树枝。 胡长风真够可以的啊! 他之前拿著树枝做掩护,树枝被猴子撒了尿,他现在竟然还想把沾了尿的树枝扔进火里生烟...... 山匪可能做梦都想不到,烟里还有尿液的味道。 这一次,山匪註定有来无回! 苏夏不禁冷笑,也不知道那名山匪进去报信后出来看到被大火吞噬的洞口是什么反应。 不过苏夏敢肯定的是,他一定会很后悔进山洞。 村民见洞口浓烟四起,心想,这不是和他们熏腊肉一样吗? 苏夏和其他村民一边往后退,一边点火,很快,整个洞口都被大火和浓烟笼罩。 光是用火堵住洞口还不够,他们还得在山洞外埋伏,偶尔再往里面丟些柴火,不让火熄灭。 很快洞內便传出动静,眾人守在外面,甚至还能透过火光看到晃动著的模糊的人影。 虎爷跑在最前面,一阵浓烟朝他袭来,他顿时被熏得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闭著眼睛,捂住口鼻。 他想衝出去,但是又看不清路,他被火烧著。 他隨手推了几人,“你们几个过去探路!咳咳咳......” 几名山匪也被熏得睁不开眼,想也知道外面是熊熊大火,他们第一次对火心生怯意,“虎、虎爷......咳咳” 当初只有他们烧別人的份,哪里会想到竟然还会有被人用火堵在山洞的时候。 虎爷飞起一脚,也不知道踹在谁的屁股上,直接將人踹进火堆之中,“让你去就去,少他爹的废话!” 可惜洞內烟雾太大,那人尚未走到火堆附近就被熏得晕倒在地。 虎爷见前头许久没有传来动静,被熏得直咳嗽,顿时有些著急,“快,快撒尿!” 山匪惨兮兮地,“虎爷,我们没尿啊!” 虎爷倒是舒服,进山后喝了好几个水囊的水,但是他们大半天没喝水,哪里来的尿! “废物!”虎爷一把將人推向前,意图用尸体將大火扑灭。 第139章 歼灭山匪、庆功 只可惜,那人往洞外冲了一会儿,也倒在山洞中。 虎爷气得直咬牙,他倒是想用小弟的身体去灭火,可万一把洞口堵住了,他还得费些力气才能將尸体搬开,岂不是更麻烦。 他被逼无奈只能往洞里退。 山匪有的想往后退,有的又想衝出山洞,双方为了活命,使得整个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洞內本就拥挤,再加上他们惊慌失措,许多山匪都被同伴给踩死。 虎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被推搡著,撞在石壁上,额头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正不停往外渗血。 他捂著受伤的脑袋,气得直咬牙。 他凭藉自己强壮的体格,成功回到较为空旷的山洞中。 他一边咳嗽,一边破口大骂,“狗/日的,他们这是想直接把我们熏死在里头!” 苏夏带著人在洞口添柴,反正山洞外是树林,想要多少树都能砍。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將山匪全歼,让他们无法再害人。 山洞內的浓烟越来越多,虎爷也坐不住了,时不时便骂身边的人是废物,竟然连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都斗不过。 黑狼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抬起手里的大刀便朝著虎爷捅去。 虎爷额头上的痛尚未缓解,腹部又传来一阵剧痛。 他惊恐看著插在腹部的大刀,“你——” 黑狼咬著牙,“虎爷,眼看兄弟们都得葬身山洞,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反正大家都活不成,要死也是你先死!” 他抽出大刀,又朝著虎爷狠狠捅了几刀,见他彻底无力倒下后,便將人一脚踹开。 黑狼一个眼神示意,他的人立刻將虎爷的心腹尽数杀死。 苏夏之前点的火堆消耗了不少氧气,现在又有浓烟,使得山匪呼吸更加艰难。 黑狼面色严肃看著被烟雾笼罩著的兄弟,“兄弟们,山洞很大,我们先进其他洞穴,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出口。” 山匪有些惶恐不安,但是也只能跟著黑狼走。 黑狼绕了一圈,也没发现有別的出口。 无奈之下,他打算放手一搏,骑马衝出去。 苏夏一直守在洞口,她听见洞內有马蹄声,猜想到山匪定是想骑马衝出来。 出来好啊,再送他一份大礼! 她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火光之中,猛地朝著山洞內撒上一把麵粉。 『哄!』 一阵风往洞口吹去,扬起的麵粉被风吹散,漫天的麵粉遇见大火,火势更加猛烈。 马儿被大火吞噬,嘶鸣一声,扑倒在地。 马背上的人被甩出去,恰好扑在火堆上,被烧得发出一声声惨叫。 苏夏听见声音,並不同情作恶多端的山匪,反倒是觉得可惜了马。 眾人见状大喜,连风都在帮助他们! 恩人这办法也太好了,没想到麵粉竟然还有这样的用处! 村民见状,纷纷拿出自家的麵粉,朝著洞內拋撒。 粮食珍贵,但与杀死山匪报仇雪恨相比,这点粮食他们还是捨得的。 村民撒出一把又一把麵粉,唾骂道:“去死吧!丧尽天良的山匪,你们活该!” 洞口时不时便会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火势大到离谱。 过了许久,苏夏见山洞內逐渐变得平静,抬手示意已经亢奋的村民节约些粮食,不用再撒了。 正当苏夏想看洞內情况时,突然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洞口经过长时间加热,再加上发生粉尘爆炸,毫无预兆坍塌了。 洞口的碎石哗啦啦滚落下来,將整个洞口掩盖。 还好她和几个村民跑得快,否则也会被碎石波及。 良久,村民看著被碎石封住的洞穴,不可置信道:“全死了?” 苏夏肯定道:“全死了!” 山洞內错综复杂,连村民都说里面没有別的洞口可以逃出去,所以山匪全部被困在洞中。 大火烧了多久,浓烟就熏了多久,现在洞口都塌了,山匪不可能还有活口。 “太好了!” “呜呜呜,我终於给我爹娘报仇了!” “啊啊啊” 眾村民激动万分,纷纷开始吶喊。 喊到最后,他们满脸泪水。 他们被山匪压著生存多年,如今有幸亲手送山匪归西,也算是对死去的列祖列宗有交代了。 苏夏见状,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密汗。 这一夜,她险些累死。 不过好在结果让人惊喜。 那些作恶多端的山匪已经被彻底埋在山洞中,再想做恶,也得等下辈子。 不,他们不会再有下辈子! 苏夏微微侧头,便见杨柳直勾勾盯著洞口。 她记得杨柳。 当时她拉著一位大娘问话,杨柳就站在那位大娘身边。 原来那位大娘便是杨柳的亲娘。 苏夏听胡长平说,杨柳的亲娘已经被山匪杀死。 所以杨柳方才搬柴火、撒麵粉时格外卖力。 杨柳看著塌陷的山洞,怔愣了一会儿,整个人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浊气。 她替她娘报仇了,原来她也可以做到的。 她微微侧目,看向苏夏。 这一切,都是这位小哥哥出的主意。 她听说胡家村的孩子跟他学做弓箭、做弹弓,她也好想学,她想强大起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苏夏还不知道,因为今日这一战,胡家村的人都成长了不少。 他们学会了一个很厉害的技巧,原来利用麵粉,还能让山洞坍塌。 苏夏见村民都在欢呼,也不禁扬起笑意。 高兴归高兴,但是他们还是不能在这里逗留。 眾人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再走远些,等到下一个山洞就可以歇脚。 苏夏看些地上的老虎,“把虎肉带上,一会儿到了安全的地方,大家一起吃虎肉!” 眾人高兴得不行。 没有什么比报仇后还能饱餐一顿更痛快的事! 他们身体十分疲倦,但是精神却是抖擞。 一群人走走停停,眼看快要天亮,总算是抵达山洞。 因山洞洞口狭窄,再加上他们之前利用山洞困住山匪,大家对山洞都有著莫名的惧意,一致决定就在山洞外休息。 妇人在外生火,苏夏则带著几人进入山洞探查。 他们原是想看看有没有蛇或者野兽躲在山洞內,可惜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眾人面露失望,看来是没法儿加餐了! 不过,老虎肉也不错! 苏夏和村民走出山洞,看到其他村民都在各忙各的,村民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准备做一顿大餐。 第140章 收集水、豪华大餐 胡文光是村里的杀猪匠,虽说没有杀过老虎,但至少有杀猪的经验。 他研究了一会儿,三两下便將老虎肉剔下来。 张桂香的厨艺在整个胡家村都是响噹噹的,只是现在食材有限,她直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调侃著说,这下她的招牌都得被砸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当仁不让站出来,负责替大家做吃食。 他们带的水不够多,必须省著些用,所以大家只能吃烤肉。 苏夏见状,將自己板车上的水桶提下来。 这些水原本是给马准备的,她在水桶上铺了几张树叶,桶里的水並没有撒出来太多。 她空间有的是水,他们好歹是並肩作战的战友,拿出一些一起用也无妨。 苏夏提著水桶走到张桂香身边,“张婶子,我这里还有水!” 张桂香轻轻推开水桶,“恩人,哪儿能用你的水!现在天干著呢,你只带这么点儿水,还要餵马,以后会不够用的!” 她说著还要把自家的水往苏夏的水桶里灌。 苏夏连忙拦住她的动作,“张婶子,我有办法收集水,你不用管我。” 说起收集水,苏夏见村民们的水都不多了,她倒是想到个法子,可以教给胡家村的人。 张桂香见他態度坚决,实在拒绝不了,只能收下那桶水。 她眼里满是感动,即便是用水,也格外节约,还给苏夏剩了大半桶。 她还木桶时,甚至还偷偷往苏夏的板车上塞了一罐东西。 苏夏忙著去教村民收集水的办法,根本没有注意到。 张桂香担心小孩子可能嚼不动烤肉,便选了几块骨头,再加两块肉,燉一锅老虎肉汤。 各家各户的麵粉都还有余量,他们拿一些出来揉成麵团,一会儿直接放进汤里,做成麵疙瘩汤。 烤好的肉若是吃不完,他们还能切成条,做成肉乾保存。 眾人围著几个火堆,有的负责揉面,有的负责切肉,还有的负责烧火,有的则跟著苏夏挖坑,各司其职。 苏夏带著几个村民在树木相对茂盛些的地方挖坑。 土壤中有水,即便是乾旱的沙漠,也能用这个办法收集水。 挖好坑后,她折了些树枝放在洞內,在树枝上放上一个碗。 坑上盖一层油布,用泥土將油布四周压实,最后放一块小石头在油布中间,正好对准碗口。 昼夜有温差,土壤和树枝中的水分会凝结在油布上,顺著油布滴进碗中。 油布所用的桐油有毒,但就这么一点儿也不会喝死人,而且桐油会浮在水面上,想要去掉也不难,可以多过滤几次。 苏夏不光教他们挖坑收集水,还將油布套在树枝上,这样还能收集树枝中的水分。 胡家村人多,若是每次落脚都能用这两个办法收集水,积少成多,收集一次也够两人喝一天。 村民惊嘆不已,“恩人,这样就能有水了?” 苏夏点头,“虽说不多,但总好过没有。你们下次找到落脚点就这样做,第二日一早醒来也能有一些水润喉。” “白日也可以,只是这样收集水很慢,白日要赶路,还是省些力气为好。” 眾人闻言,连忙按照苏夏教的办法,在林子各处挖坑接水。 整个林子只有他们一个村的人,只要有时间和力气,想挖多少坑就能挖多少。 当然,油布可没有那么多给他们挥霍。 苏夏见一人想用麻布,连忙拦住他,“麻布透气,没多大作用。” 油布刷有桐油,防水,自然不是麻布能比的。 村民一脸遗憾,也没有执著。 村民挖坑时,苏夏便坐在火堆旁休息。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等吃完虎肉,她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苏夏刚闭眼休息了一眼,便闻到一阵肉香味。 又过了一会儿,她被张婶子喊醒。 “恩人,肉都做好了,可要我给你端来?” 苏夏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她赶紧起身,走到篝火旁。 一块块老虎肉摆在眾人眼前,引得眾人垂涎。 张桂香捧著一个罐子,从里面舀了两块粗盐放进锅里,“加些粗盐,味道更好!” 苏夏看著锅里的肉,眼睛都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吃这样的豪华套餐。 她也没跟眾人客气,接过张婶子给的碗筷,畅快吃起来。 村民大口吃喝,时不时还夸讚几句,“她婶子,还是你厉害,光是加点粗盐竟然也能做得这么好吃!” 张桂香哈哈一笑,接受了村民的夸讚。 她心满意足吃著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张桂香见王婶一直吃麵疙瘩,没有吃肉,诧异问:“王婶子,你怎么不吃肉?” 王婶訕訕一笑,“我不爱吃这些。” 她终究是传统的人,丈夫新丧,她想戒荤腥,也算全了这些年的夫妻情分。 不过这话她不打算说出来。 毕竟大家都吃得开心,她没必要挑起大家的伤心事。 事实上,其他村民跟明镜似的。 但是他们不敢去想,只能用吃肉缓解自己內心的悲痛。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荤腥了......斯人已逝,活著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此时若不好好补身体,以后逃荒路上可就没得吃了。 张桂香想了想,劝道:“王婶,以后赶路的时间还长,你要是吃些肉补身体,路上很难熬。” “等安定下来,再戒荤腥也不迟。” 反正他们都是这么想的,至少现在他们没办法不吃肉。 苏夏吃了几块肉,胃里暖暖的。 第141章 出深山、分別 只是老虎肉未免也太柴了,嚼不动,苏夏费了好大的劲才吞下去。 她吃饱喝足后,休息了好一会儿,见眾人还在敞开肚子大口吃喝。 不禁提醒道:“诸位別吃太多肉,突然吃太多荤腥会吃坏肚子。剩下的肉可以做成肉乾,留著在路上吃。” 她也是为了胡家村的人好。 万一吃坏肚子,影响赶路事小,若是因此腹泻脱水,严重时会丧命。 眾人闻言,没有一人觉得苏夏是危言耸听。 在他们看来,苏夏见多识广,他说的话一定是正確的。 他们吃了几口肉便没有再吃,吃麵疙瘩、喝汤也能管饱。 吃饱喝足,胡家村的人商议留几人轮流守夜,其他人席地而眠。 苏夏此时就是胡家村的吉祥物,自然不用参与守夜,她將板车从马身上卸下来,直接睡在板车上。 她並未睡太久,天就亮了。 苏夏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快散架,只想趁此机会好好补觉,乾脆多睡一会儿。 等她再次醒来时,胡家村的村民都一脸笑意看著她。 苏夏满头雾水,疑惑看著他们。 胡长风眼角满是笑意,“恩人,我们按照你昨日教的办法去做,果真收集到不少的水!” 他们今晨掀开油布一看,每个碗里都有水,还有树枝上掛著的油布也有水。 虽然不多,但是全部加起来也能装满一个水囊。 苏夏教他们这样接水,简直就是在救全村的命。 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苏夏对此早有预料,她摆摆手,表示这都是举手之劳。 眾人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又踏上征途。 走了几个时辰,他们总算是走出深山,此时太阳已经西斜。 苏夏看到前面的村庄,田野里的野草早已被蝗虫啃食殆尽,周围没有一点儿人气。 胡家村的村民见状,不禁苦著脸,“老天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山匪来得突然,他们只带了少量粮食,现在连野菜野草都没得吃,以后都不知道怎么活。 胡长风带著几人去村子里探查,遇见几户在此歇脚的流民。 那些流民看了他们几人一眼,眼神十分警惕。 胡长风不欲惹事,带著村民走远些,儘可能不去和流民打交道。 他发现每家每户的门都是敞开著的,里面空得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甚至有些人家的门板都被卸下来做菜板。 几人找来一些勉强能用的碎碗和碎瓦罐,继续赶路。 苏夏已经走出深山,也是时候分开赶路了。 “恩人......”村民们有些不舍。 好歹是共患难的交情,而且苏夏还教了他们许多本事。 但是他们也知道,苏夏是有本事的,他独自赶路还比和他们一起要安全些。 没办法,胡家村的成年人死伤无数,剩下的孩子远比大人多太多。 苏夏其实也有些伤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知道胡家村的人很好,但情势所逼,她一定要儘快赶往南方,这样才能避开战乱。 她装著无所谓道:“煽情的话不用再说了。逃荒路上危险重重,你们多加小心。” “做弓箭和弹弓的要领我都教给你们了,一定要勤加练习,这样才能护住你们自己。” 眾人拿著弓箭和弹弓的手微微收紧,满是不舍看著苏夏。 一群孩子围著苏夏,失落看著他,“大哥哥,我们以后还能遇见吗?” 苏夏闻言沉默了。 这谁说得准呢? 连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著走到南边。 胡长风拉著以胡长平为首的一群孩子,上前一步,递过一个荷包交给苏夏。 “恩人,这是我爹临终前交代的,您一定要收下!” 苏夏摸著手里的荷包,不由大惊。 里面竟然是一锭银子,至少也有十两,这怕是村长一家全部的存款。 “还有老虎皮和老虎肉,这些全是靠你才能拿到,我们不能要。” 胡长风话音刚落,村民便已经抬著老虎皮和剩下的虎肉放在苏夏的板车上,根本不容苏夏拒绝。 苏夏不知道的事,昨夜张婶子和村里其他几位婶子忙活许久,已经將剩下的老虎肉烤成肉乾,再掛上几日晾乾水分,放上十天半月不成问题。 就连老虎皮也被她们处理乾净,虽然没有硝制,但至少已经少了很多味道。 苏夏心里有些感动,她见村民还想往板车上塞粮食,连忙拦住他们。 她知道胡家村的村民淳朴,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大方。 她犹豫一瞬,抬眸看著眾人,“老虎皮我可以留下,但是老虎肉、还有粮食我不要!” 苏夏见胡长风还想再说,连忙道:“我有办法找到粮食和水,你们不必担忧。” “至於这锭银子,我可以收。我板车上还有些粮食和水,便分你们一半。” 她救胡家村的人並不是想要让他们报恩,纯粹是需要胡家村的人带路,而且她本来也见不得山匪这样穷凶极恶之人猖狂。 所以杀山匪其实也是在救她自己。 板车上的粮食和水本是给马儿准备的,谁知道胡家村的人今晨竟然偷偷拿他们自己的粮食替她餵马,以至於她板车上的粮食连一半都没用到。 她不爱占人便宜,更何况还是占好人的便宜。 这些粮食或许能够救下全村的人,也不枉他们相识一场。 苏夏卸下一半粮食放在地上。 张婶子见她在卸板车上的东西,心头不禁有些慌张。 见苏夏没有发现她偷偷藏在板车上的东西,顿时鬆了一口气。 苏夏深深看了一眼眾人,“告辞!” 她不给他们送东西的机会,果断骑著马离开。 眾人尚未反应过来,就看到他骑著一匹马,左右各跟著一匹,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这,这......”他们原本还想送粮食,没想到却成了拿粮食。 胡长风激动不已,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可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以后若是遇见,一定得奉为上宾!” 村民连连点头,心里满是感动,都想著若是再遇见他,定要好好感谢救命之恩。 苏夏走远后,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將板车收进空间。 昨日耽搁太久,她现在得抓紧时间赶路。 她每隔一段时间便换乘一匹马,爭取让每一匹马都能得到休息。 天黑之时,她餵三匹马饱餐一顿,休息一会儿,举著火把继续赶路。 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离开武州。 第142章 你的马卖吗? 苏夏这一路倒是路过几支流民队伍,有人见他一人带著三匹马,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苏夏知道,这样赶路很是惹人注意,而且她还不知道通缉令是否解除。 所以每次路过流民队伍时,她都会加速通过。 有不长眼的人试图想要拦住她,抢走马匹。 苏夏心里不由冷笑,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些人也不看看她带了些什么武器就敢拦。 很快她就知道他们为何那么胆大,因为这是晚上,那些人也看不清她背著的弓箭。 既然他们找死,她也只能成全他们。 见有人阻拦,她夹紧马腹,加快速度衝过去。 三匹马的威力,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一名男子原本想逼迫苏夏停下来,没成想她竟然直接撞过来。 男子碰瓷不成,反倒让自己身受重伤。 苏夏回头,给他一个嘲讽的笑意,“不自量力!” 那人的同伙朝著苏夏骂骂咧咧吼了几句,但是苏夏根本不理会。 她骑著马狂奔,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他的一腔怒火全都发泄给了空气。 想抢马的人只是少数,而且这些人的下场都比较惨。 苏夏要么衝过去,要么直接射箭,即便有人侥倖躲开,他们也追不上苏夏,只能看著她渐行渐远。 走走停停骑行一夜,她赶在天亮之前餵马,只是稍稍休息一会儿便接著赶路。 睡是不可能睡的,一会儿烈日当空,不適合赶路时,有的是时间睡觉。 太阳升起之时,越来越多的流民开始赶路。 他们宛如丧尸一般,双眼无神朝著前头走,眼里没有一丝亮光。 流民没了野草等物充飢,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窝凹陷。 再加上缺水,他们渴得嘴皮乾裂,面色煞白,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乍一看,人间地狱。 但人群中也有富户,他们坐的是马车,吃的是精致的膳食,身边还有许多护卫守护。 贵家公子小姐甚至都不用下马车,自有僕人解决他们的吃喝拉撒。 这是天堂! 於穷人而言,这是逃荒;於富人而言,是旅游......世界这么大,总是参差不齐。 苏夏跟他们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她思索时,被一名男子拦下脚步,“小兄弟,你的马卖吗?” 苏夏一愣,果断拒绝:“不卖!” 卖啥啊,她还指望三匹马能带著自己儘快赶到南边。 男子有些鍥而不捨,他指著他的主家,一脸真诚:“我家主子诚心想买,不管是粮食、银子亦或者水,都可以换!” 苏夏看向那家富户,还是摇头,反问道:“你家主子的马卖吗?我也想买。” 那人被噎住,脸色微僵,但看到苏夏手里的弓箭,没有再多言。 苏夏满不在乎笑了笑,骑著马加快速度离开。 等到烈日高悬之时,她再次体会到太阳的毒辣。 这么热的天,根本没法赶路。 苏夏拉著马走进林子。 在有路的情况下,流民为了节省体力,一般不会从山林里经过,但是现在大家都想寻个阴凉的地方休息,所以林子里还是有很多流民。 苏夏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將昨夜没有睡的觉给补回来,正好也让马儿歇一歇。 她牵著马往山林里走,休息的流民见状,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闭眼休息。 她在山林里走了一会儿,总算甩掉流民。 因为要给三匹马留足空间,所以她耗费了许多石头才围成一个圆锥形石头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就是一座石头山。 吃食和水全部放在马面前,便不再去管马。 她用青石板做床,铺上草蓆子,盖上铺盖呼呼大睡。 不得不说,睡在石头屋內就是有安全感,全封闭的石头屋里,她不用担心有人抢她的物资。 苏夏再一次佩服自己,她实在是太机智! 睡了大约两个多时辰,她明显感觉外面没有之前燥热,一睁眼神清气爽,连夜赶路的疲劳都缓和不少。 马儿已经將盆里的吃食吃个乾净,水也一点儿不剩,显然是又累又饿。 苏夏给它们又加了两盆,见它们吃得欢,也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她坐在石板上吃肉包子,偶尔喝两口绿豆汤。 可惜现在时间不够,不然她真想將空间里的鸡和蛇做成龙凤汤给自己补身体。 苏夏吃饱后,透过石头缝隙看向林子里,没有看到人影,也没有听见声音。 她收好石头和物资,带著三匹马赶路。 苏夏从林子里走出来时,之前休息的流民早已离开。 她行至一条官道上,总算可以毫无顾忌驰骋。 三匹马並骑,流民见到后都会下意识让她通行。 不过苏夏的脚步很快便被前头的混乱拦住。 官道上有一群暴民,他们的眼神如同饿狼一般,正在流民人群中寻找合適的猎物。 苏夏看著自己的三匹马,有些危险啊......她赶紧將弓箭准备好。 她坐在马背上,看得自然也要远一些,发现那群暴民专挑人少且有余粮的流民下手。 暴民环视一圈,很快便锁定目標。 梁家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暴民盯上。 暴民扭成一团,一人负责打头阵,先抢走梁婆子身上的物资。 梁婆子察觉有人在拉她的包袱,嚇得惊声大喊:“大富,他们抢我的包袱......” 梁大富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他刚衝过去拉包袱,其他人一哄而上,趁著梁家人不注意便將他们板车上的物资哄抢乾净。 等梁家人回过神来,他家的板车早已被暴民拉走。 梁婆子发现后,顿时慌了神,慌慌张张追上去,“还我的粮食......” 只是她还未碰到暴民,便被他们一脚踢开。 另外两个暴民一直盯著梁家的孩子,见梁婆子去追人,梁家的两个孩子无人保护,他猛地抓过最近的男孩,扛起来就跑。 “阿奶,阿奶,爹,小宝被抓走了......” 梁大丫见弟弟被抓走,想衝上去救弟弟,情急之下被石头绊了脚,整个人扑在地上,碎石扎进她的手里,疼得她呲牙咧嘴。 老婆子听见梁大丫的喊声,转头一看,孙子都被暴民抓走了。 “不要,不要抓我孙子!” 第143章 本官乃安阳县县令! 老婆子嚇得惊慌大喊,一把將身边的孙女推向暴民,“你抓她,你抓她,她也是孩子!” 梁大丫惊恐看著她的阿奶,下意识往后退。 暴民嫌弃看了一眼女孩脸上那块黑斑,头也不回离开。 “爹,爹,哇哇哇哇,爹救我......”梁小宝被暴民扛在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梁大富听见孩子的哭声,“小宝,小宝,你们別抓我的儿子,把我儿子还给我......” 暴民的身影越来越远,梁大富只能眼睁睁看著孩子被暴民抓走。 梁婆子看著一旁正呆愣著的梁大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气狠狠拧在她的胳膊上,“你这个废物,丧门星,怎么连你弟弟都护不住!” “你去,你去把你弟弟换回来!” 梁大丫的胳膊被拧得生疼,不由哭出声。 “哭,就知道哭!別家的女娃都能给家人挣粮食,你倒好,把全家的粮食都吃个精光!” 就因为梁大丫脸上长著一块大大的黑斑,那些人都瞧不上,他们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將她卖掉换粮。 梁大丫委屈低著头,看著自己脏兮兮的脚丫,不知所措。 暴民抢劫完一家並未就此收手,他们还在人群中寻找著合適的目標。 苏夏与暴民的目光猛地撞在一起,她看得十分清楚,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暴戾和势在必得。 只是苏夏离他们太远,他们没有把握,转而又將主意打在一辆无护卫守护的马车上。 一群暴民相视一眼,立刻朝著那辆马车衝去。 车夫见状,赶紧拿著鞭子赶马,“驾!驾!” 马车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白白胖胖的脸蛋。 男子满脸著急搓著手,急的嘴上起泡,“我的马祖宗耶,快跑起来啊!” 此人正是安阳县县令,丁忠。 他好不容易躲过蛮子,凭藉自己的印信成功进入武州城。 原本想找武州的官员一同上路,谁知道那群狗东西比他还缺德,他们让官兵守城,自己则带著一家人逃难。 事实上,他们谁也好不到哪里去。 丁忠气极,想要再僱佣一些护卫,但是城內早已大乱,他一时寻不到合適的鏢师队伍,又不敢在武州边境久留。 他担心僱佣的护卫会和之前的官兵一样背叛他,所以乾脆连护卫也不雇了,打算打扮得低调些,混在流民队伍中出城。 丁忠奢靡惯了,受不住苦日子,思来想去还是拿著银钱给自己买了一辆马车,又雇了一对夫妻。 男子负责赶马,妇人则负责给他做吃食,並照顾他的起居。 丁忠担心被流民抢,连马车都选的是朴实无华的。 他不禁暗恨,明明他已经够低调,怎么还会被暴民盯上。 该死的暴民,连他的主意也敢打,简直是活腻了! 这若是从前,他定要將他们当场斩首。 他不由感慨自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大人,前面流民太多,马车根本没法衝过去。”马夫眼看暴民就要追上来,不由苦著脸。 “冲,只管冲!敢挡本官的路,撞死也是活该!” 丁忠恨不得抢过鞭子自己赶马。 一眨眼的功夫,暴民已经衝到马车前,一群人团团围住丁忠的马车。 马车上的三人嚇得不轻,想赶著马衝过去,但是暴民早已齐力將马车拉住,马车就此被逼停。 暴民爭先恐后想要爬上去。 “下去,下去!” 马夫一脸惊恐,手脚並用想要將暴民推下去,可他再厉害,也只有两手两脚,根本敌不过成群的暴民。 很快,车夫便被暴民拉下,几个暴民一哄而上,衝进车厢中抢夺財物。 他们看到马车內的財物,眼睛都在放光。 暴民拿起东西便往怀里塞,直至塞不下,这才跳下马车,迅速逃离。 丁忠想要抢回財物,却被衝上来的暴民挤出马车。 他急得大喊:“別抢,別抢,这是我的!” “来人啊,抢劫了,快来人啊!” 他头髮凌乱不堪,衣裳也松松垮垮耷拉著,露出胸口一大块白皙的肌肤。 流民瞧见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他身上流光溢彩的衣裳。 这么好的衣裳,肯定值钱! 此人皮肤竟然养得如此细嫩,那味道...... 暴民反应极快,衝过去扯住他的衣角,『撕拉』 丁忠嚇得连连后退,拿起车窗边掛著的大刀朝著暴民砍下,这才保住他的衣裳。 他一脸后怕,他要是再慢些,就要被这群流民生吞活剥了。 “別,別过来!” 他怒气冲冲大吼:“你们这群该死的刁民,你知道本官是谁吗?” 暴民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有些慌张看著同伴,“他怎么自称『本官?』” 他同伴正拿著包袱內的点心,一股脑往嘴里塞,根本没心思思考那么多。 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快,快吃,这个好吃!”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比之前吃的那些肉好吃多了。 丁忠拿著自己的印信和令牌,居高临下瞪著周围的暴民,“刁民!刁民!”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本官乃安阳县县令,尔等胆敢以下犯上,本官要治你们的罪!” 苏夏正在思索怎样才能带著三匹马安然离开,突然听见这话,转头一看,便见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举著一个令牌正在叫囂。 等等,他说他是安阳县县令? 她刚开始逃荒便听说安阳县县令的恶名,直到今日才见识庐山真面目! 嘖嘖嘖,不愧是县令,看看他腰间颤抖著的肥肉......別人逃荒瘦成乾柴,他逃荒胖三斤? 她之前便想,若是碰到安阳县县令,定要给他一点儿眼色看看。 可惜上次蛮子没能將人留下,竟然让他逃走了,这次他们在此处碰面,真是有缘! 她打算找丁忠化个缘。 只是周围的暴民太多,她要想抓走这个狗官还有些困难。 暴民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你是县令,老子还是知府呢!” “哈哈哈哈,我还是王爷呢!” 第144章 属下来迟 连皇室都敢冒充,眾人不由对他竖起大拇指。 什么狗屁县令,连个护卫都没有,唬谁呢! 丁忠心头著急,知道这群人已经目无王法,他要想用官名压人已经是无法。 “谁若是替本官杀了这群暴民,本官赏银一百两!” 流民闻言眼神一亮,但是看到暴民狠厉的眼神,躑躅不敢上前。 丁忠急的不行:“两百两!” “想死就放马过来!”暴民冷笑:“把你抢了,这些银子都是老子的!” 一个暴民跳起来,一把抢过丁忠手里的东西,打眼一看,“写的什么鬼画符?” 乱七八糟的,看得人脑壳疼。 暴民哪里知道官员的印信和令牌长什么样。 他將令牌拿到嘴边咬了一口,发现不是银也不是金,根本不值钱,直接拋向身后。 丁忠千算万算,委实没有算到这些暴民是不识字,也没有见识。 “你,你......”丁忠气得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苏夏看著被暴民扔掉的印信和令牌,迅速骑著马衝过去,捡起东西揣进怀里。 她高声大喊:“大人,属下来迟,请大人恕罪!” 她真的放马过来了! 她骑著马,她左右两侧各跟著一匹马,迅速朝著暴民衝去。 两旁的流民下意识让开路,避免被马撞飞。 苏夏:“哪里来得刁民,竟敢抢劫县令大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她一边大喊,一边射箭。 面对那么多暴民,她根本不需要瞄准,一次射出三支箭,每一支都能命中。 她若是此时不出手,一会儿暴民也会抢她,倒不如坐实丁忠县令的身份,看看能不能联合流民嚇退暴民。 若是不能,那她正好杀出一条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丁县令见竟然有人来救他,此人宛如天兵降临,使得他眼神一亮。 他不由朝著苏夏的方向大喊:“你可算是来了!快,快替本官將这群刁民杀了!” 苏夏心道狗县令还真会顺杆子往上爬。 她倒也没有反驳,举起手里的弓箭,『嗖嗖嗖』朝著暴民射去。 她指著远处正在赶路的流民队伍,还不忘给自己虚张声势,“大人,张捕快他们就在后面,马上就到!” “这群暴民竟然胆敢伤你,简直是茅坑里点火,找死!” 反正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她说那群流民是官兵,暴民还能看得出来不成? 果真如同苏夏所料,暴民听见他们还有帮手,立刻面露慌张。 有暴民看到苏夏身后的人群,心头一震,竟然那么多人啊! 丁县令也懵了,张捕快,是哪个张捕快? 罢了,想也想不明白,区区一个捕快,哪里值得他劳心劳神记名字。 “快,你快替本官杀了他们!將本官的財物抢回来!” 苏夏冷笑著,继续射箭。 暴民和流民不同,他们不但会杀人,而且还会吃人,所以苏夏下手並未留情。 暴民躲闪不及,很多人都被苏夏的箭中。 遇上苏夏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他真是县令?” “大人,大人饶命......” 饶命是不可能的,苏夏射箭的手就没停过。 周围的流民对这些暴民早就恨得不行,因为他们的粮食、甚至家里的孩子也都是被暴民抢走的,故而流民见有人射杀暴民,都激动得欢呼。 暴民哪里还敢在这里停留。 “快跑啊!”不知何人大喊一声,他们全都朝著山林里逃。 再不跑,他们全都得被射伤。 丁忠见暴民逃走时还想带走自己的宝物,急得大喊:“把本官的宝物留下!” 暴民闻言,怀中的宝物顿时如同烫手山芋,被他扔在地上。 苏夏见暴民被自己嚇跑,连忙收好弓箭,骑马来到丁县令身边。 她似笑非笑看著眼前人,“大人,你没事儿吧?” 丁忠丝毫不知道苏夏起了杀心,他脸上笑意吟吟,“本官无碍,多亏你来得及时。” 他认真打量著眼前人,不免有些疑惑,他好像不记得衙门有这个人呀? 不过,此时有人来救他都不错了。 他朝苏夏身后看去,不由拧眉,狐疑道:“就你一个人?” “嘘!”苏夏伸出手示意丁忠噤声。 真是蠢货,这是生怕暴民听不见吗? 他们若是杀个回马枪,那她还真不一定能逃走。 苏夏面无表情看著丁忠,“大人您忘了吗?属下天神神力,我一人抵得过十人!” 丁县令恍然大悟,“啊!对对对,我记得你!” 苏夏扯了扯嘴角笑笑,她隨便撒了个小谎,丁忠还真是...... 不过,他倒是贵人多忘事。 因为她看得出来,丁忠完全没有將她和逃犯联繫在一起。 当然这也怪不得丁忠。 因为他本就没有见过苏夏,再加上他手底下的人为了脱罪,將苏夏说的十分恐怖。 所以在丁忠眼里,那名逃犯是个凶神恶煞的汉子。 再者,苏夏的装扮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没有大刀、没有背篓、没有草帽,唯一相似之处就是独行。 若这也算有罪,那丁忠之前骑马逃至武州,也有嫌疑。 丁忠连忙吩咐车夫將东西全部捡回来。 光是捡回东西还不够解气,他拿起大刀,將受伤的暴民全部斩杀。 苏夏面无表情拔掉羽箭放进箭筒,几人迅速离开此地。 她看著马车上的物资,脸上满是笑意。 今夜,她要教狗县令做人。 不过此刻倒是不急,丁忠到底是县令,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她还想打听消息,不宜立刻和他撕破脸。 苏夏带著三匹马面无表情走在马车右侧,儼然是一副保鏢的姿態。 她面对外人时冰冷无情,看向丁忠时又那么和蔼可亲。 这让丁忠十分受用。 苏夏心想,开玩笑,这可是给自己送装备的人,让他得意一会儿,才好套路。 丁忠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苏夏眼里就是一头肥羊。 他愜意坐在马车內,脸上满是笑意,偶尔还哼著小曲儿。 他的护卫又回来了,虽然只有一人,但是此人本事了得。 丁忠也不禁有些疑惑,他以前竟然不知道衙门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第145章 挑拨离间 丁忠怀疑过苏夏的身份,不著痕跡盘问了几句。 见他对答如流,知道好几个官兵的名字,倒也没有再怀疑。 衙门的人那么多,他每日政务又那么繁忙,不认识几个衙役也实属正常。 而且他从前隱约听手下的人提起过,衙门里好像是有个人叫狗蛋,可他忘了是叫李狗蛋还是王狗蛋。 罢了罢了,不管什么狗蛋,能保护他就行。 反正只要他愿意护著他,是不是衙役根本不重要,他就当自己请了个鏢师。 他想通后便不再怀疑。 不过,丁忠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他若是早些认识此人,他一定会將他提拔护卫头领,让他贴身保护自己。 有此人护著他,他那么多金银財宝何至於会被蛮子给抢了去! 几人行至一条岔路口,苏夏掀开车帘,问:“大人,前头有两条路,我们此行要去何方?” 丁忠伸出脑袋看了一眼,从一个木匣子中取出一张舆图。 他思索半晌,指著左边的官道,“走左边这条路!灌临县地势平坦,流寇少,赶路也会快许多,能儘快抵达南边。” 苏夏看著他手里的舆图,顿时眼神一亮。 丁忠手上的不是普通地图,而是军事地图。 苏夏这段时间赶路要么靠自己的经验与直觉,要么问別人识別方向,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 她倒是想买舆图,但却找不到购买渠道。 在黎国,贩卖军事舆图是重罪,寻常的舆图又不够清晰。 而丁忠手里的舆图可谓是详细至极,甚至连地形地貌都描绘得清清楚楚...... 苏夏欣喜若狂。 这丁忠,有装备是真送啊! 有了舆图,她以后出行会方便很多! 车夫驾著马车往左边的官道走。 这条官道狭窄许多,苏夏便將两匹马系在马车后,自己则骑著马跟在马车右侧。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夏的错觉,她每次骑著马越过马车时,都能察觉到赶马的夫妻俩神色十分怪异。 就像是做贼被人抓包一般,满脸心虚。 苏夏刻意落后几步,而后又毫无预兆衝到马车前。 这次她看得十分清晰,那妇人手忙脚乱將一包东西藏匿在衣裙下,脸色微红看著苏夏。 苏夏冲她微微一笑,笑容十分友善,反倒让陈淑兰有些不知所措。 陈淑兰见他又落后於马车后,立刻凑到周昌耳边低声问:“他发现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周昌也甚是紧张,但他稳住心神,让陈淑兰不要自乱阵脚。 “那怎么办?” 周文脸色微变,“等晚上再说!” 大白天的,不好行事。 而且此人武功高强,又得丁忠信任,怕是不好动手。 他朝著陈淑兰使了个眼色,陈淑兰立刻会意。 “大人,外面风大,民妇想討一件厚实的衣裳。” 什么风,也不如枕头风。 苏夏听见陈淑兰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她心想,丁忠这个老色胚逃荒都要带四个丫鬟,若是让他看上陈淑兰,那周昌还能护得住自己的媳妇吗? 果不其然,马车內传来丁忠愉悦的声音,“陈娘子若是不嫌弃,可来车厢內避避风。” 苏夏原本以为陈娘子会拒绝,不成想,陈娘子还未说话,周昌已经给她拿了主意。 “娘子去吧,你身子弱,受了风寒又得难受。咱们都这副模样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苏夏:??? 她顿时都裂开了。 啊这......周昌这么大方的吗? 不是说古人保守,男女七岁不同席吗? 连她都听出丁忠言语中的不对劲,她不信周昌听不出来。 周昌明知道丁忠意图不轨,他竟然还让自己的娘子与丁忠同在一个车厢內待著,这跟服侍丁忠有什么区別? 苏夏被雷到,如果不是骑著马,她说不定还会左脚绊右脚。 太炸裂! 苏夏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周昌赶马,陈淑兰负责丁忠饮食起居,早已將马车当做自家的。 自从丁忠僱佣他们二人后,陈淑兰几乎一直待在马车內,要不是那群暴民突然抢劫,她也不会露面。 苏夏平復好心绪,儘可能忽略车厢中的声音。 有时候,听力灵敏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苏夏却十分感谢自己听力不错。 因为......她意外听见陈淑兰在挑拨离间。 丁忠沉浸在温柔乡中,含糊其辞,对陈淑兰说的一切都是点头附和。 陈淑兰有些不乐意,“大人,李狗蛋真是您手下的人吗?如此厉害之人,为何之前没有好好保护您,反倒是......” 丁忠见她一而再、再而三挑拨,也没了耐心。 他冷著脸打断她的话,“自然是本官手底下的人!” 难不成他就不能有一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他又不是蠢的。 莫说陈淑兰怀疑,就连他也怀疑过。 但是此人知道衙门好几个捕快的名字,而且还说的有条有理,甚至连他被蛮子围攻时的场景都能描绘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是假冒的! 最重要的是,丁忠现在需要这样的人保护自己。 “你若再胡搅蛮缠,便出去与你夫君一同赶马车!” 反正他现在也舒坦了,自然用不著再哄著妇人。 陈淑兰脸色微变,“大人,別生气,民妇不是这个意思。” 她笑著脸哄两句,丁忠十分受用,很快便忘记方才的不悦。 苏夏听见这番对话,不禁冷笑。 看来这夫妻俩也不是什么善茬。 她要是没猜错的话,方才陈娘子慌乱之间藏的东西定是丁忠的財物。 他们是怕她会保护丁忠,妨碍他们干坏事,所以才挑拨离间,想先下手为强吧? 但是他们却忽略一件事,丁忠现在需要他的保护,自然不会听他们三言两语的挑拨之词。 苏夏不得不感慨,丁忠也真是倒霉催的。 先是被蛮子追上,损失至少九成物资,成功逃脱后,带著仅剩的一点財物跑路,却又被两个贼人盯上。 现在她也加入。 真是人生处处是一场戏。 第146章 婶子 苏夏暗中防备著周昌和陈淑兰,打定主意儘快解决丁忠。 天色逐渐变暗,他们赶了一会儿路,准备找个位置歇脚。 苏夏指著官道两旁的山林,“大人,我们人少,最好与流民拉开距离。” 丁忠觉得他说的甚是有理。 他现在只有苏夏这么一个护卫,小命还得靠苏夏保护,自然是什么都听苏夏的。 “进山林。” 周昌闻言,简直乐意得不得了。 他正瞅著要怎么对付苏夏,现在他竟然主动提出要远离人群,岂不是在给他们创造机会? 官道两旁的山林勉强能走,小心驾驶,可以让马车通过。 几人来到一片空地,打算就在这里歇脚。 周昌给陈淑兰暗暗使眼色,隨后朝著丁忠道:“大人,草民尿急,想去方便一下。” “去去去!”丁忠一脸不耐。 “大人,民妇去拾些柴火。” 丁忠对陈淑兰倒是没有发火,摆摆手让她也同去。 周昌和陈淑兰相视一眼,朝著林子里走去。 新来的护卫武功高强,而且还是天神神力,他们得去商议一下,確保万无一失。 苏夏见他们主动离开,自然是乐意见得。 她倒想看看这两人能搞出什么么蛾子。 等他们离开后,林子里便只剩下苏夏和丁忠。 苏夏从马车上搬来两个矮凳,十分自来熟坐在丁忠身旁。 “大人,如今北边战事吃紧,也不知道情况如何,等抵达下一座县城,大人要不要再僱佣些鏢师赶路?” “是得再僱佣些鏢师!” 在丁忠看来,苏夏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万一他死了,他不就成了待宰得羔羊吗? 说起这个,丁忠满面愁容,“本官原本也打算僱佣鏢师,谁成想崇兴县已然大乱,崇兴县令比本官跑得还快。” “蛮子的凶残你是知道的!” 他的嘴仿佛是卸了洪的阀门,滔滔不绝,十句话又八句都是在骂蛮子。 苏夏听闻丁忠骂蛮子,总有一种他是在骂自己的感觉。 毕竟丁忠的许多財物是被她捡走的。 她僵硬扯著嘴角:“大人这段时间受苦了!” 苏夏顺著他的话安慰,反倒让丁忠憋屈的心情得到缓解。 他现在找到一个能陪自己说说话的人,恨不得將心里的所思所想都说出来,好好发泄一番。 “大人觉得,蛮子此次会攻到哪里?” 丁忠摇摇头,“至少武州不成问题。我们还得继续南下,儘可能往江南走。” 说起这个,他不由庆幸道:“辽州已被攻破,只怕安阳县如今已是蛮子的地盘。得亏本官走得早!” “只剩下区区几千援军,根本敌不过蛮子。” “再说了,粮草和武器都被上头那些人给吞没大半,还有什么胜算!” 话毕,他猛地闭上嘴巴,见苏夏没有丝毫反应,这才淡定不少。 他心里暗暗后悔,他也是气极了,这些话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道。 说起粮食,他还一脸遗憾。 他临走时得到消息,朝廷还有几波粮草要运往军营,可惜他忙著逃命,没法等下去。 若是还有时间,他肯定还能得到更多。 苏夏心情十分阴沉,面色却是丝毫不显。 连边军的军餉和武器都被贪官吞没,这仗几乎毫无悬念。 她一看丁忠的神情就知道他也没少干吞没军餉的勾当,这人真不是个玩意儿! 边关士兵在前线浴血拼搏,他们这些贪官污吏竟然还想著贪污粮食。 他们也不想想,边关城破,他们能討到什么好处? 不过,苏夏很快便想明白贪官的想法。 他们有本事贪墨,自然也有本事提前逃走,说到底,苦的都是寻常百姓。 哪怕是朝代更叠,他们依旧手握重金,到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苏夏从丁忠嘴里打听到不少消息,想要赶往南边的心更加迫切。 见丁忠不愿意再透露后,她再看他的眼神霎时间就变了,仿佛是看废物一般。 与此同时,她察觉林子里有一道目光正注视著他们。 苏夏猛地转头,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周昌和陈淑兰嚇一大跳,连忙弯腰假装捡柴火。 这两人一直在偷偷看著他们? 她觉得这夫妻二人的行为越来越怪异,眸底的冰冷一闪而过。 若是这两人只想害丁忠,她不但不会阻拦,反而还会帮他们一把;若是牵连她,她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林子里,陈淑兰嚇得手在颤抖,冷汗湿透了后背。 “那人武艺高强,天生神力,且箭术高超,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 周昌冷著脸,言语不带一丝情绪:“若是不除掉他,我们就没法拿到东西。” “此子断不可留!” 陈淑兰见他眼里有著明显的杀气,不禁身子一颤:“你、你是说......?” 周昌手里拿著一包东西,自言自语:“他再厉害,难不成还能比得上一头牛?正好这次把他们两人都解决了,我们自行赶往南边。” “万一没成......” 陈淑兰心里没底,她还是怕死的。 那人射杀暴民时那般狠辣,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若是这招没成的话,他们两个都会被杀死。 她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他武艺高强,若是能为我们所用,还能保护我们,何必非要將人杀死。至於那县令,早些杀了也好,省得老娘还得伺候他!” 她唇角微勾,看著地上坐著的少年,虽说穿得破破烂烂,但收拾乾净后,定是样貌不俗。 让她伺候老男人还是少年,她还是很好选的。 “不如让我去对付他?” 周昌笑容中带著三分不屑四分轻佻和四分嫌弃,“就凭你?” 陈淑兰见他嫌弃自己,顿时怒了。 “老娘好歹也是村里的一枝,这些年帮了你多少次?要不是有我使美人计,你以为你乾的那些事能成?” 周昌见她生气,连忙哄著她,“娘子且先去试试,若是不行,再由为夫动手,如何?” “去去去,谁是你娘子!” 他们可不是什么真夫妻,不过是一个没男人、一个没女人,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罢了。 陈淑兰对自己的美貌十分自信。 那人就是个愣头青,恐怕还没有尝过那等美妙的滋味,若是被她驯服,以后她也不用再和周昌这个丑东西斡旋。 她就不信了,她连县令都能搞定,还搞不定一个捕快? 除非他那里是废的! 苏夏只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但却不知道他们一个是要她命,另一个想要她的身。 陈淑兰和周昌捡完柴火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本官点心都吃完两盘你们才回来。” “大人莫急,民妇这就给您做吃食。” 陈淑兰路过苏夏身边时,脚下一软,身子便朝著苏夏怀里倒去。 苏夏眉头微皱,迅速翻身让她,同时接住掉落的柴火。 “陈婶子,你没事儿吧?” 陈淑兰面色一僵,脸色肉眼可见垮下来。 第147章 魅惑不成,改下药 婶子? 他竟然叫她婶子! 岂有此理! 可见他目光真诚,並不是刻意將她喊老,陈淑兰一时竟说不出指责的话。 陈淑兰心里憋屈,但很快又燃起战斗。 轻而易举就拿下,她还担心他是个贪色的,就是要有难度,以后才能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想通之后,她朝著苏夏微微一笑,“李捕快,你武艺高强,想来刀工也是极好的吧?” 苏夏想躲懒,而且她总觉得陈淑兰没安好心。 “我拔刀只会杀人,不会切菜。” 丁忠闻言,暗道自己还真是捡到宝了,这若是寻常人,可不敢说这样的大话。 陈淑兰却是表情一滯,脸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 她见周昌看著自己,连忙示意他稍安勿躁。 要求苏夏帮忙不成,陈淑兰只能自己动手。 周昌生火,陈淑兰负责做饭,不一会儿功夫,清粥便做好了。 至於肉......苏夏看到陈淑兰隨隨便便切了几片便扔进锅里一起煮。 好傢伙,这吃得比她还要粗糙。 苏夏不禁有些疑惑,丁忠当初可是带了好几个会做饭的伙夫负责他的膳食,她追蛮子时曾看到营地的吃食,不说玉盘珍饈,但好歹也是色香味俱全。 如今突然变成这样,他也能忍? 丁忠察觉他疑惑的目光,哪有不明白的。 他凑到苏夏耳边,低声解释道:“她不太会做饭,唯有清粥小菜勉强能下肚。” 说实话,他也是和这对夫妻一同赶路后才知道陈淑兰的厨艺竟然这般差。 可惜他发现得太晚......若是早知如此,他当初在崇兴县就该单独雇一位厨娘。 陈淑兰笑呵呵看著苏夏,“李捕快,你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苏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陈淑兰在触及苏夏的目光时,朝著苏夏拋了一个媚眼,风情万种。 苏夏被电得浑身发麻,察觉他们诡异的神情,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大人,属下去方便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得给他们一些空间,看看这两人到底要做什么。 丁忠由著他去,只要他不拋弃他,一切都好说。 陈淑兰和周昌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几个字——不好对付。 两人目光交流一会儿,决定还是下药。 他们先將锅里的粥舀了一份出来放在一旁。 周昌见无人注意,连忙从怀里拿出纸包,將里面的东西通通往锅里撒。 陈淑兰等他倒完后,配合著搅动锅里的粥,不一会儿,粉末就和清粥融为一体。 苏夏躲在暗处看见这一幕,心里不由冷笑。 得亏她留了个心眼,否则被这夫妻二人毒死了都不知道。 苏夏走出来时,丁忠已经在喝粥。 丁忠喝粥的表情,仿佛是戴了痛苦面具,可见这粥实在是难喝。 他见苏夏出来,立刻吩咐陈淑兰给苏夏舀了一碗满满当当的粥,还分给他好几块肉。 “狗蛋,快吃吧。” 丁忠现在十分看重苏夏,自然是不会亏待他。 所以他让苏夏和他一起用膳。 而陈淑兰、周昌在丁忠眼里就是下等的僕人,他们两人得等丁忠吃完饭后,才能吃他剩下的粥。 苏夏也不知道该感嘆丁忠蠢还是自傲,他难道就没有担心过这两人会下毒,杀人越货? 她也不打算提醒丁忠。 她见丁忠喝得十分艰难,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要趁著陈淑兰去捡柴火时吃点心。 陈淑兰做得粥本就难吃,又被他们二人加了料,味道肯定不怎么样。 丁忠喝了半碗便喝不下。 反观苏夏,她端起一碗粥,吹得呼呼作响,同时拿著筷子反覆搅动,直到碗里的粥凉了些许,她端起碗微微侧身,一仰头,三两下便下肚。 而周昌和陈淑兰见状,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喜色,眼里带著一丝得逞。 苏夏决定让他们再高兴高兴,“再来一碗!” 丁忠见状,不禁暗自佩服! 武功高强就是不一样,吃东西都吃得多一些,甚至连这么难吃的粥都喝得下。 丁忠不禁给他打了一个『好养活』的標籤。 陈淑兰一喜:“我来帮你盛——” 苏夏將碗递过去。 如此好几次,她捂著肚子,意犹未尽,“还要再来一碗。嗝” 陈淑兰不禁捏了一把汗,暗道这人是饿死鬼投胎的吗? 这一次,苏夏没有再让陈淑兰给自己舀粥,而是自己走到陈淑兰和周昌面前。 “一直劳烦婶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还是自己来吧。” “婶子,肉有些不太够,你再帮我煮一些吧。” 陈淑兰闻言,犹豫一瞬,便起身去马车上拿东西。 在她看来,苏夏已经喝了那么多被下了药的粥,便是一头牛也得栽倒,所以即便她舀了另一个锅里的粥,也不用担心。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苏夏过来不是为了舀粥,而是把他们那锅粥给换成自己倒进空间的粥。 苏夏舀了一碗粥,摇摇晃晃走著,又是一碗下肚,她还是没有反应。 没办法,她都不知道这两人下的什么药,只能等丁忠有反应之后再学他。 而且,她也想亲眼看著陈淑兰和周昌喝粥。 过了好半晌,丁忠总算是有了反应,他靠在树干上呼呼大睡。 苏夏顿时明白,他们下的不是毒药,而是迷药一类的东西, 陈淑兰和周昌两人一边喝粥,一边观察苏夏的反应。 “他怎么还没晕?” “许是体质不同。”周昌解释道。 第148章 假夫妻 周昌之前听人说过,有些人吃了蒙汗药后,一刻钟內就会有反应,但有的人得要小半个时辰。 这小子天生神力,说不定体质也特殊,所以药效很慢。 反正夜里有的是时间,他们等得起。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等,苏夏也在等。 苏夏见他们喝完粥,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也遂了他们的心愿,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两人见他晕倒后,激动不已。 周昌指挥著陈淑兰,“你快去收拾东西!” 陈淑兰跑了两步,突然转过头指著地上的人,“那这两人怎么办?” 周昌面色冰冷,果断得有些惊人,“杀了!” 他见她犹豫,不禁反问:“你我杀的人还少吗?” 他面色带著慍怒,心想,陈淑兰莫不是真看上这臭小子了? 那他更得杀了他! 他和陈淑兰是一类人,他可以允许陈淑兰为了他们的『事业』討好男人,但绝不能让她喜欢上別的男人。 陈淑兰见他生气,很快便想通其中缘由,她心里不禁有些得意。 死鬼,他也有在意的时候? 她犹豫一瞬,脸上掛著笑意。 区区一包蒙汗药都能將李狗蛋放倒,可见他也是个不中用的,她懒得耗费心思。 “那你一定要处理乾净,可別留有后患!” 这可是县令,他们若是不处理乾净,万一让他逃到南边,岂不是给自己留祸患。 事实上,若不是情势所逼,周昌也不愿意这么早动手。 毕竟丁忠用处甚大,能带著他们赶往南边。 可丁忠的印信和令牌都被暴民给扔了,他没了证明身份的东西,又长得白白胖胖,很招暴民喜欢,於他们而言就是个累赘。 再者,他发现李狗蛋不是吃素的。 此人观察入微,白日已经发现不对劲,若是他在丁忠面前透露了不该说的,让丁忠起了防备之心,他们以后再想动手就难了。 倒不如趁著丁忠还未完全信任李狗蛋,抓紧时间將他们解决,他们自己带著物资南下。 等去到下一个县城,他们混跡在鏢师队伍里,可比和这两人赶路安全多了。 周昌十分自信,“我办事,你放心!” “这臭小子喝那么多下了蒙汗药的粥,不睡个一天一夜是醒不来的,我会给他个痛快。” 陈淑兰满意一笑,转身便去收拾东西。 只是她还未走出两步,倏然双腿一软,身体便栽倒在地,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周昌大惊失色,“你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发现自己也有些头晕,甚至连刀都拿不稳。 周昌此时心里一急,暗道,完了! 他们怕是被戏耍了。 苏夏慢悠悠睁开眼,目光冰冷看著倒地的两人。 “我原本只想要这狗官的命,没想到你们竟然要杀我。” 周昌脸色顿时嚇得煞白,“你、你果然在装晕——” 苏夏咧嘴一笑:“忘了告诉你,我不仅天生神力,而且蒙汗药这类东西对我不起作用。” 她站起身,夺过周昌手里的大刀,利落拿出绳索將三人捆在树上。 丁忠和陈淑兰早已晕厥,只剩下周昌一人还清醒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周昌为了活命,不得不求饶。 “官爷,別,別杀我。” 周昌说话结结巴巴,颤抖不止,哪里还有方才那副杀伐决断的模样。 “我们都一样,只想杀这狗官。” 他试图挽回局面。 苏夏儼然是不会信他的鬼话。 “你们不是夫妻吧?” 周昌惊讶不已,没想到这都能被他看出来。 苏夏见周昌快要晕厥,拿起大刀在他手臂上划上一道,疼痛瞬间將周昌惊醒。 “官爷,我们確实不是夫妻。” 周昌疼得厉害,三言两语便將二人的身份吐露个乾净。 原来,两人並不是真正的夫妻,陈淑兰不过是周昌的姘头之一。 两人是崇兴县本土人,专行坑蒙拐骗之事。 说得专业些,就是仙人跳。 周昌负责寻找目標,陈淑兰负责搞定目標,等目標上鉤后,周昌便会『意外发现』他们的姦情,並以丈夫的名义,要抓姦夫淫妇去见官。 他们坑的全是县城內有头有脸的人物,赌的就是他们不敢將事情闹大。 二人靠著仙人跳挣了不少银子,还在县城內置办了两所宅子。 丁忠来到崇兴县那日,这两人正好听见风声,他们得知辽州被破,原本打算赶著马车偷偷出城。 但是周昌被丁忠鬼鬼祟祟的模样给吸引,尤其是在看到丁忠包袱中的宝物时,更是两眼发光。 经过拐弯抹角一番打听,他得知丁忠是安阳县县令,更是乐不可支。 周昌主动提出將自己的马车卖给丁忠,並且愿意给他赶马。 丁忠见他的马车確实低调,当即同意。 他原本还想去牙行买两个丫鬟,谁知道周昌直接推出自己的娘子,让陈淑兰负责照顾丁忠。 丁忠瞧见陈淑兰的美貌,只觉这妇人比他之前见过的青楼女子还要有风韵。 一个脑子长在下半身的禽兽,哪里还能拒绝这样的好事。 丁忠以为自己靠人格魅力征服陈淑兰,自是高兴不已,陈淑兰稍稍哄骗几句,他便將家底都透露得乾乾净净。 苏夏听完周昌的话,直接惊呆了。 她想过这两人不是夫妻,但是不知道竟然是这样的关係。 光是玩仙人跳就挣了两套宅子? 还得是他们会赚钱。 周昌见他不信,都快急哭了,“官爷,官爷,草民不敢骗你。不信你去看,车底有个暗室,正是我们卖掉宅子获得的银钱。” 周昌担心世道会乱,將所有资產分成三份,一份买首饰,一份换成现银,还有一份是银票。 他在马车车底打造出一个暗格专门存放这些財物,丁忠日日宿在马车都没有发现异样。 苏夏並没有去看,因为她觉得周昌不可能这么容易便妥协。 反正马车都是她的,杀了这两人再检查也不迟。 她面若观音,偏偏又拿起大刀。 “你——” 周昌看著迎面而来的大刀,瞳孔瞪得老大,倒地挣扎两下便没了动静。 苏夏解决完周昌,顺便送陈淑兰上路。 她凌冽的目光最后落在丁忠身上。 苏夏拿著大刀慢慢朝丁忠走去。 第149章 折磨 丁忠是被疼醒的。 他一睁眼,便感受到脚上传来一阵剧痛,“啊啊啊!!!” 痛苦嚎叫的声音划破天际,惊得苏夏下意识加快手里的动作。 丁忠脚上又传来一阵疼痛,他定睛一看,发现有人正拿著大刀割他的脚腕。 他看清人脸后,嚇得惊慌失措,“李狗蛋,你这是作甚?来人啊,来人啊!” 该死的周昌,这两口子死哪里去了,竟然任由李狗蛋伤他。 苏夏转头,颇有礼貌回答道:“大人,你的脚筋被我挑断了。” “脚、脚筋......断、断了?”丁忠一脸惶恐,果真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了双脚。 “啊!”他大叫一声,猛地晕厥过去。 苏夏心道,这可不行,得让他疼醒。 她拉过丁忠的手,乾净利落將他两只手的手筋也挑断。 丁忠再次被疼醒,他明显感受到手脚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险些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他强撑著身体,磕磕巴巴质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夏可没有傻到自报家门,“大人,我是衙门的人呀,你忘了?” 丁忠要是再信他,那他就是一头蠢猪。 苏夏手里的刀逐渐挪到丁忠脸上,在他脸上比比划划,似乎是想寻找合適的位置下刀。 丁忠闻到一股血腥味,下意识乾呕。 “你果然有问题!你不是衙门的人,你到底是谁?” 陈淑兰给他吹耳旁风时,他还信誓旦旦说李狗蛋就是自己的人,没想到这还不到一日时间,此人本性便暴露了。 他强装淡定:“本官可是安阳县县令,刺杀官员,你想被诛九族不成?” 苏夏淡淡一笑,“我的九族早没了。”还是她亲自动的手。 丁忠下意识以为他是因为九族被灭,所以才报復他。 “你......你若是有什么冤屈,儘管告诉本官,等本官到了南边,可替你討回公道,只要你不杀我,我定会为你报仇。” 苏夏一脸感激:“我谢谢你啊。” “不谢不谢,只要你不杀我,我的金银財宝全部都可以送给——” 他话音未落,便被苏夏割了舌头。 “呜呜呜呜......” 丁忠张著血盆大口,一脸愤恨瞪著苏夏。 苏夏无视他怨恨的眼神,伸手掐住丁忠的脸,“大人別乱动,我给你刻个纹身。” 她拿著一根利箭,用尖锐的箭头在丁忠左脸上写上一个大大的『贱』字。 苏夏左看右看,总觉得不满意,“不够对称,你再忍著些。” 按照黎国律例,肢体残疾、容貌有损者,不可入仕为官。 她將丁忠废掉,彻底绝了他的后路。 丁忠疼到热泪盈眶,泪水滑落到伤口上,更是火辣辣地疼。 “呜呜呜” 他后悔了,他不该带著此人上路。 这人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瘟神,先是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接著又割掉他的舌头,现在竟然还在他脸上刻字。 除了杀九族的仇恨,丁忠想不出別的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深仇大恨。 苏夏看著丁忠脸上两个明晃晃的『贱』字,不禁笑出声。 她抬眸时恰好看到丁忠眼里的恨意。 苏夏伸手摸进怀里,將石灰粉全部甩进丁忠眼里。 “啊!!!” 丁忠疼得惨叫,想抬手揉眼睛,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他想用肩膀蹭眼睛,却因太胖而够不到。 苏夏就坐在一旁,看著他挣扎,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送他归西。 丁忠至死都不知道,苏夏就是那个被通缉的逃犯。 苏夏脱下丁忠的衣裳,將周昌和陈淑兰的尸体收进空间,唯独留丁忠一人赤裸裸在原地。 收拾好周围的物资全部放在马车上后,她弯腰去检查马车下的暗格。 突然间,一支短箭从车底射出。 好在苏夏早有防备,才没有被短箭所伤。 难怪周昌想让她来查看,原来是暗藏机关,他是想用机关伤他,趁机逃走。 可惜了,她强行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有让周昌得逞。 苏夏用大刀將机关拆掉,取出车底藏匿的物资,全部放在马车上。 接下来,她要继续赶路。 苏夏先卸下马车,让马儿和车厢分离,隨后便灭掉火堆,林子里瞬间变得黑暗无比。 將车厢收进空间后,她牵著四匹马离开。 走远后,苏夏便点燃火把赶路。 官道上有不少暴民听见林子里的动静,但是他们知道林子里有个高手,所以不敢轻易动手。 好几个暴民正盯著林子里,他们见火堆熄灭,还以为他们几人全都睡著了。 暴民小心翼翼走进山林,原本想趁机偷点东西,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一具尸体。 几人看著白白胖胖的人,顿时口水直流。 其中一人忍不住,张开嘴一口咬在丁忠受伤的手腕上,不停汲取著他体內的血。 其他暴民见状,也按耐不住,纷纷扑在丁忠身上。 喝饱后,他们又去捡来柴火,將火堆重新点燃。 丁忠永远都想不到,他耗费財力养出来的白白胖胖的身体,最后会毁在暴民手中。 苏夏浑然不知丁忠的尸体已经被暴民发现。 她换了一身官兵的打扮走在官道上,打算借用丁忠的令牌以及官兵的身份逃难。 她突然心头一震,连忙停下脚步。 丁忠弃城而逃可是死罪,她若是打扮成安阳县官兵的模样,岂不是告诉別人她和丁忠是一伙的? 若是让人知道丁忠的印信和令牌在她手上,定会给她招来祸端。 届时前有狼后有虎,恐怕她还未走出武州就被抓走。 苏夏立刻换回原来的衣裳,直接断了想要利用丁忠赶路的念头。 不过,她能想到这些,丁忠身为县令不可能不知道。 苏夏回忆起丁忠被暴民抢劫之时,他直到最后关头才说出自己是安阳县县令的身份......可见他也是担心弃城而逃的事被朝廷知晓。 但是生死关头,他只能自曝身份,企图利用官威嚇退暴民。 也许,丁忠早有准备。 苏夏赶紧利用意识在空间中扫荡,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真让她在马车中找到一张崭新的路引。 第150章 偽造路引、卖马 她拿出路引仔细查看。 有些字太复杂,她不认识,但是几个字组合起来,她勉强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丁忠竟然给他自己做了个假户籍,他打算以邓仲的名义逃往南边。 可惜了,户籍上描述的邓仲是个油头大耳的胖子,与苏夏的面容实在是不匹配。 苏夏看著路引上的字跡,不禁有些后悔,她该先让丁忠给自己造一份路引,然后再杀也不迟。 现在人没了,她只能自己动手。 马车上有笔墨纸砚,她正好用这份路引做模板偽造一份,加盖丁忠的印章。 有了路引,她以后在沿途的县城之间就能畅通无阻。 路引的问题解决了,但是苏夏最担心的还是守城官兵会雁过拔毛。 她带著四匹马,多半会被扣留。 空间中的马肉已经够多了,她吃都吃不完,倒不如將这几匹马给卖掉。 之前倒是遇见一家富户想要买马,说不定之后也能遇见。 苏夏也不急,若是没有人买马,那她便不进县城,大不了绕城路过。 她打定主意后,决定先赶路,等抵达城门口再做路引。 苏夏骑著马在官道上狂奔,跑了约莫半个时辰,终於看到县城的城门。 如今尚未天亮,城门紧闭,有不少流民也在城外歇脚,其中还有好几个富户。 她暗中观察了一番,发现几家富户的物资很多,肯定有富户愿意多买几匹马。 苏夏想了个好办法。 她可以在城门口卖马,进城后再买马。 反正空间里有很多金银,损失些银钱能方便自己,何乐而不为。 若是能有一家富户愿意替她將马带进城自然就更好了! 苏夏想明白后,立刻拉著马走到一旁,借著火把的光亮,躲在马的身后偷偷偽造路引。 路引用的纸张与普通纸不同,她先在普通纸张上练习一遍,然后再誊抄过去。 不得不说,毛笔字是真难写啊,她已经写废掉好几张纸。 隨著天色越来越亮,苏夏总算是做好一份路引,再盖上丁忠的印章。 完美,一张路引搞定。 忙了一夜,苏夏又困又饿。 她牵著马走到偏僻一些的位置餵马。 眼看就要诀別,她也不想让它们饿著肚子被卖。 她有些惆悵拍著马背,“几位马兄,快吃吧,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餵你们了。” 苏夏见马儿吃饭的动作微顿,还以为它听懂自己的话。 正要说些告別的话,便见马儿不耐烦甩著尾巴。 得了,它们不是捨不得自己,纯粹是不想让她打扰它们吃饭罢了。 苏夏气呼呼叉腰,冷哼一声,“养不熟的白眼马!” 马儿依旧在埋头吃饭。 苏夏脸色绷不住。 罢了,她跟几只畜牲较什么劲。 她吃了点肉乾垫肚子,又躲在马身后啃了一个白面馒头。 天亮之后,流民逐渐醒来,有些人没有路引,遗憾看了一眼城门,默默从城外绕行。 有路引的则是在城外排队,等待开城门。 苏夏看了一眼,锁定目標后便牵著马朝著一个富户走去。 那家人多,而且物资也多,说不定会想买马。 还未走近,她便被人拦住脚步。 吴青警惕看著苏夏,“你是何人?” 此人牵著四匹马,还带著弓箭和大刀,肯定不是善茬。 苏夏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拿出自己做好的路引给他看,“大叔,能不能劳烦你帮我看看这份路引究竟有何问题?” 她一脸苦恼:“我上次路过崇兴县,守军不让我过,也不知是为何。” 到底是偽造的路引,苏夏担心穿帮,还是得问问別人稳妥些。 吴青疑惑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不像是恶人。 再说了,要真是坏人,也不可能光天化日抢劫他们这样的富户。 他接过路引看了几眼,纳闷道:“你这路引没问题呀!” “確定没问题?”苏夏拧著眉,喃喃自语,“这倒是怪了,那守军非说有问题,就是不让我过!” 吴青见他像个愣头青一样,顿时明白其中的原委,他意味深长问:“你是不是没有给官兵塞钱?” 苏夏疯狂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那人不让我过。多谢大叔,多亏你指点!” 吴青摆摆手,“小事一桩!” 苏夏拿迴路引,转头看向自己的马儿时,顿时又一脸为难,低声问:“大叔,你家要不要买马?” “我为数不多的银钱全部换成了粮食,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打点官兵。” 吴青闻言眼神一亮,他们路过崇兴县时被官兵扣留了一匹马,如今许多物资都堆在一辆马车上,马儿都有些不堪重负。 “小兄弟稍等,我去问问我家主子。” 苏夏笑著点头,目送他走到马车前询问。 不一会儿,吴青便返回来了。 “小兄弟,实在是抱歉,我家主子不想买马。” 苏夏:“大叔,这是为何?我见你家的马已经不堪重负......” 吴青倒也不打算骗他,“眼看就要进城,我家主子担心官兵又会扣留马儿,实在是不划算。” “不若你先带著马儿进城,然后我再买?” 苏夏闻言,连连摇头,朝著他感激一笑便离开。 她若是能带进城,还卖给他做什么? 既然这家人不买,那她继续问下一家。 苏夏走到另一家富户旁,同样是问他们买不买马。 万家人正愁物资太多不好拿,听说苏夏要卖马,立刻让他过来。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万琮围著马儿巡视一圈,发现这几匹马都长得十分结实,一看就是餵精饲料长大的。 “小兄弟,你的马要卖多少两银子一匹?” 苏夏空间有的是钱,马儿又是白捡的,她也不打算挣太多。 “如今马匹银钱涨了不少,大叔你也是实诚人,你说个价,若是合適,我便卖给你。” 万琮见他爽快,也不打算绕圈子,“你这几匹马都是好马,想来也是了不少银子才买到的,我买两匹,一共两百两银子,如何?” 若是寻常年间,一匹马大约是五十两左右,但是现在天灾战乱不断,马可是稀缺物,一百两一匹也未必能买得到。 第151章 十五万斤粮食 苏夏想了想,两百两银子也挺多了,反正她这是无本的买卖,便卖给他两匹。 她卖掉两匹马,还剩下两匹却是怎么也卖不出去。 那些富户都担心刚买的马儿会被官兵收缴,所以此时不愿意买马。 苏夏没法,只能又去找万家人。 “万大叔,官兵若是见我一人带两匹马定会將马强征了去,我能否与你们同行?若是官兵没有徵马,我便还你五十两。” 换而言之,她之前卖给他的两匹马只要一百五十两。 若是官兵非要征马,塞银子也解决不了的话,那她只能自认倒霉。 不管怎么算,都是万家人占便宜。 万琮犹豫一瞬,爽快答应。 “小兄弟放心,你儘管跟著我们,万叔一定会护好你的马!” 区区五十两,他根本不在乎,他不过是见这位小兄弟一人赶路艰难,所以想帮一把。 江湖中人,不可轻易得罪,必要时施以援手,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全家的性命。 万家人多,而且万家在京城有人,只要万老夫人还在,別说县令,就是知府也得给他们三分薄面。 他们沿途这一路都十分顺利,根本没有守军敢扣留他们的马匹,所以要想保住两匹马根本不是难事。 苏夏闻言,感激不已。 得了万家人的准话,她便將自己的两匹马交给万家。 其实苏夏也不是隨意挑选的目標。 她见万家有本事用两匹马拉车,料定他们地位定是不俗,此时听闻万琮的话,更加確定她的猜测。 但是她还不知道自己一抓抓了一条大腿。 她只知道,这两匹马跟著富户人家,绝对比跟著她要安全很多。 苏夏也不担心万家人会黑吃黑,若当真遇到了,她也有办法拿回马。 官兵强征马匹的话,谁征的,她就劫走谁家,总归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当然,马儿不被强征自然是最好的,她也省事些。 马儿在万家便干起了拉车厢的活计,而苏夏则充当起万家的马夫。 苏夏筹备妥当,便和万家人待在一起,等待守城的官兵开城门。 . 县衙內 吕县令顶著一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烦躁在屋內来回踱步。 “粮食可都清点完毕了?” 为了筹集十五万斤粮食,他可是好几宿都没有睡好,每日醒来第一件事都要打听打听如今存了多少粮食。 宋师爷正拨打著算盘,他接连算了好几遍,过了好半晌,不得不认命抬起头,“大人,还差六万一千七百斤粮食。” 吕县令大惊,不由惊呼出声:“什么?还差六万多斤?” 他呼吸急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只觉天都塌了。 “完了完了,再过两日,约定的交粮时间便到了。本官便是將进城的流民全部劫了,也无法在两日时间內筹集六万多斤粮食啊!” “这可如何是好?” 宋师爷也急得不行,这可关係到县城的存亡。 如今四处乾旱,城中的存粮本就不多,而且城內还有那么多人要吃喝......要想两日內筹集六万多斤粮食,简直难於登天。 宋师爷灵光一闪,“大人,朝廷派发的军粮不是还有几日就到了吗?能否先交十万斤,让他们缓一缓?” 军粮可不是小数目,定能解决他们此时的难题。 吕县令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便黯淡下去。 “说得轻巧!连萧家军都拦不住他们,我们哪里还有资格谈判!” “明日若是不交出十五万斤粮食,不出十日,那些人的铁蹄便会踏破城门,別说朝廷派发的军粮,就是你我也得变成他们的口粮!” 都怪边军那群废物,竟然连蛮子都挡不住,以至於蛮子的气焰越来越旺,如今甚至已经突破辽州,往武州进攻。 他倒是也想像其他几个县令一样弃城而逃,但若是被抓住,必定会被斩首示眾。 他还年轻,可不想死。 蛮子说了,只要他能交出十五万斤粮食,蛮子大军便不会攻城。 而且蛮子曾许诺於他,在大败黎国后,他还能继续做县令,甚至有可能升官。 吕鹏程是『寧可我负天下人,也不叫天下人负我』,在他看来,黎国的根早就烂到骨子里,迟早会被蛮子攻破,他若是早些归降,还能捞个一等功。 十五万斤粮食,反正也不是从他府上出,於他而言根本没什么影响。 吕鹏程幽幽看著宋师爷,“你再想想其他办法,不论如何,后日必须將十五万斤粮食凑齐!” 他养师爷可不是让他吃素的,此时若是用不上,以后还能指望他帮自己吗? 若是不想出个好的办法,他还不如换个师爷。 宋师爷强压心头的不满,试探性问道:“大人,能否先用县衙的存粮交上去,等军粮到了,再將粮仓——” 他话音未落便被吕县令打断。 “不可!”那些是他最后的倚仗,岂能全部送给蛮子。 军粮能不能送到他这里,或者送来的有多少都尚未確定,他怎能冒这样的风险。 宋师爷深吸一口气,“下官明白了!” 吕鹏程的意思,就是让他继续『打劫』流民。 罢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只希望这两日能多劫几家富户,凑足十五万斤粮食。 宋师爷在县令耳边低语几句,只见县令的眼神是一亮又一亮。 “此法不错!” 宋师爷得到允许,立刻唤来衙役,让他们去通知守城的官兵,务必要让那些富户进入县城,尤其是粮食多的富户! 城门口,苏夏和万家人站在一起,他们等啊等,等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城门开启。 万琮看著毫无动静的城门,纳闷道:“今日是怎么回事,往常城门早开了......” “难不成县令又逃了?” 这一路,官员弃城而逃屡见不鲜,若不是为了省些赶路的时间,同时也降低被抢劫的风险,他们也不愿意入城。 苏夏也觉得怪异。 若是不开城门,守城的官兵定会出声让他们离开,但是官兵既没有赶走他们,也不开城门,不知道这是何意。 第152章 染病的牲口 苏夏决定再等一刻钟,若是再不开城门,那她便要回马,转而走山路。 她百无聊赖蹲在地上,將石头砸成小碎片,磨尖锐后做箭头。 刚做好两个箭头,就听见有人指著城门欣喜大喊:“开了开了,城门开了!” “总算是开城门了!” 眾人一哄而上,迫不及待想要进城。 没办法,他们只有进城才能得到补给,而且城內赶路也快,大家自然是很积极。 守城官兵维持著秩序,“別挤,都別挤,拿好户籍,有序排队!” 苏夏和万家人在前面,竟成了前面几个排队进城的队伍。 官兵已经得到上头的吩咐,自然不会为难流民,他们將带牲口的队伍和没有带牲口的队伍分开。 苏夏有些不理解,她与万琮相视一眼,万琮便走上前询问:“官爷,这是何意?” 官兵一看万家人竟然带著好几匹马,而且还拉著几车粮食,耐心解释道:“唉,也是我们县令心善,为了百姓儘快逃去南边,这几日都没有仔细检查路引,以至於放了许多百姓过路。” “这来往的牲口太多,不料其中竟有染了病的牛,一夜之间,使得城內许多牛马都遭了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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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苏夏怎么说,万琮也不愿收下那五十两。 苏夏很是感激:“以后若是有缘再见,只要万大叔有用得著我李狗蛋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万琮此人厚道而且又是个大款,若是在盛世,交个朋友也是可以的。 苏夏和万家人很快便进了城。 因为他们都带有牲口,按照官府的规定,他们还得带著马去医棚中检验一番,確定马儿没有染病才能离开。 从城门到医棚皆有官兵守著,任何人都不可能逃过检查。 医棚周围人多混杂,大夫又坐在里面不出来,万琮担心会衝撞万家女眷,便提议將马车卸下,他们拉著马过去检查完再牵回来。 万老夫人也觉得此法不错,便同意了。 这样一来,苏夏的两匹马又回到她手中。 苏夏打算自己牵著两匹马过去,正要跟万琮告別,却被拦住。 万琮担心他年幼会被忽悠,连忙喊住他,“小兄弟,我们一起。” 万琮带著万家的几个马夫走在苏夏后面,看起来像是给她撑腰的一般。 苏夏和万家人皆以为牵著马去检查不过是走个过场,即便是官兵要为难,顶多也就是塞些银子的事。 可事实却顛覆他们的想像。 医棚外,好几个流民正在大哭:“大夫,大夫你再好好瞧瞧,我家的牛如此康健,怎么可能会染病?” “大夫,我家的牛都是我亲自照料的,这十几年来,从未生过病啊。它明明好好的,能吃能喝能睡,你就说它病了?” “还有我家的骡子,这一路驼了那么多东西都没有病,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遭了瘟的骡子?” 何旺止不住哭诉。 医棚的兽医竟然说他们家的牲口遭了瘟,甚至已经没得救了,必须要將它们全部拉去烧掉,以免传染给其他牲畜。 可牲口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他们一家老小的物资都得靠牛马来拉,若是牲口被他们拉去烧了,他们以后怎么办? 第153章 裕城万家 一人哭诉,其他人也觉得不对,早不病晚不病,怎么进城后就病了? 定是有不对劲。 许多流民站在医棚外闹起来。 老大夫顿时怒了,面对何旺等人的质疑,他气得吹鬍子瞪眼:“你是大夫还是老朽是大夫?” “你们几家的牛马和之前遭了瘟的牲口一样,一开始看不出来,实际上早就染上病症,顶多半日就会发作。” “若是症状轻还有挽救的余地,可你们几家的......唉!若是任由你们拉著牛进入集市,整个县城的牲口都会被传染!” 老大夫指著另外几人拉来的牛,“你再瞧瞧这几头牛,这精神头,一看就是康健的!” “还有这几头,虽说染了病,但好歹能治,只要喝下几服药,隔三差五就能带走。” 那几名牵牛的百姓高兴坏了,“孟大夫,我这几头牛都是好的?那我可以走了吧?” “那是自然,只要牲口没病,你们自然就能带著它们离开。” 孟大夫摆摆手,官兵立刻便放那几人离开。 何旺等人也想將自己的牛拉走。 一旁的官兵立刻抽出大刀,兵器摩擦发出一阵錚鸣。 “县令有命,凡是染病的牲口,一律不允许带走,要么送去治疗,要么拉去烧死。谁若是敢违抗,格杀勿论!” 何旺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他脑子里想的全是自己的牛马上要被烧了,“官爷,那我不进城了,我现在出城还不行吗?求你把我的牛还给我吧。” 眼看粮食也快吃完了,他们一路上也没有补给,这头牛就算是遭了瘟,也有好几百斤肉,不论如何,他也要把肉留下。 一把火烧了,他可就什么都没了。 官兵横眉一扫,“难不成你还想带著染病的牛出去祸害別家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是將別家的牲口也染上病,你就是有十个头也不够砍的!” 周围百姓闻言,也觉得官兵说的有道理。 此人带著病牛出城,万一他们之后再遇见,岂不是害了自家的牲口。 一时间,其他流民也站出来指责那几个闹事的流民。 邵有才有两匹马,尚未入城时便担心自家的马会染上疫病,现在听闻官兵的话,立刻指著何旺等人指责:“你们可不能那么自私。” “连大夫都说你家的牛有病,那定然是没错的,否则大夫怎么不说別家的,就说你的牛有问题呢?” “你们別在这里胡搅蛮缠,耽搁其他百姓赶路。” “就是,你家的牛有病,可不能害了我们的。” “快让开吧,我们还急著让大夫检查,去採买物资呢。” 孟大夫几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就连官兵听见这话,也讚嘆地看了那几人一眼。 邵有才自觉自己得了官兵的讚许,得意洋洋道:“官爷,快將他们的牛拉开,可不能將病传给我家的马。” “你,你——”何旺愤愤不平瞪著邵有才。 官兵可没那么多閒工夫和他们吵架,“来人,將这几个闹事之人拉下去!” 其他流民被官兵撵开,他们只能愤恨指著孟大夫,“庸医,你这个庸医!” 何旺也没能躲过,他甚至险些被撵出城。 他总觉得这事不简单,他怀疑官兵就是故意想扣下他的牛! 可这么多官兵守著,他也不敢造次,只能落寞离开,走到人少的地方偷偷观察。 他倒要看看,是不是所有进城的牲口都会被说是病畜。 苏夏和万琮瞧见前面的混乱,也觉得此事不正常。 “万大叔,你怎么看?” 万琮眼里有怀疑,但是官兵就在附近,他不敢大声张扬,只能在苏夏耳边低声道:“那几家的牛我都见过,不像是有病的。” “你也觉得有问题?”苏夏虽不会给牲口看病,但是她也觉得有病的牲口不会这般神采奕奕。 而且官兵和那几个大夫眉来眼去,一看就是在打坏主意。 万琮又认真观察了一会儿,斩钉截铁道:“问题可大了。” “不知小兄弟可有注意到,凡是放行的牲口,全都是城里的。”而从入城的牲口全都被留在医棚。 苏夏点头,她也发现了,所以她怀疑那几人都是官府请来的托。 正是有好有坏,才不会被人起疑。 官府为了让流民相信自家的牲口都染了病,所以找来几人演戏。 “如此看来,官兵故意放我们入城,就是为了吞没我们的牲口!” 万琮不禁心里暗骂官兵的歹毒,“难怪入城费只要一百文,甚至都没有扣留我们的马儿!我原本还当他们是至纯至善,想不到竟也是豺狼虎豹之辈!” 是啊,別的县城光是入城费就至少要一两银子,官兵还会费尽心机捞银子。 但这群官兵似乎並不在乎银子,他们所求的全是牲口。 “可他们为何这样做?” 这些牲口除了能拉粮食,还能有什么用处? 不对,还能吃! 但是养这么多牲口,要耗费不少粮食...... 万琮想不明白官府这么做的缘由,便也不欲再为难自己。 他转头对苏夏道:“小兄弟放心,一会儿你就说这两匹马都是万家的,想来这群官兵也不敢得罪我们。” 苏夏心头一惊,这万家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连官府都不怵。 不过万琮愿意帮自己,她自然是乐意见得,“多谢万大叔!” 只是,苏夏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她看到万琮信心满满的模样,不想打击他。 她跟在万家人身后,想看看万家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很快,他们便牵著马走进医棚。 “这是你们的马?” 万琮不卑不亢,尽显大家之风,“正是。” 他取出怀里的令牌奉至官兵面前,“此乃我家主子的信物,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不成想,官兵竟是理都没理他,直接走到几匹马身边,眼神亮了又亮。 “好马!” 孟大夫立刻明白官兵话中之意,皱著眉道:“好归好,只是这几匹马也染了病。” 万琮先前被下了脸面,此时听说自己的马染了病,脸色顿时不好,冷哼一声:“大夫可要好好瞧清楚,这可是裕城万家的马,不可能有病。” 孟大夫被他凌厉的眼神嚇住,下意识转头看向官兵。 第154章 小小县令 官兵文东见万琮气势逼人,不由转头仔细打量著万琮。 此人身著锦衣华服,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但是官兵一点儿不害怕,因为他们这几日抢劫的有钱人家可不少,不差万琮一个。 一开始,那些公子哥也仗著自己的家世耀武扬威,最后不还是被他们给收服了? 所以他根本就不怵万琮。 他接过他手里的令牌查看一番,总觉得这万家的名號在哪里听说过,但是又记不住来了。 凡是他印象不深的,说明就是无权无势之人。 “裕城万家?” 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上头並未说过这家人不可得罪。 为了稳妥起见,文东又拿著令牌走到同伴面前,见同伴也摇头,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文东:“不管你是哪个万家,只要是染了病的牲口,都不可带入城中,还望公子莫要让我等为难。” 万琮神色很是不满,他们赶路许久,还从未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此人究竟是不认识万家的令牌,还是故意为难? 文东见万琮生气,也担心会惹到不该惹的人物,倒也没有將话说得太死,“你们的马病症弱,也许三日也能治好。公子若是要为它们治病,便要交药钱。” 苏夏听见这话便知道,他们的马是保不住了。 不但马保不住,而且官兵还想让他们给钱。 她转头看向万琮,接下来,就看万家的势力有多雄厚。 万琮不由冷笑,“你区区一名士卒,也能看出马染病的轻重?” 这群人果真有问题,而且此事多半是县令授意。 区区一个县令,竟然敢这般猖狂。 文东脸色顿时不好,也没了耐心:“依你之言,是要违抗大人的命令?” 万琮自然不会与这些小人计较,更何况,他与官兵爭执也是白费口舌。 他果断吩咐万家的僕人,拉著自家的十几匹马往外走。 临走前还朝著官兵放话:“你且去告诉你家大人,就说裕城万家的马尚且轮不到他一个小小县令做主。他若是真想要,让他亲自来找万某。” “鄙人万琮,家中行七。” 万琮素来不爱以势压人,但是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他留下名讳,料定县令也不敢再来找他要马。 若不是时间紧迫,他定要亲自去县衙问问,县令到底要做什么。 苏夏直接看呆了,不由暗自给万琮鼓掌。 这就是拥有绝对实力带来的底气吗?万琮究竟是何人,竟然连县令的面子都敢不给。 还『口出狂言』,说县令是『小小县令』。 要知道,丁忠也是县令,然而就是丁忠这样的县令,他不鬆口,安阳县的百姓都不敢逃荒。 因为丁忠的自私,说不定安阳县的百姓已经葬身蛮子之手。 苏夏不由想,她这算不算是——抱上了大腿? 文东也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狂妄之人,他內心战斗的欲望也被勾起,正要让人拦下万家人,却被另一名官兵拉住。 “东哥,瞧他的模样不像是普通人,还是差人去问问县令大人,以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敢称呼县令为『小小县令』,绝不是一般人,此人必定大有来头。 文东也是听劝,但这不代表他不生气。 他微眯著眼眸,看著万家人离开的背影,“他最好是有些来头,否则下次再见,我定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在一名官兵耳边低语几句,那名官兵立刻会意,带著两人小心翼翼跟在万家人的队伍后面。 苏夏跟著万琮离开,几人走到万家车厢的位置,万琮吩咐家僕將马匹重新套好。 “万大叔,今日多亏了你相助。” 苏夏越想越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思索一番,还是决定將允诺的五十两银子递给万琮,顺便又添了五十两。 不料,万琮还是摆摆手拒绝,“小兄弟,相聚即是缘分。更何况,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这怎么能行——” 於万琮而言是举手之劳,但是於苏夏而言,却是莫大的恩情。 若是没有万琮,她的马匹必定会被官兵强行带走,她若是想抢回马,就得跟踪官兵,暗中下手。 能不能成尚且没有定论,但能肯定的是,肯定比现在的情况糟糕。 万琮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若是下次我们还能相遇,小兄弟便给我们做一日护卫如何?” 他之前在城外看到苏夏做箭头,又看到他背著弓箭,料想他定是功夫不错。 此人敢一个人带四匹马逃荒,而且还没有被抢,定有过人之处。 与这样的人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苏夏微微一愣,她今日便要出城,而她听万家人之前的谈话,他们似乎要在城中住一宿,补给饮水......恐怕他们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不过,苏夏还是点头。 万家人如此耿直,只要她以后还能遇到万家,当一日护卫又有何难。 苏夏想到万琮面对官兵那般强势,不由心想,谁护著谁还不一定呢。 她微微偏头,突然发现身后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苏夏不著痕跡在马儿身上检查,实际上却是在观察暗中偷窥之人。 她瞥见那身熟悉的装扮,不由冷笑。 官府的人还真是鍥而不捨。 “万大叔,莫要回头。你身后有三名官兵,许是要跟踪我们,打听我们的落脚点。” 万琮瞭然一笑,假意寻找荷包,很快便看到那三道身影。 跟踪便跟踪吧,正好让他们將自己的落脚点告知县令,让县令主动来找他们。 他也想看看他们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你要不继续和我们一道?” 苏夏摇头,“我准备现在出城。” 她有住客栈的钱,但是现在时间不等人,她只想儘快离开。 万琮心知劝不过他,便让他跟著万家的队伍,一会儿再分別也不迟。 几人走在路上,突然有一个流民走过来,八卦问道:“几位大哥,你们买这十几匹马可了不少粮食吧?” 苏夏和万家人眸中皆是疑惑,“粮食?” 第155章 打尖还是住店? 买马不是该用银子吗?为何要用粮食......疑惑归疑惑,但苏夏和万家人都没有直接问出口。 那流民有所求,三言两语便將自己打听到的事说出来,“我们入城时,官兵说我们的牲口染了病,必须要医治两三日才能带走,否则只能烧掉。可我们急著南下,哪里能等这么久。” 他指著自家的两辆板车,“没有牲口,我们光靠人力拉不动这么多东西,於是我们便在城中打听了一番。这才得知城中有一处集市,专门卖牛、马、骡子等。便想著去买一头牛回来。” “没想到他们竟然不收银钱,只要粮食!” 流民忧心忡忡道:“我们带的粮食本就不多,若是用这些粮食换了牲口,以后路上可就没有吃的了。所以我才冒昧打扰,就是想问问你们的粮食能不能卖些给我们?” 苏夏和万家人都觉得怪异,但也不难理解。 毕竟粮食短缺,集市的掌柜想存些粮也无可厚非。 只是他们不理解的是,流民为何要拦住他们的队伍,还想买他们的粮食。 苏夏疑惑问:“城中不是有粮铺?” 流民苦恼不已:“嗐!我去城中好几家粮铺打听了,粮铺今日的粮食早卖完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想著求他们卖粮食给他。 苏夏顿时明白了,但是她明面上带著的粮食不多,自然不可能卖给流民,而万家人也不打算卖粮食。 他们一家人多,每日都要吃不少粮食,此行去京城至少还得月余,就这几车粮食都不够,哪有多余的粮食卖给流民? 再者,卖粮之事一旦开了豁口,便很难止住。 万琮一直观察著四周,就这会儿功夫,已经有好几个流民队伍聚在一起,想买他们的粮食。 苏夏明白万琮的意思,便替他拒绝了:“老伯,不是我们不愿意卖,实在是我们人多,没法卖粮食给你们。你们去问別家吧。” 流民长嘆一口气,失落离开。 万琮不由感慨,“城內粮食短缺,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买到水。” 他们有粮食,就缺水。 苏夏闻言,看著马上掛著的那几个水囊......可惜了,她马上就要与万家分別,自然不可能从空间取水给他们。 那几个水囊,於万家人而言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 感激归感激,她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去赌。 要是万家能和她一起走,她倒是可以想办法给他们一些水。 但是苏夏知道,她没法替万家人做决定,她只能替万家祈祷,希望他们能买到水。 走到月满楼门口,苏夏和万家人分开,万琮还告诉她,若是无法出城,可来月满楼寻他,他自会带他出城。 苏夏感激不已,心里只盼望著不要再麻烦他为好。 她拉著两匹马走在路上,收穫不少打量的目光。 百姓看苏夏的眼神十分怪异。 不,是看马的眼神十分怪异。 似乎是在说,他怎么还有马? 亦或者,他怎么还有那么多粮食换马? 苏夏十分清楚原因,但好在这是在城里,百姓不会光明正大抢马。 她现在唯一担心,便是自己牵著马无法出城。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试试。 她来到另一个城门处,发现许多流民都拉著板车往回走。 苏夏再走得近些,便看到官兵守著城门,不让百姓出城。 真是怪了,城门尚未关闭,为何不让他们出城。 苏夏听见流民的抱怨声:“唉,官府到底要盘查什么贼人,竟然只许进,不许出?” “听说是医棚的牛、马被偷了好多头,有些百姓在城內等了三日,结果没能拿回自己的牛。这么大的事,官府自然得重视。” 不少流民有些不理解:“生了病的牲口,有什么好偷的,这些人真是会坏事。他们做坏事,还连累得我们也出不了城!” “赶紧走,看看来时的城门能否出去。” 有流民失魂落魄道:“不用去了,城內几个城门我都去过了。每个城门都有重兵把守,只能进不能出。” “若是找不到偷牛的贼人,我们永远出不了城!” 不少流民有些埋怨:“这......我们入城时,官兵並未说啊!若是提前告知,我们便不会入城了!” 其实在牲口被收时他们便已经后悔入城,可是官兵不让他们出去。 没想到官兵不但收牲口,现在甚至还不让出城,这是要將他们困在城中? 更怪异的是,他们分明看到城中还有许多马车,那些牲口一点儿也不像是有病的模样...... 苏夏听见流民的谈话声,只觉这座县城很是怪异。 只让进不让出,而且还强行收缴牲畜......最重要的是,除了新进来的流民中有男子外,其余人大多都是妇人。 男女比例,很不协调。 总之,哪儿哪儿都透露著怪异的气氛。 如今出不了城,苏夏又沿著城墙绕了一圈,希望能找到一个狗洞。 可惜,她註定要失望。 狗洞全都被封了,而且她才刚绕城走了一圈,便被好几个官兵发现,险些被他们抓去衙门吃牢饭。 得亏她有路引和户籍,否则还真有可能被误会成偷牛马的贼。 无奈之下,苏夏只能先去寻一家客栈住下。 苏夏想到有官兵正盯著万家人,便没有去月满楼,而是在月满楼附近的吉祥客栈落脚。 但是她刚走到吉祥客栈,便察觉有一道目光在盯著自己。 她进入客栈后,拿起水囊假装喝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跟踪者正是她在城门口见过的官兵。 她在城中绕了一大圈,官兵不可能会猜到自己要来吉祥客栈,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一直都在暗中跟踪她。 他还真是鍥而不捨,竟然一直跟著她,还陪她走了那么长的路。 苏夏轻笑一声,並未放在心上。 店小二见他牵著两匹马走进来,立刻冲了出来,恭恭敬敬问:“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 “本店还有天字號、地字號和人字號房,客官要住哪种?” 第156章 县城怪事连连 “人字號!” 外面有官兵盯著,今晚她还得换位置住,所以此时不需要太好的房间。 小二闻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没了之前的热情。 他不屑瘪瘪嘴,抬手扇了扇,甚至都能闻到苏夏身上的一股发餿的臭味。 他也就是说顺了嘴,不小心说出人字號,他怀疑若是自己说还有大通铺,此人肯定会选择通铺。 此人牵著两匹马,让他下意识忽略他那身脏衣服,谁知道,竟然是个穷鬼。 肯定是光全身积蓄买了两匹马,此时怕是已经没钱了。 否则怎么会放著上等的天字號房不住,却选择最低等的人字號。 而且他是孤身一人,没有亲眷,这意味著他能得到的银钱更少,他不愿意在苏夏身上浪费时间。 店小二大喊一声:“人字號一位!” “小锅,你带著这位客人去人字號房间!” 苏夏毫不在意店小二的態度。 小锅一脸笑意走来,“客官,人字號房二两银子一间,需要您的户籍。” 虽说是人字號房,但是也很贵,他可不像小童那般,还嫌弃银子。 苏夏听闻要二两银子,眼睛都没眨一下便將银子掏出来。 她听从小锅的要求,將户籍交给他登记。 小锅见他爽快,不像其他客人还要磨磨唧唧说半天,让他便宜些。 他细细打量了苏夏一眼,暗道这位客人定是財不外露,要是小童知道他眼睛不眨就拿出二两银子,肯定得哭死。 小锅惊讶看著户籍上的人名和年龄:“客官,您、您都十七了?” 说话间,他看向苏夏的眼神不禁带著一丝诧异和怜悯。 苏夏:“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他看出自己的年龄,怀疑她不是李狗蛋? 不至於吧。 她这段时间风餐露宿,特意將自己搞得很狼狈,看起来也显老,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怀疑他的年龄。 小锅连忙摇摇头,“没,没......小的就是觉得您才十七,一个人赶路定是很累。” 登记好后,小锅想带著苏夏去房间,但苏夏並不急著,她先让小锅带著自己去马厩。 小锅听从苏夏的,带著她去马厩。 去的路上,苏夏不禁问:“马厩的马多吗?” 小锅下意识以为他担心会被染上病,连忙解释道:“客官放心,您的马可以放心养在客栈里。本店的牲口都是康健的,不会过了病气给您的马。” 他艷羡看著苏夏的两匹马,笑著问道:“客官,您这两匹马可了多少银子吧?” 苏夏疑惑看著他,“银子?” 方才有个老汉说,城中的牛马只能用粮食买,为何这店小二却问她了多少银子? 到底是说漏嘴,还是有蹊蹺? “瞧我这记性!”小锅一拍脑袋,“我给忘了,今日城中的牛马只能用粮食换了。” 苏夏是何等敏锐,她一下便捕捉到小锅话中的关键信息。 “今日才开始的?” 小锅连忙点头,“是啊,客官难道不知道?” 都买了两匹马了,不应该啊。 也许是卖马的没说。 苏夏摇头。 “也是,您第一日入城,若是无人告诉您,您自然是不知道的。” 苏夏更疑惑了,意味深长看著小锅,“你怎知我是第一日入城?” 若按照官兵所言,马匹需要在医棚治疗三日,她带的两匹马可以是买的,也可以是治疗后取回来的。 所以她入城时间可以今日、昨日,之前的任何日子,但为何小锅如此篤定她是第一日入城? 还有,他之前看到户籍上的年龄,为何会露出一副怜悯的神情。 “当然是......”小锅瞧见苏夏疑惑的眼神,猛地回过神,话到嘴边急忙换了个说法,“小的猜的。” 小锅紧张不已,看到马厩后顿时如释重负鬆了一口气,“客官,这里便是本店的马厩,小的替您拴马。” 苏夏认真打量著他,想看出端倪,但是小锅一直不敢直视她,她也无所下手。 直到进入人字號房间,小锅也一直谨言慎行,能不说话便不说话,生怕说漏嘴。 他一脸紧张,甚至都忘了问苏夏要不要叫水和吃食。 在小锅替自己关好房间门后,苏夏这才鬆懈下来。 她目光深沉,手指不停在桌上敲击著。 灌临县,果然有问题。 怪事一:根据她的观察,城內的牲口並没有生病,所以官府故意將牲口扣留,多半是为了有一个合適的理由能昧下这些牛马。 毕竟百姓都忙著要逃荒,很少有人愿意等三日,若是不愿意等,官府自然不可能赔钱。 到时候牛马无人认领,自然就成了官府的私產,他们想卖就卖,想吃就吃。 怪事二:前几日买马可以用银子,今日突然只能用粮食,说明县城內缺粮食,否则不可能將粮食做成硬通货。 至於到底是卖牲口的掌柜缺粮还是官府缺粮,她还得去打听一番。 怪事三:城中突然多出来一个偷牛马的贼人,多半也是官府贼喊捉贼。 可是,不管是为了城中安寧还是为了昧下牛马,官府都应该希望百姓离开才对,为何又不让百姓出城...... 怪事四:还有她的年龄,十七岁,是什么重要的节点?为何小锅要露出那副表情? 苏夏想到这些问题,只觉自己脑子都快炸裂。 她只想早日抵达南边,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每日都得提心弔胆活著。 反正今夜宿在客栈已是板上钉钉之事,趁著天色还早,她正好出去打听打听。 苏夏抬手闻了闻身上的汗餿味,连忙打开房门透气。 她开门便看到小童的身影。 小童正在和店內的其他伙计嘮嗑,明明看到苏夏开门,却是一个眼神都不捨得施捨。 苏夏:“小二,店內可有洗漱的水?” 也不知道万家的人有没有买到水。 若是吉祥客栈有水,月满楼也定然有水,她也就不用担忧万家人。 小锅不在,其他几个伙计听见苏夏的问话,下意识转头看向小童。 小童看著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有是有,不过客官你可能用不起。” 第157章 沐浴 在小童看来,苏夏住的是人字號,就比大通铺好了一丁点儿,哪里能用得起那么珍贵的水? 他都懒得搭理他。 苏夏冷笑,她空间珍宝无数,还有她用不起的水? 笑话! 她冷哼一声,环顾四周,看到小锅的身影,连忙將人招呼过来,“小锅,你过来。” 小锅闻言,笑呵呵地便走了过来,“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我要三桶洗澡水,送到房间里。”苏夏顿了顿,又道:“再上几盘店內的招牌菜,一会儿我洗漱完再用。” 小锅眼神一亮,但是又忍不住提醒道:“客官,如今缺水,一桶洗澡水要十两银子。” 区区十两! 苏夏从怀里拿出几块碎银,“去准备。” 小锅高兴坏了,“好的客官,您稍等,小的马上给您提水!” 小锅脸上满是笑意,被银子『砸』得头晕目眩。 天啊,他今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遇见一个低调的富豪。 此人出手阔绰,连价都不讲,这也太大方了! 小锅有些犹豫,这么好的人,他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小童见状,气得直咬牙。 没想到那人竟然如此有钱,他竟然是个富豪,为何又要装穷? 难道是故意戏耍他? 他下意识追上小锅,“小锅,那人给的银子你可有检查?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锅翻了个白眼,“自然是真的。” 小童不会是想跟自己抢人吧? “我可告诉你,那位姓李的客官是我负责的,你不能跟我抢。否则我就告诉掌柜,让掌柜收拾你!” 小童心里的想法被揭穿,顿时恼羞成怒:“切,有什么好得意的!反正你也只能挣一日的钱,神气什么!” 他说完,气呼呼转身离开。 小锅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狠狠唾一口:“呸!你自己捧高踩低,现在见人家出手阔绰又想来抢,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他怀疑小童又打他的客人的主意,赶紧去准备洗澡水,同时让后厨准备吃食,隨后便来到大堂,时刻关注著小童。 小童回到大堂后,越想越气,他擦椅子时还特意弄出声响,拿起放下时也故意使劲,想吵苏夏。 苏夏尚未说话,其他房间的客人听见动静,不由怒骂:“谁他爹的弄这么大声,存心跟爷过不去是不是?” 客栈中有不少打尖的客人,他们好不容易进入县城,只想抓紧时间休息,不料却听见异常嘈杂的声响,搅得他们觉都睡不好,他们自然生气。 能住得起客栈的,大多都是有家底的人,根本不会给伙计面子。 小童听见这声怒吼,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尷尬拿著手里的抹布,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他见周围的伙计都在笑自己,气呼呼地朝著后厨走,自己生闷气。 苏夏在房中等了一会儿,同时拿了一身乾净的衣裳出来。 很快,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客官,您的水备好了。” “进!” 苏夏已经迫不及待想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小锅缓缓推开门,率先提著一桶水走进屋子。 他身后还跟著两名汉子,其中一人左右手各提著一桶水,另一人扛著两个小浴桶。 “客官,这是您要的三桶水,是给您倒在一个浴桶还是分开倒两桶?” 苏夏全身脏得厉害,自然不可能在一个浴桶里洗澡。 “分开各倒一半。” 两名汉子立刻將两个浴桶摆放整齐,同时各倒一桶半的水。 小锅恭敬頷首:“客官,小的已经吩咐后厨为您准备膳食,稍后等您沐浴更衣完毕后便送来。” 苏夏满意点头,掏出一把铜板,“做得不错。” 小锅圆滑,知道的事铁定不少,这时候点小钱套近乎总没有坏处。 小锅笑得心怒放,“可要小的伺候您?” “不用,你去忙你的。” 让他伺候,那她岂不是暴露了。 小锅见他拒绝,便没有多言,带著两名汉子离开。 苏夏起身將门閂[shuān]锁好,这才解开头髮,脱下衣裳,走进浴桶里。 “啊,舒服!”她坐在水桶里,不禁喟嘆一声。 一桶半的水不够多,她在浴桶里,洗澡水甚至都没淹到她的腰部。 苏夏乾脆將空间里的水放到水桶中,差不多淹没到她的肩膀。 冷热交替,混合后温度適宜。 她窝在浴桶中,不由眯著眼,舒声长嘆。 自从將空间所有容器蓄满水后,她时常给自己擦洗,但身上还是有一股味道。 原本以为自己没有机会洗澡,不成想今日被困在城內,竟然还有时间奢侈了一把。 浴桶上掛著一个小篮子,里面装著三颗澡豆。 苏夏在浴桶內泡了一会儿,先拿一颗澡豆洗头。 头髮没了布条的束缚,一根一根耷拉在头顶,如同抹了油一般。 好在她逃荒时將头髮给剪了,要是还披著之前那一头长髮,今日至少也得洗一个时辰。 苏夏光是洗头便用了一颗澡豆。 身上更脏,一搓搓掉三斤泥,因为脏物全部浮在水面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坐在浴桶里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腿。 她赶紧搓洗一遍,揩下身上的脏东西,隨后跨进第二个水桶。 她惊讶发现,走到第二个浴桶里时,里面的水竟然没有凉透。 想来应该是客栈的小二特意准备的,两桶水水温不同,这样洗完第一桶,第二桶的水温也还暖和。 第二桶的水还是不够,好在她空间有水,可以添些进去。 苏夏又用了一个澡豆,总算將身上洗得乾乾净净。 她將第二个浴桶內的水倒进空间的水桶里,再取一些乾净的水清洗身体。 苏夏洗澡就如同洗衣服一样,第一次是洗涤,第二次是清洗,第三次才是真正的乾净。 她在水桶中泡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拿出一张乾净的布料擦乾身体和头髮。 原身长期营养不良,发育迟缓,前面一马平川,倒是省了她好多事。 苏夏偏头看向手臂,手臂上的伤口早已结痂,现在只能看到一条淡淡的痕跡。 脚底板的水泡也早就好全,如今只有一层厚厚的茧。 苏夏换好一套乾净的衣裳,將之前穿的旧衣服放在浴桶中搓洗两遍,拧乾后便扔进空间。 第158章 粮食不卖给外乡人 苏夏將浴桶中多余的水也倒进空间的木桶里,以免引起店小二的怀疑。 她拿出铜镜,总算是看清自己的真容。 眉清目秀,面容憔悴了些。 铜镜还是她在陈淑兰的包袱里搜刮到的。 陈淑兰爱美,不光有铜镜,甚至连胭脂水粉也不少。 苏夏不想將真实面容暴露人前,便用往水粉膏中加入一点点草木灰水,抹在脸上会比如今的皮肤黑一些。 同时又拿炭笔將眉毛也描黑。 这样打扮下来,她的脸也就比之前白了一点,少了些风尘僕僕。 她拿起一件衣裳包在头上,遮住自己的短髮,这才打开门閂后喊来小锅,让他处理浴桶,同时给自己端来吃食。 小锅见他头顶著一块布,疑惑看一眼便挪开视线,三两下便將屋內打扫乾净。 过了一会儿,他端著菜食走进屋。 “客官,这三道都是本店的招牌菜,您瞧瞧可还满意?” 苏夏尚未走到桌前便闻到饭菜的香味,勾得她肚子咕嚕咕嚕叫唤。 “不错。” 她见小锅还在在一旁布菜,连忙挥手让他离去,“我用膳不喜有人看著,你出去吧。” 见小锅走出去,她顺带喊了一句:“门关上。” 苏夏一个人坐在房间內,满意吃著膳食。 这还是她来到黎国后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吃食。 苏夏灵光一闪,朝著门口喊道:“小锅,这样的菜式再来两份。” 先装两份放空间,一会儿若是有机会,再打包一些,以后一个人赶路就能吃到美味。 小锅闻言眼神一亮,马不停蹄便去后厨点餐。 下一份菜端上来时,苏夏刚好將盘里的解决完。 小锅震惊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嘴。 苏夏有心想打探消息,又给了小锅几个铜板。 她惊嘆一句:“想不到你们店內的膳食如此丰富。” 小锅笑呵呵道:“那是。本店虽比不过月满楼和明月居,但在城中也是排得上號的。” 苏夏点头,神色中带著一丝羡慕,“这样说来,城內的粮食倒是不缺。你们真幸运。” “这是自然。”小锅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套话,他只当苏夏是觉得县城內不错,想继续待下去。 “客官不知道,这段时间各地都在闹旱,城內的许多商户未雨绸繆,几个月前便去周边几个县城高价收购了不少粮食,所以城內才有余粮。” 苏夏恍然大悟,又纳闷问:“那你们也是买高价粮食?” 小锅重重点头,“可不是嘛。那些商户收来的粮价本就贵,卖价自然也更贵。” 但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买的粮食贵,卖给食客的自然也贵。 例如苏夏今日点的这三道招牌菜,没个十两银子是吃不到的。 就连住宿费也涨了不少。 寻常年间,人字號房只要二百文,如今已经涨到二两银子。 小锅丝毫不觉得粮食贵有什么问题,“我们算是幸运了,好歹还能高价买粮食。像你们这些外乡来的人,是买不到粮食的。” 官府有规定,外乡人可以进城买水,但是买不到粮食。 苏夏微笑著点头,低垂著眸子,掩饰住眼里的思索。 这就怪了,城內似乎並不缺粮食,为何买马买牛都要用粮食才能买。 还有,官府不让百姓出城,必定会有很多人消耗粮食,按理说,是该缺粮食的。 可偏偏小锅又说不缺。 苏夏见小锅思绪放鬆,乘胜追击:“我走在街上时,听说城內有贼人偷牛、偷马,这贼人还未抓到吗?” “没呢!都好几日了,愣是没有听说贼人的踪跡。”小锅打量著大堂內,见无人注意到他们这里,连忙俯身在苏夏耳边低声道:“不光是牛马被偷,甚至有些流民的粮食也被偷了。” 苏夏大惊,“连粮食也偷?”城中百姓所用的粮食,该不会就是流民手里的吧...... “客官您倒是不用担心。反正您......”小锅突然想到掌柜的警告,不敢再说。 他见苏夏一脸探究的神情,插科打諢道:“反正您今晚就知道了!” 苏夏更疑惑了,但是小锅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说。 她暗自记下小锅的话,今晚,必定有事要发生,看来她得注意著些。 她不由感慨,“如此说来,我怕是这几日都出不了城了。” 小锅下意识点头,见苏夏看著自己,又装作若无其事转头。 他尷尬一笑:“客官若是没有別的事,小的先去大堂內忙了。” 苏夏点头,任由他离开。 小锅离开时,还特意替苏夏將房门关上。 苏夏见状,赶紧將桌上的吃食倒进空间的碗里。 她收拾好东西,又拿出一块布將头髮擦乾,隨后用布条包住头髮。 活脱脱就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苏夏斜挎著一个小包袱,准备出去看看附近的客栈。 官兵已经跟著她来到吉祥客栈,这意味著她今晚必须要换个地方歇脚。 苏夏斜挎著一个小包袱准备出门,不料被小童拦住。 “客官,您这是要出去?” “怎么,有问题?” 小童訕訕一笑,“瞧您说的哪里话,小的是想问您,需不需要小的给你说说城內有哪些地方可以买东西。” 苏夏一看他眼珠子一转便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无非就是见她有钱,想討赏罢了。 “我閒来无事,隨便逛逛。” 苏夏说完,也不理会小童的脸色,径直便出了客栈。 小童见他离开,立刻凑到掌柜身边,“掌柜的,方才有位官爷特意过来吩咐过,要让小的注意那位公子的行踪。” 掌柜的有些诧异,但是这毕竟是官爷吩咐的,他也不好下了官府的面子。 “去吧去吧!” 小童得了准允,鬼鬼祟祟跟在苏夏身后。 他跟踪的本领著实比不上官差,很快便被苏夏发现。 苏夏装作不知,她认真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发现之前跟踪自己的官兵已经不见踪影,就连月满楼外也没有官兵的身影。 看来他们只是想打听他和万家人的落脚点,打听到后便离开了。 第159章 被偷的牛 虽然少了官兵的跟踪,但她身后还是有一个尾巴。 苏夏也不急著甩掉小童,她心想,说不定此人还能给他提供更多的线索。 確定好今晚的落脚点后,便在街上閒逛。 她想去城中的粮铺和集市看看。 . 三名官兵从城门口便一直跟踪苏夏和万家人,在確定他们的落脚点后,又在月满楼和吉祥客栈外待了一会儿。 直到晌午,依旧没有看到人出来。 日头越来越晒,他们热得直冒汗。 三人进月满楼和吉祥客栈打听一番,確定苏夏等人已经住下,也没有心思继续守著,便吩咐让两家客栈的小二盯著些,隨后便离开。 三人回到城门口,在文东面前一一匯报打听到的消息。 “东哥,我们都打听清楚了,万家人今日在月满楼落脚。” 文东眉头一挑,“月满楼?” 那可是城內最好的酒楼兼客栈,隨便一间屋子住一晚至少也要十两银子。 “看来这群人是真有钱!”难怪能有十几匹马,而且每一匹都是好马。 三名官兵也颇为赞同点头。 “咱们就等阿川从县衙回来,看看县令大人怎么说。” 若是连县令大人都不知道裕城万家的来头,那他们今晚可要好好收拾收拾这群狐假虎威之人。 小李有些纳闷道:“不过有件事十分怪异。东哥可还记得与万琮同行的几个僕人?” 文东点头,“自是记得。” 不只是万琮,就连那几个僕人也是十分神气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怕他。 “其中有一个矮瘦矮瘦的男子,可还记得?” 文东回忆一番,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长得矮瘦矮瘦的,还背著一副弓箭。 他的衣著打扮与万家人格格不入,要不是那人挺直的身板,他还以为是乞丐呢。 小李:“那人不是万家的!他与万家人分別后,拉著两匹马便离开了!之后便再也没见他去找万家人。” 文东不由皱眉,“不是万家人?” 不是万家的人,那万琮为何要维护那小子的两匹马。 “可打听到那人的住处?” 任何人不得出城,除非那人长了翅膀,他们早晚都会知道踪跡。 “就在吉祥客栈。” 文东喃喃自语:“吉祥客栈......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们昨夜去的幸福客栈,就在吉祥客栈对面吧?” “既然如此,那今日便去吉祥客栈,正好將那两匹马搞到手!” “属下这就去安排!” —— 苏夏刚走到一家粮铺,便看到里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万大叔?” 万琮听见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可不就是李狗蛋嘛! “李小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很快万琮便反应过来。 他带著一家人住进月满楼后,稍稍收拾一番便出来打听消息,行走途中意外听见流民说官兵在搜查贼人,还不让所有人出城。 他原本以为李狗蛋已经赶在封城之前出城,没想到他竟然还在城內。 缘分吶! 苏夏也觉得巧,毕竟刚分別不久,这下又见面了。 “嗐,我刚走到城门口,就听说官府在缉拿盗贼,搞得城內人心惶惶,还不让人出城。” 正是因为城內有官兵巡逻,她都无法爬墙离开,现在被困城中,很是被动。 苏夏想到跟踪他们的官兵,低声问:“万大叔,你们依旧住在月满楼?” 万琮点头:“没错。小兄弟,你如今在何处?” 苏夏笑道:“我就住在吉祥客栈,离月满楼不远。” 她心想,这万家到底是何来头,明知道官兵跟踪,依旧大摇大摆入住月满楼,这是生怕官府不知道他们还在城中。 他们有这样的本事,想来不会有事。 万琮知道吉祥客栈。 当然,並不是因为吉祥客栈声名远播,而是他今日听八卦时听人提了一嘴。 吉祥客栈对面还有一家幸福客栈,听说昨夜住在幸福客栈的好几个客人的粮食都被偷了。 这两家客栈面对面开著,本就势头不对,经过昨夜之事后,幸福客栈的客人几乎大半都去了吉祥客栈。 “小兄弟,你夜里可要当心些,贼人至今还未抓到,恐生事端啊!” 苏夏郑重点头,她有心想要拉住万家这条大腿,不由问:“万大叔,你也是来粮铺打听消息的?” 万琮心里一惊,连他家中僕人都没有看出他此行的目的,他一个小伙子竟然看穿了。 “你也发现不对劲?” 苏夏並未隱瞒,將自己今日在客栈发现的怪事一一告知。 “如此说来,灌临县果然有问题。” 二人交流一番才知道,城內粮铺根本不缺粮食,但他们不想卖给外乡人,便对外说没有粮食。 粮铺无从下手,二人便朝著城中集市走去。 县城东边有一处集市,所有人要想买马都得去东市。 他们刚抵达东市,便听见一位妇人声嘶力竭的吼声:“这就是我家的牛!” “我家的牛背上有块胎记,我不可能记错!我的牛明明该在医棚医治,怎么会被你们给偷走!” 她们一家在城內待了三日,她每日都去医棚,打听自家牛的状况,就是想早些牵回自己的牛。 可孟大夫总说还未治好,也不让他们看自家的牛。 到了第三日,她们再去问时,孟大夫却说牛已经病死了,昨夜便已经被烧掉。 民不敢与官斗,董月牙一家人有苦说不出,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可午间时,董月牙的婆婆突然做了个怪梦,梦到有官兵偷自家的牛,还將她们的牛卖给其他流民。 一家人觉得不对劲,便来牛市查看,没想到还真让她们看到自家养了十几年的老黄牛。 卖牛的掌柜闻言,气得一把將董月牙推开,“哪里来的妇人,竟敢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若是再胡言乱语,別怪我们不客气!” 他不停给伙计使眼色,让伙计去报官。 “不过是胎记长得一样,有什么稀奇的?我脸上有颗痣,他脸上也有颗痣,难不成他们还是一个人?” 第160章 夜里消失不见 董月牙气得没法,但是她家又没个男丁,她们几个妇人根本打不过牛市的掌柜的伙计。 “你......分明是你偷了我的牛,我要报官,报官,偷牛贼就是你!” 就是因为官府迟迟抓不到贼人,她们才无法出城,现在找到线索,她们不但能拿回自家的牛,甚至还能出城,简直是一举两得。 掌柜的不屑冷笑:“好啊,这就去见官!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就不信,黑的也能被你说成是白的?” 苏夏和万琮站在街道上,亲眼目睹这场闹剧。 苏夏也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这头牛就是那位妇人的,但是那家人显然说不过牛市的掌柜。 而且掌柜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即便官兵来了,那家人也討不到好处。 说不定她们一家人还会被抓去官府。 苏夏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接近真相最近的一次,她不能让这家人被官兵抓走。 她还未行动,便见万琮已经走上前,拉著掌柜低声问:“掌柜的,这头牛卖不卖?” 苏夏有些惊讶,没想到万琮竟然和自己想法一样。 他们都想护住这家人,趁机打探消息。 董月牙一家篤定掌柜偷他们的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直接和她们沟通是行不通的,只能在牛身上下手。 掌柜闻言眼里迸发出精光,他上下打量著万琮,“你要买?” 他连忙拦住去报官的伙计。 若是卖掉这头牛,那他也少了许多麻烦事。 那家人想要拿回牛,也会找买牛的人。 “自然,你出个价。” “不行,这是我的牛。”董月牙急了,若是牛被人买走,她可就没有证据了。 她不由环顾四周,心想周围的百姓怎么都不去报官。 苏夏连忙將人拦住,在她身旁低声道:“婶子別急,那位老爷是个善人,说不定能为你做主,將牛买下后再还给你呢。” 不论如何,她不能让董月牙坏事。 大不了等万琮买下牛后,她再將粮食还给万家。 董月牙闻言,眼神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能抵得住诱惑。 万家有粮食,於是万琮先交了五两银子定金,约定傍晚再带著粮食去取牛。 掌柜的迫不及待想將这头『烫手』的牛转让,自然乐意至极。 即便卖不掉,他也能挣五两银子,一点儿也不亏。 苏夏和万琮相视一眼,隨后苏夏便悄悄拉著董月牙一家人朝著一处深巷走。 董月牙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看到万琮等人並未牵著牛时,顿时停下脚步瞪著苏夏,“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莫不是欺负她们家没有男丁,想趁火打劫不成。 苏夏微微一笑,“婶子,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们打听一些事儿。” “什、什么事?” “婶子是三日前便进城的吧?” 董月牙下意识点头,隨后一脸警惕看著周围的几个男子。 “你怎么知道?” 苏夏唇角微勾,自然是猜的。 正如掌柜所言,胎记並不足以证明牛是董月牙家的,除非她家的牛已经被偷了。 而官府为了拖延和稳住民心,定会在第三日才会告知流民牛不见的消息。 “婶子,你为何那么篤定那头牛是你的?” 董月牙一说起这个便气愤不已,愤恨咬著牙:“我去过医棚,那大夫说我家的牛没救了,昨夜便已经被烧死。可我转眼又在牛市看到一模一样的牛!” “我怀疑就是他们偷了我家的牛......”她瞧见苏夏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回过神来,“不、不对,他们和官府有勾结!” 难怪,她说要报官时,那掌柜毫不畏惧。 苏夏见她总算是反应过来,暗道她还不算傻。 董月牙慌了神,拉著家人手足无措,“这,这可怎么办......” 她身边的一个老妇人拍拍她的手,示意她莫要慌张。 婆子一脸感激看向苏夏和万琮,“小兄弟,方才真是多亏了你们。” 这位小兄弟肯定是看出猫腻,所以才將她们拉走。 他救了她们全家的命。 苏夏摆摆手,“举手之劳。” 这两人倒是一点就透。 “老婆婆,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官府与城中商户有勾结。他们借牲口染病的由头,扣下我们的牲口。你们已经在城中待了三日,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异样?” 婆子还未想起什么,站在她身旁的董月牙猛地点头,“有!我婆婆最近总是做怪梦,还梦到死去的大郎!” 正是因为她婆婆午间做了怪梦,她们才来牛市的,好巧不巧,正好看到自家的牛。 苏夏嘴角微抽,她想知道的是城內的异样,不想知道婆子的异样。 婆子思绪被打断,有些无奈一把推开董月牙,“你就別添乱了。” 董月牙捂著脸背过身哭泣,“可怜我家大郎,刚满十八岁便被抓壮丁的抓走了,我们孤儿寡母留在家中,最后听到的却是他的死讯,呜呜呜” 婆子一听这话,又上下打量了苏夏和万家人一眼,惊呼一声,“还真是有怪事!” 她一脸激动,“我们跟著陆家村的村长、还有他们村上十几户人家一起逃荒,进城后住的同一个脚店。” “好像就是大前天夜里,也不知怎么的,陆家村好几户人家的男子一夜之间便消失不见。许是贼人打听到消息,知道他们没有男人坐镇,陆家村好几户人家的粮食都被贼人抢了。” “这两日,他们还央求我卖些粮食给他们,但每次我问及她们家人的踪跡,她们都支支吾吾不说话,但又不像是担心的模样。” “就在今晨,我本想找陆家村的阿芳一起去医棚看牛,这才发现他们全家早已离开,甚至连陆家村其他村民也不见了。” 董月牙听见婆婆的话,下意识补了一句,“伙计说她们昨日半夜离开的,她们要换地方住也没跟我们说一声......” 她觉得陆家村里其他几户多半是嫌弃她们家里没有个男子,觉得她们一家是累赘,所以才撇下她们。 她们一家掏心掏肺对待陆家村的人,他们却是一声不吭便將她们拋弃。 她们一家如今在灌临县,就像是浮萍无所依。 董月牙突然道:“娘,芳婶她家的六娃不是还在吗?” 第161章 施粥 苏夏连忙问道:“六娃多大?男的女的?” “男的,十一岁吧,就比我家大妞大六岁。” 苏夏突然想到小锅看到她户籍上的年龄时那怪异的神情,不由心想,难道十七岁的男子会被抓壮丁? 她暗道不好。 若真是如此,自己十四岁的身板,十七岁的年龄,很难躲过。 苏夏又拉著董月牙和婆子问了几句,这才发现,凡是十六岁以下的男子都还在,唯独十六岁以上的男子一夜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她恰好十七,已经满足十六岁的要求,所以小锅怜悯看著他,是觉得他要被徵兵,很惨吧? 而且,官兵今晚便会行动。 “那你们今日有再看到陆家村的人吗?” 城內有宵禁,陆家村的人半夜离开又去了哪里?难道是出城了? 婆子和董月牙皆摇头。 “她们昨日都还去了医棚,但是今日,还真没见到。” 苏夏心头一震,那么多人,不可能突然消失不见。 苏夏和万家人打听到消息,將彼此的猜想说出来。 万琮觉得苏夏的猜想十分有道理。 “如此说来,官兵今夜便会去各家客栈徵兵。” 徵兵都不敢光明正大征,只能说明官府有猫腻。 苏夏和万家人继续在城內转悠,打听一番下来还真发现一件怪事。 灌临县一直准进不准出,但是城內的人口並没有疯涨,而是一直稳定。 而且他们查验了四个城门口,其中有一个城门不让进也不让出,据说已经持续好几日,但是地上明显有人和板车进出的痕跡。 这说明不是不让出,只是有条件而已。 男子被徵兵,其家人便能离开? 几人都有些失望,“也许陆家村的人已经离开了。” 既然是徵兵,根本没必要偷偷摸摸,也没有必要隱瞒。 苏夏给万琮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有人在跟著他们。 “万大叔,这街上实在是无聊,粮食也买不到,不如回去吧。” 小童闻言,大鬆一口气。 他跟著苏夏等人在城內转悠大半天,腿都走软了。 他想歇脚,但是前面的人根本不给他机会歇。 现在他们总算是要回去了。 万琮顿时明白苏夏的意思,带著万家人往回走。 一行人走到月满楼门口,万琮便带著人进去,苏夏也朝著吉祥客栈走。 小童见他们都进客栈后,又看了看天色,眼看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宵禁,想来他们也不会再出来。 他转身离开后,苏夏又从客栈冒出个小脑袋。 万琮吩咐一名家僕將今日之事稟告给万老夫人,隨后便走出月满楼,与苏夏一起跟踪小童。 苏夏察觉万琮疑惑的目光,低声解释道:“吉祥客栈的店小二,势利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官兵的吩咐,一直跟踪我们。” 小童跟踪他们,他们便来个反跟踪。 两人跟著小童来到衙门,见他进去半晌后,又神采奕奕出来。 果然是受了官兵的吩咐。 这样看来,这个店小二知道的消息还不少,他们正好趁机审问一番。 两人跟在小童身后,路过一条巷子时,万琮留在原地,苏夏则快步走著,一眨眼功夫就来到小童身边。 苏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童的肩膀。 『啊!』小童嚇得大叫一声,转头一看,发现是苏夏。 他不是应该回客栈了吗? “你,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苏夏拉过小童的两只手,將人压在墙上,“说吧,为什么跟踪我们?有什么目的?” “谁、谁说我跟踪你了。” 苏夏冷哼,看样子不使些手段是不会说了。 她拉过小童的手指,狠狠朝著上头掰。 “啊”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官兵吩咐你跟著的吧?” 小童眼神闪烁著,不敢直视苏夏。 苏夏手上用力,同时捏住小童的下巴,不让他痛呼出声。 “你是城中的人,肯定知道不少消息,想活命的话,就老实交代。” 万琮捕捉到小童眼里的不服气,立刻掏出怀中的一粒药丸,猛地塞进他嘴里。 “此乃我独门秘制的毒药,若是没有解药,活不过三日。” “呜呜呜”小童闻言不停挣扎著,想吐出那颗药丸。 万琮钳住小童的下巴,“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是有半句隱瞒,我便毁了这颗解药。” 苏夏闻言眉头一挑,她担心暴露,没有动真格,没想到万琮比她还要果断啊。 她果断让出位置,將审问之事交给万琮。 不一会儿功夫,小童便全招了。 果真和苏夏他们想的一样,官府最近几次都在徵兵,而且挑选的全是外乡逃难的人。 因为官府以贼人尚未落网为由,县城准进不准出,所以流民进入县城必定要落脚,要么住客栈、要么住脚店。 客栈和脚店掌柜会將流民的情况报备给官兵,每日宵禁后,官兵便会前往客栈,强行將流民家中十六岁以上的男子带走。 至於带去何处、征去干什么,小童也不知道。 而当流民中的男子都被带走后,流民队伍中便只剩下一些妇孺,自然也就没什么威胁。 官兵夜里便会偽装成贼人,將流民带来的粮食洗劫一空。 官府得知流民的粮食被『劫』,为了稳住人心,便在城外搭建了几个粥棚,每日在外施粥,以確保士兵的亲眷不会被饿死。 按照小童所言,只有男儿参军后,其亲眷才有机会离开灌临县。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出城的办法。 “粥棚?” 苏夏回忆起在城南看到的,城门口外確实有几个棚子,和医棚差不多。 官府会那么好心? “可是在城南?” 小童连连点头。 “那若是家中没有十六岁以上的男子,也没有被抢劫的流民又该如何出城?” 小童:“只能跟著士兵的亲眷,混出城。” 这倒是怪了。 官府明为徵兵,实则消耗流民势力,连趁机抢劫粮食之事都做得出来,又怎么可能好心施粥;再者,出城那般容易,官兵又何必封锁县城,只让进不让出。 所以粥棚必定有猫腻。 那些妇孺,未必能离开。 而且苏夏今日打听消息,並未听说过有施粥一说。 第162章 换客栈、徵兵 “何时施粥?” 小童:“夜半时分。” 他本不想回答,但是苏夏压得他生疼,他不得不说:“官府担心会有流民抢食,所以特意安排在夜半时分,且每日只有一次。” 他毕竟是客栈的小二,有时需要守夜,流民什么时候离开,官府就什么时候施粥。 苏夏闻言,恍然大悟。 这也和婆子她们所说的对得上,陆家村的人就是半夜离开的。 婆子和董月牙之所以不知道施粥一事,是因为她们全家没有男丁,官兵自然也不会通知她们。 陆家村的人肯定也是得了官兵的吩咐,为了不让人跟他们抢粥,他们自然守口如瓶。 审问完小童,苏夏和万琮皆是心头一片寒凉。 在苏夏看来,陆家村的人只怕已经...... 官府要兵要粮,这是打算造反吗? 苏夏转头看向万琮,“万大叔,此人该如何处理?” 小童虽捧高踩低,势利眼,但却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苏夏不喜,但也不会直接要他的性命。 “两位爷,求您饶了小的吧,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夏听见他嚎叫,一巴掌拍去,“老实点。” 小童低垂著脑袋,委屈巴巴闭上嘴。 他今日是倒了什么霉,竟遇见这两个瘟神。 万琮沉默片刻,“此人与官兵有勾结,绝不能放他离开。小兄弟若是信得过万某,不妨將此人交给我。” 苏夏自然是信他的。 万家人多,万琮比她还要著急,所以不可能放走小童。 苏夏和万琮將小童带至月满楼附近,隨后便將小童打晕,万琮再让万家僕人將小童背月满楼。 “万大叔,今夜定是不太平,你们多加小心。” “小兄弟,要不你也来月满楼?” 苏夏摇头,“不了,我自有办法脱身。” 万家有势力,但是苏夏却不想太过麻烦他们,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然託付给万家。 “万大叔,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万琮知道他的意思,朝著他感激点头,“万某明白。” 苏夏离开后,先回到吉祥客栈,佯装无聊在客栈中閒逛。 摸清客栈的构造后,她点了几份菜食,吃饱喝足后便关好门,在屋內换装。 既然男子会被强征,那她便换回女装,他们又能如何? 只是可惜她那两匹马,今日多半会被官兵带走。 不过苏夏也不急,大不了今日就陪这群官兵玩玩。 他们贪墨物资,那她可就要使大招了。 苏夏换上女装,又在脸上描描绘绘,刻意將自己画得年长些,这下谁还能將她和之前那个男子联繫在一起? 之前蛮子滥杀无辜百姓,她沿途捡了几份户籍,此时倒是派上用场。 在黎国,已婚妇人皆做盘发。 她如今的身份是个农妇,恰好可以用布將头髮包住,也就看不出来头髮的长短。 苏夏打扮好后將物资收拾好放进空间,趁著还未宵禁,翻窗溜出客栈。 她之前便已经观察过吉祥客栈附近的情况,对面有一家幸福客栈,但是那家客栈昨夜已被抢过一次,今夜官兵多半不会再去。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决定在幸福客栈落脚,同时也能时刻关注到吉祥客栈的动静。 许多流民都担心自己会被抢,所以幸福客栈几乎没什么人,以至於有两人的爭吵声格外明显。 苏夏转头看去,发现那两人都是今日进城的流民。 刚入城不久,有流民怒骂孟大夫是庸医,却被官兵三两拨千斤,引得流民之间相互对立。 邵有才想討好官兵,还曾劝流民不要闹事,省得耽搁他们赶路。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马竟也被孟大夫诊断为染了疫病。 邵家没了马,只能自己拉板车,原本他们还想去集市买两匹马,赶紧出城,谁知道城没出,反而粮食被人抢了。 他们损失惨重,去官府报官,却被告知县令不得空,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选择在幸福客栈住下。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幸福客栈遇见何旺。 何旺一家走到邵有才面前,將他路挡住。 一脸嘲讽,“怎么,连你家的马也是染了病的?” 邵有才自然记得何旺,他此时也总算明白何旺当时为何那般激动,还破口大骂孟大夫是庸医。 一时间,邵有才的脸色如同调色盘一般难看。 早知如此,他便不该去帮著官兵说话。 何旺见他满脸后悔,不由冷笑,“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你先前不是还替官兵说话吗,此时怎么不吭声了?” 邵有才没脸到了极点,脸色涨得通红,灰溜溜躲进客栈。 “哼!果真是不吃亏不知道,如今好了,自家的马也被官兵收走了吧!” “呸!这就是报应!” 苏夏闻言直摇头。 流民如今这般,全是官兵搞得鬼。 这两人如今还有力气爭辩,只怕过了今夜,就不知道人在何方。 苏夏走到帐房面前,“可还有靠近街道的屋子?” “有的!客官,还有一间天字號房,窗外正好是街道。” 苏夏来得晚,可幸福客栈昨夜刚出了事,住的人少,现在还有天字號房。 正对街道的屋子,她很满意。 因为这里恰好能看到对面吉祥客栈的情况。 苏夏向帐房打听了一番,得知方才爭吵的两人正好也住在天字號房。 他们二人应该也是官兵的徵兵目標。 她进屋后便將包袱放下,同时吩咐幸福客栈的人又给自己送来一些吃食。 將吃食全部装进空间,隨后便躺在床上休息。 苏夏中途醒过一次,发现对面依旧是灯火通明,没有一丝异样。 她来到窗边,伸出脑袋看向月满楼的位置,发现那边也没有动静。 苏夏不由皱眉,难道她猜错了? 不应该啊,官兵若是不想动她和万家人,又何必跟踪他们,甚至还让小童暗中打听他们的行踪。 难不成是被万家的势力嚇到了? 苏夏靠在窗边,用手杵著脑袋又睡了一会儿。 过了许久,她便被隔壁尖锐的声音吵醒。 “官爷,我们家就他一个男子,官爷能够通融通融?” “身为黎国男儿,保家卫国才是正道!你若再敢阻拦,小心我將你抓去衙门候审!” 第163章 贪得无厌 苏夏趴在墙上,听见隔壁的动静。 来了,那群官兵带著徵兵的步伐来了! 她隔壁住著的正是何旺一家人。 何旺听说若是不从便会被拉去衙门见官,脸上慌张不已,后背冷汗直冒。 他原本是个帐房先生,只会拨算盘,这群官兵让他参军拿刀剑,简直就是让他去送死。 “官爷,我......” 官兵眸色不悦打断他的话,“別怪我没有提醒你,县令大人已经下了命令,城內的贼人一日未落网,你们便一日不能出城。” “好在大人仁厚,你只需服役三日。三日后,便可带著一家老小离开县城。” “这可是其他流民都没有的优待!” 何家人一听能出城,顿时眼神一亮。 早些出城,才能远离蛮子,而且只需要待三日......他们全家纠结半晌,只能听从官兵的要求。 苏夏闻言,不禁思索,只需服役三日......三日能做什么?总归不可能是打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过了许久,她听见『踢踢踏踏』的下楼声。 官兵定是知道她是女子,所以根本没有来找她。 苏夏小心翼翼拉开房门,见大堂內站著五名官兵,还有十几个流民。 流民的家眷脸上满是惶恐和不舍,同时眼里有闪著一抹希冀的亮光。 只需要三日,三日后他们便能出城了! 苏夏关上房门,原本想偷偷翻窗跟上官兵,不料却看见对面吉祥客栈有异动。 吉祥客栈內也上演著同样的情况。 文东带著一队官兵走进客栈,在店小二的协助下,很快便將流民队伍里年满十六的男子挑出来。 “李狗蛋住在何处?” 他可没忘记那个背著弓箭的人,那人刚好十七,需得把他拉去好好收拾收拾。 店小二闻言,哆哆嗦嗦指著一间屋子,“在、在那间屋子......” 一旁的小锅听见这话,浑身不可抑制颤抖起来,他今日毕竟得了那人许多赏赐,有些於心不忍。 他小心翼翼绕到客房窗户处,敲了两下也没听见有人应答,只能遗憾离去。 他已经尽力了,此人命中有此劫,他帮不上忙。 文东带著人气势汹汹走去,撬开门閂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 他想到住在月满楼的万家人,不由嘀咕一句:“难不成去了月满楼?” 竟然还让他扑了个空! 他让两名官兵带著流民与其他队伍匯合,自己大手一挥,“走,去月满楼瞧瞧!” 万家那群人粮食多,一会儿等他的人將万家的男子带走后,他们就先抢万家! 今日县令大人不在城中,他们便问了县丞,可县丞大人说他根本没听过什么万家。 县丞听说万家人十分猖狂,也有些码不准,便让文东等人暂时先別动月满楼,等县令回城再商议。 但是文东一想到万家人的態度便火大。 在他看来,连县丞大人都没听说过万家,说明他们不是什么达官显贵,顶多就是富庶之家。 姓万的狐假虎威、虚张声势,今日又在城內胡乱打听,迟早会坏事。 反正都要抢,不如一次性解决了,省得留下祸端。 苏夏见他们赶去月满楼后,小心翼翼翻窗离开客栈,偷偷来到月满楼外。 月满楼內也有许多官兵,他们正按照掌柜给的名册,一间一间挨个抓壮丁。 万家家僕得了万琮的吩咐,一直在关注著客栈动向,此时听见动静,立刻去回稟:“老夫人、七爷,官府的人来了。” 万家人资產雄厚,再加上他们人数眾多,直接包下月满楼的一层楼。 老夫人杵著拐杖站在廊上,看清大堂中目中无人的官兵,言语颇具威严,“来得正好,老身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自万琮將打听到的消息告知万家眾人后,眾人皆是一脸愤怒。 没想到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县城竟是如此腐败不堪。 蛮子大军压境,官府不想著如何支援边关將士,反倒將所有心思耗费在剥削流民身上。 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万琮有意想探查官府的目的,准备以身入局,亲自去打探清楚。 不过万家还有女眷同行,他需得替他们好好打算一番。 在回到月满楼后不久,万琮便让家僕带上小童一起去牙行,利用小童的身份在城中租下一间宅院,足够万家女眷容身。 此外,他们的粮食也尽数被转移至宅院中。 即便官兵想抢劫,那也得有粮食给他们抢。 他们之所以还留在月满楼,就是不想打草惊蛇。 文东来到天字號房,正巧便看到万家人全都站在走廊。 “哟,看来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此也好,省得小爷我再一一敲门。” 万琮自然认出来者是谁,“你们这是作甚?” “还能做什么?如今蛮子进犯,尔等可不能光顾著自己逃命,需得共同御敌。” “看来你是要强征入伍?可是县令授意?” 文东见他不卑不亢,说得好像县令会听他的话一样,顿时就来气。 “自然是大人吩咐的,你问这么多作甚!你们赶紧收拾东西,跟小爷走!” 万琮伸手拦住他,“此事你恐怕做不得主。” “他们卖身於万家,並非自由身。而且他们还有要事在身,必须儘快回京復命。” 万琮话音一顿,笑道:“不过,万某倒是可以隨你去县衙。” 文东闻言,有些惊诧:“你们是京城的人?” 万琮摇头,“勉强算。” 他有亲人在京城罢了。 文东听得一阵火大,什么叫勉强算? “既不是京城的人,何需回京復命,你莫要誆小爷!” 文东大手一挥,“全部带走!” 万琮无奈摇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蠢货。 好在他之前便已经派了大半家僕去宅院中候著,如今剩下的人不多,正好隨他一起去探个究竟。 他暗自朝著家人使了个眼色,隨后便带著几个僕人跟在官兵身后。 文东疑惑打量著万家人,“怎么少了那么多人?那个叫李狗蛋的人呢?” 万琮抬眸望著天板,表示不知道。 文东冷哼,“等到了衙门再同你们算帐!” 那些人指定是藏起来了,但是县城就这么大,他掘地三尺也能將人找回来。 第164章 抓贼、地龙翻身 苏夏躲在月满楼外,看到万家人被官兵带著出来,不禁有些疑惑。 万琮这是打算做什么? 他明明知道官府要徵兵,却不带著僕人离开......想来他应该是有安排。 苏夏觉得官兵定然会去而復返,所以根本不著急跟踪他们。 她偷偷进入月满楼,缓缓爬上月满楼的屋顶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尚未等到官兵返回,反倒是先看到万家女眷从客房中走出来。 就在万家人前去牵马时,苏夏发现马儿的前蹄一直在躁动不安踩踏著,偶尔发出低鸣,甚至想要挣脱束缚衝出马厩。 不光是一匹马,马厩中所有的马都有些浮躁。 万家人以为马儿饿了,拿起牧草放在马嘴边,也不见马儿进食。 “马儿不会真得疫病了吧?” 若是真得了病,他们可不敢让马儿拉马车。 万一老夫人出了事,他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太像,许是方才被那群官兵嚇著了。” 马儿仅仅躁动了一会儿便安定下来,万家人赶紧套好马车,同时在马蹄上裹上布料,降低马儿走路的声音,他们可以悄无声息离开月满楼。 苏夏见他们离开,不由想到自己放在吉祥客栈马厩中的两匹马。 不过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因为按照官兵的德性,他们定然会將她的两匹马牵走。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相信两匹马一定能明白她的苦心。 一会儿她偷偷跟踪官兵,能获得的可不止是一匹马。 苏夏继续坐在屋顶上守株待兔。 漆黑的街道上,晃动的人影格外显眼,苏夏揉了揉眼睛,看到前头街道上突然出现一队身穿黑衣的队伍,十余人皆蒙著面,看不清真容。 他们身后还跟著几匹马,马背上驮著几袋重物。 苏夏一眼便认出为首的马是自己寄存在吉祥客栈的那两匹,另外几匹马应当是其他富户的。 他们一行人走到月满楼门口,最后便將马儿拴在门口的柱子上。 “东哥,这么多粮食,放在外面安全吗?” “宵禁了,外面不会有人。” 苏夏不由轻笑,摸著下巴,那她是鬼囉? 神出鬼没。 “时辰不早了,抓紧时间!兄弟们,进去將万家那头肥羊宰了!” 苏夏坐在屋顶上不禁冷笑,真想告诉他们:你们来迟了。 果真是贪得无厌。 官兵在吉祥客栈偷了这么多粮食和马还不够,还想打万家人的主意。 可惜了,她方才见万家人离开时並没有带任何粮食,说不定她们早已经將粮食转移,怎么可能会给官兵留。 苏夏亲眼看到官兵分成两支队伍,一队去月满楼的客房,另一队则是进了后院,准备偷牲口。 她看著街道上的几匹马,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意。 她从空间中拿出一根长杆,一手撑著长杆,直接从屋顶往下跳。 藉助院墙的缓衝,最后稳稳噹噹落在几匹马前面。 苏夏將长杆收回空间,转头看向背后高高的院子。 看来以后得做个木梯,方便上下。 她偷偷將几匹马拉走,走进巷子后,便將粮食全部收进空间。 苏夏看著面前的七匹马,一时有些纠结。 这么多匹马,她根本无法带出城,但是收进空间的话未免也太浪费了。 马儿似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又开始躁动起来,脑袋不停摆动著,腿脚也在踏动。 万物皆有灵,苏夏也並非铁石心肠,她想了想,没有收进空间,只是牵著它们走远些。 她拴好马,估算著时间,確定官兵已经摸进客房时,便拿出一块石头,狠狠朝著月满楼掷去。 苏夏掐著嗓子大喊:“抓贼啊!抓贼啦!快来人啊!抓贼啊!” 她今日就要直接抓现行,让流民看清官兵的真面目。 尖锐的喊声划破天际,將沉浸在睡梦中的人猛地惊醒。 文东等人正站在客房外,迷烟吹到一半,突然听见这道声音,嘴里的迷烟顿时呛入喉中。 “咳咳咳!咳咳咳!” “东、东哥......”那人话音未落,因吸入太多迷烟,眼睛一翻栽倒在地。 文东暗道不好,已经有流民发现他们,若是暴露可就糟了。 “快撤!” 苏夏刚喊完不久,原本还想拿石头砸官兵,叫醒更多百姓,揭露官府的所作所为,可身边的马儿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嘶鸣。 『咴咴』 『嘶嘶』 『踢踏踢踏』 马儿受惊,迈著四条腿逃离。 与此同时,天边突然出现一抹短暂的光芒,地下传来一阵如闷雷似的轰鸣。 地震光,还有地裂的声音...... 苏夏在末世三年,对这个震感和现象十分熟悉。 她思绪未落,刚想逃离,脚下便传来一阵抖动,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衝破地面。 她明显能感觉自己被抬起又落下,隨后便是一阵摇晃,晃得她头晕目眩。 紧接著,她看到墙体被撕裂,高高的院墙『哐嘡』一下砸倒在地,灰尘漫天; 眼前的大地像是被人用尽蛮力撕开一道口子,地狱之门大开,裂缝『咔嚓』一声便开到她的脚下,它张开黑漆漆的嘴,想要將她吞没。 苏夏脑子里那股晕眩感还未消失,隨后便感觉自己整个人在往下坠。 她大惊失色,迅速伸出手攀住裂缝的边缘,將身体的重心压在地面,这才没有掉下去。 她低头看去,底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苏夏掛在裂缝边缘,感受到砰砰直跳的心,一脸后怕。 方才真的好险! 人类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果然不值一提。 她若是掉下去,即便不被摔死也得摔残。 好好的,怎么地震了......不对,之前马儿就已经在躁动,只是她没有往那方面想罢了。 苏夏苦著脸,等地震晃感结束,赶紧利用手臂的力量爬上岸。 没有谁能比她更倒霉了,站在街上都能被地裂看中。 等苏夏站起身时,周遭的一切已经大变样。 大地满是深深浅浅的瘢痕,青石板被拱起,有的甚至碎裂成几块,房屋一座接一座倒塌,街道上的铺子也被变成废墟。 入目望去,全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第165章 救人 客栈外的灯笼突然砸落在地上,蜡烛慢慢点燃灯笼,火光將地上的裂缝照得更加清晰。 苏夏看著寂静的街道,一个人影都没有,她顿时浑身发麻,脑子一片空白。 文东和其他官兵是听见喊声后率先开始跑的,但是他们刚走两步,便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大堂中的桌椅也开始『咚咚咚』摇晃。 几人头晕目眩之际,总算是反应过来,这是地龙翻身。 月满楼很大,文东等人还没来得及跑出去便被房梁砸中,倒在废墟中。 客房中熟睡的百姓虽然已经被尖锐的声音吵醒,但是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地,脑子也不甚清醒。 他们刚想出门查看贼人,便感受到强烈摇晃。 反应快的百姓已经打开门跑出来,“地龙翻身了!快跑啊!” 许多人站不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不光是月满楼塌了,甚至周围的房屋也无一倖免,无数人被掩埋在废墟之中。 这一幕在武州境內乃至辽州都在上演。 苏夏听见从各处废墟中传来的人的惨叫声和哀嚎声,心不由揪起来。 因为男子已经被官府抓壮丁抓走,此时在废墟中压著的,大多是老弱妇孺...... 灌临县的房屋大多是木製结构,即便有青砖瓦房,基本也是两到三层楼。 这种情况下,废墟中的倖存者定然很多。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苏夏便看到好几人灰头土脸跑出来。 她们眼前还有几道裂缝,仿佛天堑,將大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瓦片青砖七零八落砸在地上。 有人不慎被地上翘起的石板绊倒,疼得直抽气。 有人好不容易从客栈中跑出来,原本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一块牌匾轰然落下,正好砸在她头上,那人当场身亡。 苏夏看得触目惊心。 她又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苏夏不知道那些壮年男子被带往何处,是否被房屋掩埋,现在仅凭藉她一人的力量不可能救出被困在废墟里的百姓。 在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她可以尽力一试。 她站起身,拿著一根木棍走向废墟。 因为她力气大,所以要想搬动那些倒塌的木头十分轻鬆。 为了省些力气,她儘可能將手伸进废墟之中,將里面短小的木头和瓦片收进空间。 得亏她收东西是主动技能,若是无法控制的话,活人都得被她收进空间。 苏夏搬出几根房梁后,迅速在空旷的地方点燃一个火堆,正好能够照亮四周的环境,方便救援。 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妇人看著四周,没有见到女儿的身影,惊恐看向身后大喊:“大丫,大丫,你在哪里?”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娘!娘,我、我在这里!” 大丫被一块木板压著,艰难伸出一只手。 妇人看到女儿的身影,面露喜色,跌跌撞撞朝著女儿跑去。 她用尽全力抬起木板,用自己的肩膀为大丫支撑起一片天,“快,快出来,娘替你撑著木板。” 大丫腿上被砸伤,现下已经顾不得疼痛,拼了命手脚並用往外爬。 大丫爬出去后,妇人便將抬著的木板缓缓放下。 只是废墟之中乱糟糟的,妇人放下木板的瞬间,木板上压著的其他木材、瓦片和青砖等齐齐滑落,一股强大的衝击力撞向妇人。 大丫甚至还未站起身,便看到亲娘被一堆木材淹没,她顿时急得大哭,朝著她娘被掩埋的位置爬去,“娘,娘!呜呜呜,娘” 苏夏见状,连忙拿过一根木棍,將木板翘起。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人,“快,將人挪出去!” 动作越慢,被掩埋在木板下的人就越危险,谁也不敢保证其他地方的砖瓦会不会滑落。 这种时候,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得大家团结一致才行。 大丫用尽全力也无法拖动她娘,周围的妇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 好在救援及时,那妇人只是背部被撞击,不至於丧命。 妇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多谢几位娘子救命之恩,多谢娘子。” 苏夏根本没时间理会,她转头便钻进废墟之中救人。 其他成功逃出生天的人见状也纷纷加入到救援的行列。 救援的队伍被壮大,放眼望去,几乎全是流民。 官府的人至今还没有消息。 隨著时间的推移,原本鲜活的人被压在废墟之下,渐渐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苏夏听见一道哭声,转头一看,发现是婆子在哭。 “月牙,呜呜呜,是我连累了你。” 董月牙原本有机会逃出去的,但她为了救婆子,只是晚了一瞬间,三人被困在屋內。 她知道三人无法逃出去时,便用身体將大妞紧紧护在怀里,不让房梁砸到大妞。 大妞被董月牙护著,成功逃过一劫,但是董月牙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被抬出来时,满脸鲜血,背上被砸得血肉模糊,儼然是没了呼吸。 活著的人继续救人,隨著天边的光逐渐变亮,苏夏也累得手脚发软,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困,甚至格外清醒。 苏夏夜里看到一队人马举著火把出城,一颗心冷到了极点。 官府始终没有来人,准確的说是没有来救人。 地震破坏性很大,官府不可能不知情,在他们看来,城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救人更重要。 靠官府,还不如靠她眼前的娘子军。 妇人们累了一夜,全都脸色煞白瘫在地上。 有人在废墟中找到一些粮食,只能拿著破碎的瓦罐煮粥。 大丫娘端著破碗,一瘸一拐朝著苏夏走去,“尤娘子,你已经累了一夜了,快喝碗粥吧。” 苏夏猛然听见这个称呼,还有些不適应。 她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妇人打扮,叫尤钱。 不得不说,那个妇人的名字真有意思,有钱。 苏夏也没跟她客气,毕竟她確实是累得不行。 她一边喝粥,一边查看周围被救出来的百姓。 苏夏不由感慨,得亏黎国工业不发达,没有高楼大厦,否则要想凭藉人力救援还真是难於登天。 光靠她们的力量,还是薄弱了些,时间越久,被压的百姓生还的机率越低。 苏夏不知道的是,若是没有她昨夜那道喊声,死的百姓只会更多。 第166章 认清官府真面目 苏夏喝完粥,正要继续救人,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譁声。 她抬眸看去,发现官兵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她连忙放下碗走过去。 废墟之中埋著的大部分都是女眷,她们突然看到几名身强体壮的男子,很是震惊。 “奇怪,这几人的装扮也不像是店小二或是掌柜,怎么没被官兵带走?” 他们穿著一身黑衣,脸上还蒙著面,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苏夏不由冷笑。 他们就是官兵,又怎么可能被官兵带走? 虽说昨夜是因为官兵抢劫,她才能及时发现地震,但这並不代表她可以原谅他们的罪行。 她拿出一根木棍,將官兵脸上的面纱拉下。 “不会是昨夜的贼人吧?” 苏夏简单的一句话便提醒了眾人。 眾人突然想起来,昨夜要不是有人大吼一声,她们恐怕在睡梦中便被夺走性命。 正是因为苏夏喊了一声『抓贼』,许多百姓都醒了过来,她们感受到地龙翻身的震感,甚至连外衣都来不及穿,急忙往屋外跑。 速度快的恰好跑到后院空旷的地方,成功躲过一劫。 有妇人指著文东,疑惑道:“咦,这几人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人说眼熟,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就在眾人疑惑之时,突然有人惊呼一声,“这,这不是官兵吗?昨日我入城还见过他。” 这几人和她们昨日在医棚见到的官兵长得一模一样。 眾人面面相覷,发现一个惊天秘密。 所以城內的贼人,是官兵! 一时间,所有人通体发寒。 官府竟然让官兵来抢劫他们,而且还说什么不抓到贼人不开城门。 哪里是抓不到贼人,分明就是贼喊捉贼。 文东运气好,他的同伴全都殞命,只有他一人还喘著气。 他此时听见百姓的议论声,不敢睁开眼。 苏夏见他眼皮在动,悄无声息走到他右侧,一脚踩在文东的手掌上,顺便碾了一圈。 这一脚,多少带了些私人恩怨。 “啊!” 文东痛得惨叫一声,原本想坐起来,可他的腰被身下还有几块硬物硌伤,动都没法动。 他只能缓缓抬起手,呼呼吹著火辣辣的手指。 他看向苏夏的方向,但是苏夏一脸无辜的模样,让他心里那股怒火无处发泄。 “他醒了!” “你为什么要偷我们的粮食!” 文东怎么可能会承认,他有气无力道:“谁说我是来偷东西的?有谁看见了?” “我有东西落在月满楼,正巧回来拿就遇见地龙翻身。” 他死不承认,流民拿他没办法。 可即便他说得信誓旦旦,流民也不愿意再信。 苏夏突然伸手摸向文东躺著的位置,展开手掌,上面躺著几个脏兮兮的荷包。 “女子的荷包,而且还是三个!官爷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有女子的私物。你还说你没有偷!” 文东看著她手里的荷包,只觉有些熟悉。 他想起来了,这是在吉祥客栈偷到的,里面还装著银子,他给掛在腰间。 他的腰就是被银子给硌伤的,疼得厉害。 一妇人瞧见荷包的样式,拿在手中端详一番,惊讶道:“这,这是我的荷包......” “难怪,我翻找一夜也没有发现粮食和银子,原来都被你们给偷走了!” “官府的人,竟然是贼!” “你还我粮食!” 昨日被偷了粮食的流民也拉著文东怒吼,“还我们的粮食!” 文东被摇得直抽气,眼皮一翻便晕了过去。 流民以为他死了,嚇得连连后退。 苏夏蹲下身去探文东的鼻息,“放心,还有一口气。” 这人可不能死了,她还想让他交代官府的目的。 周围的流民开始哭闹起来,一是感慨天灾,二则是埋怨人祸。 她们好不容易从別的州城逃出来,家里的壮劳力被强征了去,如今粮食也被官兵给偷了。 最可怕的是,还遇到地龙翻身,一家人死的死伤的伤,要想成功活下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呜呜呜,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先將我们的粮食偷走,还大义凛然说要在城外施粥,原来吃的都是我们自己的粮食......” “施粥?还有这事儿?”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这才发现她们被官府耍得团团转。 在场的大部分人家的粮食都被偷了,而且她们还发现,出城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群妇孺,不可能独自离开,说不定她们早已遭了难。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百姓想到官府的所作所为,顿时心头一阵悲凉,“苍天啊,你怎么不收了这群作恶多端的恶鬼啊!” 苏夏忍不了一点儿,她抬起手,直接两巴掌將文东扇醒。 文东本就是装晕,剎那间,脸上剧痛传来,他气得破口大骂:“贱人,你敢打老子?” 苏夏气得又是一巴掌,觉得不解气,又抬起手给他打得对称些。 “打你就是顺手的事儿!你们作恶多端,迫害百姓,我们想杀了你的心都有。” 周围的妇孺皆是一脸愤慨,她们十分后悔將这人救出来,早知道还不如让他死在里面。 文东怒极:“大人若是知晓,必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苏夏闻言不禁发笑:“呵,地龙翻身已经过了一夜,官府至今未来人,他们都不在乎我们的命,我们何必在乎你们的命?” 她指著另外几具官兵的尸体,在文东耳边低声道:“你的命都是我们救回来的,我便是杀了你,扔进地缝之中,也没有人知道。”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苏夏一脸冷漠看著文东,“说吧,你们偷去的粮食都藏哪里了?” 光靠从废墟中找出来的食物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吃,她们要想活下去,必须將被偷的粮食拿回来。 文东冷哼一声,臭著一张脸,根本不理苏夏。 “不说是吧?” 苏夏拿起脚边的木棍,狠狠朝著他的腿上砸去。 “啊!” 苏夏目光森冷道:“你可以不说,反正还有一条腿和两只手。手脚全断,大不了最后拿脖子来凑。” 第167章 打劫粮仓、水井 “我说、我说......”文东疼得直抽气,三言两语便將藏匿粮食的地点供出来。 在县衙的粮仓。 他们將粮食抢到手后便会直接送去粮仓。 按照文东所言,这些日子他们抢了很多粮食,粮仓里的粮食完全够她们吃。 苏夏转头看向身后的一群流民,“你们想找回粮食吗?” 流民眼神一亮,“还、还能找回来吗......” 苏夏认真点头,“能倒是能,就看你们敢不敢了。” 她昨夜愿意留下来救流民已经算是大发慈悲,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找粮食,其他人留在这里享福。 危难之际,若是她们还存有私心,想坐享其成,那就是死不足惜。 苏夏站起身,看著萎靡不振的百姓,高声道:“昨夜地龙翻身,城內的房屋无一倖免,想必县衙也是损失惨重。” “衙役数量有限,我们趁其不备,抢走一些粮食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城墙塌了,我们可以带著粮食离开县城。” 城墙都塌了,县令还有什么能力不让她们出城? 苏夏担心有余震,不敢在县城內停留太久。 她知道这些百姓的顾虑,一是民不敢与官斗,二是因为她们的丈夫或儿子还在官兵手里,她们不敢与官兵硬碰硬。 可人都要死了,谁敢顾得上那么多。 抢走粮食躲进深山,说不定还能活下去;继续待在城內,在一片废墟之中很难找到吃食,迟早得饿死。 婆子带著孙女走过来,“我,我们要去!” 董月牙死了,只剩下她们祖孙俩相依为命。 这一路逃荒,她们见到不少人相食的惨状。 她们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沦为別人的食物。 苏夏点点头,“愿意去的便跟上。” 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救人,现在必须要赶在官兵回来之前收走粮食,离开县城。 她转头看向文东,十分贴心给他准备了一根木头拐杖,“带路!若是你敢撒谎,我便將你另外一条腿也打折!” 文东心里暗骂她是母夜叉,但是却不敢不听从。 他腰上有伤,走路时很是缓慢,但是苏夏却不会惯著他。 她见文东的速度慢下来,铁砂掌便会直击他的肩膀。 苏夏带著一群人走在破败不堪的路上,目光一直在寻找自己的马。 昨夜地龙翻身,马儿受惊后也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 也许还活著,也许被砸死了。 苏夏一边走一边想,难不成她和马无缘? 没有看到马的身影,反倒看到身后跟著一群人。 许多人最终还是想通了,与其留在县城和一堆废墟为伴,不如赌一把。 县城不大,但是因为地震的缘故,几乎看不到一条完整的路。 文东伤势太重,死在半路,苏夏只能回忆昨日跟踪小童的路线。 相信只要找到衙门,便能找到粮仓。 皇天不负有心人,眾人走了半个时辰终於看到衙门的粮仓。 流民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衝进去带走粮食。 苏夏听见里面传来动静,连忙示意眾人,“蹲下!” 她抬眸望去,只见有几人鬼鬼祟祟扛著布袋走出来,很快便没了踪影。 看来想偷粮食的人还不少。 粮仓周围的楼宇全部被震塌,里面乱糟糟一片,苏夏示意她们在原地等著,她先去打探粮仓的位置。 她走进废墟之中,很快便找到粮仓的位置。 只是粮仓內的粮食並不多,甚至比苏夏昨日收进空间的粮食还少,显然大部分粮食早已被县令转移。 负责守夜的衙役早已被掩埋在废墟之中,他听见动静,费劲全力伸出手呼救:“救,救命......” 苏夏转头看去,发现是衙役。 他腰上压著一根粗壮的房梁,身体已经变形。 她走到衙役身边,厉声质问:“里面的粮食呢?” “被、被运走了。” “救、救我。” 苏夏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找来几块砖头將他埋得更深,隨后转身离开。 她可以救无辜百姓,但做不到对这些作恶多端的衙役伸出援手。 若不是他们助紂为虐,百姓便不会被困城中,也不会被埋在废墟之下。 流民若是宿在野外空旷的地带,死伤绝不会这么惨重,而且不会落得家破人亡的惨状。 苏夏叫来一群妇人,带著她们將粮仓內剩下的几袋粮食全部扛走。 跟著她一起离开的流民大约有五十人,粮仓中大约有千斤粮食,再加上她们从废墟中挖出来的,省著些吃,够吃一月。 粮食有了,但是缺水。 城內本就没有多少水,又因地震,许多人用木桶装好的水都被打翻,如今连解渴的水都难获得。 也不知道地壳运动会不会让地下水渗透出来。 苏夏愁眉苦脸之际,耳边有一道欣喜若狂的声音响起。 “尤娘子,快来看,这里有水井!” 她听见喊声,拔腿便冲了过去,她身后也跟著一群人。 苏夏衝到井边,明显感受到一阵凉意扑面而来,脸上不禁笑意吟吟。 “太好了!” 水井已经被倒塌下来的房梁盖住大半,但是苏夏能看到里面波光粼粼的闪动。 她的目光在周围寻找著,看到一个打水的木桶。 木桶上繫著绳索,可以很好地將井水打上来。 有妇人在附近找到三个大水桶,可惜只有两个能用。 其他妇人见状,也在周围寻找其他可以装水的容器。 人多力量大,还真让她们又找到几个瓦罐和水桶。 苏夏打水,其他人负责装水、分装粮食。 直到太阳悬掛於眾人头顶时,水井中的水越来越浑浊,苏夏又试了几次,已经很难打上水。 眾人无法,只能先带著粮食和水离开。 临走时,苏夏抬著一块木板將井口盖住。 她们以后说不定还会回来打水,盖住井口还能防止脏东西掉进去。 苏夏正要出城,突然想到医棚里还有牲口! 只是县令连粮食都已经转移,说不定牲口也不復存在。 虽然找到牲口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苏夏不想放弃。 她让流民先带著粮食出城,自己一人赶往城门口的医棚。 第168章 无烟灶 只是等她赶到城门口时,直接傻眼了。 医棚哪里还有牲口的影子。 棚子被震塌,地上撕裂出一道又深又长的裂缝。 苏夏站在裂缝处,看著深不见底的缝隙,里面没有牛和马的尸体。 若是牲口昨夜还在城內,必定会受惊胡乱逃窜,也会留下痕跡,但是周围没有杂乱无章的痕跡,说明牲口早已被转移。 可惜,她们又来迟一步。 苏夏也不留恋,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就跟上队伍。 这次的地震很强烈,县城的城墙四分五裂,好几处都坍塌,形成几个豁口,她们都不需要特意走到城门口就能出城。 苏夏看到城外的粥棚,带著几个妇人將粥棚上的油布拆下,连木柴也没有留下。 她们人多,而且这些东西也不重,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尤娘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一夜的功夫,苏夏已经成了她们的主心骨,流民不管做什么都会问苏夏的意见。 苏夏认真观察地面,看到了地上留下的马蹄印。 这些马蹄印让她想起昨夜看到的那支队伍。 她抬眸看著马蹄印消失的地方,果断指著与它截然相反的方向,“沿著这条路走。” 她们只有几十人,若是与官兵撞见,粮食和水都保不住,甚至还会丧命。 所以她们必须远离官兵。 苏夏带著一群妇人走进山林,看到了大自然摧枯拉朽的力量。 林子里也有裂缝,大地四分五裂,甚至连大树都被一分为二,倒在裂缝之中。 眾人赶路时都小心翼翼的,儘可能远离裂缝和倾倒的树木。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苏夏明显感觉到大家赶路的速度变慢了。 她並未嫌弃她们拖后腿。 事实上,她们刚经歷地震,一整夜都在忙著救人,直到早晨时才有时间吃东西,吃完东西又跟著她赶往粮仓。 几乎每个人都在负重前行。 苏夏抬眸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决定就在这里扎营。 这里受地震的影响较小,树木倒塌的程度很小,四周也没有高山,即便发生余震也不会被山体掩埋。 “今日就在这里落脚。” 苏夏倒是无牵无掛,走多远都不会慌张,但是身后的妇人却做不到。 她们的夫君和孩子都被官府强征了去,生死未卜,她们当中有不少人想要找到自己的亲人,所以不可能走太远。 苏夏也不打算走太远。 灌临县受灾如此严重,周围几个县城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现在赶路,只会看到更悲惨的画面。 虽说她不怕死人,但是她怕会有瘟疫。 大旱,再加上地震,定会有许多百姓惨死,他们的尸体得不到妥善处理,再加上连日高温曝晒,很有可能会出事。 苏夏没了马,光靠腿赶路至少也要走好几天才能离开武州,她不知道这次地震波及的范围,不敢去赌。 与其出去冒险,倒不如先在林子里待一段时间,等时局稳定些再出深山。 至少她和这群人待在林子里不会感染瘟疫。 至於蛮子,苏夏不信他们那么顽强。 天灾可不会单独眷顾蛮子,他们受灾,蛮子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蛮子也不傻,几座被地震毁掉的城池根本不值得占领。 苏夏將身上背著的粮食放在地上,组织眾人挖无烟灶。 婆子疑惑问:“什么是无烟灶?” 苏夏简单解释:“就是烧火做饭时只有少量炊烟冒出来,基本不会被发现。” 无烟灶並非完全无烟,只是炊烟被分散,隔得远的话几乎观察不到。 生活在深山老林,不可避免要生火做饭,她们这么多人,不能让官兵亦或者蛮子循著炊烟找到她们。 苏夏测试完风向,先挖一个主坑。 主坑靠近风吹的方向,可以作为无烟灶的进气口,因为有空气进入,柴火才能燃烧得更旺,减少炊烟的產生。 她们从县城逃走时十分匆忙,没有带锄头等物,只能利用树枝和木板挖坑。 好在她们人多,再加上大家都想知道无烟灶怎么挖,三五个人一起挖,並没有费太多时间。 挖好主坑后,苏夏在旁边挖一个副坑。 副坑上窄下宽,洞口刚好可以放置炊具。 主坑和副坑相通,主坑可以添柴,也方便清理燃烧后的草木灰。 苏夏又在副坑后面挖出三条散烟道,如同鸡爪一般,燃烧產生的烟便会隨著散烟道排出,分散开来。 散烟道上铺上树枝和树叶,基本可以做到无烟。 她挖好坑后烧火试了试,几乎看不到炊烟。 她们人多,光靠一个无烟灶肯定不行,苏夏又带著其他人在附近挖出三个无烟灶。 四个灶,完全够用。 婆子惊讶不已,“真的无烟!”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不知道能这样做灶。 “尤娘子,你真厉害!” 苏夏淡淡一笑,她也都是被逼的,若不是末世待了三年,她或许也和她们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苏夏饿得不行,见她们还兴致勃勃,连忙提醒道:“你们快做饭吧!” “我们的水不多,我现在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水源,若是没有找到水源,我们今晚还得再去城中打水,顺便拿些日常要用的傢伙什么的。” 几个妇人听说她要去找水,自告奋勇,“尤娘子,我隨你一起!” 苏夏很想拒绝,因为她原本想偷偷给自己加餐的。 但是妇人很是热情,在寻找水源的路上,她们一直拉著苏夏问:“尤娘子,你怎么会这么多?” 苏夏撒谎毫不脸红:“从前经常跟著我娘上山砍柴,一待便是几日,自己琢磨出来的。” 几人羡慕又佩服,“尤娘子,你是我见过最厉害、最胆大的。” 她好像什么都会,而且什么都不怕。 今日苏夏『啪啪啪』给了文东几耳光,可把她看呆了。 几个妇人拉著苏夏不停地问,苏夏说得口乾舌燥,最后实在是忍不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这样很难找到水,还是分头去找快些。” 几人抬头看著快要黑下来的天,也有些著急,“对对对,天色不早了。” “半个时辰还未找到水便返回营地。”苏夏嘱咐她们记得做好標记,以免迷路,隨后便和她们分开。 第169章 深夜进城 苏夏走远后,整个人趴在一棵倾倒的大树下,生无可恋。 太难了! 老天这是不让人活下去了吗?竟然要这样赶尽杀绝。 但不知为何,苏夏心里又放鬆了不少。 她觉得,或许是因为她打算歇歇脚的原因。 不用逃亡的日子,或许会好一些。 她一边想,一边从空间拿出一个饭糰,慢悠悠吃起来。 一会儿若是找不到水,她可以先教那群妇人挖坑收集水。 但是那点儿水肯定是不够喝的。 除非找到一条小溪,足够支撑她们几十人饮水,否则她们今晚必须进城。 依照官府的脾性,肯定不会处理尸体。 时间拖得越长,县城內越危险。 苏夏最担心的便是腐尸会污染水源,届时她们没有乾净的水,也坚持不了多久。 她们必须抓紧时间多囤些水,儘量减少出林子的频率,也会减少很多危险。 她吃完一个饭糰,又从空间拿出一碟菜,就这么趴在树上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也只有吃美食能够告慰自己受伤的心灵了。 虽然趴在树上吃有些噎得慌,但是苏夏实在是不想动。 若不是还想找水源,她都想靠在树上睡一觉。 其实苏夏不后悔带著这群妇孺离开县城。 她们求生欲望强烈,她只是略施援手,拉她们一把。 达则兼济天下,她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再救一些无辜的百姓,也算是兼济天下。 能在这个时代留下一些痕跡,也不枉费她来此一遭。 苏夏决定教会这些妇人一些生存技巧后,便独自寻一片林子生存,等过一段时间,確定外面安全后再出去。 她现在只能祈祷,希望蛮子也损失惨重,无法继续再进攻最好。 她吃完一盘菜,擦乾净嘴角,喝点水冲淡嘴里的味道,继续寻找水源。 一般来讲,有水的地方树木相对比较茂盛,所以她儘可能往树叶茂密的地方走。 只可惜,她要失望了。 苏夏看著地上深深的沟壑,不禁想,地震都没能將地下水给震出来,这是有多干? 她无功而返,回到营地时,眾人已经將吃食做好。 其他寻水的人还未回来,她们將吃食给那些人留下一份,先吃了些东西垫肚子。 苏夏已经吃过一次,这次只是吃了一小碗麵糊糊。 她吃完后便带著眾人挖坑收集水源。 之前在城外带走的油布在此刻派上用场。 只是她们带的瓦罐和碗有限,而且一会儿还得去城內接水,不可能將所有瓦罐拿去接水。 她们挖了十几个坑,但是只有六个坑里放了碗。 此时另外几个出去找水源的妇人也回来了。 苏夏见她们失魂落魄的模样,猜到她们也没有寻到水源。 “没找到也没关係,我们今夜进城。” 水井里的水应该蓄了不少,或许能提两桶水。 而且她们的工具不够,例如锄头、菜刀、砍柴刀、碗等,还需要去城內拿一些。 队伍中有七个老妇,还有十一个孩子,剩下的二十六个全是成婚的妇人。 包括苏夏,一共是四十五人。 苏夏挑了十个看起来比较有力的妇人跟著她进城,另外选了十个妇人藏匿在林子边缘,一会儿可以接应她们。 剩下的人需要轮流守夜,以免遇见意外被打得措手不及。 因为担心会被官兵发现,她们举著火把走到林子边缘便將火把埋进土里灭掉。 灌临县城门口十分安静,她们只能靠著月光前行。 苏夏发现自己的视力好像又好了不少,至少她能看得清地上的裂缝还有杂乱的青砖。 其他妇人的视力貌似也不差。 她们虽算不得是很有钱的富户人家,但好歹逃荒之前吃穿不愁,並没有得夜盲症。 苏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几人,“你们可还记得城中商铺的位置?” 张冬雪点点头,“我记得!” 另外几个妇人也点头。 县城就这么大一点,她们进县城本就是为了买物资,自然在城中逛过。 苏夏满意点头,“很好!” “我带著两人去接水,剩下的八人分成两组,去將城中商铺里能用的东西带走。儘量拿铁器、粮食和盐。” 苏夏见有人疑惑,解释道:“我会烧制陶器,木桶暂时也用不上那么多,我们时间有限,必须赶在官兵发现之前离开。” 几人听说苏夏还会烧制陶器,脸上更是佩服不已,对她的话无有不从。 “记住,一旦看到官兵或者其他流民就立刻躲起来,不要与他们硬碰硬。” 她们到底是女子,又不会武功,不管是遇见官兵还是流民,都十分危险。 她希望大家都能完好无损回去。 苏夏交代完毕后,带著两人朝著衙门的水井赶去。 其实相比较而言,她们三人赶去衙门更加危险。 距离地震发生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城內几乎和她们出城时一样破败不堪,官府没有派人救援,百姓只能依靠自己。 因为是夜里突发地震,许多百姓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埋进废墟,一大家子人都死绝。 即便是有残存一口气的,没有得到及时救援,迟早也会丧命。 不过有些人是幸运的,因为城中倖存的百姓在废墟中寻找吃食时碰巧救下了他们。 苏夏偶尔会看到几人,但她都巧妙绕过,儘量不与他们对上。 三人在城內兜兜转转,总算是赶到水井的位置。 苏夏挪开盖著水井的木板,月光落在井里,能看到一丝反光。 井里的水並不多,却也是她们唯一的水源。 她让一人去门口望风,一人负责打水,她则是去周围寻找可用的物资。 偌大的衙门,不可能一点儿可用的东西都没有。 苏夏在废墟中艰难行走著,看到木材、瓦片、砖头等物全部收进空间,刚好还给自己清理出一条通道。 大多数砖瓦已经坏掉,但也有不少完好的,她以后若是想要盖房,都不用自己烧制砖瓦。 她越走越远,看到一面倒塌的墙壁上掛著几根木棍。 这些木棍可以作为武器。 苏夏猜想这应该是衙门放兵器的位置,便在四周继续查看,还真让她找到几把兵器。 三把大刀,还有六张弓箭,她將埋在废墟中的箭杆也给挖出来。 虽然不满足人手一个武器,但总比没有好。 第170章 熟悉面孔 苏夏將武器放进空间,继续寻找著,突然发现前头有一个巨大的坑洞。 她走近一看,发现这里原来是牢房。 牢房建在地下,地面上的建筑全都塌陷,彻底將牢房盖住,里面的犯人被尽数活埋,多半也活不成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隨后便离开。 苏夏走出来时,她一手提著水桶,另一只手提著一捆武器。 打水的妇人已经陆陆续续装了三桶水。 这三桶水並未装满,桶底有不少泥沙。 “尤娘子,井里没水了。” 苗珍已经尽力了,她恨不得跳下去用碗舀水。 最开始还能提小半桶,但越到后面越少,桶直接撞到井底,根本没法提水。 苏夏也知道,这口水井还能打上三桶水已是不易。 “我们先將水提出去。” 苗珍惊讶看著她提著的水桶,“这水......” “我在屋內发现的,多半是衙役偷偷藏起来的。” 其实这是她从空间里提出来的。 她空间的水还有很多,但是她不会全拿出来,偶尔提一两桶並不影响。 她从怀里拿出几片树叶盖在水桶里,这样提著水桶走路时可以避免水洒出来。 另外两人高兴极了,她们一人提两桶水,苏夏则扛著木棍等武器。 城外林子里有接应的人,她们可以先將物资带出去,再回来找其他物资。 三人提著物资出城,將东西交给藏匿在林子里的人。 苏夏看著空荡荡的林子,疑惑问:“其他人还没回来?” “没,到目前为止,只有你们三人出来。” 苏夏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她们在城里大概待了两刻钟,距离约定的一个时辰还很早。 “你们二人留在这里,我进城再找些物资。” 苗珍担心她一个人进城有危险,犹豫道:“尤娘子,要不我们隨你一起进城吧。” 苏夏摇头,“城內已经被其他百姓搜刮过,你们进去无非就是多拿些木材和瓦罐,倒不如在林子里等著。” “一会儿另外八人若是出来了,你们就留下四人在林子里,其他人先带著物资回营地。” 她进城还能多收点东西,不想分心去照顾她们。 她说完,拿著一把大刀和一张弓便离开。 苏夏进城找人,偶尔会看到几个流民为了爭抢粮食而大打出手,爭得头破血流。 她有些担心那八名妇人会被人盯上。 她著重寻找粮铺、铁铺和杂货铺等几个位置,但是都没有看到有她们的踪影。 奇怪,县城就这么大一点儿,总不可能人间蒸发啊。 苏夏正思索著,走著走著便来到一处宅院,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 “尤娘子,尤娘子!” 张冬雪等人听从苏夏的吩咐,一直避开百姓,没想到还没等到那几人出来,倒是和苏夏遇上。 苏夏竖起耳朵,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转身朝著她们走去。 张冬雪带著三人藏匿在墙角处,一辆板车將她们三人的身影掩盖住。 苏夏发现她们身边放著不少锄头等铁器,甚至还有一小袋粗盐和红。 她眼神一亮,她们几人收穫颇丰啊。 找到这么多东西,她们怎么还不离开。 张冬雪指著不远处的一所宅子,低声道:“尤娘子,我们方才看到一群人从里面出来,后来又有几个男人进去了,不一会儿就提著水桶出来。” “听他们的意思,里面好像有一口水井,还有水!” “我们一直在外面等著,但是他们进去后迟迟不出来。” 县城有不少大户人家,宅院里有水井一点儿也不奇怪,但难的是水井没有乾涸。 苏夏闻言也有些心动。 她们本就缺水,现在遇到一口井自然不能放过。 她觉得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她还是得进去打探一番,“你们待著这里別动,我去瞧瞧。” 她將大刀交给她们防身,自己则背著弓箭,沿著倒塌的墙壁往上爬进去。 这所宅院很宽敞,应该是个三进的院子,但是因为一场地震,好好的院子被震成了破烂,只剩下残垣断壁。 苏夏看著都觉得可惜。 她一边嘆息,一边往空间里塞。 白捡的,不要白不要。 夜里看不真切,她收东西十分方便。 走了一会儿,她便看到几道身影在院子里搜索物资,还有两人正在井边打水。 看装扮不是官兵,那他们应该是县城內的百姓。 苏夏守在外面,想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才打完水。 她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们离开,反倒听见一道乞求的声音。 一人被倒塌的墙压住,只露出半个身子。 “求你们救救我......” 那人见几名男子都不理他,咬著牙道:“我知道哪里有粮食和水。” 江天突然听见这话,眸色一喜,转头问:“哪里有粮食?” 他们好不容易从废墟中爬出来,捡回一条命,但是在城內的商铺中却只找到一点儿粮食。 原本是想带著粮食儘快离开,却意外看到有一家富户从这里出去。 那家人带的物资很多,但是护卫也多,他们抢不过。 几人便来院子里捡漏,没想到竟然捡了个大便宜。 水井里的水,足够他们用好几天。 “你,你先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江地有些犹豫看著自家大哥,“大哥,他能信吗?” 江天想了想,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转头恶狠狠看著被压在废墟中的人,“臭小子,你要是敢骗老子,老子就把你再塞回去!” 几人说著,齐心协力去拉人。 男子疼得惨叫,“啊!轻、轻点!” 他的腿已经没了知觉,这几人只知道用蛮力扯著他的手臂往外拉,他的腰被砖头划伤,疼得直抽气。 苏夏看著那几人將人拉出来,发现竟然还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难怪她刚才听见那道求救的声音就觉得熟悉。 那人正是吉祥客栈的店小二,小童。 小童趴在地上喘著粗气,他被困在废墟中一天一夜,整个人已经丟掉半条命。 “臭小子,粮食在哪里?” 小童虚弱伸出手,“水,我要喝水......” 江天不满瞪了他一眼,“真他爹的事儿多!”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拿著一个瓦片给小童舀了一点儿水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 第171章 借刀杀人、求饶 小童咽了咽口水,將瓦片递过去。 江天有些生气,但还是又接了一些水过来。 破碎的瓦片接不了多少水,小童喝了两口还是觉得没力。 “再来一点——” 江天猛地將瓦片拍落在地,『哐当』一声巨响,“你他爹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將他塞回去!” 他怀疑这人故意骗他,就是想让他们將他救出来。 小童嚇得浑身一颤,“大哥,別,別!我、我说。” “有一家人刚从这里离开,他们一家有很多女眷,但护卫却很少,只有几人。你们若是去抢,肯定能抢到不少物资。” 江天气得瞪眼,“你耍老子?十来个护卫,你管这叫少?” 他就是看到那家人离开后才进来的,还需要眼前人告诉自己那家人物资多吗? 他们就这么五个人,而且还饿了一天,要是衝上去跟那些护卫硬碰硬,怕是还没走到他们眼前就被他们给杀了。 小童冷笑:“那家人得罪了官府。你们抢不过,不代表官府的人抢不过。” “你们也知道,外乡来的男子都被官府给强征了去,他们家却还有好几个男丁。若是被官府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到时县令大人肯定会奖赏你们。” 在小童看来,李狗蛋肯定是得罪了官府,所以官兵才让他暗中盯著。 而李狗蛋和万琮一起抓了他,还给他下毒,说明他们都是一伙的。 他昨日被绑到这所宅院中,后来地龙翻身,他被压在墙壁之下,他求万家人放过他,但是他们却是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他是没法报仇了,但是他可以让官府出马。 到时候下毒、见死不救的仇,他一併报了。 江天等人闻言,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光从官府只强征外乡人就看得出来,县令大人对他们还是很仁慈的。 若是能帮官府抓住那家人,说不定他们真的能討到赏赐。 他们不贪心,只需要有点粮食和银钱傍身即可。 “大哥,你怎么看?”江地询问的目光落在江天身上。 江天思索片刻,“走,追上那家人,先打听清楚他们的落脚点。” 先打听落脚点,遇见官府的话便告知官府,若是没有遇见,他们就先套近乎。 那家人女眷多,想必是需要护卫的。 等成为护卫,他们想要什么没有? 江地点点头,指著地上趴著的小童,“大哥,那这人?” “他腿已经废了,管他作甚!” 江天说著,一手提一桶水,带著几人离开。 他们几人离开后,院子里逐渐安静下来。 小童看著几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啐了一口,“呸,一群蠢货!” 他们不过是顺手救他一命,就要这要那,他倒要看看,这几人能不能从那群人手里捞到好处。 他恨极了万家人,还有那个李狗蛋。 若不是他们將自己绑来这里,他也不会被压在墙下一天一夜,他虽然被救出来,但是双腿却是毫无知觉。 这几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最好赶紧找到万家人,打得两败俱伤,亦或者让官府將万家人全部杀了,这样才能消他的心头之恨。 他看了眼四周,確定那几人都走没影后,这才挣扎著往一棵大树下爬去。 他的腿毫无知觉,手也很疼,有些使不上力气。 “该死的李狗蛋!要是让老子抓到你,定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昨日李狗蛋和万琮拦住他的去路,李狗蛋险些將他的手给折断,以至於他至今还使不上力。 苏夏听见这话,不由冷笑。 她倒要看看,他怎么抽她的筋、扒她的皮? 她盯著小童的动作,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是她觉得再多观察一会儿肯定不会吃亏。 她亲眼看到小童在地上爬行,最后停在一处,拿著一根木棍往下挖。 苏夏有些惊讶,难不成还有宝物? 小童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人在偷窥自己,他正拼尽全力挖坑。 昨夜地龙翻身,房屋倒塌下来砸坏万家好几辆马车,而万家人的物资很多,没有马车根本带不走。 他听万家人说了一嘴,知道他们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里面藏了不少粮食和金银。 他现在將那些东西挖出来,再打一些水藏起来,躲在这个破烂的宅子里,应该能够支撑几日。 等他的伤好了,他一定要去参军,找机会报仇。 苏夏就在一旁看著,直到看到小童挖出一袋东西后,这才慢慢靠近。 她的身影缓缓挪动到小童的视野之中。 漆黑的夜里,她恰好挡住月光,让人看不清真容。 小童惊恐万分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浑身仿佛被一股冰凉的气息笼罩。 “你、你是谁?” 苏夏一脸幽怨,“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了吗?” “你,你是......啊啊啊”他突然尖叫起来,伸手不停往苏夏的方向打,“別杀我,別杀我,你女儿不是我杀的!” 苏夏闻言,脸色骤变。 原本她还以为此人就是助紂为虐,没想到竟然还背负著人命。 她算是看明白了,灌临县內的百姓几乎都是官府的走狗,没有谁是无辜的。 “娘,你放过我吧,是那群衙役让我那么做的,真的跟我没关係。” 苏夏顿时琢磨清楚他们之间的关係,恶狠狠盯著他,“我要你给我的女儿偿命!” 小童见她真的是来索命的,嚇得脸色煞白,颤抖著大喊,“真的跟我无关啊!是他们看上了玉娘,我若是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会杀了我......” “她毕竟是我新妇,若不是那群衙役姦污了她,我又怎么忍心看著她吊死在树上......娘,真的和我无关。” “娘,你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来缠著我,求你饶了我吧!” 苏夏心头一阵愤懣。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拿出两支箭,一左一右將他的两只手定在泥土中。 甚至都没有让小童看清她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把匕首,眨眼间,一截血淋淋的舌头便已经落地。 “呜...呜...呜...” 苏夏並不打算给他一个痛快。 第172章 失而復得 苏夏上次杀丁忠之前將他手脚尽废,同时还割掉了他的舌头。 但丁忠毕竟是安阳县县令,她担心斩草不除根会连累自己。 至於小童,不过是一根搅屎棍,跟丁忠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这一次,他要让他体验什么叫绝望。 苏夏先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躲无可躲。 小童疼得大喊,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呕!』 他嘴里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也奄奄一息。 苏夏突然想到,万琮之前给他吃的药丸或许不是什么伸腿瞪眼丸,而是真的毒药。 难怪万家人离开时都没有杀他,看样子是知道他命不久矣。 只是万家人却不知道,他临死之前还给他们树敌。 张冬雪听见院內的动静,还以为苏夏出了意外,她带著人衝进来才发现地上躺著一个人。 他似乎疼得厉害,正在不停挣扎。 “啊呜呜!” 一个妇人嚇了一跳,幸亏张冬雪反应快,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別叫!” 其实她也很害怕,但她更怕被人发现。 张冬雪压下心里的慌张与恐惧,疑惑问:“尤娘子,他刚才为何要喊你娘?” 苏夏摇头,她可生不出这么大、这么狠的儿子。 “也许是害了人,良心不安,以为我是来索命的冤魂。” 她见几人都怕得厉害,连忙转移她们的注意力,“这里有不少粮食和金银,你们快將它们挖出来。” 她又指了指水井,“水井里还有水,可以多带些走!” 张冬雪等人猜到院子里有水井,早已经备好木桶,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几个妇人愣愣的,听从苏夏的吩咐,有的打水,有的搬物资...... 苏夏则拖著小童,將他扔在一旁。 她笑意吟吟取下背上的弓箭,颇有雅致问:“还记得弓箭吗?” 见小童有些茫然,苏夏凑近后在他耳边低声提醒道:“吉祥客栈。” 她入住吉祥客栈时是一身男装,还背著弓箭。 小童恨极了李狗蛋,怎么可能会忘记。 “呜...呜...呜...” 怎么可能,李狗蛋分明是男的,怎么会变成一个妇人? 苏夏看出他眼里的疑惑,不由笑了,“记得就好!” 她拿出一块粗盐,捏碎后倒进他的嘴里。 粗盐碰到伤口,小童顿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偏偏他的嘴还被苏夏捂著,根本叫不出声。 “嗬...嗬...嗬” 他嘴里鲜血直流,不小心呛进气管中,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到了这般田地,他竟然还愤恨瞪著苏夏。 苏夏见几个妇人已经將物资全部收拾好,也没有时间跟他迂迴。 人的五感是十分重要的,她不打算让小童好过。 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嗅觉,她唯独给他留下嗅觉。 她倒要看看,一个废人,能不能在这乱世活下去。 苏夏正要离开,突然想到,这人之前提到的玉娘......似乎是吊死的? 她冷笑一声,將他倒吊在大树上,隨后便不再理会他,转身去拿物资。 万家留下的粮食和金银很多,她们五人根本带不走。 苏夏让她们能拿多少拿多少,她最后兜底,等她们离开后,便將多余的物资偷偷收进空间。 几人离开时,左右手各提著一桶水,背上还掛著一个包袱。 她们每走一段距离就得歇息一会儿,否则身体根本支撑不住。 苏夏还好,她带著这些东西根本不累。 但是她装得很累。 她们一路遇到不少人,全都是想在废墟中找物资的百姓,但好在每次苏夏都能赶在遇见流民之前带著四人躲开。 走了大约一刻钟,她们总算走出县城,朝著林子里赶去。 苏夏等人抵达林子里时,另外四人也已经带著物资回来。 眾人看到她们满载而归,皆露出欣喜的神情。 苏夏连忙將物资放下,同时分配物资,一人带一些,会省力不少。 “城內流民太多,我们必须儘快离开。” 这是地震后的第一夜,那些尸体还未腐烂,她们暂时安全,但是苏夏不想再进城。 在其他人分发物资时,苏夏突然看到有一群人追著几匹马跑出城。 『踢踏踢踏』 这马蹄声......她转头看去,隔得老远便认出来她的马! 她的马! 马回来了! 苏夏欣喜若狂,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意。 她將物资交给其他人,“你们先走,我稍后回营地找你们!” 原本已经放弃寻找马儿,可是它现在带著几匹马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不愿意捨弃。 或许,她和它们就是有缘呢。 “尤娘子......” 苏夏没有理会身后的喊声,她径直朝著几匹马奔去。 『嘘!』 她吹出哨声召唤坐骑。 为首的两匹马与她相伴多日,早已成为她的伙伴,它们听见这道哨声,也直直朝著苏夏衝来。 苏夏就站在路边,看著她的两匹马带著它们的伙伴朝著她衝来。 她惊喜看著前头的影子,“马兄?” 两匹马还未衝到苏夏面前便开始减速,最后稳稳停在她面前。 苏夏激动不已,失而復得的感觉,太幸福了! 她伸出左右手,揉著两匹马脖子上的鬢毛,大喜过望,“你们怎么这么好,还给我带来这么多你们的同伴!” 她看著周围的几匹马,多了两匹! 一共九匹马,难怪会被那么多人追。 苏夏看向那群追马的人,他们手里拿著大刀,衣著打扮和文东那群衙役如出一辙。 真是有缘,又遇上官兵了。 她冷笑一声,立刻翻身上马,將弓箭拿到身前。 她的马,不可能给官兵! 苏夏拿出三支箭,拉满弓对准官兵。 『嗖嗖嗖』 三支箭射出,直击官兵胸膛。 他们可能到死都没有看清箭从何处射来。 苏夏並不打算和他们近战,她只是一味射箭,每射出几箭便骑著马往前跑,儘可能远距离消耗官兵的数量。 才一会儿功夫,官兵便死了十几人。 他们想追上苏夏,可是苏夏有马,根本不是他们两条腿能够追上的。 为了几匹马搭上自己的性命,根本不值得。 第173章 追不上、改变目標 “撤!” 官兵一声令下,剩下的几人立刻朝著林子里跑去。 他们逃离的方向与苏夏选择露营的方向完全相反,苏夏不用担心官兵会发现那群妇孺。 都说穷寇莫追,但是如今的情况,她必须得追,最好是斩草除根! 这群官兵无恶不作,等他们逃出生天,喊来更多的人搜林子,倒霉的便是她们。 苏夏骑著马跟上官兵的脚步,一边追一边射箭,压製得官兵毫无还手之力。 她原本胜券在握,突然发现前面的官兵跑的速度越来越慢,仿佛是要刻意引她入陷阱。 前头有火光闪烁,她猜到官兵在林子里有埋伏。 她当机立断,转身带著几匹马离开。 官兵眼看快要將人引到他们的地盘,突然看著她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 “快,追上她!” 官兵高喊一声,原本正在林子里歇脚的其他官兵听见声音,骑著马追出来。 “追上那个臭娘们!” 该死的臭娘们,抢他的马,杀他兄弟,等抓到他,他一定要活剥了她! 苏夏在前面跑,官兵在后面追,寂静的夜里,马蹄声格外明显。 她带著马衝出林子,与许多刚从县城中逃出来的百姓不期而遇,其中还包括刚打探到万家人位置的江天等人。 “让开!” 她大喊一声,加快速度逃离。 九匹马狂奔,一阵风朝著眾人脸上打,百姓被嚇得四散而逃,最后神色慌张跌坐在地。 江天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江地回过神来,扶起江天,“大哥,没事儿吧?” “没,没事!”江天拍了拍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哪里来的妇人,竟如此彪悍!” 江地一脸羡慕看著狂奔的马,“大哥,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江天也有些心动,但是看著已经跑没影的人和马,一下泄了气,“你傻啊!我们就靠两条腿,怎么追?” 江地心道也是,他们確实追不上。 他点点头,“大哥,反正我们已经打探清楚那群人的落脚点,只要找到官兵,说不定就能拿到他们的物资。也许官爷心情好,还能赏我们一辆马车。” 江天遗憾的心总算是得到缓解,他疑惑看著林子,“你不是说看到官兵往这边走了吗?怎么还没看到人影?” 林子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江地突然惊恐大叫一声:“大哥,快让开!” 他速度比脑子快,话音未落便丟下江天躲开。 江天还未来得及转头,便被官兵的马撞飞。 『嘭』他身体犹如石头砸落在地。 “该死的刁民!” 官兵气得怒骂。 原本他们能追上那个妇人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百姓,將他们的路都挡完了。 现在好了,那妇人彻底逃没影了! 官兵恶狠狠瞪著挡路的人,走到江天面前,『唰』得一下抽出大刀。 江天艰难抬起脑袋,顿时被官兵嗜血的目光嚇住,“官、官爷,別杀我......我有要事稟报!” 官兵手上动作顿住,冷声道:“说!” 江天伸出手,指著对面的那片林子,“官、官爷,那、那边有一群外乡人,他们带著很多物资,有马车有粮食!” 他说完,『呕』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大哥!”江地几人急忙衝过来跪地求饶,“官爷,官爷饶命,我大哥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有很多物资,肯定会孝敬官爷的。” 官兵眼神亮了又亮,追不上那个妇人让他们很烦躁,没想到柳暗明,又有新的肥羊。 “他们有多少人?” 江地眼神闪了闪,“只有几个护卫,其他的都是妇孺。” 江天、江地兄弟二人口中所说的外乡人正是万家人。 事实上,万家剩下的护卫还有十一人,但是江地看著身受重伤的大哥,心里也开始怨恨官兵。 他们想杀他大哥,那他便让他们也尝尝被杀的滋味。 官兵对江地的话深信不疑,大手一挥便带著一群人朝著对面的林子里衝去。 —— 万家的护卫连夜带著万老夫人以及万家女眷出城,原本他们不打算休息,但无奈马车上装著的全是粮食和水,万家的女眷太多,眾人只能靠双腿赶路,赶路速度自然也慢下来。 最后眾人实在是走不动路,只能原地休整。 万綺云满脸疲惫,幽怨看著万老夫人,“祖母,那间宅院修缮修缮也还能住,为何非要出城?” 走得很累不说,而且还得在野外休息。 之前还能宿在马车上,现在马车上全是粮食和水以及日常的衣物,她们歇脚的位置都没有,难受死了。 万老夫人长嘆一口气,“你尚且年幼,不知地龙翻身的威力。” “当年我与你祖父也曾经歷过一次地龙翻身,那次还没有这次严重。地龙翻身后,极有可能再翻身,我们若是继续在那里待著,恐怕夜里被埋在地下都不知道。” “更何况,你昨日可有看到官兵的人前来救援?” 万綺云不解,“这与官府又有何关係?” 万老夫人微微皱眉,耐心解释道:“城內死伤惨重,现在又是大旱,天气燥热,若是不儘早將尸体掩埋,恐生疫病。” 和瘟疫一样可怕的,还有人。 这一路南下,他们见识的惨状还少吗? 他们有粮食有水,必定会成为那些人眼里的香餑餑。 光靠十几个护卫,护不住他们这么多人。 万綾云见万綺云还要再问,不由开口阻止,“綺云妹妹,祖母已经累了一宿,你让她老人家先歇歇。” 万綺云不满瘪瘪嘴,“是。” 万老夫人年迈,著实累极,让贴身嬤嬤替自己捏著腿,自己则是靠在马车旁闭目养神。 被护卫头领派去打探消息的护卫也回来了,他在护卫头领耳边低语几句。 护卫头领殊乾眉心微皱,立刻走到万老夫人身旁回稟:“老夫人,今日恐怕不能在此落脚。” 万家人全都凑了过来。 万老夫人睁开双眼,谨慎问:“发生了何事?” “属下方才让去殊离去对面林子打探了一番,在那边发现了七爷留下的標记。” “另外,属下还发现有人暗中跟踪我们。那人虽已经离去,但很难確保他们不会趁夜突袭。我们必须儘快离开此地。” 第174章 匯合 万老夫人郑重点头,“既如此,就听殊护卫的。” 万綺云听见这话,不免埋怨,“什么?这么晚了还要走?” “祖母,我的脚好疼......” 老夫人神情严肃,“綺云,现在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 “这一路你都在闹,我念在你年幼,不忍心苛责,你若再一直这般无理取闹下去,我定不轻饶你。” “祖母,我......”万綺云抬眸瞥见万老夫人锐利的目光,连忙垂下头认错,“祖母,我错了。孙女只是不想见您如此劳累。” 万家人又开始赶路,万綺云一脸不情愿跟在马车后,心里委屈不已。 若是早知道北边如此荒凉,她一定不会为了所谓的孝顺过来祭祖。 一道怯弱的声音响起,“綺云姐姐,你踩到我的裙子了。” 万綺云闻言,抬眸怨恨瞪著万织云,抬起脚又重重踩下。 她气狠狠掐著万织云的胳膊低声道:“我就踩了,如何?” 万织云有些委屈垂下头,不敢说话。 万綾云见状,开口低声呵斥道:“你们又在闹什么?抓紧时间赶路!若是被流民追上——” “殊护卫他们又不是吃素的!”万綺云不以为意,打断万綾云的话。 这可是他们从京城带来的护卫,若是连区区几个流民都对付不了,养著他们有什么用? —— 苏夏此时还不知道,那群官兵没有再追她,反倒是去劫万家人。 她骑著马往前跑,过了一会儿转头一看,发现身后根本没有官兵的身影。 又往前跑了一段路,確定官兵没有追上来,奔跑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夜里赶路很容易迷路,苏夏也不敢胡乱穿行,她担心官兵会在官道设伏,不敢原路返回,只能带著几匹马往林子里走。 找到一处空旷的位置,她便拿出锄头將周围的杂草清理乾净,放上庇护所,就在林子里休息。 也不知道那些人没有等到她会不会找她。 应该不会吧?毕竟她已经告诉她们,让她们在营地等她。 她摇摇头,甩掉心里的想法,拿出粮食餵马。 马儿闻到突如其来的香味,激动得不得了,一直垂著脑袋蹭苏夏。 她拍著马脖子,柔声笑道:“都饿了一天一夜了,快吃吧。” 连她都没有想到还能再遇见她的马。 命里有时终须有! 这几匹马与她真有缘! 苏夏餵完马便將它们拴在周围的树干上。 九匹马围成一圈,像是骑士一般守护著她的庇护所。 她在床上铺上草垫子,又加了几层被褥,垫得十分厚实。 裹著被子缩进庇护所,躺在里面呼呼大睡。 苏夏已经和周公约会时,营地的那群妇人却是愁得焦头烂额。 她们听从苏夏的话,带著物资先行离开,到了营地后,等了许久也不见苏夏回来,顿时有些慌了。 “尤娘子不会出事了吧?” “她一个人,若是被官兵抓住,会很危险的......” 苗珍坐不住,“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其他人也有些担心,纷纷表示要跟著一起去。 最后,苗珍带著三个妇人往外走。 四人刚走了一刻钟不到,就看到前头有火光。 那么多火把,一定是很多人。 苗珍等人嚇了一大跳,连忙返回营地。 “苗娘子,找到人了吗?” 苗珍摇头,“有人来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眾人一听有人来了,顿时慌张不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那粮食怎么办?” 她们带了很多粮食,还有水,带著粮食逃跑一点儿也不方便。 “粮食藏一部分,水全部带走!” 反正是在林子里,实在不行还能挖树根充飢,但是没有水不行。 老人和小孩抱著瓦罐,再背一小袋粮食,其他人则是一人提一桶水,背著一大袋粮食。 多余的粮食被她们藏匿在灌木丛中。 “对了,还有埋起来的油布和瓦罐、碗也要带走!” 万一来的是官兵,她们总不能给官兵做嫁衣。 眾人立刻去收油布等物。 她们摸到冰凉的油布,很是惊喜,“油布是湿的!” 虽然容器中没有水,但是油布是湿的,说明这个办法真的能收集水。 “尤娘子真是聪慧!” 火堆也得灭掉。 好在她们夜里只留了一个火堆,用之前挖出来的泥土灭火很是方便。 一群人来不及填坑,带著物资便往深山里走。 翌日一早,苏夏醒来后吃了点东西便带著马往营地的方向走。 等她赶到营地时,那里空无一人。 “不见了?” 难道是被官兵发现了? 但是她发现周围並没有打斗的痕跡。 苏夏认真观察著地面的痕跡,找到了苗珍等人藏在林子里的粮食。 她有些惊讶,在周围找了一圈,將粮食全部收进空间。 她们不可能无缘无故转移营地,还留下这么多粮食......所以昨夜有人来过,她们提前离开了? 苏夏看到地面上留下的脚印,还有被折断的树枝......这是她教给她们的留下记號的方法。 这样看来,她们还是安全的。 她牵著马沿著记號走。 苏夏走了接近两个时辰,这才看到不远处有晃动的身影。 有几个妇人在周围望风,突然看到苏夏牵著几匹马走来,惊喜道:“尤娘子,你终於回来了!我们还担心你会找不到我们。” 她们沿途留了標记,只要苏夏回到营地,就能跟著標记找到她们。 苏夏见周围只有四人,疑惑问:“你们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一人道:“你昨夜很久没回来,苗娘子担心你会出事,便带著几人出去寻你,没想到竟然看到有人进林子里。” “我们担心是官兵,便只能舍下营地,连夜赶路。” 她言语中满是庆幸。 若是她们自私些,不去管苏夏,就不会发现有人进山,说不定就会被人追上。 她们带著粮食和水走了很久,直到天亮才停下脚步,因为担心官兵会跟著她们,便让几人望风。 苏夏不由欣慰点头,看来这群人还是挺聪明的。 第175章 再遇万家人、易守难攻之地 苏夏跟著她们来到新的营地,突然发现队伍中多了几人。 竟然是万家人! 她看向万家人,疑惑道:“他们......”怎么会这么巧。 “尤娘子,你回来了?” 苗珍喜出望外看到苏夏的身影,解释道:“这是万老夫人的队伍,他们是京城人士。” “我们连夜赶路恰好遇见万老夫人,多亏了他们的帮助,我们才躲开官兵的追捕。” 苏夏自然知道这是万老夫人,但是她如今做的是妇人打扮,万家人並没有认出她。 她察觉万家人审视的目光,並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反正这些人於她而言都是过客,她不需要向他们解释什么。 万家护卫头领殊乾看著苏夏牵著的几匹马,有些惊喜。 他在老夫人身边低声几句,便朝著苏夏走来。 殊乾双手抱拳,颇有礼貌问:“这位娘子,敢问你带的这几匹马,从何而来?” 苏夏转头看向马,知道殊乾是怀疑自己,她大方笑道:“我买的。” 至於为什么买这么多匹马......她解释不了。 爱好,不行吗? “卖马给你的人,可是一位背著弓箭的小哥?” 苏夏点头,“我带他找到一口水井,原本是想让他保护我,谁知道他不愿意。然后他便说將马和弓箭都卖给我。” 她利用起自己的身份一点也不含糊。 “原来如此。”殊乾见她说的滴水不漏,心里的怀疑却没有消除。 可不管他怎么看,也没法將此人和男子联繫在一起。 他不由觉得自己好笑,眼前人是妇人,怎么可能是李狗蛋。 李狗蛋多半已经被官兵强征去了。 殊乾转身离去,將打听的事告知万老夫人。 万老夫人默默打量了苏夏一眼,没有再多问。 “她们似乎颇为信任那位娘子,想来她应当是个有本事的。如今我们既已和她们一起逃难,便不能相互猜疑。” 其实万老夫人更想让殊乾去买马。 因为等殊乾送他们到安全的位置后,必定是要沿著万琮留下的记號去找他们。 他们的马一直拉车,速度远不如战马。 而苏夏带的那几匹马中有几匹好马,正是他们需要的。 不过现在提出要买马多少有些唐突,他们可以等上一两日再做打算。 苗珍见苏夏回来,整颗心都放鬆不少。 “尤娘子,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苏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眾人不解:“这是何意?” 苏夏笑了笑,目光落在万家人身上。 她之前光想著这些人都是一群妇孺,所以必须要远离官兵,可转念一想,若是之前被官府强征的流民还活著的话,人数应该远比官兵数量多很多。 要是让他们知道官府不但没有护好他们的亲娘和妻女,反倒迫害她们,那些流民肯定忍不了。 当然,官府迫害妇孺之事,是苏夏猜的。 但她是有依据地猜。 她不信官兵会那么好心,只让流民服役三日便放他们离开。 若真是那样,又何必借著施粥的由头,將流民的亲眷骗出城。 她若是没猜错的话,万家人应该知道万琮在哪里。 找到了万琮,也就找到其他人的家人,自然也就知道官府的目的。 既然万家人都不急,她也不急。 苏夏示意她们稍安勿躁,“再等些时日,等打探到官兵的藏身之地,说不定就能找到你们的家人。” 官兵优选,值得信赖。 若是能占据官府选好的位置,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行人又往深山中走了一段路,確定合適的落脚点后,便在周围扎营。 如今已经旱了很久,下雨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们只需要清理出空地能睡觉即可。 眾人齐心协力,很快便將周围的土地清理出来。 只是大家逃难匆忙,身上带著的粮食和水最多,其他的便是锄头、大刀等工具,衣裳被褥几乎没有。 虽说是非常时期,但他们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总不能一直睡在地上。 苏夏看著周围的树木,思索片刻道:“林子里有许多树木和藤条,反正我们也不可能一直生活在这里,就先用树木和藤条做床,將就些时日。” 大山里资源丰富,而且她们还有刀,要想做床还是很简单的。 苏夏带著一群妇人砍木头,砍藤条。 用藤条將两根木棍的两端分別绑在两棵树干上,再横著搭一排木棍,用藤条固定住,这便是一张木床。 在木床上放上一些树枝,睡著便不会硌人。 木床远离地面,也不用担心地上的虫蚁。 —— 在距离苏夏等人大约五十里地的深山里,一群人正在卖力修筑被地震损坏的城墙。 一名男子居高临下看著因地龙翻身而坍塌的城墙,气得险些吐血。 这可是他特意选择避难的上等佳地! 眼看他命人修筑的围城就要竣工,没想到竟然遇见地龙翻身,山体被撕裂,竟將修建好的城池一分为二,甚至连同他的府邸也尽数被毁。 忙活了大半个月,功亏一簣,让他如何不气! “大人莫急!”宋师爷出声安慰道:“如今山体一分为二,岂不是更好?” 吕鹏程诧异看著他,“此话怎讲?” “大人您看!” 宋师爷指著不远处山体之间的裂缝。 此处恰好是地龙翻身后留下的痕跡,上前一步便是令人生畏的万丈深渊。 “若是能在此处修建一座吊桥,便於百姓通行、押送物资......待他们將对面山上的城池加固完毕,我们再砍掉吊桥,对面岂不是就成了易守难攻之地?” 他们当初选择这座高山,是看中了它难以攀爬,如今不但变得难以攀爬,甚至还增加了天堑,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吕鹏程闻言,顿时豁然开朗。 “本官的想法,与师爷不谋而合!哈哈哈哈” 宋师爷諂媚笑道:“大人英明!” 吕鹏程一脸讚赏,“就按这么办!修筑吊桥一事,让那群流民抓紧时间去办,务必要在明日之內修建完成!” 第176章 歹毒县令:用『肉』干补足 吕鹏程焦躁的情绪得到缓解,但却没有消失,“师爷啊,不瞒你说,自地龙翻身后,本官心中甚是担忧,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宋师爷反倒平静很多,“大人多虑了!如今这情形,蛮子恐怕自顾不暇。” 他正安慰著吕鹏程,一道高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大人!大人!” 吕鹏程转头一看,便见县丞朝著他走来,他顿时明白自己心中的焦虑从何而来。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吕鹏程不悦道:“何事如此慌张!” 县丞擦了擦额间的密汗,满脸紧张道:“昨夜下官差衙役去城內搜寻物资,起初一切顺利,谁知道半夜蛮子来了!有三名衙役被五个蛮子给抓了去......” “下官担心衙役会说漏嘴,便只能自作主张,命人將那三名衙役和五个蛮子全部射杀。” “下官带著人在山下兜兜转转一夜,没有再发现蛮子的踪跡,但下官就怕他们早已发现我们的所作所为。大人,不得不防啊!” 吕鹏程和宋师爷大惊,若是被蛮子知道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岂不是很危险? “確定都灭口了?” 县丞也不敢打包票,但是他看著县令威慑力十足的眼神,不敢摇头。 “应当是...是吧。” 吕鹏程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烦闷,“粮食可准备妥当了?” 不论如何,他得做两手准备。 他因紧张,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县丞摇头,满面愁容道:“大人,我们手里的粮食还差足足三万斤......” “三万斤!”竟然还差这么多! “此次地龙翻身威力巨大,周围几个县城肯定也无一倖免。蛮子若真是要粮食,肯定会率领大部队前来,至少也得晚个一两日才能抵达县城。” 等他们抵达县城,看到的便是一片废墟,说不定还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吕鹏程转头吩咐宋师爷,“抓紧时间搭建吊桥、修復城墙。即日起,每人只能睡两个时辰!本官的院子必须要按照县城的布局,一模一样復原!” 宋师爷一脸严肃点头,准备退下。 他虽然也担心,但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即便蛮子恼怒要杀人,先死的也是吕鹏程而不是他。 宋师爷刚走出两步,突然被吕鹏程喊住,“等等!” “县城內应该有不少尸体吧?” 宋师爷一脸疑惑,“?” 吕鹏程眸光跳跃,丝毫没有悲悯之心,“不能浪费了。” “差的三万斤粮食,便用肉乾补足。” 宋师爷和县丞闻言,脸上满是惊讶之色,还能这样? “还不快去!” 若是尸体腐烂了便会有臭味,届时就不好处理了。 吕鹏程等人不知道的是,距离他们不远处有几人正在蹲墙角。 几人满脸惊恐,“七爷,他们竟然......”如此毫无人性。 他口中的七爷正是万琮,他带著万家护卫也来到深山之中,耗费了一日时间,却也只打听到吕鹏程利用流民在山顶建城。 但是据他所知,山顶的流民不足一百人,而吕鹏程强行徵兵至少已有半月有余,不可能才这么点儿人。 他暂时还未打听到其他流民被吕鹏程藏匿在何处。 但值得肯定的是,他们肯定没有被放走。 万琮愤恨咬著牙,怒目瞪著吕鹏程等人,“姓吕的真是该死!” 利用无辜百姓、通敌叛国,甚至草菅人命,不惜做人肉,简直是罪大恶极。 殊坤点头附和,眼里也是愤恨。 “七爷,属下今日跟踪官兵,查到一件事。” “姓吕的在灌临县外的林子里修建了一个粮仓,里面装著的全是从百姓手里抢来的粮食,也许这些便是他们准备给蛮子的。” 万琮眼里闪著精光,或许,他可以藉助蛮子的力量,让他们两败俱伤。 “你们可见到殊乾了?我母亲他们如何了?” “老夫人、公子和小姐他们无碍,他们如今在另外一边的深山中,与我们相距大约五十里地。” “將粮仓的位置通知他们,先按兵不动,静待良机。” —— 苏夏正带著一群妇人做床,偶尔会观察著万家人的动静,她发现万家有两名护卫骑著马出了山林,许久未归。 她猜想他们是去找万琮了。 等找到万琮,她就可以让这群妇人跟著万家人,她们也就能找到她们的家人...... 到那时,她一个人会方便很多。 等她们將床做好后,已是天黑。 因为来不及挖无烟灶,便只能在地上生几个火堆,一群人围著几个火堆做饭。 苏夏见有苗珍想直接喝生水,连忙拦住她,“这些水也不知道是否乾净,以后要喝水都得烧开了再喝,以免染病。” 她们拥有的水几乎都是灾后接的,也不知道地下水有没有被污染。 她们现在的情况可比不得在城內,如今没有大夫,没有药,若是生病了,只能硬扛。 万一腹泻或中毒,严重会死人的。 苗珍下意识放下碗,將水倒进瓦罐中,烧开后再喝。 “尤娘子,我们今晚还要守夜吗?” 苏夏点头,“总不能一直让万家人替我们守著。” 她白日便发现万家的护卫一直在远处守著,也许他们是为了万家人,但也算间接保护了她们。 所以她们今晚必须守夜。 苏夏给马煮了些粮食。 她原本只是端著半盆吃食,但是走到马身边时,盆里的吃食已经满了。 她空间里煮好的饲料快要吃完了,明日还得寻个机会再多煮些存起来。 九匹马,光是粮食就要两三百斤,都够她们这群人吃三四天了。 苏夏转头看向万家人......她又想卖马了。 她发现万家的护卫已经不止一次偷偷打量马儿,顿时觉得有戏。 万家的粮食多,她儘早將多余的马卖掉,还能省些粮食。 到了半夜,苏夏发现万家的护卫回来了。 她见万家人脸上满是笑意,心里顿时有了底。 苏夏等人在深山中又待了足足三日,她们不但搭建了床,甚至连简易灶台也准备了好几个。 第177章 来者不善 因为苏夏担心会有人进山会对她们不利,便带著眾人製作了不少弓箭、长矛等武器,甚至还利用地震后的裂缝做了几个陷阱。 若真有人来者不善,她们也有反击的能力。 她每日都会带著人去周围的林子寻找水源,但都失望而归。 如此一来,她们无法在此久留。 不过苏夏倒是觉得这个地方比较適合她。 她有水有粮,不需要考虑资源问题。 而且越是资源匱乏,於她而言越安全! 但唯一不足的是,这里有许多人待过的痕跡。 人心难测,她不敢保证所有人都会守口如瓶,所以苏夏决定重新寻找一处合適的落脚点。 她日日早出晚归,那群妇人也早已习惯,识趣地没有多问。 一日清晨,万家人终於按耐不住,主动请求苏夏將马匹卖给他们。 苏夏自然乐意见得,於是便卖掉七匹马,只给自己留下两匹。 她听见一道稚嫩的女声,“她一个妇人,还留两匹马作甚?” 少女嫌弃的眼神瞪著苏夏,觉得她见钱眼开,明明一百两就能买下的马,现在竟然要二百两一匹。 还有这两日她想让那妇人教她射箭,她竟然拒绝她! 便是京城內的郡主和公主也不敢这样给她使脸色,区区一个农妇,竟然还敢看不起她。 但是少女丝毫不知道,这些马是苏夏从官兵手里抢过来的。 她用命搏取的马,凭什么要贱卖? 她虽比不得万家富裕,但养这几匹马还是绰绰有余。 而且,苏夏不愿意教她,无非就是她本事不大口气还大,她凭什么教她? 教头猪都比教她快速。 万綾云不悦看著万綺云,低声呵斥道:“綺云,人家愿意將马匹卖给我们已经算是大恩......” 苏夏听见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便见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正一脸歉意看著自己。 那位少女身边还站著一个小姑娘,她正是豆蔻年纪。 说起来,原身也和那个小姑娘差不多年纪。 原身出生农家,每日被苏家人压榨,而这个小姑娘虽生在万家,却也总是被另一个女孩欺负,明明受了委屈也不敢说。 苏夏又打量著万綺云,看在万琮以及万老夫人的面子上,她懒得和万綺云计较。 她若是还敢出言不逊,她绝不会轻饶。 万綺云见苏夏连个正眼都不给自己,心里更是鬱闷至极,却又无处发泄。 隨著天色越来越暗,眾人也开始准备休息。 苏夏躺在木床上看著漆黑的夜空,突然听见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转头一看,发现是万家队伍里传来的动静。 他们要出手了? 万家只留下五名护卫,另外六名护卫一人骑一匹马离开林子。 苏夏並不急著跟上去。 只要万老夫人还在,万家的护卫必定还会回来。 她坐起身,靠在树干上守夜。 她想看看万家的护卫何时会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见男子的谈话声,脚步也越来越近,前头还隱约有火光。 万家人不可能大摇大摆举著火把进山。 其他守夜的妇人也发现异样,她们和苏夏一起,將熟睡的眾人推醒,“快醒醒!有人来了!” 剎那间,所有人都看向那支队伍,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这几日,苏夏带著她们做了一些弓箭、长矛。 因为箭杆不够,所以她们只能自己削树枝,箭头经过碳化处理,虽比不得铁製的箭矢,但也算坚硬。 长矛也是如此,至少对付几个人不成问题。 苏夏原本还想找些有毒的草本,製成毒药涂抹在箭头上,可惜没有找到。 但好在她还有更简单的方法,那便是——粪水。 就在眾人发现有陌生人靠近时,已经有人提著一桶粪水赶来。 那味道险些將苏夏等人熏晕过去。 眾人拿起长矛和箭杆戳进粪桶,眨眼间的功夫,她们已经各自拿著武器躲避在林中,观察著那群人的动向。 万家的护卫少了几人,但是他们会武功,又有大刀,气势倒也並不差。 隨著那群人越走越近,苏夏勉强能看清他们的身影。 他们人数眾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男子。 苏夏低声提醒眾人:“是流民!” 不是蛮子,也不是官兵,竟然是流民! 因为苏夏不知道这些流民是否是身后眾人的亲眷,所以她没有轻举妄动。 確定不是她们的亲眷后,眾人皆警惕看著前头的身影,不敢掉以轻心。 流民不可能无缘无故走进深山,而且瞧他们的架势,像是在搜寻。 苏夏暗道不好。 这群人来者不善,她们若是不能一击即中,恐怕很难战胜这么多流民。 有流民眼尖地发现前面的林子里有驻扎的痕跡,欣喜指著前面道:“前面有人!快!” 眾人举著火把,加快速度朝著营地衝去。 他们看到苏夏等人正严阵以待,欣喜大喊道:“全是女人和孩子!” 在他们看来,她们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孩子,即便她们手里有弓箭,也不可能伤得了他们这么多人。 他们眼里满是激动和渴望,看向苏夏等人的眼神仿佛是看到食物。 苏夏察觉他们的意图,自然不可能手下留情。 她目光森冷盯著那群人,沉声吩咐道:“放箭!” 她一声令下,所有拿著弓箭的人全都对准那群流民放箭。 『嗖嗖嗖』 『噗呲』 『噗呲』 『噗呲』 几个流民冲在最前面,突然被箭射中,身子不可抑制倒了下去。 被箭射中並不会立刻死亡,但至少能够阻碍他们前进的步伐。 苏夏等人射完一轮箭,又接过孩子和老人准备好的箭杆,继续对准流民。 这样的情况下,她们不敢大意,唯有拼命反抗。 不光是苏夏等人在射箭,万家也偷偷派出两名护卫溜到流民的背后,给他们致命一击。 江地听见前后都传来惨叫声,嚇得连忙躲在一棵树后,“小心!她们有埋伏!” 一群该死的臭娘们,竟然还会射箭! 江地从树旁露出个脑袋看著万家人的队伍,眼里露出凶狠的目光。 他在林子里找了好几日,总算是找到这群人! 第178章 人质 江地感到震惊的是,这群有钱人竟然和一群妇人搅合在一起。 这里这么多人,肯定有很多粮食,他们要是能把粮食全部抢走,至少未来一个月都不愁吃喝。 还有那几匹马,长得膘肥体壮,若是烤著吃肯定很香。 马儿似乎察觉江地不善的目光,不悦打著响鼻,甚至还往苏夏身边凑了凑。 江地见状,又转头打量著离马最近的那群妇人。 她们中间站著一个瘦瘦的妇人,那妇人似乎必定就是她们的头领! 江地看清苏夏的面容,顿时瞳孔一缩,眼里满是恨意。 他一眼便认出来她便是那夜被官兵追杀的人! 江地咬著牙,回忆起江天死时的惨状。 他大哥因她而死,甚至连尸骨都没有留下,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遇见她,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今夜他就要替他大哥报仇! 江地握紧手里的木棍,偷偷摸摸从流民群中脱离,弯著身子,小心翼翼绕到苏夏身后准备袭击。 万家女眷看到这一幕,顿时惊恐高喊道:“尤娘子,小心你们的身后!” 马儿也发出声响提醒苏夏,同时跳起后腿,一脚踹向江地。 江地根本不知道马儿就是苏夏的哨兵。 苏夏听见声音,转头一看,目睹她的好马飞起一脚將人踹飞。 她不禁冷笑,真当她是傻的吗? 她怎么可能將自己的后背空出去,给別人可乘之机? 苏夏朝著马儿讚赏点头,不愧是她的好伙伴! 她趁著江地还未起身,搭弓挽箭一气呵成,一箭射向江地的脖颈。 这么近的距离,她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思考便能正中靶心。 苏夏的箭可不是自製的木箭,她用的是从官兵那里搜到的羽箭。 羽箭直接射穿江地的脖颈,最后插在土地中,只留下一节羽毛露在外面。 眾人见状,惊得说不出话。 尤其是万綺云。 她原本还以为苏夏必死无疑,没想到她身边的马倒是机灵,竟然还知道护主。 但是苏夏未免也太狠了,竟然一箭射穿人的脖子, “啊啊啊!”她被嚇得惊声尖叫,满脸惊恐看著苏夏。 她突然觉得苏夏犹如恶鬼一般。 苏夏扫了她一眼,隨后收回眼神,往前走两步,抬起一脚將江地的身体踹得远远的。 她踹人时看清了他的面容。 她记得这人。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他们明明想抢万家人,为何又特意绕到背后杀她。 不过这些不重要。 她只需要看结果。 任何想杀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眾人自製的木头箭杆很快便消耗殆尽。 流民虽死伤惨重,但他们数量庞大,再加上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不抢也是死,倒不如临死前拼一次。 他们发现箭雨终於停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她们没有箭了!冲,杀了她们,抢走粮食!” 这一刻,没有什么比粮食更能鼓舞人心。 苏夏看著他们衝过来的身影,拿起弓箭对准流民,不屑笑道:“谁说我们没有箭了?” 她在衙门搜到的箭杆可不少,只是她们选择先消耗自製的箭杆罢了。 铁製的箭头,再加上尾羽,可比她们自製的箭杆威力大得多。 “嗖嗖嗖” 一波箭雨再次朝著流民射去,有的流民误以为她们用的还是之前的箭,他们判断出安全距离后,竟然堂而皇之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找死。”苏夏冷笑,看著利箭变成一个黑点射向流民。 她射出的箭毫不费力射穿流民的胸膛,並且將三个流民串成一串。 其他妇人射出的箭威力远远比不上苏夏,但上面粘著的粪水也足够让流民喝一壶。 流民意识到他们敌不过,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想要逃离。 正当他们背对著苏夏等人想要逃离时,苏夏已经拿起旁边的长矛射出。 长矛成拋物线,如同標枪一般,一射一个准。 其余妇人也纷纷拿起长矛,朝著流民射去。 她们这几日在林子里可没有歇著,除了练箭,还有就是练习投长矛。 不得不说,她们投长矛的准度远比射箭好太多。 正所谓长矛沾屎,戳谁谁死! 在粪水的加持下,那些受伤的流民即便是幸运逃脱了,没有药物医治,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流民死伤大半,最后能成功逃出林子的只是一少部分。 有的流民很不甘心,小心翼翼绕到苏夏等人的右方,拿起粮食便开始跑。 苏夏看著他逃跑的方向,不由意味深长一笑。 流民光顾著带著粮食逃跑,根本没有注意脚下的异常。 “啊!” 他脚下踩空,直接落进苏夏布置的陷阱中。 这可是地震后留下的裂缝,虽然不深,但是却十分狭窄,那人掉下去后不可能起得来。 饶是如此,苏夏也不放心。 她走到裂缝处,朝著底下射出几箭,让他再无生还的余地。 至於那包粮食,她自然也不会放过。 別人也许取不出来,但是於她而言却是小菜一碟。 她伸出手,放下一根麻绳,一下便收进空间。 “救命啊!祖母,祖母救我!” 一道惊恐的女声响起,十分刺耳。 苏夏听见声音,转头一看,发现有几个流民不顾一切衝到队伍中,一把钳住万綺云,並且利用她做人质。 流民死死掐住万綺云的脖子,眼里满是凶狠,“別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他身边还有两个流民,一左一右防备著万家护卫。 万綺云嚇得面色煞白,惊慌失措道:“別、別杀我,我有银钱,还有粮食。” 她仰著脖子,艰难朝著万老夫人开口求救,“祖、祖母,救、救我......” 万老夫人冷著脸,“住口!” 身为万家姑娘,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万老夫人无视万綺云的眼神,转头看向那三个流民,“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粮食。若是伤了老身的孙女,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三个流民见她颇具威严,神情有些犹豫,但同时又多了几分底气。 看来他们猜的不错,这个小姑娘地位不俗,那他们用她做要挟,不但能拿到粮食,还能活下去。 流民:“我要你们立刻放下武器!” 第179章 我要你杀了她 万家护卫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万老夫人。 万老夫人朝著他们暗中使了个眼色,万家护卫立刻放下手里的武器,站在一旁。 老夫人转头看向三名流民,“还有什么条件,一併提出来!” 三个流民见万家人听令於自己,觉得自己多了几分胜算。 “我要三辆马车,还要五百斤粮食和五百斤水!” 其中一个流民补充道:“还要三把大刀和你们全部的弓箭!” 这群妇孺就是靠著弓箭的威力才將他们打得节节败退,他们必须要將所有弓箭拿走。 万老夫人眉头紧锁,可看到自家孙女的惨状,又不得不同意流民的要求。 “这些老身都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先放了我孙女。” 在深山的这几日,万家的护卫也学苏夏做了不少弓箭,原本是为了之后劫粮食做准备,没想到竟然会被流民盯上。 他们又不得不將弓箭拿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万家护卫交出武器和弓箭后倒是一点儿也不著急,因为他们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只要老夫人发號施令,他们便会杀死三个流民个,抢回所有东西。 流民见他们对自己言听计从,脸上笑意更盛,他伸出一只手指著苏夏,“我还要她的命!” 万老夫人看向他所指的方向,眉头不由皱起。 流民眯著眼,“怎么,你孙女的命还抵不过一个臭娘们的?” 那女子厉害归厉害,但哪里比得上这群富户的护卫,难不成他们寧愿捨弃一个千金小姐,也捨不得一个农妇的命? 苏夏听见这话,不由发笑,好奇问道:“你和猪共用同一个脑袋吗?” 其实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自己的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流民?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苏夏气定神閒站在原地,“你若是想要我的命,大可以自己来取。” 她的命只能她自己做主,不管万家到底是多尊贵,她都不可能用自己的命去换万綺云。 苗珍等人站在苏夏身后,“尤娘子,我们绝不会让人伤害你!” 眾人的目光在流民和万家人之间游走,时刻戒备著。 这几日,苏夏教会了她们许多,而且苏夏偶尔露出来的本领让她们意识到女子也能比男人厉害。 虽然她们现在还比不过万家的护卫,但拼命护住苏夏还是能够的。 但凡万家人想要用苏夏的命去换万綺云,她们一定会不顾一切阻止。 苏夏看著身后的人,心里生出一丝暖意。 想不到她们关键时刻倒是挺给力。 万老夫人虽心疼孙女,但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自然不可能听从流民的命令。 而且她可不是什么蠢人,她看得出来苏夏是有本事的,这意味著苏夏不可能受制於人。 这是乱世,万家势力再强,那也是在京城。 现在他们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想光靠几个护卫就拿下对付苏夏和她教出来的徒弟?简直痴心妄想。 “你之前提的两点要求,老身都可以满足......但唯独最后一条,你死了这条心。” 救一人,还要用別人的命来换,她和流民有何区別? 万綺云心如死灰,“祖母,你——” 想不到,在祖母眼里,她的命还不如一个农妇! 她一脸失望,沙哑著嗓子控诉:“祖母,她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农妇,难道孙女的命还不如她?” 万老夫人怒声呵斥:“闭嘴!若不是你贪玩离开队伍,又怎么会被流民钻了空子?” 万家其他人都没有事,偏偏万綺云出了状况,她看在万綺云是自己孙女的份上才没有责怪。 这若是旁人,她定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流民见万家人不同意他的要求,手上不由收紧,他对著苏夏怒气冲冲骂道:“臭娘们!你害得我大哥被官兵骑马撞死,今夜又一箭射死我二哥,我要让你给我大哥二哥偿命!” 他转头威胁万老夫人,“你若是不下令杀了她,我现在就杀了你孙女!” 苏夏闻言不禁发笑。 真是笑话! 他们想要杀她,她不过是反击,何错之有。 更何况,苏夏连他大哥、二哥是谁都不知道。 苏夏看著他的面容,仔细回忆起来,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他。 第一次是在万家人租的宅院中,他们一共五个人,此人便是其中一个;另一个,便是被她射穿脖子的男子,尸体就在马旁边。 第二次见他们,是那日官兵追她。 她骑著马狂奔,只是简单扫了一眼。 所以他的意思是,官兵在追她时不小心撞死了他大哥? 林子里那么宽,她都没有撞到他们,偏偏官兵撞到了,他不去找官兵报仇,和她有什么关係? 苏夏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之前有官兵追杀我们,便是你向官兵透露我们的行踪!” 她顿时明白那夜官兵为何放弃追她,原来是盯上了万家人。 万家人也震怒,“竟然是你!” 他们出城那夜被人跟踪,但因为著急赶路,没能將贼人抓住。 后来他们被官兵追进林子里,原本还以为是他们行事不小心,没想到竟然是此人故意为之! “別说那些有的没的!我要你们杀了她,给我二哥陪葬!” 流民狠狠掐著万綺云的脖颈,“要不然,我就杀了这个死丫头!” “祖母,救救我......您寧愿为了一个外人,捨弃自己的亲孙女吗?” 苏夏篤定流民不敢杀万綺云,同时也猜到万家人正在寻找合適的时机击杀流民。 她转头看向万綺云,意味深长问:“万小姐,你不在马车旁好好待著,反倒来我们这边做什么?” 在苏夏看来,万綺云纯粹是活该! 万家的队伍有护卫守护,她若是老老实实和万家其他女眷待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会被流民抓住。 而且她偷偷摸摸来到她们身后,到底想做什么? 万老夫人一听这话,也觉得有些奇怪。 万家这几日与苏夏等人的队伍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除了那次买马,几乎没有交集。 綺云一直在队伍中,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那么远的位置,还被流民抓住。 第180章 万家人挽留 万老夫人想到这两日自己每次夸讚尤娘子什么都会时,万綺云总是要辩驳两句,说她是粗鄙妇人,自然什么都得会。 再加上她想要学习射箭却被苏夏拒绝...... 她想通后,眼里满是怒火。 不仅仅是因为流民的威胁,更多的是对万綺云的失望。 她若是再不严加管教,以后必定生出祸端。 “我,我——”万綺云听见苏夏的质问,面色微僵,说不出个所以然。 万老夫人见状更加生气,她在接收到殊乾的目光后,立刻点头示意。 “嗖!” 万家一名护卫早已趁著流民分神之际躲在马车后,因万綺云个头娇小,流民站在她身后足足露出一个脑袋。 流民到底都没有想到,他的脑袋竟然会成为靶心。 “啊!” 万家护卫射杀一人后,另外两名流民嚇得仓皇逃窜,但终究还是没有躲过护卫的大刀。 万綺云早已经被嚇得瘫坐在地上,六神无主。 苏夏见流民被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原本她还想等找到合適的落脚点,顺便將这群妇人交託给万家后再离开,现在看来,万家人中有一根搅屎棍,迟早会坏事。 她没有理会万家人,转身便朝著营地走。 她先將大部分羽箭回收,隨后便牵著两匹马与眾人告別。 苏夏神情没有一丝留恋,“我准备连夜离开,你们作何打算?” 苗珍等人震惊不已,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告辞,但是她们毫不犹豫选择跟著苏夏:“我们跟你走!” 苏夏轻抬下巴,点了点万家人,“他们也许知道你们家人的下落,你们跟著他们,才能找到家人。” 万家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担心过万琮,而且也没有展示过悲伤的神情,说明他们和万琮一直都有联繫。 万琮还活著的话,这群人的家人肯定也还活著。 她只是她们生命中的过客,不可能一直陪著她们,所以苏夏还是希望她们能跟著万家,至少能和家人团聚。 眾人闻言,顿时犹豫了。 苗珍低垂著眸子,失落道:“我们学艺不精,恐怕是他们的累赘。” 苏夏闻言便明白了,她们想跟著万家人走,但又怕会遇到今日的情形。 今日被要挟的是万綺云,若是换成万老夫人呢? 那她恐怕早已经被万家护卫围攻。 苏夏听见万老夫人的训斥声,也明白万家人已经算是明事理的了,若是换了別人,肯定毫不犹豫选择保孙女,杀外人。 但是她不打算改主意。 她尝试著与她们一起生活,但是最终却发现自己到底和她们不同,她只適合一个人生存下去。 她不打算再带著她们离开。 苏夏认真看著眼前的一群妇人:“苗娘子,我孑然一身,自然不可能和你们去寻找家人。” “在深山的这几日,你们也跟著我学会了不少东西,有自保的能力。也许於万家而言,你们不是累赘,而是锦上添。”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就此別过。” 住在深山好几日,她想出去打探情况,若是没有她预想中的危险,她就要骑马离开。 她说完,也不管眾人落寞的神色,牵著马便往林子外走。 苏夏还未走出两步,便被万老夫人拦下脚步。 万老夫人一脸歉意,可谓是给足了她面子。 “尤娘子,今日多有得罪。都怪老身管教不严——” 苏夏微笑著,“老夫人,此事与您无关,您无需自责。” 她向来就事论事,万綺云虽是万老夫人的孙女,但她们到底是两个人。 但万綺云心术不正,与万老夫人的放纵並非没有关係。 万老夫人一听便知道她打定主意要离开,但是她有些捨不得看著她去送死。 万綾云知道自家祖母想挽留苏夏,连忙开口道:“尤娘子怕是还不知道,地龙翻身后,各地死伤惨重,人相食得惨状频发......平溪县已有不少百姓染上疫病,现在附近几座县城均已封城。你若现在南下,怕是会被官兵给当做病患烧死。” “我七叔前几日便已寻到县令的藏身之所,那里进可攻退可守,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我们本打算今夜便离开林子,前去与他们会合,不成想竟然被流民耽搁了行程。” 万老夫人点头,表示万綾云所言皆是真的。 “尤娘子若是不嫌弃,可隨我们一道。届时老身会送上两千斤粮食,以表歉意。” 苏夏有些意外,想不到万家人竟然连这些消息都已经打听到了。 该说不说,他们消息確实比自己的灵通。 果真如她所想,大旱加上地震,民不聊生,如今瘟疫盛行,彻底堵住她南下的路。 她也不知道还要在深山住多久,两匹马一日便要吃几十斤粮食,她的確需要大量的粮食支撑。 苏夏承认,自己確实对两千斤粮食心动了,但是她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不想和万家人再有交集。 “老夫人言重了,我並未將今日之事放在心上。只是我一个人独行惯了,不喜欢与人一起。之前带著她们进入林子,也只是想儘自己的绵薄之力。” 事实上,苏夏愿意与那群妇人一起进深山,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那场地震让她看到太多死尸,她想起了末世。 她也是人,也会担心一觉醒来会被埋进土里活活窒息而亡。 孤独太久,她看到一群与她一样在拼死挣扎的人,仿佛看到了在末世挣扎的自己。 她淋过雨,会儘自己的能力给別人撑把伞,但这不代表她要成为別人的永久庇护所。 “如今这情形,我不愿意再与人起爭执,只想好好活下去。” 苏夏指著苗珍等人,“她们与老夫人一样,都想儘快与家人匯合,所以你们才是同道中人。” 她言外之意便是,任凭万老夫人说出一朵,她也不会再和他们搅合在一起。 她可不想救了人,再被別人背刺。 她说完,牵著两匹马便离开。 苗珍等人目送苏夏的背影,满脸惆悵和不舍。 “尤娘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苏夏挥一挥衣袖,接受了她们的祝福。 她一定会如愿活下去,而且还会活得很好! 第181章 棉布口罩 苏夏离开,最高兴的莫过於万綺云。 万綺云因为亲祖母寧愿捨弃她也不愿意杀苏夏之事,彻底恨上苏夏。 连带著对老夫人也有些不满。 但是她却不敢忤逆老夫人。 这样一来,万织云便成了她的出气筒。 万织云胆小怯弱,被她欺负也不敢吭声。 不过她们已经与苏夏没有关係了。 苏夏走了一会儿,从空间拿出火镰、火石和火绒。 她拿著火镰在火石上敲击,敲击几下便有火星落在火绒上。 用火镰打火比用两块打火石点火快,但还是比不过打火机,她打算找到合適的落脚点后做几个火摺子。 用火摺子点火,应该会比火镰打火更快。 她点燃火把继续赶路。 原本她该往平溪县走,但现在平溪县有瘟疫,附近几个县城也未必安全,她此时出深山就是找死。 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进入深山、远离人群,等瘟疫过后再出山。 但她面临一个很大的困难。 她没有万家人的人脉,若是想知道外界的情况,就得隔三岔五出去打探消息,这样会增加感染的风险。 可若是不打听消息,她与外界毫无联繫,万一蛮子攻来,占领县城,她以后很难成功再逃往南边。 苏夏突然想到那群官兵。 虽然她不知道灌临县县令为何要提前转移粮食,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並没有像丁忠一样逃离,而是选择在深山隱藏。 万家人有本事打听到外界的消息,多半也是靠著那群官兵。 若她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地,並在那附近驻扎,也算是间接打听到外界的消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换而言之,只要官兵还在林子里,那她就是安全的。 一旦官兵被蛮子发现,蛮子的首要目標肯定是官兵,她大可以趁乱逃离。 苏夏想明白后,瞬间不急了。 她继续往林子外走,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她停下脚步,將马拴在树干上。 现在瘟疫盛行,她必须要將装备做好。 她之前做的木炭口罩还剩下三个,在深山中赶路倒是不成问题,但她要去对面的林子,就怕在官道上会碰见染病的流民亦或者病死的尸体。 为了降低感染的风险,她决定一直戴著口罩,每隔一段时间换一次。 趁著现在还未出深山,她多做一些,以防万一。 苏夏从流民身上脱下来的衣裳很多,但都很脏,要想做成口罩的话还得先將衣裳洗乾净,她没有这么多时间。 而她新买的布也都被她做成水池,现在若是拿出来,水便会直接了漏干。 最好的办法便是先將油布水池中的水转移到別的容器中,然后再將布放在油布水池中,她就能拿走布。 苏夏在周围寻了个空旷些的位置,先拿出空间的石头堆成一个石墙,一个只有墙的人工池子便修好了。 她將装满水的油布水池放置在石头中间,油布有石头做支撑便不会倒塌,水也不会漏。 苏夏一件一件拿出空间內空閒的容器。 这些时日,她饮水、餵马都是用木桶中的水,木桶內存的水也差不多消耗完毕,正好可以將油布中的水转移一些到木桶內。 她在水池的角落挖出一个小坑,正好將木桶放进坑中。 紧接著解开油布一角,同时將周围的石头挪走,这样一来,水便能直接流进木桶。 等到她將空间內的木桶、木盆等容器全部装满后,水池內的水还有一半。 她记得之前搜走丁忠的物资时,好像看到有油布。 苏夏意识在空间中翻找著,还真让她找到几块油布。 这几块油布可以做成小池子。 她继续堆石头,堆好池子,將油布铺进去,用石头固定油布的四角。 几个池子做好后,她立刻將油布中的水全部转移。 等油布水池空閒出来后,布水池就能放进油布中,布便可被抽离出来。 苏夏伸出手,將方才做好的水池,连同石头一起收进空间。 因为布是湿的,所以她先裁剪出几块长一些的布料,准备用火烤乾后再缝製口罩。 她生起一堆火堆,在火堆旁支起几根木头,將布搭在木头上,用火的温度烘乾。 空间中存的木炭不够多,她拿出砍柴刀將木柴砍成小块,全部放进瓦罐,盖上盖子闷烧一段时间后就能得到木炭。 趁著烧炭的空隙,苏夏拿出之前存的木炭,放进石臼中捣碎。 木炭能够吸附杂质,若是往木炭中加入氯化钙或者柠檬汁,还能提高木炭的吸附能力。 可惜她没法製作氯化钙,也没有看到柠檬。 苏夏將木炭全部锤成粉末状后,几块布也差不多烘乾。 她先裁剪出口罩的布样,接著用这块布作为样板,能够一次性十几张布料。 因为口罩是可以拆开线头重复利用的,而且她应该也就今日会用到口罩,等进入深山后,苏夏基本不会与人接触,所以她打算先做三十个备用。 她缝缝补补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个口罩都预留出一个小口,方便装木炭。 苏夏之前也用过几个口罩,正好趁此机会倒出木炭,將口罩洗乾净再用高温煮一会儿,烤乾后重新装入新的木炭。 她看向一旁的马儿,觉得它们也有必要戴一个。 她走过去给马量尺寸。 马儿被苏夏摸来摸去,很不情愿甩著脑袋。 苏夏强行按住它们的头,“不想死就別动!” 她也是为了它们好。 这一路说不定会遇到人,万一疫病传染给牲畜,那可就糟了。 她可不想自己耗费粮食和水养了多日的马儿因为一场疫病死了。 当然,苏夏最怕的还是马成为病毒的载体,再传染给她,到时候她防护做得再好也是白搭。 马儿的拒绝在苏夏看来是无效的,她量好马嘴尺寸,给它们做了几个类似於网兜的口罩。 一马一个,两匹马的口罩比苏夏自己的口罩还多。 天亮时,她总算將口罩全部做好。 苏夏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活动活动筋骨,隨后给自己和马都戴好口罩准备赶路。 此时並不算热,她抓紧时间赶路,说不定能遇见些人。 第182章 熏艾 她能骑马绝不走路,儘量加快赶路速度,而且不让自己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 快要走出林子时,她突然闻到空气中飘来一阵十分难闻的味道,臭得令人反胃。 苏夏坐在马背上,能看得很远,她转头在周围打量一番,发现前面树丛里有一团身影。 那道身影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儼然是一具死尸。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倒在林子里的。 尸体无人处理,再加上这几日天气炎热,加速尸体腐烂的速度,臭味也就不可抑制散发出来。 就连苍蝇也开始在尸体周围聚集,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苏夏猜想他应该是逃荒的流民,但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饿死的,还是因为感染瘟疫病死的。 但不管是何原因,她都不能离他太近。 她连忙调转马头,远离尸体。 她越往外走,看到的尸体也就越来越多,一开始是一具,后来两具、三具......到最后数都数不过来。 苏夏发现这些人携带的粮食还很多,她基本可以断定,他们不是饿死的,而是感染疫病而亡。 然而地震才过去没多久,就已经有这么多人感染疫病死亡,可见这次的瘟疫有多么恐怖。 幸好她在地震后的第一天便选择进山,若是当时没有进山,而是选择继续南下的话,她恐怕也是感染疫病中的一员。 更可怕的是,她这一路几乎没有看到活人。 地震之后的瘟疫,不知道带走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 苏夏实在担心得厉害,骑著马跑远后,连忙给自己和马换口罩。 这一次,她直接戴两个口罩,同时用衣裳將自己的脸、手全部包裹住。 苏夏现在都有些担心自己製作的口罩不起作用。 她在林子里寻找著,还真让她发现几株艾草。 艾草和艾蒿、野菊、益母草较难分辨。 但艾草叶片比较肥大,背面呈白色,有细腻的绒毛,茎杆是圆棱形,上面也布满了白色绒毛,闻著有一股清香味。 熏艾草能防疫,她正好採摘一些,一会儿走到安全地带,她一定要给自己熏一熏。 苏夏摘完艾草,又在林子里绕了一段距离,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没有死尸的地方。 她连忙加快速度,骑著马衝出林子。 她骑马来到官道上,看到几支队伍正在赶路。 那群人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有的人甚至用衣袖捂著鼻子,將路边死尸身边掉落的乾粮收入囊中。 苏夏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头大。 难怪疫病会扩散得这么迅速。 队伍中已经有人出现发热咳嗽的症状,“咳咳咳” 她听见队伍中传来的咳嗽声,她仿佛看见无数病原体从那人嘴里飘出,在队伍中循环,最后飘进其他人口腔中。 她被嚇得立刻屏住呼吸,骑马远离。 苏夏观察著沿途的情况,几乎能够想像平溪县的惨状。 她衝进林子里,看到地上躺著几个奄奄一息的流民。 他们面若枯槁,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脸上泛著青斑,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们周围还有许多小虫子飞来飞去,那些蚊虫苍蝇仿佛都在等流民一口气落下,它们可以饱餐一顿。 当然也有急不可耐的。 “吱吱吱” 几只老鼠钻进流民的衣裳中,在他们身体上窜动,苏夏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衣裳下的情景。 那些老鼠正在啃食著流民瘦弱的四肢。 苏夏看得一阵恶寒,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她进入山林,偶尔还会看到有流民捕捉老鼠......老鼠吃人,人吃老鼠,疫病就是这样火速传播。 苏夏有心想要焚烧尸体,可她根本不敢上前。 而且这是在林子里,她若是点火焚烧,整片林子都会被烧光,届时不光她没有藏身之地,甚至和她有一样想法的百姓也会死於非命。 她无能为力,只能尽力保住自己,不连累別人便是最好的。 苏夏也没法提醒流民別吃老鼠之类的话。 事实上,大家都不是傻子。 他们都很明白,捡病患留下的粮食和吃老鼠都有可能感染疫病,但是他们还是那么做了。 他们在做这件事的同时,已经在晚几天死和立刻饿死之间做出抉择。 而且苏夏十分清楚,流民之所以没有来抢她,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行动的能力。 一旦她上前提醒他们別吃老鼠,他们都能把她以及她的两匹马给活剥了。 这种时候,她只能走得远远的。 进入山林后,沿途看到的尸体明显少了许多,苏夏的內心不用再那般煎熬。 但是她走了许久,还是没能从方才的景象中缓过劲。 她看到的一切,再一次向她诉说著天灾的残酷。 苏夏今日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打探官兵的踪跡,她骑著马在林子里穿行,到了午时,太阳穿过树木,猛烈的日光落在她的脸颊上,晒得人头脑昏沉。 她在地上点燃一个火堆,取出新鲜的艾草放在火堆上,不一会儿便草堆里便冒出一阵浓浓的烟,味道十分呛人。 也许存放多年的干艾草作用更大,但她没有,只能用新鲜艾草先试试。 苏夏强忍著呛鼻,在火堆边待了一会儿,让艾草烟雾遍布全身。 她担心熏艾的浓烟会引来流民,所以並没有在这里待太久。 又走了一个时辰,眼看日光依旧没有半分消减,她和马都有些疲倦,只能就地休整。 苏夏现在饮食都十分注意,饭前洗手,儘量保护好自己和马。 她先放马儿自行吃草,等它们吃了一会儿,再端著一盆饲料走到马儿身边,见它们吃得很高兴,心里鬆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自己耗费大量粮食餵养的马儿感染疫病,最后离她而去。 那样岂不是赔了粮食又折马! 马儿在吃饭时,苏夏也从空间拿出饭糰,甚至还端出一盘肉。 原本她还以为会在灌临县多待些时日,这样她每日多点几份菜,存进空间也能打打牙祭。 不成想一场地震袭来,直接让她继续流浪。 第183章 蛮子感染、县令暴露 流浪归流浪,好在还有两匹马陪著,倒也不算孤独。 她吃完一个饭糰,又吃了一个包子,很是满足。 若是没有蛮子,没有天灾,该有多好! 苏夏拿出木床,躺在上面休息了半个时辰便起身,她沿著记忆中的路线,来到那夜发现火光的位置。 这里空荡荡一片,只留下一堆烧尽的草木灰,根本没有官兵的身影。 来都来了,草木灰也带走吧。 她將草木灰装进空间,在四周寻找官兵留下的痕跡。 官兵实在是谨慎,竟然抹去了沿途的踪跡。 苏夏没有找到他们落脚的位置也没有气馁。 官兵藏得越深,说明他们的藏身之地越安全。 眼看快要天黑,她也不打算再继续赶路,乾脆找个位置准备休息。 现在她是一个人赶路,可谓是方便至极。 地震刚过不久,苏夏担心会有余震,不敢给自己做石头屋。 她拿出庇护所,直接睡在庇护所里。 翌日天刚蒙蒙亮,苏夏便醒来了。 她继续在周围寻找官兵的痕跡,依旧没有发现踪跡。 苏夏也不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她打算明日再找一日,若是还找不到官兵的踪跡,她就进深山。 自己寻一个位置躲起来,每隔七日出来打探一次消息,只要瘟疫得到控制,她便出深山继续南下。 —— 这场瘟疫,不但阻止苏夏南下的步伐,同时也阻止蛮子进攻的速度。 蛮子怎么也不会想到,吕鹏程被地震折腾出一股怨气,而他的这股怨气在得知蛮子持续搜山寻找他的踪跡时,彻底爆发。 吕鹏程原本就打算利用*肉代替粮食,在得知县城百姓染上瘟疫后,心里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利用二十斤粮食,哄得那些染病得流民替他收集病亡的尸体,同时做成肉乾。 有粮能使鬼推磨,光是二十斤粮食就能让流民言听计从。 感染疫病的尸体很多,所以第一批肉乾只耗费了两日功夫便完成。 吕鹏程也成功凑足十五万斤粮食。 当然,吕鹏程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没有大方到將粮食全部交给蛮子。 他藉口官府人手不足,便先运送一部分粮食给蛮子。 第一批粮食,正是那批肉乾。 蛮子受地震影响,本就损失惨重,他们收到吕鹏程送来的肉乾,自然是高兴不已,当晚便和將士们分食了大半肉乾。 一夜之间,所有蛮子都染上疫病。 有的蛮子为了活命,想要逃回辽州寻医,只可惜,他们还未走到辽州便已经身亡。 疫病传播的范围越来越广,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吕鹏程对此尚不知情。 他若是知道,说不定还会沾沾自喜,骄傲自己凭藉一己之力击退蛮子。 县丞:“大人,我们还要给蛮子送粮食吗?” 吕鹏程奸诈一笑,“急什么!等他们派人进山要粮食再做打算。” 若是蛮子没有染上疫病,他再送粮食也不迟。 若是蛮子染病,他们根本不可能能找到他,剩下的十多万斤粮食就是他的了! “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人!” 宋师爷跌跌撞撞跑进屋,一脸慌张。 吕鹏程眉头一跳,难道蛮子发现了? 他不满看著宋师爷,“何事如此慌张?” “大人,我们前些日徵兵,里面竟有裕城万家的人!” “万家七爷夜里带著一群流民反了,他们先是点燃粮仓声东击西,等我们手底下的人去救火后,那群流民便趁虚而入,和其他人打起来了!” 吕鹏程身子一颤,“你、你说什么?万家人?万皇后的亲眷?” “正是!” “哐当!”吕鹏程手里的茶盏霎时摔在地上。 “你糊涂啊!那可是万皇后的人,你怎能將他们抓来?” 宋师爷转头看向县丞,那段时间可是县丞在主持衙门事务,跟他毫无关係啊。 县丞听见他们的对话,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他硬著头皮解释:“大人,下官对此毫不知情啊!下官甚至都不知道万家人是何时入的城。” “定是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帐见他们有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才误抓了国舅爷。” 反正文东等人已经死了,他咬口说他们没有稟报,想来县令也不会怪罪。 宋师爷深知,现在追究问题已经没有意义,重点是如何挽回局面。 他一针见血:“大人,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想到解决的办法。” “我们囤积粮草一事已然暴露,以万琮的能力,肯定已经打听到我们与蛮子有勾结,所以绝不能让万国舅活著离开灌临县!否则我们可就都完了!” 吕鹏程眸色骤变。 万家人竟然在山上潜伏多日,甚至连他们粮仓的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可见他们是铁了心要跟他们作对。 县丞哆哆嗦嗦开口问:“大人,你说万七爷他......他是否知道那件事?” 他们在深山中还有一处更隱秘的位置,若是被万国舅知道那件事,他们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宋师爷也慌了,“大人,那件事绝不能走漏风声,否则我们三人九族不保。” “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 “那可是万皇后的亲眷......”吕鹏程就怕处理不好,留下把柄。 “大人,你不说,我不说,这兵荒马乱,流民被蛮子杀死也是常有的事。再说了,逃难路上感染瘟疫,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办。” 好几名官兵因为与病患打过交道,不幸感染了瘟疫,原本他们还想直接將人杀死,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用场。 吕鹏程蒙著面,来到一处小屋中。 官兵看见他的身影,立刻衝上前求救:“大人,小的不想死,求大人救救我.....” 吕鹏程嚇得连连后退,隔得老远高声道:“你们按照本官的吩咐去办,本官会护住你们的家人,並给他们一千斤粮食和一千两银子傍身。” 要想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万家人,只能让染病的官兵出马。 第184章 官兵踪跡 官兵见求救无望,只能听从县令安排,为家人谋一条后路。 吕鹏程安排好一切,当夜便带著家中亲眷穿过吊桥,来到另一座山头。 同时,他还让人將吊桥砍断,绝了其他人想要过去的路。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绝了別人的路,同时也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山崖之上,只剩下万琮带著流民齐力反抗。 虽然他们人数眾多,但流民长期劳累,再加上飢一顿饱一顿,身体素质远不如官兵,所以根本不是官兵的对手。 眼看流民进攻的速度越来越慢,再这样拖下去,他们討不到半分好处。 无奈之下,万琮只能自爆身份,希望能够威慑官兵:“所有人听著,我乃当今皇后亲弟。” “我知道,你们都是受了吕鹏程的矇骗,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若是有人抵死反抗,莫要怪我刀剑无情!” 官兵听说他竟然是当今皇后的亲弟,顿时嚇得浑身血液倒流,面色煞白。 他们何德何能,还能见到皇后娘娘的亲弟弟......而且还兵戎相向。 若是国舅爷死在他们手上,他们可就完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官兵都战战兢兢放下武器,听候发落。 其中自然也包括吕鹏程派来的病患。 “国舅爷饶命,求国舅爷饶命。我们都是被吕鹏程那个狗官逼得!” “他威胁我们,我们若是不听他的吩咐,全家性命难保啊!” 万琮自然知道这群官兵的德性,他们如今求饶也只是走投无路罢了。 但是他现在必须先稳住局面,再考虑惩治。 “念在尔等皆是初犯,姑且可以饶你们一条命。” 万琮给周围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心领神会,带著流民將官兵全部捆起来。 那几名感染疫病的官兵自然不可能再留。 他们有大夫,但却没有药材,为了不让更多人染上疫病,万琮只能下令將人杀死,並且將尸体焚烧。 万琮冷声问:“狗官在哪里?” 吕鹏程乾的坏事还不少,通敌叛国已是死罪一条,再加上迫害流民、强征徭役,诛杀他的九族也不为过。 最重要的是,万琮还发现衙役使用的大刀並非普通的兵器。 私自铸造兵器可是重罪。 可惜他在山中搜寻多日,至今未能发现这些兵器从何而来。 有官兵为了將功赎罪,立刻便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吐露出来,“国舅爷,小的看到吕鹏程带著家眷往对面山头跑了。” 此处原本是一座大山,地龙翻身后,山体分裂成两半,变成了两座山。 他们在两座山之间修建了一座吊桥,將两座山连接在一起。 等万琮来到悬崖之上,发现吊桥已经被砍掉,他们站在崖边还能看到对面山间火光晃动。 “七爷,那狗官果真如您所料,主动跳进火坑之中。” 万琮不由冷笑一声。 他早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所以已经替吕鹏程等人安排好死法。 对面的山崖上有好几个染病的流民,而且吕鹏程藏匿在对面的粮食也都被他暗中转移。 上面没水没粮,还有染病的流民,他根本活不下去。 “好好审问那群官兵,务必要让他们说出这些兵器从何而来!” 万琮顿了顿,“山下的粮仓可处理乾净了?” “七爷放心,殊离已经带人將里面的粮食搬空,粮仓也烧毁,定然不会有人发现异样。” 万琮满意点头,吩咐道:“处理乾净便好!如今瘟疫盛行,不宜再赶路,需得儘早母亲她们接上山,以免节外生枝。” “是,属下这就去办!” —— 苏夏在山下找了一天,没有发现官兵的任何踪跡,最后也只能找了个僻静的位置休息。 “站住!” “站住!” 她是被人的吼声惊醒的。 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確定声音的方向后,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便看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亮光。 火光並不明显,说明他们並不是大部队,苏夏提著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饶是如此,她还是迅速將庇护所收进空间,同时將马的韁绳解开,隨时准备跑路。 她放出三块大石头在身前,刚好挡住自己和两匹马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苏夏发现火光越来越近,她看到一人在前面跑,另有四人在后面追。 前头逃跑的是个中年汉子,那人上半身一丝不掛,露出结实的胸膛,脚下还套著一根铁链,铁链拖在地上淅淅索索地响。 他身后跟著的是四名官兵。 苏夏见状眼神一亮。 她在林子里转悠两天都没有发现官兵的踪跡,现在竟然看到官兵在追人,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们的藏身之地就在附近? 等她找到官兵的藏身之地,就可以在附近几里地外扎营,到时候就能对外界的消息了如指掌! 苏夏见官兵追著人离开,因为担心官兵会突然返回,所以她並不急著赶路。 等天亮后,她发现官兵还未回来,准备沿著官兵来时的方向走。 她將石头收进空间,同时用收来的衣裳包住马蹄,避免马蹄声太响暴露自己的踪跡。 因为林子里有铁链拖拽的痕跡,同时还有官兵的脚印,所以苏夏不费吹灰之力便能锁定方向。 她沿著林子里的痕跡一直走,偶尔地势平坦便会直接骑马赶路。 苏夏从天亮走到傍晚,听见从山谷中传来一阵阵“噔叮噔叮噔叮叮噔叮叮”的声音,仿佛是在奏交响乐。 她担心会遇见官兵,不敢再继续往前。 这个山谷在两座山峰之间,若不是她跟著铁链留下的痕跡走进来,恐怕根本不会发现深山之中还有如此隱秘的地方。 山谷左侧有一条山路,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跡,地面上甚至还有车轮印。 苏夏猜想这应该是官兵在山间修建的道路,也许是为了方便行走或运输物资。 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官兵究竟是在做什么。 但好奇心害死猫,苏夏还是决定先找个地方將马藏好,等晚上再来打探。 她现在处於山谷的右侧,几乎没有人活动的痕跡,也难怪那名汉子会选择从这条路逃跑。 她牵著马原路返回,走到一座大山山脚,绕山离开。 第185章 牛毛广、警戒装置 苏夏赶路时一直在注意周围的环境,同时还会留下几个不起眼的记號,令她惊讶的是,一处山坡上竟然长著一丛牛毛广。 牛毛广也叫薇菜,是蕨类多年生草本植物,春季常见的野菜。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山坡背阴,温度不高,所以还有一些牛毛广没有完全长大。 牛毛广长得很像圆圆的月亮,表面还会附著一层白色的绒毛。 苏夏记得还有的地方会称呼牛毛广为月亮苔。 它们长大成熟之后叶片会展开,绒毛也会消失,长成蕨草的模样便不適合食用。 將牛毛广焯水后炒腊肉,味道一绝。 她在四周看了看,发现周围的山坡上有很多牛毛广。 苏夏高兴极了,没有什么比在林子里找到野菜更让人振奋的事。 她记下牛毛广的位置,打算明日白天再来採摘。 她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十里地便停下。 十里地,再加上山路难行,快步走路至少也要走大半个时辰。 因为她与官兵藏匿的位置隔著许多个山头,被官兵发现的机率几乎为零,苏夏可以安心在山林里歇脚。 她將马拴在树干上,在周围寻找合適的地方。 毕竟是要长时间生存,她自然想要选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她在林子里发现一条沟壑,这里曾经应该是一条小溪,但是现在乾旱,一点儿水的痕跡都看不到。 沟渠旁边有一个平旷的平地,上面长著很多杂草,若是能將杂草清理乾净,再搭建一个木屋,应该会很不错。 不过现在天色已晚,苏夏累了许久也不想再动,她想抓紧时间休息,夜里再去山谷打探一番。 她选好落脚点,牵著两匹马走到空地旁边,將马拴在一旁的树干上。 马儿正在低头吃草,很是认真的样子。 苏夏想到这段时间应该不怎么骑马,或许她可以先给马儿改一改食谱,现在逐步减少饲料,让它们吃牧草维持即可。 可怜的马,还不知道苏夏在嫌它吃得多。 苏夏拿著镰刀先割一些它们爱吃的草放著,然后再放出几块大石头將周围的杂草压倒。 她先用大石头围成一个大圈,在石头圈里铺上平整的青石板,再放上木床。 这么大的石头屋,即便有余震將石头砸下来也不会落在她身上,她今晚应该会睡得很踏实。 床铺已经准备完毕,她走出石头屋,打算在不远处做几个绊线警戒装置,以免夜里睡觉时有人或者野兽偷袭。 她从空间拿出几根大约两根手指头粗细大小的树枝,其中一头削尖,方便插进泥土,另一头用刀劈成指甲盖厚的平板,並用箭头在木板上钻出一个小洞。 接著拿出一根麻绳,在麻绳的一端打结,另一端穿过木板上的小孔,將麻绳系在一根树枝上。 拉紧绳子再放开,树枝便会快速回弹,从而打到上层树枝,发出声响。 苏夏决定在树枝上方再掛一个头盔,树枝打在头盔上声音会更大。 接下来,她需要再准备一个楔子,將楔子插入木板的孔洞中,作为触发装置。 楔子被扯掉时,麻绳没有了限制,树枝就能快速回弹。 她在楔子上绑上一根新的麻绳,这根麻绳便是警戒线,只要有人拉动警戒线,楔子便会掉落,从而触发警戒装置。 苏夏尝试著踩掉或者踢掉警戒线,都能成功触发报警装置。 树枝砸在头盔上声音很大,对於她这样稍微有点动静就能醒来的人完全够用。 若是有铃鐺的话,效果或许会更好。 她在营地周围做了好几个这样的报警装置,这样一来,不管是有人还是有猎物过来,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她忙完这些,肚子已经开始饿得咕嚕咕嚕叫。 苏夏拿出炉子放在地上,点燃柴火准备吃食。 包子馒头和饭糰还有很多,主食可以不用准备,她打算燉些一锅山药排骨汤,燉好后放在空间,以后都能吃到。 她空间的水很多,也不用过得像之前那般拮据。 苏夏將排骨焯水后放进瓦罐中燉著,閒暇之余便將山药洗乾净,先用开水煮一下,去皮就不会手痒。 刚好马儿的饲料快要吃完了,她可以趁著这段时间多煮一些放在空间,以后隨用隨取。 苏夏在旁边又挖了一个小灶,又拿出一个铁锅煮黄豆、小麦等。 炭火越来越多,她往里面放了几个芋头和山药豆,用炭火的余温烤。 她记得之前从安阳县县令手里抢了不少银丝炭,正好可以放进炉子里煲排骨汤,都不用再添柴。 苏夏搬出一辆板车,拿板车当桌子。 板车上还放著一块老虎皮,是杀山匪时获得的,她根本没有时间处理。 空间是静止的,放再久也不会臭。 而且现在距离冬天还早,她不急著准备过冬的物资。 苏夏將板车上的物资一件件放进空间,突然发现板车上多了半罐子粗盐。 奇怪,这辆板车只有和胡家村村民在一起时才用过,她记得自己只放了粮食和水一类的物资,不记得自己有放置粗盐在板车上。 而且她自己提炼的精盐是单独存放的,路上收到的粗盐也都是集中放置。 她顿时回忆起张桂香还木桶时曾靠近过板车......难不成是她偷偷放在板车上的? 难怪,那日她卸板车上的粮食时,张桂香一脸紧张,这是怕她发现她送的粗盐? 苏夏嘴角缓缓勾起,將粗盐放进空间。 心里莫名多出一种自豪感。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都能捨得送自己一罐粗盐,可见胡家村的村民都是知恩图报的人,也不枉费她救他们一场。 苏夏一边吃烤芋头,一边在思索胡家村的人如今会到哪里了? 也不知道他们能否躲过这场瘟疫。 也许他们速度慢,刚好错过,成功躲过一劫。 吃完烤芋头,再来一个烤的山药豆。 两者味道惊人地相似,很好吃。 她吃完饭,把火堆里的芋头和山药豆全给扒出来,以免它们被烤成焦炭。 苏夏坐著休息了一会儿,重新煮了一锅马饲料,同时將切好的山药放进瓦罐中燉著。 山药燉排骨只放了盐和姜,但味道却十分浓郁,苏夏甚至能想到自己未来几日会过得很舒坦。 第186章 山谷异样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苏夏折下一根树枝沾点草木灰刷牙,又简单擦了个身子,这才钻进自己的被窝。 风沙沙地吹,偶尔能听见虫鸣和鸟叫,还有蚊子嗡嗡嗡的声音。 苏夏被蚊子咬烦了,气愤起身,拿出一根艾草扔进火堆里。 艾草烟雾飘起来,蚊子去无踪。 她睡到半夜,起身离开石屋。 她举著一个火把朝外走去。 马儿被苏夏的动静吵醒,朝著她打了个响鼻。 苏夏將火把插在地上,走过去拍了拍它们的脑袋,见它们安静下来后,小心翼翼在周围堆上一个石头墙,將马围在里面。 她又拿出几根树枝横在石头墙上,做成屋顶。 这可是深山,万一有猛兽出没,把她的马咬了可就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她可不希望自己回来后看到一地鲜血和空荡荡的营地。 马儿似乎早已经习惯苏夏凭空拿出东西,它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上空,动了动前蹄,又继续睡觉。 苏夏拿起火把,朝著官兵所在的山谷走去。 她担心人多会被传染疾病,所以並不打算离他们太近,只需要找个地势高一些的位置,能看见山谷中的动静即可。 快要走到山谷时,苏夏便灭掉火把,小心翼翼从山上绕过去,蹲在山坡上观察山谷中的动静。 山谷中火光通明,里面“噔叮噔叮”的声音不断,同时她还看到有好几支队伍在山谷中巡逻。 她所在的位置恰好能看到一个棚子。 里面站著几个赤裸著上身的汉子,他们正拿著铁锤捶打通红的物体,“噔噔噔噔噔” 苏夏总算明白那些声音从何而来。 没想到深山之中竟然藏著一个打铁的工厂! 所以她白日看到的那个汉子,是从这里面逃出去的打铁匠? 她坐在山坡上,认真打量著山谷中的动静,发现光是打铁的匠人就有至少五十个,这还不包括那些挑矿料的人。 一个小小的县城,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多的铁匠......苏夏突然想到,她和苗珍等人坐一起閒聊时,苗珍好像说过她男人就是打铁的。 灌临县县令抓壮丁,会不会將那些铁匠全部送来这里? 所以县令並不是想让流民守城,而是將他们藏匿於深山,私造兵器! 苏夏有些好奇的是,这些矿料从何而来,兵器又运往何处? 难道他想造反? 她记得丁忠曾说漏嘴,边军的许多军粮和武器被贪官吞没不少,丁忠作为安阳县县令都能贪墨那么多粮食,粮食和武器从灌临县过,岂能不被搜刮。 苏夏气愤不已。 他们这些心思若是能用在抵抗蛮子身上,黎国边境又何至於被蛮子侵扰多年。 她恨不得立刻衝下去將山谷中的物资全部收进空间。 但是里面官兵眾多,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看到好几个铁匠的脚踝处、脖子上都繫著铁链,他们都被官兵用铁链禁錮在山谷之中,逃出去的机率极低。 她必须先观察观察巡逻官兵巡查的规律,这样才能趁机进入山谷,將山谷中的兵器和矿料盗空。 与其便宜狗官,让他继续发展势力,长期欺压百姓,倒不如放在她空间。 “李老大,你说张老三他真的逃出去了吗?” 李老大沉默片刻,“恐怕有点难。” “要是他真能逃出去,我们要不要也趁机逃走?” 他们每交流一句,打铁的速度便会加快几分,將他们的谈话声掩盖住。 李老大动作一顿,低头便能感受到脖颈上的圆环,他仰头看著吊在房樑上的铁链,深深嘆了一口气,“恐怕难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带进山谷多少天了,只知道他带著家人一起逃荒,来到灌临县后便被抓壮丁。 灌临县县令命他们在山中修筑城墙,说只需要服役三日,他们便能带著家人离开。 可谁知道,三日过后又是三日。 他们修建好城墙后,又被抓去挖矿,挖了几日,又被转移到山谷中。 最可怕的是,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 在山谷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们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日干活慢了还会被官兵抽打。 他记得和自己同一天进来的那些人全都已经累死了,就他一人还活著。 但是他觉得自己也快不行了。 他昨日发现张老三偷偷將铁链给熔了,並將其中一节铁链替换成了空心的铁环,只需要用力一锤,铁链便会变形,他就能逃走。 他见状也给自己打了一个,但还没有来得及换上,官兵就因为张老三逃走而增加巡逻的次数。 官兵发现张老三逃跑的秘密,担心他们毁掉脚上的铁链,便又在他们的脖颈处套了一根。 这样一来,他们根本无法挣脱。 李老大不禁后悔,早知道他就该和张老三一起逃的。 可现在想那些已经没有意义。 他顿时觉得累得厉害,上下眼皮贴合在一起,手里的锤子滑落,烧红的铁片也落在地上,冒出“呲呲呲”的声响。 “李老大——”旁边的铁匠发现他脸色发白,顿时高喊道。 官兵听见动静,发现李老大正仰面吊在铁链上。 官兵一脚踹向李老大,“醒来,別给老子装死!” 但是不管他怎么踢,李老大都没有再醒来。 “真他爹的晦气!”官兵狠狠啐了一口,拿出腰间的一圈钥匙,將李老大脖子上的铁环解开。 “嘭” 李老大的尸体没有铁链支撑,轰然倒地,砸起来一堆尘土。 官兵拖著李老大的尸体,扔进一个土坑之中,往下面丟了几根木柴。 火光从洞口冒出来,带著一丝诡异的气息。 所有铁匠累死后,都会被官兵扔进这个坑中,坑內的尸骨已经数不胜数。 一个坑被填满,还会有下一个坑。 官兵一脸嫌弃,吐出一口唾沫擦了擦自己的手,“都老实点儿!谁要是敢动歪心思,別怪老子不客气 !” 苏夏看见这一幕,心中无限感慨。 同样是人,平民百姓却被这群恶毒的官兵欺辱到这个程度。 有县令撑腰,他们已经是无法无天。 苏夏摸清官兵巡逻的频率,每次挪动一点儿距离,趁著官兵没有注意,小心翼翼来到一个屋棚外。 第187章 自尽 苏夏发现工人会將矿料先运送到这个棚內,同时將打好的兵器带走。 她只需要跟著那些工人,或许就能將他们的武器一扫而空。 但是她不敢离得太近,只能趴在帐篷外,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吕大人,这些便是你们这些时日锻造出来的兵器?” 吕鹏程一脸骄傲,“回公子,正是。” “九延山矿洞中的矿料已经被採集大半,下官召集无数匠人,没日没夜打造,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给王爷打造出三千把神兵利器!” “有了这些东西,王爷不论做什么都会轻鬆很多。”吕鹏程一脸諂媚。 眼前的人可是王爷身边的得力干將,若是他能替自己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王爷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以后王爷荣登大宝之日,便是他飞黄腾达之时。 吕鹏程思及此,不禁感慨,得亏他机智,做了两手准备。 既然蛮子已经不中用,那他自然得抱紧王爷的大腿。 男子笑意不达眼底,“很好,吕大人辛苦。我家主子若是知道你如此忠心耿耿,定会欣慰。” 吕鹏程十分自然点点头,几乎已经看到自己跟在未来帝王身边叱吒风云的画面。 男子开口打断他的美梦,“吕大人,万家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说起这个,吕鹏程便十分头疼。 他没想到万琮竟然那般狡猾,不但收服了流民,甚至连官兵都被策反。 “公子,以万琮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到此处,不如就来个瓮中捉鱉,让他们有来无回!” 男子满意点头,“此事交由你去办!” 话毕,他立刻吩咐人將兵器抬走。 苏夏听见脚步声,连忙躲在棚子后面。 她没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但是却看到他与身边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很显然,那人想杀的是吕鹏程。 过河拆桥、杀人灭口,简直玩得炉火纯青。 就是不知道他们所说的王爷究竟是谁? 但值得肯定的是,能和吕鹏程这样的狗官勾搭在一起的人绝不会是什么好人! 而万家人肯定也地位不凡,否则那男子不会刻意提及。 也许,那人是打算让吕鹏程去做冤大头。 苏夏可不想蹚朝廷的浑水,所以她必须小心谨慎,不让自己暴露。 好在她来山谷的途中已经换了一身男装,脸上戴著口罩,头顶也盖著破布衣裳,浑身裸露出来的肌肤都被黑炭抹得黢黑,怕是她亲娘来了都认不出她。 苏夏见一队黑衣人抬著许多箱兵器离开,犹豫了一瞬,用石头垫著爬上山坡。 她爬上山后立刻拿出木棍將石头回收进空间,然后沿著他们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她担心被发现,所以不敢靠得太久,走路时也是小心翼翼。 他们刚离开不久,小道另外一头突然衝出一队人马,將黑衣人队伍的去路挡住。 “放下武器,我或许可饶你们不死!” 火光闪烁著,那队人马虽带著面巾,但苏夏听声辨人的本领不错,她认出为首者正是万琮。 她不由感慨,看来这批兵器与她无缘。 不过,给万琮总比给黑衣人的主子好。 至少万琮还愿意带著流民反抗,救他们於水火之中。 不像这群黑衣人,只会压榨流民,国难之际不想著一致对外击退蛮子,还想著內斗造反。 而且万琮的出现也解决来了苏夏的烦恼。 她拿这么多武器著实无用,真要拿了,她还得思索怎样处理这批武器。 当然,最理想的办法便是將武器送给边关將士。 正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 边关將士在前线奋勇杀敌、保家卫国,若是没有精良的武器支撑,肯定打不过蛮子。 且不论黎国皇帝是否昏庸,但至少在黎国皇帝的统治下远比蛮子侵占国土安全太多。 没有人会希望故土被顛覆。 苏夏到底无权无势,连边军在哪里都不知道,即便知道也没用,因为她若是真带著这么多武器过去,就不是送武器了,而是送死。 万琮正打量著黑衣人首领,他猜到他们抬著的木箱中是武器后,紧皱的眉头再也没有鬆开。 他剑指黑衣人,厉声质问:“你究竟是何人!私铸武器可是死罪,你是受何人指使?” 黑衣人首领见自己没有被认出来,心里放鬆不少,冷哼一声:“我倒是小瞧你们的本事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万琮冷笑著,原本他是不会知道山谷中的秘密的,但是他今日派人下山搜寻蛮子踪跡时,意外抓住了四名官兵! 他让手下的人仔细审问了一番,这才知道吕鹏程竟然在深山中打造了一个炼铁工坊。 私造武器可是重罪,而且他料定吕鹏程也不是造反的那块料,所以他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他发现工坊后並不急著销毁,就为了等他们落网。 只可惜他从未见过此人,不知道他是受何人指使。 万琮也不想浪费时间与他们虚与委蛇。 万家护卫本就比黑衣人多,再加上还有流民,更何况,他们今日埋伏在深山中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他微微挥手,万家护卫便带著流民齐齐拉弓射箭。 这场对战几乎毫无悬念,万家队伍只是死了三人,便將黑衣人队伍全部拿下。 为了方便审问,他们自然要抓活口。 万琮朝著黑衣人走去,突然发现黑衣人朝著自己怪异一笑。 他暗道不好,高喊一声:“小心,他们要自尽!” 只可惜,他这话说得太迟。 黑衣人视死如归,在他话音刚落时已经迅速咬破藏匿在嘴里的毒药,守在一旁的万家护卫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黑衣人嘴里藏匿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眨眼间的功夫,所有黑衣人皆满嘴鲜血,浑身无力,脑袋霎时垂下去。 万琮一脸懊恼。 他到底是经验不够丰富,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会自尽。 殊乾认真检查一番,无一活口。 “七爷,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放下尸体,说出自己的猜想:“七爷,他们身后之人必定位高权重。” 第188章 安心 培养死士可不容易,而且这些人死前眼睛都不眨一眼,他们寧愿死也要守住秘密,他们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覷。 万琮脸色十分难看。 原本以为抓住了这么多活口,或许能趁机审问出他们的幕后主使,没想到却是功亏一簣。 万家另一个护卫在尸体翻找著,最后来到万琮身边,遗憾摇头,“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物件可以证明身份。” 不管是从衣服材质还是身上携带的东西来看,都查不出任何线索。 万琮看著远处的山谷,眼里露出希冀,“吕鹏程呢?” 吕鹏程必定知道背后之人的来歷。 “我们的人去晚了。到山谷中时,吕鹏程已经没救了,甚至打铁匠都被黑衣人杀死大半。” 万琮震怒,“他们竟然杀人灭口!” 黑衣人显然是过河拆桥,担心吕鹏程会暴露他们,所以才杀人灭口。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打铁匠也是无辜受牵连。 万琮冷声吩咐道:“立刻去山顶,捉拿师爷和县丞,还有吕鹏程的家眷。我就不信,他们能瞒得滴水不漏!” “七爷,剩下的那些打铁匠该如何处置?他们和其他人一样,也是被那狗官强征进山的。” 万琮沉默片刻,道:“如今外面瘟疫盛行,若是让他们就这样出去,必定会染上瘟疫......山顶空间有限,此处山谷倒是隱蔽,正好可以作为流民棲身之所。” “可惜了,他们若是知道家中女眷已经被吕鹏程送给蛮子,定然难以接受。” 周围的流民闻言,也开始擦著眼泪。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在深山中听从县令的命令做事,留在城內的女眷便能得到妥善的安排,没想到,吕鹏程那个狗官简直就是个畜生。 狗官若是还活著,將其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万琮突然问道:“可曾找到李狗蛋的身影?” 说来也怪,他总觉得李狗蛋不简单,但是在山顶並没有发现他的踪影,如今在山谷里也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难道他早已经跑掉了? 万家护卫犹豫一瞬,低声道:“方才属下听见一个打铁匠对著一个焚尸坑抹泪,似乎上一个被焚烧的人就叫李狗蛋。”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问,打铁匠一口气没能喘上来,已经一命呜呼。 万琮闻言一愣,没想到李狗蛋就这样死了,他不由嘆息,“可惜了......” 躲在山坡上的苏夏:嗯??? 还有这么巧的事? 不过,他们以为她死了也好,反正她也不会再露面。 她听见万琮的话后,顿时放心下来。 万琮没有因为流民的身份而嫌弃他们,反倒是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已经算是很好了。 有万琮在,她在深山中生存又得了一重保障。 以后她只需要偶尔来山谷查看,只要流民还在,她就是安全的。 苏夏缓缓起身,离开山谷。 她出来至少也有两个多时辰,眼看快要天亮,她也不急著回去。 反正她就是游子,停在哪里就在哪里安家。 山坡上没法放吊床,她便在山脚下找了一处平地,將吊床架在地上,躺在床上看著天空一点点由深变浅,逐渐亮开。 也许是因为四周安全,她整个人都放鬆不少,脑子里那根弦也不再像之前赶路时那般紧绷。 苏夏不禁想,若是蛮子能被击退,天也下雨,武州不再乾旱,那她是不是就能一直待在这里了呢? 她想著想著,天已经亮了。 苏夏翻身下床,把吊床收进空间。 这里距离山谷毕竟太近,她不想將自己暴露在流民眼中。 她爬上山坡,將周围的几株牛毛广摘下放进空间。 掰牛毛广很是解压,“砰砰砰”的脆响,甚至都不需要用力就能掰断。 就是有些费腰和手。 每次需要弯腰才能摘到,她手上也沾染不少粘液。 苏夏在山坡上爬上爬下时会碰到泥土,手上全是泥块。 她一边摘牛毛广,一边沿著做好的標记往营地走,竟然在一处矮坡上发现一颗山药。 山药的叶片很小,若是不仔细看,恐怕还会以为它就是一根寻常的藤蔓。 苏夏想到自己之前在禾苗村的深山里挖一颗山药费了一天的功夫都没有完全挖起来,而且现在正是山药的生长季,挖开泥土恐怕也很小,她不打算去浪费体力。 她今日摘的牛毛广至少也有四十斤,够她吃很久,今日便放过这棵山药。 她回到营地,周围並没有异样,警戒装置也没有被触发。 苏夏將围著马儿的石头取掉几块,给马儿开门,牵著它们到草堆旁,让它们吃自助餐。 昨晚烤的芋头和山药豆没有吃完,刚好可以当做早饭。 她吃完后便坐在一块石头上处理牛毛广。 牛毛广上的绒毛是不能吃的,必须揭掉。 揭掉白色的绒毛后,就能看到一圈圈茎秆。 牛毛广处理起来比较费时,所以苏夏先弄了一点点,將它们放进锅里焯水。 若是不焯水会有股涩味,影响口感。 焯完水后,將它们撕成两半,放进锅里又干炒一遍。 苏夏之前从苏家拿了些腊肉,正好可以用腊肉炒牛毛广。 她的午饭便是包子加腊肉炒牛毛广,还有一碗山药排骨! 包子已经吃腻了,腊肉味道不错,重口味的东西都比较能激起食慾。 牛毛广吃起来脆脆的,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焯水后没有浸泡的原因,吃起来还是有些涩口,嘴里有些乾巴。 她打算就吃这么一顿,剩下的几十斤以后再抽空理出来,全部焯水,再晒乾,揉搓。 晒过以后口感会爽口,而且也能除去大部分涩味。 以后不管是凉拌还是炒肉都很不错。 苏夏吃完饭,拿著砍柴刀在周围的山上转悠,一方面是熟悉地形,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附近有没有野兽。 当然最重要的,她想砍一些坚硬的木材,准备做房屋。 虽说石头房屋很方便,但是她总不能一直住在石头屋內,而且石头长得奇形怪状,会漏风。 夏季还好,可一旦过了秋天,冬天来临的时候,她待在石头屋內会很冷。 现在有时间,她自然要提升自己的生活质量。 第189章 野鸡蛋、茅草根、陷阱 正好她在县城內还收集了不少砖头和瓦片,利用这些东西,应该能做一套大的屋子。 苏夏在山上挑挑选选,遇到合適的木材便砍倒放进空间。 山上有很多乾柴,现在每日都要生火,需要的柴火明显增加不少,正好可以再囤些。 她在山坡上走著,听见嘻嘻索索走路的声音以及翅膀扑腾的声音。 她欣喜一笑,山里有野鸡! 这个时节,野鸡会下蛋。 要是能抓几只养在营地附近,慢慢驯化,那她是不是每天都能捡鸡蛋了? 苏夏思绪还未落下,就发现前头的一株茅草周围有一个灰白色圆球。 走近一看,可不就是野鸡蛋嘛! 野鸡已经將这株茅草踩塌,做成了鸡窝的模样,窝里有五个野鸡蛋,比她以前看到的鸡蛋要小一些。 她从空间拿出一个背篓,割了些茅草铺在背篓底部,最后將野鸡蛋放在茅草上,继续在周围寻找。 她不放空间,就是怕野鸡蛋直接没了生命,万一她抓到野鸡,可就没法孵小鸡了。 苏夏还没找到第二窝鸡蛋,反倒是看到一条蛇在一株茅草周围盘旋。 蛇是出来找吃食的。 它们经歷过一场冬眠,现在甦醒过来。 野鸡蛋和小鸡仔是它们的最爱。 那几个鸡蛋若没有被她拿走,要么由野鸡將它们孵化成小鸡,要么被蛇吃掉。 当然,即便它们幸运地被孵成小鸡,也有可能会被蛇吃掉。 而现在,鸡蛋是苏夏的,这条蛇也会被苏夏吃掉。 苏夏抓著蛇尾巴,看见蛇在不停扭动身体,想要转头咬她。 只可惜它脑袋还没转过来,就被苏夏扔进空间。 她在周围又找到几窝鸡蛋,全部放进背篓。 山上有许多茅草,这个时候还未开,茅草心可以吃,有清热的功效。 苏夏扯了一把茅草嫩芽,將茅草外皮剥去,露出里面白色细嫩的穗。 嫩茅草穗很清甜,没有果的话,可以拿这个当零食。 她又扯一些放进空间,以后想吃隨时都能吃。 茅草可谓是浑身都是宝。 穗嫩时可以当零食,长老后的茅草会被穷苦人家摘下做被子,茅草茎杆可以做成草垫,也能做屋顶。 杜甫曾在诗中写道:八月秋高风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 他的屋顶就是用茅草所制。 苏夏见周围有不少比较老的茅草,打算割一些放在空间,万一瓦片不够用,她还能用茅草盖屋顶。 或者用麻绳编一个挡风帘,挡住门窗,也能增加保暖效果。 她割下一些茅草,又拿出锄头挖出几根茅草根。 茅草根的根茎也能吃,挖出洗净后可以当甘蔗吃,还有凉血止血,清热利尿的功效。 苏夏从空间舀出一点水將茅草根洗了一遍,放进嘴里咀嚼。 茅草的穗和茅草根味道各有不同,根茎汁水更多,但是嚼碎后的渣滓咽不下去,就像是吃小甘蔗一样。 她拿著一把茅草根和茅草穗,一边吃一边在小山坡上继续转悠。 野鸡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许是听见她的动静都藏了起来。 苏夏想了想,乾脆將之前做的陷阱拿出来,放在野鸡必经之地,同时往筐地下洒一些小麦。 她放置好陷阱,然后又去砍柴。 几近天黑,苏夏才从深山出来,她回去时陷阱看了一眼,陷阱並未触发,里面的食物也还在。 苏夏倒也不急,反正她现在有的是时间和它们捉迷藏。 她绕开陷阱,背著鸟蛋便往营地赶。 昨晚燉的山药排骨还剩很多,已经被她全部放在空间里,每次吃的时候舀出来一碗。 因为时间太晚,她也不想再做別的吃食,就吃杂粮饭糰和山药排骨。 马儿已经吃了一天的自助餐,她担心突然给它们改变食谱会影响它们的健康,照旧给它们端去一盆饲料。 再过两日,周围的草都要被它们给吃光了。 虽说周围只有她一人,但她还是不敢將马儿放养。 她之前捡到丁忠丟弃的几袋乾草,至今没有动过,也许等周围的草吃光后,就得动用储备的乾草。 苏夏看著正在埋头吃东西的马,也不知道它们每天被困在山里会不会抑鬱。 反正苏夏是不可能抑鬱的,因为她每天都能找到事情做。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再去山里逛逛,最好能找到一个地势平旷的位置,偶尔放放牧,以免它们被养出懒惰的性子。 山林里的蚊虫似乎越来越多,她刚坐下来一会儿就被好几只蚊子盯上。 苏夏迫不及待將平盖灵芝点燃,在自己身边放一个,马附近也放一个。 她之前摘的艾草还有不少,正好放在石头屋顶上晒一晒,同时也利用艾草的味道驱蚊。 现在虽然已经天黑,但实际上时间还早,她在一旁点燃一个火堆,处理今日摘回来的牛毛广。 第二日一早,苏夏从舒適的被窝中醒来。 她昨夜在石头屋上放了几根房梁,又加上几块石板,同时將昨日割的茅草也放在屋顶。 这样一来,石头屋內一点儿光都投不下来。 里面黑黢黢的,屋外已经有阳光洒落在林间。 苏夏从空间拿出一个煮熟的鸡蛋,吃完后给马放了些草料便去看自己的陷阱。 她一共放了五个陷阱,现在有两个陷阱被触发了! 她欣喜衝到陷阱旁,然后一阵失望。 陷阱没有抓到野鸡,反倒捕到一只鸟和一只山鼠...... 就这点儿东西,二两肉都没有。 而且在她看过老鼠啃食病死的尸体过后,她现在根本不敢吃山鼠。 空间只能收纳死物,也不知道能不能过滤病毒和细菌? 苏夏想了想,还是不敢去赌。 万一山鼠有病菌,將她其他的食物污染可就麻烦了。 “小鼠啊小鼠,生不逢时不怪你。你的小命不保囉,希望你下辈子投给好胎!” 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將山鼠打死,然后烧掉,埋进土里。 至於那只鸟,小小的个子,拔光羽毛恐怕还没她早晨吃的鸡蛋大。 她打开木筐,將鸟推出去。 第190章 小溪、桑葚 鸟儿扑腾两下翅膀,直接飞没影。 苏夏换了个位置继续放陷阱,隨后便往昨日没有去过的那片山林走。 她想早些找到一处可以放牧的山地,所以在路上並没有过多停留。 苏夏来到一片宽阔的林子里,这里的树木比她驻扎的地方更加茂密,林子里只透露出几缕阳光。 微风吹过,还有一阵凉意。 许是逃荒久了,突然感受到这阵凉意,让她觉得格外舒畅。 这空气湿度格外不同,难不成前面有水源? 苏夏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意外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 她走近一看,发现这里竟然有一条小溪。 小溪很浅,溪水有些浑浊,而且水流也很小。 饶是这样,苏夏也十分高兴。 她大喜过望,沿著小溪往上游走,最后被一面悬崖挡住。 她仰头看去,发现溪水是从这个悬崖上流出来的。 石壁上已经长满了杂草,苏夏都能想像它从前应该是一个很壮观的瀑布。 但因为乾旱缺水,石壁缺少水的冲刷,而野草又想汲取水分,渐渐地,石壁便被野草覆盖。 苏夏看著至少有五、六丈的悬崖,这於別人而言或许很难爬上去,但於她而言却是小事一桩。 林子里有很多树木,用树木做成木梯爬上去倒不是难事。 不过,再爬上去之前,她还是决定先在悬崖下挖一个坑,將这些溪水全部囤积在水坑里,这样更方便她收集。 苏夏拿出锄头,將崖壁下的小坑扩大一些,让水流进坑中。 坑里全是被流水冲刷过的石头,她將石头挖出来放进空间。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挖好坑后,她又走到旁边的林子,砍下两个高耸的树木,先收进空间,走到空旷地带就能將树木放出来。 苏夏砍掉树枝,准备在树木上横著绑些木棍,做成木梯。 光是砍树枝就耗费了她许多时间。 她做好木梯后,先收进空间,然后再將木梯靠在悬崖上。 苏夏確定木梯足够稳固,慢慢沿著木梯往上爬。 爬上悬崖后,她感觉豁然开朗。 悬崖上方竟然是一片平整的林子,中间的一条沟渠將山地分成两半,左右两边长满了杂草,树林也十分茂密。 苏夏沿著沟渠查看一番,水很少,这点水不值得她再挖一个水池。 她在周围转悠一圈,在上面找到几棵榆树。 前段时间逃荒,苏夏还看到有流民剥榆树皮磨成粉充飢。 榆树皮磨成粉有粘性,这两日她被蚊子扰得难受,正好做些蚊香。 她剥下一些榆树皮放进空间。 现在时间还早,她继续往山上走。 苏夏看著前头一棵树,上面有红的有黑的,和周围其他树完全不一样。 她走近时还惊起一片鸟儿。 她喜出望外看著眼前的果实,竟然是桑葚! 树上掛著许多熟透的果子,地上也掉落一大片,將附近的土地都染上一抹暗色。 有只呆鸟还藏在树杈上,用尖尖的嘴去啄桑葚果。 树叶挡住鸟的大部分身躯,若是不仔细看,还真是很难发现。 苏夏看著它圆鼓鼓的肚子,一猜便知道它肯定吃了很多桑葚。 果然,有水的地方不但物產丰富,就连动物也愿意在这里聚集。 她迫不及待摘下一颗放进嘴里,汁水沾在手指上,一片暗红色。 这株桑葚很甜,难怪鸟儿都这么爱吃它。 苏夏看了眼四周,发现不远处还有好几棵,许多桑葚都已经完全熟透,鸟类根本解决不了这么多,所以她决定摘一些带走。 空间里有箩筐,但是筐里很脏,她摘下一些桑葚叶垫在筐底下。 她一边摘,一边吃,摘了差不多半筐时,吃也吃了很多,苏夏的肚子和小鸟的肚子一样都胀得圆圆的。 野外的桑葚树没有人替它们修枝,树木为了爭夺阳光,都拼了命向上生长,就连果子也是拼命往上掛。 越往上的桑葚果越大颗,越甜。 好的桑葚果都掛在苏夏的头顶上,她踮起脚尖也触摸不到。 但是这些都难不倒她,她在树下多放几块石头、青石板,就能踩著石梯去摘树枝上的果子。 苏夏摘了半棵树,將箩筐放进空间,直接往下一跳,落在平稳的地上。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她打算先回营地,明日再来摘果子。 至於这些石梯,她直接收回空间,下次来再放出来,十分方便。 她来到悬崖边,顺著木梯下山。 临走之前,她特意去水池边看了一眼,发现已经蓄了半池子水。 水很清澈,又是从岩石缝里流出来的,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苏夏空间里已经没有装水的容器,她需要先在山上找些黄泥土或者其他黏土,用黄泥土、砖和石头砌一个水池,这样水池就能放进空间。 她回去时又去放置陷阱的地方看了一眼,听到一阵“嘰嘰嘰嘰”的声音。 看到陷阱被触发,苏夏兴高采烈衝过去,最后骂骂咧咧將陷阱里面的东西抓出来。 又是一只『该死』的鸟儿,她怀疑它还是上次那只死鸟! 她轻轻拍著鸟的脑袋,“你怎么不长记性呢!” 苏夏骂了它几句,最后將鸟放开,“下次別来了!” 要是再来,她可不会再因为它肉少、难处理就放过它。 笨鸟,为了几颗小麦就把自己困住两次。 她都怀疑这只鸟是间谍。 也许野鸡就是见这只鸟被困住,所以都不敢吃她放置的小麦。 苏夏將陷阱换了个位置,往地上扔下几颗米粒。 弄完一切,她才回到自己的营地。 她白日出去就会將马儿放进它们专属的石屋,以免它们被野兽盯上,现在回来了,自然要把马儿放出来。 苏夏看到马儿才想起来,她今日是想去找一处空旷的位置,准备放牧的。 谁知道被小溪吸引,爬上悬崖后又看到桑葚,放牧的事早被她拋之脑后。 马儿关在石屋一天,还有些不高兴,不停对著苏夏“吼吼”。 苏夏有些惭愧,別开脸装作没听见。 她先餵了些牧草,然后將马儿的韁绳放开,让它们就在附近的山里活动。 下午吃了许多桑葚,她到现在都不饿。 苏夏在一棵大树附近挖一个无烟灶,这样炊烟就会沿著树干飘上去,最后被树枝分散开。 第191章 养野鸡、车前草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苏夏又被蚊子咬了。 深山里的蚊子越来越多,她现在只想抓紧时间做些蚊香。 她搬出石磨,將榆树皮切成小片,全部磨成粉,在蚊香中加入榆树皮可以增加蚊香的粘性。 屋顶上的艾草还未完全晒乾,她將艾草全部拿到火边烘烤著。 平盖灵芝也可以磨一些加进去,也不知道一加一的效果会不会大於二。 光有这些还不够,还得再加些木炭。 木炭加进石臼里捣碎,和榆树粉混合在一起,再加一些艾绒、灵芝粉,就能做出蚊香。 虽说烧艾草也能驱蚊,但是烧艾草有很多烟,而且艾草不禁烧,最好还是加点木炭。 可燃物多一些,也能用得久一点儿。 苏夏这两日在山上还没有发现艾草或者其他的驱蚊草,她若是將艾草和平盖灵芝全部烧完,以后就得每日餵蚊子。 可惜没有酒精,不然还能做些露水,以后出门就不用怕蚊子。 不过,蚊子大多都討厌味道重的东西,她要是能找到一些臭的草或者香浓郁的朵,就可以將它们的汁液涂抹在身上驱蚊。 住进深山后,苏夏发现自己每日都有好多事情要做,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而且一个人生活,她可以隨时都能从空间里拿吃食出来,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盯上。 她吃完东西,准备睡觉时便呼唤马儿,让它们也赶紧回到小石屋休息。 她住大石屋,马儿住小石屋,这样她就不用闻马身上的味道。 马儿每日的排泄物很多,她现在都是將这些马粪铲在一个坑里堆著。 马粪可是很好的养料,以后种菜肯定用得上。 苏夏决定抽空编些背篓,將这些马粪装起来。 等她熟悉周围环境后,就可以慢慢修建木屋。 她想著想著,便进入梦乡...... 早晨的一缕阳光落在石屋外面,鸟儿也在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苏夏一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 若是忽略蚊虫,深山躺平的生活的確很愜意。 她的早饭是粟米粥,零食是茅草穗、茅草根,现在还多了一些桑葚! 她先去看了一眼陷阱,见到有一个陷阱被触发,立刻冲了过去。 里面有只野鸡! 好在那只鸟比较『听劝』,没有再来。 野鸡的顏色很浅,和干树叶的顏色类似,全身灰扑扑的,应该是只雌鸡。 她之前在禾苗村的深山也抓到过野鸡,但那只是雄性,羽毛十分靚丽而且还富有光泽。 雄性野鸡和孔雀一样,必须要依靠自己华丽的外表才能得到雌性野鸡的青睞,所以一般都长得比较好看。 这只野鸡比家鸡小很多,尾巴十分修长。 苏夏靠近时,那只野鸡一直不安地叫。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野鸡,它竟然还用嘴啄她。 苏夏撒了几颗小麦给它,但是野鸡很是不安,根本不敢吃东西。 她想了想,直接伸手將野鸡抓出来。 她一手抓著野鸡,走到另外几个陷阱查看。 其他陷阱没有动静,连那只蠢鸟也没有再来。 苏夏不由轻笑,果然还是得威胁一下才有用。 她带著野鸡回到营地。 因为没有鸡舍,她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拿这只野鸡怎么办。 野鸡是会飞的,飞两三米高不成问题,若是为了逃命,它们甚至能飞四五米高。 现在气温回暖,万物復甦,野鸡也开始產蛋,说不定这只野鸡还能下蛋。 苏夏想將它们养起来,多存些野鸡蛋。 她先將野鸡一边翅膀的羽毛剪短一些,两边羽毛不平衡,野鸡就无法飞起来。 接著又在野鸡腿上拴上麻绳。 野鸡没了束缚,扑棱翅膀想要飞走,只是刚飞起来一点儿,就因为身体不平衡直接栽倒在地。 苏夏拉著麻绳,想要將野鸡拉回来,但是它却是怎么也不肯回来,甚至想方设法要飞走。 她乾脆衝过去將野鸡捡回来。 她还有別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守著这只野鸡。 苏夏想了想,拿出一个背篓,背篓口朝下將野鸡盖住,上面再压一块石头,野鸡就不可能再逃出去。 她满意看著背篓,离开之前又从缝隙中撒了些小麦在野鸡身边。 她看著野鸡,笑道:“乖乖等我回来,以后给你做个大一点儿鸡舍!” 跟著她有粮食吃,还不用风餐露宿,难道不好吗? 苏夏临走前又给马儿倒了一些水在木盆中,这才转身离开。 她不由觉得自己很好笑。 自己的木屋还没做好,现在又要开始做鸡舍,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要是能再抓到一个雄性野鸡就好了,这样的话她说不定还能让它们孵一些小鸡。 苏夏来到小溪边,溪水照旧只有一点点,根本没什么变化。 水池里的水漫了出去,但流量很小。 她昨夜餵马,再加上自己喝水用水,足足用了一桶水,现在正好可以將空桶装满。 装好水后,苏夏並不急著去摘桑葚。 她沿著小溪往下游走。 溪水会將泥沙冲向下游,经年累月,下游的河床应该会有黏土。 有了黏土,她就能做水池,还能用泥巴糊墙,甚至烧陶器。 小溪里的水少得可怜,但也养育了沟渠两旁的植物。 苏夏走了一会便看见几株车前草。 《诗经》里的歌谣:采采芣苡[fu yi],薄言采之。 芣苡,说的就是车前草。 车前草既是野菜,也是药材,有清热利尿的功效。 她之前也採到一些车前草,但都被她吃光了。 也许是因为长在溪边的缘故,今日采的这几株车前草比她之前采的还要大一些,而且也要嫩一些。 她將周围的车前草全部採下,今晚可以煮个野菜汤! 苏夏继续往下游走,发现岸边不远处有几丛竹子。 竹子很细,也就比手指头大一点儿,跟在南方长大的楠竹完全没法比。 因为太小,没法做成竹筒装水......倒是可以拿来做火摺子的容器。 而且竹篾条可以编制箩筐,含有竹青的那部分很有韧性,还能充当绳子捆东西。 竹子是草,只要根系没有被破坏,来年又会再长。 这里的竹子没有被人发现,所以长得杂乱无章,它们彼此抢夺营养,以至於大部分竹子的长势都不太好。 第192章 叫花鸡 苏夏很乐意充当起管理员,將老掉的竹子以及长得太过密集的竹子砍掉,全部放进空间。 她砍竹子时还发现几根没有成年的竹笋。 但是竹笋已经长得比她还高,除了最顶端,其他部分都已经没法吃。 眼看它们再过几天或者半月就能长成竹子,她当然不能辣手摧竹。 这么多竹子,她一下也砍不完,而且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苏夏已经满头大汗。 越靠近竹子,蚊虫越多,她脸上都被咬了好几个包。 苏夏脸上痒得不行,赶紧擦了擦汗水跑出林子。 她在手上还有脸上都掐了几个十字架封印蚊虫叮咬的胞。 有痛感后,也就没那么痒了。 她沿著小溪往下走,走著走著,小溪的下游便乾涸了,泥沙堆积的地方也有些乾裂。 她挖开土看了看,感觉这些泥沙还是不够细腻,要用作烧陶罐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砌个粗糙些的水池应该不成问题。 苏夏拿出锄头,將周围的泥土全部挖进空间。 其实她最想要的是黄泥土,但是黄泥土比较难找,有些藏在土里。 她小时候爱玩泥巴,挖的土都是金黄色的,十分细腻,里面几乎没有颗粒,不管做成什么都很容易成型。 但是长大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纯正的黄泥土。 挖不到黄泥土,暂时先用这些泥土替代。 她换了几个地方挖土,空间里已经存了一大堆,做个大型蓄水池应该不成问题。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夏看到泥土,下意识想到了叫鸡。 “咕嚕咕嚕” 她想到叫鸡的瞬间,肚子就开始咕嚕咕嚕叫。 空间里还有几只鸡,她决定今日早些回去,做叫鸡! 苏夏挖好泥巴,在附近山里割下一些藤蔓放进空间,然后便走到悬崖边,沿著木梯爬上去。 桑葚果太多了,她根本摘不完。 箩筐装满后,她又拿出一个背篓。 同样是底部和侧面垫上一些桑葚叶,然后放一层桑葚,再放一层叶子,以免果实被压坏。 因为没有时间,她只能依靠天空的亮度判断自己什么时候离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色越来越暗,她迅速走下悬崖,来到水池边,將挖到的车前草洗乾净放空间。 苏夏拿出之前割的藤蔓,有菟丝子,还有一些槓板归,她將它们绕成一团,用大石头压在水坑旁。 做火摺子需要用藤类纤维,红薯藤最好,但是她在黎国还没有见过红薯,也许根本还没引进。 没有红薯藤的话,其他藤类植物也能用。 她今日割了不少藤子,有些藤蔓比较老,更適合编筐,有的还是绿色,刚好可以泡几日,方便提取纤维。 苏夏回到营地时还未天黑。 她今日发现小溪周围的林子比较平旷,比较適合放牧,但是那里距离营地又有点远,而且还得翻山越岭。 马不是骡子,两匹马跟著她从官道走在营地已经算是不错了,要让它们再爬山越岭,简直痴心妄想。 无奈之下,她只能让马就在营地周围活动。 等她將桑葚果摘完,以后应该都会待在营地,到时就可以解开韁绳让它们自己去吃草。 她中午吃的饭糰和包子,摘桑葚时还吃了不少桑葚,现在並不饿,正好有时间做叫鸡。 苏夏隨手挑了一只鸡,因为之前在禾苗村时便已经將鸡清理乾净,现在只需要再洗一遍,用料醃製即可。 她空间里有盐、大葱、姜、蒜、酱油,用这些醃製鸡肉完全绰绰有余。 她將调料抹在鸡身上,然后就放在一旁醃製。 苏夏看了一眼背篓下盖著的野鸡,它似乎已经意识到不论如何也跑不掉,现在竟然也不挣扎了。 她回来时忘记去看陷阱,也不知道陷阱有没有抓到新的猎物。 现在太晚了,她也懒得折腾,明日再去看也不迟。 她在空地的另一边用石头围一个小屋,上面搭著木柴,再加些茅草,以后就作为小鸡的鸡舍。 鸡舍的门十分简陋,就是一个木板。 她准备先將野鸡关几天,让它適应环境,之后再放养也不迟。 苏夏空閒之余便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她以前看別人做过木屋,也玩过不少搭木屋的乐高,但是自己並没有动手做过,她只能先试试。 即便做出来的木屋不牢固也不影响,毕竟她还可以在屋內外放石头。 因为她没有刨子、锯子,要想做木屋还挺难。 她决定先做个鸡舍试试水。 等技术熟练之后,就多做几个木屋,在木屋侧面开门,並排起来也能得到一个大房子。 因为苏夏要带走木屋,所以她不打算打地基。 她先將附近的一块空地挖平坦,之后铺上青石板,可以直接在青石板上搭建木屋。 挖地还是挺累人,她中途歇了一会儿就去做吃食。 鸡已经醃製好了,因为没有荷叶,她便用竹叶代替。 用竹叶包鸡,然后敷上一层稀泥,直接埋在土里,上面再点一堆柴火烘烤著。 接下来已经天黑,她也不打算继续建造小屋,就坐在火堆旁搓艾绒。 搓好的艾绒放在石臼中碾碎,再加上榆树粉、木炭、平盖灵芝粉,加水搓成泥团。 做蚊香时,苏夏闻到从火堆中冒出来的一阵香味。 她搓好蚊香后,將蚊香晾在青石板上,然后迫不及待扒出火堆中的叫鸡。 叫鸡十分烫手,她砸开泥土后,香味扑面而来,引得她口舌生津。 鸡肉已经变得焦黄,她轻轻一扯,鸡腿便被扯下来。 苏夏吹了吹,一口咬在鸡腿上,简直满足得不行! 光有叫鸡还不够,她还煮了一锅车前子野菜汤。 一口鸡肉一口野菜,十分愜意。 野菜汤倒是吃完了,叫鸡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她又放到空间。 第二日一早,苏夏去查看陷阱,又抓到两只野鸡,依旧是两只雌鸡。 她抓母鸡时还看到草丛里有一只雄鸡,但是那只鸡飞得太快,她根本抓不住。 不过,那只雄鸡还挺好,引诱她走到茅草丛里,还捡到三窝野鸡蛋,一共有十六个。 她照旧是將野鸡的一边羽毛剪掉,让它无法飞走,同时往它们的脚上拴一根麻绳,將它们放到营地。 第193章 火摺子 野鸡还未適应环境,现在不愿意替她孵蛋,苏夏担心鸡蛋会坏掉,所以便將最近几日捡到的野鸡蛋全部放进空间。 她將鸡蛋放好,才开始做水池基座。 先铺一些小石头在地下,然后和了些稀泥填充缝隙,徒手將表面涂抹平整后便放在阳光下晾晒。 水池的墙面她打算用黄泥土作为粘合剂,在水池基座上一层一层垒石头,做一个大水池。 从前没有水泥,许多农家建房都是用黄泥土加碎草屑作为粘合剂,她也打算这么做。 苏夏尝试著將基座收进空间,成功了! 这样一来,她在上面围水池也能收进空间。 她打算等水泥基座晾一段时间,到时候修建的水池应该会更稳固一些,说不定她以后还能一直使用。 苏夏將营地周围的东西收好,出发去摘桑葚。 桑葚果熟透之后会被鸟吃掉,掉落在地上也烂得很快,她想多摘一些,以后就能安心在营地修建房屋。 接下来的两日,苏夏每天早出晚归,总算是將深山里熟透的桑葚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给鸟儿吃。 还有些没熟的,她可以再等上几日再去摘。 水池中浸泡的藤蔓也被她拿回营地,用石臼锤烂,就能得到藤的纤维。 再加入白茅草的絮、。 苏夏还有个芦被,她將被子拆开,取出里面的芦。 这芦被是苏家的,一点儿也不保暖,还很扎人,而且还有股臭味。 她最开始没得选,只能盖芦被,但是后来去镇上买了好几床被子,也就很少再盖芦被。 芦留著也没用,乾脆一起加进去。 她將易燃物全部捶打混合在一起,晒乾后再加点木炭和砖硝就可以作为火摺子的燃料。 而其中最难获得的也是砖硝。 苏夏不禁感慨,好在她是个爱收东西的,她空间內收集了许多砖头,上面还真附著不少砖硝。 农村旱厕砖头上的硝更多。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建房都用的是土墙,有些泥土中含有硝;另一个原因就是尿液中也有硝酸盐。 墙体长时间受潮,硝酸盐结晶会附著在砖头上,肉眼看去就是一层白霜。 若是没有砖硝的话,还可以从盐硷地或者其他带著咸味的泥土里提取硝,只不过那样提取硝的效率可就太低了。 苏夏还是比较喜欢大自然送给她的物资。 她拿出带有砖硝的砖头,用木棍刮下砖硝,和木炭混合。 至於混合的比例,她需要一点点试。 苏夏先放一部分砖硝和木炭混合,放上一根点燃的柴火,木炭和砖硝的混合物立刻便会被引燃。 一硫二硝三木炭,肯定是有它们的道理的。 但是苏夏可不敢往里面加硫。 要是掌握不好量,她可能就不需要再逃荒,而是直接见阎王。 她確定好比例,將砖硝和木炭全部混合,存放在空间里。 接著开始做火摺子的容器,竹筒就是天然的容器。 因为没有锯子,所以她削竹筒时必须要斜著削,以免將竹筒削破。 一节竹筒做容器,另外再做一个竹筒盖,在竹筒盖和竹筒的连接处各开一个小孔。 这个小孔可以进入少量氧气,点燃的火摺子有氧气就不会熄灭,会一直在竹筒內燃烧,直到燃料烧完才会灭掉。 苏夏在火摺子的底部也开了一个小口,等火摺子的燃料越变越少时,她可以將火摺子慢慢往上推。 她需要多做几个火摺子,確保在一个火摺子燃完之前保留火种即可。 她做好火摺子的容器,將它们放在阳光下晾晒。 空閒之余,苏夏继续研究木屋。 这几日,她已经將鸡舍的结构琢磨透,知道该怎么打造屋子。 除了没法將木头刨成光滑的木板外,其他的她勉强也能做。 苏夏回忆著禾苗村里那些老房子的构造,心想,也不一定非要木板,直接用木头也能行。 做木屋最重要的便是利用好榫卯结构,同时还要在木材上钻孔,插入木钉,用於固定交接的木头。 她决定先將主体框架造出来,其他的墙面、地板和屋顶都可以后期慢慢添加。 做房屋的木头需要剥去树皮,一方面是好看,另一方面也能减少虫蛀,要是有桐油更好,刷在木头上还可以防虫、防腐。 但是现在不是桐油果子成熟的季节,而且她也没有发现油桐树。 她也不必事事追求完美。 苏夏空閒时已经將好几根木头的树皮剥掉,太老的树皮可以做柴火,嫩一些的则留著,以后可以做麻绳、造纸、做衣服、做鞋子。 她现在准备的木头还远远不够。 她继续削树皮,按照图纸慢慢开始製作。 她相信製作的第一个木屋一定不怎么样,所以选择先做鸡舍。 主打一个委屈了谁也不可能委屈自己。 苏夏进入深山已经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外界情况如何。 她瞅著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决定去山谷看看。 她之前採集牛毛广时,还有许多牛毛广没有长大,也许这次过去还能再採集一些。 她將马儿和鸡关到各自的屋內,然后將警戒线拉上,快速赶往山谷。 苏夏一路全副武装,足足戴了两个口罩。 山林里十分静謐,有一点儿声音都能听见。 她快要走到山谷时,听见前面有砍柴的声音,她立刻停下脚步,爬上山坡查看。 她看到好几个百姓正拿著刀砍柴,还有说有笑,有的正在摘牛毛广,或者挖山上的其他野菜。 看样子他们在深山里生活得还不错。 她见状,顿时放心下来。 外界的情况並没有影响到深山里的流民,若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著她也能继续待下去呢? 只要没有蛮子,苏夏就不用担心住在山里会遇到危险。 她到底还是不放心,便在山里多等了一会儿,见砍柴的村民都离开后,便来到靠近山谷的山坡,俯视看著山谷內的情况。 流民正在生火做饭,並无异样。 第194章 鸡舍、发豆芽 苏夏观察了一会儿,见他们脸上都洋溢著欢快的笑容,一颗心也终於放回原位。 因为山谷周围已经成了流民的地盘,所以她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再去摘牛毛广。 她的营地和山谷隔著十里地,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不会和流民碰面。 不过苏夏还是留了个心眼,儘量將物资都收进空间,即便有流民发现她的营地,她也不会损失太多。 当然,那两匹马是没法了。 不到万不得已,苏夏不想杀马。 她回到营地,继续削木头,打卯眼。 削木头倒是简单,但是打卯眼很费时。 她如今手里的铁器都是:大刀、镰刀、锄头、斧头、砍柴刀之类的,都不方便凿卯眼。 最后实在无法,她只能用箭头和匕首代替。 箭头很短,而且尖锐,一次只能凿一个眼,不太好用;匕首打一会就变得很钝,速度也就越来越慢。 就她如今的条件,根本没法起高炉铸造一个新的凿子。 她突然想到山谷里的那些打铁匠,早知道当时该將炉子和鼓风箱收走,也许她就能自己打铁了。 当然,千金难买早知道,苏夏现在也不可能再去。 她继续拿起匕首凿卯眼。 面对需要凿很大的卯眼时,她就往木材上放些火石,用火烧出一个洞再凿。 苏夏耗费了足足三日时间,总算將鸡舍所需要的木材全部做好。 忙碌几天下来,她手上全是血泡,碰一下都疼。 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能养鸡,她瞬间战斗力又起来了。 这几日她在山上又抓到两只野鸡,现在她一共拥有五只活的野鸡,三只雌鸡,两只雄鸡。 她照旧用麻绳拴住它们一只脚,以免它们跑掉。 或许等她將鸡舍建好,野鸡就会適应环境,也不会再想著逃跑。 苏夏將木材搬去空旷的位置,拼接木头,赶在天黑之前將鸡舍的主体结构安装好。 她做的鸡舍很大,都快赶得上她现在住的石头屋大,至少也有十平米。 唯一的区別就是,鸡舍更长,而石头屋比较方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苏夏想的是,既然要做,那就做个好一点儿、大一点儿的,以后养二十只鸡也不成问题。 说不定她还能实现鸡蛋、鸡肉自由。 主体框架搭建好后,她再进行细致区域划分。 她打算单独给母鸡做了几个小房间,方便它们以后孵蛋;公鸡不单独准备房间,可以给它们打造两个大一点儿的套间。 若是公鸡要打架,她可以给它们戴个眼镜,將它们正面遮住,使得鸡只能斜视或者看下方,这样可以很大概率减少它们斗殴的频率。 还有公鸡和母鸡的『婚房』也不能少。 她要想鸡生鸡,必须要让公鸡和母鸡培养感情,这样才能可持续发展。 苏夏满意看著鸡舍的框架,心情一阵舒畅。 她这两日已经將火摺子和蚊香全部做好。 火摺子已经被点燃,她已经开始保留火种。 用火摺子点火很快,她只需要將火摺子吹燃,很快便能生起火。 保留火种过后,苏夏便没有再用火镰和打火石打火。 她先用一个火摺子,其他的全部放进空间。 她想看看自己製作的火摺子能用几天。 她用火摺子点燃蚊香,周围的蚊子被蚊香熏的晕头转向,根本不敢靠近她。 苏夏一次性做了几十个蚊香,大概一日会用两个,接下来的一个月她都不用再担心被蚊子咬。 水池底座也晒乾了,她明日就可以著手砌水池。 她昨日去深山看了一眼,小溪的水越来越少,而且还十分浑浊。 也许要不了多久,它又会和禾苗村深山里的水潭一样乾涸。 她必须儘快將水池做好,將溪水装进水池中储存起来。 翌日一早,苏夏吃了两个野鸡蛋,又喝了一碗红豆汤。 吃完早饭,她开始在水池旁边和黏土,將黏土、水、干茅草碎混合在一起,用黏土充当水泥,將石头一层一层往上砌。 忙活一天下来,她砌了差不多有一米高。 墙內外已经抹光滑,这样不但可以防漏水,还能让墙面更加牢固。 第二日,苏夏又往上砌了一米,她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个水池差不多能装下接近二十吨水。 若是能全部装满,哪怕是她每天洗澡、洗头、洗衣、做饭,也能用至少四个多月。 光是喝水的话,那可就更久了,按照一天喝两升水,得二十多年才能喝完。 偌大的一个水池,要想靠太阳晒乾当然不行,她打算先晾上两日,然后再用火烤,儘快让水池干透。 做大水池,以后绝对受益。 水池做好后,苏夏便继续打造鸡舍。 她又去深山砍了些竹子,这次她带著蚊香去,砍竹子时便將蚊香点燃放在石头上,蚊子果真少了许多。 苏夏接连去砍了两日,才將竹子砍完。 几丛竹子被她修理后都亮堂不少,每一丛只余下五、六根大竹子。 没有其他竹子和它们抢营养和阳光,相信后年又能长出一大片。 苏夏想了想,还是从土里挖了两棵放进空间。 她只知道动物进入空间会死亡,但是还不知道植物会如何。 也许,她可以试试將空间的黄豆拿出一些,发黄豆芽;亦或者將空间里的其他植物拿出来种上,看看还会不会长。 若是黄豆芽能发出来,植物也会继续生长,也就意味著植物进去只是暂时休眠,不会死亡。 那样的话,她可以打造一些坛,种些蔬菜水果,当她迫不得已要离开一个地方时,她还能连盆端走。 苏夏思及此,立刻狂奔回营地。 她回去的第一件事便是拿碗泡黄豆和小麦,需要泡上一晚。 泡上黄豆和麦子后,苏夏便去削竹子,开始製作鸡舍的墙面。 因为没有铁钉,要想將竹片固定在屋子上比较麻烦,好在苏夏之前便已经留好卯眼,只需要將竹子竖著分成两半,再一片一片插进卯眼里,就能將竹子固定好。 竹子作为主体,再横著编织藤蔓,这样就能做出一面墙。 苏夏將竹子一片片破开,削成长短均匀的竹片,最后竖著安插在卯眼中。 空间里的藤条很多,她比划著名墙面的长度,將藤条交替夹在竹片之间。 她忙到深夜,只做好一面墙。 最后实在是困得没法,倒头就睡。 苏夏第二日醒来时,天还未完全亮开。 但是她已经没有睡意。 第195章 植物休眠 她想到昨日泡的黄豆,迫不及待捞起查看。 黄豆和小麦都吸了些水,但是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发芽的跡象。 她在营地旁边挖两个坑,倒了一些从小溪下游挖到的沙土,浇透水后便將泡好的黄豆和小麦分別撒进坑里,在上面覆盖一层薄薄的泥沙。 发豆芽不能见光,所以她又在上面放了一层茅草,还盖上一块石板。 只需要等上一、两天,她就能知道空间存放的植物到底是死亡还是休眠。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做吃食。 苏夏现在已经拥有火摺子,根本不需要再用火镰打火。 她拿出火摺子,轻轻一吹,火摺子便燃起小火。 她点燃枯草后又將火摺子盖上,继续保存起来。 前几日,她偶尔会关注自己的火摺子有没有熄灭,所以火摺子里面的燃料燃得非常快,最快的一个没有坚持到两天。 到后来,苏夏完全相信自己做的火摺子质量不错,点燃一个火摺子后,她只会在每日要做饭时才会拿出来使用,每天使用一到三次。 她手里的这根火摺子已经用了四天。 她做的火摺子底部有一个小洞,方便查看里面的情况,她通常会用一点点泥土將洞口封起来。 苏夏扣开泥土,睁著一只眼看向火摺子內部,里面还有一节燃料,一时半会应该不会熄灭。 也许它还能再坚持一天。 有了火摺子果然方便不少,光是生火就节省了许多时间。 她点燃柴火,熬一大锅米粥。 喝粥没有小菜,味道少一半。 苏夏拿出晒乾的牛毛广,加些开水泡上,泡发后再用开水煮一遍,將牛毛广控干水分凉拌。 她加了些盐、酱油、蒜和姜,搅和均匀。 可惜没有辣椒,否则味道还会更好。 吃完早饭,苏夏便在水池旁边点燃几个柴火堆。 溪水越来越少,她要儘快將水池烘乾,赶在溪水乾涸之前多装些水。 多存些水总归不是坏事,洗衣服、养鸡、养马,还有种菜都能用得上。 柴火堆烘烤著水池,苏夏便安心坐在一旁搭建鸡舍。 编过一面墙后,再编下一面就快速很多。 苏夏发现打造主体框架需要技术,编墙则需要时间。 一个人要想建好房屋,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现在主要的时间都在建设鸡舍、打造木屋上,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每日都要做很多事,所以苏夏都儘量让自己吃好一些。 午餐和晚餐都是荤素搭配。 她中午煮了个血旺野菜汤,一个酸菜炒肉。 刚吃完午饭,苏夏又拿出母鸡和蛇准备燉龙凤汤。 龙凤汤耗时长,但是却不需要一直盯著,於苏夏而言十分方便。 她之前在禾苗村抓到的那条蛇迟迟未动,来到这里后又抓到三条蛇,其中一条蛇还想偷吃她的野鸡。 苏夏当然不能让它得逞,她拿出木棍轻轻一碰,便將蛇收进空间。 她將蛇头切掉,剥去蛇皮,取出內臟。 蛇胆可是好东西,必须得留下,以后还能卖钱。 蛇头和蛇內臟用树叶包好放进空间,可以做成捕猎的诱饵。 可惜她的瓦罐不够大,否则苏夏都想直接將母鸡和四条蛇全部燉上。 苏夏最后燉了一只母鸡和一条蛇,在一旁干活时,她总是能闻到瓦罐中冒出来的香味。 龙凤汤煲了一个下午,不管是鸡肉还是蛇肉都十分细嫩。 累了一下午还能吃到美食,绝对是对她最好的慰藉! 她將吃不完的龙凤汤放进空间,以后想吃就能拿出来,解馋。 因为苏夏每次做饭都会按最大量去做,所以她空间里已经堆满了食物。 包子饭糰暂且不提,山药燉排骨、萝卜燉排骨、牛毛广炒腊肉、凉拌牛毛广、酸菜炒肉、叫鸡、龙凤汤,这些多到已经没有容器装。 空间里许多碗和瓦罐都被占用著,要是不能烧制陶器,她就必须先將空间里的食物先解决完才能开火,否则每次做一大堆食物,根本吃不完。 翌日 苏夏醒来后,首要事情便是去看豆芽的情况。 她小心翼翼搬开石板,拿出茅草,看到里面冒出来的一点点黄色小芽。 她的黄豆发芽了! 苏夏高兴得哈哈大笑,伸出手將泥土扒拉开,发现大部分黄豆都发芽了。 她又搬开另一块石板,查看小麦的情况。 小麦也发芽了! 太好了! 这意味著植物和动物不一样,动物进入空间会死,但是植物进入空间只是休眠,不会死亡! 这样一来,她就能將种好的蔬菜收进空间,还可以种几棵果树......收进空间再搬出空间,它们照旧是一条好汉! 她想到以后每年都能吃到桑葚,顿时干劲十足,立刻从空间中搬出石头,將它们垒成圆形,准备做一个坛。 做坛和做水池一样,她先將石头铺好,然后往缝隙中添黏土。 坛底座不需要像水池一样平整,苏夏一连砌了好几个坛,圆形、长方形、正方形,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都有。 做好底座后就放置在青石板上晾著,等底座干透再砌墙。 上午做坛,下午则是打造鸡舍。 她又忙碌了两日,等到鸡舍的墙体全部编好后,蓄水池也烘乾了。 因为水池是用火烤乾的,所以內外都有草木灰。 水池外倒是不用管,但是水池內部的灰尘必须清理乾净。 苏夏用一块乾净的破布包裹住木棍,將池子內部擦拭一遍,这样一来,整个水池便焕然一新。 她终於可以去小溪边接水了! 因为水池太大,而小溪周围根本这么宽的空地可以放下水池,所以苏夏拿出十个水桶,將水桶里的水全部倒进水池,隨后便將水池收进空间。 这样一来,她只需要將空水桶装满即可。 苏夏来到小溪旁,果然如她所料,溪水越来越少。 她提了五桶水,水坑便已经见底。 第196章 搬家 水坑蓄水速度很慢,苏夏不打算一直在这里等。 她沿著木梯爬上去,將新一波成熟的桑葚摘下。 她看著满是果子的桑树,眼里冒著精光。 树上果子还有很多,她担心现在移树会將果子打掉,而且她的坛没有建好,现在將果树挖起来也没地方种植。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坛做好后再来挖果树。 不管是做水池、坛还是做鸡舍,都需要用到大量的泥土。 苏夏空间里的泥土已经不够用,她又去下游挖一些放进空间。 挖土可是个体力活,挖到最后实在挖不动时,苏夏便往营地赶。 算算时间,她在深山中已经待了二十多日,她感觉自己每日都在忙,可却又没有忙出什么。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鸡舍已经投入使用。 苏夏发现野鸡好像已经习惯她每日的投喂,每次野鸡听见她发出的“咯咯咯”的声响后就会变得格外亢奋,並踏著两只脚朝她衝来。 尤其是那两只雄鸡,恨不得將它全身羽毛舒展开,等待她的投餵。 但是它们刚跑几步,又被脚下的麻绳绊住,摔了个鸡吃屎。 苏夏见状直发笑。 不过她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她的野鸡好像不会飞了? 她还记得刚抓到它们时,它们三天两头就要扑棱翅膀,想逃离她的营地。 她担心野鸡会飞走,在剪掉它们一边翅膀羽毛的同时,还在其中一只脚上繫上麻绳。 但是......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它们“越狱”。 她心想,一定是因为野鸡已经关了差不多半个月,说不定它们已经適应环境,不会再跑。 她捞过一只野鸡,解开它脚下的麻绳,同时抓出一把小麦洒在地上。 野鸡愣头愣脑的,朝著吃食勇往直前,只顾著埋头苦吃,早已將它最初的“梦想”拋之脑后。 也许野鸡並不觉得麻绳影响它们飞行,反倒是妨碍了它们抢食。 这於苏夏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惊喜。 她试著將其他几只野鸡也放开,发现它们竟然都没有想逃跑! 她先有两匹跑山马,现在再来几只跑山鸡......若是能再孵些小鸡,那將会更完美。 苏夏觉得自己有希望等到野鸡孵小鸡。 因为她之前去山谷中看过几次,那些流民依旧还在山谷中,只不过他们已经开始在为粮食而担忧,日子也越过越拮据。 可即便如此,在深山中生活也远比在外奔波幸福。 她躲在暗中听流民说过,瘟疫似乎还未得到控制,甚至连蛮子也感染瘟疫。 如此一来,蛮子元气大伤,怕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攻打黎国。 蛮子极有可能会退兵,这对苏夏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她同时也有担忧。 时隔多日,滴雨未下,她在深山中找到的小溪水流量也越来越小。 村民在山谷多日若是没有水源,说不定会进山寻水。 她可不希望和村民遇见。 苏夏心中最优的驻扎营地便是桑树附近,那里靠近溪流,能摘果子,而且还隱蔽。 若不是她自製一个木梯,恐怕都不会发现那个秘密基地。 但也正因为如此,常人无法抵达的地方,山路不好走,地势陡峭,马也很难行。 而且她的马和鸡刚適应环境......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等些时日。 在等待的时间里她也不打算閒著,想抓紧时间做桥。 她可以利用石头做桥墩,在上面搭桥,將原本陡峭的山路变成平稳的桥,马儿就能跟著她去到悬崖之上。 悬崖上还有许多草,可以够它吃很久。 当然,这是基於她现在的营地没有被发现的情况。 一旦她发现周围山林有流民活动的踪跡,她只能將马收进空间,立刻举家搬离。 苏夏计划好后,將前几日发的黄豆芽全部拔出来,用水淘洗乾净,炒了几盘豆芽。 豆芽中含有一股黄豆的清香味,让她食慾大开,足足吃了三碗饭。 她將吃不完的豆芽放进空间,以后隨时都能品尝美味。 土里的小麦也长出嫩绿的小芽,苏夏將它们全部挖起来,撒上新的一波种子。 她想要多发一些麦芽,做麦芽! 接下来的时日里,苏夏每隔一日便去山林周围转悠,同时也在准备搬离营地所需要的物资。 她在两根粗壮的木头內侧打两排卯眼,再削些结实的木板,两端削出榫眼,榫卯结合,做成一个木梯。 马儿在木梯上行走不安全,她便又削几根长木头,竖著钉在木梯上,將中间的空隙填满。 就在苏夏做好四块桥面时,她发现流民进山找水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他们儼然有要朝著她营地赶来的趋势。 苏夏等不了,当即將东西全部收进空间,连陷阱也没有落下。 因为她在这里待了至少月余,营地周围有明显驻扎的痕跡,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消除痕跡。 她的野鸡已经从最开始的五只,变成如今的九只。 她作为老大,带著马和鸡逐渐组建出一个庞大的家族。 苏夏將雌鸡和雄鸡分別放进两个背篓,盖上背篓的盖子,绑在马背两侧。 准备好后,她牵著马朝著小溪走去。 中途需要爬山时,苏夏便提前將桥搭好,牵著马走过桥后,再將桥收进空间。 重复搭建、拆除、再搭建、再拆除的步骤,在当日夜里,她终於和两匹马、九只鸡来到悬崖底下。 天太黑,已经不適合赶路,她就在周围的林子里围了三个石屋,她一个,另外两个分別给马和鸡。 苏夏睡在石屋中,一颗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等她带著马儿和野鸡上悬崖后,短时间內不用再担心与流民遇见。 翌日一早,苏夏便开始搭建“之”字形阶梯。 她耗费了一日时间,才將阶梯搭建好。 第二日,她牵著马走上阶梯,爬上悬崖,来到桑树的地盘。 马儿並不知道苏夏为了留住它们做了多大的努力。 它们只知道它们从一个地方来到另一个地方,这一路翻山越岭,只有到夜里才能停歇。 第197章 麦芽糖、米花糖 苏夏来到新的营地,先让马儿和鸡轮流进行杂草清除,实现野草利益最大化。 她则是拿著大刀去砍树,將周围清理出一片空地,方便她放置石屋和鸡舍。 因为她特意找了一片树少的林子,所以很快便清理出营地。 她看著自己的新家园,脸上满是笑意。 这个地方果然是风水宝地! 有水、有果树、有野菜,而且易守难攻。 桑树上的果子越来越少,每日都被鸟儿给承包了,苏夏空间里也有好几筐桑葚,她也没有再去採摘。 但是令苏夏感到惊喜的是,她好像看到了蚕卵,像一颗颗芝麻粒,安静躺在桑叶上。 有蚕,那就意味著她可以养蚕,等她获得蚕丝,就可以给自己做衣服、做被子。 虽然空间里的衣服很多,但大多都是麻布和布材质的,要是能获得更好的,她相信没有人会不喜欢。 苏夏將蚕收集到碗里,將它们放在石屋內孵化。 为了养蚕,她还特意用竹篾条编制出几个大簸箕。 编圆簸箕需要技术含量,所以她选择用竹篾条交替编制,编出方形簸箕,最后再用篾条封边。 孵化蚕大约需要七日时间,蚕孵化出来后需要吃掉大量桑叶。 一龄的蚕需要吃嫩叶,等它们慢慢长大后,才能吃下稍微老一些的叶子。 苏夏需要提前准备桑叶,以免桑叶变老后,蚕不爱吃,影响蚕生长。 她摘下嫩桑叶,全部放进空间,以后拿出来都是新鲜的。 因为要养蚕,以后需要用到很多桑叶,苏夏想早些做好坛,移栽几棵桑树,以便於隨时都能收进空间。 她存下一部分桑叶后,继续用石头和黏土砌坛,儘可能做多个坛,以后不管是种树还是种菜都能用上。 苏夏耗费三日时间打造出一连排的坛和菜盆,不管是种竹子、桑树还是其他蔬菜都绰绰有余。 她中途还在上游的位置挖出一个水坑,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爬木梯下去接水。 等时间一长,下游的痕跡就会被慢慢掩盖,只要没有人爬上来,就不会发现她的秘密基地。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苏夏每天都会去崖边观察有没有人走动的痕跡。 她確定无人后才会生火做吃食。 她累了好几日,打算做些吃食犒劳自己。 她走去崖边看了一眼,悬崖下並没有人活动的痕跡,周围也没有声音,她顿时放心不少。 她前些日子煮饭,发现丁忠扔下的粮食里面有糯米。 正好可以將煮熟的糯米和切碎的麦芽混合在一起,製作麦芽。 麦芽中的淀粉酶可以將糯米的淀粉转化为,所以麦芽剁得越碎越好。 其他大米也有淀粉,甚至连粟米也能製作麦芽,不过糯米含有的支链淀粉量更高,效果比普通米更好。 她现在有糯米,自然优选糯米,若是没有,她也会用精米。 它们都能发酵出麦芽,只不过口感可能会有差异。 她將麦芽洗乾净,切成碎段,加入煮好的糯米。 糯米未完全冷却,不烫手的温度正好適合麦芽发酵,她將麦芽和糯米搅拌均匀后,盖上方簸箕,用被捂著发酵。 苏夏一想到只需要再过几个时辰就能吃到甜滋滋的麦芽,脸上顿时笑开了,连做木屋都多了几分干劲。 因为是给自己搭建屋子,所以她儘可能选用好的木材,並且將砖头和瓦片也统统用上。 她在灌临县收集了许多房梁,这些房梁的尺寸比她预计想要搭建的木屋要长很多,而且各式各样的结构都有,不太好组合。 苏夏只能从中挑出一些自己用的上的,对其加工一二,就能用来製作木屋。 她收集的砖头也有很多,有些砖上有砖硝,她不打算浪费,准备將砖硝全部刮下来。 有些砖上还有粘土,她必须一块一块处理,將干硬的粘土铲下来后,就能得到一匹完整的砖。 她可以用这些砖头砌墙,搭灶头、搭建橱柜...... 因为有做鸡舍的经验,她做起榫卯越来越顺手,速度明显更快了。 等到了天黑,苏夏便去检查麦芽的发酵情况。 她还未走进自己的床铺就闻到一阵香味。 苏夏迫不及待將被子揭开,打开盖子,一股香味扑面而来,有米香、麦芽香,还有淡淡的酒香和甜味。 麦芽已经发酵出许多水,轻轻一按就有很多液体。 她拿出一块麻布,將麦芽过滤出来,渣还能餵鸡。 苏夏拿出最大的锅,架在灶眼上熬。 即便是在夜里,她也能明显观察到麦芽汁的顏色越变越深,搅动时也明显感受到阻力,汁水面上也渐渐浮起泡沫。 她必须不停搅拌,以免粘锅糊底,被熬焦后会有一股焦味,会影响口感。 浮沫也需要捞起来,这样做出来的麦芽才更加清澈透亮。 苏夏越看越饿,忍不住舀了一点儿水喝。 甜滋滋的,暖呼呼的,喝下去整个人都觉得十分温暖。 锅边也有凝结的块,全都被她刮下来,送进自己的肚子里。 她一边熬,一边吃,偶尔还会给自己来两口小菜,简直太过愜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直到锅內的麦芽变得粘稠,提起锅铲就能掛起三角形时,麦芽便熬好了。 苏夏拿出一个瓦罐,洗乾净用布擦乾,装一罐麦芽存放起来。 麦芽还能做白麻。 要想做白麻,就需要继续熬煮,成型后冷却,一直不停拉扯。 麦芽与空气接触后就能做成白白净净的麻。 苏夏天天干活,手有点酸,不想再做这么复杂。 她舀出一罐麦芽,见锅內还剩下一些......顿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炒米。 虽说原料不够充足,但是做个简易版的炒米也未尝不可。 她往锅里加了些炒米、炒粟米,做出一个大杂烩米。 可惜没有生和芝麻。 黎国似乎还没有生,至少她逃荒路过几个县城,没有看到有卖生的铺子。 芝麻倒是有,但是她没有买。 加入炒米和炒粟米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198章 养蚕 慢慢地,炒米和炒粟米都吸满了麦芽,锅內也越来越干。 苏夏將米铲起来,放在盘子里,按压定型。 她舀一碗水倒进锅里,將锅里的化在水中。 拿出筷子蘸水,浅尝了一下,味道很香浓。 她喝完一碗还不够,又舀一勺麦芽,加些开水冲调成水,再配合著米一起吃...... 苏夏记得前世还未到末世时,总有老汉会挑著箩筐走街串巷,他们手上拿著铁棍一路敲打,嘴里还不停吆喝“麻哟,卖麻哟!” 老汉箩筐里装的是白麻,而他们最具有標誌性的就是“叮叮叮”的声音。 她来到黎国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也许是因为乾旱,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起,又怎么可能会买。 她印象中的白麻很甜、很好吃,唯一的缺点就是十分黏牙。 她至今犹记,自己在换牙的年纪吃了一块麻,原本有些鬆动的牙齿,最后直接卡在麻上。 好在原身已经过了换牙的年纪,她不会再有这样的烦恼。 米没有麻粘牙,她可以放心大胆吃。 也许是太久没有吃米,她吃起来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腻,吃了一块还想吃第二块,甚至连晚饭都不想再吃。 苏夏吃饱后便將剩下的米切成小块,用几片乾净的桑叶包起来,放进空间。 以后干活中途歇息的时候,她就可以拿一小块米出来解馋。 接下来的几日,苏夏继续准备木屋所需要的材料、晾晒坛,同时注意著蚕卵的动向。 在坛干透后,她便挖些泥土放在坛中,往里面加入发酵好的鸡粪和马粪。 她將挖来的竹子、桑树,还有之前从苏家扯的小菜苗全部种到泥土里。 忙了两日后,她几乎將空间里能种的蔬菜全部种下,石头屋周围全是她做的坛和菜盆,里面已经种满了蔬菜和树木。 “咯咯咯” 苏夏欣喜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展开,就见她养的鸡歪歪扭扭飞进她的菜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偷“攻击”她的青菜! 她顿时一张脸垮了下来,气势汹汹衝过去將野鸡从菜园子里抓出来。 “吃我那么多粮食,一个蛋都不下,现在还敢偷吃我的菜???” 这已经不是苏夏第一次抓到野鸡偷吃。 她之前发麦芽,野鸡也想偷吃,但是没成功。 现在她种了一片菜,它们竟然还想偷吃! 士可忍孰不可忍! 她將野鸡抓出来还不够,又拿出剪子,將九只野鸡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点儿羽毛挨个剪一遍。 野鸡两边翅膀不平衡,只能看著菜园子里的菜,心有余而力不足,再加上有苏夏在一旁盯著,它们只能望而却步。 苏夏一直防著野鸡,就是怕它们翅膀硬了会飞走,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它们剪羽毛。 她將它们的羽毛留著,以后还能做鸡毛掸子。 用鸡毛掸子打鸡,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她看著那群野鸡,眉头不禁皱起来。 说起来也是怪,野鸡已经被她养出“家鸡”的习性,而且它们比刚抓到时圆润不少,但是至今没有下蛋。 苏夏前些日曾试著將空间里的野鸡蛋放在母鸡窝里让它帮忙孵蛋,结果母鸡竟然將她的鸡蛋踢出窝。 若不是她的茅草垫得厚实,当日怕是就要损失好几枚野鸡蛋。 那次过后,苏夏一直在等公鸡和母鸡“自由恋爱”,也许它们对“亲生”的蛋会更有爱。 她打算再给它们一个机会,再养它们一段时间,若是还不下蛋,那她可就要动刀子威胁。 苏夏看著野鸡活动的范围,又看了看自己的菜园子......她觉得她还需要一个鸡柵栏。 围鸡柵栏可以防蛇、防黄鼠狼,同时还能防止野鸡趁她不注意时飞出来偷吃她的野菜。 她先用石头將鸡舍周围围起来,控制野鸡的活动范围。 她现在要抓紧时间做木屋,以后再考虑做木质或者竹子柵栏。 就在苏夏开始孵化蚕后的第十日,蚕宝宝出来了。 她之前已经孵化过一次,但是连续观察了好几日也不见蚕有动静,便又去树上重新取了些蚕卵,同时还抓了些已经孵化出来的蚕宝宝,並开启餵养模式。 蚕害怕阳光,而且需要注意温度和湿度,还不能让它们闻到刺激性的气味。 而苏夏为了防蚊虫,几乎每日都要在石屋內熏蚊香,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她孵化的第一批蚕卵才没有动静。 为了能养出蚕,她单独给它们做了一个石头屋,以免它们被蚊香熏到。 当然,她还得考虑替蚕防蚊。 苏夏用麻布和竹子做了几个防蚊罩盖在簸箕上,这样既能通风,又能防蚊,不会影响蚕生长。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於將第一批蚕孵育出来了,它们现在已经开始吃桑叶。 而她收养的蚕宝宝已经养了足足七日,它们经歷过休眠蜕皮,已经长大成为二龄蚕、三龄蚕,簸箕里密密麻麻一片。 她每日都会切桑叶餵蚕,等它们再长大一些,以后就可以直接餵它们吃一大片叶子。 蚕休眠时不会进食,看起来就像死亡一样,事实上,它们是在为下一时期做准备。 再过一段时日,她就能得到蚕茧。 可惜这里的桑叶不够多,否则她还能多养一些蚕,说不定今年冬季还能盖上蚕丝布。 不过苏夏大致估算了一下,她若是能將这些蚕全部养活,一共有五百个左右,能够做一件衣裳或者做蚕丝內衣。 接下来,她只需要按时投喂,清理蚕宝宝生活的环境,坐等收蚕丝。 蚕从蚕卵到成虫需要一个多月。 若是按照黎国的年历,今年会有一个闰六月,也就是她有可能在深山中度过两个六月。 山里虽然蚊虫很多,但至少有树木遮阴,不至於太热。 苏夏餵完蚕,继续搭建木屋。 她搭建木屋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而且也鲜少出错。 说是木屋,但其实並不完全算是木屋。 第199章 第二次地震 屋子的主体结构由木头组成,四面墙却是用砖头砌成的。 苏夏砌好墙后,还在內外抹上一层粘土,墙壁顿时变得光滑不少。 中间的缝隙被泥土填满,屋子也会更加保暖。 而且砖头做的墙体更厚实,更加坚固,哪怕是风吹日晒,支撑几十年也不是问题。 她等墙壁完全乾透后,便搬出木梯爬上屋顶盖瓦。 她曾经看瓦工盖过瓦,知道盖瓦的诀窍:底瓦一搭三,面瓦压七露三。 底瓦一搭三,指的是每三片瓦中,第一片瓦与第三片瓦首尾搭头。 若是太过密集,坡度小,遇暴雨时排水流速会降低,屋顶容易积水渗透进屋內,严重时还有可能漏雨。 太疏鬆更不行,瓦片容易往下掉,久而久之,就会漏雨。 所以一搭三正好。 面瓦压七露三,指的是瓦片被压住和露出来的比例是七比三。 这样搭瓦,瓦片不易脱落,即便中间有一块瓦片坏掉或者错位,第一片瓦和第三片瓦依旧有重叠的地方,也能保证屋顶不会漏雨。 苏夏为了方便以后更换瓦片,所以盖瓦时便没有加粘土。 忙活两日,她看著已经完工的屋子,脸上满是笑意。 从此以后,她有了能遮风挡雨的小屋。 苏夏原本打算將灶房和茅厕一起搭建出来,但无奈砖不够用,她只能先將灶房和茅厕的主体结构做出来。 她还想试试自己烧制砖块,早些將屋子做好,早些享受。 只是,她这段时间建房、砌坛都用了不少泥土,空间里的泥土所剩不多,根本不够烧砖。 小溪下游的粘土倒是还有很多,苏夏打算再去下游挖些泥土。 因为太久没有下悬崖,她之前活动的痕跡都已经被掩盖。 她小心翼翼爬下木梯,刚下到一半,就听见野鸡“咯咯咯”的声音,还有马儿的嘶鸣。 马儿上一次如此不安,还是在灌临县內。 苏夏看著逐渐变得浑浊的水,暗道不好。 她迅速跳下木梯,衝到远离悬崖和大树的地方。 她刚停下脚步,立刻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晃得她险些將吃进去的菜吐出来。 震感太过强烈,让苏夏分不清这是余震还是主震。 地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亲眼看到几棵大树倒下后,那阵晕眩感逐渐消失不见。 苏夏有些怔愣看著眼前的一切。 连大树都被震倒,那她的鸡舍、木屋...... 苏夏想上悬崖查看,但又担心接下来还会有余震。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確定没有动静,这才放出木梯,迅速爬上悬崖。 当她看到佇立在地面上的鸡舍和木屋时,心里不由大鬆一口气。 这可是她了很长时间才建造出来的,要是因为一场地震被毁,她定会气得猛吐一口鲜血。 马儿和野鸡都受惊,现在正不安窜动。 苏夏走过去將它们安抚下来,隨后便开始检查营地的情况。 也许是她选址不错,木屋、鸡舍、坛等都没有裂开的痕跡。 可惜的是,一只抱窝的母鸡受到惊嚇,將野鸡蛋踩碎了两个。 她心疼极了,將碎裂的野鸡蛋收进空间,同时將母鸡也安抚下来。 安抚好母鸡,苏夏又去养蚕室。 放蚕的置物架被震倒,大部分蚕和桑叶落在防蚊布上,还有少部分蚕被洒落在地,地上的蚕身上沾了许多泥土。 蚕喜乾净,若是粘了泥土很容易死亡,苏夏连忙將它们捡起来,用老桑叶扫掉它们身上的泥土。 得亏她之前做了一个防蚊罩,要不然这些蚕全都会掉落在地。 她忙活好一阵,才將养蚕室收拾乾净。 苏夏检查完毕后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捏著一把汗。 “哐当!” “咔嚓!” 一声接一声的巨响,苏夏转头望去,发现悬崖的另一边裂开一道缝隙,碎石和树木倒向崖底,砸出“嘭”的声响。 被地震支配的恐惧再次袭来,她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怀疑武州处於地震带。 短短几月时间,已经接连发生两次大地震,每一次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也许这个地方根本不適合长期生存。 苏夏好不容易安定的心,现在又有了离开的念头。 因为刚经歷一场地震,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挖粘土。 现在野鸡和蚕都是关键时期,她担心再出现像今日这样的情况。 若是她在下游挖土时又发生地震,野鸡和蚕肯定又会出现意外,她可不想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一场地震毁掉。 苏夏坐在石头上缓了一会儿,不打算再去挖土。 她站起身从水坑中提一些水,將菜园子全部浇一遍,然后又去摘桑叶。 她必须给蚕准备足够多的桑叶,才能將几百只蚕养大。 摘下一筐桑叶,她又挖出几棵桑树种在坛中,以备不时之需。 苏夏在深山中又住了几日,原本想等野鸡孵出小鸡,蚕结茧后再离开。 但是她来到悬崖边提水时,听见人的说话声。 她来到悬崖之上至少月余,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除了鸡、鸟等动物的叫声之外的说话声。 她不由嘆口气,这条小溪到底还是没能藏住。 苏夏小心翼翼从悬崖上探出一个脑袋,看到小溪边站著的几名男子。 从他们的衣著打扮来看,他们应该是一直生活在山谷中的流民。 她听见他们的说话声,还有舀水的声音。 “坑里的水也太少了,要是能早些发现就好了!” 她能听出他们语气中的欣喜,同时还有一丝遗憾。 有一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將坑里的水全部舀出来,其他人跟我去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別的水源。” 因为苏夏搬上悬崖之后就在上游挖了一个水坑,將大部分水聚集在上游,以支撑自己建房、种菜、种树、养马、养鸡的需求。 所以悬崖下的土坑里只有少量的水,根本不够那些流民使用。 他们想要看看水坑中的水是从何处流出来的,最好是能多打些水回去。 只是他们在周围巡视一圈,也没有看到其他的水源,而水坑里的水也只能打满一桶。 他们將木桶放进坑里,瞅著水一滴一滴从石壁上滴落下来。 出水这么慢,要想接满一桶水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流民有些忧愁,“罗大哥,要不我们也和万七爷他们一起走吧!” “天一直不下雨,山里的地都快被我们翻了个遍才找到这么一点儿水,而且地龙没有喝饱水也在不停翻身。” “再这么待下去,我们没有染上瘟疫,反倒是先被渴死或是被山活埋。” 罗高何尝不想离开? 他们的粮食倒是还有很多,但是水却是不够的。 第200章 离开深山 流民原本以为住在深山里能等到下雨,可谁知道天公无情,愣是滴雨未落。 他们每日都外出寻水,可惜每次找到的水都很少,有时候甚至还不够山谷中的百姓一人喝一口。 有一群妇人会挖坑接水,但也解决不了最根本的问题。 他们尚在为水发愁,地龙又翻身了,一夜之间,房屋倒塌下来压死不少人。 一时间,山谷中的百姓都想要离开。 他们本就是流民,只想寻到一处能够落脚的地方,但是此处总是有灾难,並不適合他们待下去。 他们听说瘟疫已经有了治疗之法。 只是平溪县的县令担心城內百姓的安危,再加上蛮子实在是狠辣至极,所以平溪县县令寧可错杀不肯放过,依旧是紧闭城门,不让百姓入城。 流民要想离开,除非从深山绕路。 至於万家......万家人和他们是不同的。 罗高:“万家有大夫,而且他们还从平溪县买了不少草药......我们既没大夫又没草药,怕是刚走出山就会被衙役抓走。” 万家人的身份非富即贵,万家侍卫能买到草药,自然也有办法从平溪县通行。 但是他们没有这样的本事。 万家人也不可能冒著风险带他们入城。 有流民怒声骂道:“都怪那该死的蛮子!” “原本瘟疫已经有了治疗之法,也不知道蛮子突然从何处冒出来,竟然將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给烧个精光......” 眾人想起这些,连杀了蛮子的心都有了。 约莫两月前,他们听说蛮子大军感染瘟疫,被迫退兵至辽州时,还欣喜庆祝了一番。 原本以为蛮子已经没有力量再进犯。 但事实证明,他们小瞧了蛮子。 蛮子就如同打不死的小强,竟然在两个月內重振旗鼓。 蛮子为了攻下黎国,在得知黎国有治疗瘟疫之法后,先是將草药偷走大半,而后又將那些带不走的药材烧个精光。 不仅如此,他们还往边军队伍中投放“毒人”。 所谓的“毒人”,便是感染瘟疫的人。 “毒人”混入军营,惹得萧家军损失大半兵力,蛮子趁虚而入,已经突破武州。 万家人得知消息后,连夜派侍卫去县城购买物资,准备三日后离开。 他们也想跟著万家一起离开,但是平溪县县令绝不会同意。 苏夏听见悬崖下的百姓所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蛮子还在蹦躂,而且还烧了治疗瘟疫的药材! 不过她也只是惊讶一瞬,並没有觉得不可思议。 她之前便做过最坏的打算,猜到瘟疫只能暂时拦住蛮子南侵的步伐。 虽然她在心里已经劝说自己,这里已经很隱蔽,不会有人发现。 可今日流民进山,却深深提醒了苏夏,她不能在深山中待下去了。 於苏夏而言,营地被流民发现和被蛮子发现其实並没有太大差异。 不管是蛮子还是流民,都有可能对她暗下杀手,抢夺物资。 更何况她现在的位置极好......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人性不是拿来考验的。 流民迟早会发现水是从悬崖上流下去的,说不准会为了水源爬上悬崖。 苏夏思索片刻,不再犹豫,当即去收拾物资。 因为她有空间,所以大部分无生命物体都可以放进空间。 她怎样带著马儿上山,就有办法带著马儿在深山行走。 她比较为难的是野鸡和蚕。 野鸡正在孵蛋,有三个母鸡在抱窝,眼看还有十多天她就能养出小鸡。 最大的蚕也已经长到五龄期,也许只需要几日时间就能让它们上蚕山,结茧。 就因为流民的出现,她现在必须要將它们挪走。 还好她有两匹马,可以给她驮物资。 苏夏连夜编制几个藤条筐,將抱窝的母鸡单独放进藤条筐中,三只母鸡三个筐,剩下的三只母鸡和三只公鸡分別再装一个筐。 將藤条筐固定在马两侧,就能带走。 野鸡已经收拾好,她又来到养蚕室。 蚕室里全是簸箕。 为了充分利用空间,她特意做了两个架子,將簸箕放在上面。 深山路太窄,没法拉板车,她只能將簸箕里的蚕挑著走。 她在架子周围系上几根藤条,將簸箕卡在架子上,再系上几根麻绳,用一根扁担挑著走。 苏夏收拾好一切,將木屋、鸡舍、种植的各类树木和蔬菜全部收进空间。 天还未亮,她又来到悬崖边观察一会儿,確定崖下无人后,就坐在崖边等天亮再出发。 好在她之前已经將“之”字形阶梯收入空间,隨时都放出来使用。 天微微亮,苏夏肩挑著箩筐,身后跟著马儿,出发离开营地。 她搬上悬崖之后鲜少下去,以前停留过的痕跡基本已经被掩盖,但是昨日流民进入深山,他们在四周寻找水源时又踩出一片痕跡,正好可以让她放置“之”字形阶梯。 她拿出舆图查看一番,上面有標记的位置有的是她曾经走过的,有的则是舆图上自带的地標。 苏夏打算继续向南出发,绕开平溪县,离开武州。 她赶路时儘量选择地势平缓的路线,这样就能让马自己走,她挑著蚕赶路也会平稳些。 头顶烈日赶路真的很热,哪怕树叶已经替她挡住一部分阳光,还是有强烈的热量洒落在她身上。 她赶路时必须时刻注意马、野鸡以及蚕的情况。 苏夏利用破布衣裳给马儿做出一个防晒头套,同时在装鸡的藤条筐上也盖著一层衣裳,偶尔会在衣裳上撒些水,降低筐表面温度。 饶是如此,野鸡还是被热得咯咯直叫。 簸箕里的蚕似乎也热得不行,连进食速度都慢了许多。 苏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走一段距离就得停下歇脚,同时喝下一碗绿豆汤解暑。 虽说是夏季,但她还是能明显感觉的这个天气热得不正常。 天上好像有两个太阳同时上班,就为了晒地上的人。 苏夏想了想,还是决定停下歇一歇。 第201章 蚕结茧、孵出小鸡 再这么走下去,別说鸡和马,就连她都要受不了。 白天太晒,晚上会稍微好一些,她寧愿晚上举著火把赶路,也不想顶著烈日走。 苏夏找了一处略微平整的山地,將鸡舍放出来,同时放出野鸡,让它们回到鸡舍中。 山地里不太方便放木屋,她便拿出一片油布,用麻绳绑在树枝上,做出一个遮阳棚。 马儿和她一起躲在遮阳棚下。 苏夏又单独给蚕做一个双层遮阳棚,在棚上倒水,降低棚內的温度。 她倒水时格外注意,不能让水滴在蚕身上,否则蚕容易生病死亡。 她检查蚕的情况,发现有好几个蚕都被热死了。 死掉的蚕必须儘快扔掉,同时还要撒上石灰粉。 石灰粉可以消毒,同时能够让蚕床保持乾燥,不至於让蚕床发霉或是滋生病菌。 苏夏发现死掉的好几只蚕都是五龄蚕,顿时觉得十分可惜。 眼看还有几日就能结茧,没想到却被热死了。 只希望剩下的蚕能够坚持住。 到了傍晚,气温降下来一些,但依旧很热。 苏夏又等了一会,感受到温度降下来后,她在蚕床內撒上一些桑叶,一方面是餵食,另一方面也能让树叶挡住一个热量,给蚕降温。 她將野鸡也装进筐內,牵著马、挑著担赶路。 晚上赶路的確凉快不少,但是蚊子也很多。 她用麻布將自己的脸和手脚全部裹住,但还是扛不住蚊子的叮咬。 她感受到鼻子上有蚊子,便朝上吹出一口气,將蚊子吹飞。 只是有些蚊子似乎格外死心眼,专门盯著苏夏的额头咬。 山蚊子十分可恶,一开始叮咬时没有感觉,直到最后,蚊子已经吸饱血时,她才感受到一阵疼痛。 苏夏腾出手一掌拍在脑门,一眼便看到掌心躺著一个鲜红的影子,连蚊子尸体都被泡在她的血液里。 过了一小会儿,她额头上便肿了起来,而且奇痒无比。 她取出一些盐水涂抹在额头上,一阵刺痛之后,也就没那么痒了。 两匹马也一直在被蚊子骚扰,它们被咬的难受,便会甩著马尾巴撵蚊子。 马腿被咬后,它们还会低头去摩擦腿上的包。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点燃一个蚊香,她將蚊香装进竹筒分別掛在两匹马背上。 她挑著蚕走前面,蚊香的味道就不会影响到蚕。 苏夏在深山中走了四日,蚕床中的许多蚕已经到了老足阶段,她提前给它们做好蚕山,方便蚕爬上去结茧。 “蚕山”使用粗麻绳加茅草组合而成的,形似一个鸡毛掸子。 她利用两根麻绳,一边绞麻绳,一边往中间卡茅草,就能做出一个“蚕山”。 只需要將“蚕山”放进蚕床,蚕就会主动爬上去吐丝结茧。 因为蚕太多,她没有做够“蚕山”,她便利用竹枝椏替代“蚕山”。 苏夏看著蚕从蚕卵到现在吐丝,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接近五百个蚕,至少九成九都在吐丝,也不枉费她辛苦照顾一个多月时间。 她夜里赶路,白日休息,昼夜顛倒。 白日里,苏夏不是睡觉就是歪著头看蚕结茧,眼睁睁看著它们吐出第一根丝,接著开始结网,最后將自己包裹起来。 养过一次蚕后就会知道蚕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生物。 “春蚕到死丝方尽”,事实上蚕吐完丝並没有死,它们之后还会破茧而出,成为蛾子。 蛾產完卵后,才算完成使命,光荣死去。 但是苏夏不希望它们破茧。 破茧后的蚕茧里面的丝是断的,而且蛾会分泌黄色液体,將茧弄脏,远没有蚕蛹时期的蚕茧好。 在蚕结茧完毕后,苏夏捏了捏蚕茧,蚕茧很硬,而且摇动时还能听见里面有响声。 这个时候结茧便完成了。 她便將蚕茧全部取下,收进空间。 她现在忙著逃出深山,自然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孵化下一批蚕,所以她不需要让蚕蛹羽化成蛾。 苏夏收了一波蚕茧,接著收第二波,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轻。 直到最后,蚕全部结茧完成,她便將蚕床、置物架、防蚊罩全部收进空间。 没有蚕后,她便可以放心大胆点蚊香,而且不用挑担子,她整个人都轻鬆不少。 刚好过了一日时间,苏夏发现野鸡孵出小鸡了! 她惊喜的看著破壳而出的小鸡,有些走不动路。 母鸡一共孵育出七只小鸡。 刚出生的小鸡毛量很少,个头也很小,还没有苏夏的巴掌大。 小鸡刚出生的第一天,虽然还站不稳,但是它们已经能够自主进食。 苏夏这一路又养蚕又养鸡,每日还要照顾它们的饮食起居,她总觉得自己就是接生婆。 好在成果不错,劳累过后还能有收穫。 小野鸡十分脆弱,她需要將小鸡和母鸡分开餵养。 小鸡肠胃十分脆弱,她替它们准备了温开水,就连吃食都是舂碎的粟米的米粒。 她白日看著一群成年鸡带著小鸡在石头屋內漫山跑,晚上又將野鸡抓进筐內,带著它们赶路。 苏夏在深山中走了足足半月,七月的天愈加燥热,甚至连小鸡崽都被热死了两个。 到底是自己看著长大的小鸡崽,苏夏发现小鸡死亡后心痛极了,当日便將它们放进空间。 心痛归心痛,但是该留的食物还是得留。 她养鸡本就是为了吃,总不能因为它们被热死就捨弃。 有小鸡被热死后,苏夏都格外注意其他小鸡的情况,小鸡格外给面子,该吃吃该喝喝,没有再生病。 她赶路时,几近天亮之际,突然发现前头一片开阔。 在看到几户农家后,苏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已经走出深山。 第202章 偷马 若是苏夏猜得不错的话,这里是景州,与武州毗邻。 之所以如此断定,是因为她看到前方有一条宽阔的河流。 她的舆图上刻画著这条河流。 河流几乎贯穿景州,是景州內最大、最长、最宽的一条河流。 苏夏看到河流中间与其他地方的顏色明显不同,看来这条河流並未完全乾涸。 但是从露出来的河床来看,水流量明显比以往少太多。 如今天还未完全亮开,河岸边已经有许多百姓正拿著桶接水。 苏夏在深山中生存多日,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人的踪影,突然看到有人在接水,她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很快,她便將自製的口罩戴上。 她担心瘟疫尚未解除,不敢靠近他们。 她牵著马,沿著河流流动的方向南下,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停下脚步。 因为她已经走出深山,时常会遇见人,她想骑马加快速度离开,便將野鸡收进空间。 刚孵化出来的小鸡很小,但全部加起来也能吃一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原本还想著一直在深山中赶路,这样就能远离人群,也就不用担心会有人盯上她。 可没想到山里一山更比一山高,有的山峰根本跨越不过去。 而且在山里走路明显慢好几倍,如今蛮子还在攻城,她就怕自己再出山看到的就是蛮子。 她想走出山看看情况,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人。 反正已经出山,多想也无益,她继续带著野鸡难免会被人盯上,还影响赶路,倒不如放进空间。 苏夏骑一匹马,另一匹马跟著跑,迅速越过人群,一溜烟儿便跑没影。 这一路,她在河边看到好几波流民。 还有许多尸体倒在河流旁,臭气熏天,这画面看上去犹如人间地狱。 尸体污染水源,又有人在河流中打水喝......苏夏看得触目惊心。 她不敢过多停留,每次看到有人或者尸体,都会加速通过。 她赶了一日的路,最后寻了一片寂静无人的林子休整。 林子里不够宽敞,她没法放石头屋亦或者自己的木屋。 她將吊床拿出来,支在地面,离开地面睡觉可以避免被地上的蛇虫鼠蚁叮咬。 因为周围无人,她可以放心大胆拿空间里的食物吃。 马儿也累了一天,苏夏给它们准备了很多吃食和水。 她趁著马吃东西的空隙,將火堆生起来,照亮四周。 生好火堆后,苏夏便拿出草垫和被褥,躺在床上休息。 约莫睡了一个时辰,她听见有人的说话声。 她站起身,看到不远处有火光,而且还不少。 是一队人正朝著林子里赶来。 大约有四十几人,他们还拉著板车。 苏夏不知道他们是发现自己在林子落脚所以才赶来,还是单纯也想进入林子里休息。 她將自己的弓箭、大刀拿出来,放在最顺手的地方,时刻注意著那波人的动静。 江壮看著前头微弱的火光,下意识看向他爹,紧张道:“爹,前头有人!” 江壮爹是江家村的村长,他抬眸看去,果然看到人的身影。 因为不知道对面有多少人,他果断拦住身后的村民,“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 江家村的村民都知道江村长这么做的原因,他们不由也面露担忧,“村长,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休息?” 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一路上儘量不与其他人接触,所以才没有染上瘟疫。 但是他们昨日遇见几个流民,那几个流民见他们拉著板车,想抢他们的粮食。 为了不让流民追上,他们只能捨弃一些粮食,拼了命拉著板车逃跑。 因为已经跑了一天一夜,眾人早已精疲力尽,原本打算进林子休息,没想到林子里竟然有人。 这种时候,不管是遇到什么人,他们都不能靠近。 江村长眼看眾人都已经累到不行,再继续赶路,万一又遇见流民,那他们只有待宰的命。 他借著火把的光亮看了看四周,指著对面,“对面林子里无人,我们去那边!” 江村长发话后,眾人便朝著另一边走去。 苏夏见他们没有过来,不由鬆了一口气。 那群人多,她就怕人群里有人感染了瘟疫,若是传染给她,她又无药可治。 那样一来,她小心翼翼从禾苗村逃离至此,岂不是功亏一簣。 饶是如此,苏夏也不敢大意。 她在周围做了几个警戒装置,將自己的落脚点围起来。 她之前在深山中砍了许多竹子,正好可以在竹筒里装几颗小石头,当警戒装置的平衡被打破时,绳索便会拉动竹筒,发出声响,就能提醒她。 苏夏见没有人再靠近自己的营地,便將火堆灭掉,重新躺回吊床。 只是她躺在床上却是再也睡不著。 现在的天气实在是热得厉害,即便她將火堆灭掉,空气也十分燥热。 她刚才布置警戒装置,一会儿便出了一身汗。 这气候,热得令人心慌。 苏夏赶紧用水將布浸湿,將身上的汗擦掉,同时也给自己降温。 她真怕自己被热死。 就连马儿也在不安摆动著脑袋。 它们不会说话,但是苏夏却看得出来,它们也很难受。 苏夏只能多餵它们一些水,同时换了一张毛巾,给马儿擦身体。 用湿毛巾擦拭马身,可以降低马身上的温度,不至於让它们中暑。 她白日赶路时也是这样,每次歇脚时就会將油布掛在树上,做成遮阳棚,同时用水给自己和马降温。 没想到晚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更神奇的是,连蚊子都少了许多。 蚊子也怕热,在这样的天气出来简直是找死。 苏夏收拾完,这才回到自己的吊床上休息。 她一边睡,一边拿出几片大叶子给自己扇风,试图降低周围的温度。 她现在无比希望能获得一堆冰块给自己降温。 她想著想著,扇风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了下来。 “叮叮叮” 苏夏听见声音,猛地惊醒,她迅速拿起弓箭,对准黑暗中的一团黑影。 第203章 异常炎热 那团黑影原本是想偷偷牵走马,没想到会触发机关,他听见声音,被嚇得一惊。 因为林子里太黑暗,再加上苏夏所在的位置有油布遮挡, 他根本没有发现苏夏已经醒来,並且正拿著弓箭对著他。 他受到惊嚇,胸腔有一股气没有喘上来,下意识开始咳嗽。 “咳咳咳” 苏夏听见咳嗽声,顿时大惊,立刻將口罩戴上。 她看到一人正站在她的警戒线前,似乎是想偷她的马。 苏夏搭上弓箭,对准那个瘦弱的男子,厉声呵斥道:“退下,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男子大惊失色,但是只听见一人的声音,下意识觉得自己有机会带走马。 苏夏见状,拉开弓,朝著黑暗中的人影射出一箭。 此人方才的咳嗽明显不对劲,说不定是个病患,若是让他靠近,说不定会將疫病传染给她。 无论如何,她必须將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男子猛地被射了一箭,胸口一阵剧痛袭来,身子踉蹌两下跌倒在地。 苏夏听见声音,立刻补上一箭,隨便便將东西收拾好,牵著马离开。 因为担心染病,她不敢去看那人。 不管他是活著也好,死了也罢,都与她无关。 她牵著马,在山林中赶路。 离开时,她看到对面林子里的那群人也已经醒来,他们正一脸防备看著自己。 苏夏並不是多事之人,她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他们,然后便换了另一条路离开。 江壮见他没有朝著他们走来,大鬆一口气。 “爹,方才去抢他的那人,是死了吗?” 江村长下意识点头。 他发现那人倒下后再也没有起来,多半是死了。 他担忧看著那人出现的方向,“看来已经有人追上来了,我们也得离开。” 原本他们还以为自己跑得很快,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其他流民追上。 那人似乎还咳嗽了好几声。 江村长记得,之前队伍中也有人感染了疫病,起初便是咳嗽,后来会浑身无力,直到最后死状悽惨。 苏夏察觉江家队伍在看到自己离开后也在收拾东西,下意识加快赶路的脚步,与他们拉开距离。 那群人现在看起来十分健康,可万一疫病有潜伏期就糟了。 她不敢赌。 苏夏骑著马离开,很容易便將那群人甩在身后。 渐渐地,天空亮起半边天。 白日的温度比晚上高太多,她带著马儿跑了两个时辰,感觉越来越热,只能带著马进入林子休息。 避开午时的烈日,等太阳西斜,她再牵著马赶路。 只是她越往前走,能遮阳的地方越少,甚至连野菜都已经乾枯变成焦黄色,一捏便碎。 马儿的神情变得懨懨的,儼然是一副快要中暑的模样。 苏夏担心它们撑不住会倒下,只能下马赶路,给马儿减轻一些负担。 地上的黄沙一粒一粒的,她穿著草鞋加布鞋都能感觉到一股热量从地上传来,马儿还是铁蹄踩上去,只会更热。 一时间,苏夏都有些心疼自己的马。 她往马背上洒水,希望它们能坚持到她找到合適的地方歇脚。 她下马后,马儿明显轻鬆不少。 她又餵它们喝了些水,这才牵著马继续往前走。 苏夏感受到烈日的暴晒,晒得她睁不开眼,脸上也有些生疼,整个人也有些晕乎乎的。 她突然想到,自己应该在马的两侧绑两根竹竿,利用竹竿將油布撑起来。 两匹马並驾齐驱,不但能替她遮阳,还能让马儿凉快一些。 她想了想,当即停下脚步,先用竹竿支撑油布做成一顶帐篷,接著便在帐篷下砍竹子,做顶棚。 顶棚做好后,直接绑在马背上,然后再缝一层油布,不但能遮阳还能避雨。 苏夏做了两个顶棚,给两匹马给配了一个。 虽然竹棚压在马身上会有些重量,但至少比暴晒舒服太多。 她又在两个顶棚上再搭一块宽大的油布,这样一来,她走在两匹马之间,也能享受到遮阳。 地上的泥沙依旧很烫脚,但是头顶的太阳被油布遮挡大半,她和马明显都好受了不少。 苏夏又走了一会儿,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队人正在赶路。 他们带的物资格外多,全部压在骡车上,骡子腿已经被压弯。 天气太热,骡子又累又热,最终承受不住,轰然倒下,砸起一片泥沙。 骡车上的物资也掉落在地,甚至连水桶也被掀翻,里面的水哗啦啦往土里灌,霎那间便沁入沙土中。 苏夏见状,不免觉得可惜。 这个时候的水,是名副其实的生命之源。 水桶砸在赵志远身边,他第一时间不是去扶水桶,反倒是走到掉落的书籍面前。 “哎哟,我的书!”赵志远捡起书,小心翼翼拍乾净上面的泥土。 他怒气冲冲瞪著倒地的骡子,“你这遭瘟的玩意儿,吃了那么多粮食怎么还这么不中用!” 牵骡子的汉子是赵志远的长兄,名为赵志强。 他听见自家三弟骂骡子,心有不满,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眼看骡子已经奄奄一息,他心疼不已,连忙解下腰间的水囊,將水餵给骡子喝。 只是他將水囊中的水都餵完了,也不见骡子缓过劲来。 他著急不已,看向身后的家人,“快,快拿水来!” 孙小娥將倾倒的水桶扶起来,听见丈夫的话,立刻提著水桶走过去。 中途却却被一只手拦住去路。 刘芳雪:“大嫂,我们都没有水喝了,还餵什么骡子。” 孙小娥推开刘芳雪的手,脸上满是对骡子的紧张之意。 “三弟妹,要是再不给骡子喝水,它就要死了。” 骡子是她爹留下的,但是驮的却是全家人的粮食,孙小娥夫妻俩一路上都心疼不已。 偏偏赵志远夫妻二人到现在还在嫌弃骡子吃得多、喝得多,之前还三番五次拦著他们餵骡子,甚至连吃骡子的话也提了不下三次。 孙小娥不明白,骡子分明是她爹留给她的,凭什么要老三一家做主! 还有水,水明明是她和赵志强去接的,凭什么不给她家的骡子喝水? 三弟妹觉得水少,可水桶方才就倒在他们夫妻二人脚边,也不见他们將桶扶起来。 第204章 换水、山火 刘芳雪闻言瘪瘪嘴,她巴不得骡子死了,他们全家正好可以吃一顿荤菜。 逃荒这么久,她已经好久没有沾染荤腥,她原本圆润的脸庞都已经变得消瘦不堪。 要是再这么下去,她怕是得饿死在路上。 刘芳雪见孙小娥坚持要给骡子餵水,猛地將水桶抢走,带著怒意不满道:“水桶里的水全洒了,就剩下这么点儿,你要是拿去餵骡子,那我们以后喝什么?” 赵志远也觉得老大一家有些拎不清,“大哥,不如把骡子杀了吧。” “它一日的吃喝都抵得上我们全家一日的量,养著著实有些浪费粮食,倒不如趁它身上还有二两肉,杀死后也够我们一家人吃一顿。” 他见自家大哥不同意,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一家人,“爹,娘,二哥,你们说句话啊!” 赵二別开脸,没有参与。 赵老头和赵老太也想吃肉,有些不满瞪著赵老大,“老大,老三说的对。” “骡子吃的实在是太多了,这一路我们了多少粮食和水养它?现在水洒了这么多,要是你全餵给骡子,我们以后咋办?” 赵志强摇头,不同意杀骡子,“爹,我以后会去找水!我就给它喝一点点儿水,它喝点水就能好。” 赵志强见他们还是不同意,不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爹,这毕竟是我岳父临死前留给小娥的骡子,餵骡子的粮食也是岳父留下的......” 换而言之,骡子是用孙家的粮食养的,和他家根本没关係。 赵家二老皱著眉,“你这意思,我们养了这么久,骡子还是孙家的?” 粮食是孙家的又如何? 他们还替孙老头养女儿呢。 再说了,骡子吃粮食,难道他们就不费力气去餵? 孙小娥闻言,下意识看向自家丈夫,她想看看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志强点点头,“爹,骡子本来就是孙家的,以后是要还给小扬的。” 他岳父虽然死了,但是还有小舅子,小舅子肯定能活著回来,找到他们。 赵志远顿时急了,没想到大哥不愿意杀骡子竟然是因为孙小扬还活著,他们夫妻二人还想把骡子还给孙家。 他一脸著急,口无遮拦道:“还什么还!孙小扬去在前线打仗,能不能回来都......” 孙小娥闻言脸色大变,“亏你还是读书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弟弟功夫好,肯定能活著回来!” “老三,你太过分了!”赵志强听见这话,也有些气急。 赵老头不悦瞪著赵志强,觉得他为了小舅子呵斥亲弟弟,多少有些吃里扒外,“老大......” “爹,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同意杀骡子!” 他转头看向孙小娥,“娘子,把水桶给我。” 刘芳雪指著老大两口子气愤道:“你,你们竟然敢忤逆爹娘!” 赵志强和孙小娥转头瞪了她一眼,没有再理她。 骡子已经奄奄一息,但喝下一些水后,明显精神头好了不少。 赵志强又將骡子和骡车分开,將赵家的物资全部拿下来。 “老三,你们两口子总是说要杀骡子,既然这样,你们的物资便自己背著!” 老三一家的物资最多,而且全是竹简,又很重。 孙家的骡子之所以这么快倒下,就是因为替老三一家驮了物资。 “大哥,你......” 赵志强根本不理会他的不满。 他將大半的水都餵给骡子,骡子总算是缓过劲来,颤颤巍巍站起来。 孙小娥夫妻俩见状,激动不已,眼里都泛著泪。 尤其是孙小娥。 在她爹死后,这头骡子就是她的一个念想,她每次听见赵家其他人说要杀骡子时,都想起自己的爹。 她是真的怕他们会杀掉骡子,好在赵志强从未说过这话。 赵志强十分理解自家娘子的心情,他说什么也不会让他爹和三弟杀死骡子。 他餵完骡子,扛著一袋粮食朝著周围人走去。 他想用粮食换些水,但是没人愿意换水给他。 他失落离开,最后朝著苏夏走去。 其实他之前便已经注意到这位小兄弟,见他养了两匹马,肯定需要不少粮食,也许他会愿意跟他换。 苏夏见他走过来,下意识抬起弓箭对准他。 赵志强顿住脚步,紧张道:“小兄弟,我、我没有恶意。” 他將粮食袋子打开,给苏夏看,“我能不能拿粮食跟你换些水?我们只要一点儿水......” 苏夏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有好几人正盯著他们。 “我没有。” 她若是跟他换水,其他人肯定也会跟她换,一旦开始,便没有结束。 她不需要粮食、不需要水,没必要和他们交换。 而且现在特殊时期,她也不敢要他们的粮食。 赵志强失望离开,继续去找下一个人。 他又加了不少粮食,才与其他流民换到水。 果然如苏夏所料,那家人换了水给赵家人,隨后便有许多流民去找他们。 “你这人,我用五十斤粮食跟你换十斤水,你还不乐意?” “什么?你要一百斤粮食?你怎么不去抢!” “娘,我就跟你说了不能换不能换,你非要换!现在好了吧?” ...... 苏夏已经走远了,还能听见身后的吵闹声。 她十分佩服那些流民,明明瘟疫还未结束,他们竟然还敢不做一丝防护在几个人群中穿梭。 若是人群中有人感染瘟疫,那他们就得全军覆没。 她牵著马继续往前走,看到右前方有一片林子,便朝著林子里走去。 苏夏越往前走,周围越来越热,仿佛要將她整个人烤熟。 可是太阳明明已经落山,这样的温度实在是不正常。 碍於这种异象,她不敢再继续往前。 她站在原地,想看看前头是什么情况,突然发现右方有一群人从一个凹谷跑出来,他们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山里起火了,山里起火了,快跑啊!” 苏夏听见声音,抬眸看去,便见前头有浓烟升起。 火苗顺著乾枯的大树向上蔓延,从树根延伸到到顶端,接著又將周围的树木引燃,火光顿时照亮半边天空。 第205章 瘟疫药方 苏夏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她立刻翻身上马,骑著马远离山火。 她上一次遇见山火还是蛮子来打草谷,蛮子打不过流民,一怒之下便放火烧林子。 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苏夏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骑著马便跑。 跑到安全的地方,她才停下脚步,转头看著那片山火。 山林中衝出一大群人,每个人都一脸慌张,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跑路。 有的人跑得慢了,摔倒后再也没有起来。 山火持续燃烧了一夜,苏夏也在原地等候了一夜,也打听到山林起火的真正原因。 她听见那些人的哭声,还有人的埋怨声。 原来是有人在林子里歇脚,不小心將林子点燃。 一开始只是一团小火苗,但是他们被嚇坏了,没有用水灭火,也没有採取其他灭火措施。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便將附近的林子都引燃。 那个时间点正是流民歇脚的时候,许多人逃跑不及,彻底被山火留在山林之中。 苏夏若是再走快些,说不定也会进去那片林子里休息。 而且她每次休息都会选择往山里走,这意味著她跑出来需要更长的距离...... 她想到自己险些葬身山火,顿时嚇得浑身一颤,后怕得厉害。 山火过后,天气更加燥热,许多人都热得受不了,走著走著便倒在地上。 有的人身体在不停颤抖,有的人在噁心乾呕,人们还以为他们是得了疫病,都不敢靠近。 苏夏也有些难受,但好在她隨时可以喝水。 因为她每次都能赶在身体缺水之前便喝饱电解质水,所以才能坚持这么久。 她看著前头赶路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也有些害怕起来。 她怕自己也成为倒下的一员。 因为在灾难面前,生命真的不值一提。 好在苏夏坚持了下来,她沿著山路走了半月,终於走出景州。 她来到曲庆县,意外听到一个好消息。 京城派来不少医官,他们没日没夜研究瘟疫药方,已经找到治疗之法。 附近各县城的瘟疫已经得到有效控制,县城的城门似乎又打开了,而且县城外还在施药。 凡是从县城路过的流民,只需要十文钱便能领取一碗药膳,亦或者五十文钱买一副药回去自己熬煮。 苏夏有心想要去买药,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又担心买药的人太多,她现在去买药反而会染上病。 好在县令也想到这一层,便规定凡是要买药的百姓都得先喝一碗药,確保买药的人不会染病后,也就大幅度降低了瘟疫传播的概率。 而且这样限购还有一个好处。 因为药膳是十文钱一碗,百姓为了省钱,定然不会派全家人过来买药,这样一来,也能极大程度减少百姓聚集。 每一户派一人前来买一副药回去,多煎几碗,也能够全家人喝。 苏夏在城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买药的人还是很多,便牵著马离开。 她打听过,知道下一个县城也能买药,所以也就没有那么担心。 有的流民和她一样,也担心会染上病,他们犹豫了一会儿,也带著家人离开。 在走进山林时,苏夏便將马背上的棚子拆除,以免油布被树枝刮破。 因为身后一直跟著人,所以她暂时没有將物资收进空间,而是用麻绳捆绑住,扛在肩上。 夜里睡觉时,她用油布做帐篷,在帐篷內拿放东西也就方便很多。 她將马牵到帐篷背后,拿出木盆餵它们饲料和水,等它们吃饱后便將木盆收进空间,同时將马系在树干上。 现在天气很热,苏夏不用做饭,也就没有再点火堆。 暗夜来临,四周都变得漆黑且寂静,好在她睡前在营地周围设了警戒装置,倒是可以睡得踏实些。 而且她的两匹马也颇有灵性,每次看到生人靠近时都会提醒她。 半夜时分,苏夏突然听见一阵哭声。 她坐起身,掀开帐篷循著哭声看去。 只见远处一妇人坐在火堆旁嚎啕大哭,她怀里正抱著一个小孩子,孩子的手无力垂下,不管妇人如何摇晃,孩子都没有反应。 林老二捂著口鼻,偷偷瞄了一眼孩子的面容,疑惑呢喃:“难不成,是染上瘟疫了?” 此话一出,她们的家人一脸紧张后退,有人催促著,“快,快收拾东西赶紧离开!” 妇人见家人唯恐避之不及,著急解释:“她二叔,你別胡说,青青只是病了,不是感染的瘟疫!” 实在不怪他们想歪。 孩子浑身发热,时常颤抖,先前已经开始说胡话,若不是染上瘟疫,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林家人根本不愿意听妇人的解释。 林老太一脸不满道:“秋娘啊,你太自私了,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们青青发烧了!” 秋娘便是那妇人,她听见林老太的埋怨声,只觉委屈至极。 “娘,我两个时辰前便说了。青青没有染上瘟疫,她是被热出来的,而且又渴又饿——” 林老二立刻打断秋娘的话,“大嫂,这话可別乱说!你说的好像是娘故意不给青丫头喝水吃饭似的。” 林老太察觉周围异样的目光,也有些不悦瞪著秋娘。 “小孩子体弱,肯定是你没有照顾妥当。而且小安比青丫头还小,他怎么没事儿,就你们母女俩事多。” 秋娘还未说话,她怀里的孩子猛地身子一颤,嘴巴一张便吐了一地,“呕——” 呕吐过后又是一阵乾呕,吐出一滩褐色的水。 林家其他人不安看著林老太,“娘,这、不会真的染上瘟疫了吧?” “秋娘,孩子已经不行了,你快把她放开,可別让自己也染上瘟疫!” 秋娘抱著孩子,拼命摇头,“青青喝了药,不可能染上瘟疫!” 连她都没有染上瘟疫,她孩子又怎么可能会得瘟疫。 秋娘见林老大就在一旁看著,甚至没有为她们母女俩爭辩一言片语。 她顿时明白,他们早就嫌她们母女是累赘,想要拋弃他们。 今日本该她的丈夫,也就是林老大去买药。 林老大去了,他了十文钱买了一碗药喝下,刚喝完不久就说身子不舒服。 林家人不想浪费机会,便让秋娘去买药。 第206章 车厢如蒸笼 林家人说官府熬的药效果不好,让秋娘別浪费十文钱再去买一碗,直接买药回来熬。 秋娘听话去了,她原本以为,等林老太將药煎好,她喝一碗,也就不会染上疫病。 可谁知道林老太今日煎药为了节约水,倒的水不够多,最后煎出来的药都糊了,汤汁也浓浓的,还带著一丝糊味。 分到她和林青青时,恰好还剩下小半碗。 她將小半碗药都给孩子喝了,孩子喝了药后就开始发烧,说胡话。 秋娘不禁在想,难道真如那个大夫所言,药煎糊了,药效大大减弱,所以她女儿才染上疫病? 可她为何没有感染......秋娘想不明白。 林家人为了节省两口粮食,铁了心想要拋弃秋娘母女,所以任凭她说破嘴皮解释,他们也不会听进心里去。 他们收拾完东西,什么都没给那对母女留下,一家人很快就离开营地。 周围歇脚的流民不知情况,听说有人感染瘟疫,皆嚇得不轻,迅速收拾东西逃离。 虽说瘟疫已经有的治疗之法,但是大多数流民对瘟疫还是下意识恐惧。 饶是感染上瘟疫,难受和费钱倒是其次,最可怕的是会丧命。 许多流民都还没来得及去买药材,自然害怕极了。 有人是后悔没有和这对母女俩保持距离,有的则是埋怨那对母女俩明明染上瘟疫还隱瞒。 苏夏见状,倒是没有收拾东西。 她离那群人的营地比较远,即便那人真的染上瘟疫,也不会传染到她。 她要是跟风收拾东西离开,就会和许多人碰见,而且林家人和那对母女有亲密接触,若真是感染了瘟疫,他们也不可能倖免。 她不但要远离那对母女,还要远离林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在原地,和他们保持距离。 天亮时,苏夏朝著妇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还抱著孩子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她能肯定的是,那个孩子没了。 可能是昨夜便没了,也可能是今晨才没的。 她昨夜並没有听见妇人的哭声。 也许是妇人亲眼看到孩子惨死,有些难以接受,所以已经绝望了吧。 苏夏嘆了一口气,收拾好东西,牵著马赶路。 她看到这对母女,想到原身在苏家的遭遇过得还不如那个孩子。 若是她没有穿越过来,原身说不定已经被苏老太卖掉......是死是活还不一定。 苏夏甩掉心里的想法,加快赶路速度。 她速度快,而且路面平整时还会骑马,出山后便走上官道。 官道上可以骑马,她便將棚子又搭上,给马儿遮阳。 她骑马在官道上疾驰,又看到昨夜离开的那群人。 他们脸上满是笑意,仿佛是在高兴好不容易甩掉了那对母女。 苏夏突然回忆起她临走时看到那个妇人阴狠的目光,若是等妇人追上这群人,或许她会拼了命给孩子报仇。 可这家人並没有给她留任何粮食,她能不能活下去也不一定。 不过这些都跟苏夏没关係了。 她在天刚亮时便出发,跑一段时间便给马儿餵一盆水,休息一刻钟再继续赶路。 等太阳逐渐升起,悬掛在头顶时,她的遮阳棚已经不太管用了。 她在棚下都能感受到一股热量从头顶传来,仿佛是要把她晒成干。 苏夏想找一片林子休息,但是周围全是平地,没有一点儿绿植,甚至想找块大石头避避都不行。 眼看日头越来越晒,没法再赶路,她下马找了个无人的空地,停下脚步休息。 她在两匹马之间搭上油布,刚好可以躲在两匹马之间。 马儿有两层油布遮挡,情况好了不少。 她给马儿餵水时,发现其他流民和她一样,也热得满脸通红,浑身冒汗。 有的流民有马车,那些富户原本还想一直躲在车厢中,但是车厢內像是蒸笼,没有风吹,比站在烈日下还要热上几分,他们被迫出车厢。 苏夏看到僕人搀扶著一个个女眷从车厢中走出来,那些妇人脸上满是烦躁与不安,时不时还会拿著手帕擦拭额头的密汗。 她发现从车厢中出来的大多是做妇人打扮的女子,闺阁小姐依旧稳稳坐在车厢中。 富家小姐秉持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原则,若不是因为要逃荒,她们根本不会拋头露面。 车厢中很闷热,她们想出车厢,但不被允许。 一个五官精致的小姑娘轻轻掀开车帘,露出通红的脸蛋,“母亲,我也想出来透透气。” 云夫人见女儿难受得厉害,顿时一脸心疼,她正要点头,却被丈夫给拦住。 云老爷见周围流民的目光都落在他女儿脸上,不由皱著眉头,“不行!” “你眼看快要及笄,若是出来晒黑了,以后还怎么寻好人家?” “而且周围人多眼杂,万一衝撞了可不好。” 若是只有他们一家人还好,但是周围都是流民,万一有流民起了歹心...... “老爷,茵儿都热成这般了——” 云老爷揽著云夫人的肩,示意她看看周围流民的眼神,低声道:“夫人,为夫也是为了茵儿著想。” 云夫人看见流民赤裸裸的目光,心头一震。 那些人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看到个女子眼里便露出精光,她女儿长得那般好,绝不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云夫人走过去挡住流民的目光,同时將车帘子放下,安抚著女儿,“茵儿再忍忍,我们今夜应该能抵达县城,到时再下马车休息。” 云茵有些难受喘著气,本想偷偷掀开马车帘子透口气,不料云夫人已经猜到她的想法。 云夫人立刻便吩咐两个僕人站在马车窗户旁,吩咐她们必须看好车厢內,绝不能让云茵私自掀开车帘。 云家和另外几个有马车的富户都学苏夏的方法,让两辆马车並排,在两个车厢之间搭起一个遮阳棚,人便躲在棚下歇凉,马儿也能躲避。 只是这样一来,油布搭在马车两边,將车厢內的空气彻底隔绝。 车厢內的女眷更是难受得厉害。 第207章 买水 苏夏收回目光,將自己带的物资全部放在地上,她坐在上面,正好可以隔绝一些热量。 她弯下腰摸著滚烫的大地,总觉得放个鸡蛋埋在沙子里都能被烫熟。 她偷偷摸出一个野鸡蛋,放进泥沙中,想试试到底能不能烫熟。 这么热的天,她至少得在原地休息一两个时辰才能接著赶路,说不定还真能吃到这个野鸡蛋。 苏夏时刻注意著马儿的动静,担心它们因为太热而中暑。时不时便会餵它们喝些水。 她偶尔还会用湿毛巾给马擦拭身体。 不过她做这些时都是偷偷的,以免有人看到自己有水,会过来抢。 她休息时,將大刀插在身边,弓箭也未离身。 纵使是有人想抢,也因为天气太热亦或者她的武器而却步。 天气越来越热,几家富户的马儿每日都要喝许多水,他们带的水不太够,便只能去找其他流民换水。 苏夏一直关注著,见好几个人都打量著她。 她没有带木桶,包袱中也只有水囊,她担心有人会怀疑自己,所以也打算换些水。 不过她並不急,她想等其他富户先换水。 一开始那些富户想用粮食换,流民不愿意。 云老爷也让家僕带著粮食去换水,但是都遭到拒绝。 大家都以为流民是因为带的水不够,所以才不愿意换,后来他们才知道,流民只是不想要粮食。 这次瘟疫死了不少人,有的流民冒死去捡了些粮食,所以他们根本不缺粮食,更缺的是银子。 当有人拿著银子换到粮食后,云老爷便从马车上拿出一袋银子,亲自走到流民面前。 “诸位,可否卖些水给我?” 云老爷记得他之前在县城中停留时,城內的一桶水也差不多三到五两银子。 现在这些流民卖的也是五两一桶,也算合理。 流民看著他手里提的一袋银子,有些心动,不过,这家可是大户...... “你出多少银钱?” 云老爷一愣,“不是五两银子一桶吗?” 流民顿时笑了,“五两?那是之前的价格。” “这位老爷,我们的水已经卖了很多了,现在剩下的都是留著自用的,你还想按照五两银子一桶的价格,那可不行。” “你怎么这样!”云家家僕闻言,有些气急。 他们明显是趁火打劫,坐地起价。 云老爷也微微皱眉,他是有钱,可他们明显拿他当冤大头。 卖给別人就是五两银子一桶,卖给他就嫌五两银子太少。 流民听见云家僕人的话,冷哼一声,“你爱买不买!” 云老爷打著哈哈,“这位老弟,你莫急,我们没有说不买。” “你要多少银钱一桶?” 流民狮子大开口道:“至少也要十两一桶!” 云老爷闻言,不由鬆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他们要很高的价,没想到也就十两。 不过,他可不会由流民牵著鼻子走。 他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罢了,我们的水也还够用。再坚持坚持,到下一座县城,有的是水卖。” 流民见状,也没当回事,觉得他就是想砍价。 可他没想到,云老爷是真的带著人离开了。 流民有些急了,“大哥,他真的不买了?” “都怪你,要那么高干嘛,將人嚇走了吧?” “这可咋办?” “將人喊回来!” “哎哎哎,这位老爷,你別急著走啊!” 云老爷听见喊声,嘴角微勾,走了两步,听见流民的声音,这才转头疑惑问:“还有事?” “这位老爷,你也知道,我们的水也不多,卖给你的话,我们喝的水便少了。要不你给八两银子,我们卖给你们一桶。” “六两一桶,我买两桶。” 流民犹豫一瞬,“七两!” 云老爷立刻同意,“你们两个人去,將水提走。” 他拿出十四两银子放在流民手上,隨后便带著家僕离开。 孟家村的几个流民看著手里的银子面面相覷,“这......是不是卖便宜了?” “哪里便宜了?我们买的时候是三两,一转手就多挣了四两一桶,还赚大发了!” “等到了下一座县城,我们必须再多买些水囤著,说不定还能多挣些!” 他们今日卖水就挣了几十两,若是之前,別说几十两,一天能有几十文都不错了。 真如老村长所言,乾旱灾年的钱未免也太好挣了。 孟家村好几个流民都是这样想的,他们真后悔在上一座县城没有再多买些水。 同村的其他流民也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会有人买水,他们也会多囤一些。 苏夏见状,也朝著流民走。 当然,她並不是真的想要买水,只是不想引起別人的怀疑。 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她带的水肯定是不够马儿喝的。 她若是一直餵马,肯定会被人看出端倪。 她有空间,只需要象徵性买一桶水就足够。 一些银子,也能打消別人的怀疑。 因为许多人都只留了自家要用的水,所以听见有人还想买水时,也不打算再卖。 孟富两兄弟见苏夏想买水,便开口要卖十两银子一桶水。 苏夏听说云家人用十四两银子在孟家村的村民手里买了两桶,她也想用同样的价格买一桶。 他们兄弟俩不卖,她便去找其他人买半桶。 孟富见他要离开,连忙將人拦住,“等等!小兄弟,你等我们商量商量!” “大哥,他就一个人,我们要不要......”孟富朝著他大哥使眼色,他大哥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孟財看著苏夏,“他买水似乎是要给马喝,恐怕行不通。”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他要买一桶水,总不可能將水全部给马喝,只要他喝一口,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等大家都离开,他们就能获得两匹马。 他们不敢坑其他人,但是苏夏就一人,即便他有大刀又如何? 中了蒙汗药之后,还不是任由他们宰割。 即便他將全部的水给马儿喝,马儿晕倒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毕竟他们卖给其他人的水都没有问题。 第208章 喝水证明 孟家兄弟二人相视一眼,一人挡住苏夏的视线,另一人从怀里拿出一包粉末。 孟富抓了些粉末撒在桶里,又用手给搅合均匀。 他们提著水交给苏夏时,苏夏眼尖地发现他们的手是湿的,仿佛是在水桶里洗过手一样。 当她看到桶边还未完全融化的粉末后,顿时明白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看来水里被加了料,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加了什么。 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的人就是贪得无厌,卖水挣了这么多银子,竟然还想打她的主意。 苏夏见他们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的两匹马上,隱约猜到他们的目的。 想要她的两匹马? 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但不得不说,这招虽险,可一旦成功,他们可就赚大了。 所谓富贵险中求,而且还有『中暑』的理由给他们做掩护,他们自然要赌一把。 苏夏笑了笑,七两银子买一桶加了料的水,好像不太值。 她在身上摸了一圈,勃然大怒道:“我的银子呢?” “谁偷了我的银子!要是让老子知道,老子一刀削了他的狗头!” 她扛著大刀,冷冽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嚇得周围流民一震一震的。 苏夏没找到银子,既遗憾又气愤,“我的银子都被贼人给偷了,我这儿......” 她假装从鞋袜里扣除十个铜板,“还剩十个铜板。你们的水还卖吗?” 孟財孟富兄弟俩看著有零有整的铜板,颇为嫌弃,自然不可能再將那桶水卖给他。 可这桶水被他们加了料,他们也没法用了。 这样一来,他们硬生生亏了几两银子。 孟財不由气愤道:“你这不是耍我们吗?” 苏夏大刀一甩,“你这话说的好生没道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银子是被偷了,又不是被我藏起来了。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还在这桶水里洗手呢,谁知道你的手是不是刚擦过屁股!亦或者你又往水里加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咋得,还想让我喝你的洗手水?没门!” 她直接挑明了说,让他们这桶水卖不出去。 是个聪明人都知道她嫌弃这桶水有问题,所以才反悔不买。 若是还有人愿意上当,那可就只能认栽。 孟富闻言,下意识將手缩到身后藏起来,脸上还有一丝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周围的流民见状,顿时明白他们兄弟俩想卖给苏夏水指定是有问题,否则他们不可能是这副表情。 原本还有流民想过来买水,突然听见这话,也都生生止住脚步。 他们可不想七两银子买一桶洗手水,正如苏夏所言,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拉完屎洗的手? 亦或者......他们还往水里下了药。 不管是哪种可能,他们都不愿意再找孟家兄弟二人买水。 他们是缺水,但在有选择的时候,谁不希望银子得值呢? 苏夏怒骂一通后,冷哼一声,扛著大刀回到自己的营地。 孟家两兄弟见他拿著大刀威风凛凛的模样,仿佛只要他们再多嘴,那把大刀下一刻就要朝著他们砍来。 兄弟二人到底欺软怕硬,顿时就怂了。 之前在孟家兄弟处买过水的流民有些不安,站出来质问孟財和孟富,“你们之前卖给我们的水不会也是加了料的吧?” 孟富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大哥,你可別听那臭小子胡说!” 流民指著他脚边的水桶,“既然如此,你倒是喝一口这个水。” 孟富看著被自己加了蒙汗药的水,里面的药全都溶解在水里,他要是喝了,会不会当场倒下? “这——” 流民见他们犹豫,怒喝一声,“你们卖的水果然有问题!把老子的钱还来,我们不要你们的水!” 另一个买了水的流民也开始嚷嚷著要他们退钱。 孟富哪里肯依,进他兜里的钱就不可能再出去。 他两眼一横,“喝就喝,我卖的水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孟富拿著水瓢,从桶里舀了一点点水,眼睛一闭便喝进肚子里。 他已经想通了,反正他下的是蒙汗药,又不是毒药,喝一口下去也顶多睡上一两个时辰。 他大哥还在,而且还有孟家村的村民,想来也不会有人敢对他们动手。 流民见孟富舀水喝下,过了好半晌也没反应,这才放心下来。 饶是如此,他们也不敢再买孟財孟富兄弟二人手里的水。 孟家兄弟气愤极了,恨不得將苏夏千刀万剐,可是苏夏有刀、有箭,他们光靠蛮力是打不过的。 孟富思绪未落,整个人浑身一软,“啪嗒”一声倒地。 孟財连忙將人挪到板车上躺著,嘴里还不停解释孟富是被晒晕了。 流民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孟家兄弟做事不够光明磊落,就连孟家村村民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们原本还想卖几桶高价水,没想到经过孟家兄弟这么一闹,其他流民寧愿买別人的水,也不会再买孟家村的。 孟家村的村长老脸一拉,立刻將其他村民召集起来,准备赶路离开,远离这两个搅屎棍。 孟財见村里人要拋弃他们离开,周围又有流民对他们虎视眈眈,顿时也急了。 “村长,要不再等等。阿富被晒得中暑了,歇一两个时辰就能好。” 孟村长自认对他们兄弟俩已经是仁至义尽,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摆脱他们,哪里还会同意他的请求。 “阿財啊,你弟弟到底是中暑还是中药,想必你比我们更清楚。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都留在原地等他。” “不如这样,你就在这里等著他醒来,然后再来追我们。” 孟財哪里愿意。 连他都知道对苏夏这样的独行侠下手,其他流民也不是蠢的。 苏夏好歹还有大刀和弓箭,有足够的威慑力,即便打不过流民也还能骑马跑路,但是他们兄弟俩只有锄头等农具,要跑路也只能靠双腿。 更何况,孟富如今晕了,只剩他一个人,更不可能对付得了流民。 他一个人拉著板车也能跟上村民,可要让他放弃自己的弟弟......嗯,他放弃得很果断。 第209章 热死人 是选择留在原地守护一个中了蒙汗药的废物,还是选择和一群村民一起赶路......他根本不需要过多挣扎。 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这一脉,就靠他来传承。 孟財將孟富从板车上搬下来,就给他留下一桶加了料的水和一袋粮食,其他什么都没留下。 孟家村的村民见状,对他的人品更是不齿。 一个连亲弟弟都能放弃的人,还指望他有什么人性? 孟村长心头一横,打定主意要將孟財逐出村,不能让他祸害了其他村民。 苏夏看见这一幕,不禁冷笑。 自食恶果了吧。 这兄弟俩仗著和孟家村的人一起,人多有照应,现在好了,在利益面前,兄弟说走就走...... 孟富就这样躺在滚烫的地面,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和苏夏埋的鸡蛋一样,熟透。 孟家村的人离开后不久,有流民见孟富一人毫无动静躺在地上,顿时起了歹心。 孟富身边还有一桶水和一袋粮食,几个流民迫不及待一哄而上,將粮食分个乾净。 至於那桶水......他们很清楚,水里绝对下了药,所以没有流民敢碰。 孟富还被他们扒了个精光,赤裸裸躺在沙地上,再也没有醒来。 苏夏別开眼,没有再看。 她用油布盖住马头,看似是给它们遮太阳,实则是偷偷给它们餵水。 几个水囊里的水都已经喝光,她又偷偷提出空间里的水桶,將水囊灌满。 她装满水后,便將周围盖著的油布掀开一些缝隙,让风透进来。 虽说风也是热风,但有空气流动总比一直待在密闭空间舒服很多。 苏夏坐在油布棚子里,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喝水、擦汗、扇风、餵马、给马擦身。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便是洗个凉水澡,可惜没有机会。 她难受的同时,正在休整的其他流民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家马车內,云茵热得满脸通红,心也开始砰砰砰直跳,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嘴里蹦出来。 她伸出手,推了推一直挡在窗户边的乳娘,“乳娘,我、我难受......” 乳娘紧皱著眉头,口乾舌燥道:“小姐,您再忍忍,一会儿赶路就会有风透进来,您就能舒坦些了。” 乳娘说著,也拿起衣袖给自己扇风。 她看到小男孩正在奔跑,不由著急追去,“小公子,您小心些,別摔了!” 云茵听见脚步声,都能想像到弟弟在外面有多么自由自在。 她不由埋怨,为何自己是个女儿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为何未成婚的女子就不能出车厢? 不,她分明瞧见另外几家富户家的小姐也出车厢透气了。 所谓的未成婚的女子不能出车厢,只是云家的规矩。 云茵见出车厢无望,只能端坐在车厢內。 日头越来越晒,她被晒得有些难受,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 她感觉胸口闷闷的,似乎有一口气喘不上来,浑身都在冒汗。 过了许久,眾人感觉到头顶的太阳似乎没有之前那般剧烈,便开始收拾东西赶路。 云家奴僕拿著东西上马车,刚掀开车帘便看到倒在榻上的人。 乳娘原本还以为云茵睡著了,想扶著她躺在榻上,可谁知道她刚摸到云茵的身体,这才发现她身体已经变得僵硬。 乳娘试探性伸出手指,去探她的鼻息,被嚇得惊恐大叫。 “啊啊啊!” “小姐?” “老爷,夫人,不好了,小姐没气儿了!” 乳娘被嚇得从马车上跌落下来。 云老爷和云夫人听见这话,脑子里“轰”得一声炸开了。 他们看著车厢中的人,全身血液倒流,通体发寒。 云夫人踏上马车,她进入车厢的瞬间,感觉这里面就是个蒸笼,热得她直冒汗。 她一把將女儿搂在怀里,声音哽咽:“茵儿?你醒醒啊,你別嚇娘......” 云茵是被热死在车厢中的。 车厢中的水已经被她用完,她临死前都想要掀开帘子透气,被拒绝几次后,她最后已经没有力气。 她当时就在想,与其这么难受,倒不如死了算了。 下辈子,她想做男孩,不要再被世俗束缚。 云夫人搂著已经没有气息的女儿,幽怨瞪著云老爷,“都怪你,呜呜呜,她只是想下马车透透气而已......呜呜呜” 云老爷一脸自责和心痛。 他当时看到別家的女眷下马车后,周围的流民都在盯著她们,他是为了女儿的名声著想,所以才不同意女儿下马车。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女儿会被热死在车厢中。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再这么迂腐。 他的女儿才还未及笄......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人死不能復生。 苏夏听见云家的动静,猜想那姑娘多半是得了热射病,在车厢中活生生被热死的。 这样热的天气,他们还看重劳什子礼仪,將人困在车厢中,现在让人死了,后悔已经晚了......那对夫妻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女儿惨死的模样。 在云老爷去找流民买锄头,准备寻一处好地方將女儿的尸身掩埋时,苏夏已经骑著马离开。 她要是云老爷,寧愿將尸身烧掉,也不会选择掩埋。 云家小姐是娇养长大的,肌肤白皙,难保暴民不会起別的心思。 此时还讲究入土为安,相当於是让她尸骨无存。 不过苏夏不会去插手。 她不信云老爷逃荒这么久还不知道那些暴民的德性。 还有云夫人,她若真的疼惜女儿,又怎么可能放任她在车厢中一两个时辰也没有问过只言片语,直到人死了才追悔莫及。 连苏夏都知道隔三岔五就餵马喝水,给它们擦身。 云家人不可能不明白。 苏夏骑著马,感觉自己像是走在沙漠中一般,周围十分荒芜,遍地是黄沙。 吹来一阵风时,沙石捲起,在脸上刮著生疼。 她用衣裳裹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个眼睛。 即便如此,她还是被风沙迷了眼。 苏夏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她看到前头有几头巨兽正朝著她衝来。 第210章 沙尘暴 苏夏眨眨眼,定睛一看,哪里是怪兽,分明是沙尘暴。 前头肉眼所及之处,已经形成一堵沙墙。 狂风將地上的沙石吹起,卷在半空中,一团团黄褐色的风暴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苏夏席捲而来。 地面上也有一阵阵黄褐色的泥沙,看起来如同烟雾一般,在地上飘来飘去。 耳边全是“轰轰轰”的风声,吹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大惊失色,立刻调转马头,往来时的方向逃离。 其他流民也发现异常,手忙脚乱带著物资往后撤。 “快跑,快跑,黄雾来了!” “雨黄土,雨黄土了!” 此雨並非彼雨。 他们说的是天上下黄土了。 沙尘暴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儘是黄色沙雾,將人困在其中,分不清方向。 而且风沙还会不停往人的口鼻眼耳中灌,可谓十分煎熬。 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许多百姓被困在沙尘暴中,他们每大叫一声,泥沙便会衝进他们的嘴里。 人被吹倒,板车被吹翻,牲口受到惊嚇也开始乱窜,粮食和水七零八落撒在地上,乱成一团。 苏夏身下的马也开始躁动不安,险些將她从马背上顛下。 马已经跑不过沙尘暴的速度,她迅速將油布扯下,先將两匹马的头套住,免得它们被风沙迷了眼。 而后苏夏又用力拍在它们屁股上,让它们往前冲,以免一会儿它们看不见胡乱窜,踩伤自己。 让马活著,她还有机会找到它们,若是收进空间,那可就再也没有机会骑马。 而且周围有流民,她也不敢將它们收进空间。 苏夏做完这些,已经睁不开眼。 她不打算跑了,而且也跑不过。 她拿出油布將自己的头和脸裹得严严实实,隨后双手抱头臥倒在地。 她刚趴下,便感觉一阵颶风朝著自己吹来,狂风吹得她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油布中也混入泥沙。 因为翻滚的幅度太大,她戴的面罩也不翼而飞。 苏夏儘可能减缓自己呼吸的频率,但还是猝不及防,被泥沙呛得直咳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嗓子眼里满是沙石颗粒,卡得嗓子生疼,泥沙顺著鼻腔进入气管,不上不下,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咳咳咳”身体下意识的咳嗽让人抑制不住。 附近也全是咳嗽的声音。 她趴在地上,每咳一下都会吹起泥土。 苏夏小心翼翼弓起身子,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狂风。 好在最大的一阵风已经吹过,她將重心全部压下,儘可能去抵抗,身体一直在摇晃,好在没有再被吹飞。 苏夏睁不开眼,看不见周围的环境,也不知道自己的马所在何处,她只能先顾好自己,等沙尘暴过去后再找马。 过了许久,她感觉周围的风小了许多。 沙尘暴总算是过去了。 因为她眼睛里已经糊满了泥沙,稍微睁开眼便会刺痛,她只能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垂著头小心翼翼將油布打开一角,让里面的泥沙滑落出来。 泥沙从她的头顶滑落,大部分落在地上,被风吹散,还有一少部分堆积在耳廓后,一些顺著她的衣领,滑进衣衫中。 “咳咳咳”嗓子里的异物感十分明显,她每咳嗽一次,都能咳出沙,在口腔中十分明显。 苏夏吐出嘴里的泥沙,同时擤鼻涕,尝试將鼻腔中的泥沙也弄出来。 沙土太多,她始终感觉嘴里、鼻子里、眼睛里全是沙,根本处理不乾净。 咳嗽不可避免,而且她並不排斥咳嗽,因为咳嗽时会將嘴、鼻、眼中的异物震出。 她感觉嘴里的泥沙少了许多后,立刻解下腰间的水囊,倒些水在手心,將手上的泥沙冲刷乾净后,又倒了些水洗眼睛。 因为这些沙子大多都是多角形,看著小,实则有稜有角很锋利,揉搓眼睛会伤到眼角膜,所以她只能用水洗。 苏夏一边洗,一边眨眼,试图將眼里的泥沙全部清洗乾净。 她足足用了一个水囊的水,还是没能洗乾净眼睛。 但好在她已经勉强能睁开眼,眯著眼睛查看四周的情况。 周围的黄沙並未散去,可见度很低,而且始终让人很难呼吸。 她看到许多流民瘫坐在黄沙里,几乎所有人都是闭著双眼,伸手在周围寻找自己的物资。 他们的物资早已经被狂风吹得不知所踪,他们只能先擦乾净眼睛上的泥沙,疯狂眨眼,试图逼出眼里的沙子。 有人眯著眼睛看见苏夏用水洗眼睛时,脸上是一脸羡慕。 他们带著水囊,水並没有洒落在地,但是他们捨不得用水洗眼。 另有一大部分人都拉著水桶,但是在沙尘暴之后,他们的水桶早已经被吹翻,里面的水已经进入大地的腹中,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水洗眼睛。 无奈之下,流民要么揉搓双眼,要么用內衫擦眼,要么便憋出眼泪,让沙子顺著眼泪流出。 苏夏想儘快找到自己的马。 她洗乾净眼睛,又用水清理自己的鼻腔和口腔,而后才站起身,跳动著抖落身上的泥沙,同时拍了拍耳廓后面,又伸出手指將耳廓中的泥沙掏出来。 她掏耳朵时,泥沙刮在耳廓上,火辣辣地疼。 耳廓泥沙掏乾净后,苏夏便歪著头,用掌心贴在耳朵上,一吸一收,试图將耳朵里面的沙吸出来。 她清理乾净身上的泥沙,然后继续將衣裳包住脑袋,防止黄沙吹进耳朵和口鼻中。 眼睛没法防护,她只能眯著眼,环顾四周。 眼前全是黄雾茫茫的一片,有些分不清方向。 因为被狂风吹得翻了好几个身,她都不知道哪边是自己来时的路。 还有她的马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是死是活。 有两匹马,她赶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若是失去马,那她又得靠双腿走路。 苏夏情绪不由低落了几分。 她尝试过吹口哨呼唤马儿,但是並没有得到回应。 她坐在地上愣愣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到自己的大刀和弓箭。 当时太过著急,再加上她担心会被人看见,所以並没有將它们收进空间。 现在她也分不清方向,根本不知该往哪儿去,倒不如先找找自己的物资。 她努力回忆自己翻身的动作,在周围寻找起来。 第211章 找回物资、离开 苏夏找到的第一件东西並不属於自己,这是一袋粮食,她也不知道是谁的。 无人认领,她自然也不会高喊询问。 她若真问了,说不定会有一群人说是他们的。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能是她的呢? 她寻找大刀时,还从泥沙中挖出一个人。 那人口鼻已经灌满了泥沙,显然已经没气了。 “罪过罪过。大叔莫怪。” 原本他埋在土里好好的,却被她拉出来,天然的坟墓都被毁了。 她倒是想將人埋回去,但是在她將人拉出来的那一瞬间,黄沙早已聚在一起,將他之前所在的坑填满。 也许,她將人放在这里,一会儿又会被黄沙覆盖。 苏夏这样想著,便將那具尸体放在地势较低的地方,然后继续在周围寻找著。 她找了许久,愣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大刀和弓箭。 她不禁纳闷,难不成她之前的位置不是在这里? 苏夏又扩大范围,在黄沙中寻找。 她在寻找大刀时,周围其他人也在寻找他们的物资。 有流民摸到尸体,嚇得惊声尖叫。 有流民的亲人没了,哭得泣不成声。 有的人找回自己的物资,脸上笑意吟吟。 人生百態,悲喜各不相同。 苏夏跪在地上搜寻自己的东西,不一会儿,她感受到腿下触感不同。 她刨开黄沙一看,发现大刀的刀柄。 找到大刀后,弓箭和她的包袱也就快了。 她又找了一会儿,总算是將掩埋在黄沙中的弓箭和箭筒全部扯出来。 箭筒灌满沙子,沉甸甸的。 苏夏將里面的沙子倒出来,把箭杆装回箭筒,继续起身寻找包袱。 她的包袱是在另一个地方找到的。 包袱已经被狂风吹散开来,恰好在地面上露出一个边角,她小心翼翼挖开,將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好在她装粮食的袋子是繫紧的,粮食没有撒落。 包袱中装著的几个水囊都沾染了沙子,但里面的水没有洒,也没有被污染。 不像其他流民,他们的粮食没有封口,袋子被风吹倒后,粮食也撒落一地,最后和黄沙混杂在一起,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分离。 而且他们水桶被掀翻在地后,黄沙吸水后就变成一块一块泥土,再也无法回收。 流民一脸心疼连泥带沙將粮食捧起来,重新装进袋子里。 原本是半袋粮食,现在竟然变成满满一袋,可惜其中七成都是黄沙。 苏夏找到自己的物资后,眯著眼睛查看四周,依旧无法辨別方向。 又是一阵狂风吹来,泥沙飞扬,她立刻捂住口鼻,整个人扑在地上。 过了许久,她才支起上半身,將脸上和头上的泥沙打掉。 这次的风没有之前那样狂暴,她没有被吹飞,物资也都还在。 “咳咳咳” 沙子沿著鼻翼两侧的缝隙飘进鼻腔,呛得苏夏直咳嗽,泪水都咳出来了。 周围的黄沙好像散了不少,但还是不足以看清路况。 苏夏又尝试著吹口哨召唤马儿,还是没有回应。 她不禁想,难道是她用油布包著它们的头,它们迷路了? 亦或者,它们被其他人给捡了去。 苏夏坐在原地,等黄雾散开。 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吹一阵口哨,希望能找回自己的马。 直到黄沙散开,她能分辨清楚自己所在的方向时,马儿依旧没有出现。 苏夏有些失落。 她走山路时都没有放弃它们,没想到一场沙尘暴,便將它们夺了去。 她寧愿是別人捡到它们,给它们继续活下去的机会,也不希望它们被埋在黄沙中,窒息而亡。 还有最坏的一种可能,被流民捡到后,他们会杀死並吃掉它们。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表明她和那两匹马要分道扬鑣。 苏夏转头看著四周,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马的身影,只看到许多流民还跪在地上找物资。 因为许多人都被掩埋在废墟之中,他们死后,那些物资就成了无主之物,流民正在地上翻找,儘可能多带些物资离开。 苏夏没有打算再继续找物资,她腰间掛著水囊和大刀,扛著粮食背著包袱和弓箭,继续往前走。 她必须儘快离开这里,以免又遭遇一次沙尘暴。 等她抵达下一座县城,有城墙掩护,即便沙尘暴再次袭来,也不会像今日这么狼狈。 她离开时,有几个流民看了她几眼。 他们在泥沙中寻找半天都没有挖到粮食,即便有,也都是和泥沙混合在一起的,很难清理出来。 他们见苏夏一人扛著粮食,有些心动。 有流民想抢粮食,但是碍於她腰间的大刀,不敢动手。 苏夏察觉到好几道目光,下意识握紧大刀。 区区几个人,她还是能应付的。 她每日都会吃得饱饱的,再加上大力,绝不是那些饱一顿飢一顿的流民可以对抗的。 当然,如非必要,她不愿意在流民身上浪费时间。 她加快脚步,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坐下,將粮食收进空间。 少了粮食,她走路都轻鬆不少。 天色越来越黑暗,苏夏並没有看到县城的影子。 她累了一日,也没有力气再赶路,便用油布裹著身体,放出一块石头靠著休息。 之所以不放石头屋,是因为担心流民会特意来她的石头屋附近歇脚。 毕竟在这一片荒芜之中,能找到一颗矮小的石头也很不容易。 她不確定晚上会不会有狂风,所以也就没有搭帐篷。 用油布裹著身体也挺好,至少能够將许多泥沙阻挡住。 苏夏休息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看到流民的身影。 因为四周无人,她反倒睡得踏实些。 她就这样在野外睡了一夜,第二日醒来时,浑身都有些僵硬。 太阳升起的时候,苏夏便確定要行走的方向。 她拿出布条,又將小腿绑上。 没有马,她需要依靠自己的双腿走路,绑腿是必不可少的。 苏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在山林里赶路时,带马赶路诸多不便,她还给它们做桥、铺路。 养马多日,用马一时,她骑著马跑出武州、景州,通过曲庆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马,赶路著实不太方便。 第212章 温暖的气息 苏夏决定等到了下一座县城,她要去马市打听打听,最好是再买一匹马。 她趁著早晨的太阳还不够猛烈时,抓紧时间赶路。 她看到赶路的流民时,都会下意识绕开他们。 路上不可避免会遇到许多尸体,偶尔还会看到有人摸尸,最可怕的是,他们还会抱著尸体啃。 苏夏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儘可能加快脚步。 但是她刚走两步,就有一个暴民朝著她衝来。 那人睁著一双通红的眼睛,他嘴角还有残留有鲜血,他张牙舞爪的模样,简直就和她上一世遇见的丧尸一样噁心恐怖。 苏夏毫不留情举起弓箭,在他距离自己十余步距离时,將他当场射杀。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所以她射箭时根本不需要犹豫。 那人身受重伤,其他暴民立刻就有了新的食物来源,疯狂朝著受伤的男子扑去。 原本还想朝著苏夏衝去的流民脚步一顿,也朝著受伤的男子衝去。 他们狂暴、嗜血、残忍,但也还有意识。 他们知道,一旦自己没有成功拿下苏夏,就会被他射伤,受伤和弱小的人,才是所有暴民的目標。 第一个人给他们做了一个示范,他们从他身上已经能看到自己的结局,暴民都害怕得厉害,自然没有人敢上前抢苏夏。 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变成他人的食物。 苏夏成功脱离危险,被暴民打上“不好惹”的標籤,不过其他流民可就没有她这么幸运。 他们人多,原本有优势,但是每个人都想躲在其他人身后。 暴民抢走流民的锄头,利用锄头做为攻击的武器,將流民往死里打。 但凡抢到一个人,他们都是赚的。 苏夏听见惨叫声和求救声,不由嘆息一声。 每个人都需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与其想著让別人保护自己,倒不如亲手拿起锄头给想要伤害自己的人爆头一击。 她分明已经给他们展示了最好的反击办法,可他们不愿意效仿。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彻底將身后的惨叫声甩掉。 直到太阳悬掛在头顶时,苏夏看到前头有许多流民的身影。 他们也因为头顶的阳光太晒,被迫停止赶路的步伐。 苏夏也停下脚步。 因为太晒,她又將之前的草帽拿出来,不过她在草帽的基础上做了一些优化。 麻布比较透气,她拆剪几件深色以上,將它们缝在草帽帽檐,这样一来,就做成一个帷帽。 帷帽可以防晒,又能抵挡风沙,只可惜这个不是可透视的网纱,会阻碍视线。 这样一来,苏夏必须更加小心谨慎,绝不能让心存歹心的暴民趁机来到自己背后偷袭。 她戴上帷帽后,感觉自己的装扮越来越像侠客。 但不得不说,这副装扮还是挺有威慑力的,许多人看到这副装扮,下意识以为她是个高手,都敬而远之。 苏夏又走了两日,途中再也没有遇见不长眼的人,终於赶在日落前抵达永泽县。 她率先看到永泽县外搭著许多帐篷,目光由近及远,远处便是永泽县的城墙。 城墙上还有守军正直挺挺站立著,他们拿著长枪,注视著远方。 不知为何,苏夏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別人的监视之中。 她听见说话声,立刻收回远眺的目光,平视正前方。 一个妇人正笑意吟吟端著木盆进入其中一个帐篷,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家人的说笑声。 苏夏还未离开,就见一个小姑娘从另一个帐篷中走出来。 小姑娘看到苏夏的身影,朝著苏夏甜甜一笑,然后又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她要是没看错的话,那小姑娘手里拿著的应该是个木製的小蜻蜓。 小姑娘来到一个帐篷前,面对帐篷,扯著嗓子大喊:“小石头,快出来玩儿!我爹给我做了蜻蜓!” “来了来了!” 因为小姑娘的一声高喊,苏夏感受到周围有一阵劲风,她下意识握住刀柄,转头查看。 她转头后发现后面是一群孩子。 那群孩子从自己身边掠过,他们只是奇怪看了苏夏一眼,然后便朝著喊话的小姑娘奔去。 苏夏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十分惊讶。 她在逃荒的路上也见过不少孩子,但大多都是一户两三个,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看到一群孩子。 这些孩子穿著朴素,但胜在乾净,不像她逃荒时看到的那些小孩,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也儘是灰。 而且他们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她。 苏夏回忆她之前看到那些流民抢孩子、卖孩子、吃孩子,又看了看前头正十分欢快玩耍的孩子。 恍惚间,她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画面......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她觉得这仿佛是两个世界。 令苏夏惊诧的不光是孩子们的笑声,还有百姓的欢声笑语和她之前听见的惨叫声和哭声也形成鲜明对比。 苏夏站在帐篷之间,明明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帐篷中的人看见她,只是默默打量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因为帐篷就设在必经之路的两旁,她不得不从中间过路。 行走间,她还能闻到从帐篷內飘出来的烟火气息,还有吃食的味道。 她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周围都縈绕著米粥的芳香,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一直在翻身打转。 自从来到永泽县城外后,她便感受到城外百姓眉眼间透露出来的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可是四周並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山地依旧荒芜,野草枯黄,大地也因为地震而裂开长长的缝隙。 不! 有一点不同的是,地面上的许多裂缝都被石头填平,虽然和路面不平整,但至少路过的人不用担心会掉进裂缝。 而且这里多了许多个家。 每一个帐篷都是一个家。 还有就是,这些孩子似乎都不担心会被流民抓走,甚至连大人也没有担心。 她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城门口。 她隔得老远便注意到城墙上的顏色不一,走近后才发现,原来这个城墙是修补过的。 她还记得自己在曲庆县的城墙上也看到许多条裂开的口子,但是曲庆县的城墙並未修补,而是在城墙下放置了几个拒马,以拦住人马,不让靠近。 就连“曲庆县”的三个大字都是裂开的,也没有修补。 第213章 县令是大好人! 永泽县倒是不一样。 县城城墙是修补过的,“永泽县”三个大字是崭新的,一看就是才刻上去没多久,而且城墙上还站著许多守军,他们正关注著每一个路过的流民。 苏夏抬眸,与一个守军四目相对时,终於知道那股『被监视感』从何而来。 她和守军几乎同时挪开视线,看向別处。 苏夏向守城的官兵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因为城门即將关闭,官府施药的摊子早已经撤下,官兵让她明早再来。 可相比於睡外面,苏夏更希望进城。 进城后她还有可能买一匹马。 她拿出路引,问:“官爷,我能进城吗?” 官兵诧异看了她一眼,“城外也有不少空閒的帐篷。” 他顿了顿,“不过,你要进城也可以。” 守城官兵接过路引,仔仔细细查看一番,眉头一皱再皱。 “你是辽州安阳县人?想不到你竟然还能获得路引。” “你的户籍可还在?” 苏夏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听见官兵问自己的户籍,她迟疑了一瞬。 之前路过別的城池时,那些官兵检查户籍路引都格外敷衍,只要收了银子,即便没有路引他们也会放行。 可方才苏夏將路引和银子一併递给官兵时,官兵只拿了路引,甚至看都没有看她手里的银子。 因为李狗蛋不是辽州人,所以她户籍也是偽造的,这个官兵看得如此仔细,该不会看出猫腻吧? 官兵见苏夏迟疑,以为她的户籍已经不见了,便將路引还给她,“永泽县和別的县可不一样,我们县令公正严明,户籍和路引若是缺一样,便不能进城。” 苏夏恍然大悟点头,装作十分艰难从怀中拿出户籍文书。 “原来如此!官爷,我这一路都將户籍藏得好好的,没有被其他人给搜颳了去。” 因为是偽造的户籍,刚“出炉”时很新,她特意放在身上,让汗水、泥沙等將其弄脏,就是想著遇见如今这样的情况,也好矇混过关。 如今看来,她也不算是做无用功。 户籍被汗水反覆浸泡,上面的字体已经变得模糊,但至少还能看出关键信息。 官兵核对一番,將户籍也还给苏夏,“没有问题。你交十文钱便可入城。” “十文?” 苏夏有些惊讶。 逃荒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这么低廉的入城费。 就连她上一次入城,也要一百文呢。 难道永泽县和灌临县一样,全是靠著低廉入城费引人进入的杀猪盘? 官兵瞧见苏夏又惊又喜的模样,十分骄傲道:“嘁,我方才都说了,我们县令公正严明,和別的县令可不一样!” 苏夏听见这话,不敢全然相信。 毕竟她之前进灌临县时,入城费只要一百文,可入城后她才知道那县令有多恶毒。 说起来,她被逼进深山也和灌临县县令脱不了干係,可惜让他死得太直接。 她现在对黎国的官员都抱著怀疑的態度,不把他们想太坏,但也绝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判定他们是好人。 官兵见她面露不信,也没有多言,反正等苏夏进去后便会知道里面的情况。 苏夏成功入城,只了十文钱。 现在已经日落西山,她进城后,发现城门依旧没有关闭。 她觉得诧异,便走到附近的一家包子铺问了一嘴,顺便买两个包子吃。 她不敢买肉包,只敢吃素包子。 包子铺的老板娘並没有嫌弃她衣著打扮,更没有因为她只卖两个素包子就恶语相向,反而一脸笑意看著苏夏。 “素包子两文一个。大侠,你只要两个素包子能不能吃饱?” 苏夏没有在意她的称呼,毕竟他现在的这身装扮真的很像侠客。 她听见这价钱,眼神亮了亮。 这包子可比她之前买的便宜多了,而且也大了许多。 她点点头,“那便来五个!” 区区五个包子,於她而言就是几口的事儿。 “好嘞,大侠稍等。” 邓三娘脸上一直掛著笑意,甚至在端来素包子后,还给她打了半碗水。 “大侠是刚抵达永泽县吧?” 苏夏惊讶看著那半碗水,点头。 苏夏倒不怕包子铺老板给自己下药。 毕竟她买包子时特意看过,这家包子铺很受欢迎,很多人都买她家的包子。 而且包子铺就开在城门口,人来人往的地方,此人开门做生意,总不至於这么胆大吧。 邓三娘也给自己舀了一碗坐在苏夏旁边。 她一边喝水,一边擦汗,和蔼朝著苏夏笑道:“永泽县的城门是不会关的。” 苏夏有些诧异,“为何?不会有流民进来抢劫吗?” “他们不敢。” 邓三娘指著苏夏后方的城墙,“你进来时可看到城墙上的官兵了?” “那些都是县令大人亲自安排的,每日要换好几次岗,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在上面盯著,但凡城內发生抢劫杀人之事,官兵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永泽县並不大,所以守城的官兵也不是很多,但即便如此,也得要几百上千人才能完成。 苏夏觉得很震惊,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能有这么多官兵。 养这么多人,要费不少的粮食。 苏夏觉得疑惑,也便问出口,“婶子,县城的粮食很多吗?为何你们卖的吃食这么便宜?” 邓三娘开怀一笑,一脸骄傲与感激,“说起这个,那就不得不提我们县令大人的本事之大!” “起初,永泽县的粮食都很贵的,至少是往常的十倍不止。” “但是我们县令不一般啊,愣是活生生让粮价给降下来了!” 苏夏听邓三娘將永泽县县令做的事绘声绘色描述出来,暗道这位县令还真是个有勇有谋的好官。 原来,永泽县起初和其他县城一样,受灾严重,缺水缺粮。 粮价和水价都居高不下,百姓兜里没钱,自然也买不起粮食。 县令最初施过两次粥,但最终却因为县城百姓太多,而且还有许多富户为了占便宜冒充普通百姓领粥,施粥之事被迫停止。 他便下令提高粮价。 一时间,永泽县的粮价蹭蹭蹭翻了好几倍。 光涨价还不够,还得让这些粮商先赚些大钱,同时在周围的县城大肆宣传,才能引来更多的商人趋之若鶩。 第214章 钦差 周围的商铺听说后,羡慕极了,纷纷將粮食运往永泽县,企图能够大赚一笔。 可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能赚到钱时,县城內的粮价却逐渐暴跌,与此同时,县令下令开仓放粮。 县令深知,升米恩斗米仇,无偿施粥之事不可取。 恰逢地龙翻身,县城內满是断壁残垣,他便以工代賑,大肆兴修房屋,修补城墙,让城中百姓都能吃饱饭。 而且修建的房屋还会低价出售给修房屋的百姓。 这样一来,百姓能住上自己住的房子,还能领到粮食,更加没有百姓愿意去买那些高价粮。 粮价逐步被压低,百姓觉得粮价还能一降再降,而且他们能够通过干活吃饱饭,根本不用著急,大家也都在等降到最低再买。 这一来二去,便成了百姓、官府、粮商之间的博弈。 富户倒是可以將粮食再运出去,不过他们来时便已经耗费了许多人力財力,而且现下缺少人力,他们要再想將粮食原封不动运回,只会亏更多。 商人逐利,在能赚到一点的情况下,都不会傻到来回运粮食浪费时间。 而且时局瞬息万变,没有人敢打包票说等他们將粮食运回去后,那边的粮价一定能够稳住不跌,亦或者一次性將所有粮食全部出售。 无奈之下,眾粮商只能选择低价售出,勉强保本。 因为这事儿,县令甚至还险些遭到那群富户围攻,出门都得带著一群衙役。 当然,这样做確实能够解决一时之困,但也极大影响了永泽县的信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其他商人也没有更多的粮食带来永泽县,便是他们想防备永泽县,也得他们有东西值得別人惦记。 而县令以工代賑还有一个最惊喜的发现,他们挖出一条地下河,里面的水足够滋养整个县城,甚至还有多余。 县令將此事保密,同时又唤来那些富商,从其中挑选出几个老实的,將这些水专供著他们,售往周边的县城。 至於价格,自然也不能太高,否则县令又要將价格打下去。 富商怕得厉害,不得不从,而且他们还得捧著永泽县县令。 这一来二去,县令不但挽回之前的声誉,甚至还让那群富商感恩戴德。 苏夏听完邓三娘的话,简直佩服。 別看等邓三娘说的这般容易,事实上,苏夏能想像得到一个县令与无数粮商博弈时惊心动魄的画面。 但凡官府的粮食不够亦或者那些富商还有別的退路,他们定然会继续熬下去,熬到县令败下阵来,彻底压垮百姓。 可县令心志坚定,谋算颇深,不但没有翻车,反而还凭藉一己之力,让周围的县城都重新燃起生机。 苏夏心想,若是之前遇见的那些县令都如同他这般为民著想,也不至於会死那么多人。 她由衷赞道:“牟县令果然是个好人。” 虽然他摆了那群粮商一道,但於普通百姓而言,他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苏夏不是那群粮商,自然也是站在普通百姓的角度去夸讚。 而且她也不可能成为那样的粮商。 国难財是好挣,但是她若真挣了,也会良心不安。 邓三娘听见苏夏的夸讚,一抹自豪感由心而生。 “那是自然!我听说县令大人昨日还抓住几个逃兵,好像是从辽州跑出来的。钦差大人不日便要回京,县令大人特意让钦差大人主持公道,请求將那群狗官斩首示眾!” “嘖嘖嘖,辽州的好几个县令都弃城而逃,害得无数无辜百姓被蛮子杀死。这下他们被抓了,真是活该!” 苏夏闻言,顿时想起安阳县和周围几个县城的县令。 他们似乎都逃了,而且逃之前还利用百姓做肉墙。 真如邓三娘所言,他们活该! 不过,邓三娘说的钦差大人...... “钦差大人?” 邓三娘惊问:“你不知道?” 苏夏摇头,她之前一直在深山,出来后也没有与人交流,自然不知道。 邓三娘心道,眼前的莫不是个原始人? 钦差大人都来了好几个月了,就连各地的小孩都在唱歌谣歌颂钦差大人,她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得亏是蛮子还未攻到永泽县,否则按照他这消息的滯后程度,怕是出来就得被蛮子给杀了。 邓三娘十分积极描绘著钦差大人的丰功伟绩,“多亏了钦差大人从京城带来的医官,瘟疫才有了救治之法。” “只可惜他们研製出的药方被蛮子得知,该死的蛮子竟然还来偷药材,甚至將最重要的药材给烧掉!” 苏夏在深山中时,倒是听寻水的流民说起这事。 她离开深山,不仅仅是因为地震,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蛮子还在攻城。 人吃五穀杂粮,没有不生病的,所以她不可能永远不出深山。 她可不希望自己生病时出山求医,却发现国家已经易主。 即便要易主,也绝不能是心狠手辣的蛮子。 邓三娘继续道:“钦差大人知道蛮子的狠毒,特意放出消息,说是寻到了新的治疗之法,那群蛮子果真上当,当晚便派人来偷药材。” “殊不知,那些药材都被沁了毒,蛮子偷了去,死伤惨重。萧小將军率领重兵,一举夺回武州。” “不仅如此,钦差大人还抓住了泄密的內鬼,没想到竟然是顺清县县令!” “就在明日午时,钦差大人亲自斩首,小兄弟,你可一定要去看看!” 苏夏十分激动,想不到她进山这些时日,外面竟然发生这么多大事。 她猛地点头,她一定会去看的。 她有些高兴,要是萧小將军能够一举歼灭蛮子,那她就不用再匆忙逃荒! 苏夏见邓三娘说得口乾舌燥,连忙又买了五个肉包子,揣进包袱中带走。 邓三娘眼神一亮,她原本是见那小兄弟一个人赶路,又拿著大刀,想问问他是不是会武功,打算套近乎让他露两手。 可谁知道这小兄弟竟然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世外高人,她一时说得高兴,都忘记自己的目的。 第215章 拼桌的陌生客人 直到苏夏的背影越来越远,邓三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事儿没办! 可惜了,苏夏已经走远了。 邓三娘一脸遗憾,没办法,她从小就有个武侠梦,但是她爹不让她练武。 她这双手,从最开始的想拿大刀,到最后变成了拿菜刀。 “唉!” 她丈夫不由轻笑,“三娘,你又发愣了!” “包子就剩下六个,不如今日就收摊,明日午时看完热闹,我们就带著灵儿去给岳父他老人家拜寿,如何?” 邓三娘笑著点头,“就这么办!” 她拍了拍手,看著手无缚鸡之力的丈夫,一把接过他手里的蒸笼。 武乐生看著空荡荡的手,无奈一笑,隨后去收拾其他蒸笼。 苏夏离开包子铺后,明显察觉到城內一片祥和。 她发现永泽县不但不关城门,甚至都没有宵禁。 街道上有不少百姓正在走动,百姓会好奇看著她的装扮,却从未对她的包袱、水囊等物流露出一丝覬覦。 两旁铺子依旧开著门,有的铺面甚至都没有掌柜和小二,也没有人进去抢劫。 这里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大同世界。 不知不觉,苏夏也被这片寧静感染。 她摘下帷帽,收好了大刀和弓箭,以免嚇到百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夏在寻找药铺,同时也在思索今夜在哪家客栈落脚。 她找到一家药铺,进去买了两副治疗瘟疫的药。 苏夏原本想再买些其他的药材,不过药铺掌柜说县城內药材有限,除了治疗瘟疫以及伤寒的药外,其他的药只能买一副。 她闻言,没有再提买药之事。 她向掌柜的打听了一番,便朝著客栈走去。 路上,一群百姓说说笑笑朝著苏夏迎面走来,有男有女,他们脸上和身上都沾有脏污,但是却始终掛著笑意。 苏夏回忆起包子铺老板娘的话,再结合这群人的装扮,猜到他们这是刚做完工。 他们的精神面貌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反映出这个县城的温暖之处。 她脸上带著笑意,来到一家客栈。 客栈中住的人很多,小二忙得不可开交。 店小二瞥见苏夏后,连忙搞定手里的活计,迎上前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在小二核查户籍时,苏夏也旁敲侧击打听了一番,询问能否在此久住。 她喜欢永泽县,这里的百姓都很和善。 而且她听说萧小將军已经收復武州,若是能將蛮子打退,那她或许可以在这里歇上一些时日。 若是永泽县能够落户,且適合久居,那她也不必再南下逃荒。 若是无法落户,她也可以稍作休整,等时局稳定再南下也不迟。 只可惜,苏夏的想法也是大部分流民的想法。 有的流民来得比她早,已经报名落户。 如今永泽县的人口比地震前的人口还多。 县令有心想要收留百姓,可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粮食,更没有多余的房屋。 城內许多房屋都因地震而垮塌,许多百姓没有住所,便被暂时安置在城外。 无奈之下,他下令只允许流民在县城內休整三日,这三日內,流民能够安心休整。 而且流民在县城中待的时间越短,能购买的粮食和水也越多,只要不超过限购的数量即可。 这样一来,极大程度降低了流民在县城聚集的概率。 三日之后,流民必须整装出发,若是延误了出城的时机,便不能带走在城中购买的粮食。 当然,肯定少不了有人想要偷偷留在城內。 不过县令也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凡是举报在城中逗留的流民,均能获得十斤粮食。 彼此相互监督,那些想要偷偷留在城內的流民都无所遁形。 苏夏闻言,不由遗憾自己来迟了。 若是能早些抵达永泽县,说不定她就能留在这里。 不过她也並不气馁,能休息三日也好。 她空间还有不少存粮,水也有不少,可以不用囤粮食,但是她需要买些工具。 在深山时,她时常因为工具不趁手而烦恼,正好这三日可以在城內逛一逛,买一些用得上的工具。 苏夏住进客栈,特意选择了远离街道的客房,这样一来,她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觉。 她將物资放进房间后便来到大堂。 在苏夏眼中,大堂便是最好打听消息的地方,不但可以听八卦,而且还能知时事。 她专门选了一个人多的地方,听周围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 人们討论的最多的便是明日午时问斩之事。 大家都是普通百姓,对贪官污吏可谓是深恶痛绝,尤其是听说辽州的几个县令为了带著家眷逃跑竟然遣返流民去做肉墙时,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那些该死的狗官,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明日我们一定要去看看,亲眼看著他们人头落地!” 苏夏听见这些骂声,心道,还好她没有偽装成丁忠的模样,否则她可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若是她利用丁忠的身份进城,也许明日就会出现在断头台上。 不过她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已经提前將丁忠给折磨死了。 百姓骂完那几个狗官,缓解情绪后,又开始夸讚永泽县县令、钦差大臣以及萧家军。 他们如今能够安心坐在客栈用膳,全是这几人的功劳。 苏夏闻言,也心存感激,她由衷佩服他们这群迎难而上的人。 片刻后,店小二將她点的菜式全部上齐,苏夏便认真吃了起来。 如今依旧乾旱,田地中种不出什么菜,所以可选择的菜式很少。 苏夏倒是不挑剔,反正有什么吃什么。 她吃得正香,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温和又有力量的声音,“小兄弟,我们能否凑一桌?” 苏夏抬眸一看,发现眼前站著好几个孔武有力的青年,他们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每人身上都背著一个小包袱,似乎是刚抵达县城。 这几人长得眉清目秀,面色黝黑,眼神中透露著一股友善和平易近人。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只有她是一人占据一张桌子,其他百姓都是好几人一同用膳。 周围没有多余的空位,难怪他们会选择来和自己凑一桌。 第216章 游街 苏夏毫不在意道:“请自便。” 为首的男子朝著苏夏拱手,“多谢!” 也就是这个拱手的动作,苏夏看清他们所带的武器。 他们手里的武器与她获得的大刀不同,他们带的大刀是弯的,也比她的宽不少,形式统一,而且一看就不是凡品。 苏夏默默打量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 宿炎坐下后,將大刀放置在触手可及之处。 “小二,上菜!” 他话音一落,其他人也纷纷落座。 霎时间,苏夏感觉四周都变得热起来。 这些人的阳气太足了,即便太阳已经落山,她依旧能感受到他们身上充满著阳光的味道。 可苏夏看他们的装扮,与之前遇见的那群百姓截然不同。 苏夏慢悠悠吃著饭,不著痕跡打量著与自己拼桌的人。 她在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看著她。 宿炎偷偷打量了苏夏好几眼,总觉得他有些怪异。 此人未免也太过瘦弱,仿佛他一拳就能將人打倒,而且他吃饭如此缓慢,如同小鸡啄米似的,看似在吃饭,实则又竖起耳朵在听周围的百姓说话。 莫不是蛮子派来的奸细? 可瞧他的模样,也不像啊! 宿炎低声问道:“小兄弟是何方人士?” 苏夏闻言,有些诧异抬眸,“几位大哥是何方人士?” “我们是辽州人。” “巧了,我也是。”苏夏十分自信开口,“不过几位大哥的口音倒是与我不太相似。” 原身是辽州人,所以她也能听出辽州人的口音,但是这几人明显不是辽州的。 他们故意说是辽州人,意欲何为? 这几人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他们眉眼间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这是杀过人后才有的戾气。 即便他们在极力隱藏,也挡不住他们身上那股嗜血的杀气。 宿炎见他还能听出辽州人的口音,不由对他信了几分,笑著解释自己口音为何与苏夏不一样,“也许是因我常年在外的缘故。” 他又旁敲侧击打听了几句,见苏夏並没有紧张的神色,这才放心不少。 苏夏疑惑看著这群人,她逃荒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身上带著这么重煞气的人。 她见过不同的流民,看过他们狠辣的一面,可这些人身上带著杀气,但又是一脸正气,显然和那群流民不同。 不过,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她也不需要特意去深究。 她看出这些人在怀疑自己,依旧是不紧不慢吃著膳食,吃完饭后,外面的天色也越来越黑。 虽说城內没有宵禁,但许多百姓也需要休息,所以开著的商铺少之又少。 苏夏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明日白日再去买东西。 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后,宿炎便去偷偷查看了店小二登记的户籍信息,在確定苏夏是辽州人后,他们才彻底放心下来。 苏夏回到屋子,简单擦拭了身子,隨后便躺在床上休息。 她觉得今日遇见的那群人很奇怪,可又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歷。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实在想不出答案,逐渐睡去。 翌日一早,苏夏收拾好后便出门。 她將大刀和弓箭全部放进空间,只留下一些吃食和水在客栈中。 她在城中转悠著,先去买了一套木工的工具。 各类凿子、刨子、锯子、墨斗等。 有了这些东西,以后她做屋子就会更简单。 接著她又去了马市,原本想买一匹马,但是马市的马全都是幼马。 马市掌柜笑道:“小兄弟你来得晚了些,我们的马已经全部被县令大人买下,送去了边关。” 边关战事吃紧,朝廷的军餉迟迟没有送到,长此以往,城门不攻自破。 他们身为黎国人,自然要尽一份绵薄之力。 当他们提出要將马儿送去边关时,县令大人竟然用县衙的银子贴补他们。 而且县令不光往边关送了马,甚至还送了粮食和水。 永泽县算得上是萧家军背后的支柱,若非如此,萧家军根本没法反击蛮子。 若是没有永泽县县令,也许他们赖以生存的故土早已变成蛮子的领地。 苏夏惊讶不已,没想到永泽县县令竟然做了这么多好事。 蛮子南下的脚步受阻,少不得县令对萧家军的支持。 难怪,所有百姓对永泽县县令都是佩服与感激。 有官如此,是百姓之福。 苏夏想留在永泽县的心也愈加浓烈。 也许,她不一定非要住在县城。 她已经给自己做了房子,完全可以在城外寻一片合適的空地,就驻扎在城外,以后隨时都能进城购买物资。 因为买不到马,苏夏离开了马市。 她走在街道上,突然听见前头有一阵喧闹声,而且周遭的百姓都在往前跑,一脸兴奋,不知道是想去看什么好戏。 她有些疑惑看著百姓狂奔的背影。 马市掌柜也跑了出来,见苏夏竟然没动静,不由提醒他,“小兄弟,你怎么还愣在这里,快去看游街啊!” “游街?” “是啊,你不会不知道吧!大人抓到不少逃兵,还有那几个弃城而逃的县令也被抓住了,今日午时斩首!斩首之前要游街!” 马市掌柜说完,立刻跟著百姓的脚步,一溜烟便没了影。 苏夏听见他的话,这才想起来,昨日包子铺的老板娘也说过,今日午时要將那群狗官和逃兵斩首示眾。 斩首之前,还要游街,让百姓看看狗官的下场。 苏夏来了兴趣,也追著百姓衝去。 她来得太晚,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人,百姓十分激动,有的人甚至端著碗便出来看戏。 苏夏身量不高,踮著脚也看不到前头的情况。 她看向街道一旁的一座茶楼......果然,有热闹的地方不可能会有空位。 茶楼上十分拥挤,脑袋贴脑袋。 无奈之下,苏夏只能站在原地。 她听著百姓的欢呼声,逐渐被他们感染,心中也升起一股愤懣。 因为天灾,百姓生活已经够艰难,这些狗官还要进一步压迫百姓,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 第217章 钦差与县令 还真是上天有眼,这些狗官被抓,也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嘖嘖嘖,活该!” 百姓指著其中一个男子骂道:“这个狗官被抓住时正好感染了瘟疫,就是他將瘟疫带来永泽县,害得城內死了许多无辜百姓。原本县令大人想將他扔在牢里自生自灭,谁知道他竟然没死成!” “呵,他命再大,终究也逃不过被斩首!” 真让他得瘟疫死去反而便宜他了。 他原本就是將死之人,结果侥倖捡回一条命,可刚捡回的这条命还没活多久,又要被斩首......嘖嘖嘖,真是活该! 苏夏听见他们的话,才知道原来此人便是顺清县的县令。 这狗官不但下令射杀流民,甚至还做叛徒,投靠蛮子,便是將他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 “那几人又是谁?” 苏夏看著百姓手指的方向,仔细打量一番,发现她竟然认识那人。 她脱口而出:“安阳县的衙役!” 蛮子袭击安阳县的官兵时,她就在暗中看著,自然知道那人就是丁忠的人。 只不过在丁忠逃走之后,此人也偷偷骑马逃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 几月未见,他竟然成了这副模样,若不是她记忆力不错,恐怕都想不起来还有这號人物。 百姓闻言,顿时恶狠狠瞪著王永志,“原来他是安阳县的人?” “可惜了,至今没有抓住安阳县的狗官!” “听说那才是最恶毒的一个!不光草菅人命,甚至还勾结其他县令,强迫流民北上抵挡蛮子!” 丁忠做的坏事可不这么点儿。 “安阳县旱得最厉害,那狗官不让百姓南下逃荒。蛮子杀的无辜百姓里,其中五成都是安阳县的百姓......” “萧家军为了救百姓,死伤无数,甚至连萧小將军都险些被蛮子砍断一只手。” 百姓几乎是咬著牙说起这些,神情也十分愤懣。 安阳县的许多百姓原本是有机会逃走的,但是丁忠为了给他自己爭取逃跑的时间,便將边关城破的消息压下来,甚至不同意百姓逃荒的请求。 他发现百姓私自潜逃后,要么就地杀死,要么將人遣返,可谓是狠毒至极。 百姓红了双眼,对丁忠的恨意更甚。 因为今日斩首的人中没有丁忠,他们还以为他还活著,逍遥法外。 他们並不知道丁忠已经被苏夏杀死。 苏夏自然也不可能当眾宣传自己已经將安阳县县令杀死。 官府的人押著罪犯游街,掀起轩然大波。 百姓想用石头砸罪犯,但又怕会误伤衙役。 苏夏抬眸的瞬间,看著不远处的高楼之上站著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 那人约莫而立之年,长著一张国字脸,稜角分明,剑眉凤目,目光十分锐利,不怒而威。 他站在高楼上,將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咳咳咳”他时不时便抬起衣袖,掩面咳嗽,儼然是一副体虚的模样。 苏夏不禁疑惑呢喃,“那是何人?”那人气质不凡,定是官员。 周围百姓听见她的声音,循著她的目光看去,“你连他都不认识?” 苏夏看向身边人,眼神中带著询问。 她见百姓激动的神色,下意识以为那人就是县令。 不曾想,却听见百姓说,“这便是钦差大人啊!” 百姓看向钦差的眼神充满敬畏和崇拜。 苏夏更惊讶了, “钦差大人?竟然这般年轻?” 既然是钦差大臣,为何在听见百姓的欢呼声时,却面露不耐和不喜? 还是说,是因为贪官太多,他看到那群狗官才皱著眉头? 百姓看见钦差大人,顿时开始欢呼。 裘承襄听见楼下百姓的欢呼,听见他们在夸讚自己,面露微笑点头。 百姓见他回应自己,顿时激动不已,抬起衣袖擦掉眼泪,“娘,您看到了没,那就是钦差大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多亏了钦差大人!要不是大人不眠不休带著医官研究治疗瘟疫的药方,您肯定就没得治了。” 老妇人闻言,连忙朝著钦差跪下,高呼:“多谢钦差大人!” 在老妇人跪下后,周围其他百姓也纷纷跪下,恭敬朝著钦差磕头感激。 苏夏站在人群中间,连忙蹲下身子。 裘承襄见眾人朝著自己跪拜,激动又惶恐。 他身为钦差大臣,受百姓跪拜並不稀奇,不过如此大的场面,还是惊得他连忙吩咐身边的侍卫,“谈风,快,咳咳咳,快让百姓起来,咳咳,本官承受不起!” “诸位折煞本官了。咳咳咳,为民做事,乃是本官的职责所在,担不起诸位行如此大礼。” 裘承襄话音带著浓重的喘息声,而且咳嗽声不止,瞧上去虚弱至极。 百姓听见他的话音,却是不愿起身,他们哽咽道:“大人以身试药,从此留下病根,您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担得起!” 过了许久,在裘承襄的强烈要求下,百姓才站直身子,带著感激的目光逐渐落在游街的贪官身上,逐渐变得厌恶憎恨。 苏夏听见百姓声討贪官的声音此起彼伏,目光也落在那群被铁链拴著的逃兵身上。 一条小巷口,牟县令带著衙役走出来,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身影。 牟县令拖著孱弱的身躯,朝著监斩台走去,恰好看到眾百姓朝著裘承襄跪拜的这一幕。 他的贴身小廝鱼米见状,不禁为自家大人抱不平,小声嘀咕道:“大人,以身试药的人分明是——” 牟县令冷眼一扫,“莫要胡言。咳咳咳” 鱼米见自家大人咳得厉害,眉头微皱,连忙止住之前的话。 “大人,小的错了,小的不该多嘴。” “这是府医给您配製的药丸,是在瘟疫药方的基础上研製出来的,还加了蜜饯,一点儿也不苦。” 牟县令接过药丸,闭著眼將药丸送入口中。 他吃得太急,被呛得连连咳嗽。 “唉,大人还是这般急!” 过了好半晌,牟县令才將嘴里那颗药丸吞下肚,他睁开眼,一脸苦涩,“药还是太苦。” 也难为百姓,竟然能喝下这么苦的药。 第218章 升官 鱼米一脸心疼,恨不得以身替之。 他服侍县令多年,自然知道自家大人从小就惧怕喝药,要他喝药,简直就是要他半条命。 可若是不吃药,病根根本无法拔除。 “那您当初还——” 他瞧见县令不悦的目光后,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大人,午时快到了。” 牟县令点头,吩咐鱼米:“去请钦差大人一同监斩。” 罪犯游街完毕,已经被押送至菜市口,等午时一到,便会人头落地。 眾百姓跟在游街队伍后面,脸上又激动又恐惧。 苏夏也紧跟其后。 她是不怕的,正因如此,还找到了一个好位置。 不一会儿,裘承襄、牟县令以及县衙的县丞、主簿等人来到监斩台。 裘承襄和牟县令相互谦让著。 裘承襄想让牟县令做监斩官,但牟县令却是不从。 牟修齐谦逊一笑,“师兄,不论是按官职还是按辈分,您都应该坐主位。” 说起来,他们二人同为太子太师门生,不过裘承襄比他年长三岁,如今裘承襄已经调往京城任职,而他还守著永泽县这一亩三分地。 不过牟修齐倒是没有觉得失望,他觉得这样也挺好,別看县令官不大,但是能做的事很多。 他能力有限,守著一个县城为百姓做事正好。 他谦让时,目光不由落在裘承襄身边的护卫身上。 裘承襄察觉他的目光,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再推辞,缓缓朝著主位走去。 隨著衙役一声声高喊,罪犯被押上断头台。 眼看烈日已经悬掛在头顶上空,午时將至。 裘承襄怒目瞪著台下罪犯,“尔等身为地方官,不但不庇佑百姓,反而不断剥削良民,甚至利用无辜百姓去抵挡蛮子,简直罪不可赦!” 他的声音响彻天空,引得百姓一阵泪目。 百姓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有机会等到钦差大人替他们做主的这一日。 台下传来罪犯求饶的哭声,但是却没有人会同情他们,更不可能有人会原谅他们。 裘承襄抬头看著天空,只觉今日的骄阳似乎格外明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看来上天已经开了眼。 台上除了罪臣和逃兵,还有两人是贩卖假药的商贩。 裘承襄看向那两个药贩子,“你们二人不顾百姓死活,拿草根充当瘟疫所需的药材,害得城內近百人不治而亡,甚至让原本已经得到控制的瘟疫復起,连累城內半数百姓染上瘟疫!” “今日將尔等斩立决,也算是告慰死去百姓的在天之灵!” 裘承襄没说的是,因为这二人的举措,甚至还连累那群路过永泽县的贵人染上瘟疫,那位老夫人险些命丧永泽县。 若那群人当中真有人死在永泽县,怕是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这一切,全都是这二人所为,他们罪不可赦! “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冤枉啊!求大人饶命......” “大人,草民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命......” 裘承襄眯著眼,看著不知悔改的罪犯,怒声呵斥:“十恶不赦,不知悔改,死有余辜!” 眾人只听见一声高喊:“午时三刻到!” 裘承襄扔出“斩立决”的令牌,冷声道:“行刑!” “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几颗人头毫无悬念落地,求饶声和哭喊声戛然而止,鲜血染红大地。 罪犯人头落地,真是大快人心! 苏夏见状,眼里满是触动。 周围的百姓也霎时激动得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滑落在地。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大人英明!” 百姓不停振臂欢呼。 人群尚未疏散开来,眾人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圣旨到!” “永泽县县令接旨!” 竟然会有圣旨传来! 莫非是嘉奖牟县令的? 眾百姓思及此,脸上都露出笑意。 苏夏惊讶看著那人高举的黄色捲轴,又看向高台之上的牟县令和钦差。 牟县令似乎很是意外,但是裘承襄反应与他截然相反,他脸上甚至还掛著笑意。 宣旨公公来到高台之上,一脸笑意看著裘承襄和牟修齐。 “近闻永泽县县令牟修齐,德才兼备,见识高远,一心为民,脚踏实地。其治理之地,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朕甚慰之。为嘉其忠诚与清廉,擢升县令牟修齐为南福州知府......” 牟县令听完圣旨的內容,猛地直起身子。 “公公,这——” 宣旨公公以为他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满脸笑意恭喜:“牟大人,恭喜!恭喜啊!” 裘承襄见牟修齐怔愣住,连忙用手肘戳了戳他,“还愣著作甚,快接旨啊!” 牟修齐后知后觉,立刻伸出双手,恭敬道:“下官牟修齐接旨,谢主隆恩。” 宣旨公公与裘承襄相视一眼,隨后目光落在牟修齐身上,“牟大人,陛下可是对您寄予厚望,莫要辜负陛下和太师一片苦心吶!” 牟修齐脸色有些僵硬,“下官定不负圣上旨意。” 黎国百姓皆知,南福州匪患频发,凡是前往南福州上任的官员,几乎大半死在山匪手中。 如今他將永泽县治理得井井有条,京城却突然来了圣旨,要他去南福州。 陛下的圣意,他琢磨不透。 传旨的公公还有要事,当即便离开永泽县。 牟修齐拖著羸弱的身子,看著手中的圣旨出神。 裘承襄眼里露出一丝不忍,但很快便消失地一乾二净。 “师弟,恭喜恭喜!” 牟修齐笑得有些勉强,“多谢师兄。” “原本还想为师兄送行,如今看来,是要与师兄同行南下了。” 裘承襄笑意吟吟,“如此也好,你我师兄弟同行,也能作伴。咳咳咳。” “师兄大病初癒,不妨先回府休息,此处留师弟一人善后即可。” “既如此,便有劳师弟。” 牟修齐看著裘承襄离去的背影,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总觉得此事与他脱不了干係。 他们同为太师门下,裘承襄屡次劝说让他前往京城。 可他分明说过,只想在永泽县,为百姓谋福,他为何还要上奏圣听,替他谋官职。 裘承襄离开后,周遭顿时喧闹起来。 “大人,你要离开?”百姓看著牟修齐,不由两眼汪汪。 “大人升官可是好事,你哭什么!” 第219章 好与坏 “以大人的才能,早该晋升,若非是为了我们,又怎么一直待在永泽县......如今大人升任知府,可是大好事!” 有人不悦反驳道:“你懂什么,那可是南福州!” 百姓听说这话,顿时反应过来,“南、南福州......那里不是匪患频发吗?为何......” 他们光顾著大人是从县令升为知府,却忘了是南福州的知府。 那可是南福州! 眾人纷纷擦掉脸上的泪水,惊恐看著牟修齐。 苏夏听闻这话,也震惊不已。 牟县令一心为民,陛下竟然下旨让他前往匪患频发的南福州,到底意欲何为! 她想起这两日听见百姓的夸讚,又回忆起钦差的神色,难道这一切,和钦差有关? 若不是钦差,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帝怎么可能会知道永泽县的消息。 自古以来,功高盖主都不是什么好事。 永泽县县令不是大將军,没有手握重兵,可永泽县百姓只知县令不知皇帝......此事若是传至京城...... 南福州和永泽县可谓是一南一北,若县令在赴任途中出意外,亦或者在抵达南福州后遇见山匪......后果不堪设想。 苏夏思及此,顿时通体发寒。 黎国皇帝,当真这般无知、不容人? 可惜原身从前就是一个普通村民,而她初来乍到,更不清楚黎国的国情。 苏夏觉得有些遗憾。 她赶路至此,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没想到他却被南调。 牟修齐见南福州的情况被人说破,不愿让百姓担心,不由安慰:“本官此去是担任知府,又有家丁护卫相护,区区匪患,不足为惧。” “大人——” 牟修齐不希望他们说出更多的话扰乱百姓的心神,“莫要担忧,山匪再蛮横,也不敢与官府作对。” “本官不日便要赴任,衙门还有诸多事务要忙,诸位都散了吧,各自去忙!” 牟修齐头也不迴转身离开,微风將牟修齐咳嗽声吹进眾人耳中。 百姓看著他的背影,不禁泪目。 不光是钦差大人以身试药,他们的县令也为了研製瘟疫的药方,不眠不休好几宿,如今瘟疫都已经解决,可县令的身体却依旧没有痊癒。 这道咳嗽声,在眾人耳边挥之不去,连带著牟修齐的背影也被他们刻在心中。 “为什么会这样......” 苏夏听见百姓的询问,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看得出来,牟县令也不愿意前往南福州,他已经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把百姓当做家人。 而且,他还拖著病体,现在南下,真的没问题吗? 苏夏见周围百姓都红著眼眶,泪水从眼眶滑落,一滴一滴落在他们的胸前。 她心头也觉得有些酸涩。 不光是苏夏和百姓觉得疑惑,就连鱼米也在问,“大人,为何会这样?” 鱼米脸上满是焦急,“大人,此前並未听说风声,为何圣旨来得这般突然!” 牟修齐也不明白。 他分明已经小心再小心,甚至还让人宣传钦差大人的功绩,將瘟疫药方的功劳全部送给钦差,试图將百姓的呼声压下,没想到还是没能留在永泽县。 他此次被调离前往南福州,怕是永远都不能再回来。 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永泽县的百姓。 他强顏欢笑道:“无碍,不管到哪里,都是一样做官,一样为民谋福。” 只是裘承襄到底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 近日裘承襄总是早出晚归,而且他身边还多了一个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不知道他在暗中谋划什么。 还有,北阳王为何会突然送粮食给萧家军? 北阳王的封地距离永泽县並不远,王爷的幕僚已经不止一次想要招揽他,但都被他拒绝。 他此生只会效忠陛下和百姓,绝不会和他们结党营私。 莫非是因此得罪了北阳王......所以他才让人將永泽县之事传至京城? 牟修齐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裘承襄並没有表面上那般和善,可是他又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始终防备著裘承襄。 原本还想早日將这尊佛送走,没想到现在佛还未送走,他便要跟他一起走。 另一边,谈风皱著眉头忧心道:“大人,县令大人方才恐怕是误会您了。” 裘承襄嘆口气,“无妨。误会便误会吧。唯有如此,才能保他一命!” “都怪属下学艺不精,打不过那人,否则——” “没用的。你杀了一个他,也会有第二个他。” 这毕竟是那人的地盘,若他不在,恐怕牟修齐已经被那人杀了不下十回。 他只怕他保护了牟修齐一次,护不住他第二次。 可黎国如今这样,真的很缺像牟修齐这般一心为民的官员,他哪怕冒著得罪那人的风险,也要尽力护住他。 “押运的粮草也快到了吧?” 谈风点头,“若是不出意外,约莫还有三日便能送到萧家军手中。” 裘承襄冷笑一声,不出意外?这可能吗? 那人怕是早已虎视眈眈,就等著这一日。 还好他提前知会萧乘舟,让他派精锐前来押送粮草,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本官听闻万家七爷昨日刚离开永泽县?” 谈风点头,“正是。万老夫人日前染上瘟疫,危在旦夕,他们一行人已经在永泽县停留数日。前两日,万老夫人状况好了不少,万七爷担心再生变故,昨日便带著队伍离开。” 裘承襄暗自琢磨著万家人的行驶路线,他们也是回京,想来会与他们走同一条路。 “万老夫人大病初癒,他们一行人赶路速度肯定会慢下来,你且去追上他们,求万七爷相助。” 万家毕竟是皇后的母家,万皇后乃太子生母。 万家人先前杀灌临县县令,甚至將缴获的十万斤粮草都送给萧家军,可见其对边关十分重视。 若是往常,他们必定会相助。 只是现在万老夫人拖著病体,他就怕万七爷放心不下老夫人。 不论如何,总要尽力一试。 第220章 卖水 苏夏离开菜市口后,一直在琢磨牟县令被调往南边之事。 若是她能做县令的护卫,或许南下会更加方便。 可官府招人会验身,她是女儿身,官府绝不会让她一介女流做护卫。 或许......她可以偷偷跟在县令南下的队伍后面! 苏夏琢磨半晌,便打起精神,在街上买吃食。 反正还有两日才出城,她可以趁这两日多囤些现成的吃食。 別人也许带不走,但是她有空间,不需要担心这些。 她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一碗麵条,隨后便在集市上閒逛。 眼看还有几个月便会进入冬季,她得买些冬被。 只是因为现在天热,铺子中並没有卖冬被的,苏夏便买了几床春日的被,叠几床放一起。 她在一家店铺买两床春被,隨后走到巷子里,偷偷將被子放进空间后,又去另一家商铺买。 可惜现在买不到木炭,不然她还能再囤些木炭。 如今经济萧条,城中除了卖必备物资外,没有別的好物,苏夏逛了大半天,又来来回回买了十个木桶,还有些碗和盘子,之后便没有再看到想买的东西。 眼看天色已经暗下来,她正要回客栈,突然看到一群熟悉的身影。 是孟家村的人! 孟財跟在其他村民身后,他脸上掛著笑意,想和其他村民谈笑,但是其他村民根本不想理他。 也是,一个连亲弟弟都能扔下的人,村民又怎么敢和他过多接触。 苏夏发现孟家村的人都买了许多桶水,但是粮食却只有几袋。 也许他们是尝到了用水换银子和粮食的甜头,所以想多囤一些。 只要乾旱不结束,水到哪里都是硬通货。 孟財跟在孟村长后面,有些著急问:“村长,你们的水到底是在哪里买的?” “村长?” 孟村长被他问得烦了,停下脚步冷声道:“早晨我们要出门买粮食和水,你非要睡觉,如今卖水的已经收摊了,你现在才想买水,未免迟了些!” 孟財脸色有些难看,他跟著他们走了一夜,一直是一个人拉著板车,自然是累得不行。 他听孟村长说要在县城內歇一晚,明早再离开,也就没那么著急。 他原本是想先去客栈睡两个时辰再去买水,可谁知道等他睡醒起来,又见到许多百姓都往菜市口跑。 他心里好奇,便也跟著去了。 走到菜市口才发现竟然是在杀贪官! 看著那些狗官人头落地时,他高兴得不得了,一下便將买水买粮的事拋之脑后。 等他向其他村民打听到去哪儿能买水时,发现卖水的老翁早已经不见踪影。 他走在路上看到了孟家村的人,见他们板车上拉著很多水桶,便想问问他们在哪里买的水,没想到他们竟然对他爱搭不理。 孟財见他们不愿意说,以为他们是怕他买到水,以后逃荒路上会抢了他们的生意。 他试探性问道:“那,那你们卖一些水给我,怎么样?” “我的板车上还能放几桶,正好你们也带不了这么多,卖一些给我......” 其他村民顿时气急,他们村里怎么会有这样没皮没脸的人? 他们今晨在进入县城,得知县城可以休息三日,但是休息时间越短,能带走的物资也越多,所以孟家村村民一致决定在城內休息一夜,明日再出发。 他们为了多买些水,甚至连砍头的热闹都没去看,一大早便在城內打听,好不容易才跑遍县城所有商铺,买到这些水。 没想到孟財上下嘴皮一碰,就要他们將水卖给他。 “我们都是在集市上买的,每家每户能买的水都是有限的,你自己拿户籍去买!” 孟家村村民说完,便没有再理孟財。 孟財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苏夏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提著两桶水走出巷子,特意来到孟財身边走了一圈。 “唉,等等,等等,你是卖水的吗?” 苏夏疑惑转头。 孟財看清苏夏的脸,惊讶指著他,“你、你不是那个——” 苏夏见他认出自己,也不掩饰,笑呵呵点头,“哟,好巧啊!你也到永泽县了?” 孟財鼻孔朝天,趾高气昂问:“你的水在哪里买的?” “关你屁事!” 苏夏的回答简单粗暴。 孟財不由握紧了拳头,他见苏夏没有带大刀也没有弓箭,心里鬆了一口气。 不过,即便苏夏带了刀,他赌他肯定也不敢在县城內动手。 他拉著板车拦住他的去路。 “臭小子,你的水在哪里买的?” 孟財见苏夏身量小,还没有自己个头大,他抢水也有几分把握。 苏夏看穿他的意图,连忙將两桶水提到身后,“县令大人治理县城甚严,凡是偷鸡摸狗之辈,都会被严惩!就连卖假药的商贩都会被砍头——” “你若是敢对我动手,我定会报官將你抓起来,求县令大人严惩!” 孟財愣了愣,回忆起在菜市口看到的那些犯人被砍头的情形。 他当时也在现场,听钦差大人所言,其中两人是因为拿草根充当药材卖给百姓才被砍头的。 连卖假药都会被砍头,抢劫可比卖假药严重多了。 他下意识摸著脖子,连忙收敛了歪心思。 “小兄弟別误会,我就是想打听打听你是从哪里买来的水,我也想买几桶。” 苏夏冷冷道:“这便是我买的最后两桶!不过......” 她话音一顿,继续道:“我今日已经买了不少水,你若是真的想要买水,我可以卖给你!” 孟財眼神一亮,“当真?” 苏夏打量著孟財腰间银子鼓起的大小,又回忆那日他们兄弟二人卖水挣的银钱,猜想他身上至少还有二十两银子。 瞧此人的反应,他应该还不知道城內一桶水的价格。 两桶水,顶多卖五两银子一桶,她也只能坑到十两银子。 终究还是差了些。 “七两银子一桶,你若是真想要,那便卖给你!卖完这两桶我便要出城了。” 孟財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七两?你怎么不去抢?” 第221章 夹道相送 苏夏冷哼一声,“不要算了!反正我囤水就是为了路上多卖些银钱,不急著卖。” 孟財又嘰嘰喳喳说了一通,苏夏一脸为难,死活不同意降价。 在这番交谈中,她发现孟財根本不知道城內一桶水的价格,而且孟財还说他们明日一早就要出城。 这样一来,他更没有別的机会去打听价钱。 最后苏夏勉为其难將价钱降到六两。 “我还存了两桶,你若是能一併买了,便算六两一桶!刚好把你的四个水桶装满!” 孟財惊讶看著他,有些不信他竟然如此好心。 苏夏见他犹豫,戏謔一笑,“你不乐意?不愿意就算了!说不定我將水带出城外就能立刻卖掉!” 要进入永泽县可不容易,必须要路引和户籍,孟財恰好和孟家村其他村民一起,整个村都有路引,他若是单独赶路,甚至连城池都进不来。 所以不论如何,城外肯定有百姓愿意买水,即便他们现在不卖,之后水喝完了也会买。 孟財犹豫一瞬,眼看天都快黑了,他就怕孟家村的人不守信用,连夜出城。 他必须要儘快买到水,然后去客栈与村民匯合,以免他们丟下自己。 “行行行,六两便六两,这一共二十四两,你將另外两桶水提来,我便將全部银钱给你!” 他听孟家村的老把式说了,接下来的一月都不会下雨。 不下雨,意味著水依旧珍稀。 他之前都能卖七两一桶,以后说不定能卖更高。 反正他手里的钱几乎都是卖水挣来的,不论如何,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苏夏哪里信得过他。 她先要了十二两银子,然后又去提水。 孟財之前在水里下过药,担心苏夏也会这样,在看到苏夏喝完水后才放心將银钱交给他,让他再提两桶过来。 苏夏冷笑,她若是真想下药,也不可能这样浪费。 她將水倒进孟財的水桶里,转身又进入小巷,不一会儿便走出来。 孟財这个蠢货,果真一直在原地等她。 苏夏拿著热乎的二十四两银子,提著空荡荡的水桶假意朝著出城的方向走去。 即便孟財之后发现不对劲,肯定也会下意识以为自己已经出城,而且他连她的姓名、籍贯都不知道,哪怕他想报官抓她,也找不到她。 孟財还不知道自己被戏耍,他喜出望外看著桶里的水,原本想跟踪苏夏,但是碍於他拉著板车不方便,只能作罢。 他恶狠狠看著苏夏离开的背影,“暂且饶你一次,下次再遇见,老子一定要弄死你,给阿富报仇!” 在他看来,若是苏夏没有闹那一出,他弟弟就不需要向其他流民证明水里没毒。 他弟弟不喝水就不会中蒙汗药,村民也不会提前离开。 总之,他是被迫扔下他弟弟的,而这一切,都是苏夏逼的。 他今日又坑了自己二十四两,新仇旧恨加一起,想不恨都难。 孟財不知道的是,苏夏根本没有走远。 她转了个弯,便停下脚步偷偷观察孟財。 她瞧见他那张脸犹如天色盘一般,脸色一变再变,甚至变得阴狠。 苏夏不由冷笑。 这蠢货,不会真以为六两银子买的水还能卖出去吧? 凡是路过永泽县的流民肯定都买了水,根本用不著买孟財的。 即便有的流民没有机会进城,按照她对永泽县县令的了解,此人宅心仁厚,肯定也会想办法將水运往其他县城。 孟財买下的这四桶水,除非他一直不用,留到其他人带的水全部用完后再买他的,否则根本不可能赚回本。 不过苏夏本就是为了坑他,又怎么会给他分析利弊呢。 可惜她还要在城內多待两日,没法看到此人发现真相那一刻的表情,不过苏夏能够想像,一定很有意思。 苏夏跟著孟財,发现他竟然是和自己住同一间客栈! 孟財拉著板车偷偷进入后院,悄无声息將四桶水提进屋內。 即便如此,还是被住在他隔壁的孟家村的村民瞧见。 孟村长疑惑不已,“他去哪里买了这么多水?” “是啊,我们今日走遍整个县城才买到这几桶,他出去这么一会儿就提了四桶水回来!” 孟財听见声音走了出来,戏笑一声,“嘁,你们不告诉我,我照旧买到水了!” 孟村长闻言直摇头。 第二日一早,苏夏亲眼看到孟家村的村民离开县城。 离开永泽县后,十日之內不可再进城,她根本不需要担心孟財会进城告发她。 苏夏又在永泽县住了一晚。 翌日,便到了她该离开的日子。 她今日特意很晚才出门。 因为她打听到消息,今日是钦差大人回京的日子,同时也是县令出发前往南福州赴任的日子。 苏夏还未走到县衙,便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百姓提著一筐筐吃食,前来给县令和钦差送行。 现场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牟修齐看著街道两旁的百姓,心头一阵酸涩。 “我不是让你莫要声张吗?” 鱼米冤枉至极,委屈巴巴道:“大人,小的真的没有啊。” “小的也不知百姓从何处听说您要与钦差大人一同南下,他们將小的拦住,小的又不敢撒谎,便什么都没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早前来送行。” 他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摇头。 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隔壁黄婶子打听到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就成了今日这样。 今日前来送行的百姓比那日游街的人还多,几乎整个永泽县的百姓都来了。 牟县令无奈摇头,看著沿途百姓,“送君千里终须一別,诸位回去吧。新任县令尚未上任,你们以后有任何冤屈,就找县丞替你们做主!” 百姓哪里捨得离开。 “大人,这是我今晨做好的饼,您留著路上吃吧!” “大人,还有我做的肉乾......” “大人,这是我家的鸡蛋......” 牟修齐强忍著不舍,摆摆手,哽咽到说不出话。 他让他们都收回去,同时吩咐马夫加快赶马的速度,以免百姓衝上来將吃食强塞进马车。 別看永泽县不缺粮食,但是这些也是百姓全家好几日的口粮,他一个人哪里用得著这么多。 第222章 同行 “小鱼米,你一定要照顾好大人!” 鱼米呆愣看著黄婶,眼里泛著泪光。 黄婶就住在他隔壁,那日就是她衝进他屋內,询问他县令何日出发。 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心思已经被黄婶给琢磨了个透。 鱼米拍著胸口保证道:“黄婶,您放心,只要有我鱼米在,绝不会让大人有事!” “那便好,那便好!” 黄婶欣喜笑著,趁著鱼米分神之际,迅速將自己准备的吃食拋向鱼米。 鱼米手足无措看著包袱,“婶婶——” 黄婶早已停下脚步,目送马车,她憋著眼眶里的泪水,朝著远行的队伍挥了挥手,“大人,鱼米,你们一定要保重啊!” 其他百姓也满脸不舍,泪流满面。 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牟县令在永泽县待了许多年,早已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如今骤然离开,他也不禁泪目。 苏夏原本想跟在县令的队伍后面,不料送行的百姓太多,她根本挤不出去。 过了许久,她才从人群中滑出身子,跟上快要消失的队伍。 钦差和县令一同出行,声势浩大,苏夏小小的身影跟在后面,只要不靠近,基本没有人会撵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希望跟著县令的队伍南下。 不光是苏夏这样想,其他流民也有这样的打算。 这可是未来知府大人的队伍,哪个不长眼的山匪敢抢? 所以跟著牟大人,肯定比他们自己赶路安全,但也並非绝对安全。 苏夏发现周围的流民越来越多,竟然比县令和钦差的队伍还要壮观。 但是流民都老老实实跟在队伍后面,暂时没有人动歪心思。 因为她早有打算,所以已经提前將大刀收入空间,她身上只背著弓箭,还有一个背篓。 背篓里装著的都是日常要用的东西。 当然,她特意选了些轻便的,用油布盖著,別人也看不出里面到底有什么。 苏夏看了看周围的流民,他们大多拖家带口,拉著板车,相比之下,她带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 不过这样有个好处,她有足够的力气追上前头的队伍。 牟修齐坐在马车內,看到周围正艰难赶路的百姓,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坐在马车內都能感受到一股燥热,更別说靠双脚赶路的流民。 他掀开马车车帘,看著晴朗的天空,眉眼间露出一抹忧虑,“也不知何时才能降下甘霖。” 水是生命之源,没有水,便种不活庄稼,甚至连人都活不下去。 北地乾旱许久,若是一直不下雨,百姓便不能长久待下去。 牟修齐都不知道永泽县的地下河还能坚持多久。 他被迫前往南边也就罢了,他不希望永泽县的百姓也要背井离乡逃难。 鱼米知道自家大人忧心百姓,但是他觉得大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大人放宽心。如今虽未降甘霖,但大人已经命人送了不少水给周围的县城,相信百姓会比以往好过许多。而且大人命人挖的沟渠不日便能与寧治县相连,届时还会有更多百姓受惠。” 牟修齐却不这么认为,“只怕那点水不够这么多百姓使用!” 虽然他早已將水运往附近的县城,但是水不似粮食,运输水时极易倾洒,原本满满的一桶水,送到隔壁县城能剩下一半都不错了。 运水终究是下下策,最好的办法还是能求得雨水。 这些时日,周围各县城都在求雨,可就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也不知道他离开之前,还能不能等来一场大雨。 而他命人开挖沟渠,不单单是为了运水,最重要的是,以后也能储水。 他们这次就是吃了没有提前蓄水的亏。 牟修齐长嘆一声,目光落在周围百姓身上,將他们的苦难看在眼里。 “本官下去走走!” 他时刻告诫自己,只有感同身受,才能更好地为民谋福。 不过牟修齐是有分寸的,他会体验苦楚,但是不会真让自己难受到极致。 他清楚地知道,他活著,才能为更多百姓做事。 “大人?”鱼米愣住了,这么热的天,大人何必下去遭受日光暴晒? 牟修齐见鱼米也要下马车,立刻制止:“你不用跟著。” 他独自一人走在马车旁,迎著烈日,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 他的身影,落在眾人眼中。 流民见县令下马车陪他们同行,心里生出一阵酸涩。 牟修齐下马车之后便没有再上去,一行人午后出的城,直到傍晚太阳下山,队伍总算是停下休整。 “大人,您没事儿吧?” “无碍!”牟修齐笑道:“从前又不是没有走过!” 他这算是劳其筋骨。 鱼米附和著他的话,“是是是,大人当初还跟著百姓去田里插秧呢。” 牟修齐笑了笑,要是现在降下一场大雨,別说是插秧,就是让他犁田他都愿意。 不过,他今日下来走的主要目的,是提前適应靠双腿走路。 別看他如今是跟著钦差,一路太平,但是他之后一个人南下的路可不好走。 鱼米有功夫,跑路不成问题,他不能成为鱼米的拖累。 所以从今日起,他每日都要下马车走一段路,锻链锻链腿脚。 裘承襄见状,没有多言。 他就知道,牟修齐肯定能猜出他的用意。 苏夏距离他们很远,见县令下马车徒步赶路,还觉得十分诧异,暗嘆县令还真不是一般人。 她见县令的队伍停下,也在附近寻了个位置歇脚。 跟著县令有个好处,那就是许多流民都不敢起歪心思,她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一些。 周围有的百姓正在生火做吃食,天空也被照亮。 因为天气越来越热,她不打算生火,便从背篓中拿出大饼和水囊填肚子。 苏夏啃著大饼,瞧见钦差走向牟县令。 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钦差和县令之间很怪异,但是又说不出来他哪里有问题。 她发现自从圣旨送到后,县令对钦差的態度也有些改变,二人仿佛是闹彆扭一样,一路都很少说话。 按理说,他们是同门师兄弟,又都是官员,不应该啊! 她不太確定,打算多观察观察。 第223章 县令的用意 钦差走过去时,牟县令只是打了一声招呼,便藉口身子不適,又走进马车。 “不吃晚膳可不行。”裘承襄无奈摇头,转头吩咐鱼米,“记得將吃食给你家知府大人送去。” “是。”鱼米点头,他忘了谁也不可能把自己大人给忘了的。 裘承襄又看了一眼马车,隨后看著周围的流民,嘆了口气没有说话,转身去吃晚膳。 苏夏见状,基本確定了,这两人是闹彆扭了! 难道是县令不想离开永泽县,不想升官? 她觉得很有可能! 实在想不到別的原因,只能作罢。 苏夏吃完饭便將背篓里的草蓆和被子翻出来,铺在地上,和衣而睡。 有官兵和护卫在,果真一夜无事。 但是她睡得並不安稳。 周围流民太多,少不得有些人会打呼嚕,她一整晚都听见呼嚕声,被扰得睡不著觉。 第二日一早,苏夏吃了一碗麵糊糊,收拾好东西等著大部队启程。 她看到队伍开始赶路后,背著背篓跟上去。 她发现县令又下马车走路了,不过他今日上午走了一个多时辰,等到正午日头晒的时候,队伍停下脚步,休息了一会儿,县令又下马车走路。 苏夏有些不明白县令的操作。 难不成他还想一直陪著流民走到南边? 不过有县令和钦差开路,苏夏赶路都顺畅不少,甚至到寧治县时,他们的入城费都只要十文钱,连守城的官兵都没有为难他们。 苏夏在城中再次感慨自己真是跟对人了! 抱紧大腿果真是有用。 她明显发现入城后身后跟著的流民变少了。 苏夏想到入城时官兵查路引查户籍,那些流民应该是因为没有路引,所以没能进城。 她原本以为县令的队伍抵达寧治县后会休息,没想到他们竟然只是简单补给物资,然后便出发。 她空间有物资还好,只要他们不是骑马赶路,她都能追上。 不过其他流民就不一样了。 十口之家消耗水的速度很快,许多百姓抵达寧治县后,板车上带的水已经不足一半,他们必须將水装好才能继续启程。 但是寧治县內的水不够多,他们需要在县城奔走,耗费些时间才能將水桶装满。 这样一来,队伍后面跟著的人便越来越少。 苏夏突然发现,县令和钦差好像是有意想要甩开流民。 至於其中缘由,她不甚明白。 鱼米也不理解,不由问:“大人,圣旨说让您两月之內抵达南福州,按照我们的赶路速度,用不著一月就能抵达。沿途分明是有时间休息的,您为何这般著急?” 牟修齐看著身后跟著的流民,淡淡道:“早些抵达,也能早安心。” 鱼米心想,南福州有什么好的,匪患频发,早些抵达才不会安心呢。 在他看来,越早抵达,他家大人越忙碌。 好不容易趁著赶路时不用处理公务,能得一时清閒,谁知道他家大人竟然不愿意休息。 白日赶路时他家大人下马车走,夜里睡觉时,大人也得看一两个时辰书才会休息。 原本以为赴任途中能让大人休息休息,不成想,倒是没有累到脑子,但是身体累。 鱼米恨不得以身替之。 替是没法替了,不过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家大人放鬆。 等到傍晚歇息时,鱼米像是献宝似的,將吃食放在牟修齐面前。 “大人您瞧,这是黄婶送的吃食,您从前最爱吃这个了。如今天热,若是再不吃,恐怕都坏了。” 牟修齐看著筐里的饼,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香味,不由讚嘆:“黄娘子做点心的手艺一绝。” “那是自然!” 黄婶子手艺绝佳,尤其爱做甜食。 恰好,他家大人就爱吃甜食。 如若不然,他往常又怎么会特意让黄婶子替他做点心。 只是鱼米没想到的是,黄婶子竟然猜到他以往要的点心是给县令大人买的,临走前还特意给他送了这么多。 这些点心,多半是黄婶连夜做出来的,这都是黄婶的一片心意。 鱼米想到这些年黄婶待他如亲儿子一般,他原本还想给她养老送终,可不曾想,县令大人竟然被调任到南边。 若是南边平稳也就罢了,偏偏去南福州路途遥远,危险重重,黄婶又想留在永泽县等她丈夫回家,他没法带著黄婶一起。 鱼米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他希望黄婶子回去后能看到他藏在她屋中的宝物,就当是他尽孝了。 牟县令伸手拿了一块品尝,点心入口即化,难得黄娘子在灾荒年间还能研究出这么好吃的点心。 “这么多吃食,若是放坏就可惜了。” 鱼米闻言,嘿嘿一笑,“我给大人留些,剩下的便分给诸位弟兄。” 县令“嗯”了一声,“去吧。” 苏夏看到县令的队伍都在吃月饼时,突然意识到,好像还有十几日就要中秋了! 虽说她之前在末世也已经好几年没有过节,但是內心深处对节日的渴望不能骗人。 即便是一个人,她也想乐呵乐呵。 端午时她就住在深山里,找到芦苇后原本打算自己包些粽子,但是因为要砌水池、做鸡舍,最后不了了之。 等她之后想起来时,端午节已经过了大半,苏夏也就没有心情再包粽子。 如今眼看快要中秋,她还在逃荒路上,怕也没有时间做月饼。 既然如此,只能吃些好的了。 苏夏特意选了一个人少的位置,就是为了方便吃东西。 她见那群官兵吃得正香,再也忍不住,从空间拿出吃食大口吃起来。 她敢这么大胆,是因为县令的队伍就距离她百步之遥,不可能有流民敢抢吃食。 而且大家都在准备自己的吃食,根本没有人注意苏夏。 她吃饱喝足,便打地铺休息。 苏夏又跟著县令的队伍走了两日,寧治县距离下一座县城十分远,中途也没有驛站,他们一行人没有地方休息,便只能一直赶路。 赶路途中,苏夏突然看到有一个老婆子牵著孙女朝著县令的队伍走去。 第224章 打草惊蛇 但是她们还未走到县令面前,便被官兵拦下脚步。 “站住,你们是何人?” 老婆子嚇得一脸惊慌,连忙带著孙女跪下,“官爷,官爷,求您行行好,让我们见大人一面吧,我们有要事,天大的要紧事。” 她是听周围流民说这是钦差大人的队伍,所以她才想来碰碰运气。 要是大人能替她们做主,她儿子孙子的仇,就能得报了。 牟县令脚步顿住,细细打量著眼前的老妇人还有她身边的小女娃。 老妇人瘦骨嶙峋,脸颊凹陷,旁边的小女娃也是细胳膊细腿,但却长著一个大脑袋。 显然是被饿成这副模样的。 牟县令看了不禁揪心,连忙吩咐鱼米拿来水囊和大饼,分给她们二人,“老人家,您怎么独自一人带著孩子赶路?” 老婆子看著吃食,下意识咽口水。 她一把接过吃食,將大饼分一半给孙女,一边吃,一边说,“呜呜,窝、窝和我儿子他们走散了呜呜......”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不会带著孙女过来。 前两日,她们一整个村的人进入林子里歇脚,没想到会撞见一群黑衣人。 那群黑衣人不知道是在密谋什么,十分神秘,发现他们后,什么话都没有说便开始杀人。 那天夜里,许多村民都被杀了,她大儿子拼死拦住黑衣人,才护住她家人逃出林子。 只是他们逃跑得匆忙,再加上天黑,他们在林子里迷了路,老婆子无法,只能带著孙女走出山林。 她原本以为和孙女要被饿死,亦或者被人吃掉,没想到会遇见官兵。 她起初只是想將林子里的事情告知官兵,让他们去搜查,看能不能找到她儿子,没想过他们会给吃食。 看著大人递来的食物,她真的忍不住了。 逃荒这一路,她们全家都没多少口粮,因为寧愿挨饿也不想和其他人一样吃那种肉,全家都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牟修齐一听还有隱情,目光不由落在不远处的林子里。 他低声道:“你们慢些吃,吃完再说也不迟。” 老婆子点点头,快速吃完大饼,三言两语將前两日遇见的那群黑衣人之事说了出来。 “黑衣人?你的意思是,那群人嗜杀成性,看见你们便杀?” 老婆子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孙女也看到了。” “呜哇呜哇”小女孩想起那晚的事,再次被嚇得哇哇大哭。 牟县令连忙拿出吃食哄著孩子,转头问老妇人,“他们有多少人?带的兵器是什么?” 老妇人直摇头,那晚天色太黑,再加上她怕得厉害,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牟县令眸色微沉,“鱼米,你带五人去林子里查看一番!发现后切莫轻举妄动。” 他可不希望鱼米有去无回。 “是!大人!” 苏夏听见动静,下意识警惕起来,看向鱼米等人离开的方向。 看来今晚会有大事要发生。 裘承襄眉头皱起,“风雨欲来。” 谈风握著刀柄,一脸严肃,“大人,他们果然按耐不住了。” “若是鱼米没有回来,你便去他身边保护他。” “那大人您呢?” “我是钦差,若是死在路上,他们都脱不了干係。” 牟修齐刚正不阿,光是调低粮价就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他还抓住贪官污吏,將粮草被贪污一事上奏圣听,甚至暗中以百姓的名义给萧家军送粮食。 莫说北阳王不会放过他,就连周边几个县城也对其虎视眈眈。 若是让他继续留在北边,迟早会被他们生吞活剥。 他猜到北阳王会秘密上奏,奏摺中多半都会说永泽县百姓只知县令不知皇帝,所以在牟修齐將功劳推给他时,他並没有拒绝。 他原本是去信给太师,求老师相助,將牟修齐带回京城,在京城周边寻一个县城或者州府任职。 可不曾想,还是晚了一步。 在北阳王势力的一番运作之下,牟修齐被调往南福州。 美其名曰是锻链他的才能,造福百姓,倒不如说是送他去死。 原本他以为让牟修齐隨自己一同南下至少能保证他在北地的安全,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那群人的心狠。 想必牟修齐已经想通其中关窍,所以自离开永泽县后,他一直与自己保持距离,就是不想牵连他。 可他越是这般,他越是不能坐视不理。 鱼米迟迟未归,营地等待的眾人都有些焦虑不安。 就连苏夏也开始担心起来。 在她看来,只要是黑衣人,都不简单。 正如她上次在山谷中看到的那群黑衣人,竟然还私造兵器。 可惜当时连万家人都没有瞧出异样,她作为一个普通人,更加不知道那是谁人的势力。 像牟修齐这样清正廉洁的官员,多半都会遭人嫉妒,黑衣人不会是派来杀他的吧? 不得不说,苏夏真相了。 在距离队伍约莫几百步距离的山林里,一男子一脸严肃看著周围的几个孩子,“方才告诉你们的话,可记住了?” 男孩惊恐点头。 “你不想替你爹报仇了吗?” “想!” 男子下巴微点,两个孩子便哭著跑出林子。 他没能抓住那祖孙俩,竟让她们打草惊蛇。 不过他见牟修齐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都如此亲切,看来他真如同传闻所说,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甚至连还心存怜悯。 但是在乱世,怜悯是最没有用的,也是致命的。 两个孩子从林子里衝出来,哭声顿时引起眾人的注意。 “呜呜呜呜......” 眾人抬眸看去,只见两个穿著破烂的男孩从林子里跑出来,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官兵的队伍。 牟修齐也不是傻子,先是来一对祖孙,接著又出来两个男孩,哪儿有那么巧的事。 而且这两个孩子的眼神与方才的祖孙俩完全不同,一个是带有目的的冲,另一个是乞求。 他看人的眼光,向来不会出差错,这两个孩子绝对有问题。 不过,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同理,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两个孩子竟然不是冲他来的,而是直奔裘承襄。 第225章 刺杀 裘承襄也没有料到,他们竟然盯上自己。 不过他们註定要失望了。 裘承襄虽心善,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在那两个孩子还未跑到他面前,他便大喝一声:“拿下!” “大人,大人,求您给我们一点儿吃食吧......” 两个孩子心里满是疑惑,这情况,为什么和那个大哥哥说的不一样? 不是说没有带刀侍卫保护的那个人很和善吗? 可是他们看眼前这个人,分明很凶。 “呜呜呜......”两个孩子立刻施展他们的绝技。 官兵困住两人,不料那孩子竟然张嘴便咬在他们手上,官兵吃痛的瞬间,两个孩子立刻挣脱开,朝著裘承襄扑去。 “大人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 眼看人近匕现,一支利箭从男孩左侧射来,正中他的腰腹,连带著將旁边的男孩也一併撞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饶是如此,那孩子手里的匕首还是不可避免划伤裘承襄的手臂。 一个孩子当场晕厥过去,另一人还在叫囂,“狗官,我要杀了你,给我爹娘报仇!” “杀了你!”他齜牙咧嘴狂吼。 眾官兵立刻將其压制住。 他们瞥见孩子腰侧的利箭后,皆惊讶看向收弓的苏夏。 苏夏射箭时特意用的是自製的箭,这样一来,即便官兵想追问,她也可以说是打猎用的。 但也正是因为她用的箭不好,所以眾人才十分震惊。 牟修齐压下心头的震惊,连忙蹲下身查看裘承襄的手臂,“师兄,你没事儿吧?” 谈风也一脸自责,他身为贴身侍卫,却没有保护好大人。 “大人——” 裘承襄捂著发麻的手臂,强行咬著舌头,“无碍。去將那位小兄弟请来。” 此人光凭一支自製的羽箭便能將两个孩子射倒,这般实力,实在不容小覷。 也许,他找到可以保护牟修齐的人了! 一男子站在林子里看著队伍中发生的一幕,不由握紧拳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原本还以为他们两人是特意绕开牟修齐,想出其不备,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认错了人! 若是杀了裘承襄也便罢了,可竟然没有杀死。 他狠狠盯著苏夏的身影,气得咬牙切齿。 都怪这个该死的拦路虎! “草民苏——李狗蛋,见过两位大人!” 苏夏话音一转,愣是將“苏”发成“是”。 “小兄弟箭术不错,师承何人?” 裘承襄询问苏夏时,任由医官给自己处理伤口,愣是没有痛呼一声,仿佛察觉不到痛楚一般。 “家中有长辈会打猎,从小跟著学的。” 事实上,苏夏的箭还没有射过猎物。 “你可愿意加入到南下的队伍中?” 苏夏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不经意间露了一手,竟然能破例被邀请做牟修齐的护卫。 可是,当她猜到还有人想对牟修齐不利时,原本坚定的心,开始摇摆不定。 起初她是图跟著县令方便,现在看来,县令的麻烦也不少呢。 敢对县令下手的可不是一般人,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敢冒险。 苏夏看了看四周,犹豫一瞬,摇了摇头,低声道:“草民可以跟在队伍后面,暗中保护县令大人!” 她这些时日一直跟著县令的队伍,受惠不少,按理说加入官兵的队伍是最佳的选择。 不过苏夏觉得牟县令更需要一个暗卫,正如今日这样,谁也不会料到她会保护他们。 而她也不想和一大群男人挤在一起睡。 当然,最重要的两点,她怕暴露女儿身、暴露空间。 所以还是有些距离比较好。 裘承襄倒也没有强求,反倒大方一笑,看向谈风,“给他官制羽箭!” 他笑著看向苏夏,“以你的箭术,必须得上等的羽箭才能配得上。” 苏夏惊喜拿著官兵递过来的箭杆,这些羽箭比她空间里的还要好一些,只要她多加练习,肯定能將弓箭的杀伤力发挥到最大。 “多谢大人!” 收了羽箭,就代表她要远距离保护牟修齐和裘承襄。 於苏夏而言,比近距离保护要好一些。 若是距离太近,她担心自己遇到危险时会下意识利用空间,届时若是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夏南下的心,已经抑制不住了。 医官见他们谈完要事,这才开口道:“匕首上有毒,但好在不是见血封喉的毒。” “好在那位小兄弟及时射出一箭,否则匕首 若是刺入胸膛,后果不堪设想。” 裘承襄和牟修齐不禁后怕,若是再差一点点儿,人就没了。 “真是多亏那个小兄弟。” 牟修齐惊讶看著苏夏离去的背影,明明那么小的身躯,竟然能迸发出这样的力量。 若是加以训练,他定能成为高手中的高手。 也许,以后能够和萧乘舟一样,年少成名,统率大军抵御北蛮。 苏夏若是知道牟修齐心里的想法,定会离他远远的。 整个黎国,还没有女子为將的先例。 曾经倒是有女子代兄参军,即便她已经小立战功,最后的下场还是不太好。 那位女兵不是在战场上被蛮子杀死的,而是身份被发现,又被有心人利用,最后诛九族。 苏夏若是当真进入军营,按照黎国贪官污吏的比例,她一定还没成名就身先死。 这也是苏夏不敢加入到官兵队伍中的原因。 哪怕牟修齐是再好的官,她都不敢相信他能做到男女平等。 她本事再大,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苏夏回到自己的位置休息时,谈风正打量著两个孩子的样貌。 谈风惊讶道:“大人,这孩子似乎是顺清县县令的小儿子。” “另一个不知是谁家的,但多半也是那日斩首狗官的亲眷。” 他们抓住狗官时,那几人的亲眷都跑了不少,没有跑掉的,则是被关押在地牢中。 而刺中裘承襄胳膊的那个男孩竟然是从永泽县地牢中逃出来的囚犯! 牟修齐没有想到,自己刚离开永泽县不久,地牢中的囚犯已经被人提出。 他气愤十足,“他们简直目无王法!” 为了杀他,竟然藐视朝廷法度,甚至利用十岁孩童! 第226章 人不可貌相 裘承襄长嘆一口气,“南下之路怕是比想像中的还要难走。” 他们对那两个孩子盘查一番,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打算刺杀的是牟修齐,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杀错人。 裘承襄真是欲哭无泪。 他就说,平白无故,怎么会有人刺杀他。 原来他是替牟修齐挡了一刀。 牟修齐实在汗顏又內疚,“师兄,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原本以为他们佯装不和,就能將裘承襄摘乾净,但是抵不住刺杀之人眼神有问题。 不得不说,牟修齐运气还挺好。 裘承襄给他挡了一刀,又给他寻到一个得力的护卫,他简直就是人生贏家。 当然,两人都十分谨慎,不可能完全相信苏夏。 可经过方才的一番试探后,两人倒是觉得那人或许是真心的,而不是为了混入队伍中。 牟修齐一脸无奈和庆幸,这乌龙,又有谁能料到呢。 “师兄放心,我离开时带了不少药材,定能让你早些痊癒。” 原本那些药材是给自己准备的,没想到他还没用上,就先给裘承襄用了。 裘承襄等医官替自己包扎好伤口后便进马车中休息,就连晚膳也是谈风亲自送去马车。 鱼米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尽。 他一脸严肃回稟:“大人,林中確实有许多人停留的痕跡,只是我等沿著痕跡追寻,没有发现黑衣人的踪跡。” 牟修齐看向漆黑的林子,沉吟片刻,道:“不用查了。他们方才利用幼童行刺,如今师兄已经受伤,想来他们今晚必定会按耐不住再次动手。” 鱼米惊呼:“裘大人受伤了?那大人你可有伤著?” 他围著牟修齐转了一圈,发现他衣袖上沾染了血跡。 牟修齐摇头,“我无碍。凶手认错了人。” 鱼米闻言一愣,还有这样的事? 他听说是一个流民射箭护住裘承襄,心里觉得惊讶。 他下意识看向流民人群中,其中有好几个背著弓箭的人,不知道大人说的是谁? 鱼米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上,那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牟修齐一看便知道鱼米认错了人,他暗暗指著与那名汉子截然不同的方向,笑道:“是那位小兄弟。” 鱼米顺著牟修齐手指的方向看去,惊讶看著那个瘦小的人,一脸不可置信。 人不可貌相啊! 那人离他们这么远,竟然还能射中凶手,看来其箭术很是高超! 鱼米在得知那人会暗中保护他家大人后,心里有些高兴。 他主近,那人负责远处,如此一来,大人的安危可得到保障。 既然是暗卫,官兵自然要儘可能减少与苏夏的接触,看见也得装作不认识。 这样正好符合苏夏的心思。 经歷傍晚的刺杀后,他们今晚註定休息不好,就连那群流民也有些担忧。 官兵在守夜,流民队伍中也有人在守夜。 苏夏不知道,因为她拒绝加入队伍,反倒让裘承襄和牟修齐两人相信她不是其他人派来接近他们的。 她现在处於官兵和流民之间,位置十分尷尬。 第227章 无他,实力也! 不过,苏夏为了自身安全,不敢將性命全然託付给別人,所以她没有熟睡,而是在闭目养神。 她眯一会儿,又睁开眼,靠在背篓上,目光如炬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关注著官兵和流民的动作。 她觉得贼人今晚会趁乱袭击。 她今日已经冒了头,势必会被人盯上,所以她不但要注意县令那边的动静,同时还要防备著別人对他下手。 苏夏思索时,看到一名男子朝著她走来。 男子走到苏夏身前,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夸讚:“小兄弟,你真厉害!” 他一脸求知慾,“距离这么远都能射中,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夏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钦佩和羡慕,甚至还有几分请教的意味,十分平淡道:“凑巧罢了。” 做人要谦虚,她总不能张口就说:无他,实力也! 她逃荒这么久,早已经练得百发百中,再配合著自己的大力,在一定的距离里想要射中目標是轻而易举的事。 苏夏见他也背著弓箭,想来应该是个猎户。 猎户都有一套属於自己的射箭手法,找她请教作甚? 那人见苏夏在打量自己,不想让苏夏看清他弓箭的样式,便將弓箭藏於身后。 因为他刻意隱藏,苏夏只能看到弓弦,其他的看不真切。 他似乎察觉苏夏没有兴致交谈,连忙换了个话题,“方才我也想射箭的,不料你比我快一步。” 苏夏转头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弓箭手,生死关头慢半拍,很骄傲吗? 男子没有料到苏夏这么冷情,甚至都不愿意搭理他。 他脸色微僵,言语討好道:“小兄弟,我的箭术也不错,你能不能在那两位大人面前美言几句,让我加入到队伍中去?” “这恐怕不行。”苏夏摇头。 “方才我救了那位大人一命,他们也只是赏了我一些银子。” 男子一脸惊讶,“你这么好的箭术,他们竟然没有让你做护卫?” 苏夏见他好像很执著做县令的护卫,不过她也能理解。 毕竟当上县令的护卫,那就是铁饭碗,而且在逃难的路上也多了几分保障。 不过苏夏可不会傻到將自己是暗卫之事公布出来。 “那当然。毕竟县令大人对我知之甚少,心有担忧也是正常的。万一有人心思不纯,偷偷混进队伍中,那不是害了两位大人?” 男子微微点头,“小兄弟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 他不由长嘆一口气,“唉,看来我是没戏了!” 苏夏:“你为何非要做大人的护卫?” 男子脱口而出:“可以挣工钱!还不用自己背粮食!” 苏夏闻言扯了扯嘴角,他说得很对,十分在理,无法反驳。 在男子转身离开时,苏夏仔细打量著他的弓箭。 此人用的弓箭上乘,绝非普通人家用得起的,这么好的弓箭,也许不是拿来打猎的。 男子和好几个人同行,不过他们带的粮食和水其实很少,只有一个小包袱。 就那么点儿东西,苏夏背著都能走一天,那人瞧著魁梧,会嫌包袱重? 第228章 求县令施捨 苏夏可不相信別人会有她这样的好运,还能有个空间傍身。 所以这几人,怕是没那么简单。 她必须小心防备。 那名男子回到流民队伍后,有几个男子不著痕跡凑了上去。 “如何,可看出那小子的来歷?” 男子摇头,“他不是衙门之人。” “那他为何要救裘承襄,坏我们好事!” “原本我还打算救下姓裘,趁机混进队伍中,如今被那小子一搅合,计划全打乱了!” “瞎猫撞上死耗子,也是巧了!” 男子见周围流民有要醒来的跡象,连忙压低声音:“周围许多百姓都十分敬重牟修齐,想来那小子也是。” “不过我打听到了,牟修齐只赏了他一些银子,没有招揽他入队伍中。想来他们也是谨慎的,不会隨便招人。” “如此一来,怕是不好拿到物证。” “不急。”另一男子淡淡一笑,“牟修齐身边的护卫无功而返,他们此时正是警戒心最强的时候。” “等那些人动手时,我们再趁机出手,届时定能拿到主子想要的东西。若是他们能趁乱杀了他更好,也不枉费主子费尽心机將人调往南边,给他们製造机会。” 牟修齐毕竟是太师的门生,而且又有钦差同行,主子暗中运作將其调至南边已经十分惹眼,眼下实在没有必要冒险动手杀人。 只是他们没想到,主子刚將人调往南边就后悔了。 主子打听到牟修齐手里有一样十分特別的东西,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物件,只知道是黑色的,还能燃烧。 他们之前在灌临县外发现一座铁矿,铸造的武器被万家人抢走不少,短时间內要想再打造一批武器,必须要大量的木炭支撑。 而牟修齐手里的东西,正是主子此刻需要的。 在牟修齐离开后,他们的人曾偷偷进入县衙和牟修齐府中看过,都没有找到主子想要的东西。 那只能说明,牟修齐將这些东西带走了,而且他极有可能已经將这些东西交给裘承襄。 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带著这些东西带往南边,尤其是京城! 一伙人商议一番,轮流开始守夜,等待时机。 苏夏一直处於半睡半醒的状態,看见天空微亮,只觉奇怪得很。 竟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躺在草垫子上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胀痛的脑袋。 得亏她每日都会趁著正午日头晒的时候睡一会儿,否则长久下去,她迟早得神经衰弱。 苏夏见官兵都还没有动静,便坐起身,从背篓里拿吃食。 她昨夜趁著流民熟睡时偷偷將背篓里的水囊灌满,还拿了些饭糰和包子出来。 吃完早饭,她將草垫子全部裹好收进背篓,隨时准备出发。 约莫过了一刻钟,官兵队伍也吃完早膳,启程赶路。 苏夏始终和官兵队伍保持著距离,但也不会离太远,几乎就是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內。 她发现昨日与她閒聊的那名男子也开始赶路,他正目视前方,但是目光与其他流民迥然不同。 他的目光时常流连在官兵拉货的几辆板车上,仿佛就像一头饿狼,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苏夏想到昨日的对话,更加確定这人有鬼。 他若是真想做护卫,就该时刻关注牟修齐的动向,而不是盯著物资。 她佯装不知,默默將弓箭拿在手上,就连箭杆也掛在触手可及之处。 中途休整时,苏夏看到几个流民在爭吵。 钱老头一家人带的粮食和水都快吃完了,赶了好几日的路,迟迟没有到下一座县城,他们没有银钱,也得不到补给。 他们寻思著先用被褥或者衣裳换些银钱,再去其他流民那里买些粮食。 可谁知道他们在周遭问了一圈,那些流民要么不卖粮食,要么就是卖得太贵。 钱老头怒声质问:“你们在寧治县买的黑面才二十文一斤,如今竟然要卖我们两百文一斤?” “真是一群黑心肝的玩意儿!” 卖粮的人冷哼一声,“嘁,你们爱买不买!” 黑面的价格足足翻了十倍,而钱家人早已经將银钱个乾净,就是把衣裳被褥全卖了,恐怕也凑不齐两百文。 所以他们不是不想买,而是买不起。 可若是不吃东西,早晚得饿死。 他们最后將目光落在官兵队伍上。 钱老大目光带著希冀:“爹,县令大人连那祖孙俩都收留了,你说他会不会施捨一些粮食给我们?” 钱老头眼神一亮,觉得有戏。 不过,他和儿子都是男子,拉不下这个脸面去乞討,不如让老婆子带著小孙儿去。 一老一少,说不定也能博得县令的同情,多拿些粮食回来。 而且他家大牛还是男娃,男娃可比女娃金贵多了,县令肯定捨不得看著他们受苦。 钱老头转头命令自家老伴:“白氏,你带著大牛去问问!” 白老太有些犹豫,一脸惧怕道:“当家的,官兵都拿著大刀嘞,万一——”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你要是拿不回来粮食,老子打断你的腿!” 白老太嚇得不轻,颤颤巍巍拉著钱大牛,朝著官兵的队伍蹣跚走去。 她空荡荡地去,又灰溜溜地回。 钱老头气得破口大骂:“废物,这点儿事都办不好,老子打死你——” 指定是白氏没有装哭卖惨,所以县令才不愿意施捨。 “嘭” 白老太捂著被打疼了的头,连连求饶,“当家的,县令大人说他们可以卖些粮食给我们,让我们拿银子去换,而且还是按寧治县的粮价。” 官兵押送粮食走了这么久的路,自然也不可能按照永泽县的粮价卖给他们。 寧治县的粮价也就比永泽县略微高一点儿,但也比从流民手里买划算很多。 而且县令只打算卖一车粮食,给马儿减轻负担。 凑巧白老太去要粮食,县令便提出卖粮。 钱老头皱著眉头,“还得按寧治县的粮价?为什么不按照永泽县的!” 原以为牟县令是个好的,没想到也是个贪的! 他可是从永泽县就一直跟著官兵的队伍,他清楚的知道,官兵的许多粮食都是永泽县百姓送的。 第229章 卖给你做媳妇儿 不要钱的粮食,现在竟然还要高价卖给他们。 但是那是县令,他敢骂流民,可不敢骂县令。 钱老头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若是按照寧治县的粮价买,好像也还可以。 流民队伍中肯定还有想买粮食的,若是他多买一些,然后再高价卖给流民......岂不是赚翻了? 他一想到马上就能让全家赚个盆满钵满,顿时高兴起来。 “买多少都可以?” 白老太一愣,“县令没说......” 钱老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些都不问清楚,那他还怎么倒卖粮食? 不管了,先筹钱才是正事。 他们已经没钱了,要想买粮食,就得先把钱大丫卖掉。 眼看快要到下一座县城,若是將钱大丫卖给县城的富户,他能挣更多。 但是钱家父子俩一合计,觉得倒卖粮食或许能够挣更多。 一斤赚八十文,十斤就是八百文,若是买一百斤粮食,那就是八两银子! 別说一个钱大丫,就是三个钱大丫都能挣回来。 钱家父子俩立刻拉过钱大丫,强行拉著她走到流民人群中,挨个问流民。 钱大丫哭著喊著乞求:“阿爷,爹,求求你们了,別卖我,呜呜呜” 钱大丫十分清楚被卖掉会是什么下场。 她娘早就被爹卖掉了,她亲眼看到她娘被流民拉进林子里,再也没有出来。 现在全家跟著官兵,也不会被流民抢粮食,她原本以为日子好过了一些,她爹就不会卖她。 可谁知道,他们竟然为了倒卖粮食挣更多的钱,最后还是选择卖了她。 钱老大猛地一巴掌扇在钱大丫脸上,“闭嘴,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小贱蹄子,再大声嚷嚷被官兵听见,万一惹县令生气就糟了。 钱大丫捂著火辣辣的脸,泪水止不住地流。 钱老大扯著女儿,走到一群流民身边,笑呵呵道:“几位老哥,你们瞧瞧我女儿,长得乖巧伶俐,又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我女儿马上就十五了,已经长大了,不管是买了做媳妇还是做丫鬟都十分划算。” 钱老头也在流民队伍间走著,费尽心思“推销”他的孙女,如同介绍货物一般。 不过许多流民连买粮食的钱都没有,哪里还有閒钱买媳妇。 官兵队伍旁,孟家祖孙俩看到钱家人拉著孩子在流民队伍中奔走,似乎是要將人卖掉。 孟雨见钱大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她阿爷和爹拉著,“阿奶,那个姐姐好可怜。” 孟婆子犹豫一瞬,“小雨,阿奶把她买下来,和你作伴怎么样?” 昨夜鱼米回来后,县令大人已经將林子里的事情告诉她们了。 林子里尸体成片,按照鱼米的描述,她们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她和小孙女相依为命。 孟婆子觉得自己近日身体越来越差,她怕自己死了,没人照顾她孙女。 那丫头可怜,看起来不像是个坏的,她比孙女大了许多,若是能把她买下来,也能让她替自己照顾孙女。 她之前用一只银鐲子在官兵那里换了些粮食,祖孙俩勉强能够餬口。 现在手上只有一个鐲子,原本是想留给孙女做嫁妆的。 她怕她死后,她的孙女也会被卖掉。 最可怕的是,在这灾年,流民买孩子最大的可能就是拿他们做储备粮。 她发一次善心,也许能结一个善果。 钱家父子接连碰壁,最后將目光落在躺著的苏夏身上。 “昨日那小子救了钦差,钦差大人好像赏了他东西吧?” 钱老大回忆一番,连连点头,“肯定赏了银子!” 那可是救命的恩情,若是不赏银子都说不过去。 父子俩相视一眼,朝著苏夏走去。 苏夏之前便听见动静,但她困得厉害,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其他流民的破事。 她找了个远离流民的位置,用背篓和帽子挡住太阳就地睡觉。 才睡了没多久,就听见脚步声。 她睁开眼一看,便见两个男人拉著一个姑娘朝著自己走来。 苏夏脸色很不好。 她好不容易能睡个午觉,补充体力,这家人竟然过来將她吵醒。 钱老头缺根筋,根本看不出来苏夏脸上的怒气。 他諂媚一笑,“小兄弟,县令大人是不是赏了你许多银子啊?” 他伸手將钱大丫推到苏夏面前,“你看看我这孙女,年纪和你差不多大,长得也俊俏,卖给你做媳妇儿怎么样?” “你別看她现在是很瘦,但只要给她一点儿粮食吃,养个一年半载就圆润起来了。以后给你生娃做饭,你一个人赶路也不孤单。” 钱老头想得很清楚,这小子在县令面前是露过脸的,县令看在他的份上,肯定愿意多卖些粮食给他。 而且这小子箭术不错,要是买了钱大丫,他们也算是亲戚,还能让这小子保护钱家。 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钱老大在一旁对老爹竖起大拇指,他爹咋就这么聪明呢! 苏夏眉头紧皱,看著那个小姑娘生无可恋的模样,顿时浑身一颤。 这死老头,果真是个人渣! 但是苏夏已经见怪不怪了,当初苏老头是躲在苏老太身后做坏事,如今这人是明著坏。 爹不疼,阿爷不爱,这姑娘很难活下去。 苏夏拿出裘承襄给的羽箭,意味深长看著钱家父子俩,“大人赏了我很多东西,你要来一根吗?” “这么好的羽箭,我有些捨不得用,不如你们父子俩站一排,我一箭双鵰,如何?” 钱老头和钱老大一愣,这是何意? 直到看见苏夏拉弓搭箭对准他们,他们这才明白。 钱老头一脸惊惧。 昨日他们可都瞧见了,这臭小子隔得老远射出一箭,把凶手连同旁边的人都给射倒了,可见力气是有多大。 他们隔他这么近,要是被他一箭射中,指不定当场就得去见钱家的列祖列宗。 钱老头和钱老大顿时慌了神,连滚带爬跑开了。 苏夏冷笑一声,钱家父子俩瞧著耀武扬威,没想到竟然是个孬种。 她侧头看见钱大丫还愣愣站在原地,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她挑眉:“你还不走吗?” 第230章 被抓 苏夏倒是有钱,但是她若是將人买下,这小姑娘肯定就会跟著自己。 她要保护自己、保护县令,再来个女孩,如何忙得过来。 钱大丫哆哆嗦嗦问出一句:“小、小哥,你能不能买下我?” 她情急之下,直接跪在苏夏面前,眨著眼泪汪汪的眼睛看著苏夏,“只要您愿意,哪怕是当牛做马,我都会好好报答您。” 这是唯一一个敢拿著箭对著她阿爷和爹的人,也许跟著他,会好很多。 苏夏脸色一板,嘿,这小姑娘竟然“恩將仇报”,难不成想赖上她? “你该去求钦差大人给你做主。”苏夏给她指一条明路。 钱家人不懂,但是苏夏知道,黎国明令禁止人口买卖。 在逃荒路上,买卖人口之事时常发生,官府通常不会去管。 但钱家人竟然敢在官员眼皮子底下卖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牟修齐和裘承襄与她之前遇见的那些狗官不同,他们若是得知此事,必定会管。 苏夏看向不远处的官兵队伍,牟修齐和裘承襄等人都在马车里午休,想来还不知道流民队伍里的动静。 钱大丫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眼里闪过挣扎,犹豫一瞬便站起身朝著官兵的队伍跑去。 她不想和娘一样被卖,不想死,不想被流民生吞活剥。 她爹、阿爷都不疼她,对她非打即骂,她又何必在乎他们的死活。 若是大人能够替她做主,让钱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那她也算是给娘报仇了! 钱老头和钱老大还不知道钱大丫已经看淡一切,他们二人惊慌跑回歇脚的地方,心有余悸看著苏夏的方向。 “那臭小子太狠了,要是再跑慢些,我们爷俩就要死在他箭下!” “可不是嘛,竟然还想一箭双鵰!狗东西,仗著有县令撑腰就耀武扬威!” 二人怒骂一通,嚇得一旁的白老太不敢吭声。 过了好半晌,钱老头才反应过来,“那死丫头呢?怎么不见了?” 钱老大在四周寻找著钱大丫的身影,愣是没有看到。 “该死的,不会是跑了吧?” 他养了那死丫头十多年,眼看就能换钱,这要是让她跑了,那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老太听见这话,眼神闪了闪,余光瞥向站在官兵队伍中的钱大丫,没有说话。 她知道,大丫被卖后,接下来该轮到她了。 如果能活著,谁愿意死呢? 即便她已经半截身子入土,她也不想被人杀死。 更何况,那些人杀了她,还会让她尸骨无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希望大丫能叫来官兵,让他们得到惩罚,也绝了他们想要卖人的心思。 就在钱家父子俩环顾四周寻找钱大丫身影时,鱼米带著几个官兵朝著他们走来。 “你们便是钱大丫的爹和阿爷?” “是,是。”钱家父子看到官兵就开始颤抖,嚇得说话都不利索。 “官、官爷,您、您找我们什么事?”他们没干什么事儿啊,官兵怎么会找上门。 鱼米冷眼扫视两人,“跟我们走一趟!” 他担心他离开后会有贼人对大人不利,所以不想在这父子俩身上浪费时间。 官兵带著钱家几人来到队伍中,钱家父子俩抬眸便看到怯生生站在官兵身后的钱大丫。 钱老大方才险些急死了,现在看到钱大丫,心里的怒火顿时衝上脑门。 他跨步上前,揪著钱大丫的耳朵將人扯出来,“贱蹄子,你跑去打扰大人休息,想死不成?” “住手!”牟修齐勃然大怒,眉头紧皱吩咐官兵將钱老大拉开。 他如今就站在这两人面前,这两人都敢如此胆大妄为,看来钱大丫所言非虚,这父子俩实在是恶毒。 钱老大被官兵押著,不敢动弹。 他瞥见牟修齐冷冽的目光,有些不解,“大、大人......” 白老太抢先一步问:“大人,您是来送粮食给我们的吗?” “什么粮食?” 白老太脱口而出:“我家老头子说,要把大丫卖掉,然后来您这儿买粮食!大丫都已经在您这儿了——” 牟修齐怒声呵斥,打断白氏的话,“放肆!” 白老太见大人果然震怒,一脸恐惧退后,缩著脑袋不敢说话。 她是钱老头娶的续弦,钱老大本就不是她亲儿子,他们父子俩对她也不好,她实在没必要帮他们。 这下好了,有大人在,肯定能让这爷俩吃一壶! 牟修齐冷眼看著钱家父子,“你们二人私自贩卖人口,触犯朝廷律法,必须严惩!” 钱家父子嚇得大喘气,“大人,冤枉啊,冤枉啊!” “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卖我自己的女儿啊!” “是啊大人,这不是別人,是我孙女!” 牟修齐气得咬紧后槽牙,原来他们还知道钱大丫是他们的女儿和孙女! “如此丧尽天良,天理不容!” 按照黎国律法,这父子二人本该叛流放,但是他们如今在赶路,根本没有流放的条件。 牟修齐无奈,只能先將钱家父子收押绑起来,待到抵达下一座城池,再將他们父子俩交给当地的官员处置。 钱老头被官兵拉下去,整个人傻眼了。 他明明只是想卖孙女,顺便倒卖些粮食,怎么就被官兵抓起来了? 当初同村的村民卖儿卖女,也没见谁被官兵抓走啊! 他瞥见白氏脸上的笑容,顿时高喊道:“你们是一伙的!” “你故意的,故意说官兵要卖粮食,激我卖孙女!” “大人,是白氏让我卖孙女的,跟我没关係啊!” 牟修齐听见这话,下意识摇头,真是死不悔改。 “大人,民、民妇没有......”白老太也懵了,她什么时候让钱老头卖孙女了? 还有,確实是官兵亲口说了要卖粮食。 她哪里想得到利用官兵对付钱老头? 她要是有这么聪明,还会被钱老头按著打? 钱老头和钱老大被押下去,白老太、钱大丫还有钱大牛愣愣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大牛——”白老太看著身边的钱大牛,这孩子从小就不好管教,现在钱家父子都被抓了,他跟自己非亲非故,只怕他会恨上她和大丫。 第231章 埋伏 果不其然,钱大牛听见白老太喊他,气愤抬起脚,狠狠踹在白老太腿上,齜牙咧嘴瞪著她们,“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我爹和我阿爷就不会被官兵抓走!” 白老太吃痛,整个人朝著地上跌去。 钱大丫立刻拉著白老太,“阿奶!” 白老太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丫,我们命苦啊!” 钱家三代都不是个东西,就连钱大牛都敢打她。 钱大丫看著弟弟,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是她却觉得他很陌生。 他身上有钱老头和钱老大的影子,很嚇人。 “阿奶,我们走吧。”既然钱大牛恨她们,她们也没必要和他一起,倒不如她们祖孙俩一起过。 孟婆子带著孙女走过来,恭敬问牟修齐:“大人,我见这丫头乖巧,想收她为干孙女,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牟修齐看向钱大丫,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钱大丫下意识看向白老太。 她阿爷和爹都被抓了,现在就只剩下白阿奶一个长辈。 白老太:“大丫,你愿意吗?” 钱大丫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孟雨婆子两人,正在思索。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孟家的祖孙俩,发现孟婆婆对孟雨很好,但是她的阿奶对她也不差的。 “阿奶,我想和你一起。” 白老太看向孟婆子。 孟婆子连忙道:“她阿奶,我家的人也都没了,就剩下我们祖孙俩,不如我们就一起做个伴吧。” 她们脚步慢,以后肯定跟不上官兵,倒不如两家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她之前就怕钱大丫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如今看来,这丫头是知恩图报的。 这样一来,即便她突然死了,孟雨也能有依靠。 钱大牛听见这话,立刻不同意了。 她们一起作伴,那他呢? “不行!你要把她们带去哪里?”她们要是都走了,那他怎么办。 到底是养了多年的小孙子,虽不是亲生,但也不忍心见他一人。 白老太长嘆一口气,“你要是乖顺些,我可以让你跟著我们。要是习得你阿爷和你爹的脾性,我们可不会再由著你!” 钱大牛还想撒泼,但是看见白老太的眼神后,不敢再闹。 在这场闹剧结束时,苏夏也养足了精神。 她看到钱大丫等人都在官兵队伍附近,暗道这姑娘倒也不傻,还知道靠官差近一些,才不会被暴民抓走。 不过,就是不知道她们运气如何。 毕竟县令的队伍现在也不安全,隨时都有可能出现刺客,对县令不利。 等到正午的太阳逐渐落下,日头没那么晒时,队伍便启程赶路。 可即便如此,眾人还是被热的冒汗。 苏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好在她还有一个草帽可以遮阳。 为了方便观察四周环境,她已经將帽子上的布料撤下,看上去乾净又利落。 一行人又走了几个时辰,苏夏偷偷拿出舆图看了一眼,大致估算了一下,他们速度不减的情况下,也要走上两个时辰才能抵达丰昌县。 只是现在天色越来越暗,赶路速度比不上白日,他们中途不作停留,大抵能在子时之前赶到县城。 若只是单纯赶路,並不需要担心,可苏夏十分清楚,那些人昨夜没有动手,今晚不可能还没有动静。 牟修齐自然也是想到这一点,在官道上的时间拖得越久,他们一行人也越危险。 当他们通过县城之间的界碑,正式踏上丰昌县的官道时,官道也愈渐狭窄,两侧的树林也比之前密集不少。 两边都是林子,他们若是歇在官道上也十分危险。 牟修齐和裘承襄商议一番,决定连夜赶路,儘快抵达丰昌县。 队伍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环境,牟修齐甚至还派官兵往前探路,以免遇见黑衣人的埋伏。 走了许久,前行探路的官差突然骑马来报,“大人,前方的官道被拦了。有好几棵大树横在官道上,板车一时无法通过。” 苏夏此时已经靠近官兵队伍,听见这话,下意识防备起来。 官道不可能莫名其妙被大树阻拦,极有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 牟修齐拿著舆图,认真查看四周的地形,发现前头就是整段官道中最为狭窄的路段。 如此看来,贼人是打算在附近伏击他们。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而且他们连敌人有多少人都不清楚。 牟修齐心里没有把握,“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儘快清障,连夜赶往丰昌县。” 裘承襄胳膊受了伤,虽已解毒,但依旧十分虚弱。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牌子,“谈风,你拿著此物,儘快去丰昌县,让县令安排官兵,隨时开城门。” “大人——” “我不会有事,你快去!”裘承襄十分清楚,他们的目標不是自己,只要他不过多插手,便不会有危险。 谈风骑马离去,其后跟著几名官兵,负责提前清理路障。 苏夏跟在官兵后面,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十分被动。 举著的火把会將他们暴露在贼人眼中,不举火把又可能被贼人的暗箭射伤。 好在牟修齐十分谨慎,每次都会先派官兵在周围的林子里清查,確定没有人埋伏,队伍便会快速通过。 “大人,不好了,前头有埋伏,跟著谈风的几名兄弟都被人给杀了!” “嗖” 一支利箭猝不及防从黑暗中射出,穿破车厢的窗户,最后插在裘承襄乘坐的车厢中。 裘承襄看著利箭插著的地方,顿时嚇出一身冷汗。 方才他听见有人被杀,过於担心,所以钻出车厢,若是自己再慢一些,那支箭就会插在他身上。 牟修齐立刻让人停下脚步,“戒备!” “嗖”又是一支利箭袭来。 这一支箭,是对准了牟修齐。 鱼米猛然抽出大刀,將牟修齐拉开,同时一刀將一支暗箭砍落在地。 鱼米惊呼一声:“保护大人!” 贼人不知从何处钻出,竟然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射冷箭。 苏夏听见声音,立刻朝著林子里衝去。 县令和钦差周边有许多护卫,近身保护不成问题,她必须要找到弓箭手的位置。 第232章 一网打尽 在苏夏看来,只要將弓箭手解决掉,其他人不足为惧。 她从山林另一侧绕路赶过去,发现原本寂静无人的林子里竟然站著一排黑衣人。 他们手持弓箭,利箭接二连三朝著牟修齐所在的方向射去。 “嗖嗖嗖” 利箭破空声不断,官兵队伍里有人不慎中箭倒地,尖叫声和痛呼声在官道上响起。 “嗖嗖嗖” 敌暗我明,官兵队伍损失惨重,甚至连流民队伍也受到波及,流民被嚇得四处逃窜。 无奈之下,官兵也只能拿起弓箭,朝著黑暗中射去。 不过他们看不到敌人的身影,射出的箭也几乎没有准头,几乎是十箭九不中。 苏夏早已经悄无声息绕到弓箭手的左后方,她利用大树隱藏身影,暗中观察了一会儿,確定附近只有这一排弓箭手,顿时放心下来。 她藉助木梯爬上一棵树,迅速放出一根大树。 “嘭!” 大树从天而降,砸在弓箭手的头顶,而后倒在地上,树枝纵横交错,几乎每一根树枝都能碰到黑衣人。 苏夏在箭杆上绑上一根细长的麻绳,拉弓对准树干射去。 在利箭射中大树的那一刻,她意念一动,將麻绳、利箭、大树以及弓箭手全部收入空间。 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这还是她第一次一次性解决这么多人。 这个空间简直长在她的心尖上,至於她本人能不能进入空间,那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苏夏解决完弓箭手后又开始反思。 放大树终究声音太大,看来她下次得做一个网,这一招就叫做:一网打尽! 弓箭手被苏夏尽数收进空间,再也没有利箭袭击官兵队伍。 鱼米等人得到喘息的机会,先將牟修齐和裘承襄护在中间,隨后便派出数人进入山林查探。 藏匿在另一边山林里的黑衣人十分诧异,不是说好的先射十几波弓箭消耗官兵的实力吗? 怎么才射了四波就停了? 黑衣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此时到底该不该衝出去廝杀,万一衝出去后,弓箭手又射箭,那他们岂不是也要遭殃...... 就连刚走到山林里的官兵也惊讶了,他们原本想偷偷从旁绕到弓箭手后面,趁机杀死放冷箭的贼人。 可谁曾想,他们刚进来,箭雨便停了! 还有,方才是什么东西砸落的声音? 官兵想不出头绪,在林子里搜查一番,始终没有发现黑衣人的身影。 几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的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们哪里知道,苏夏將弓箭手一锅端之后,已经迅速滑下树,朝著官兵所说的障碍物走去。 队伍被贼人围困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 她已经將弓箭手解决,相信官兵定然有本事抵挡一阵。 哪怕官兵不能將剩下的贼人绞杀,至少也能支撑到她清理障碍后回来。 等她解决掉障碍物,眾人才有机会逃跑。 在弓箭手被解决后不久,黑衣人原本还想观望一阵,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对面的同伴有动作。 再等下去,官兵迟早会先发现他们的踪影。 一名黑衣人站起身,举起手里的大刀高喊一声,“冲啊!杀了狗官!” 隨著他的吶喊,一群黑衣人举著大刀从山林中衝出来,直奔牟修齐等人所在的位置。 “保护大人!” 鱼米拿著武器护在牟修齐身边,其他官兵也迅速將箭矢对准黑衣人。 “嗖嗖嗖” 风水轮流转,局势瞬间改变。 黑衣人没了弓箭手的助力,现在被官兵射出的箭疯狂压制著。 只是黑衣人人数眾多,官兵才射出几波箭,便已经有黑衣人衝到官道上。 此时再射箭已经太晚,他们只能拿起武器,与黑衣人近身拼搏。 钱大牛之前为了躲避弓箭的袭击,已经偷偷溜到官兵的板车后,现在看见一群黑衣人朝著自己衝来,顿时被嚇得哇哇大叫。 他迈著小粗腿狂奔,最后缩在一辆板车下面瑟瑟发抖。 钱大丫祖孙俩和孟家祖孙俩也被嚇得慌乱逃窜,她们和其他流民一样,纷纷往官道另一头狂奔。 虽说县令大人对他们有恩,但是她们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她们四人,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根本生不出保护別人的想法。 这个时候,她们儘快逃离才不会拖后腿。 白老太跑了两步,突然发现钱大牛不在身边。 她转头看向官兵队伍里,看到板车上那一团身影,不由惊呼:“大牛,大牛还在板车下面!” 钱大丫也嚇了一跳,没想到大牛竟然跑去官兵的板车下躲著。 钱大牛毕竟是她的亲弟弟,她到底还是狠不下心丟下他。 “大牛,快,快出来!” 钱大牛嚇得不行,根本没有听见白老太和钱大丫的呼喊。 “爹,爹,阿爷,阿爷,呜呜呜,你们在哪里?大牛好怕呜呜呜” 他哭著哭著,突然听见喊声,这是他爹的声音。 “爹?爹,你在哪里?” 钱老大和钱老头都被官兵五大绑,一根绳子连接著他们和板车。 钱老大听见儿子的哭喊,连忙出声:“大牛,爹在这里!快来帮我们把绳子解开!” 钱大牛看到对面板车下的身影,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艰难爬行,总算是来到板车下。 “嘭!” 黑衣人被官兵一脚踹飞,刚好砸在钱家三人面前。 钱大牛嚇得惊恐尖叫,浑身发软躲在他爹背后,手都在颤抖。 钱老大发现黑衣人还没死透,而且他已经发现他们三人的身影,顿时急得大喊:“大牛,快帮爹解开绳子!” “爹,我,我解不开。” 黑衣人提著大刀,狠狠朝著板车下捅去。 “噗呲” 大刀刺入身体,钱大牛不由闷哼一声,震惊看著他爹,“爹,你——” 钱老大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一幕,他方才看到黑衣人拿著刀捅过来,下意识侧身躲避,完全忘记儿子还在自己身后。 “大牛——”钱老大撕心裂肺喊道。 大牛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钱老头也反应过来,惊恐看著受伤的孙子,“大牛,大牛?” “老大,你作死啊,大牛在你身后,你躲什么?” 第233章 黑炭被偷 他的大孙子没了......逃荒这一路,他都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大孙子,甚至还把白氏三人的吃食都分了大半给大牛,他孙子被他养得十分壮实。 没想到,老大那个胆小的,为了躲避大刀,竟然让大牛死在黑衣人的刀下。 钱老大自责不已,“爹,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不想死啊。 尸体一个接一个砸在他们躲避的位置,钱家父子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反应。 几名蒙面男子趁乱朝著官兵衝过来,在板车周围不断摸索。 他们找了好几辆板车,都没有发现想拿到的物资,不禁纳了闷,“到底在哪里?” 几人顺势替黑衣人杀死几名官兵,最后聚集在一起。 “我这边也没有。” “我这里也没有。”几人纷纷摇头。 “难不成是在县令的马车上?” 突然,一名男子低声喊道:“在这里!” 他面前的板车,正好是钱家父子躲避的那一辆。 章胜走近后,掀开布料一看,发现板车上装著好几筐黑黢黢的东西,简直和主子描述的东西一模一样。 他一边杀官兵开路,一边吩咐道:“就是这车,立刻带走!” 钱家父子俩刚用大刀將捆著他们的绳索割断,没想到就听见这群人的声音。 两人紧张不已,迅速从板车下爬出来,往山林里跑去。 章胜显然没有料到板车下竟然还藏著两人,他冷眸看向逃跑的两人,“这两人断不可留!”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一人立刻拿著武器跟上钱家父子俩。 钱家父子才跑了一会儿就被人追上,甚至都未能看清凶手的真面目,便已经被大刀贯穿胸膛。 官道一旁的林子里,钱大丫四人躲在官道旁的林子里,亲眼看到一名蒙面男子將钱家父子俩杀死。 白氏捂著钱大丫的嘴,浑身都在发颤。 等男子离开后,过了许久,钱大丫才颤抖著嘴皮子开口,“阿奶,那人不是流民吗?他,他为什么要杀我爹......” 白氏也不知道,钱家和这男人根本没有仇,他们为什么要杀他们。 孟婆子突然开口道:“因为你爹他们看到那群人偷县令大人的东西!” 她指著官道上正赶著骡车逃跑的几名蒙面男子。 那几人蒙著面,而且他们在官兵队伍中偷偷寻找很久,最后才选择將那辆骡车拉走。 孟婆子敢肯定的是,他们绝不是流民。 因为流民不会挑三拣四,更不会放著粮食不要,去拉一堆黑漆漆的东西。 孟雨扯了扯孟婆子的衣角,“阿奶,他们已经將东西拿走了,怎么办?” 孟婆子看向官道上,发现官兵已经快要將黑衣人杀个乾净。 她转头吩咐孙女躲在林子里,隨后自己冲向官道,同时高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把县令大人的骡车拉走了!” 官兵听见这话,下意识看向物资。 鱼米检查一番,发现確实少了一车东西,而且还是他们想要送去京城的物资。 “大人,他们带走的是黑炭!” 牟修齐眉头紧皱,“他们不拿粮食,不拿金银,反倒带走那几筐黑炭?” 行事未免太过诡异了些。 裘承襄走上前,疑惑问:“什么黑炭?” 牟修齐给鱼米使了个眼色,鱼米立刻从牟修齐的马车上拿下来几块黑炭。 近日牟修齐一直在研究那筐炭,所以马车上还剩有一篮子。 牟修齐拿起一块递给裘承襄,“正是此物!” 裘承襄接过黑炭,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像木炭,但是味道又和木炭完全不同。 “这是何物?” “此物可以燃烧,而且比木炭更经用,最厉害的是,用此物烧制铁器比使用木炭烧制更快、更便捷!” 木炭还得砍树、烧制,但是这个东西开採出来就能用。 他当初发现这个炭矿时,还碰了一鼻子灰,险些被熏晕在里头。 后来牟修齐发现用水清洗黑炭就不会扬灰,而且清洗之后再晾乾的黑炭燃烧的效果更好。 只是天大旱,他自然捨不得用大量的水去洗黑炭,便只让人开採了一车。 最让牟修齐悲痛的是,挖黑炭的好几名官兵都被埋在地下,等他將人挖出来时,他们已经尽数殞命。 他担心炭矿不结实,会让更多人丧命,便没有再透露矿山的位置。 到目前为止,只有他和鱼米知道炭矿的位置。 他將这些东西带上,原本是想等和裘承襄分开时再让他带去京城,上奏陛下,让陛下派有经验的矿工来开採。 可没想到,消息竟然泄露出去,而且那些人还將黑炭偷走。 牟修齐说完,身体猛地一震,脑子里灵光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连成一串,逐渐变得清晰。 “师兄可还记得,万家人曾说在灌临县外的山谷里发现一处隱蔽的打铁工坊?” 裘承襄毕竟是钦差,万家人將此事说与他听,原本是想让他秘密调查打铁工坊是何人所建。 但是等他们將瘟疫解决后再去那个山谷中查探时,却发现工坊已经被摧毁,甚至生存在山谷中的流民也被杀得一乾二净,变成一具具焦尸。 而且深山中还有人生活过的痕跡,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贼人还是流民。 裘承襄一脸郑重,“如今看来,他们早就盯上这些东西,想必是知道它可以燃烧,而且比木炭更佳!” “那地方可还有別人知晓?” 牟修齐摇头,“再无他人!” 县衙必定是有探子,但因为矿的位置只有他和鱼米知道,他没说,鱼米也没说,所以他们才一直没有找到矿洞。 难怪他们会盯上他带的这一车黑炭。 “那人私造兵器,绝不是等閒之辈——” 两人猛地抬眸,都猜中对方心中所想。 裘承襄浑身一冷,“看来你被调往南边不单是因为你不肯听令而得罪了他......他怕是早已得知黑炭的消息,所以才特意將你调离。” 毕竟有牟修齐在,北阳王的人不可能有机会在永泽县大量开採炭矿! 除非杀了他,亦或者送走他...... 第234章 你得罪的人还挺多 彼时裘承襄还在永泽县,他们师兄弟二人多年未见,好得跟穿连襠裤似的......北阳王若当真派人刺杀牟修齐,裘承襄毕竟不会善罢甘休,势必要刨根问底追查。 当然,他也可以同时杀死他们二人。 但是县令与钦差同时死在永泽县,朝廷不可能不起疑......这样一来,他做的事情很容易暴露。 所以他不敢派人刺杀牟修齐,但是因为他著急打造兵器,所以才將牟修齐和他一併送走。 “难不成,他想造反!” 裘承襄立刻低声提醒:“慎言!” 虽说周围都是他们的人,但难免会被其他人听见,容易打草惊蛇。 他们如今可没有证据证明是北阳王的人在山谷中私造兵器,而且也没法证明今日劫走黑炭的人是北阳王的人。 在听孟婆子说他们只有六人后,牟修齐立刻吩咐十人前去追赶。 “必要时,可直接毁掉!”无论如何,那些东西也不能留给北阳王。 裘承襄沉吟片刻,“我会將此事稟明陛下,由陛下定夺!” 牟修齐摇头,“师兄,不妥!飞鸽传信已然是不安全,回京又要耽搁时辰,万一北阳王真有异心,岂不是......” 裘承襄胸有成竹,“他们会盯著我们,但却不会注意万家的家书!” 万家毕竟是皇后母家,若是能由万老夫人出面,將信件传回京城,也许就不会被人截胡。 好在他之前已经打听到万家人的落脚点。 裘承襄想到万家,不由又想起他求万家相助之事,猛地打了个寒颤。 北阳王不光私造兵器,还联合其他官员私吞军粮,以至於从南方运来的粮食,送到边关时已经所剩无几......也不知道萧家军有没有成功拿到粮草。 思及此,裘承襄不由觉得可悲。 萧家军镇守边关,他们身为朝廷命官本该想著如何替他们解决粮草,让边关將士后顾无忧,可却拦不住有些人贪心不足,甚至连军粮都该剋扣。 以至於还要萧乘舟亲自派亲信前来押送粮草。 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边关城破,他们也会受到波及? 裘承襄和牟修齐的满腔怒火,最后只能发泄在被活捉的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见他们二人气势汹汹朝著自己走来,连忙跪地求饶,“大人,大人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大人,求您饶了我们吧。” 裘承襄冷笑著,饶命? 他们接连放出几波冷箭,杀死官兵、杀死无辜百姓时,可有想过饶他们一命? “你们受何人指使?” “不说是吧?”裘承襄转头吩咐鱼米,“砍掉他的双手!” 黑衣人心头一慌,后背嚇出一身冷汗,“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说,我说,是丰昌县县令让我们这么做的!” 裘承襄气急,猛地抽出官兵腰间的大刀,架在黑衣人脖颈。 他咬著牙,“你拿本官当傻子糊弄?” 再前行不足十里地,就能抵达丰昌县的城门,丰昌县县令再胆大妄为,也不敢在丰昌县范围內杀钦差大臣和待命的知府。 黑衣人眼神闪躲著,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他话音未落,便被裘承襄抹了脖子。 裘承襄已经不想听他辩解,反正还有许多活口,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审。 他拿著鲜红的大刀,指向另一名黑衣人,“你、来、说!” 黑衣人嚇得牙关打颤:“大、大人,是、是瑞县县令,是他派我们来的。” 他担心裘承襄不信,还特意解释道:“他说你们通过丰昌县后,就会进入瑞县,若是在瑞县出意外,他也难辞其咎,所以便让我们提前埋伏在丰昌县內,並嫁祸给丰昌县县令。” 裘承襄见他不像是撒谎的模样,但这不代表他说了全部真话。 “区区一个县令,能指挥得了这么多人?” “这,这......” 鱼米的大刀早已经替裘承襄准备著,见他吞吞吐吐,毫不犹豫便送他归西。 “啊!” 裘承襄此时已经完全拋弃自己之前翩翩公子的形象,整个人十分冷酷无情。 “你不说,还有其他人等著说。” 黑衣人哪里还敢隱瞒,恨不得多长一张嘴,“还有同嘉县县令,宝方县的乔三爷,是他们雇我们来杀人的!” 他们嚇得不轻,三言两语便將幕后指使吐露出来。 裘承襄听完,不由看向牟修齐,似乎在说:『你小子得罪的人还挺多!』 牟修齐尷尬摸了摸鼻子,扯著嘴角,“看来是我之前为了压下粮价,得罪了乔家,还有周围几座县城的县令。” 毕竟永泽县太过安寧,许多百姓都愿意来永泽县,夺人钱財犹如杀人父母,他们捞不到油水,自然恨极了牟修齐。 当初乔家的人也押送不少粮食去永泽县,他们算得上是亏损最多的,而牟修齐发现地下河后,並未分给乔家。 乔家是北地最有钱的商贾,其势力不容小覷,若说是他们派人前来刺杀,倒是能说得通。 不过牟修齐一点儿也不后悔。 乔家人是出了名的为富不仁,不知道鱼肉多少无辜百姓,甚至还乾逼良为娼之事。 光是乔家家主乔三爷就娶了三十几房姨娘,而且他外出时还会在当地强抢民女,自然也包括永泽县的妇人。 所以牟修齐与他的梁子是早就结下了的,只是乔三爷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 牟修齐现在要赶往南边赴任,这可是杀他的最好时机,也是最后的机会。 另外几个县令也都不想牟修齐在他们管辖的范围內出事,等他们通过丰昌县,就会抵达瑞县,若是他在赶往瑞县的路上出现意外,那瑞县县令必定也会被裘承襄问责。 而丰昌县没有参与,他们正好可以將锅甩给丰昌县县令。 牟修齐想到孟家人,不由质问黑衣人:“之前在林子里,你们还杀了孟家村的村民?” 黑衣人闻言,下意识想反驳。 牟修齐哪能看不出来他们的心思,他冷声吩咐道:“就地诛杀!” 孟婆子听见这话,激动不已,恨不得亲手杀了黑衣人给家人报仇。 黑衣人被尽数诛杀后,苏夏也出现在官兵队伍中。 第235章 好大的狗胆 约莫两刻钟前,苏夏抵达有障碍物的官道。 她发现那里还有几名黑衣人守著,迅速射出几箭將黑衣人解决后,过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人的身影。 她也不打算露头,依旧是用麻绳拴住箭杆,射向大树,很快便將管道上的障碍物全部收入空间。 苏夏解决掉障碍物后,回来便发现官兵已经解决刺杀危机。 她走到鱼米身边,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告诉他官道的障碍物已经不见的消息。 鱼米闻言一喜,立刻派两人前去查探。 前去查探的官兵看著畅通无阻的道路,脸上写满了疑惑,他们又往前走了数百步,都没有看到所谓的路障。 几人欣喜若狂,连忙回去稟报。 “大人,前头的路障已经清理乾净。” 裘承襄点头,只当是队伍中的人所为。 他转头看向牟修齐,“那车黑炭至关重要,绝不能落入那人手中,我们先等等,且看看能不能追回。” 他们等待时也没有閒著,眾人齐力清理著官道。 官道上全是尸体,有黑衣人、官兵还有许多无辜流民,一行人清理乾净官道,等了许久也没有看到官兵回来。 苏夏並没有参与,她將背篓盖子盖上,坐在背篓上看著牟修齐和裘承襄的方向。 她方才听他说,黑炭? 苏夏一脸疑惑,什么黑炭这么重要? 她环顾四周,发现那几名男子都不见踪影,她目光落在尸体上,也没发现那几人......难道说,是那群人偷走了黑炭? 白日她就发现那几人一直盯著县令的板车,他们果然是覬覦县令带的物资! 可惜了,早知道,还不如送给她。 不过苏夏已经很知足了。 这一晚,她不但没有累著,反而还收穫了许多武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利用大树杀死弓箭手,將他们带的弓箭、箭杆、大刀还有乾粮水囊全部收进空间。 她突然发现,跟著县令不但脚程快,而且还能捡漏! 不过苏夏可不希望一路都遇见刺杀,毕竟她更希望平安抵达南边。 等了许久,前去追黑炭的官兵回来了。 去时十人,但是却只有两人回来,而且他们还都受了重伤。 官兵从马上栽下来,面色苍白道:“大人,属下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牟修齐立刻吩咐医官替他医治。 包扎好伤口后,他著急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群贼人有人接应,他们扛著一筐筐黑炭上了山,很快便不见了踪影。我们进山搜查时,中了他们的埋伏。” 牟修齐闻言眉头一皱,立刻吩咐道:“必须儘快离开!” 光是这群黑衣人便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若是再来一波突袭,他们必定承受不住。 那些黑炭,怕是拿不回来了。 一车黑炭只能应急,肯定不够北阳王使用,他们必定还会派人在永泽县境內寻找矿洞。 他们只需要放出假消息,透露一个假矿山的位置,北阳王势必会中计,届时他们再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找到北阳王谋反的证据! 裘承襄心里的想法与牟修齐一致,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活著离开,只有活著,他们才有办法揭穿北阳王。 苏夏见队伍开始行动,立刻背著背篓跟在队伍后面,再次启程。 队伍走到放置障碍物的地方时,只看到官道上的几具尸体,有官兵,也有黑衣人。 裘承襄看到黑衣人身上插著的羽箭后,顿时惊讶不已。 这可是他送给李狗蛋的箭,与其他官兵的箭大不相同。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缀在队伍后面没有说一句话的苏夏,喃喃自语:“难道这些黑衣人都是他杀的?” 当时情况太混乱,他完全忘记自己还给牟修齐请了个暗卫。 想不到,李狗蛋竟然趁著他们与黑衣人廝杀之时,偷偷溜到前头解决黑衣人,同时还清理乾净路障? 这未免也太厉害了。 他险些被惊掉下巴! 裘承襄都有些嫉妒,这么好的护卫,他竟然拱手送给牟修齐。 他真是脑子被门夹了,也不知道现在后悔是否还来得及! 牟修齐也震惊不已,那小子,竟然这么厉害? 他高兴得不得了。 “师兄啊,真是多谢你了,给我找了个这么厉害的高手!” 他转头对裘承襄笑著,一字一句都在『扎』裘承襄的心。 裘承襄不由扯了扯嘴角,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牟修齐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苏夏瞥见裘承襄和牟修齐看向自己的目光,不由笑了。 做好事自然要留名,她特意將羽箭留在黑衣人身上,这样才能让他们两位大人心甘情愿带著她南下。 她见“邀功”的目的已经达到,走到那几名黑衣人的尸体旁,將羽箭回收。 裘承襄是大款,不在意这点物资,但是她还是勤俭节约的。 这样的箭,多多益善,能回收就回收。 至於黑衣人的衣裳,她没有再剥下。 她摸尸都喜欢四下无人时做,不喜欢被人看见。 而且这群黑衣人应该和她收进空间的人一样,身无分文,她实在没有必要去摸尸。 裘承襄见状不由无奈一笑,心里想著若是有机会,定要多赏他一些羽箭,省得他射出去的箭还要收回。 一行人走了一会儿,快要抵达丰昌县城门口时,城门突然打开了。 苏夏抬眸看去,发现一名十分精瘦的男子走在前面,其身后跟著一群衙役,衙役手上举著的火把將周围照得透亮。 她眼尖地发现谈风一脸严肃站在那男子身边,其眉眼间透露著一股怒气。 看来谈风去丰昌县搬救兵不太顺利,否则也不会这么晚才赶来。 裘承襄和牟修齐听见前头的动静,几乎同时掀开车帘,彼此相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丰昌县县令扭著瘦小的身子,脸上满是紧张之色,说话间还在抬手擦拭额头上的密汗。 “二位大人,下官来迟,请二位大人恕罪!” 裘承襄气得將书简狠狠砸在他头顶,“崔从,你好大的狗胆!” 崔从被砸得痛呼一声,眼里的气愤一闪而过,隨后便被茫然给替代。 “钦差大人,这、这是何意啊......” 第236章 新来的,不懂规矩 裘承襄见他还在装傻充愣,更是怒火中烧,“那群贼人已然招供,此事便是你与其他官员联合所为,你还想推卸责任!” 崔从闻言,顿时急得不行,险些哭了出来,“大人,冤枉啊大人,下官毫不知情啊!” “这是污衊,污衊啊!大人您要为下官做主啊!” 崔从表情真挚,恨不得挖出自己的心证明他真的是被污衊的。 裘承襄自然知道他不知道情,毕竟黑衣人之前也只是想栽赃嫁祸罢了。 “且不说是不是冤枉了你,单凭这么多狂徒在县城外不足十里地的位置聚集,而你却一无所知,就足以见得你这个县令做得实在不够尽职尽责!” “这些人目无王法,胆敢刺杀本官,简直就是蔑视陛下威严!” 裘承襄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丰昌县县令怕惹事,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插手此事。 细节决定成败,由此可见此人心机深沉且胆小怕事,这样的人,如何能为百姓做事? 裘承襄是钦差,乃陛下派遣的特使,代天子巡视北地,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区区几个县令,就敢狂妄到刺杀未来南福州的知府,甚至连带他这个钦差大臣也不放过,可见他们有多么目无王法。 他如今已经到了丰昌县,就绝不会再留下如顺清县令那般的贪官祸害百姓! 所以不管崔从有没有做这事,都必须做了! “更何况,黑衣人亲口承认,此事乃你授意,既然如此,本官今日便先斩后奏,摘了你头上这顶官帽!” 崔从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大人,大人明鑑!下官也是一刻钟前才得知此事,连夜便率领衙役赶来营救。没想到还是来晚了,竟让大人受了伤,是下官的不对!” “不过下官敢拿人头保证,此事绝对与下官无关,而且下官还有要事要稟报给大人!” 崔从恨得牙痒痒,好啊,他给他们行个方便,他们竟然拉他下水!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无情! 裘承襄眯著眼,眼神危险看著他,“当真与你无关?” “大人听下官一言,再决断也不迟!” 崔从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瑞县县令竟然栽赃嫁祸给自己。 他一想到那几人做坏事,险些害他丟了官职,实在是可恨至极! 既然他们不仁也別怪他不义。 “大人,下官打探到丰昌县外还有埋伏,原本是想率领衙役先將那群贼人捉拿归案,也好让大人能够安心回京,可不曾想,贼人竟然在前头也有埋伏。” “下官一时情急,甚至都来不及去捉拿那群贼人,第一时间便带著人过来解救。” “大人,下官所言句句属实,不信您问问衙役们。” 裘承襄心中冷笑,看来这狗东西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方才要是不这么诈他一番,哪里能打听到这些消息。 “既是在丰昌县范围內,本官便允许你將功赎罪,立刻率领队伍去將贼人绞杀殆尽,提他们的人头来见!” 他反正是要离开的,倒不如用丰昌县的人马消耗一波,以免他们短时间內再下杀手。 狗咬狗的把戏,也是有趣! 裘承襄盯著崔从,瞧见他奸诈的模样,心里决定要將他革职查办。 “是是是,大人放心,下官立刻命人去办。” 崔从转头吩咐一队衙役前去抓贼人,自己则带著钦差队伍入城。 一行人成功进城。 苏夏也跟在队伍后面,刚拿出户籍和路引,却被守城的官兵拦下。 “你们不能进城!” 苏夏拧著眉,“为何?” “流民不准入城!”守城官兵甚至都没有正眼瞧苏夏。 苏夏拿著户籍和路引懟到他眼前,“我有户籍,有路引,不是流民!” 若是从前,她也就忍了,毕竟她一个人也斗不过这么多官兵。 不过现在,她目光落在前头的官兵队伍上......有裘承襄在,她不可能进不去。 守城官兵还想再说,不料却被崔从身边的小廝狂扇一掌,“废物!你眼瞎啊,这是钦差大人的人!” 钦差大人特意吩咐了,流民人群中有位背著背篓、拿著弓箭的少年於他有救命之恩,不得为难。 眼前人儼然就是钦差大人的救命恩人。 若是得罪此人,万一他在钦差面前胡乱编排,害了县令大人可就完了。 “小兄弟,真是抱歉,这小子是新来的,不懂事儿,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做错事便是新来的,从古至今,这一招屡试不爽。 苏夏见他一脸狗腿的模样,没有说话,直接进城。 “嘖嘖嘖,钦差大人的救命恩人就是不一样,果真是威风!” 其他百姓也拿著户籍和路引,想跟著苏夏进城,不料却被守军拦住去路。 “你也是钦差大人的救命恩人?” 百姓一愣,“不、不是。” “那你急什么!赶著去投胎?” 百姓看著前头离去的队伍,若是不跟上,怕是他们以后就要和钦差大人的队伍越距越远,再也跟不上了。 他们著急道:“官爷,我们有路引!” “有路引又如何?如今是半夜,城门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在外面等著,明日再来!” “对了,明日记得將银钱准备好,一人一两银子入城费!” “什么?” 眾人习惯十文的入城费,突然听见一两银子一人,格外诧异。 但是守军却是懒得再搭理他们,抬手便將百姓推开,进城准备关门。 裘承襄原本只是想转头看苏夏有没有成功进城,没想到竟然看到官兵推搡百姓的一幕。 很显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欺压百姓。 “你便是如此管理丰昌县的?” 崔从一愣,这有问题吗? 这些时日,逃难的百姓数不胜数,他担心会影响丰昌县百姓,所以不管他们有无路引,他都一律拒之门外。 当然,有钱者例外。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崔从諂媚笑道:“钦差大人,这,这么多流民都要入城的话,恐怕城中百姓会被嚇到......” 裘承襄目光锁定在崔从的笑容上,只觉他笑得越灿烂,百姓被欺压得越狠。 第237章 破烂县城 “若是按照你所言,官府的路引岂不是成了摆设?” 百姓有路引都不得进城,那这路引要来做什么? “这,这......”崔从被他盯得浑身发麻,转头狠狠瞪了守城官兵一眼,暗骂他们不懂变通,“还不快放行!” 裘承襄见状,更加坚定自己內心的决定。 百姓拿著路引和户籍进城,对裘承襄满是感激。 苏夏入城后便在打量著丰昌县。 因为她之前听见丰昌县县令的稟报,得知县城外还有贼人虎视眈眈,单凭裘承襄先前故意激崔从,她便能断定,裘承襄一定会利用崔从扫清障碍,必定不会急著赶路。 若是她猜得不错的话,队伍应该会在丰昌县停留些时日。 至少今晚不会再继续赶路。 这样一来,他们就得在县城內歇下。 她要想一直跟著钦差和县令的队伍,就必须要住在他们的附近,这样才能在他们离开时第一时间得知消息,跟上队伍。 而且苏夏能明显察觉到裘承襄对自己的器重,所以钦差住哪里,她应该也会住哪里。 但是令她震惊的是,丰昌县內房屋的损坏程度竟然比永泽县还要明显。 沿途的房屋破破烂烂,几乎找不到一处好的宅子,甚至连客栈也有些破败。 他们来得不巧,再加上百姓人数眾多,县城內残存的客栈肯定没法招待这么多人,而裘承襄等人也不会去跟百姓爭抢客栈。 “今日便先去驛站住下!” 崔从闻言,眸光一闪,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带著他们往驛站走去。 苏夏跟在队伍后面,目光一直在打量著四周。 她原本以为只是城门口的房屋会破烂一些,进入主城区便会好很多,但事实与她所想大相逕庭。 她抬眸看去,发现地上满是裂痕,青石板破烂不堪,若是不认真看路,便会踢到翘起的青石板,跌倒在地。 房屋也大多都已经塌陷,甚至连房梁也断成两截,岌岌可危。 晚上只有火光照耀便已经如此不堪,可想而知白日见到会是多么触目惊心。 县城破败成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刚经歷一场地震。 苏夏冷眼看向前头带路的崔从,暗道这县令怕是要倒大霉了! 果不其然,她思绪还未落下,便听见裘承襄质问的声音。 “这也能住人?” “地势不平也便罢了......” 裘承襄眉头紧皱指著眼前的一切,“就连房梁和砖瓦也都快砸落在地,若是不慎砸到屋內住著的百姓或者过路的人怎么办?” 崔从见裘承襄看著县城內破破烂烂的景象后眉头一皱再皱,连忙解释道:“大人,这些都是前些时日地龙翻身所致。丰昌县受灾严重,甚至连县城內的客栈、驛站和衙门也塌了许多。” 崔从为了证明地龙翻身的破坏力,还特意指著前头一处荒凉破烂的房屋。 苏夏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依稀还能看到牌匾上写著的两个大字『驛站』。 这是她在赶路途中看到的最烂的一家驛站。 崔从满脸愁容,疯狂卖惨:“大人,下官前段时间忙著料理瘟疫一事,还未来得及——” 裘承襄震怒,怒声打断他狡辩的话语,“本官记得,地龙翻身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地龙翻身后不久,瘟疫起。 他受命从京城跋山涉水而来,如今已然將瘟疫控制住,过了这么长时间,结果崔从竟然告诉他,丰昌县的建筑至今未修復? 所以这段时间,崔从都在做什么? 崔从一脸苦恼,“大人也知道,丰昌县属实不是什么富裕的县城,修缮县城、驛站和衙门实在是劳民伤財,下官也是担心百姓受灾后不堪重负,所以才久久没有修缮。” 他就不信,裘承襄还能以这个藉口惩治自己。 裘承襄一忍再忍,实在是没有心思再与他斡旋。 他看向前头的驛站,砖瓦房梁砸落在地上,连人都很难走进去,谈何住人? 他扫视著队伍,转头看向牟修齐,“连驛站都已经被毁成这副模样,今晚怕是只能在客栈將就一晚。” 原本他们见县城內的客栈很少,不打算去和百姓挤一堆,现在看来,不得不去客栈。 崔从闻言,眉眼间透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连忙道:“大人若是不嫌弃,不妨先去下官的府邸?” “二位大人光临丰昌县,下官理应好好招待,不成想却让二位大人因杂乱无章的驛站而烦心。不如今晚就暂住下官的府邸,正好让下官为你接风洗尘,等將城外的贼人歼灭后再启程回京也不迟?” 反正是住一晚,正好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府邸,证明他確实没有欺压百姓。 崔从想在裘承襄面前努力刷自己的好感度,企图能让他满意,以保住自己头顶的乌纱帽。 裘承襄打量了崔从一眼,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也只好如此。” 正好,他也想看看崔从到底在玩的什么把戏。 一行人又跟著崔从前往崔府。 苏夏临走前,还特意看了一眼驛站內的砖瓦和房梁。 她的木屋倒是建好了,但是灶房还有茅厕还未搭建好,若是能再收一些砖瓦......糟了,有些心动。 驛站已经被毁了好几个月也不见崔从安排人修缮,想来他们也是不打算再要这些砖瓦,正好便宜了她,也省得她为了砖瓦发愁。 苏夏暗自记下路线,准备夜里来收物资。 一行人约莫迂迴辗转四五条街,最后停在一处破败的宅院前。 裘承襄看向如同鬼屋的院子,就连门口的石狮旁也已经长了几株杂草。 他看到这场景,不由怀疑,若是天没有乾旱,只怕崔府的门口都能长一片杂草。 他咬著牙,一脸严肃问:“你確定你住在这里?” 崔从脸色不太自然,他挠著脖颈,“这、这是自然!” 其实他也懵了,自己不过是一、两月没有回来住,怎么老宅就已经长了这么多杂草。 不过,宅子越是破烂,越能说明自己是个勤俭节约又清廉的好官,这样裘承襄就没有理由摘掉他的乌纱帽。 他强装镇定,示意身边的小廝去开院门。 第238章 住进崔府 “大人別看府內黑漆漆的,但下官住习惯了,不点灯不收拾也能將就著住。” 崔从一边走一边说话,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装作若无其事,迅速站起身,一脸心疼拍著自己衣裳上的灰尘。 裘承襄冷笑一声,崔从的话,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这便是他说的住习惯了? 在自家门口都能摔倒,倒也是稀奇。 苏夏见状也不由笑了,这话竟然是从一个衣著华丽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但凡崔从穿得破烂些,朴素些,她都能把他想像成牟修齐一样的好官。 不过说真的,苏夏发现牟修齐真是所有县令中的典范。 吃食从不铺张浪费,衣著也十分朴素,全身上下看不到一丁点儿金钱的痕跡。 唯一比较富有的,便是他那颗爱民之心。 此心无价! 崔从带著人进入院子,里面倒是修缮过的,至少看起来比驛站好了不少。 但有点怪异的是,屋內灰扑扑的,一看就是许久没有住人。 崔从看著院子里的蜘蛛网,訕訕一笑,“自地龙翻身后,下官府內的主屋损坏十分严重,下官一家便搬去了偏院。” 他不著痕跡瞪了一眼身边的小廝,“还不快去將院子打扫乾净,让钦差大人和知府大人住下!” 这群狗东西,真是越来越没有眼力见了。 丰昌县的衙役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立刻开始清扫屋子 裘承襄没有阻拦。 他吩咐人在院子里点上灯,然后便让崔从回去。 崔从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离开裘承襄的视线。 牟修齐似笑非笑看著崔从落荒而逃的身影,“崔大人,你为何要出去?” “下、下官......下官突然想起县城外的贼人似乎还未被抓住,这就去衙门守著,也好为二位大人排忧解难。” 牟修齐意味深长笑道:“早去早回,莫要累著了。” 崔从离开崔府后,伸手摸著蹦跳如雷的心,还好他急中生智,想出一个合理的藉口。 要不然还真没法解释他为何大半夜不回屋,反倒往外面走。 崔从刚走出崔府,他身边的小廝疑惑问:“大人,可要小的將偏院收拾出来?” “收拾什么?这劳民伤財的!” 崔从瞪了他一眼,同时扯著自己的衣裳,示意小廝替自己擦乾净。 小廝一边拍衣服上的灰尘,一边听崔从的话。 “他们一个是回京復命,另一个是去南福州赴任,顶多在县城住一夜,明日便会离开。难不成还会去偏院查看?” 不过小廝倒是提醒了他,他毕竟没有住偏院,万一那两人走错了路,去偏院发现他不在可不好。 “你派两个老妇去偏院门口守著,若是他们要进去查看,就说里面住著女眷,拦下便是!” 他就不信,这两人还敢胆大到擅闯妇人的后院。 等衣裳清理乾净,他猛地一甩,“走,跟本官去城外瞧瞧!” 崔从气势汹汹,眼里满是怒火,“那群糟心玩意儿!本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在丰昌县內搞事情,他们竟然玩栽桩嫁祸这一套!” 险些害他丟掉头顶的乌纱帽! “不报此仇,我心有不甘!” 牟修齐眯著眼看著崔从几人的身影,心想,这点事也要他亲自去办? 他气呼呼道:“这混帐东西怕是早已经给自己新修了一座宅子,老宅便被捨弃了。” 他们是什么人,观察入微,崔从的所作所为根本逃不出二人的法眼。 从到达崔府时,他们便猜到崔从定然是没有住在这个宅院。 狗东西,竟然还骗他说是住在偏院?说出去谁信? 牟修齐暗自给鱼米使了个眼色,鱼米心领神会,暗中跟了上去。 苏夏作为暗卫,也跟著官兵队伍沾了光,竟然住上了县令的府邸。 她何德何能,竟然还能使唤丰昌县的衙役替自己收拾屋子。 裘承襄或许是猜到她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又或许因为她做的是暗卫,根本没有管苏夏的踪跡。 苏夏闻到院子里一阵桂香,不由自主便走向其中一间屋子,等衙役等自己收拾乾净后,便拿出草垫和被褥铺上。 她必须得等他们都睡了,然后再出去收物资。 院子里,谈风气呼呼將他搬救兵时的情景说了出来,“大人,崔从那狗东西就是个见风使舵的玩意儿。” “属下抵达城门口时,险些被他们当做贼人射杀。得亏属下喊出大人的名號,那些守军才没敢动手。” “崔从见属下拿著您的令牌,竟还不慌不乱集结衙役,儼然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他带著衙役在城门口守著,直到看到大人你们的队伍才答应出城迎接。” 谈风心里十分清楚,若是他家大人的队伍一直不出现,崔从只会在城门上象徵性站一会儿便离开,更別说去救人。 牟修齐闻言连连点头,“此人十句就半句话真,信不得。且等鱼米回来看看情况,再做定论。” 在崔从离开崔府时,他便已经吩咐鱼米暗中跟踪崔从,想来今晚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苏夏的屋子离他们较远,再加上牟修齐等人压低声音说话,所以她並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声。 她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便来到门前,確定外面没有声响,这才偷偷溜出崔府。 苏夏沿著记忆中的路线,很快便来到驛站。 她担心被人看出端倪,便爬著院墙往里走,从驛站里面开始收。 收完砖瓦,她又在驛站找到几个水缸,也一併收进空间。 苏夏刚收完砖瓦打算回去睡觉,没想到竟然撞见崔从押著一群黑衣人入城。 这傻缺,竟然还当真信了裘承襄的话,带了好几个活口回城。 裘承襄这个黑芝麻馅的,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崔从老老实实替他办事,真是令人佩服。 黑衣人很是不解,至今都没有搞明白为什么崔从要抓他。 “崔大人,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大人——” 那男子操著一口鸭嗓,摩擦著崔从的耳朵。 崔从听见他的话就烦闷,猛地扇了黑衣人一巴掌,將人的脸打偏。 “去你爹的!你们大人险些弄掉老子的乌纱帽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该死的狗玩意儿! 第239章 留不得 崔从眼里满是怒意。 若不是他们栽赃嫁祸,裘承襄又怎么会刚见面就问罪於他。 这只能说明,他们的同伙绝对在裘承襄面前提过他。 虽说他也恼恨牟修齐乾的那些事阻碍他发財,也想过在他路过丰昌县时动手。 可他夫人一再劝说,说裘承襄和牟修齐都是太师门生,若是牟修齐死了,裘承襄必定会深究,到时肯定会败露。 若是將两人都杀死,能毁尸灭跡还好,可一旦失败,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復。 他犹豫一二,也就歇了心思。 他只想安安分分挣钱,奈何总有人想连累他,他自然不同意! 得亏钦差大人明事理,知道他不是凶手,这才允许他將功赎罪。 他算是看出来了,钦差大人和未来的南福州知府都不是善茬,同样也不是好糊弄的主,瑞县和同嘉县县令竟敢联合乔家人刺杀他们,必定会遭到这两人的报復。 他不能被他们牵连! 崔从越想越气,当街便將那名黑衣人揍成猪头。 他抬手一指,“你们几个將人押去牢房严加看管,等明日一早本官去老宅找钦差大人来审理!” “是,大人!” 苏夏瞧见崔从干的事,不由觉得好笑。 这狗官真是傻得清新脱俗。 苏夏看著崔从身上熠熠生辉的衣裳,顿时有些羡慕。 她正要离开,突然看到鱼米在另一头探出个脑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看来他们是想打探崔从在县城中的新府邸。 狗官必定搜颳了许多民脂民膏......若是她能在丰昌县多待些时日就好了,就可以先摸清崔从新宅子的布局以及守卫情况,然后將他家扫荡一空。 虽然知道计划很难实施,但苏夏还是不知不觉就跟著崔从来到崔家新的府邸。 她从巷口探出一个脑袋,看著眼前辉煌气派的建筑,不由咋舌。 县城百姓居住的房屋没有机会修缮重建,县令的府邸倒是拔地而起,她实在是佩服至极! 她若是猜的不错的话,崔从多半会被裘承襄给罢官,所以他府邸里的物资肯定也会充公。 崔家的东西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也算是善事一件。 若是裘承襄不打算对崔从动手,那她对他可就太失望了。 苏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偷偷翻进崔府,探一探路线,方便以后行动。 只是她刚进入崔府,才走了一小段路,便听见狗吠。 狗吠声越来越近,还传来人的说话声。 苏夏暗道不好,担心被人发现,拔腿就跑,顺著自己搭建的木梯逃出崔府。 狗叫声此起彼伏,她隔著墙仔细听了一会儿,都能想像到十几条狗衝著自己狂吠的模样。 百姓连饭都吃不起,崔家竟然还养了这么多条狗! 连狗都这么多,也不知道护卫几何。 看来这还是根难啃的骨头。 苏夏靠在墙根处,听见妇人的声音,“大黄,大晚上的,你叫什么呢?” “许是听见我回来了,在欢迎我呢。” 县令和狗吠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消失不见。 出师不利,苏夏担心打草惊蛇,不敢在崔从新宅久留,便循著崔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崔从的新宅子距离老宅子甚远,但是却靠近衙门。 苏夏走到衙门时,发现里面灯火通明,门口还有两名衙役守著。 县令命人將黑衣人关押在牢房,不过他手底下的人倒是精明,知道县令想要的是黑衣人亲口说出他们故意栽赃嫁祸之事,这才连夜审问。 她没有兴趣去衙门停墙角,正要绕开衙门门口,突然听见脚步声。 丰昌县和永泽县不同,宵禁时若是还有人外出走动,容易被当做贼人抓起来。 苏夏担心被人发现,连忙躲在街道的小摊桌底,还不忘从空间拿出一个背篓將自己盖住。 不一会儿,她便从背篓缝隙中看见两名身穿常服的男子从衙门走出来。 为首者满脸鬍鬚,眼里满是精明与算计。 他身边跟著一名小廝,小廝一脸紧张捏著衣袖,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袖子里藏了东西。 二人的脚步渐行渐远,苏夏偷偷跟在他们身后,隱约能听见二人的交谈声。 “大人,钦差大人半夜才到,多半会休整些时日,您何必急於一时?”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容不得马虎!” “此事若成,以后本官也不必再受崔从的窝囊气!” “大人说的是!要不是崔从,您早已是县令大人,又何至於在县丞的位置上坐了两年多!” 说起这个,吴尧便恨得咬牙切齿。 他在丰昌县任职的第一年便熬走了上一任县令,在小考时,他出类拔萃,原本老县令已经决定写举荐信,让他升任县令。 他暂代县令一职时,勤勤恳恳,结果没有等到任命书,反倒是等到一个『从天而降』的崔从。 崔从不论是学识还是治理县城的本领都比不上他,只因被京城的贵人看重,便夺了他的县令之位,而且还处处打压他。 他谋划许久,好不容易等到钦差大人的队伍,势必要將崔从的所作所为尽数稟明给钦差大人,求钦差大人做主。 他之所以这么急,也是有原因的。 万一衙门其他人也有和他一样的心思,那他筹谋的一切可就功亏一簣了。 所以他不能等,必须要准备好所有的罪证,等钦差大人醒来时就见到他。 苏夏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大抵能猜到他们的目的。 这县令的位置还真是个香餑餑,人人都想要爭,也不知道最终会落谁家。 翌日一早,苏夏打开房门便看到牟修齐和裘承襄坐在桂树下。 一阵风吹过,不但將桂香味吹进她鼻间,同时也將两人的谈话声吹进她的耳中。 “师兄,你决定得如何了?” “留不得!” 苏夏听得出来,他们说的留不得指的是崔从。 她见两人忧心不已,猜想他们昨夜听完鱼米的稟报,一定愁得整宿睡不著觉,怕是睡觉时心里都在想崔从强迫百姓给他修建房屋的场景。 光是修建崔家新宅便耗费整个县城的劳动力,也难怪城內许多房屋都得不到修缮,百姓全都住在隨时都有可能倒塌的破屋子里。 第240章 激动死了 二人交谈时,谈风来到裘承襄面前恭敬道:“大人,丰昌县县丞吴尧求见,说是有要事稟报!” “县丞?” 裘承襄微微一笑,缓缓放下手中茶盏,十分自然往后一靠。 他举止满是从容,言语也十分篤定:“看来,不需要你我大费周章去调查罪证了!” 他微微转头,“將人请进来。你顺便去查查,看看县衙当中有无可用的人才!” 若县丞当真是来揭露崔从的罪证,那他也得考核一二,看看他有没有资格担任县令一职。 只可惜,他们註定要失望了。 约莫一炷香后,裘承襄便命人將吴尧送走。 “此人心机深沉,不堪重任!” 牟修齐一脸沉重,“只怕崔从所做之事,也有此人的影子。” “还得另寻他人,才能担得起县令之责。” 只是要在短时间內找到一个能担任县令的人可不容易。 他们一行人在丰昌县停留三日,苏夏也在丰昌县收了三日物资。 她白日偶尔暗中跟著牟修齐或裘承襄,以免崔从狗急跳墙对他们动手,晚上则是在县城废墟中穿行,將砖瓦以及可用的房梁等物收入空间。 这三日,她还顺带在县城中逛了逛,给自己囤了不少果子。 正值金秋时节,县城內有商贩在售卖自家种的果子,有梨、枣、柑橘、栗子等。 因为乾旱,许多果子都长得千奇百怪,水分也不足,但好歹能够尝个味道。 苏夏想到中秋將至,还在城內木匠处定製了一套月饼模具,心想著若是有机会,她还能自己做几个栗子月饼尝尝味道。 在丰昌县停留的这几日,苏夏明显感觉气温骤降。 他们一行人最开始都只穿著单衣,现在都需要叠穿衣。 官兵队伍中的老把式每日都在说第二日会下雨,但是第二日却始终没有下雨。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渐渐地,苏夏也就不再期待下雨了。 反正她空间里的水足够多,天再旱,也不可能干旱个十年八年。 第四日,裘承襄以雷霆手段直接抄了崔家、吴家,將崔县令和吴县丞斩首示眾,同时將崔家和吴家这些年剥削百姓所获的钱財、粮食等一併还给百姓。 “大人,下官冤枉啊!”吴尧不明白,他揭穿崔从有功,为何钦差还要將他一同斩首。 裘承襄让人押著一男子上前,冷声道:“你来说说,他是否冤枉?” 被押上前来的,正是崔从身边的小廝阿荣。 吴尧看著那张熟悉的面孔,这是他特意安插在崔从身边的。 是他让阿荣蛊惑崔从,说服崔从利用百姓,在灾后先给崔从修建出一所偌大的宅院。 这样一来,钦差返京必定会发现,他就能顺势而为,除掉崔从,说不定还能升个官。 “是你!你竟然出卖本官!” 吴尧死不认罪,“大人,崔从若是无意,又怎会被阿荣三言两语说动。下官只是想让他一错再错,以便於大人抵达丰昌县时能有足够的理由惩治崔从,下官何错之有?” 裘承襄也是长见识了,倒是第一次见有人將做错事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崔从罪该万死,你也不配活著!身为县丞,竟命人教唆县令剥削百姓,实在是好得很!” “斩!” 隨著裘承襄一声令下,求饶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欢呼和雷鸣般的掌声。 丰昌县百姓受崔从和吴尧的压榨多年,如今贪官被杀,他们不由喜极而泣。 裘承襄在一旁寻找著,看向许主簿,这是他这些时日选定的人,也许能够暂代县令一职。 “什、什么?让我暂代县令之职?”许主簿被喜讯砸晕,高兴得合不拢嘴。 “钦差大人,这——”他可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连升几级,一跃成为县令。 许主簿心里一高兴,直接激动得晕死过去。 “大人,这......许主簿,没气儿了!” 裘承襄满脸不可置信,激动死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死法! 他一时不知道该內疚还是悲伤,顿时长嘆一口气,“不中用啊!” 好在他还打听到典史貌似也还不错。 典史目光与裘承襄的目光驀然撞在一起,顿时变得十分激动,“大人,下官愿意一试!” “也只能如此了!” 丰昌县不可一直无县令,他这几日调查发现典史也无逾矩之处,只能让他暂代县令一职,等他书信一封,再由陛下指派新人前来。 解决完丰昌县的事,他们一行人再次启程。 裘承襄和牟修齐也是个有胆色的,明明知道瑞县县令要对他们动手,还敢带著队伍朝著瑞县赶去。 苏夏跟在他们身后,刚出城走了一段路,便看到前头有一群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孟家村的人。 孟家村的人比她先出发,而且她在丰昌县停留那么久,没想到竟然还能碰见孟家村的人。 她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著,果真看到孟財的身影。 孟財的板车上还放著几桶水,苏夏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还没卖出去还是又在县城中新买的。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係了。 苏夏背著背篓,迅速超过孟家村的人,紧跟在官兵队伍后面。 孟家村的人看了眼官兵队伍,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流民队伍,下意识跟上去。 孟財原本累得不行,但是见孟家村的人都开始加速,他也只能加快脚步追上去。 这一路,他明显察觉村长对自己的厌恶,所以他一直在强撑著,就是累得半死,他也要和孟家村同行。 孟財看著前头疾步赶路的人,身体累得不行。 他突然看到前头人群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那小子——不就是在永泽县卖水给他的那个死骗子吗? 孟財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充满了力量,拉著板车朝著苏夏狂奔而去,嘴里还高喊著:“站住,站住,死骗子,龟孙子,你给老子站住!” 赶路的眾人都懵了,纷纷转头看向孟財,想知道他到底在骂谁。 孟財见许多人齐刷刷朝著自己看来,心头一紧,哆嗦道:“我,我没有骂你们,我说的是前头那个背著背篓和弓箭的臭小子!” 苏夏听见喊声,懒得理会。 第241章 乌云密布、响雷 苏夏又不傻,她要是停下,岂不是承认自己是死骗子,龟孙子? 孟財没能追上苏夏,甚至还被孟家村的人甩开一大截。 他完全是凭藉心里的那股怨气和恨意,强撑著跟在后面,期盼著能够抓住苏夏,让她付出代价。 等到队伍休整时,苏夏也停下脚步休整,拿出包子啃了起来。 有官兵在就是好,哪怕她拿肉包子出来吃,也没有流民敢动手。 孟財一直跟在后面,现在见苏夏停下脚步,连忙拉著板车朝著她衝去。 他一脸怒意,恨不得杀了苏夏解恨,可碍於官兵还在,他不敢闹事。 “龟孙子,你骗老子!永泽县县城內的水明明是一百文一桶,你竟然卖六两银子一桶给我!” 苏夏认真看著他,“你这人说话就是好笑,那你不去买一百文一桶的,为何非要买六两银子一桶的?” 孟財张了张嘴,还不是因为他起晚了,城里卖水的老翁都已经收摊。 再加上他懒,以前这些事都是孟富去做,孟富被他扔下后,他一时没有適应过来,都还没来得及打听县城內一桶水的价格。 就在他满心焦急时,恰好遇见苏夏。 他听见她卖那么贵,下意识觉得城內的水价肯定至少也是四、五两银子一桶。 他和孟家村的人第二日便要离开永泽县,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买水,他便想著先用六两银子买一桶水,转手卖七两也能赚一两银子。 他为了买这四桶水,光了所有的积蓄,可没想到赶路途中却听孟家村的人说他们买的一桶水只要一百文! 这让他如何不气。 这一路他都在想,若是还能遇见那臭小子,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人倒是遇上了,但是他竟然跟在官兵队伍后面,让他十分被动。 苏夏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亏了?不然我把钱还给你,你把水还给我?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孟財又怎么可能再还给苏夏。 他已经將水拉了这么远,眼瞅著等其他人的水用完后他就能赚回本钱,此时若是还给苏夏,那他可就亏大发了! 他恶狠狠瞪著苏夏,“你要是现在把老子的银钱还来,老子就暂时放过你,要是不给,我立刻就去报官,让县令大人治你的罪!” 苏夏无所谓笑了笑,“去吧,县令大人一定会为你做主。” 孟財咬著牙,狠狠瞪了苏夏一眼,拉著板车朝官兵队伍走去。 官兵队伍正在做吃食,香味瀰漫。 裘承襄发现苏夏经常吃包子、米糰,但是却很少开火。 可这么热的天,包子一直放在背篓里,恐怕都餿了。 虽是暗卫,但他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顾。 他正想让人送些可口的饭菜过去,突然瞧见有一人怒狠狠瞪著苏夏。 不用想,多半是有人见苏夏是一个人,想为难他。 他转头看向谈风,“你去將李小兄弟请过来。” “是!” 谈风与孟財擦肩而过,孟財被他骇人的眼神嚇得双腿一颤。 孟財哆哆嗦嗦躲开,等谈风离开后,这才拉著板车朝著牟修齐走去,不料却被官兵拦下脚步。 “官爷,草民有事要找县令大人,能否行个方便?” “何事?” 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他家大人的,而且此人方才还吼骂大人的暗卫,所以官兵猜想,他要稟报的事肯定和苏夏有关。 既然如此,更加不能让他见大人了。 姓李那小子怪得很,不爱说话,但是做事十分利落,最重要的是,箭术了得。 要不是他將黑衣人射杀,清理路障,恐怕他们早已经被黑衣人给杀死了。 官兵又怎么会让孟財去告状。 孟財愣了愣,“这——” 不是说永泽县县令是个亲民的好官吗?怎么手底下的人这么凶。 他討好一笑,“草民发现一个人,他——” 孟財的话被官兵打断,“谈侍卫!李小兄弟!” 孟財下意识循著官兵的目光看去,然后就看到钦差大人身边的侍卫带著苏夏往官兵队伍中走。 他伸手指著苏夏的背影,满脸不可置信,说话也开始结巴,“他、他......” 官兵怪异看了他一眼,“你方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孟財发现钦差大人竟然对著苏夏有说有笑,他猛地心头一震,几乎是落荒而逃。 苏夏根本没有將孟財放在眼里,她跟著谈风来到官兵队伍中时,十分自然吃上官家饭。 虽说这几日没有她什么事,但是她救下裘承襄,又杀了黑衣人,这些功劳,足够在官兵队伍中横著走。 牟修齐看向身后的流民,“师兄,我们明日便能抵达瑞县,身后还有这么多流民,恐怕会连累他们。” “怕是得夜里赶路才行。” 他们都十分清楚,瑞县县令一定会想方设法动手,所以流民跟著他们反倒危险很多。 “只是近日的天气越来越怪异!白日出奇地热,夜里又十分寒凉,也不知道究竟为何!” “从前在永泽县,可是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天气。” 牟修齐话音刚落,天空顿时一声巨响。 “轰隆” “轰隆隆” 一道亮光从天而降,赫然是闪电,也不知道最后落到何处。 “青天白日的,竟然打雷了?” 眾人举头望向天空,渐渐地,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渐被乌云覆盖,连大地也变得暗沉。 牟修齐神色一喜,因为太过激动,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难道......是要下雨了?” 流民人群也传来一阵阵欢呼,“要下雨了!要下雨了!天要下雨了!” “太好了!” “北地旱了两年,总算是要下雨了!” 苏夏也抬眸看向雾蒙蒙的天空,她已经感受到空气中的湿润,是要下雨的味道! 她感受到久违的气息,顿时扬起笑意,浑身毛孔都舒散开来。 乌云密布,响雷,真的要下雨了! 这还是她来到黎国后,第一次发现有下雨的徵兆! 苏夏也不知道为何,她內心很激动,仿佛有一种渡劫成功的喜悦。 眾百姓都在欢呼,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拿木桶、陶罐、锅碗放在地上,“快,快將水桶准备好!一会儿说不定能接到雨水!” 第242章 甩开流民 就连官兵都將空置的水桶拿出来放在地上,坐著仰望天空,等待大雨降临。 牟修齐仰著头,眼角已经有泪水滑落。 他等了这么久,总算是要下雨了! 若是能降下一场大雨,周围的百姓就有福了,以后他们有水浇地,就能种出粮食......他一想到农耕的画面就觉得美好。 苏夏也没有閒著。 她將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在背篓里舖上油布,若是下雨,她也能接到水。 苏夏倒是愿意接受大雨的洗礼,但是她担心淋雨会感染风寒,便单独准备一块油布,隨时都能披在身上。 所有人都在满心欢喜等待著雨落下,唯独孟財满脸怨恨。 上天不公! 他为了多卖些银钱,已经將水拉著过了好几个城池,甚至之前有富户愿意出七两银子一桶,他也没有卖。 而且他桶里的水已经臭了,更没有人看得上。 若是不下雨,流民也不会嫌弃水是不是臭的;一旦下雨,那他用全部积蓄买的四桶水可就全废了。 孟財一时情急,立刻在流民队伍中游走,开始卖水。 “大哥,你之前不是要买水吗?七两银子一桶,我现在就卖给你!” “去去去!马上下雨了,谁还买你的水!” “大哥,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滚!再打扰老子接水,老子踹死你!” 孟財嚇得浑身一颤,又去问另一家人,“六两五钱,只要六两五钱......” “五两,五两......卖五两我都亏大发了!” 他接连问了许多流民,没有一个人愿意买水。 有人见孟財著急卖水,连忙拦住他,“十文钱,你卖不卖?” 孟財一听原本六两一桶买来的水,现在竟然只能卖十文,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滚!老子就是把水倒了都不会卖给你!” “蠢货!等下雨了,別说十文,你就是送给我我也不要!” 百姓也不是傻子,天都黑成这样,肯定会下雨,他们根本用不著那么多银钱买一桶水。 孟財接连碰壁,最后走到孟村长面前,哭诉著:“村长,村长,怎么办,我的水卖不出去......” 孟村长长嘆一口气,“孟財啊,之前我便说了,让你別囤这么多,能卖就卖,可你不听劝啊!” 他们从永泽县买的水早已经卖掉了,在寧治县时也只买了够一家人使用的水,但是孟財贪多,有富户出七两银子他也没卖。 如今要下雨了,这几桶水只能砸手里。 “村长,你帮帮我,我们好歹是一个村的......” 孟財见村长没说话,又厚著脸皮道:“村长,要不你把我这三桶水买去吧,我六两银子买的,卖给你也是六两!” 孟村长嘴角一抽,沉默不语。 村长大儿子猛地將人推开,“滚滚滚,別挡著老子!” “娘子,快,將油布拉开,用油布能接更多!” 他们將油布一直带上,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用场。 要是下一场雨,他们就能洗澡了。 之前累死累活赶路还不觉得,现在马上要下雨,他们顿时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臭的,迫不及待想多接些水洗澡。 孟財被村长家的人推开后,他又在村里其他人面前转了一圈,依旧没有人愿意买水。 他此刻更加恨极了苏夏,看向孟家村村民的眸光中也带著憎恶。 可惜苏夏在官兵队伍里,他没法动手......他伸手摸向板车,摸到一大包粉末。 他知道,村民们卖水赚了不少银钱,若是他能把这些银钱拿到手,等到了可以落户的地方,他就能成为一方首富! 孟財心里这般想著,不由笑出声。 孟家村的村民觉得孟財的笑容瘮得慌,纷纷远离他。 “没想到他长大后竟然变成这副模样!” “是啊,想当初他们兄弟俩爹娘早逝,还是我们一口粮食一口水把他们兄弟俩餵大,没想到他们长大后不但不记恩,反而还想坑我们的银钱。” “唉,都说升米恩斗米仇,我以前还不明白,现在算是长见识了。” 孟財听见村民的议论声,心里的恨意更加浓烈。 眾人都在准备接水的容器,根本没有人有心思去注意他。 他们等了许久,但天空始终只是变黑暗,同时还吹著狂风,许久也不见雨落下。 孟財见状,不由仰天狂笑一声,“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肯定不会下雨!” “我的水是值钱的,还是值钱的!” 一群人仿佛看傻子一般看著孟財。 天都黑成这副模样了,即便今日不下雨,未来的几日也会下雨,他们再坚持两日,肯定能等到大雨落下。 大雨並未落下,苏夏也只能將东西装回背篓,跟著官兵队伍继续赶路。 他们走在路上,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一阵寒意,不由又添了一件衣裳。 官兵队伍为了方便甩开流民,便选择在林子旁边落脚。 到了傍晚,还是没有大雨落下。 “也许今日不会下雨了!” “这天变化得太快!唉!” 眾人都一脸遗憾看著阴沉沉的天空。 到了深夜,官兵队伍趁著百姓都在熟睡,连忙拔营离开。 流民队伍中有人在守夜,看到官兵的动静,心里只觉惊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连夜赶路。 但是他们体会过跟著官兵队伍的便利后,几乎本能地收拾东西跟了上去。 孟家村一直有人守夜,也紧跟上去。 鱼米看著身后的一群人,担忧道:“大人,我们身后还是有许多流民。” 牟修齐脚步一顿,“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別跟著了,以免被误伤。” “是!” 鱼米来到眾流民面前,態度十分温和道:“诸位,瑞县有贼人作乱,意图对钦差大人和未来知府大人不利,你们別再跟著了,以免受到牵连。” “有人要杀大人?那我们更不能离开!” “侍卫大哥,你就让我们跟著你们吧,我们不会拖后腿!” “万一人不多,我们还能保护大人。” 鱼米见他们竟然还想保护人,既然如此,他们更不能牵连无辜。 “別跟著了!大人有我们保护,你们赶紧离开。” 他说完便在原地守了一会儿,不让人跟著走。 第243章 下雨了 过了许久,鱼米確定看不到官兵队伍的身影后,这才转身离开。 流民队伍中有人疑惑问:“爹,你说那人说的是真的吗?还有人敢打钦差大人的主意?” 他爹摇了摇头,“多半是嫌我们人太多,不想带著我们南下!” “就是,大人有那么多官兵保护,还怕几个区区的小毛贼不成?” 许多人一致认为官兵就是不想带著他们南下,所以才想出一个有人刺杀的藉口。 “对,肯定是这样!咱们偷偷跟在后面,不让他们发现即可!” 好几支队伍都偷偷跟在县令队伍后面,希望能藉助官兵的势力,早些抵达南边。 苏夏跟在官兵队伍中,突然听见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她趴在地上仔细倾听一番,发现是马蹄声。 鱼米见状,也趴在地上倾听。 两人相视一眼,都猜出对方的所思所想。 鱼米连忙跑上前,“大人,不好了,有人从左侧官道骑马赶来,我们必须儘快离开!” 他们一行人人数眾多,而且还拉著物资,有马车、有骡车,又是在崎嶇不平的山林里,自然是跑不过快马。 苏夏想了想,对牟修齐道:“你们先走,我去瞧瞧有多少人!” 牟修齐自然不同意苏夏一人去打探,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夏已经跑没影了。 他看著苏夏的背影,“哎,李小兄弟,你小心些!” 苏夏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不远处的动静。 她空间中有许多树木,若是扔在林子里,正好可以挡住贼人的马。 要是能遇见贼人更好,她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將他们一网打尽,也就不用再跑路。 苏夏选好地势,放出树木挡路,隨后便爬上一棵大树等候。 可是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看见贼人的身影,甚至连火光都没有看到。 难道不是来追他们的? 苏夏有些疑惑,原本还想在树上等一会儿,不料却突然听见猛烈的打雷声。 “轰隆隆” 该死的雷电,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爬上大树埋伏的时候来! “轰隆隆” “咔嚓”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径直落在距离苏夏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在闪电光的照耀下,苏夏清楚地看见那棵大树被闪电劈中后,直接分成了两半! 苏夏被惊得瞳孔地震:!!! 她看向自己环抱的大树,这棵树禁不禁劈她不知道,但是她能肯定的是,自己一定不禁劈! 只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那道雷电就会劈中她所在的这棵大树! 老天奶,不带这么玩我的! 苏夏可不想变成一具焦尸。 她三两下滑下树,在空地里等了许久,没有看到闪电,但却感受到额间仿佛有些湿润。 下雨了? 苏夏抬头,渐渐地,脸上多了好几处冰凉的触感。 真的下雨了! 天空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储存的雨水像是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地往下掉。 一阵穿林打叶声,再加上电闪雷鸣声,像是天空在哀嚎。 大雨落下,苏夏根本看不清林子里的情况。 黑衣人也不知道去了何处,她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著。 苏夏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追县令的队伍。 她拿出草帽戴上,沿著队伍前行的路追上去。 苏夏刚离开不久,一群黑衣人便骑著马赶到。 因为大雨將他们的火把全部浇灭,黑衣人只能摸黑行动,只是他们没想到,前头竟然被几棵大树挡住去路。 有几人观察不仔细,骑著马衝上去,顿时人仰马翻。 后面的队伍连忙剎住脚,这才没有前仆后继摔倒。 一人拿出怀里的火摺子,吹燃后才看清前头的一切。 “头,这里被拦住了去路!” “这么多大树,肯定是他们为了拦住专门放置的!” 想不到他们如此小心翼翼,还是被牟修齐等人发现了。 “头,快看,那棵树被雷电劈成了两半!” 黑衣人皱著眉头,听见天空中的闷雷声,心头一悸。 他最烦的就是雨夜杀人! “下马查看,必须追上他们。” 大雨刚落下,队伍的痕跡还未被完全掩盖,黑衣人很快便发现车轮印。 “找到了,走这边!” 眾人嫌麻烦,没有去挪树木,便沿著树木从另一侧绕路追踪。 林子里停留了不少流民,暴雨將他们火把浇灭,眾人慌张不已。 县令的队伍早已不知所踪,他们想追也追不上。 孟家村的人准备十分充分,他们拿著火摺子,沿著车轮印继续向前走。 但是很快,大雨便將痕跡冲刷乾净,他们也不知道前头的痕跡到底是流民留下的还是官兵留下的。 “村长,不能再走了,万一迷路可就不好了!” 孟村长点点头,暗道他们或许和那两位大人无缘。 “就在这里休整,明日回到官道上赶路!” 眾人都累得不行,刚好趁著休息时接水。 “这几桶是在县城买的,比雨水乾净,就留著喝。雨水就拿来洗澡!” 孟財一直默默无闻站在村民身边,亲眼看著他们喝水、接水、搭帐篷。 他一想到他们带的银钱马上都是自己的,顿时笑出了声。 “呵呵呵” 孟村长循著声音看去,发现是孟財,他的笑容十分诡异。 孟財直勾勾盯著孟村长,“村长,我会给你们留一条命的。” 孟村长眉头紧皱,什么叫给他们留一条命? “孟財,你做了什么?” 先前他们赶路只有一个火摺子照著,眾人都是看著前头人的身影赶路,难道孟財趁他们不备,做了什么? 孟財笑容十分瘮人,“村长,反正我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们不愿意帮我,那我只能自己帮自己!” 孟村长惊恐质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隨著他的问话声响起,其他村民也纷纷朝著孟財走来,一脸疑惑看著他。 孟財嘿嘿一笑,“只是在你们的水桶里面加了些蒙汗药而已。你们睡一晚,只需要睡一晚,明日起来就好!” 他不会杀了他们,因为他也想让孟家村的人体会一下没有吃食、没有银钱的滋味。 第244章 无一活口 孟財愤恨瞪著村民,孟家村的人嫌弃他们兄弟二人狠毒,但是他们从没有想过,他和弟弟从小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又是多么可怜! 都怪他们,是他们害得他们兄弟二人走上绝路的,还害得他捨弃他的亲弟弟! 村民听见孟財的话,全都嚇得惊恐大叫,因为他们方才累得不行,都喝了桶里的水。 有人被嚇得语无伦次,“孟、孟財,你、蒙汗药有没有解药?” 有的人喝了很多水,还没等到孟財回话便已经倒地。 “爹,爹,娘,你们怎么了?” “村长,村长,不好了,我娘晕了!” 孟村长甚至来不及去看村民的动静,他正目不转睛看著孟財身后,他仿佛看到了马,还有大刀......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有贼人。 他急得不行,“孟財,你快说啊,到底有没有解药?你身后有贼人来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孟財猛地转头一看,发现是一群黑衣人。 他突然想起来,县令之所以连夜启程,好像就是为了躲避追杀? 那个臭小子似乎一直都跟著官兵的队伍。 不,应该说那臭小子现在已经是官兵! 孟財咬著牙,眼里满是怨恨。 他可真是好命,明明和他一样也是一个无父无母、无牵无掛的流民,竟然能一跃成为官兵! 可是他凭什么! 都是因为他,他弟弟没了,也是因为他,他的银钱全部打水漂。 在孟財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一点儿也不怕黑衣人,甚至朝著他们迎上去,“你们是不是要找永泽县县令和钦差?我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他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囂著,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最好是將那个臭小子傻子,碎尸万段! 黑衣人一挥手,便將孟家村的人团团围住。 他脸上掛著一抹满意的笑容,问孟財:“你说说看,他们去哪里了?” 孟財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现在只想利用黑衣人杀了苏夏。 他指著苏夏等人离开的方向,激动道:“县令身边的护卫很少,你们这么多人,只要能追上他们,一定能杀死他们!” 黑衣人闻言,朝著孟財感激一笑,倏地提起大刀。 大刀划破脖颈时几乎无声,即便有声,也都被雨声和孟家村村民的呼喊声掩盖。 孟財惊恐捂著血流不止的脖子,“为、为什么......” “知道太多,死得更早。” “懂?” 黑衣人看向孟家村的村民,薄唇微启,“一个不留!” 孟村长大惊失色,拼尽全力推开家人,“快、快跑!快跑!” 只可惜,孟家村许多人已经喝了被下有蒙汗药的水,他们虽没有立刻晕倒,但也都四肢无力,根本跑不动。 一场屠杀,在雨夜展开。 瓢泼大雨落在孟財脸上,雨滴砸在他瞪大的双眸中,让人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孟家村的村民全部倒在血泊中,有的人甚至是在昏迷中便被人杀死。 他们疼得睁开眼,但是却连凶手的面容都没能瞧见。 有一个小姑娘是幸运的,她原本是想如厕,连裤子都来不及脱便因四肢无力倒在地上。 她瘫软在地,亲眼目睹孟家村的村民被黑衣人屠杀,面露惊恐之色,却因为中了蒙汗药,动不了一点儿。 雨滴落在树上,很好地掩饰她颤抖的动作,这才得以侥倖捡回一条命。 “头,无一活口!” 黑衣人看著遍地的尸体,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继续追!务必將人找到,问出矿山的下落!” . 昨夜的雨实在是大,大雨冲刷了血跡,也掩盖了苏夏等人逃跑的痕跡。 山林的路本就难走,又加上雨天路滑,队伍中眾人几乎人人都摔倒过。 苏夏跑了一夜,浑身已经被雨水打湿,形容十分狼狈,甚至连鞋子都走废一双。 官兵队伍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浑身皆是泥泞,像是从泥潭中走出来的泥人。 裘承襄担心带著重物不方便逃跑,便吩咐眾人只带重要的物资,就连板车、车厢也一併捨弃,改用马和骡子驮著物资往前走。 他们原本还想利用这些物资混淆逃跑路线,但是情况危急,林子里视线不良,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偽造。 苏夏拿著一根木棍跟在后面捡得不亦乐乎,有粮食、有柴火、有书籍,还有財物和衣裳。 当然,最多的当数水桶和水。 现在已经下暴雨,不缺水,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再拉著几车水赶路,这些水自然也就便宜苏夏。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她默默拖著一根树木,朝著与官兵队伍截然不同的方向跑,顺带还在那条路上留下不少车轮印。 虽说不能以假乱真,但至少可以迷惑那群黑衣人,能让他们分不清官兵队伍到底朝著何处逃离,从而拖延时间。 一行人跑了一夜,儼然已经是累得不行。 大雨依旧没有停歇,他们身上背著的东西沾了水也愈加沉重。 一行人不可能一直这样冒雨赶路。 牟修齐突然道:“师兄,他们要杀的人是我,你带著一队人先走。” 裘承襄瞪了他一眼,张嘴便吐出两个大字,“放屁!” 官兵队伍眾人听见这话,不由面面相覷,满是诧异。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钦差大人爆粗口。 场面一阵尷尬,尷尬到眾人都只能听见哗啦啦的雨声。 裘承襄骂完后便反应过来,隨后尷尬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掩饰脸上的红晕。 他很快便恢復原先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们既然敢派人追杀你我,必定是想將我也一併灭口,所以不管我是单独走还是与你一道,都难逃此劫。” 牟修齐还想再劝,但是裘承襄心意已决。 “你们几个先去探路,看看有无可避雨的屋子亦或者山洞。再留下几人断后,若是发现人的踪影,立刻稟报。” “是!” 官兵队伍停下脚步,纷纷拿出油布,用麻绳將油布四角绑在树干上,製作避雨的雨篷。 第245章 山洞避雨 苏夏走到角落,放下背篓开始拧衣角。 一拧便能拧出好多雨水来。 其他官兵也在拧衣裳,有的甚至將外衣脱下,只穿著一身里衣。 苏夏怀疑,等他们找到落脚点,这群人多半会將上半身衣裳全脱掉,光著膀子。 在他们看来,反正大家都是男的,没什么好避讳的。 苏夏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拧衣裳。 她像是掉进水池刚爬上来一般,衣裳上的水都能拧出一斤。 这要是在之前,恐怕都有人会將洗衣水接起来。 她浑身湿透,得亏昨日傍晚天冷时多加了一件衣裳,再加上她的衣裳普遍都是暗色,所以被雨淋湿也不会透。 等找到落脚的位置,她还得找机会换身衣裳。 苏夏蹲在地上,看著他们来时的路,也不知道那群贼人有没有中她的计。 贼人有马,只要找对路线,追上他们是早晚的事。 苏夏有些犹豫要不要离开。 但她转念一想,只要牟修齐和裘承襄躲过这一劫,以后南下的路必定会十分顺畅,所以她冒险跟著他们,也不算浪费时间。 她护他们,他们护她,他们相互利用,相互成全。 她决不能让那群贼人坏了她的好事! 官兵的声音打断苏夏的思绪。 “大人,前头有个山洞,我们可要去那里避一避?” 裘承襄思索片刻,点头道:“大雨滂沱,赶路也走不了多远。先去避雨,顺便收拾收拾,以免感染风寒!” 雨下得这般大,若是还执意赶路,早晚会生病。 届时再遇见贼人,他们都没有还手的能力。 倒不如先去山洞避一避,换身乾爽的衣裳,收拾好再赶路。 探路的两人带著官兵队伍朝著前头的山洞走去。 官兵现在时间充沛,自然也有能力去掩盖停留的痕跡,再加上他们落脚时也十分小心谨慎,所以经过他们掩盖一番后,根本看不出有人停留的痕跡。 苏夏跟上前,仔细打量著周围的环境,想看看能否在周围设下陷阱。 一行人来到山洞,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眾人开始清理山洞、生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官兵人多,根本不需要苏夏动手。 大雨过后,林子里很难找到乾柴,但好在这个洞以前住过人,里面藏了一些柴火。 眾人將火堆生起来后便开始换衣裳、熬汤药。 他们带的最多的是伤药,治疗风寒的药少之又少。 医官將治疗风寒的药全部给熬上,整个山洞都弥散著一股药味。 牟修齐闻著味道,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连忙躲到洞口呼吸新鲜空气。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嫌药苦,他只是想儘可能让自己好受些。 方医官见状,不由道:“若是有姜便好了!昨夜淋雨跑了一夜,寒气入体,极易感染风寒。姜能驱寒,或许能预防一二。” 刚確定休息位置的苏夏手上动作一顿,用意识看了看自己空间的物资。 她倒是还有姜,还是从苏家搜刮到的。 还有红,之前在镇上买的红都是被她化水喝,还剩下很多。 红熬姜,正好可以驱寒。 她捡了官兵那么多物资,总不能太过小气,连姜和红都捨不得。 苏夏从背篓里拿出几块姜,还有几块红,走到方医官身边。 “方医官,我有姜和红,能否劳烦你帮我熬一锅?” “太好了太好了!小兄弟,你竟然还准备得如此齐全!” 苏夏笑了笑,“我在丰昌县买的。那几日天气古怪,我担心会感染风寒,便买了些姜存著。没想到竟然还真派上用场。” 好在现在也差不多快到了挖姜的时节,她拿姜出来也不会引人怀疑。 “小兄弟有先见之明,老夫佩服!” 苏夏等他將薑汤熬好,喝下一碗后才抱著包袱往外走。 鱼米见状,连忙喊住他,“小兄弟,你不如將草帽摘了,也换件乾爽的衣裳!” 现在眾人都在山洞,许多官兵都赤著膀子换衣裳,唯独苏夏还穿著一身湿衣服,甚至连草帽都没有取下。 苏夏自然是不肯的。 在刚开始逃荒不久她便將头髮剪了,虽然这些时日长长了一些,但是她嫌麻烦,又给一刀切。 所以她的头髮还是很短,恰好能用绳子栓住,露出一截。 昨夜路滑,她也摔了好几跤,头髮散下来不少,都被她別到耳后,若是將草帽摘下,那她的短髮可就藏不住了。 苏夏隨口一说,“鱼大哥,我身上的伤太多,不想被別人瞧见。” “原来是这样!” 鱼米闻言,一脸心疼。 难怪,大家都嫌身上衣裳是湿的,迫不及待换衣服,唯独他一直没有动静。 “外头雨大,你也不必出去,我给你找来一张油布做成帐篷,你就在山洞里换下即可。” 似乎怕苏夏不愿,他又补了一句,“放心,有我守著,没有人敢窥探!” 苏夏想了想,也没有执著。 她是女儿身其实没什么好隱瞒的,但是女身再加上短髮,而且又会射箭,还力气大,总会让人觉得怪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寧愿瞒著些。 苏夏也没有真等鱼米替她做帐篷。 她从背篓里拿出油布,自己围了一个帐篷,然后便在里面换衣服。 其实不用鱼米守著,那群官兵也不会偷看,他们喝了薑汤和治疗风寒的药后便拿著大刀出了山洞。 大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他们势必需要在山洞中多待些时日,他们担心贼人会突然找来,便打算在山洞外布置一些陷阱,以免贼人突袭。 苏夏换好衣裳,將湿透了的外衣放在火边烘烤,里衣则是直接放进空间。 她衣服多,也不用担心不够穿。 牟修齐站在洞口,喃喃自语:“这场雨落下后,北地的百姓有福了!” 苏夏闻言,看著洞外如暴雨梨针一般密集的大雨......这场雨,不会一直不停吧? 洞口放著许多木桶,雨滴落在水桶里,叮咚叮咚响。 苏夏也拿出背篓,將油布垫在背篓里接水。 不管能不能用上,她都可以多囤些水,她再也不想体会没有水的日子。 苏夏没有参与製作陷阱,她坐在洞內,给自己生了一个火堆,准备用油布做雨衣。 第246章 雨衣 黑衣人在林子里绕了一天一夜,始终没有发现官兵的踪跡。 他们一开始沿著苏夏偽造的痕跡走,结果走到后面发现前头根本没有路,眾人只能原路返回,继续寻找官兵的踪跡。 好不容易看到车轮印,他们又跟了上去,走著走著,又走错了路。 后来黑衣人学聪明了,只跟著马蹄印走。 可惜他不知道,苏夏不光偽造了车轮印,还偽造了马蹄印,甚至还带著官兵走了脚印。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已经將他们自己给绕晕。 一名黑衣人指著前头被压倒的痕跡,一脸生气道:“头,这些痕跡必定是他们故意留下,就为了骗我们上当。” 黑衣人头领咬著牙,端详了许久,愣是看不出头绪。 但是能肯定的是,那群官兵肯定在这里停留过,否则不可能会在这里留下这么多痕跡。 “追!” 傍晚时,大雨越来越猛烈,天上仿佛被捅了一个窟窿。 暴雨砸在孟家村村民的尸体上,啪嗒啪嗒地响。 孟採薇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全家被一群黑衣人杀死,血流成河。 她被梦里的场景嚇得猛地惊醒,艰难睁开双眼,感受到大雨落在她身上,顿觉浑身冰凉。 她身上勉强恢復了些力气,思绪也跟著回来。 她突然发现,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孟採薇惊恐看著四周,没有黑衣人的踪影,只有雨声。 她手脚並用朝著孟家村村民躺著的地方爬去,只看到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爹、娘、大哥、嫂嫂......村长伯伯?” 她颤抖著身体,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一切。 明明昨日还好好的,他们还一脸笑意说马上要下雨了,只要下雨,他们就能停下脚步。 若是能落户,他们就在附近的村落住下;若是不能落户,他们一个村的人还能躲进深山。 她爹娘还说,大嫂在逃荒路上意外小產,一直没有坐好月子,等停下脚步,正好可以拿这些时日卖水挣的钱买药材,让大嫂好好养身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爹娘和哥哥嫂嫂说起这些时,脸上满是期待。 可是这一切,全都被毁了! 是孟財,都是因为孟財,他给全村人下药,才让他们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瘫在原地等死! 那群黑衣人杀了孟家村所有人! 孟採薇拿著砍刀,气势汹汹朝著孟財的尸体走去,她愤恨举起砍刀,原本想將孟財砍个稀巴烂,但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她一直在心里劝自己,孟採薇,你大胆一些,是他害了全家,害了全村,凭什么还给他留全尸? 过了许久,她手里的大刀无力垂下,她擦乾净脸上的血跡,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家人身边。 原来昨日官兵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追杀钦差,官兵为了不连累他们,所以才甩开他们。 昨夜她听见黑衣人的问话,知道他们是要去找钦差和县令,还有什么矿山? 孟採薇心头一震,她不能再朝著钦差离开的方向走。 她怕那群黑衣人会回来,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没死,他们肯定会杀了她。 孟採薇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村里的骡子都已经被雷电和大雨嚇跑,她只能自己拉著板车走。 孟採薇犹豫一瞬,大著胆子在村民身上摸索著,“叔叔伯伯婶婶们,我不是有意冒犯。我只拿一些银子,以后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一定会给你们立碑,每年给你们上香。” 她身量小,力气也不够大,只能带一点粮食和水,银子和户籍是必不可少的,有银子,她以后才能有办法买粮食。 孟採薇戴著草帽,裹著油布,杵著木棍,脚步踉蹌往前走。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自家的骡子。 她艰难朝著骡子走去,將东西放在骡车上,並坐了上去。 “走啊,你快走啊!” “呜呜呜,我爹娘没了,现在连你也不跟著我了吗?” 一人一骡子在暴雨中赶路,甚至特意绕开黑衣人的马蹄印,朝著山林赶去。 天色逐渐变黑,一日过去,官兵在山洞周围设下不少陷阱,只要贼人敢来,就会踩中陷阱,他们也有更多时间反击。 苏夏趁著他们都在外面做陷阱,便提著木桶来到洞口,將自己的脏衣裳洗了一遍。 她在帐篷周围搭了几根木棍,正好可以晾衣裳,也能挡住帐篷,將她与其他官兵隔开。 眾官兵早已经习惯苏夏的冷情,除了叫他吃饭外,几乎不会有过多交谈。 可鱼米是个话多的,他看著苏夏正拿著针线缝衣裳,不由怔愣住。 “小兄弟,你还会缝衣裳?” 苏夏见他没有怀疑,反倒是一脸惊讶,默默点头,“我一个人生活,自然什么都会一点儿。” 会缝衣服並不怪异,而且苏夏缝的也著实不怎么好,鱼米根本没有怀疑。 “你做的这个倒是奇特!” 苏夏抖了抖刚做好的雨衣,解释道:“此衣可以穿在身上避雨,比蓑衣轻便。” 她做的雨衣很简单,將一块长方形的油布对摺,中间剪个洞,能钻进脑袋即可,两侧各横著剪一刀,缝出衣袖,再用针线將衣裙竖著缝起来,就能將人包裹住。 她又用两根树枝枝条围成圈,將一小块油布夹在树枝中间,缝合做成一个帷帽。 这样一来,从头到脚都全副武装,就不用担心会被雨淋湿。 鱼米看得眼神一亮又亮,迅速拿来两块油布,借苏夏的针线开始缝製雨衣。 “我给我家大人做一件,再给钦差大人做一件,这样他们赶路就不会被雨淋!” 他家大人不爱喝药,所以一定不能让他感染风寒。 苏夏惊讶看著他,想不到鱼米竟然这样宠他家大人。 她將雨衣递给鱼米观摩,然后便往洞口走。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她走到洞口都能感觉到一阵凉意。 山洞外只能听见雨声,雾蒙蒙的,可见范围很低。 也不知道那群贼人会不会找到他们。 苏夏见眾人都在山洞里,连忙换了几个木桶,將接好的雨水放进空间。 等她进入山洞时,发现有好几个官兵都在做雨衣,甚至还有两人穿著雨衣往外走。 第247章 故意为之 “李老弟,真是多亏你想的法子,我们穿著雨衣,今晚守夜不会淋湿了!” 苏夏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 有官兵守夜,她晚上也能睡得安稳些。 山洞內的柴火不算多,官兵只能穿著雨衣出去捡柴,將湿柴放在火堆边,烤一烤再烧。 苏夏吃完晚饭后便缩进自己的帐篷中。 她从空间拿出草垫,同时用被褥裹住自己,顿时感受到一阵暖意。 如今才八月,竟然冷成这样,这天气也太怪异了。 好在她之前已经买了些厚被子放在空间里,而且她专门买的被,了不少银钱,在这里的天气还能盖被子,简直幸福得不行。 苏夏想到空间里的那张老虎皮。 若是能將老虎皮做成睡袋,一定会很暖和。 还有熊,虽说冬眠刚醒来的熊皮毛不算很好,但也总比没有好。 看样子她还得找时间將兽皮处理好,以免气温骤降。 她担心贼人会突袭,特意將帐篷设在洞口,方便能够第一时间察觉贼人的动向。 洞外的风呼呼呼往里吹,苏夏起身在油布下压了几块石头,油布没有被吹得呼呼作响,也不会再有风进入帐篷。 她睡前还听见守夜官兵的说话声,甚至连牟修齐也没有睡,他和裘承襄正在商议明日该往哪里走才能儘快通过瑞县。 渐渐地,说话声停了。 苏夏没有听见『安眠曲』,猛地睁开眼,她起身拉开帐篷一看,原来是两个官兵被冷得发抖,都不愿意说话。 嚇她一跳,她还以为他们睡著了。 不过外面確实是冷,她掀开帐篷一会儿,就感受到一阵阵冷风。 她起身走到守夜官兵面前。 “李老弟,你怎么起来了?” 苏夏心想,还好贼人没有来,否则他们就是被人射死都不知道。 她目不转睛盯著洞口,洞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你们去穿两件厚衣裳再来换我。” 万一这两人被冷得晕过去可就不好了。 两人惭愧一笑,连忙衝进山洞。 有官兵听见声音,连忙拿了几件衣裳给他们。 守夜官兵又回到洞口,被冷风吹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嘶,这天气真是怪!我竟然差点被冷得晕过去!” “李老弟,还好你叫醒我。你去睡吧,我们来守著。” 苏夏看向洞外,“再等等。” 两名官兵顺著苏夏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漆黑一片。 苏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洞口有动静,矮树似乎在动。 她拿出弓箭,毫无预兆朝著那里射去。 只有雨声,没有其他声音。 官兵见状,顿时什么瞌睡都醒了。 他们“唰”地一下抽出大刀,看向苏夏的眼神中带著疑惑,“有人?” 苏夏又射出一箭,依旧没有动静。 她摇头,“许是我看了眼。你们小心些,別被人偷袭。” 苏夏收好弓箭,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 回到帐篷后,她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不见。 苏夏在心里默念:对不起了二位大哥,为了我能睡得好一些,只能提高你们的警觉性。 她刚刚是故意的。 这两人显然瞌睡还没醒,她担心他们一会儿又睡著,只能出此下策,將他们的瞌睡嚇醒。 果然,经过苏夏的一通嚇唬,两人根本不敢大意,甚至在换岗时还不忘提醒下一波守夜的官兵,让他们注意著些。 苏夏夜里睡了个好觉,她將东西收进空间,隨后便掀开帐篷走出去。 她昨夜的嚇唬果然有用,守夜的官兵还目不转睛盯著洞外。 雨依旧没有停歇,而且还越下越大。 老天似乎想要將这两年內没有下的雨全部补足。 苏夏看向洞口的几桶水,转身对官兵道:“你们俩去睡吧,我来守著。” 官兵点点头,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昨夜实在是太冷,他们貌似感染了风寒。 两人走时还不忘提醒苏夏,“李老弟,多穿些衣裳,洞口冷得厉害。” 苏夏点头。 她穿得很厚,不会冷。 她套上雨衣,来到洞外偷偷將水放进空间,这才朝著林子里走去,將昨夜的两支箭回收。 她昨夜的確看了眼,雨滴落在树叶上,她却误以为是有人。 苏夏走在林子里,雨砸在她的雨衣上,滴答滴答响。 这么大的雨,根本没法赶路。 只是这个山洞不算隱蔽,而且他们不知道贼人的数量,若是贼人沿著他们的足跡追来,他们肯定吃亏。 裘承襄和牟修齐两人的想法和苏夏一样,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好在之前他们在丰昌县时便感觉天气不同往常,觉得可能要下雨,裘承襄命人买了许多油布放在板车上。 他们將队伍里所有的油布都拿出来,留下一些油布裹粮食,再留几块搭帐篷,其余的油布全部做成雨衣和雨帽。 忙活许久,每人得到一件大约能到腰腹位置的雨衣还有一顶雨帽。 虽然雨衣有些短,而且也粗糙,但有总比没有好,穿著雨衣赶路比打伞方便很多。 他们又做了许多炒麵和大饼,每人带一些,刚好缠在腰上,將雨衣撑起来,雨水顺著雨衣往下滑,便不会將腰腹处打湿。 至於脚和小腿,不管他们如何防护,都不可避免会湿透,倒不如不管,省得浪费油布。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昏暗。 因为雨一直在下,没法举著火把赶路,便只能再等一夜。 可就是这一夜,雨越下越大,山洞中竟然开始滴水,洞口的水也开始往洞內灌。 “大人,这里不能再待了。” 雨势太大,就怕他们睡一晚,第二日醒来山洞会被淹。 裘承襄和牟修齐赶紧將雨衣套上,“连夜启程!” 苏夏也迅速收拾好东西,她总是断后,所以有机会將东西收入空间。 她穿著雨衣,背上背著一个背篓。 苏夏足足用了两层油布將背篓里的东西裹起来,盖上盖子后更加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她將东西都放进空间也不会露馅。 林子里漆黑一片,好在他们之前便想好办法,官兵用斗笠护著火把,走在前头带路。 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人举著火把照明,其他人只需要跟上,不掉队即可。 雨夜路难行,更何况他们还带著物资。 第248章 狼袭 眾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便停下脚步休息。 只是他们刚停下不久,便听见林子里有淅淅索索的声音。 苏夏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前头的树林中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紧盯著他们。 她顿时高喊一声:“是狼!大家小心!” 所有官兵迅速围成一圈,有的手持大刀,有的拿著弓箭。 “嗷呜” “嗷呜” “嗷呜嗷呜嗷呜” 隨著一声声狼嚎,藏在林子里的狼全都显露出来,每一头狼都掛著一对绿色眼珠子,它们正死死盯著苏夏等人。 因为官兵一直护著火把,火光落在狼眼睛上会反射出光芒,他们才能看清狼藏匿的位置。 按理说狼不应该会袭击他们这么多人,可现在,它们竟然將官兵队伍团团围住。 苏夏发现这群狼十分消瘦,甚至连头狼也好不到哪里去。 狼不可怕,但是饿狼却很恐怖。 这群饿狼不知道跟了他们多久,可他们却一直没有发现。 苏夏不怕与野兽正面相遇,但就怕它们从身后突然袭击,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用空间杀狼。 饿狼既然已经將他们团团围住,势必不会轻易离开,所以他们只能放手一搏。 苏夏举起弓箭,迅速朝著头狼射去。 头狼格外狡猾,它看见一支箭射来,身形一闪便躲开苏夏的攻击。 “嗷呜!” 苏夏的攻击彻底激怒头狼,它仰天长啸一声,狼群立刻对官兵发起攻击。 “保护大人!” 其他官兵见状,纷纷朝著周围的狼射箭。 一波羽箭,或许能射中几头狼,但是却不能將它们杀死。 狼的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几头狼衝到官兵队伍中。 好在官兵早有防备,弓箭手后退的同时,持刀的官兵迅速朝著饿狼衝去。 饿狼看见大刀,脚步一顿,但是在头狼的长啸中再次恢復勇气朝著官兵衝去。 狼一跃便朝著官兵衝来,甚至已经张开大口,准备咬向他们的脖颈。 但保护钦差的官兵都不是吃素的,他们的武功虽比不得谈风和鱼米,但好歹也是箇中高手。 一名官兵看见狼朝著自己扑来,毫不犹豫拿起大刀砍向它,大刀划破狼身,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另一名官兵与其配合十分默契,在狼受伤之时,他迅速射出一箭,正好射中狼的腰腹。 他们根本来不及多想,又有几头狼从四面八方衝来。 狼太多,官兵迫不得已只能全部拿起大刀与之战斗。 谈风和鱼米始终守在裘承襄和牟修齐的身旁,以防有狼突然袭击。 苏夏也站在一旁朝著狼射箭。 她发现这些狼十分狡猾,而且它们速度很快,很难射中。 大雨会阻挡视线,而且好几个火把也已经被雨淋熄,一旦周遭变得黑暗,他们就会成为狼的食物。 狼畏惧火,苏夏让裘承襄和牟修齐拿著火把,一方面是给其他官兵照明,另一方面也能作为他们防身的武器。 她並没有上前战斗,只是一直在一旁放冷箭,射杀狼。 一旦有狼受伤,苏夏的箭就成了催命符。 她在箭头上抹了乌头汁,射中狼后,它们必死无疑。 头狼看到同伴被伤,急得怒吼,號令著狼群继续攻击官兵。 官兵在林子里的行动受限,远不如狼灵活,很快便有官兵负伤。 狼一口咬上官兵的手臂,硬生生扯下一大块血肉。 官兵疼得惨叫一声,想举起手里的大刀杀狼,但是已经疼得没有力气。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一支利箭直直插进狼头,那头狼当场毙命。 苏夏利用弓箭替他做掩护,同时让另一名官兵迅速將人拉开。 她看著持续进攻的狼群,觉得它们仿佛像是疯了一般。 若是別的狼群,发现同伴死伤惨重必定会撤离,但是这群狼似乎並没有要撤离的意思。 苏夏心知,擒贼先擒王,他们若是不能將头狼杀死,再怎么反抗也会死伤惨重。 就在她思索之际,一头狼猛地从一旁钻出,直奔苏夏。 鱼米看得心头一震,连忙提醒:“李小兄弟,小心!” 就在狼即將咬上苏夏的瞬间,苏夏將手里的弓往前一伸,同时整个人朝著狼扑去。 在弓箭触碰到狼的瞬间,苏夏便已经將狼收进空间。 再一眨眼,狼又被她放出空间,儼然已经是没了生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鱼米等人只看到苏夏朝著狼扑去,等苏夏站起来时,那头狼歪著的脖子上已经插著好几根箭。 这场面,仿佛是在上香。 几人都震惊了,不敢相信苏夏竟然这般『蛮横』,不但將狼扑倒,甚至还速度快到已经將箭插进狼脖子。 苏夏十分淡定拔出箭,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其实方才她看到狼衝过来时,心里也闪过一丝恐惧,因为狼的速度太快,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它衝过来时还將它身上的雨水甩在她的脸上。 但苏夏能確定的是,即便她没有將狼收进空间,她也不会被这头狼伤到。 她起身便朝著头狼射出好几箭。 可惜都已经落空。 苏夏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別人钓鱼,她钓狼。 她偷偷从空间拿出一块肉,掛在箭头上,然后用麻绳捆住箭杆,朝著狼射去。 既然要抓猎物,自然要给一些诱饵。 苏夏此举不是为了杀狼,而是引诱,所以她的箭是朝著头狼身后射的。 狼嗅觉灵敏,肯定能闻到箭杆上的肉味,只要它张嘴吃肉,苏夏就能悄无声息將它收进空间。 箭射出的同时,头狼迅速躲开,箭自然也没有落在它身上。 但是头狼很快便闻到一股诱人的味道。 它耸著鼻子在周围狂嗅,发现香味的来源。 第249章 金环 苏夏的手一直摸著麻绳,感受到头狼啃食肉的同时,她意念一动,便將头狼收进空间。 场面太过混乱,再加上狼的速度本来就快,便是有人看到头狼消失,也只是以为狼躲进草丛之中,根本不会知道狼已经躺在苏夏的空间里。 其他狼发现头狼的气息突然消失不见,显然有些茫然。 也不知道是哪头狼突然嚎叫一声,剎那间,狼群迅速散去,让正在战斗的官兵摸不著头脑。 眾人又警惕看了一会儿,確定狼群已经逃离,这才脚步蹣跚走到队伍中间。 有五名官兵受伤,其中一人手臂被狼撕咬掉一大块肉,血流不止。 “大人,你们没事儿吧?” 裘承襄见他们身受重伤,心里很不是滋味。 “本官无碍,医官,快来替他们包扎伤口。” 噗通一声,一名官兵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苏夏看了一眼,发现正是她先前射箭救下的那名官兵。 在这样的下雨天,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很难治好。 在医官替受伤官兵包扎伤口时,苏夏带著其他官兵来到四周捡狼尸。 “方才多谢李小兄弟相救。” 常大彪颇为感激看著苏夏,“若不是你及时射出一箭,射死攻击我弟弟的那头狼,恐怕我弟弟就没命了。” 苏夏看著那个晕厥的人,“他是你弟弟?” 她记得,那人叫小常,那他岂不就是官兵口中的,大常? 他们的名字,为何这般...... 常大彪点头,“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是裘大人救下我们,还教我们练武习字。” 苏夏恍然大悟点头,他果然是大常。 大常和小常,这兄弟二人的绰號,真是有意思。 苏夏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只能牛头不对马嘴道:“裘大人和县令一样,是好人!” “你也是好人!” 苏夏闻言诧异看著常大彪。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別人说她是好人。 事实上,她自私得很。 不管是在末世还是来到黎国之后,但凡会损害她利益的事,她都不会做。 若不是跟著县令和钦差能儘快南下,她是绝对不会跟著他们的,更没有机会救他们。 常大彪见苏夏没说话,也没有再多嘴,只是认真地在草丛中找狼尸。 他们那日为了逃命扔了不少粮食,现在杀死这么多狼,自然不会捨弃。 狼皮剥下可以做狼裘,狼肉也能吃。 一共杀了八只狼,这些日子可就有肉吃了。 眾人当场便將狼开膛破肚,內臟全部扔到一旁,狼皮和狼肉都剃下来装好。 裘承襄拿出舆图看了一眼,疑惑道:“莫非,我们已经走到了狼嚎山?” 牟修齐將舆图拿了过去,“不对,狼嚎山在宝方县,而且距离瑞县有几十里地,中间还有一条河拦著,这里肯定不是狼嚎山!” 虽然他们进入山林时比较匆忙,但是他们一直在注意行走的方向,而且要想抵达狼嚎山,还得跨越一条河。 如今下暴雨,肯定会有河水,但他们至今都没有看到河流,所以这里肯定不是狼嚎山。 只是奇怪的是,他们之前可从未听说过瑞县外的山林会有狼,就连牟修齐作为永泽县县令都不知道这片林子里有狼。 若是知道的话,他们绝不会往这片林子里跑。 就在眾人疑惑之时,一名官兵突然惊呼一声,“大人,这匹狼脚上竟然戴有金环!” 金环? 谈风立刻接过金环,一脸郑重道:“方才常大彪在剥狼皮,意外发现的。” 裘承襄和牟修齐震惊不已,发现狼腿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圈印,这显然不是才套上去的。 “这是有人圈养的狼!” “其他狼身上有没有?” “只有这一头狼身上有。” 苏夏闻言,下意识查看自己空间里的那匹狼。 竟然也有金环,和裘承襄手里的一模一样。 两头狼脚上都有金环,绝不会是巧合,所以这些狼必定是人养的。 狼的主人利用赤金为狼打造脚环,可见不是普通人。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养狼,而且还放狼出来袭击人? 眾人都想不出头绪,也就没有再执著。 头狼死了,它们很快便会有新的头狼,而且狼是狡猾的生物,一击未中,它们还会继续潜伏,等待下一次伏击。 苏夏道:“狼群擅长使用车轮战术,我们不能在林子里继续停留。” 裘承襄一脸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还懂得车轮战术。 他来不及研究苏夏的身份,立刻吩咐道:“火把还能坚持一会儿,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此地。” 苏夏补充一句:“最好是能过河!” “方才听牟大人所言,瑞县和宝方县之间有一条河,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快要走到河的位置。” “河流可以掩盖我们的气息。我们可以渡河,在河岸两边往返,这样一来,狼不容易追踪到我们。” 在野外若是遇见野兽,最好的办法就是过河,河水奔流不息,是天然的屏障,野兽找寻不到人的气息,就不会再跟著。 牟修齐和裘承襄相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嘆。 “就依李小兄弟的意思,立刻启程!” 几人走在前头探路,伤员被护在中间,苏夏依旧跟在后面。 她拿出木棍,將他们留下的內臟等物收进空间。 狼是会吃同类的,但是苏夏一点儿也不想给它们留。 这些內臟做诱饵不错,她放进空间肯定用得上。 他们走了许久,天还未亮开,但是官兵拿的火把已经快要燃尽。 苏夏从背篓里拿出几根木柴,用刀在木柴一端竖著砍了两刀,划出一个十字。 虽然这几匹狼很瘦,刮一刮还是能取下一些脂肪。 苏夏將狼的脂肪卡在木柴中,又加了一些乾草,做成几个火把。 “將这个裹在火把上,还能多烧一会儿!” 医官见状,连连感慨,“李小兄弟,这也太浪费了。狼油作用大著呢,能治疗咳嗽,还能补肺益肾,你不如留著自己用。” 苏夏闻言一愣,她先前也不知道啊。 从前末世时,她为了让火把多燃烧一会儿,经常用动物脂肪做火把。 现在看来,自己以前浪费了很多物资。 不过火把已经做好了,她自然不可能再將脂肪取下。 反正她空间里还有一头狼,也能刮下一些脂肪,以后留著便是。 第250章 再次跟来 钦差大人带的医官本事挺大,若是她能跟著学些皮毛,以后说不定还能自己给自己治病。 苏夏看向医官的目光顿时有些眼热。 医官丝毫不知道,他还以为是火把的温度在炙烤自己。 新做的火把果真比之前做的顶用,而且也亮不少,几名官兵拿著斗笠小心翼翼护著火把,不让它被雨淋熄。 一行人在大雨中行走著,直到天亮,他们听见河流流动的声音。 眾人又走了一会儿,循著声音看去,果真看到一条河。 接连下了几日暴雨,原本乾涸的河流已经变得充盈,两岸和上游的泥沙都被衝到河水中,以至於整条河十分浑浊。 牟修齐震惊不已,“这才不过短短几日,河里竟然聚集这么多水!” 这条河的上游会经过永泽县,从前这条河可是乾涸了的,没想到现在水流量竟然这么大。 这场雨过后,旱灾应当算是结束了。 苏夏也觉得惊讶,她来到黎国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奔腾的河水,河水汤汤,好像在诉说著大地无尽的生命力。 之前的地下暗河虽然也是河,但是远比不过眼前的河流。 若是大雨一直不停,河流的水位应该还会持续上涨。 苏夏突然思绪一顿,老天该不会要將之前没有下的雨一次性下完吧? 这样一来,岂不是要生水患...... 而且长期乾旱的土壤极为疏鬆,雨水落在地上不容易被土地吸收,这样一来,雨水便会將地面附著的泥土全部带走,极易发生山洪、山体滑坡和泥石流。 都说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大涝之后必有大疫...... 很显然,裘承襄和牟修齐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们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 若是发生水患,只怕百姓又要遭殃! 眾人不禁抬头看著天空,“只希望这雨不要越下越大才好!” 大雨阻碍他们赶路,意味著他们被贼人发现的机率也大大增加。 而且雨一直不停,他们走山路也十分危险。 但是现在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 “我瞧著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若是涨水可就麻烦了。我们必须儘快过去。” 眾人看著大约一丈宽的河流,“这,没有桥,如何才能过去?” 若是他们前两日抵达这里,说不定还能淌水走过去,但是现在水流湍急,而且他们不知道水有多深,自然不可能从河里过。 牟修齐看向河岸两边的大树,果断道:“砍树,做桥。” 他们带的武器多,但是都是大刀,並不適合砍树,若真要等砍树做桥,至少也得下午才能过河。 苏夏空间里倒是有现成的桥,为了儘快逃离,她必须拿出来。 她趁著眾人砍树时,便走到上游的岸边,將桥放在河岸。 她放好桥,欣喜朝著眾人走去,“快,那边有现成的桥!” 眾人惊讶走过去,果真看到一个木头桥。 “怎么会有桥?” 眾人被喜悦冲昏头脑,根本来不及思索这里为什么会有桥,亦或者疑惑桥为什么还好好的。 一行人刚走到河对面,便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快走,他们追来了!” 第251章 揭短 苏夏转头看到一群黑衣人从林子里钻出来,连忙將木桥推入河中,藉助浑浊河水的遮挡收入空间。 这群黑衣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够冒著大雨追他们两天两夜! 而且还能在如此广阔的林子里找到他们的踪跡。 还真是有毅力! 黑衣人骑马赶到河边,好在最后关头及时停住,这才没有衝进河中。 “头,咱们还是晚了一步!” “该死!”黑衣人气得咬牙,愤恨看著消失的背影,顿时冷哼一声,“过了河又如何,他们逃不掉!” 对面也有他们的人,绝不会让那群人轻易逃走。 黑衣人说话时,扯著脸上的伤口,不由痛呼出声,“嘶。” “头,你脸上的伤......” “小伤而已!” 他们昨日被苏夏刻意留下的痕跡耍得团团转,等赶到山洞时,又碰巧被官兵设的陷阱射中。 被陷阱射中也便罢了,他们去破坏陷阱时,又惹到一窝蜜蜂,那群蜜蜂倾巢而出,竟將他们一行人都蛰了个遍。 黑衣人气得不行,当场便拿起大刀將蜂窝捣毁,下场便是被蜜蜂蛰得更狠。 一行人冒著大雨追人,又受了伤,简直气愤到不行。 “既然他们想逃,那就让他们逃!” “弃马,渡河,继续追!” “瓮中捉鱉才有意思!” 苏夏等人发现黑衣人的踪跡后便一直在逃跑,不敢有半分停歇。 只是他们跑了一段路后,雨越下越大,甚至都看不清前头的路。 苏夏脚步顿住,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那群黑衣人人数眾多,一旦追上来,官兵肯定无法抵抗。 倒不如......她偷偷在林子里埋伏,將人解决掉后,他们就能顺利出深山! 她一个人埋伏,可比和官兵一起方便太多。 苏夏想好后,立刻拉住鱼米,“鱼米!” 鱼米一愣,“李小兄弟,何事?” “我准备暗中伏击。你与谈风护送两位大人先行离开,若是成功走出林子,可否在同嘉县等我一日?” 同嘉县已经不远了,她解决掉贼人后再一个人赶路,一日时间足矣。 鱼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这怎么能行!那群贼人人数眾多,不是你一人能够对付的,我与你一起!” “你箭术不行!”苏夏毫不客气揭短,並指著他的手,“而且你手上还有伤......” 鱼米下意识將手藏在身后。 他一脸紧张看著苏夏,似乎在问他怎么知道他手上有伤? 苏夏不由觉得他实在是单纯。 那日她做雨衣,看到鱼米的手肿得很厉害,再加上她闻到鱼米身上有一股甜味。 她听官兵说他们布置陷阱时遇见一个蜂窝,为数不多的蜂蜜都被鱼米给割了,也难怪那群蜜蜂追著他蛰。 鱼米不想牟修齐担忧,便偷偷让医官帮忙包扎,而苏夏想要学习医术,总是跟在医官身边,自然也就发现鱼米肿胀的手。 她没有戳穿鱼米,只是笑了笑,“你放心,我有办法脱困!” 鱼米被噎住,明明是说很严肃的事,但是他竟然说他箭术不行,又拿他受伤的事要挟。 第252章 不是来杀他们的 但是鱼米又无法反驳。因为和李狗蛋相比,他箭术確实不怎样,而且现在在逃亡,他也不想让大人担心他。 “我、我......” 苏夏打断他的话,“就这么定了!” 她向来做事果决,要不是怕他们误会自己是偷偷逃走,以后不带她,她根本不会拉住鱼米跟他解释。 她说完,义无反顾沿著逃跑的路线往回走。 之所以不告诉裘承襄和牟修齐,就是因为她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她一个人去冒险。 他们两人不知道她的本事,不同意也情有可原。 虽然鱼米也不同意,但是鱼米的意见她不听。 鱼米一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家大人。 若李狗蛋是贪生怕死才决定独自离开,他也不会说什么,可他竟然要用自己的命,替他们拖延时间。 若是他出了意外,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鱼米看著苏夏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泛著泪光,“来世若是有机会,鱼米做牛做马偿还你的恩情!” 这辈子,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护好大人。 苏夏离开队伍后,迅速在林子里穿行,將空间中能用的东西都拿出来,尽数交联放置在林子里。 她的空间是个神奇的存在,凡是自由的物体,都能被她收进空间。 她能以自由物体为媒介,再收走其他自由的物体。 当然,这个自由的定义她也不甚明白。 但是苏夏能確定的是,大地不是自由的,因为她没法收走扎根在泥土中的大树,没法收走长在土里的山药。 她伸手触碰大树时,感应不到树上的鸟窝,但若是拿一根木棍,碰到鸟窝便能收入空间。 所以她只需要將木棍、油布、麻绳、砍下的大树彼此交联,人或动物碰到这些东西,她就能收入空间。 这个办法,她之前在遇见黑衣人时便试过一次,效果显著。 苏夏有些期待看著那群黑衣人自投罗网的景象。 只要將他们解决掉,她就能跟著钦差去往南边。 她这些时日听谈风说了好多南边的故事,江南水乡、歌舞昇平、鶯歌燕舞,还有看不尽的长安...... 在末世多年,她已经忘了繁盛开的景象,眼里能看到的色彩几乎都是黑白红。 而且这个红,还是鲜血。 来到黎国不久便开始逃荒,虽有绿色,但日子也並不美好。 苏夏想到谈风描述的那些画面就觉得激动万分,甚至连布置陷阱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过了许久,苏夏满意看著地面上纵横交错的物资,她伸手试了试,她能够感应到这些物资的存在。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猎物入场。 她等得无聊,便坐在树上编网。 若是有网,她也不至於像先前那般辛苦。 不多时,苏夏听见一阵脚步声。 她抬眸一看,正是那群黑衣人。 他们竟然没有骑马,难怪脚步这么慢。 不过这群人是金刚吗?竟然能淋著雨追杀这么久。 就这身体素质,不可能是普通人。 “头,这里的脚印很是明显,他们往这边去了!” “继续追,务必要赶在天黑之前將人拿下。”黑衣人似乎被冷到了,嗓音格外沙哑。 苏夏闻言,不由冷哼一声。 说得对,是得赶在天黑之前將你们拿下,否则她一个人走夜路多不方便。 “头,这里怎么这么不对劲,四处都散落著物资......” 一行人先前被苏夏骗得团团转,现在都有些不確定他们现在前进的方向到底对不对。 “定是他们嫌东西太重扔下的!” 有物资,越是说明他们走的方向是正確的。 “跟上!” 隨著第一名黑衣人踏入后,其他黑衣人也跟著走进苏夏做的陷阱里。 苏夏满意一笑,好在她之前在河边看了一眼,知道黑衣人多,所以陷阱的范围也做得格外宽敞。 容纳这几十人,完全没有问题。 她根本没有心思与这些人周旋,等所有人都走进陷阱后,迅速摸向一旁的麻绳,將人全部收进空间。 不,她还特意留了一人,是黑衣人的头领。 她看著空间里的黑衣人,再一次感嘆空间的强大。 章胜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他又走了两步,没有听见预料中的脚步声,这才猛然转头,惊恐发现身后的人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他眉头一皱,看著空荡荡的林子,“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回答他的,只有一个网。 苏夏將人网住,同时收走他手里的大刀。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站在黑衣人眼前,怒目瞪著他,“就是你们一直想杀钦差和县令,坏我好事?” 黑衣人怒目瞪著苏夏,“是你!” 苏夏闻言,眯著眼打量著黑衣人,“你认得我?” 此人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奸诈的眼睛,而且这双眼还有些肿胀。 苏夏猛地伸手,將黑衣人的面巾扯下。 “原来是你!” 眼前人脸色苍白,脸上还掛著被蜜蜂蛰过的痕跡,但是苏夏依旧能將他认出来。 她救下裘承襄那日,便是此人走到她旁边套近乎,还说要做钦差的护卫。 那日她提醒过官兵,让他们提防著这群人,以免他们混入流民人群趁机刺杀牟修齐。 官兵也確实有防备,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夜黑衣人的袭击来势汹汹,他们又要护两位大人,又要杀贼人,自然是分身乏术。 而且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跟著队伍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抢夺物资。 苏夏三两下便將人绑起来,“做护卫是假,偷黑炭才是你们的真实目的吧?” “你不是瑞县县令派来的!你为何要杀钦差?” 她一边说,一边强行掰开章胜的嘴,竟然还真让她从他的腮帮子里找到一枚毒药。 这群人显然是死士,和之前那群贪生怕死的黑衣人完全不同,所以他们绝不是瑞县县令派来的。 不对,这些人若是真想杀牟修齐,上次就应该动手,所以这次......也许是因为牟修齐知道什么秘密,他们想趁机抓住他,刚好可以嫁祸给那些作乱的黑衣人! 苏夏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不是来杀他们的。” 第253章 背水一战 “怎么,之前偷的黑炭不够用?” 章胜波澜不惊的眸子终於有了动静,他没想到此人竟然猜出他的目的。 猜到又如何,他不可能交代任何事情。 章胜十分倔强,不管苏夏说什么,他都没有开口。 苏夏瞧见他的反应后,更加確定方才的想法,“可惜了,如今你落到我手里,所有的主意都得落空!” 章胜听见他自负的话,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杀了我们,就能救下牟修齐?” “什么意思?” 苏夏见他不说话,捞起大刀猛地插进他腹部。 “说!” 黑衣人倒吸一口凉气,依旧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苏夏冷哼一声,“还挺硬气!” 反正她也不在乎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既然他们不是为了杀牟修齐,那她也放心不少。 此人一心求死,那她只能成全。 章胜原本以为苏夏会和其他人一样,至少要施几道酷刑才会停手,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果断,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苏夏將他一刀结果,顺手便扔进空间。 毕竟是黑衣人头领,留著尸体说不定还有用。 只是此人方才的话让苏夏感到不安,万一牟修齐寧为玉碎不为瓦全,那她这些日子岂不是白忙活了! 苏夏迅速沿著官兵的足跡狂奔。 . 因为苏夏一向神出鬼没,而且格外喜欢走队伍后面,再加上鱼米的刻意隱瞒,几乎没有人发现苏夏不见踪影。 官兵队伍一行人走了许久,正要过河,突然,林子里衝出一群黑衣人,將他们团团围住。 后面是宽阔的河流,前头是蒙面黑衣人,眾人进退两难。 “大人,前头过不去!” 裘承襄和牟修齐长嘆一声,只觉天要亡他们。 原本裘承襄已经去信给弥州知府,命其將涉事的官员尽数革职查办,不曾想,那些人竟然还留有余孽。 这些黑衣人来势汹汹,显然是不取得他们的性命不罢休。 两人相视一眼,看向身后的河流。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选择跳河。 黑衣人逐渐逼近,官兵立刻將裘承襄和牟修齐护在身后。 就连谈风和鱼米也如临大敌。 黑衣人与官兵相对而立,“钦差大人,牟大人,只要你们束手就擒,我们必不会为难。” 只可惜,官兵根本不可能相信他们的鬼话。 “大人,一会儿你们只管逃,卑职定会竭尽全力拖住贼人!” 官兵目光坚定,齐声道:“大人放心,属下等定当以命相护!” 黑衣人冷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两人抓活的!”黑衣人话音一顿,“其余人,一个不留!” 黑衣人人数眾多,便是鱼米和谈风亲自上阵,也討不到半分好处。 这一战,几乎没有胜算。 “嗖” 一支利箭袭来,谈风迅速將人推开,持刀打偏利箭。 “大人,快跑!” 黑衣人的攻势愈加猛烈,官兵人数越来越少,不光谈风支撑不住,连鱼米也被黑衣人的大刀划破手臂。 鱼米心里满是愤恨,一方面是为他家大人,另一方面是为了李狗蛋。 在他看来,李狗蛋独自一人去拦黑衣人,定是已经被这些人杀死。 他为了护住他家大人,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反正今日无论如何也走不掉,倒不如放手一搏,多杀一个回本,杀一双血赚。 裘承襄和牟修齐见保护他们的官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心里很是悲痛。 这群人,甚至连无辜的医官都没有放过。 他们脸上的惊慌和担忧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裘承襄往后退了数步,看著身后湍急的河流,心里止不住发怵。 “师弟可还记得我们幼时落水那次?” “自是记得!”牟修齐说话间,已经將板车上的物资全部卸下。 “今日便再比一比,看谁的水性更佳!” 与其被人抓去折磨,倒不如放手一搏。 他们二人幼时险些被淹死,是太师按著他们的头,让他们学会泅水。 接连下了几日大雨,虽然阻碍了他们逃命的步伐,但也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师兄弟俩不遑多让,几乎同一时间抱著板车便跳入奔腾的河流。 河水湍急,再加上大雨冲刷了许多泥沙进入河流,两人跳进去后便不见了踪影。 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他们二人竟然如此胆大,竟然跳河寻死。 他看著河岸边还站著的寥寥几人,冷声吩咐道:“一个不留!” “你们几个跟我去下游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鱼米和谈风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在见到裘承襄和牟修齐跳河后,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虽说他们大人水性好,但是如今还下著大雨,而且河流如此湍急......两人都不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两人下意识想要跟上去,却被黑衣人拦住步伐。 渐渐地,官兵被尽数击杀,只剩下鱼米和谈风二人还在殊死拼搏。 鱼米挑眉看向谈风,“比一比?” 两人都十分清楚,他们今日会命丧於此。 谈风没有说话,只是提起大刀便朝黑衣人衝去。 他杀死两名黑衣人,胳膊和大腿上又添新伤。 他无视身上的伤,转头看向鱼米,“十个!” 鱼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颇为得意看著正在颤抖的谈风,“我十二个!” “十一!” “十三、十四!” 过了许久,两人说话声越来越低,到最后只能听见雨声。 黑衣人拔出插在鱼米腹部的长剑,再一剑刺进他左边胸膛,温热的鲜血与雨水交融,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血...... 苏夏正在狂奔,她跑到一片林子里,发现这里多了很多脚印。 多出来的脚印將官兵的脚印覆盖,踏出一条十分显眼的路。 雨水落在脚印中,溅起一个一个旋涡。 苏夏心里一沉,加快速度跟上。 雨越下越大,砸在她的帽子上噠噠作响,真的很吵。 前头的山林十分开阔,她甚至还能看到奔腾的河水。 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第254章 安葬 苏夏看著地上的一具具尸体,鼻尖莫名有些酸胀。 这些都是与她並肩作战过的官兵......他们做好吃食,会亲自给她送来,会问她够不够吃,要不要喝水,还会调侃问她为什么不爱说话...... 每次他们提出让她加入官兵队伍时,苏夏都毫不犹豫拒绝,说自己只想跟在钦差大人后面去南边,不想受到约束。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拿她当伙伴,甚至会替她撑腰,驱赶覬覦她的流民。 但是现在,他们全都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有的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林子遍布脚印,坑洼中全是鲜血,苏夏每走一步,鲜血便会浸入她的鞋子,在脚底板蔓延开来。 她顿时感觉浑身都透露著凉意。 苏夏在尸体间穿行,寻找裘承襄和牟修齐的踪跡,“裘大人,牟大人?” “大常?”她看到大常的身影,发现他早已经没了呼吸。 大常死了,他弟弟小常也没了。 所有的医官全都无声无息躺在地上,他们最在乎的药箱也落在地上,箱子里的药全都沾染血跡。 苏夏看到前头一道趴著的身影,连忙將他的身子翻转过来。 “谈风?” 谈风身上还插著几支被砍掉半截的箭,刀伤更是数不胜数。 他说他的名字是钦差大人给他取的,谈笑风生。 可如今面无表情的他,如何能谈笑风生。 “李、李、小兄弟......” 苏夏循著声音看去,发现是鱼米正朝著她伸手。 她將谈风放下,迅速朝著鱼米走去。 “鱼米,你——” 鱼米艰难扯著嘴角,每动一下,嘴里都会溢出鲜血。 “我、我天生、异於、常人,心、心是长在右、右边的。” “你別说话!”苏夏拿出金疮药,不管不顾往他受伤流血的地方倒。 其实她十分清楚,鱼米身上的伤太重,金疮药救不活他。 鱼米拦住苏夏的动作,“別、別白费、力气了。” 苏夏动作一顿,低头看著他,她知道鱼米放心不下的是什么。 “鱼米,钦差和你家大人呢?” 鱼米歪著头看向湍急的河流,“我家、大、人、水性好,一、定、不会有事!” 苏夏眉头紧皱,一定是黑衣人將他们逼得跳了河! 这条河很宽很长,而且近日雨大,河水湍急,她恐怕很难找到人。 鱼米强撑著,一把拉住苏夏的胳膊,“李小兄弟,我、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贼、人已经去下游搜、搜寻我家大人的下落——” 苏夏知道他的意思,她按著鱼米正在流血的伤口,一口答应,“好,我答应你!我会去下游寻你家大人。” 裘承襄和牟修齐可以说是她这一路遇见的最好的官员,他们爱民如子,让她看到未来的希望。 她几乎可以想像自己若是落户在他们管辖范围內会有多么安全。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更多的百姓,她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在下游搜寻。 除此之外,她还要让那群贼人偿命! 他们毁了她南下的美梦,逼得她以后又得绞尽脑汁度过重重关卡。 若是不杀了他们,难消她心头之恨。 鱼米闻言,咧嘴笑著,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 “这、是我那日、在林中摘得的、蜂蜜......” 苏夏点头,她知道,牟修齐不爱喝药,鱼米为了摘蜂蜜还被蜜蜂蛰伤,手上的伤至今还未消除。 “好,等我找到你家大人,我会將此物亲自交给他!” 鱼米摇头,將蜂蜜塞给苏夏,“给、给你——”他家大人的,他已经给了。 这些原本就是他为了感谢李狗蛋特意留的。 是他教他们做雨衣,才让他家大人雨夜赶路多了一份保障,不至於感染风寒。 不染病,就不用喝药,也就不用吃甜食。 “我家大人、就、就拜託......” 苏夏看著鱼米无力垂下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 “鱼米——” “你不是说过要一直护著你家大人吗?” 不论苏夏说什么,鱼米也没有再回话。 苏夏伸手感受鱼米的鼻息,又探了探脖颈,颈总动脉已经没有再跳动。 她转头看著四周,周遭实在是安静得可怕。 他们全死了,每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数心口的那道伤口最深。 贼人十分心狠,甚至连被狼咬伤一直昏迷不醒的小常都被捅了两刀。 苏夏站起身,將官兵、医官还有谈风和鱼米的尸体放在一起,然后从空间搬出一堆石头,给他们做了一个坟冢。 他们当中,有废寢忘食、不眠不休研製瘟疫药方的医官;有奔走於疫区,维护安定的官兵;还有一心只想保护父母官的侍卫。 最小的鱼米,也才及冠。 “你们都是英雄,理应风光大葬,但是现在这乱世,想要找到一处好的墓地不容易......与其被我带出去漫无目的逃亡,倒不如在长眠於此,享受这片寧静。” 这里有山有水,总比待在她空间舒服。 苏夏拿著木棍,將周围的物资全部捡进空间。 她在一棵大树后看到一篮子黑黢黢的东西,走近一看,发现竟然是煤炭。 这就是牟修齐一直护著的东西,也是那群贼人想要的物件。 他们抢过一次,必定十分清楚牟修齐手里已经没有煤炭,现在又不惜雨夜追杀,应该是为了问出煤矿的位置。 不管他们打听煤矿是为了做什么,她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必须赶在贼人之前找到人,亦或者在他们找到人之后將人抢走。 苏夏还在裘承襄留下的包裹中看到一封书信,上面写著『万琮亲启』。 她收好书信,迅速沿著河流以及贼人的脚印朝下游赶去。 她才走了不过数百步,便看到一群黑衣人站在河岸两边搜索。 她见状,也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 依照她推测,裘承襄和牟修齐落水至少也有一个多时辰,现在还下著暴雨,河流水位正在不停上涨。 连贼人都没有找到他们,他们真的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第255章 借势 苏夏不准备现在出去。 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倒不如合理利用这群黑衣人,一旦他们找到人,定然会撤退,到时候她再抢人也不迟。 黑衣人一直未撤下,说明他们还未找到人。 快要天黑时,她发现贼人止步於一个河滩,正在河滩周围搜索。 黑衣人没日没夜在河滩周围搜寻三日,苏夏也在河滩周围等了三日。 他们没有搜到人,苏夏也没有等到人。 苏夏发现黑衣人准备离开,迅速跟上去。 这些人如此没用,搜寻三日都没能找到裘承襄和牟修齐,既然如此,她只能杀了他们,替死去的人报仇。 这三日她可没有閒著。 她在河滩附近的林子里布置了陷阱,还亲手编制了一个大网,只要將人诱至陷阱中,便能將黑衣人一网打尽。 万事俱备,苏夏撑著自製的油布伞,举著火把站在林子里。 天色渐晚,她突然出现在林中,身形在火光中摇曳,宛如夺命的无常。 正欲撤退的黑衣人看见他的身影,震惊大喊:“那里有人!” 黑衣人头领转头看向苏夏的眼神中流露出杀意。 他目光阴狠,宛如毒蛇,仿佛只要被他盯上,就会命丧当场。 苏夏见黑衣人已经发现自己,转身便朝著做好的陷阱跑去。 因为黑衣人这几日都在河滩附近落脚,她不能靠得太近,所以陷阱离这里有些距离。 她敢篤定,黑衣人绝对会跟来。 事实也正如同苏夏所料。 黑衣人头领见苏夏转身便跑,立刻吩咐人追上去。 此人突然出现在林中,说不定与钦差队伍是一伙的,即便不是一伙的,他也有可能发现他们这几日的所作所为。 此子,断不可留! 只是他们没想到,苏夏只是跑了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停下脚步。 黑衣人头领一个眼神,其身旁的人立刻心领神会,举起弓箭对准苏夏。 苏夏將火把收入空间,隨后便躲在一棵树后,脆生生开口:“你、你们是那两位大叔的人吗?” 黑衣人头领闻言眸色一亮,伸手拦住手下人的动作。 他神色缓了缓,看向只露出一片衣角的人,“小兄弟,你见过我家大人吗?” 苏夏闻言,顿时怒火中烧。 呸,真是不要脸,竟然还敢冒充官兵! 简直就是对鱼米等人的侮辱。 她强忍著怒意,佯装出欣喜,“你们真的是他们的属下吗?” 苏夏听见黑衣人靠近的脚步声,嘴角微微勾起,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 只是这群人颇为谨慎,走了几步便没有继续往前。 她组织好语言,引诱他们往陷阱中走。 “我前几日在山中砍柴,被大雨困在山中,碰巧救下那两位大叔。他们感染了风寒,烧得迷迷糊糊的,还说自己是什么钦差......” 她言语中透露著一丝恐惧。 按照裘承襄和牟修齐谨慎的性子,一定不想连累他人,所以即便是被人救下也不可能吐露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既然要撒谎,自然也要撒得圆满些,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 黑衣人原本还怀疑,在听闻他们是昏迷中说漏嘴,这才勉强信了几分。 难怪,他们在河边搜寻三日都没有找到他们二人的踪跡,原来是被这位小兄弟救走了。 “小兄弟,你能否带我们去见我家大人?” 苏夏没有回答。 只要她不说话,黑衣人必定会心急。 一旦急了,走路的速度便会快上几分。 苏夏已经能感受到有人走进自己的陷阱中,她在等,等將他们一网打尽。 一名黑衣人脚步微顿,眉头紧皱,“老大,此人出现得太过蹊蹺,会不会有诈?” 他们在河滩待了足足三日都没有看见此人的身影,要么是他功夫太好,要么是他真的刚好走到这里。 若是后者还好,他们打听到消息將人杀了便是,可若是前者可就不好办了。 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藏三日,多半是个高手。 黑衣人都想到那日官兵队伍中有两人杀了他们二十几人,难保钦差身边还有这么的高手。 若是与之对上,怕是又要折损不少兄弟。 “怕什么?便是他再厉害,难不成还能敌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不过是个孩子,不足为惧。” 黑衣人轻蔑一笑,即便再来十个这样的孩子,他们也能杀个片甲不留。 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牟修齐,打听出矿山的位置。 他们已经出来好几日,上头很是不满,若是无功而返,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黑衣人头领沉思片刻,见苏夏不说话,心想他莫不是被嚇傻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轻轻挥手,示意眾人上前將其团团围住。 只要抓住他,再好好审问一番,他们就能带著人回去交差。 苏夏听见动静,立刻朝著前头跑去。 她逃命般奔跑,黑衣人穷追不捨,终是踏入她的陷阱中。 苏夏突然停下脚步,阴惻惻转头看向黑衣人。 “我这就带你们去见他们!” “算你识相——” 黑衣人话音一落,林子里突然变得格外寂静。 苏夏看著空间里的尸体,冷笑一声。 作恶多端的人,又怎么配见他们呢? 这群人服饰打扮看不出任何特点,但是值得肯定的是,他们都是死士。 区区县令可养不起这么多人,也不知道牟修齐和裘承襄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可惜她如今自身难保,能为他们做的只有这么多。 以后若是能查到幕后黑手,她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苏夏在河岸边又搜寻了两日,依旧没有看到他们二人的身影。 她看著滚滚的河水,不由安慰自己,找不到尸体才是最好的,说不准他们早已经游上岸,脱离危险。 这些时日,大雨没有片刻停歇,河流的水位也在不停上涨,大有一副要將河滩尽数淹没的跡象。 苏夏担心继续在山林中待下去不安全,不得不离开,朝著同嘉县赶去。 她搬出空间里的木桥,过河后再將桥收回。 苏夏走了许久,快要走出山林时,发现好几波流民队伍都在林子里歇脚。 第256章 疯妇人 他们用油布搭了避雨棚。 只是雨棚形状十分怪异,每个角都被高高束著,雨水积累多了便会囤在油布中间。 流民寧愿拿著木柴將雨水顶起来,洒得四周都是水,都不愿意將四周放低,让雨水顺势落在地上。 他们的物资都放得十分疏散,板车上空无一物,雨棚下还堆著许多木柴,有的木柴已经被火烤乾。 不像是赶路歇在这里,倒像是准备长期在林子里生活。 苏夏抬头透过稀疏的树枝看著天空,天色不早了,她也得停下脚步,儘快搭好帐篷。 她选了一个空旷的位置,从背篓中拿出油布,利用麻绳拴住油布的四角,固定在树干上,砍一棵树支撑起油布,做成有一定倾斜的天幕帐篷。 这样一来,雨水便可以顺著油布滑落,不会囤积在油布中间。 天幕可以遮挡雨水,她可以在天幕下做饭。 再搭一个小帐篷,就能睡在小帐篷里面。 有流民看到苏夏的身影,只是瞥了一眼他身上的雨衣便收回视线。 苏夏搭好帐篷,这才摘下头顶的草帽,脱下雨衣,安静坐在帐篷內听雨声,看著雨水沿著帐篷一角哗啦啦地流。 在这样的雨天,能有一处安身之所,实在是幸运至极。 突然,苏夏发现一人猛地衝到自己的帐篷下,捧著一个瓦罐接帐篷滴落的雨水。 她握紧弓箭对准来人,看向老妇人的眼神从凌厉逐渐变成震惊。 她发现此人双目无神,目光呆滯,神志不太正常。 韦茂生急匆匆跑过来,脸色很是紧张,在確定他娘没有受伤后,连忙歉意看著苏夏,“小兄弟,实在是抱歉,我娘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见你这帐篷的水落得很快——” 苏夏目不转睛看著老妇人,隨后摇了摇头,“无碍。你將人带走罢,莫要再让她过来了。” 她方才若是没有控制好手里的弓箭,恐怕这妇人已经是一具死尸。 此人好像是疯了。 她手里的瓦罐明明已经接满了水,却还捧著瓦罐蹲在帐篷角落,行为很不正常。 苏夏好像明白为什么周围的流民都刻意將帐篷的角落束起来,想必是这妇人经常在流民队伍中来往接水的缘故。 韦茂生感激一笑,胆战心惊拉著他娘的手,“娘,够了够了,我们存的水已经够多了,不用再接水了。” 老妇人一直摇头,猛地推开韦茂生,“要接,要接,康儿口渴了,我要接水给他喝。” 韦茂生一脸无奈,“好好好,我们去接水。那边的雨更大,我们去那边接,好不好?” 他连哄带骗,总算是將老妇人带离苏夏的帐篷,临走时还歉意十足看著苏夏。 苏夏目送他们离开,看清他们歇脚的位置。 这家人离其他流民都很远,而且其他流民看向老妇人时,有同情,有无奈。 韦茂生將他娘带走后,便放下帐篷一角,让雨水顺著帐篷往下流。 他娘欣喜地捧著瓦罐坐在地上接水,脸上笑呵呵,“阿生,快看,有水了!有水了!” “康儿,快让康儿出来喝水!” 韦茂生连忙將大儿子推过去,让他一人饰两角,去喝瓦罐里的水。 萧梧桐看见这一幕,不由捏起衣角擦拭滑落的泪水。 “当家的,娘这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娘这病,恐怕——”他们求了村里的许大夫看过,许大夫说他娘这是被嚇出来的,恐怕以后都好不了了。 “唉,早知道我们便该听村长的。那日若是我们看著些,爹娘也不会偷偷过去......爹也不会被嚇死,娘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光景。” 夫妻二人想到他们在林子里看到的那一幕,至今心有余悸。 两人的谈话声被雨声掩盖,苏夏没能听清。 不过她倒是听见有几家人在爭吵。 她听他们话中的意思,是在商议今后该去往何处。 有的人想回到家乡,有的人想寻一片山林隱居,有的人却担心老家没有下雨,不敢折返,只能一往无前南下。 几家人各执己见,天黑时也没有討论出结果。 可不管做何选择,至少现在他们是高兴的。 下雨,意味著他们不再缺水,以后还能种庄稼。 苏夏也在犹豫该何去何从。 她决定先去同嘉县打听打听,若是北边的战事稳定,她也想停下歇一歇。 夜幕降临时,苏夏从背篓里拿出些乾柴,生起了火堆。 她这几日为了寻找钦差和县令,一直没有休息好,还感染了风寒。 之前医官煎的药和薑汤都已经被她喝完,她只能拿出药材自己熬煮。 苏夏看著这些药,想到那群官兵和医官,不由觉得物是人非。 她甚至都未来得及跟医官请教常见病症该如何救治,他们便被贼人杀死。 苏夏用瓦罐熬了几服药,全部放进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熬药时,她便坐在石头上吃东西。 药味已经將吃食的味道掩盖,她可以放心大胆拿吃食出来。 苏夏吃完饭,喝完药,在帐篷內垫了几块石板,铺了几层草垫子,这才钻进去睡觉。 半夜,夜深人静之时,一道惊恐的尖叫声將林子里休息的流民全部吵醒。 苏夏掀开帐篷,发现是之前那个老妇人的尖叫声。 萧梧桐和韦茂生听见声音,连忙起身查看。 韦母站在帐篷下,一脸惊惧看著漆黑的林子里,手不停挥舞。 “阿生,阿生快跑!快跑!” 韦茂生拉住他娘,担心不已,“娘,你又做噩梦了吗?” 韦母哭喊著:“阿生,快跑,林子里有死人!” “娘,没事了,没事了。” “阿奶,呜呜呜阿奶......你別嚇我” 韦母瞳孔瞪得老大,脸色煞白,“快跑啊,杀人了!” “当家的,我这去找许大夫!”萧梧桐转身衝进大雨中。 片刻功夫,萧梧桐便带著一个老头子来到她家的帐篷下。 韦茂生脸上已经被他娘抓了好几道血痕,“许大夫,我娘被嚇到了,您能不能帮我娘看看。” 第257章 被嚇疯的 许大夫让他们將人控制住,拿出银针朝著韦母身上一扎,韦母立刻便晕了过去。 “阿生啊,你娘得的是惊厥之症,我医术不精,治不好她。要不你带著你娘去同嘉县,若是能找到县城的大夫,兴许还有办法。” “可是县城不让进。” 自从县令和钦差失踪后,他们这些流民便无法入城。 官府还在城门口盘问来往的路人,凡是见过钦差和县令,亦或者与官兵队伍同行过的百姓都被官兵抓了去。 韦家村的人虽然没有见过钦差和县令,但是他们听其他流民说过钦差是在何处进山,而且他们还看到许多百姓从那片林子里跑出来。 他们后来才知道,那片林子里死了很多人,有胆大的流民去捡了许多粮食还有板车,甚至还有人捡到银子。 韦村长担心会给全村招来祸端,千叮嚀万嘱咐,让村民千万不要靠近,以免惹祸上身。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放心不下,便和族老商议,乾脆不进城,绕山赶路也是一样的。 原本全村村民已经走山路绕行至同嘉县,不料却发现同嘉县和瑞县一样,都有官兵守著,凡是要从同嘉县过路的百姓,都必须接受盘问。 多亏村长派人去观察一番,发现不对劲才返回来。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在林子里歇脚,等著事態平息再赶路。 大雨接连下了几日,他们在林子里也歇了几日,韦母每夜都会被惊醒,惊恐大叫。 所有人都知道,韦母疯了。 之前和他们一同歇在林子里的流民都被嚇得仓惶离开,只剩下韦家村的人留在这里。 韦村长带著村民赶过来,皱著眉问:“阿生,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爹到底怎么死的,还有你娘为什么会疯?” “我、我......” 韦村长见他纠结的模样便猜到事情不简单。 “你们都去睡吧,我单独与茂生谈谈。” 他是村长,必须替全村著想,他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但也不能让韦茂生当著全村百姓的面说出秘密,拖百姓下水。 韦家村的村民犹豫一瞬,回到各自的帐篷。 韦村长让韦茂生戴好斗笠,跟著他一同走到一旁的林子。 苏夏眉头一皱,她听见韦母的尖叫声,再联合韦茂生的一举一动,总觉得他们很怪异。 她小心翼翼走出帐篷,藏匿在黑暗中。 韦村长目光紧盯著韦茂生,“你若还当我是村长,便將你爹娘发生了何事原原本本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村长,我不能害了你们啊!” 韦村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真与钦差和县令大人有关?” 虽然他已经猜到,但是他始终不敢相信。 苏夏闻言,顿时竖起耳朵。 韦村长见他沉默,“你说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 韦茂生抽噎著,“村长可还记得,前些日,我们看到一群流民扛著包袱从林子里走出来?” 村长点头,他们之所以躲在山上,就是因为看到那一幕。 听说林子里死了好多人,他们害怕受到牵连,根本不敢靠近。 “你、你们去了......?” 韦茂生点头。 韦村长顿时怒不可遏,韦茂生家也不缺吃食,他们竟然为了一点儿粮食去冒险,“你——” “村长,我知道我爹娘做得不对......” 韦村长长嘆一口气,“罢了,你继续说。” 韦茂生满脸痛苦,眼里还露出惊恐的神色,“那日,我爹娘趁著天黑偷偷跟著其他流民去了林子里。” “我也是半夜醒来才发现他们不见踪影,猜到他们肯定是......”韦茂生话音一顿,继续道:“我和梧桐只能去林子里寻他们。” “林子里有好多尸体!有个男子被砍掉脑袋,身上有好多伤口,身体也被砍得稀巴烂,流了一地的血。” “我爹当场被嚇死,我娘也被嚇晕。后来她就疯了。” 村长闻言,险些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韦茂生继续道:“而且,而且梧桐说她见过那群人,她有个远房亲戚就是那个村的。” 韦村长浑身打了个冷颤,思索韦茂生口中所谓的远房亲戚。 他试探性问:“是孟家村的人?” 韦茂生点头。 韦村长一下听见这么多,脚步踉蹌了一些,险些栽倒在地。 韦茂生连忙扶著韦村长,紧张问:“村长,你,你没事儿吧?” “作孽啊!我们光是看到流民跑出来就已经嚇得不行,你们竟然还去林子里,这是要把全村的性命都给赔进去啊!” 韦茂生一脸自责,“村长,我——” “不行,不行,这事若是被官府知道,整个韦家村都要遭殃!” 韦茂生心头一震,“村长,要不......我带著我娘他们进深山。” 只要他们一家不与村民同行,应该不会有事。 韦村长气得一掌打在他肩头,“你以为躲得掉?” 钦差大人失踪和孟家村的人被杀应该是发生在同一日,这两者说不定有关联,官府肯定不会放过一点儿线索。 他们躲了多日,原本想著等事態平息就能南下,没想到,韦茂生竟然见过林子里的尸体。 他们都是普通人,哪里经得起盘问...... “不行,不行,不能再南下!” “赶紧收拾东西,进山,先进山躲一阵。” 韦茂生闻言自责不已,都怪他,要是他早些发现爹娘的心思,他就能拦下他们。 只要他们没有看到林中死人,也就不会受到牵连。 但是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 苏夏听完二人的谈话,悄声回到帐篷。 她无视韦家村百姓收拾东西的动静,皱著眉思索著。 孟家村的人都死了? 苏夏回忆一番,她记得那夜跟著他们的几支队伍,其中一支便是孟家村,所以这两人口中的孟家村与她所知的应该是同一个。 官兵队伍偷偷离开时,牟修齐还让鱼米拦住流民,不让他们跟著,就是不想连累他们。 也许孟家村的人是为了跟上官兵队伍,偶然与黑衣人撞上,白白断送了性命。 第258章 偶遇故人 孟家村的百姓可不少,一夜之间全死了,多半是那群黑衣人做的。 可依照韦茂生所言,孟家村人中竟有一人脑袋被砍,身上还有数不清的伤口,浑身被砍得稀烂,实在是惨烈。 黑衣人杀人十分果决,便是鱼米、谈风与之对抗时都是留下利落分明的剑伤,而孟家村百姓都是普通人,与黑衣人对上毫无胜算,所以不可能浑身都是伤; 再者,黑衣人为了儘快找到官兵队伍,只会一击毙命,顶多再补上两刀,不可能会在孟家村人身上浪费时间...... 苏夏眉心微动,难道还有別的人对孟家人下手? 可他们为何要对村民动手? 砍掉头颅、將身体砍得稀巴烂......这分明是为了泄愤。 苏夏与孟家村的人见过几次,她看得出来,孟家村的人谨小慎微,尤其是孟村长,他为了保护村民,鲜少与他人起衝突。 不,不对......连她都能察觉到孟家村的人不喜孟財,孟財不可能没有察觉......难道是孟財做的? 可孟財恨全村的人,不可能只对一人下手,而且黑衣人杀人灭口也不可能留下孟財,让他有机会砍人。 不过,泄愤之人是孟財还是其他人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群黑衣人视人命为草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人的势力。 若是裘承襄和牟修齐都已殞命,贼人便会逍遥法外;即便他们侥倖不死,他们的护卫已经尽数被杀,只怕他们也不敢轻易暴露身份,只能暂时隱姓埋名,等抵达京城才能表明身份。 苏夏不禁觉得可惜,若是她再快一些,或许就不会这般惨烈。 翌日一早,韦家村的人已经离开,只余下苏夏一人在那片林子里。 韦家村村民连夜赶路,这不禁让苏夏疑惑,到底是韦家村的人草木皆兵,还是官兵真的在严查? 也许,等她抵达同嘉县后,一切便会揭晓。 苏夏没有在林子里停留太久,她吃完早饭便开始收拾物资,赶往同嘉县。 她记得裘承襄说过,万家人就在同嘉县等他们。 而她前几日在收官兵队伍的物资时,发现裘承襄的行囊中有一封书信。 信封上写的是『万琮亲启』。 苏夏並未拆开查看,故而不知信中內容。 裘承襄下落不明,她想完成他的心愿,將这封信送到万家。 苏夏冒雨前行,翻山越岭,终於走出山林,看到官道。 大雨滂沱,路上行人甚少。 官道上全是泥泞,脚印和车轮印数不胜数,雨水囤积在坑洼內,脚踩上去便会陷入泥沼中。 她的鞋袜早已沾满淤泥,双脚冰凉,甚至变得麻木,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只需沿著这条官道再走半日,她就能抵达同嘉县的城门口。 苏夏走了许久才看到一辆马车。 马车正朝著她赶来,车轮压过泥潭,所过之处溅起一片泥水。 她不想被污水溅一身,便停下脚步,走到官道边等马车先行。 车夫看到前头的身影,顿时浑身一震,一个不察,竟让车轮陷入泥沼之中。 但是车夫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车轮。 “叩叩叩” 车夫一脸慌张敲了敲马车边框,朝著马车內的一家人喊道:“郎君,娘子,你们快看!” 武乐生不明所以,方才马车晃荡一下,多亏他娘子反应快,及时拉住他们父女,他才能稳住身形。 他朝著邓三娘看了一眼,见她们母女无恙,这才掀开车帘一角,疑惑看向车夫。 车夫急得不行,再次伸出手指著前头的身影,“郎君快看!” 武乐生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眸色一变再变。 他猛地放下车帘,压住狂跳的心。 “夫君,怎么了?” 邓三娘只觉他有些奇怪,下意识伸手去掀车帘。 武乐生连忙拦住邓三娘的动作,“娘子,別——” 只可惜,他动作慢了半拍,邓三娘已经掀开车帘,看到苏夏的身影。 他凑上前,低声询问:“娘子,是他吗?” 邓三娘死死攥著车帘,目光紧紧盯著苏夏,咬著牙蹦出三个字,“很像他!” “夫君,现在该怎么办?” 武乐生迅速拉紧帘子,“不能让他发现我们!” “可是,好不容易遇见他,要不回去报官——” “娘子,灵儿还在马车內。” 邓三娘看著女儿恬静的睡容,面露纠结。 苏夏没想到,自己刻意给马车让出一条路,那车夫竟然不给力,竟將车轮陷入泥沼。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必担心会被泥水溅一身。 她杵著木棍,继续朝著前头走。 车夫紧张兮兮的话音传进马车內,“郎君,娘子,他朝著我们走来了,好可怕。” 车轮陷进泥沼,他便是想赶著马车逃离也不行,万一那人...... 苏夏可不知道自己將他们嚇住,她见车厢中钻出来一男子,那人与车夫一起,冒著大雨,齐心协力抬车轮。 哪怕是集他们两人之力,也没法將车轮抬起。 苏夏不欲多事,与马车擦肩而过,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兄弟,小兄弟,可否帮个忙?” 她疑惑转头,发现竟然是在永泽县有过一面之缘的包子铺老板娘。 “邓娘子?”苏夏惊讶看著她,疑惑她怎么会出现在同嘉县。 邓三娘强装镇定,僵硬笑了笑,“小兄弟,原来是你啊,真是巧了!” 苏夏点头,“是挺巧。”只是她看自己的眼神,为何会带著恨意。 而且她不安的动作,根本瞒不过苏夏。 但苏夏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邓三娘。 苏夏眼角余光瞥见原本正在抬车轮的两人忽然朝著自己衝来,他们手里还拿著一捆麻绳。 她闪身躲开,手中的木棍搅著麻绳,將二人拉至自己面前,迅速抢过他们的麻绳,控制住他们。 苏夏拧著眉,脸色十分冰冷,“邓娘子,我自认从未得罪过你们——” 念在他们是永泽县百姓的份上,她並没有痛下杀手。 但是苏夏不明白,她与邓三娘不过是一面之缘,她为何要绑自己。 车夫闻言,怒气冲冲朝苏夏吼道:“恶贼!你做了亏心事,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第259章 锅从天上来 苏夏转头看著车夫,又看了看邓三娘,发现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都带著恨意。 她只觉莫名其妙,不禁疑惑她进山这几日,发生了何事? 苏夏必须搞明白,否则她不敢再继续往前走。 苏夏盯著车夫,质问道:“大叔这是何意?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恶语相向?” 邓三娘见车夫已经戳破这层窗户纸,也不打算再忍。 她攥紧双拳,眼睛通红瞪著苏夏,“你休要装模作样!” 邓三娘与其夫君武乐生亲眼看到贪官被斩首后便匆匆赶往同嘉县,为邓父祝寿。 他们听说钦差和县令大人的队伍要路过同嘉县,便想著在同嘉县等待,送二位大人一程。 可没想到这一等,却等来二位大人被害的消息。 害人者竟然是一个戴著草帽、背著弓箭的男子。 在同嘉县时,邓三娘夫妻俩看到了通缉令上的画像,立刻便认出凶手是在包子铺买包子的苏夏。 邓三娘只恨自己瞎了眼,前些日子竟然还格外钦佩苏夏,觉得他一人闯荡江湖十分瀟洒,可没想到,他竟然是杀死钦差和县令的凶手! “若不是你图谋不轨跟在钦差和县令大人身后,伺机杀了他们,我们何至於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钦差和县令大人是多好的人啊,你怎么忍心,竟然加害於他们!” 邓三娘说话间,泪水止不住地流。 苏夏脑子一片茫然,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 她上前一步,盯著邓三娘,“你说我杀了钦差和县令?” 武乐生连忙护在邓三娘面前,“通缉令已出,难道还有假?” 苏夏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连,顿时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恨得咬牙切齿,那群该死的人,还真是会贼喊捉贼! 他们派人追杀钦差和县令,逼得他们跳河,逼得官兵尽数惨死,如今竟然將脏水泼到她头上! 通缉令? 想不到她有生之年,竟然还有荣幸提获两次通缉令! 所以他们三人是想抓住她,替县令报仇? 苏夏也不知道是该夸他们正义,还是说他们自不量力。 她若真是杀死县令的凶手,又岂是他们三人能够对抗的。 一小姑娘突然从马车中钻出一个脑袋,睡眼惺忪看著他们四人,“爹,娘,你们在做什么——” 邓三娘听见女儿的声音,急得大喊:“灵儿,別过来!” 苏夏看向小姑娘,淡淡开口,“车轮陷进泥沼內,我们在抬车轮。” 邓三娘震惊看了他一眼,顺著苏夏的话,著急道:“对,对,我们在抬车轮。” 武乐生担心会嚇到女儿,不由哄著她,“灵儿快进马车,莫要被雨淋了,当心染上风寒。” 武灵揉了揉眼睛,朝著四人甜甜一笑,“好。” 等小姑娘进入马车后,苏夏才看向三人,一脸认真,“钦差和县令不是我杀的。”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些时日发生了何事?” 她原本还想替裘承襄送信,现在看来,她险些將自己送进大牢。 她必须要打听清楚,才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真的不是你?” 邓三娘也不知为何,在听见苏夏的解释后,她下意识相信他。 他若真是凶手,又怎么会大摇大摆在官道上行走。 若真是凶手,方才又怎么会帮他们哄女儿。 在邓三娘心里,下意识觉得苏夏是个古道热肠的侠客,不愿意將他与逃犯联繫在一起。 “约莫七日前,同嘉县城中百姓传言说有一贼人挟救命之恩,暗中跟踪钦差的队伍意图不轨。” 邓三娘说话间一直看著苏夏,虽没有明说贼人就是苏夏,但是也差不离。 苏夏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邓三娘说的贼人是自己。 她回忆一番,七日前,他们已经被那群黑衣人追杀,一群人被迫进入山林,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他们竟然从那个时候便已经计划让她做替罪羊,显然不是一时兴起。 果真是好本事! “一日夜里,钦差队伍突然不让百姓跟著。听说是县令大人身边侍卫將他们拦住,不让他们跟著。而那个侍卫,恰好与你......不,是与贼人相处十分融洽。” 苏夏气急,那日是县令吩咐鱼米去通知百姓,按照传言的意思,不就是说鱼米背叛县令,与她勾结吗? 鱼米都已经殞命,他们竟然还往鱼米身上泼脏水! 她不禁攥紧拳头,咬紧牙关,气得怒目圆瞪。 污衊她也就算了,可那群贼人竟然连死去的鱼米也不放过,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保护钦差和县令,不该死后还背负骂名! 她强忍著怒气,问邓三娘:“难道那群流民没有说,是钦差和县令大人担心有贼人会对他们不利,所以才不让他们跟著的吗?” 邓三娘一愣,遂即摇头,“没说。” 苏夏顿时瞭然,那群人既然能想出让她做替罪羊,肯定也不会將细节公之於眾。 人都死光了,事实真相全凭他们一张嘴捏造。 邓三娘见苏夏震怒,嘴皮微动,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苏夏深吸一口气,“你继续。” 邓三娘打了个冷颤,继续说道:“那夜过后,有人途径山林,发现许多流民的尸体。钦差队伍也是那日消失不见。官府曾派人进去寻,但都没有发现踪跡。” 苏夏立刻將邓三娘说的尸体与昨夜听见的话联繫在一起。 至於邓三娘所说的官兵......呵,她护钦差和县令一路,甚至还替他们遮掩痕跡,从始至终只看到要刺杀钦差和县令的黑衣人,可从未看见什么官兵的踪影。 官府到底是派人进去救援还是派人进去搜查,他们必定比自己还要清楚。 “你说的尸体,可是孟家村的人?” 邓三娘点头,“没错!” 她眼神闪了闪,看著苏夏,“有、有流民说,他们白日曾看到其中一名死者与你爭论,猜想定是孟家村的人发现你要加害钦差,所以......你才对他们起了杀心。” “说你不但杀了孟家村全部村民,还、还將那个与你爭论过的村民的头颅砍下,甚至、甚至还將他的身体砍得稀巴烂。”邓三娘说话间都在颤抖,一脸恐惧看著苏夏。 第260章 五百两 邓三娘怕的不是苏夏,只是一想到官府描述的那个画面就觉得恐怖。 苏夏拧眉,她与孟家村的其他人没有打过交道,唯一有交集的,便是孟財。 可她与孟財也只说过几句话......所以惨死的那人是孟財? 孟家村的人无疑是被黑衣人杀死的,至於孟財,他竟然被砍掉头颅泄愤......孟財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必逃荒一路祸害了不少人。 但人死债消,流民再恨,也不至於毁尸。 除非,是血海深仇。 可她又不是孟財,哪里知道谁与他有血海深仇。 苏夏不由觉得可笑至极。 想不到短短几日,她竟然多出这么多项罪名。 杀钦差、杀县令、勾结侍卫谋害官兵队伍、杀孟家全村、残忍杀害孟財......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是十恶不赦之罪。 虽然新的一波赫衣人不是官府派来的,但苏夏通过邓三娘的一番描述判断,官府是知情的。 幕后之人必定神通广大,可以调动官府,顛倒黑白,置他们於死地。 她不禁为裘承襄和牟修齐感到不值。 邓三娘瞥见苏夏不屑的笑意,有些茫然,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钦差和县令不见踪影,知府大人震怒,命令附近几个县城严查,凡是去过那片林子的百姓都会被抓去严刑拷问。城內也贴满了通缉令。故而我一眼便认出画像上的人是你。” 苏夏听完邓三娘的话,终於明白韦家村的人为何要藏匿在山林,也明白韦村长为何听见韦茂生的话后要连夜离开。 不是韦家村的人草木皆兵,而是他们不敢赌。 官府为了撇清关係,必定不会让任何知情者流落在外。 一旦入城,便会被拷问,能不能活著都是未知数。 “多谢邓娘子如实相告!” 邓三娘一脸著急,“少侠,那夜究竟发生了何事?钦差大人和县令......他们真的已经——”没了吗? 苏夏打断她的话,“邓娘子莫要打听了。” 她说完,替他们解开绳索,隨后帮他们將车轮抬起,缓缓往前推。 她如今和马车一样『身陷囹圄』。 他们如实相告帮了她,她便回报他们。 但是苏夏知道,她能帮他们抬马车,而她如今的困境只能靠自己解决。 她退后几步,一脸严肃看著三人,“三位,我们就此別过。你们若是还想好好活下去,就必须记住,你们没有见过我,我也没有见过你们。” 她不能与他们说太多,以免连累他们。 邓三年看著苏夏离开的背影,顿时觉得有些伤感,“少侠——” “娘子,那位少侠说得对,我们知道的越多,对我们越不利。” 武乐生扶著邓三娘进入马车,转头朝著车夫吩咐道:“刘老汉,天色不早了,赶紧走吧。” 车夫紧紧盯著逐渐远去的背影,见他走进林子里时,不由捏紧手里的麻绳。 “刘老汉,你愣著做什么?” 车夫听见这话,连忙回神,“哎,好好好,这就走!” 刘老汉赶著马车,突然道:“郎君,娘子,我听说只要提供贼人的踪跡,就能获五百两赏金呢。” 武乐生和邓三娘相视一眼,都猜到刘老汉此言何意,他们顿时担忧地搂紧了女儿。 武乐生掀开车帘,看著刘老汉,眼神中带著警告,“刘老汉,你也是同嘉县的人,想来应该知道这些时日官府抓了多少人。” “报官自是容易,就怕是有命拿,没命。” 刘老汉一愣,想到近日在城中听说的谣言后,不由面露惊恐连连点头,“是是是,郎君说的有道理。” 邓三娘拉著武乐生低声问:“夫君,他不会说出去吧?” 武乐生也一脸担忧。 那可是五百两,若他孑然一身,恐怕也会惦记,刘老汉毕竟是他们在县城內僱佣的车夫,不是自己人,万一...... 武乐生下意识摸向一旁的麻绳,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武灵睁著睏倦的双眼,一脸懵懂,“娘,你们在说什么呀?” 武乐生立刻將麻绳藏匿在身后。 邓三娘一把將女儿抱在怀里,安慰道:“无事,灵儿快睡,睡醒了我们就能到家啦。” 夫妻二人脸色紧绷,不敢有一丝懈怠。 . 苏夏与邓三娘等人话別后担心再遇见百姓,便没有再走官道,而是直接进入林子里。 原本只需要再走约莫一里地就能抵达同嘉县,但是现在她若是去同嘉县,就是自投罗网,必定会中贼人的奸计。 她摸向怀里的信件,顿时有些犹豫。 以她的身份,多半是进不去县城。 若是不进城,她便没法去找万家人,也没法给他们书信,也没法完成裘承襄的心愿。 苏夏想过让邓三娘帮忙將信件交给万家人,但她转念一想,邓三娘告诉自己这么多消息,已经让她逃过一劫,她不能恩將仇报。 最重要的是,苏夏甚至都不確定万家人如今是否还在同嘉县。 她思来想去,想到一个办法。 她决定赌一把,赌成功,她便能进城。 若是万家人还在县城,他们必定格外关注官兵的动向,肯定会来找她。 她决定好后,便走到无人之地放出帐篷,进去换了一身女装,头髮便用布料包起来。 她可不傻,若是以之前那身装扮出现,说不定会被官兵就地正法; 但是作为提供线索的人,只要官兵没有找到『贼人』的下落,就可能会带她回去审问,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 苏夏换好装束,將帐篷收入空间后,这才打著伞朝著官道走去。 她走在官道上,突然看到前头有一队官兵气势汹汹朝著自己衝来。 苏夏大惊,难道她暴露了? 第261章 人为財死 “官爷,就在前面!” 苏夏抬眸看去,发现官兵身边站著一个熟悉的人影。 古人诚不欺我,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想不到她刚离开不久,他们转身便回到同嘉县告状。 不对,马车中还有邓三娘的女儿,按照邓三娘和武乐生的性子,绝不会让他们的女儿陷入危险。 苏夏朝著他们身后看去,果然没有发现邓三娘一家的身影。 车夫一人前去告密,那邓三娘一家又去了哪里?他对他们做了什么? 苏夏目光落在车夫身上,发现他浑身脏污,似是在泥土中滚过一圈。 也许,车夫是偷偷逃回来的。 她如今装束已经不一样,不能暴露自己,自然不能询问。 苏夏看著官兵,心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原本她是打算换回女身,主动交代『贼人』的下落,让官兵带著自己入城。 等她入城后,她自然有办法从衙门脱身,届时想去哪里全凭自己的心意。 既然这车夫无意之中『帮』了她一把,她自然得顺势而为。 朱高义没有看见贼人的踪影,迅速衝到苏夏面前,將她拦住,一脸严肃问道:“你可有看见鬼鬼祟祟的人?” 苏夏皱著眉想了想,胆怯摆摆手,“没、没有。” 演技实在是『拙劣』,以至於朱高义一眼便看出她在撒谎。 他眯著眼打量苏夏,抽出腰间大刀架在苏夏的脖子上,“大胆!你可知包庇罪犯该当何罪?” 苏夏嚇得浑身一颤,缩著脖子惊恐万分道:“有,有看到!” “官爷,您说的是一个戴著斗笠的男子吗?民妇看到他走进林子里,官爷別杀我......” 苏夏指著山林,“就,就那边。” 朱高义紧盯著苏夏,似乎想看看她是不是在撒谎。 他见苏夏脸色煞白,想来她也不敢骗他。 这两人都见过贼人,留不得。 他环顾四周,发现林子里无人,不由嘴角微勾,心想,倒是是个拋尸的好位置。 朱高义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名官兵立刻拉著苏夏和刘老汉往林子里走。 刘老汉还以为官兵想让他指路,他倒是十分配合,但是苏夏却很清楚这样的眼神,官兵是要灭口。 苏夏不经意间垂手,一块令牌滑落在地,“我的东西,东西掉了!” 官兵闻言,垂眸看了一眼,顿时瞳孔一缩,抢先一步將东西捡起来。 苏夏见目的达到,眼底亮了几分。 这个令牌是苏夏在收殮官兵尸体时捡到的,是可以证明裘承襄身份的物件。 “你怎么会有钦差的印信?” 苏夏嚇得惊呼一声,“钦差的印信?” 她连忙否认,“不,这不是,不是我的。” 在官兵的施压下,苏夏不敢有一丝『隱瞒』,“是,是那贼人给我的,他说让我保管,还说等通过同嘉县后,让我在城门口等他,他要亲自来拿走。” 她必须给自己留条退路。 官兵不可能找得到李狗蛋,而她说李狗蛋还会再找她,官兵肯定会利用她诱李狗蛋出来。 所以她的命,暂时保住了。 “官爷,真的不是我的。” 朱高义摸著令牌,眸色一喜,找了这么多日,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看著苏夏,轻蔑一笑,吩咐道:“你们四人先將这两人带回衙门关押起来,等候大人审问!” 苏夏嚇得垂下脑袋,任由官兵一左一右押著自己,没人看到她嘴角的那一抹弧度。 刘老汉一听要把他们关押起来,顿时惊得大叫,“官爷,官爷,为何要去衙门啊?” 是说好的提供消息就给五百两吗?为何拿他当流民一样审问。 他若是被关进牢房,还能出去吗? “自然是去衙门交代清楚。”官兵冷笑著,“你见过贼人,是真是假,自有县令大人定论。” 刘老汉嚇得不轻,甚至连鬍子都在颤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去过衙门,甚至没听说过被关在衙门的人还有能活著出来的。 “官爷,能不能不去?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夏不由长嘆,人心真的生得『千奇百怪』。 有的人聪明,一如韦家村的人,寧愿躲进山林都不敢冒险出来。 有的人又蠢又坏,一如眼前的刘老汉,竟然主动惹祸,给全家求一个灭绝套餐。 她当时已经说了,要想活命,就当彼此从未见过,但凡刘老汉听进去,也不至於会是如今的局面。 他不但说他见过自己,甚至还带著官兵来到林子里寻人。 也不知道刘老汉死前会不会因为今日的贪心而后悔。 只希望此人莫要將邓家人招供出来。 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刘老汉见官兵拿著大刀架在他脖子上,直接嚇尿了,“官爷,我没骗您啊,我真的看见那个贼人往这边走了。” 刘老汉一脸苦相,他真的没有撒谎,而且还有人可以给他作证。 邓三娘明显与那贼人认识,也许她知道得更多。 要是有邓三娘,官兵就用不著审问他了。 刘老汉思及此,顿时一脸激动道:“官爷,官爷,不止是我,还有——” 眼看车夫便要將邓家人招供出来,苏夏立刻打断他的话,“对,对,我方才看到他与那贼人说话了!” 她眸中流露出一抹杀意。 她特意远离邓三娘等人,就是不愿意连累他们,没想到此人竟然想將人牵扯进来! 这人留著便是祸患,一旦官兵开始审问,他肯定会供出邓三娘。 不论如何,苏夏都不会给他机会害別人。 “官爷,我能证明他没有说谎。” 刘老汉一愣,不明白这妇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苏夏安抚著他,“你放心,官爷只是审问一番,又不会少块肉。你怎么比我还胆小!” 刘老汉愣愣的,听见苏夏的嘲讽,下意识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朱高义忙著追贼人,根本不想和他们周旋。 “是真是假,一会儿便知晓。” “你们四人將人押回去,其余人跟我去追贼人!” 苏夏心满意足入城。 虽说狼狈,但至少达到目的。 入城后,她有的是机会去打听万家人的踪跡。 第262章 成功入城 同嘉县的一处宅子里,万琮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眼间儘是焦虑不安。 他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著急迎上去,“如何,可有查到他们的下落?” 殊离摇摇头,“未曾。” 万琮失望至极,“都过去这么多日,怎么还没消息!” “你確定那群黑衣人离开时没有找到人?” 殊离毫不犹豫点头,“属下十分確定!” 黑衣人多,他们不敢靠太近,但是能肯定的是,黑衣人並没有找到人。 只是他们也不知道为何黑衣人会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甚至连痕跡都没留下。 “七爷,钦差和县令会不会已经——” “不可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没有找到尸身,那就说明他们还活著。” 万琮说这话时很没有底气,毕竟他也知道,落进那般湍急的河流中,必定凶多吉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继续去找。让人沿著河流,悄悄去周围百姓家中打探一二,也许他们已经被河岸两边的百姓救下。” 殊离点头,正要离开,却被万琮叫住,“李狗蛋呢?” 殊离再次摇头,“属下命人在城门口观察了好几日,也问过来往的流民,他们都没有见到李狗蛋的身影。” 官府既然想让李狗蛋背锅,说明李狗蛋一直跟著钦差,他们若是能找到李狗蛋,或许能够打探到黑衣人的来歷。 可惜那日他们在林中没有看到李狗蛋的身影,也许此人早就发现不对劲,偷偷跑了。 万琮满脸焦急,“这可如何是好!” 那日的黑衣人太多,再加上他们著急寻找裘承襄和牟修齐,没有办法救下那群官兵,甚至都没有时间替他们收尸。 他回忆起那一幕,至今难以安眠。 殊离担忧道:“七爷,万一真的是他引狼入室——” “不可能!我看人向来很准,那人品行正直,当初在灌临县时,他察觉官兵意图不轨,还曾出言提醒,怎么可能会杀钦差。” “定是幕后之人栽赃陷害,想要甩锅在他头上。” 殊离疑惑:“七爷,可他毕竟是一介平民,您何需为他烦心?” 找钦差和南福州知府他都能理解,但是殊离不明白万琮为何这般执著寻找李狗蛋。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狗蛋是他的私生子。 “你懂什么!”万琮神色带著慍怒,“贼人为何不陷害他人,反倒专门坑李狗蛋?” 殊离不解。 殊乾赏他一个脑嘣,“蠢!” “他们定是知道七爷与李狗蛋有交际......若是能坐实是七爷派人杀了钦差,娘娘必会受到牵连!届时连殿下也会受到百官弹劾!” 只要找到李狗蛋,官府想让他招什么,就能招什么。 万琮讚赏点头,他怀疑幕后黑手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他们不过是晚了一步 ,官府便將孟家村全村的尸体毁尸灭跡。 污衊李狗蛋不过是藉口,他们主要的目的是想攀扯万家,攀扯太子。 “不论如何,决不能让他们先找到李狗蛋。” 殊离恍然大悟,不由觉得这些人真是心机深沉。 可他们七爷也没有得罪那些人啊,他们为何要拉七爷和万家下水? 门外突然传来殊坤惊喜的声音,“七爷,七爷,有消息了!” “官兵方才抓了一个妇人,那妇人说她两刻钟前曾在城外见过李狗蛋。属下还打听到李狗蛋给了那妇人一样物件,竟能让官兵手下留情,没有直接灭口!” 万琮眸色一喜,“当真?” 他吩咐殊坤,“快,立刻派人出城,务必要赶在官兵之前將人找到!” 他转头看向殊乾,“你且去打探一番,查清楚那妇人被关押在何处,一定要將人护好,绝不能让他们再杀人灭口!” 这些时日,凡是见过李狗蛋和钦差队伍的流民皆被官府抓去,不知所踪,今日官兵没有杀死那妇人,说明那妇人还有作用。 他们必须好好打探一番。 殊离见其他两人各自都有差事,不由指著自己问:“七爷,那我呢?” “你?”万琮转头看著殊离,没好气道:“你去研究研究,如何才能劫狱。” “劫狱?”殊离震惊看著万琮,不敢相信。 万琮不满看著他,“怎么,做不到?” 殊离神色一顿,只觉他的眼神十分犀利,他怀疑自己若是办砸了,说不定会被七爷捨弃。 他连忙郑重回道:“七爷放心,属下一定好好谋划!” 万琮看著殊离的背影,眼神十分复杂。 他听完殊离的稟报才知道,他们赶到河岸边时,恰好看到裘承襄和牟修齐跳河,而鱼米和谈风为了给两人爭取逃跑的时间,拼死拖住黑衣人。 因为黑衣人眾多,殊离没有必胜的把握,只能放弃救那两名护卫,转而去下游寻人。 只可惜,钦差和县令没有找回来,官兵也没能救下。 在黑衣人离开后,他又派人去那片林子里,原本是想替他们收尸,顺便查查他们身上的伤,看看能不能找出线索。 可没想到,接连几日下暴雨,水位上涨,那片林子被水淹了,什么都没能找回。 万琮每每思及此,夜夜都难以入眠。 . 苏夏被官兵押著入城,路过城门口时,有无数双眼睛朝著她看来。 其中主要以守城的官兵为主。 城门口站著两排官兵,城墙之上也有守军,站得高,看得远,在城墙下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守军发现。 这也是她为何不利用木梯偷偷入城。 与其冒险爬墙,还不如让他们带自己入城。 在被押解入大牢的途中,苏夏一直在打量著四周,观察地形。 相比於城门口的森严戒备,城內明显要鬆散许多。 城內百姓生怕惹祸上身,不敢多看一眼。 直到走进衙门,苏夏才感觉到有人在盯著自己。 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衙门的人很少,因为大部分人都被调去追『李狗蛋』。 地牢黑暗压抑,只有通道两侧有几盏微弱烛火,若是不点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官爷,官爷,求你放我出去吧,我娘子真的不是我杀的......” “官爷,我女儿真的是被人劫走的,不是我卖的啊。” 苏夏见几人扒在牢房门上,形容狼狈。 狱卒被他们的喊声吵得头疼,他拿起腰间的钥匙,打开其中一个牢房门。 “官爷——啊!” 狱卒朝著犯人拳打脚踢,嘴里骂声不断,“狗东西,但凡是关在这大牢中的,谁还没点冤情?” 第263章 劫狱 “就你最冤,就你最冤,老子打死你!” 狱卒揍人时,刻意將犯人被打的脸对著苏夏和刘老汉。 苏夏明白,这是他们给自己的下马威。 狱卒是在告诫他们,若是他们不老实交代,便会和这些人一样,一直关押在牢房中,任由他们殴打、欺凌。 “谁若是再敢大声喧譁,就和他一样的下场!” 许多犯人都被嚇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甚至连看都不敢看狱卒一眼。 刘老汉早已经嚇得六神无主,若不是有狱卒拖著,他恐怕已经瘫坐在地。 苏夏担心被狱卒看出端倪,几乎是学著刘老汉的动作,任由狱卒拖著自己走。 但是刘老汉撒的那泡尿,她是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在官兵將她与刘老汉关在同一间牢房后,她脸上的惶恐不安逐渐消失,恢復以往的淡定。 狱卒刚离开不久,苏夏便听见隔壁传来说话声。 一老头顶著一个鸡窝头,双目无神看著前方,“这人啊,必须识时务。” “便是你有再多冤屈,进了这大牢,只有全都认下,才能留住一命。唉!” 苏夏闻言,走到牢房门口看著其他牢房內的犯人。 一个个形容狼狈,身上满是脏污,便是有人路过,他们都不敢抬头看一眼,显然是被狱卒打怕了。 依照这老头的意思,这牢房中关押的无辜百姓还不少。 苏夏冷哼一声,她又何尝不是被冤枉的?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是主动进来,带著目的进来。 苏夏藉助昏暗的火光,见刘老汉蜷缩在一个角落,浑身颤抖著,如同筛糠一般。 她讥笑出声:“大叔,既然你这么怕,为何又要说你见过贼人?” 刘老汉看了她一眼,牙关咯噔咯噔打颤,“我、我听说,提供贼人的消息就能得五百两赏金。” 苏夏:...... 她笑呵呵道:“五百两,確实不是小数目。我们一人一半,能拿二百五十两!” 刘老汉皱著眉头,还有些不高兴。 都怪邓家人,若不是他们拼了命拦他,他肯定能更早找到官兵,也就不用和这妇人平分赏银。 苏夏见他似乎还不知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步步朝著他走去。 她弯腰看著刘老汉,压低声音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车夫?你家主子知道你来领赏钱吗?” 刘老汉下意识摇头,“他们不是我主子,我只是他们僱佣的车夫。” 苏夏继续问道:“那你的马车呢?你的僱主一会儿不会突然出现和我们抢赏银吧?” 刘老汉颇为得意,“那肯定不会!那家人包庇贼人,还想將我捆起来,我故意將马车弄翻,这才回到同嘉县报官。他们胆小得很,肯定不会来。” “那就好,那就好。” 苏夏闻言鬆了一口气。 只是翻车,兴许会受些皮外伤,只要没死就好。 她可不想邓三娘一家因为阻拦刘老汉领赏银而被他杀死。 苏夏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打算再与他浪费时间。 她的身影挡住了烛火,脸上阴森的笑容让刘老汉一颗心颤了又颤,急速跳个不停。 “我记得我与你说过,要想保住全家性命,就得当做我们从未见过。” 刘老汉疑惑看著她,“这位娘子,我们之前见过吗?” 苏夏微微一笑,“马车陷入泥沼,还是我帮你抬起来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是,是你——”刘老汉惊恐张大了嘴,下意识想高喊。 只可惜,苏夏已经將他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刘老汉便在空间走了一遭,再次出来时,脸上还带著惊恐。 半晌后,苏夏放下刘老汉发软的尸体,一脸冷漠,“我本不欲杀你,奈何你不爭气。” “唯有你死了,你们全家和他们全家才能活。” 也不知他死时有没有幡然醒悟。 官兵早在城外就想杀他,如今他死在牢房,官兵也不会深究。 苏夏寻了个角落坐下,捏著怀里的信,目光灼灼看著晦暗不明的烛火。 幕后之人能养那么多死士,而且还能调动官府,地位定然不俗。 裘承襄和牟修齐下落不明,也不知道万家是否会为了一个生死不明的钦差和知府去得罪幕后之人。 她在赌。 官府栽赃嫁祸,还在找『李狗蛋』,只要万家人有心帮裘承襄,必定会暗中盯著官府,就能得知她与李狗蛋接触过,肯定会来寻她。 若万家不是为杀人灭口而寻她,那她就可以將这封信交给万琮。 若是万家人没来,那她也不会苦苦等待。 苏夏数著日子,还有两日便是中秋。 她原本还想吃月饼,现在看来,愿望得落空了。 想起月饼,苏夏又想到鱼米。 鱼米曾说他隔壁黄婶婶做的点心绝佳,不管是什么时节吃的点心,黄婶婶都会做。 可惜他再也吃不上黄婶婶做的点心。 不知不觉,苏夏手里多了一个瓷瓶。 这些时日天气怪,比以往冷了许多,瓷瓶中的蜂蜜已经凝固。 思索间,她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夏小心翼翼走到牢房边查看,发现通道上站著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狱卒打扮,但是苏夏却已经將他认出来。 万家人,果然来了。 殊离站在牢房外,正在寻人。 同嘉县县令为官不仁,叛过许多冤假错案,他要想从牢房里寻找今日刚抓进来的一男一女,犹如大海捞针。 但是殊离有办法辨別。 因为只有刚关进来不久,还未被狱卒打怕的人才有心思抬眸看他。 殊离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有人敢正眼看他,那些犯人刚被狱卒打了一顿,一个个都捂著脑袋缩在角落。 苏夏捏著锁,在牢房上一下一下敲击著,成功將殊离的目光吸引过来。 “官爷,你快来瞧瞧,方才与我一同被关进牢房那男的好像不太对劲!” 她说的这般明白,殊离不可能还猜不到她就是刚被抓进牢里的人。 果然,殊离听见这话,眸色一喜。 第264章 狱中半日游 他迅速走到苏夏身旁,惊讶看著眼前人的面庞,只觉很是熟悉。 他脑子里过了几遍,猛地回神,有些诧异,“原来是你?” 苏夏暗道他也不算笨。 当初灌临县地震,她带著一群妇人躲在县城外,与万家人一起待了一些时日。 分道扬鑣后,他们便没有再见过。 不,应该是万家人没有再见过她,而她在山谷中偷偷看到过他们。 殊离想到那几匹马,又想起这妇人曾说过,她的马是李狗蛋卖给她的,顿时恍然大悟,“难怪李狗蛋要將东西给你!” 他已经打听清楚情况,知道李狗蛋给这妇人的物件就是钦差大人的印信,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竟然给一个妇人,可见是格外信任她。 虽然不知道李狗蛋为什么不自己带著,但这並不影响他琢磨二人的关係。 李狗蛋与这妇人,定然十分亲密! 殊离没有多余的时间八卦,他过来是为了將人带走。 “我家主子还在等你,我现在就带你走。” 苏夏点头,有人来劫狱,她也不用冒险暴露空间,苏夏乐意见得。 她指著牢房的大锁,问殊离,“钥匙呢?” 来劫狱,总该带钥匙吧。 可她发现殊离浑身上下都看不出有带钥匙的跡象。 苏夏听见脚步声,看到不远处有人影晃动,暗道殊离办事真是不牢靠,劫狱竟然不將狱卒打晕? 殊离这个胆大心粗的,仗著自己武功不错,竟直接拿出大刀,作势要將锁砍掉。 她心想,若是真让他砍掉锁,这么大的动静,迟早被狱卒发现。 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你退至一旁躲著,看我的!” 苏夏等殊离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连忙高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不好了!” 两名狱卒衝进大牢,怒目瞪著苏夏,“牢房重地,叫嚷什么呢?”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苏夏一脸惊恐,“官爷,官爷你快来瞧瞧,这老汉死了。” “什么?”狱卒大惊,刚进来的人,还没审问呢,这要是死了,他们都得被剥层皮。 他连忙拿出腰间的一盘钥匙,打开牢房门进去查看。 苏夏都惊嘆了,他是怎么做到从一大堆钥匙中精准找到开她这间牢房的钥匙? 狱卒开门后便冲向刘老汉,伸手探向他的鼻子,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 他一脸怒气看向苏夏,“你做了什么?” 苏夏摇头,“跟我没关係。他进入牢房后便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然后捂著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官爷你看看还能不能救?” 苏夏眼角余光已经瞥见殊离的身影,让他来解决狱卒,正好。 殊离果真没有让她失望,迅速便將狱卒搞定。 “快走。” 苏夏剥去狱卒的衣裳,顺便將那一盘钥匙收进空间。 临走时,她还不忘將牢房给锁上。 殊离奇怪看了她一眼,“这是作甚?” “自然是和你一样,偽装成狱卒,以防万一。” 刚进来,就要出去,这狱中半日游似乎没有玩到什么。 经过这一遭,苏夏可以断定,殊离是个不靠谱的,万琮是个值得相信的。 她跟著殊离来到万家租住的宅院,刚翻进院墙便看到万綺云。 万綺云疑惑打量著殊离,又看了一眼苏夏,顿时想起当初被流民挟持时的画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恶狠狠瞪了苏夏一眼,转头质问殊离,“你怎么將她带来了?” 殊离神情十分冷淡,“这是主子的意思。” 苏夏没有说话,她根本没有必要理会万綺云。 万綺云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双拳紧握,“气死我了!她竟然还活著!” 万綺云原本还以为她一个人早就死在流民手里,没想到那妇人竟然跟著他们来到同嘉县,难不成是想跟到京城? 她犹豫一瞬,便朝著殊离和苏夏离开的方向走去。 小丫鬟嚇得不轻,连忙將人拉住,“小姐,不能去。” 万綺云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了这样的阻拦,她转身便甩给丫鬟一巴掌,“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丫鬟捂著红肿的脸,极力劝阻,“小姐,七爷有吩咐,不让人去他的院子。” 万綺云扬起手,还想继续打她一巴掌,却被一道声音打断,“綺云妹妹,你在做什么?” 万綺云悻悻收回手,看向来人时,眼里满是不服气。 “綾云姐姐。” 万綾云神色冰冷,训斥道:“你不日便要出嫁,若是在北蛮也这般无理取闹,以后可没人护得了你!” 万綺云听见这话,眼里的恨意更甚。 在万家將收缴的粮食送给萧家军后,萧家军將北蛮打得节节败退,而北蛮自瘟疫之事后便死伤惨重,自知敌不过黎国,便提出要与黎国结秦晋之好。 在北蛮提出和亲后,陛下竟然便同意了。 可陛下膝下没有適龄的公主,朝臣便將主意打到了皇后母家,也就是万家头上。 万綺云幽怨地想,明明万綾云才是万家大小姐,就因为她与太子表哥自小有婚约,和亲之事便落到她头上。 万綺云每每想起北蛮人的狠辣,都气得睡不著觉。 此刻再听闻万綾云的话,脸色越发难看,气呼呼便朝著自己的屋子跑去。 万綾云见状,眸间的担忧之色更重。 她看向万琮所在的院子,眉头一蹙再蹙。 她知道七叔这些时日在忙什么。 七叔希望萧家军能够一举將北蛮攻破,这样他们便有更多底气与北蛮议和,或许没有必要和亲。 但却有人暗中给萧家军使绊子,不但將粮草毁了,甚至连军械也被换成次品。 若是万家不管,綺云便要被送去和亲。 她们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堂姐妹,她实在是不愿意万綺云被北蛮折辱。 万綾云看向护卫,吩咐道:“记得守好院子,莫要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七叔。” “是,大小姐。” 殊离带著苏夏进入院子后,便看到万琮愁眉苦脸站在院中。 “七爷,属下將人带来了。” “这位是尤娘子,前些时日在灌临县城外,便是她带著那群妇人在林子里生存。” 万琮闻言,顿时眼里一亮。 他记得殊乾殊离回来后还教流民做无烟灶,用油布接水,说那些都是一位娘子教的。 想来就是眼前这位。 第265章 不对!是一百二十九人! 就连萧將军都称讚无烟灶之神奇,还命全军研习,油布接水的法子更是救了不少边军。 可惜现在有更要紧的事,他没法一一细问。 他一脸佩服看著眼前的陌生妇人,开门见山问:“尤娘子,你见过李狗蛋?” 苏夏果断点头,拿出怀里的书信,“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万琮接过信件,惊讶出声,“这是......裘承襄的字跡?他们还活著?” 苏夏儘量把自己当成局外人,没有理会。 万琮没有听见回答,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 此人说不定都不认识钦差和县令,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下落。 他打开信封,看完信中所写,神色竟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早就猜到信中的內容。 “果然是北阳王。” 苏夏闻言耳朵微动,北阳王? 也就是说,那些贼人是北阳王派来的? 难怪,培养出那么多死士,还能调动官府。 “信已经带到了,那民妇便告辞了。”这些都不是她得罪得起的人,她必须离得越远越好。 苏夏一脸为难看著万琮,“只是,这位兄弟劫狱,那我岂不是也成了逃犯?” 该利用时,还是得適当利用一番。 万琮失笑,“你放心,你的事我自会替你解决,不会让官府为难。” 他话音一顿,疑惑问道:“尤娘子,你可知李狗蛋在何处?” 苏夏摇头,“他只说让我將信送给万家人,没说別的。” 万琮显然不信。 这妇人定是知道李狗蛋在何处,但是她不信任他,所以不愿意告诉他。 苏夏也不指望他相信自己,她想到通缉令,连忙改口道:“不对,李狗蛋还说了,官府实在是不要脸,也不想想,光凭他一人,如何能杀死孟家村那么多百姓?” 万琮重重点头,“我知道,他是被污衊的。” “我想替他洗清冤屈,但是孟家村人已经死了多日,尸体也被官府焚烧。钦差一行人也不知所踪,没有人可以证明他无辜。” 苏夏有些惊讶,她与万琮萍水相逢,他为何这般信她? “你信他?” 万琮点头,“自然。” “为什么?” 万琮看了苏夏一眼,也不打算瞒著她,毕竟他还指望她將李狗蛋的踪跡告诉他。 他想让苏夏吃一颗定心丸,就必须说些有意义的话才能让她相信。 “那日,我的人去迟了,没能救下他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沿著河流,去下游寻人。” 苏夏闻言,回忆起林子里的画面,情绪再次变得低落。 好在她有空间,空间里装了很多石头,才不至於让他们曝尸荒野。 依照万琮所言,他看到了黑衣人,自然知道不是苏夏所为。 不,不对! 连她都是听鱼米说了之后才知道的裘承襄和牟修齐跳了河,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去下游寻人? 她去的时候,鱼米还活著,若鱼米见过他们,就不会將救裘承襄和牟修齐的任务託付给她。 毕竟让万家人帮忙可比让她一人找人靠谱太多。 难不成,他们那日一直在暗中观望...... 也就是说,他们极有可能是撞见裘承襄和牟修齐跳河后便立刻追了上去,没有多余的时间救其他官兵。 想到这种可能,苏夏猛地看向万琮,“你的意思是,你的人赶去时,看到了鱼米他们的尸体?” 万琮一愣,神色有些挣扎,眼中带著一丝痛意点头。 苏夏顿时浑身泛著寒意,她发现万琮不太会撒谎。 鱼米临死前见的最后一人是她,所以他才会拼著最后一口气,將寻找裘承襄和牟修齐的重任交给她。 她掩埋尸体时查探过周围情况,不可能会有人藏匿在暗中。 万家人若是在她之后抵达那片林子,就不可能会看到尸体。 她可以確定的是,万家人肯定比她到得早,他们为了寻找裘承襄和牟修齐,没有时间救鱼米和谈风。 苏夏知道,她不能要求他们救人,毕竟侍卫和钦差相比,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她的拳头时松时紧,最后卸力,恢復先前的淡然。 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她只希望通缉令能儘早解除。 要想解除通缉令,要么找到裘承襄和牟修齐,要么证明不是她杀的孟家村的人。 若是能找到是何人对孟財下手便好了。 苏夏顿时灵光一闪,连她都能偽装成李狗蛋,万家人是何等人物,捏造一个孟家村的人又有何难? “万老爷,劳烦问一下,孟家村死了多少人?” 万琮看向殊离。 殊离回忆了一番,“一百二十八人!” 苏夏简直气得没法,孟家村一百多口人命,官兵竟然真敢让她一个人背。 愚蠢至极! 她冷哼一声,隨口说了个数字,“不对!是一百二十九人!” 万琮闻言觉得诧异,好奇她怎么会知道。 可她如此信誓旦旦,莫非真是殊离记错了? 他顿时不满看向殊离,似乎在责怪他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人数都能弄错。 殊离实在是冤枉,他看过官府记录的卷宗,確实是一百二十八人。 他试探性问:“也许,有一具尸体在官府到之前被人给带走了?”逃荒路上,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苏夏看向万琮,意味深长一笑,“到底是被人带走,还是有活口,这於万老爷而言,应该不难吧?” 只要偽造一个孟家村的活口,不就能证明孟家村的人是黑衣人杀的了吗? 干嘛这么死板呢? 万琮闻言眼神一亮,不可置信看著苏夏。 “殊离,立刻去打探一番,务必要將孟家村所有人的户籍查到!” 苏夏拦住殊离,“不用!” “我之前赶路时,曾看到孟家村中的一人將其亲弟拋弃,那人名为孟財,被拋弃之人名为孟富。” “我听说被虐杀之人正是孟財。”苏夏表情十分玄妙,“你说若是孟富活著,会不会恨他哥?” 她话音一顿,“但是他一个人,又怎么杀全村人?” 她眯著眼,想出一个绝佳的理由,“自然是有贼人先杀了孟家村的百姓,然后他再动手,否则又怎么可能將人砍的稀烂?” 第266章 有人敲门 苏夏並非胡乱编造理由,她怀疑孟家村就是有活口,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她当然不確定。 所有人都不確定的事,他们却敢斩钉截铁说出来,那就是真理。 万琮听得眼神亮了又亮,这,这未免也......太有道理了! “此法甚妙!” 不但能证明李狗蛋是无辜的,还能让活口描述贼人时儘可能往北阳王的身上扯,简直就是绝佳的办法! 苏夏看向殊离,殊离如临大敌。 苏夏勾唇一笑,道:“我瞧著这位小哥与孟富的身形颇为相似。” 万琮立刻转头看向殊离,心想,他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你且去打听打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是,七爷。”殊离迫不及待便退下. 万琮空落落的心总算是有著落,看向苏夏的眼神满是讚赏,恨不得让她留下替自己出谋划策。 他留人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等李狗蛋。 这妇人与李狗蛋相熟,若是多日未出城,李狗蛋说不准会入城寻人。 “尤娘子不妨留在万某府中,待等事態平息再离去?” 苏夏自然不肯。 与万家人待在一起太危险,而且那个万綺云显然看她不顺眼,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苏夏摇头,“民妇何德何能敢与你们同住一个屋檐?” “尤娘子此言差矣!” 苏夏笑了笑,她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道理,难道万琮看不出来她是谦虚之意? 万琮见苏夏確实不愿意,便提出在县城中替她租个院子,让她一人住。 苏夏想了想,没有再拒绝。 毕竟她现在算是越狱,极有可能被通缉,若是没有万家相助,根本不可能在城中落脚。 她为了给万家送信,又送自己一道通缉令,官府必定不会让她出城,若是万家能替她解决,自然再好不过。 只要不是住在万家人所在的宅院,她都能接受。 万家人办事果真快速,不一会儿功夫就找到院子。 苏夏也不打算占万家人便宜,她將院子的租金交给万琮。 她无视万琮的诧异,悄无声息便去了新租的宅院。 这是一个一进的小院,院子很是宽敞,院中左右两边各有一棵桂树,树下还有一口井。 如今下著雨,原本开得不算旺盛的桂被大雨砸落,尽数落在地上和水井中,看上去更加寂寥萧条。 饶是如此,苏夏还是面露笑意。 如今有了落脚点,她一个人也能度过一个圆满的中秋。 苏夏將房门关上,还不忘拿出几根木棍顶在院门,以免有人强行破门而入。 她將身上的湿衣裳脱下,提出两桶热水洗了个热水澡。 跟著钦差队伍进入山林后,她已经冒著大雨接连赶了好几日的路,一双脚都被雨水泡得发白、起皱,有的地方还破了皮。 之前一直赶路倒是不觉得,现在突然停下脚步,她发现脚趾缝很痒。 她不想变成抠脚大汉,便用热水泡脚,热水烫一烫,果真没那么痒了。 苏夏换上一套乾爽的衣裳,连疲倦都消散不少。 浑身舒畅,才有力气收拾屋子。 屋子並不脏,只需要擦拭灰尘,將东西摆放整齐即可。 虽是一进的院子,但是五臟俱全,有臥室、厨房、堂屋、茅房,倒是很適合她一个人住。 她將屋子清理乾净,肚子饿了便拿出空间的吃食,坐在堂屋一边吃,一边看外面的大雨。 雨滴哗啦啦地砸在青石板上,將石板都洗得透亮,甚至能反光,照映出屋檐。 这都多少天了,雨一直没有停过。 苏夏记得她在山林中第一次见那条河时,水位还未与河岸齐平,可是在她离开的那日,河水已经漫出来,將附近的林子淹没。 得亏她埋葬官兵时多留了个心眼,特意將鱼米他们挪了个位置,那里地势高很多,不容易被河水波及。 除非大雨一直不停,將县城也淹了,才会打扰他们的英灵。 苏夏吃完饭,拿出舆图观察,研究南下的路线。 她听裘承襄说过,南下陆路难行,曲折蜿蜒,还有崇山峻岭相隔,若是能走水路是最方便的。 如今下了雨,各地的河流逐渐变得丰盈,水路也逐渐恢復,她可以坐商船南下。 她之前在山林中遇见的那条河属於沧云河的支流之一,光是一条支流便那般汹涌,也不知沧云河又是何等壮观。 河流尚未平稳,她还需等上些时日。 正好在同嘉县休整几日,等万家人替自己將通缉令解除,她也能安心赶路。 苏夏刚將舆图收好,便听见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砰砰砰” “砰砰砰” 她暗道不妙,难不成万家人没有將事情解决,反倒泄露了她的住所? 苏夏迅速將屋內的东西收好,正要翻墙逃离,突然听见一阵女声。 “开门,快开门!” 一道骂声响起,“废物,是不是你看错了,那人根本不在这里?” “不会的,小姐,奴婢看得清清楚楚,那契约上写的就是这间院子!” 苏夏听出来人的声音,顿时不慌了,默默走回房间。 任凭外面的人將门拍得“砰砰砰”地响,苏夏也不予理会。 从前与万家人一起在灌临县外生活,苏夏得出一个结论,万綺云此人宛如一条疯狗,稍有不如意,便会逮著人咬。 许是万织云逆来顺受的模样已经让她欺负腻了,而万綾云又是万家最重视的大小姐,她不敢欺负。 如今见到自己,竟然又打她的主意。 苏夏其实挺不理解,她不过是没有教她射箭,又不是犯了十恶不赦之罪,竟然招得她穷追不捨。 这样的人,置之不理才是正理。 果然,门外的人见里面无人应答,只是敲了一会儿便离开。 苏夏坐在床上,拿出一堆胭脂水粉开始研究怎么换面。 她不能將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万家人身上。 万一官府不卖万家人面子,一意孤行要捉拿她,她也好改头换面离开县城。 好在她空间里有不少户籍,要想找出与她年龄相仿亦或者身高相仿的並不难。 至於身形,都逃荒了,难不成瘦一些还是怪事? 第267章 打探情况 苏夏研究到半夜,换了两张脸,自觉可以以假乱真,不会让人怀疑。 她听见屋顶上的雨声,困得厉害,钻进被窝瞬间入睡,怕是周公来了都得佩服她的睡眠质量。 她睡一阵,醒一阵,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听见一阵熟悉的拍门声。 苏夏没想到,万綺云还颇有毅力,第二日一早又来到小院拍门。 拍门声和雨声交相呼应,仿佛是奏交响乐。 一道颐指气使的声音响起,“你翻进去,把门打开!” “小姐,这......不好吧?” “让你去就去!” 丫鬟迫於万綺云的压力,不得不来到小院侧面翻墙。 只是墙上湿漉漉的,她一个丫鬟,根本不可能翻得过去。 苏夏昨夜研究出新的妆容,想到法子能够离开县城,心情大好,现下被她一吵,再好的心情都和院子里的桂一样,被毁得一乾二净。 眼看明日便是中秋,她可不想中秋还被万綺云打扰。 必须將她送走,一劳永逸。 她走到门口,从门缝中看去,发现有衣裙晃动。 院子里的泥沙都被雨水冲走,看起来太过乾净。 苏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从空间抓出一抔草木灰,尽数洒落在院子里。 准备好一切,她拿走顶门的木棍,猛地开门。 正趴在门上偷看的人没了著力点,整个人朝著前头扑去,瞬间摔了个狗吃屎。 “啊!” 苏夏眼睁睁看著一道五顏六色的身影扑在被雨淋湿的草木灰上,嘴角抽了抽,强忍住笑意。 丫鬟本是去爬墙,还未爬上去就听见这边的惊呼声。 等她走到门前一看,便看到一道身影趴在地上,就连油纸伞都被甩了好远,翻倒在地。 她大惊失色,衝进院子將人扶起来,“小、小姐,您,没事儿吧?” 万綺云脸色难看至极,被丫鬟扶起后,猛地將丫鬟推开,怒目瞪著苏夏,“你,你竟敢害本小姐?” 苏夏讥笑出声,“我当时是哪个不要脸的贼人敢偷窥,没想到竟然是万家小姐。” “万二小姐找我有事?” 高门贵女,竟然偷偷摸摸来到小院外偷窥她人,也不知道万家人是怎么教的。 万綺云气得浑身发颤,指著苏夏质问:“你便是我七叔养的外室?” 她见苏夏不回答,更是觉得定是被自己猜中了。 “你一个妇人,竟然哄得我七叔在城中为你单独租了一间宅院,果真是不知廉耻!” 苏夏纳闷:“你家七叔是什么香餑餑吗?” 她指著院子里被雨淋湿的草木灰,戏謔一笑,“你当我是你?路边看到两坨粪都想扑上去尝尝咸淡?” 苏夏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道便將草木灰换成马粪,也好让她摔个真的狗吃屎。 万綺云穿得五顏六色,正好一朵鲜插在马粪上。 “你,你......” 万綺云毕竟是贵家小姐,她哪里知道草木灰和马粪的区別。 她听苏夏这话,还真以为自己扑在那等不可描述的腌臢物中,顿时嚇得惊声尖叫,气得一言不发衝出小院。 苏夏冷眼看著她们主僕二人离开的背影,立刻將门关上,拿出胭脂水粉在脸上描画一番,收好东西,换了一身装束便离开院子。 万綺云迟早会坏她的好事,她必须早做打算。 苏夏撑著万綺云带来的油纸伞,走在县城中,发现通缉令竟然还在,甚至还多了一道通缉令。 但也只是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看到衙门的人將『尤钱』的通缉令揭下,唯独留著『李狗蛋』的通缉令。 即便如此,苏夏也不打算装扮成尤钱的模样出城。 因为她知道,官府的人是迫於万家的势力才撤下通缉令,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寻找『李狗蛋』。 她是唯一一个与李狗蛋有接触的,必定备受关注。 苏夏看了一圈,发现城南和城北的守卫最森严,城东外是密林,最方便藏人,所以守卫的数量也不少。 唯有城西,外面是旷野,视野开阔,相对而言守卫也少了许多。 她若是想要偷偷出城,自然是走西边最为合適,但是要想躲过守卫的视线可不容易。 所以苏夏偏偏不走西边,她要走东边。 她空间里有木梯,还有绳索,只要解决几个守卫,她就能翻过城墙。 一旦进入密林,她就如同脱韁的野马,任凭谁也不可能抓得住她。 要想翻过城墙,她必须將角楼上的守卫给搞定。 苏夏假意在街道上閒逛,实则是关注角楼守军换岗的频率。 她逛了许久也不见守军换岗,便寻了一家酒楼,一边吃一边等。 这家酒楼吃完,她又去下一家,等待的同时,顺便给自己囤些吃食。 偶尔路过小摊旁,她也会停下脚步,挑挑选选。 小摊的摊贩是最活跃的,不管苏夏买什么,摊主都能聊个半天。 苏夏为了拖延时间同时打听情况,也兴致勃勃与她们閒聊。 “您做的月饼真是好吃!怕是不出半日便能全部卖完吧。” 钟娘子听见她一句又一句夸讚,尾巴早已经翘到天上去。 她笑得开怀,“那可不,城內许多百姓都喜欢吃我做的月饼。” 她笑呵呵说了几句,隨后一边嘆气一边摇头,“不过去年和今年收成都不好,连带著生意也不景气。像前年这个时候,我家一日能卖上百盒月饼呢。” 苏夏笑道:“现在下雨了,以后收成定会越来越好。” 她话音一顿,换了个话题,“不过这日日下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雨过天晴。” 钟娘子连连点头,这场雨,真是救了他们的命啊,但同样也影响了他们的收益。 “先前盼著下雨,如今真下雨了,又盼著雨能停。” “本想著能靠灯会多挣些银钱,如今下著雨,没人愿意出门。今年的灯会怕是——唉” 苏夏闻言眸色一亮,果真如她所料,城內是有灯会的,灯会人再少,也不可能比今日少,人多眼杂,倒是逃跑的绝佳时机。 她打听到消息,转身又去下一个小摊。 第268章 小院暴露 “小娘子,要买一支髮簪吗?” 苏夏不管买不买,都要去摊上看一看,不管是首饰还是吃食,都会买一些。 她原本以为没有机会吃到月饼,不曾想短短半日功夫,她已经买了许多盒,怕是吃到明年后年也吃不完。 直到快要宵禁之时,苏夏看到角楼上的守军动了。 她偷偷跟著换岗的守军,发现其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疲惫不堪的模样。 他们越累,於她更有利。 因为宵禁不允许人在街道上走动,苏夏便朝著院子走去。 走到转角处,她便发现有人偷偷观察著小院。 她住在这里的事只有万家人知晓,万琮若是想出卖她,自然不会提出给她新租一个院子,更不会让官府揭掉通缉令。 多半是万綺云为了报復她,所以才命人偷偷在院外盯著。 万綺云此人,又蠢又坏! 她如今的装扮並不適合回去,外面下著大雨,马上宵禁,她自然没法在外面凑合一晚。 但既然他们如此著急,那她也不打算在停留。 离开之前,她不忘將盯梢的人解决掉。 这些人若是发现她没有在屋內,定然会去通知人,她可不想被人发现。 只是苏夏没想到,盯梢的人竟然不是万家人,而是衙役。 因为他们身上都有木牌,与她当初在安阳县官兵身上搜到的木牌形制一模一样,只是署名不同罢了。 苏夏脸色十分难看。 她原本以为万綺云只是想盯著她,反击今日之辱,没想到她竟然通知了官兵。 这分明是要置她於死地。 可惜万家守卫多,她不想与万家其他人起衝突,否则她定要去万家將人处理掉。 不过,只要她还活著一日,就还有报仇的机会。 下次若是还有机会再见,她必要让万綺云付出代价。 苏夏將衙役的尸体放进空间,偷偷来到万府外,迅速將几具尸体拋入万府。 府內被拋入衙役的尸身,万琮必定会严查,很容易便能查到消息。 光是这些尸身,就足够万綺云喝一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一道道闷声响起,等万家护卫带人前来查看时,苏夏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夏穿上雨衣,戴著帽子,朝著城东边赶去。 夜里正是守卫睏乏之时,而且没有人愿意冒著大雨站在城墙上守著。 苏夏绕开角楼哨兵的视线,搭著木梯爬上城墙,便听见几个守卫说笑的声音。 他们在城墙上搭了一个帐篷,帐篷的开口正好对著城外,但是这个开口並无多大作用。 因为他们坐在城墙上根本看不见城下的一举一动。 她弯著腰,转身朝著角楼走去。 只要將角楼的哨兵打晕,她便可以搭木梯出城。 苏夏看著正在打盹的哨兵,脸上带著笑意,原本以为还要废些力气,没想到这些人玩忽职守,给了她一个逃走的机会。 . 同嘉县县衙內 万琮与沈县令相对而立。 沈明志看著眼前的一尊大佛,心里嘀咕不已,白日万家人来县衙闹了一番,不知道他现在又来干嘛。 他心里有不满,但是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半分。 “国舅爷,不知您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万琮示意殊乾押著『孟富』上前。 “此人乃孟家村孟富,也是孟家村为数不多的活口。是他亲口说,孟家村百姓系一群黑衣人所杀,而李狗蛋一直负责保护钦差安危,根本没有时间去杀孟家村的人。” “县令不妨解释解释,李狗蛋到底是如何做到竟能將孟家村一百多口人尽数杀死在同一位置。” “究竟是孟家村的人傻到不会跑,还是你当吾是傻子,当陛下也是傻的?” 沈明志的脸一开始还掛著笑意,直到后来听见『陛下也是傻的』几个字,嚇得浑身发软,“国舅爷,下官不敢啊!” “下官也是听了流民的话,这才,这才——”沈明志说不出个所以然,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师爷。 师爷连忙接过话题,“国舅爷,实在是路过那片林子的流民都是这样说的,我们——” 万琮怒极,一双眼紧紧盯著师爷,“师爷不妨將你所说的流民带来,吾倒要问问他们为何如此篤定说孟家村是被李狗蛋灭口。” “还是说,师爷知道其中隱情?” 师爷被他看出一身冷汗,连连摆手,“国舅爷说笑了。只是,那可是一百多口人命,岂能凭藉一人之言便翻案?” 万琮冷笑,“你们莫不是嫌衙门的冤假错案太多?若真是如此,我不介意书信一封送往京城,请陛下圣裁。” 沈县令神色微僵,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 “既然国舅爷都这样说了,下官若是再多言,岂不是不识抬举。” “来人,去將那道通缉令也撤下!” 万琮冷笑著,正欲带著人离开,突然听见一道惊呼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有人將院子里的妇人带走了,甚至连我们派去监视的衙役也不知所踪!” 殊乾也衝进屋內,在万琮耳边低语几句。 万琮脸色微变,立刻便將两人所言联繫在一起。 “看来沈县令管辖范围內,不光有冤假错案,连抢掠之事也频发。” 万琮慢条斯理整理著衣袖,举手投足之间都表明他完全没有將眼前人当回事。 沈明志自知他派人监视之事暴露,顿时心跳如雷,转头恶狠狠瞪著稟报之人,“混帐,当著国舅爷的面,说什么糊涂话?” “小,小的......” 万琮满脸不屑,抬脚朝著门口走去。 他带著殊乾走出衙门,微眯的眼眸中满是危险的气息。 “去查。是何人暴露了小院的位置。” 殊乾看著万琮铁青的脸色,犹豫一瞬,垂眸回稟道:“七爷,属下正要稟报此事。” “今日二小姐回来时浑身脏污,属下觉得不对劲,担心有人对二小姐不利,便自作主张问了其丫鬟。这才知道,二小姐白日去了小院,见了尤娘子。” “当初在灌临县外,二小姐与尤娘子,有不愉快。” 万琮原本还在疑惑何人暴露小院位置,如今看来,必是万綺云无疑。 第269章 万家人的心思 万琮看向殊乾,“依你看,那些衙役的尸体是尤娘子扔进府內的吗?” 殊乾思索片刻,毫不犹豫摇头道:“尤娘子只是一介妇人,想来应该没有这样的本事——” 他话音一顿,“七爷,会不会是李狗蛋?” “会不会是他没有等到尤娘子出城,便入城寻人?” 万琮觉得很有可能,但是李狗蛋的能力未免也太出乎人意料。 “以你的能力,可有把握入城?” 殊乾一愣,他想了想同嘉县城墙上的那些守军,最后摇了摇头,“属下无能。” “要想入城倒是容易,但要做到不被官兵发现......很难。” “连你都做不到......”万琮波澜不惊的眸子顿时多了些色彩。 当初李狗蛋欠他一个人情,答应以后再遇会给万家做一日护卫,若是李狗蛋当真有这样的本事,或许可以让他...... 只是綺云未免太过分,若是尤娘子被伤著,李狗蛋怕是不会再同意他的要求。 万琮回到府上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殊乾將老夫人请来,“將万綺云也唤来!” 护卫皆守在外面,將院子守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万家眾人聚在屋內,很是不明。 “夜里还命人打扰母亲,是儿子的不是。只是今日之事,需得请母亲拿个主意。” 万老夫人闻言,一脸疑惑。 “来人,將尸体抬上来!” 护卫动作十分利索,立刻便將衙役的尸体抬进屋內。 万家女眷满脸惊恐,皆侧过身不敢看。 万綺云也被嚇得浑身打了个冷颤。 “这是今日在院中发现的。这些人受沈明志之命,在城南巷巷尾的一间院子外监视屋內的人,不料却被人尽数杀死,扔进府內。” “而那院子里住著的——正是尤娘子。这间院子又恰好是我命人给她安排的。” 万琮看著万綺云说出这话,就是想告诉她,他已经將所有事情查清,她若是够聪明,就该早些坦白。 万綺云闻言,眼里的心虚一闪而过,连忙低垂著眸子掩饰。 “县衙的人怎么知道她的住址?”万老夫人满脑子疑惑,“尤娘子可还活著?” 万琮看向一直垂著脑袋的人,冷哼一声,“母亲不妨问问綺云今日去了何处。” 万老夫人闻言,顿时明白万琮所言何意。 她凌厉的目光落在万綺云身上,“是你將小院的位置告知官府?” 万綺云慌张摇头,“祖母,我没有——” 万老夫人又岂是那么好糊弄之人。 她看向万綺云的神色愈发失望,“老身念在你年幼,即便你往日无理取闹,我也没有责罚。可没想到,你如今竟变成这副模样!” “你可知道,若是尤娘子被人抓住,是会丟命的?”最重要的是,会牵扯到万家。 “祖母,我真的没有——” 万老夫人见她死性不改,心里失望至极。 “够了!”她一脸痛意看著万綺云,“原本我还想多留你些时日,如今看来,你本性难改!既然如此,老身明日便让人送你北上。” 万綺云惊恐抬眸,不可置信看著万老夫人,“祖母,您,您真的要將我嫁去北蛮?北蛮人穷凶恶极,作恶多端,孙女若是去了北蛮,还有活路吗?” “姓尤的不过是一个外人,当初您为了一个外人,不愿杀了她救孙女也就罢了!如今竟然为了她,要提前將我送去北蛮?祖母,你好狠的心吶!” “你,你——”万老夫人听见她的一声声质问和反驳,气得话都说不出。 万綾云见万老夫人被气得心悸,连忙上前將人扶住。 她皱著眉头不悦看著万綺云,“綺云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祖母?” 万綺云像是发了疯一般,看向万綾云的眼神中满是不甘,“你装什么假好心!” “你是万家嫡长女,身份尊贵,一出生便与太子表哥指腹为婚。我不过是比你小了一月,便要被你压一头。如今我被许给北蛮,你满意了?” 万琮没想到自己看著长大的侄女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闭嘴!” 万綺云被吼得浑身一抖,脸上满是倔强之意。 她转头看著万琮,泪眼婆娑道:“七叔,姓尤的竟然將衙役尸体扔进府內,显然没有將万家放在眼里,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他来往县城以及万家都如同探囊取物,想要杀我就是易如反掌——”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执迷不悟。我明日便安排人护送你北上。”万琮与她简直无话可说。 “我不去!我寧愿死,也绝不会嫁去北蛮!” 万綺云几乎是吼出这话,她看向屋內眾人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万老夫人被她眼里的恨意刺痛,喘著粗气道:“你知不知道,那位娘子与李狗蛋相识,你七叔原本还想让她告知李狗蛋的下落——” 万綺云满脸不屑,“万家又不是无人,为何要让他帮忙?” “你怎么还不明白!”万老夫人气得颤抖,“连官府都说李狗蛋一直跟著钦差,那为何钦差队伍下落不明,李狗蛋还活著?” 万綺云哪里明白,她不满道:“定是如官府所言,是他害了钦差!” “我怎么会有你这般蠢笨的孙女!”万老夫人气得不行,看来今日若是不解释清楚,她以后去了北蛮也活不长久。 万綾云安抚好万老夫人,代替她向万綺云解释:“黑衣人连钦差和县令身边最得力的护卫都能杀死,又怎么会轻饶了李狗蛋?” “此人能孤身一身从永州来到同嘉县,就足以说明他绝非常人!当初在灌临县时,他承了七叔的恩情,答应做万家一日的护卫,我们此次又帮他以及尤娘子解除通缉令,他必定会感激我们!” “你当北蛮为何敢提出求娶公主?他们知道黎国內部不和,和亲只是缓兵之计,待到他们休养生息,以后定会捲土重来。” “若是我们能收买李狗蛋,让他加入万家,帮助萧家军找到遗失的军粮,破北蛮指日可待,你也不必再嫁去北蛮!” “即便北蛮一时半会无法被逐出黎国,迫不得已必须和亲之时,你能有一个这样厉害的护卫相送,岂不是安全许多?” 第270章 赶往沧云县 万綺云闻言,心里丝毫没有当回事。 她绝不会去北蛮,所以要不要护卫又有什么关係? 万綾云总是表现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如今又將这些话摆在明面上说,不就是想嘲讽她愚蠢? 既然她如此聪慧,就该让她嫁去北蛮!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女——”万老夫人见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气得直接晕厥过去。 “祖母,祖母——来人啊!” 万琮一看万綺云竟然將老夫人都给气晕,也没了耐心。 “来人,將二小姐拉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放她出来!” 任凭万綺云如何哭闹,也没有人再为她求情。 —— 苏夏成功出城后便打定主意朝著南边走,她在林中绕路前行,大约走了两个时辰,终於寻到一处宽阔的空地。 她担心会遇见人,没有拿出木屋。 好在空间的油布很多,之前用油布缝製的天幕正好派上用场。 竹子撑在地上,搭上油布就能挡住大部分雨水。 她在油布下方放上几块石板,將帐篷放置在石板上,这样一来,睡觉不会被雨淋,被窝里也不会浸水。 虽说睡在帐篷內不如睡木屋舒適,但却不会惹人怀疑。 苏夏感觉自己睡了许久,天才逐渐亮开。 收拾好东西后,她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在蓑衣下藏著一个油布包裹著的包袱,背篓和弓箭全部收进空间,衣袖中藏有一把砍柴刀。 蓑衣不如雨衣轻便,但这副打扮最正常,不会引人怀疑。 事实也確实如此,她赶路时遇见过两支流民队伍,他们当中也有人是这副打扮。 不过蓑衣难得,有几家人將蓑衣拆成几块,一人顶著一块,勉强能遮住头。 相比之下,苏夏要舒服很多,至少她不用与別人分享一件蓑衣。 她抖了抖蓑衣上的雨水,加快赶路的步伐。 苏夏此行要去沧云县,那里是几条河流匯集之地,是一个格外富饶的县城。 河流自北向南,恰巧沧云县地势低,几条河流顺势流往沧云县,最终形成宽阔的沧云河。 因为有这条宽阔的河流,沧云县的船业、渔业才能应运而生,不仅如此,沧云县的陶瓷、茶等也很丰富。 县城虽在北地,但却包罗万象,东西南北的商人皆有来往。 按照舆图所画,沧云县內有一个巨型码头。 虽不知前些日子乾旱是否对沧云县有影响,但是现在已经下雨,河流变得充盈,码头定然还会运作。 她若是能坐上商船,赶路速度会快很多。 故而她打算先去沧云县一探究竟。 有不少流民想法与她一致,也想前往沧云县。 现在虽然已经下雨,但是他们已经背井离乡,此事回去又是九九八十一难,倒不如一鼓作气赶去南边。 他们这一代人吃些苦头,至少可以让子孙享福。 流民心里都在想,南边再苦再难,难不成还能比北地的旱灾严重? 所以此去南边,定是利大於弊。 苏夏听见流民的谈话声。 “爹,万一沧云县也不让我们进去怎么办?” “沧云县不行,总还有其他县城。我们现在有水有吃食,还能去附近村子买东西,比当初在永州舒坦多了。” 张老头笑呵呵的,他累死累活一辈子,甚至连三两银子都没有存到,但是逃荒这一路,竟让他捡到许多银钱。 而且他们运气极好,赶在下雨之前便將存的水卖掉,足足赚了五十两。 因为別的流民都嫉妒他们,他们一家不敢再与他们同行,便只能走到林子里,单独赶路。 没想到林子里赶路的流民也不少,但大多都是一家人赶路的,也许和他们一样,也都是担心被流民抢。 但是最让他震惊的还是那个单独赶路的小姑娘。 敢一个人走在林子里,定不是善茬。 张老头下意识带著全家远离苏夏,生怕她抢自家的吃食。 苏夏不语,只是一味赶路。 张家人不想与她同行,殊不知,她也不想与其他流民同行。 无奈下著雨,山林路滑,她穿著一身蓑衣不方便,没法將人甩开。 苏夏走累了便会停下脚步,拿出吃食犒劳自己。 这些时日,她已经將燉好的排骨啃得一乾二净,叫鸡和龙凤汤也尽数被消灭乾净,空间里剩下些包子、饭糰、炒麵、炒粟米、以及在同嘉县酒楼內点的菜食还有在小摊上买的月饼。 有时她会偷偷塞几块油炸放进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麦芽和米也都成了她的最爱,不但可以饱腹,而且还能给她提供能量。 也许是伙食吃得太好,她明显感觉自己身上还长了些肉。 別人逃荒瘦十斤,她或许还胖三斤。 苏夏不但不伤心,反而还格外骄傲。 夜里,她已经甩开身后的流民,独自占领一处佳地。 帐篷和天幕都是搭建好的,她都不需要再动手。 苏夏將帐篷放好后便脱下蓑衣,从空间拿出几根树枝,將脱下的蓑衣掛在木柴上。 地上湿漉漉的,定然没法直接生火。 好在她之前在同嘉县的院子里捡了几个大树桩,在树桩中间生火,將树桩中间烧出一个洞,便能充当火炉。 她之前做的火摺子还剩下几个,因为下雨,她没有再用火摺子,而是继续利用火镰打火。 碳布即將用完,可惜她在同嘉县没有买到。 她打算抽空利用布做一些,以后下雨就能直接利用火镰打火。 她在木桩上点火,木柴逐渐燃烧起来,放在木桩上就像是点燃一个火炬,將帐篷周围都照亮了不少。 苏夏赶了一日的路,脚又被雨水泡了一日,早已经冷得不行。 好在她空间里存了许多热水,不用烧水也能泡脚。 她脱下鞋子,看著那双被自己走废的草鞋,暗道它和她一样,真是命运多舛。 她將草鞋放在木桩上,烤一烤,一会儿生火也挺不错,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烧出臭味。 她泡脚时,发现脚上的褶皱又多了许多,脚底板早已泛白。 若是能有一双雨靴就好了...... 第271章 中秋商会 苏夏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她空间里有野猪,野猪皮厚,若是她能將野猪皮硝制出来,缝製成鞋子,就不用担心鞋子漏水。 她泡完脚,直接將大的那头野猪搬出来。 野猪的毛髮十分茂密,光是去毛就很费功夫。 苏夏用几根麻绳拧在一起,將野猪倒吊在大树树干上,然后便拿出大刀,先在野猪下腹部靠近猪蹄的位置环切一圈。 这头野猪也不知是怎么长的,皮糙肉厚,若非她力气大,恐怕还真拿它没办法。 环切一圈后,她在野猪两侧竖著各划一刀,背部和腹部也各划一刀,將野猪皮分成四块。 这头野猪几乎没有肥肉,肉眼可见的都是鲜红的瘦肉。 野猪没有騸,所以有些骚臭,必须得好好醃製一番才能吃。 想是这么想,苏夏手比脑子快,她利落割下一块猪腿肉,用树枝插著,放在火堆上烤。 猪肉的香味飘散在四周,闻得她嘴馋。 好在四周无人,否则她还真不敢这么干。 苏夏偶尔去给猪肉翻个面,其余时候都是在处理野猪皮。 她拿出一桶开水,將野猪皮放进开水中烫几遍,直到能將毛髮拔下,这才停手。 她一时半会儿没法將猪皮全部处理,便都烫了一遍,放进空间。 以后拿出来,猪皮也还是烫的,可以隨时拔毛。 烫完猪皮,她烤的猪肉也已经熟透,肉香味很浓郁,但始终带著一股子膻味。 苏夏將猪肉切成片,然后把盐和酱油、蒜搬出来,做成蘸料,三两口便將烤的猪肉下肚。 野猪的味道著实不怎么样,但是她连餿肉都吃过,自然也不会太嫌弃。。 要是能有辣椒就好了,下雨天吃烤肉或者吃火锅该是多么舒服。 不光是缺辣椒,甚至连八角、桂皮等也缺。 逃荒前,她有想过多买一些调料,但是那些调料几乎都是作为药材使用,价格也十分昂贵。 苏夏的银钱不多,便只买了金疮药和治疗寻常病症的药材。 后来她捡到丁忠不少银钱,但是进城后遇见很多事,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想改善伙食。 今夜下雨吃烤肉,再加上又是中秋,倒是让她对未来多了几分期许,甚至连吃食也开始讲究。 野猪味道实在太过浓郁,但是在更好的物资的情况下,苏夏自然不会选择受虐。 她拿出一块五肉,將五肉切成片,放些盐、蒜和酱油,抓匀醃製。 闻著碗里的香味,苏夏都能想到一会儿的烤肉有多香。 虽说赏不了中秋灯会,但能吃烤肉、吃月饼也不错。 她將肉醃製上,隨后便去处理猪皮。 野猪毛可以做成刷子亦或者做毛笔,即便自己用不上,也能將他们卖给那些匠人。 苏夏扯猪毛时刻意將它们放得整整齐齐,方便以后使用。 野猪皮上有少量的油脂,她打算將那些油脂刮下,熬成猪油,加些草木灰做肥皂。 大约过了一刻钟,苏夏想著五肉应该醃製入味,便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抓起几把泥土搓一搓,將手伸到帐篷外。 不一会儿功夫,手上的脏污便被雨水冲刷掉。 虽然手上还残留著少量油脂以及野猪的臭味,但是这並不影响她吃烤肉。 家养的猪果真不一样,稍微醃製一会儿,便没有腥味。 烤肉越吃越香,再配合著野菜,苏夏直接吃了个八分饱。 虽说今夜看不到满月,但苏夏已经十分知足。 她將没有吃完的五肉全部烤好放进空间,以后隨时都能吃。 吃饱喝足,她简单洗漱一番,收拾好四周的东西,躺在舒適的被窝里。 她在山林中又走了三日,总算是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抵达沧云县。 苏夏满脸笑意打量著沧云县,暗道不愧是富庶的县城,就连城墙都比她之前看到的其他县城要厚许多。 沧云县外有许多百姓,热闹非凡。 沧云县將沧云河引入县城,做成护城河。 护城河不但可以运送货物,还能防御,而且还是沧云县百姓游玩的不二之选。 此刻还在下雨,依旧有不少百姓撑著油纸伞在护城河岸边散步,看上去十分愜意。 河对岸的城门口处有一个很大的平台,那里有不少商贩正在卖灯笼和河灯,也有许多百姓正在河边放河灯祈福。 苏夏看向河面,雨滴砸在河水中,宛如绽放的朵。 沧云河河面上飘著许多河灯,承载著百姓的愿望,几乎每一盏河灯都有一个顶棚,可以防止灯盏被雨淋熄。 苏夏看著河中五彩繽纷的河灯,甚至都能想像得到沧云县外的夜晚是多么美丽。 在同嘉县没有赏到的灯会,竟然能在沧云县补上。 她满心欢喜朝著桥头走去,却被官兵拦住步伐。 “站住!” “这位大哥,我有路引和户籍。”苏夏拿出新製作的户籍,交给官兵查验。 守桥的官兵將她的路引和户籍全部拦回去,“近日中秋商会,閒杂人等不得出入县城。” 苏夏纳了闷,既然如此,不是应该更欢迎百姓入城消费吗?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流民,顿时明白为何不让人入城。 这是担心进城的人太多,不好管理。 苏夏顿了顿,拿出银钱放在官兵手中,疑惑问:“要等多久可以入城?” 官兵眸色一喜,倒也没有为难,如实相告:“今日是第七日,还需三日便能入城。” 也就是说,这中秋商会要举办十日。 苏夏不由觉得遗憾,要是她早些抵达沧云县该多好,那样她就能在县城中看看中秋商会是何模样。 不过官府似乎並没有驱逐流民,这意味著她可以在城外落脚,等时间一到,她便能入城。 苏夏刚走了两步,人群中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 “快看,是尉迟家的游船!” “尉迟家的游船来了!” “好美啊!” 周围百姓听见这话,下意识朝著河面上看去,苏夏也不例外。 她刚一转头,便看到一艘巨大的画舫正在河面上缓缓挪动,宛如水中巨龙,风雨在它面前,似乎都不值一提。 第272章 落水 画舫四周上掛著彩色的灯笼,配合著逐渐暗沉的夜幕,更加光彩照人。 其中间有一个四角亭,隨著一阵阵乐声响起,亭中的几名舞者便和著乐声翩翩起舞,舞姿优美,惊心动魄。 眾人翘首以盼,目睹游船从远处来,从桥下过,往远处去。 河岸边站了许多百姓,两侧又没有栏杆,苏夏担心会被挤进河中,故而在眾人发出惊嘆声时便接连退了数步。 她退至人少的岸边,发现那里堆著许多熄灭的河灯。 河灯中放置的是蜡烛,被雨淋湿后,许多河灯还剩下大半蜡烛。 有百姓特意守在岸边,拿著一根木扒在河水中滑动,只为捡熄灭的河灯。 不一会儿功夫,就能捞到一大堆河灯。 他们可以將河灯重造卖钱亦或者收集蜡烛自用。 苏夏发现捞河灯的人还不少,有人专门负责捞河灯,再卖给几个老汉,那几个老汉將未燃尽的河灯稍作处理,便又挑著河灯在城门之间来往售卖。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商贩拉著各式各样的货物进出县城,而官兵並未阻拦。 苏夏心想,既是在举办中秋商会,来往商贩必定数不胜数,守城的官兵再厉害,也不可能过目不忘。 她认真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些商贩为首者腰间都掛著一个牌子,想必正是因为有那个牌子,所以才能进出自由。 她眉心微动,想到一个提前进城的办法。 她若是能跟著这群人入城,便可以早些赶往沧云县码头。 中秋商会之后定会有许多商船会离开沧云县,她可以跟著他们的队伍一同南下。 苏夏越想越激动,假意前往河岸边捞河灯,並將这些河灯送给一个收河灯的老汉。 不经意间的馈赠,总是能让人真心相待。 她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原来官府为了方便管理,早在商会开始之前便给他们这些小商贩发下特製通行证。 持有此证,他们便可在县城內外来往。 通行证不便宜,需要五两银子一个,附近的商贩便联合起来,一起买一个通行证。 需要入城时,他们便挑著货物一同进去,每日会进城大约三次,分別是早、中、晚。 因为商会举办期间只关城门,城內却没有宵禁,县城的百姓也大多是夜里游玩,所以夜里进城的人是最多的。 像卖河灯的商贩都是最底层的商人,他们为了多挣些银钱,一致决定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眼下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全都守在河边捞河灯,处理河灯。 苏夏心想,看来县城管理得也不是很严格,甚至连商贩的户籍都没有查验,只要有通行证便能入城。 “老伯,你已经捞了这么多河灯,一个人能挑得进去吗?” 老汉笑呵呵道:“不妨事,一会儿我老伴和我女儿都要出来帮忙。” 苏夏闻言,没有再说话。 既然如此,那她就再多捞些,让这老伯一家人都挑不完,这样一来,她也好顺势提出一同进城的请求。 她入城后又不会做什么坏事,而且也没有登记户籍,自然也不会连累他们。 苏夏不光自己捞河灯,她还將別人捞的河灯一起买下,足足凑了五筐。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相比之下,河面上的河灯更加光彩夺目。 城门快要关闭,那些商贩准备入城时,河岸边突然变得喧譁起来。 只听见几道噗通噗通的声音,人群里传来几道惊呼声。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不好了!” 苏夏抬眸望去,只见河中有几人正在拼命挣扎,动作幅度太大,甚至將周围的河灯打翻,淹没在河水之中。 没了河灯的照耀,他们周围变得漆黑,眾人只能通过河面的荡漾判断出落水之人身处何地。 苏夏看向落水之人附近的河岸,隱约见到河岸边黑压压一片,儼然是有一群人站在河边,格外拥挤。 又是一道噗通声,竟又有人落进河中。 眾人这才纷纷远离岸边,生怕下一个被挤入河水中的人是自己。 水中人挣扎不停,但是岸上却没有一人敢跳下去救人。 沧云县的百姓都十分清楚护城河很深,河水湍急,而且近日天愈加寒凉,最重要的是,现在天色快要黑尽,他们连河面都看不真切,又遑论救人。 苏夏看见一个河灯飘向落水者,落水之人不经意间露出一张脸,让她觉得很是熟悉。 河岸边还有悽惨的哭声,以及老婆子的怒骂声,“小娼妇,还不快下去救人!” 一婆子拉著一个妇人,作势要將人推向河水,让她救人。 妇人嚇得惊恐大叫,“娘,娘,我不会泅水啊,娘,你別推我。” “啊!” “噗通!” 妇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落水后迅速攀住河岸,形容十分狼狈。 “贱/人,快去救人!” 老妇人抬脚踩在妇人手上,逼她去救人。 周围人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將老妇人推开,同时施以援手,拉起刚落水的妇人。 “你这老虔婆,这位娘子根本不会泅水,你將人推入水中,是要杀了她吗?” “她是我儿媳妇,我儿子落水了,她就该去救!” “我的儿啊,有没有人救救我儿子啊......” 经过这一番闹腾,苏夏也终於想起这家人是何方神圣。 当初县城施药,苏夏担心会感染瘟疫,便没有第一时间去买药。 而这一家人也担心感染瘟疫,不敢自己去买药,便强迫秋娘去买。 等秋娘买药回来,他们又將人给捨弃。 那日夜里,秋娘的女儿青青惨死,林家人舍下秋娘和她死去的孩子离开。 苏夏还记得那日晨起时看到秋娘的眼神,她当时便觉得秋娘心有不甘......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追上林家人。 方才被老婆子推入水中的妇人是秋娘。 此刻在水中挣扎的人正是林家人,其中也包括秋娘的丈夫,也就是林青青的亲爹。 隨著时间推移,河中人逐渐沉入水中,不知所踪。 第273章 清秀 苏夏心道,还真是恶人有恶报。 林家人自私自利,虐待女儿,拋弃妻子,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下雨,逃荒路上没有那么痛苦,结果竟然被淹死。 真是大快人心。 她看向缩在人后的秋娘,下意识觉得此事应该与她脱不了干係。 不过,她到底还是心慈手软了些,方才竟然没有將林老头和林老太一同拉入水中。 周围人可不知道秋娘与林家人之间的仇恨,他们看著河中消失的人影,纷纷嘆息,“下著这么大的雨,那几人落进护城河,怕是救不上来了。” 林老头和林老太一听这话,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秋娘急忙衝过去,“爹,娘,你们怎么了?” 周围有人讚嘆道:“这位娘子真是太善良。方才他们明知你不会泅水还想让你下河救人,分明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竟然还能以德报怨,实乃女中典范。” 秋娘闻言,下意识攥紧双拳,垂眸冷笑一声。 女中典范? 这样的典范,谁愿意做谁做。 林家两个老的可不能死,等她找到户籍和银钱,再让他们给女儿偿命也不迟。 秋娘垂下眼瞼,声音中带著悲痛,“他、他们毕竟是我的爹娘。” 没有人注意到,隨著一声声嘆息声,秋娘看向林老头和林老太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当初她抱著女儿坐了一夜,可没有人心疼她。 这些人总是说得好听,一旦她明著与林家老两口作对,他们又会说她不孝。 所以,她自然要做一个尽心尽责的儿媳,对老两口关怀备至,亲手將他们送去阎罗殿。 苏夏看见秋娘的神情,心情也好了几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就是要像秋娘这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恩怨分明才好。 苏夏见几个商贩都已经挑著河灯准备入城,她连忙上前一步,走到杨老汉身边。 “你,你这是?”老汉满脸惊讶看著苏夏,没想到之前还和自己閒聊的人,竟然捞了这么多河灯。 其他商贩都惊呆了,“杨老汉,你认识她?” 商贩小声嘀咕道:“她莫不是要抢我们的生意吧?” 杨老汉连忙摇头,心想,也就与她说了几句话,实在是算不得认识。 苏夏笑著解释:“诸位误会了。这些都是我捞的河灯,是要卖给你们的。” “我托人帮忙捞了一日,有点多,谁若是全要了,可按照八成价。恰好我又住在城內,你们若是挑不动,我还能帮一把。” 几个商贩闻言大喜,这么多河灯,他们倒手卖掉又能赚许多。 苏夏捞的几筐河灯尽数被他们买下,她挤在商贩中间,挑著箩筐便入了城。 城內可比城外热闹许多,各家各户门前都掛著两个明亮的灯笼,照亮街道。 “几位,我家中还有急事,只能替你们挑到这里。” “好好好,今日真是多谢。” 苏夏回应一笑,隨后便將东西全部放下,朝著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虽说轻而易举便混入县城,但她依旧不敢大意,若是一直与那些商贩走在一起,就怕会露馅,连累了他们。 苏夏回忆舆图,径直朝著南门码头走去。 她才走了一会儿,身后便多了好几条尾巴。 “小娘子留步。” 苏夏知道,这道声音唤的是自己,因为这条小巷除了她一个女子,再无旁人。 但是她没有理会,而是脚步不停往前走。 身后的几人显然对县城十分熟悉,他们之中有两人抄近道,走在苏夏前面挡住她的去路。 “哎,小娘子为何要走这么快?” 苏夏抬起油纸伞,冷眼看向挡路之人,“让开。” 拦路之人丝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们將苏夏上下打量一眼,摸著下巴戏謔一笑,“虽说长得不是倾国倾城,但至少五官清秀,主子定会满意。” 苏夏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她清秀。 她有些好奇,若是他们知道她杀人如麻,还会这样夸讚她吗? 与其好奇,倒不如看看他们的真实反应。 她淡淡一笑,颇有礼貌问道:“就你们四个人?” 四人相视一笑,“她莫不是在嘲讽我们?” “你可知道我们主子是谁?若是你能被我家主子看中,保准你衣食无忧。” 苏夏摇头,整个人毫无预兆朝著其中一人撞去。 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利刃已经刺入他的胸膛。 鲜血溅洒在油纸伞上的声音与雨声重叠。 苏夏看著油纸伞上沾染的血跡,脸色很是难看。 她的油纸伞还是万綺云落在小院的,只此一把,若是弄脏了......她倏地看向身旁男子手里的油纸伞。 虽说不太好看,但能用不就行了? 苏夏將油纸伞微微倾斜,让雨水將上面的血跡冲刷乾净。 因为她刻意遮挡,另外三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同伴已经被杀死。 但是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苏夏一脚踹开尸体,出其不意割破第二人的喉咙,大刀最后停在第三人的胸膛。 余下一人想跑,却被她抬脚踢倒在地。 雨水不停灌入那人鼻间,將他呛得直咳嗽。 苏夏猛地踩在他胸膛,將那道咳嗽声压下去。 “你你你,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苏夏斜眼一扫,“男人?死人?”亦或者,强抢民女的贼人。 她最恨的便是有人將她视为货物。 她发现他们跟踪自己时,曾试图甩开他们,也算是给他们一次活命的机会。 但是他们不珍惜。 男子躺在地上,嘴上叫囂著:“我家主子若是知道,必定会替我们报仇。” 苏夏闻言冷笑一声,“那也得你家主子知道才行。” “对了,忘了问,你的主子是谁?” 省得她还不知道仇人是谁。 “我家主子是尉迟家家主,你若是识相,最好放了——” 苏夏將刀插进他的脖颈,鲜血从他脖颈流出,和雨水混杂在一起。 她捡走油纸伞,將尸体藏匿在角落中,这才转身离开。 也许等尉迟家发现尸体时,她已经离开沧云县。 即便没有离开也没关係。 这四人想来也不是第一次做抢人的勾当,尉迟家的仇人怕是比她杀的人还要多。 第274章 贼船 油纸伞上的鲜血消失在巷口,苏夏沿著路边的灯笼走,终於来到码头。 码头来往的除了搬运货物的工人,最多的便是商户。 苏夏在南门码头观察半晌,发现夜里没有船只出行,便隨便找了个位置待了一宿。 第二日一早,她换了一身锦衣华服,偽装成商户。 这身衣裳是丁忠的私服,丁忠身高倒是与她相差不了多少,但是他十分圆润,苏夏穿上这一身,仿佛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裳。 苏夏无法,只能將腰带系得更紧一些。 她打量著码头,发现从天亮开始,竟没有一只船离开。 苏夏按耐不住,便撑著伞上前问:“船家,今日何时出船?” “这位公子,这几日风大雨大,不宜发船。还得待到风雨小些才行。” 正如船家所言,码头的风有点大,將水面吹得波涛起伏。 苏夏瘦弱一片,站在风中还有些凉颼颼的。 但是这点风浪根本不是不发船的理由。 她猜测他们应该是想等商会结束,届时坐船的人更多,他们也能挣更多银钱。 她本是想些银钱僱佣一条船,但是这些货船同属尉迟家,没有尉迟家主发话,他们根本不敢私自发船。 苏夏只能等,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五日,甚至还等来狂风暴雨。 狂风在河面上呼啸著,吹翻好几艘小船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中秋商会已然结束,那些商户见河面风波不断,自然不敢轻易出航。 到了第六日,眾商户都开始急了。 耽搁一时,他们的损失便多几分,没有人愿意一直停留在沧云县。 不光他们著急,苏夏也急得不行。 六日时间,足够她將码头停泊的船只来歷打探清楚。 岸边停靠的船只大半都是从南而来,恰好,她也要去南边。 即便有不顺路的船,她也可以在中途停靠的码头下去。 上天果真不负她所望,当日夜里,码头突然出现一群人,他们正扛著货物朝著一艘大船上走。 苏夏有些疑惑,她记得许多商户早已经將货物放在船上,只待风波停息便立刻出发,而这艘船竟然才开始装货。 “快,快,將东西全部搬上去!” “小心些,要是摔坏了本公子的宝物,拿你们是问!” “公子,一定要今夜离开吗?” 身穿华服的公子点头,“我们在沧云县停留多日,不宜再耽搁下去。” “也好,今日风雨都比前几日小许多,早些离开也好。” 苏夏见状,眸色一喜。 这支商队如此著急,必定是要离开,她正好可以藏匿在船舱之中,隨他们一同离开。 苏夏偷偷来到其他货船上,正要跳过去,突然听见一道求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 她循声看去,发现竟是船夫抬著的麻袋中发出的声音。 华服公子脸色骤变,警惕看向四周,发现没有外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他身旁的中年男子眼疾手快拿出一张手帕,对准麻袋狠狠捂了上去。 不多时,麻袋中的人便没了动静。 “公子,许是蒙汗药药效过了,这些人都逐渐转醒。” “务必要处理好,莫要再她们闹出声响。” 苏夏藏匿在暗中,发现这样的麻袋还不少,看来里面装著的都是女子。 这艘船竟然做贩卖人口的勾当,难怪他们这么著急离开。 眼看他们已经將人全部带上船,准备出发之时,苏夏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跳到船上,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过了许久,她感觉船开始挪动。 考虑到未来几日都有可能在船上度过,她自然不可能一直躲在甲板上。 苏夏扶著货物缓缓站起身,准备找个船舱躲起来。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具身体竟然晕船。 船才行了一刻钟时间,她便经受不住,连续呕了三次。 好在船舱中的女子尽数醒来,哭声和尖叫声將船上的伙计吸引过去,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呕声。 苏夏拿过船上的棍子,撑著身子往前走。 她刚走出两步,便看到一名伙计守在船舱门口。 苏夏担心伙计旁边还有人,不敢直接用空间收人,便在角落敲击两声,引起伙计的注意。 “什么人?” 只因苏夏蜷缩在货物堆中,身材矮小,伙计还以为是船舱中的女子逃出来。 苏夏早已经在伙计的必经之路留下一根麻绳,眼看他踩到麻绳,苏夏心头一动,便將人收进空间。 人贩子的同伙,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她將尸体扔出空间,迅速將他身上的衣服换上,抬起尸体轻轻一拋,噗通一声,尸体便落入河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晕船的症状尚未好全,苏夏不敢再胡乱走动。 她重新整理一遍周围的货物,將自己藏匿在货物之间。 说来也巧,那群女子所在的位置恰好在她正下方的船舱之中,她甚至能够透过甲板缝隙看到她们。 她们方才醒来时闹出不小的动静,竟將那位华服公子也吸引过来。 他出现之时,舱內所有伙计都恭恭敬敬朝著他行礼。 “公子!” 华服男子摆了摆手,看向身边的中年男子,“冯叔,夜里寂静,可不能让她们再闹出动静。” “公子放心,老奴定会派人好好看守。” 船舱內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但是她们双手双脚被束缚住,根本不可能逃掉。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我们都是良家女子——” 华服男子脸上带著笑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冰冷至极,“她们不懂规矩,你便好好教教,隨便挑两人打断一条腿嚇唬嚇唬得了,莫要闹出性命。” 眾女子嚇得纷纷往后缩,“公子,求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华服男子指著最前面的两人,“就她们二人吧。” “不要,不要——” 船上的伙计可不会听她们的话,两名壮汉拿著木棍上前,毫不客气朝著两人左腿砸去。 “啊!” 苏夏看著船舱內的动静,暗道这廝竟然这般凶狠。 难道她上的是一艘贼船? 如今人已经在船上,她想离开都不行,只能静观其变。 第275章 逃跑 苏夏听见地下船舱再次传来声音,“长了一副如似玉的容貌,可不能做瘸腿美人。” “閔大夫,一定要治好她们。” 华服男子说著最温柔的话,却在做最恶毒之事,仿佛这腿不是他命人打断的一般。 “尉迟家既然將你们送给本公子,那你们的命便由本公子做主。潘氏商队从不缺美人,便是你长得美若天仙,犯了事也照罚不误。今日小惩大诫,就是希望你们都守规矩,莫要让本公子为难。” 华服男子放下狠话便转身离开。 苏夏眉心微皱,尉迟家送的人?竟然又是尉迟家! 看来她那日遇见的那几人是专门为尉迟家搜罗女子,抓去的女子又被这姓潘的带走,如此一来,便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苏夏上船之前观察过,潘氏商队有好几艘货船,就是不知道其他几艘船是否和这艘船一样都装著无辜女子。 她知道,这群人既然要將她们带走,必定是想將她们卖了换钱,至少现在不会夺她们的性命。 她见人群中有几人相较她人而言淡定许多,想来这其中也有聪慧之人。 船舱內只余下一盏烛火,而那些女子大多蜷缩在角落,苏夏看不到舱內动静,便没有再看。 她虽躲在货物之间,但船在河流中航行,寒风阵阵,依旧冷得让人发抖。 她拿出被褥將自己裹成一团。 这里是许多伙计来回船头船尾的必经之路,能够听到他们说话,也算是一个打听消息的好位置。 苏夏准备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晚些时候再换位置。 她白日在货物堆中躺著补觉,晚上再走出货物堆透气。 在船上待了三日,晕船的症状缓解不少,甚至连之前没有补足的睡眠都已经尽数给睡回来。 她听伙计閒聊时说过,等到了下一站,商船要將她周围的货物卸下。 她先前为了腾位置,收下几个箱子放空间,发现这里面装的都是粮食。 这潘氏商队很是古怪,这么好的箱子装粮食,麻袋却用来装人。 苏夏也不欲去研究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反正她果断收了几箱物资。 剩下的之所以没动,是担心被船上的伙计发现。 大约还有两日路程,她必须要儘快换个地方藏匿。 到了夜里,苏夏打算出去透气,顺便寻找新的藏匿点,却意外听见船舱內传来一阵声响。 她凑到缝隙查看,发现竟是有几名女子重叠在一起,协助另一名女子取蜡烛。 因她们双手双腿皆被束缚,那女子便只能用嘴將烛火咬下,即便头髮被烛火烧掉,她也没有放下。 船舱角落的眾人见状,眼里露出希冀,满心期盼她们能够成功,同时救她们一命。 蕊见阿碧头髮被烧著,紧张不已,低声道:“阿碧,快,將蜡烛给我。” 阿碧强忍著疼痛,尝试多次,总算將蜡烛交到蕊手中。 烛火將捆住她们双手的麻绳烧断,几人三两下便將腿上的麻绳也一併解开。 有人被动静吵醒,激动看著蕊等人,“姑娘,求求你们,救救我。” 乞求的声音不断,很容易將守在门口的恶人吵醒,阿碧连忙示意她们噤声。 “姐姐,要救她们吗?” 蕊犹豫一瞬,拿著蜡烛上前。 “人多更方便逃跑。”蕊没有说的是,她更担心的是自己若是就此带著妹妹离开,她们说不定会大喊大叫,喊来贼人。 到那时,她们不但逃不掉,还会被贼人杀死。 蕊將束缚她们的麻绳全部解开,隨后便带著几个妹妹离开船舱。 “姑娘,你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走?” 苏夏明显发现蕊神色不对,看来她也知道,经过方才的一番营救,这些人將她视为救命稻草。 这些女子或许都是无辜的,但是她们大部分人都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她人身上,只会拖后腿。 毕竟蕊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她也需要保护。 商船已经行驶太远,现在正处於河水中央,即便她们今日成功逃出船舱,也不可能有本事游到岸边。 苏夏自认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带著她们离开,而且她还要南下,若是暴露了,她怕是没法在船上待著,所以还是不要多管閒事为好。 只是让她惊讶的是,秋娘竟然也在这群人之中。 她並没有求別人帮助,而是闭目靠在角落,没有理会周围人。 但是苏夏能看得出来,秋娘的手臂有轻微抖动,像是在拿著东西割绳子。 前几日,她在沧云县看到秋娘的通缉令。 並非是官府看穿她暗中推林家几人下水之事,而是林老太亲自报官,说秋娘杀了林老头。 后来她听说秋娘被抓入狱,还觉得挺可惜。 生在乱世,就別想著让官府替自己討回公道,她们只能靠自己。 而秋娘为了替女儿报仇,竟有胆量杀夫,倒是挺让她震惊的。 所以苏夏看到秋娘出现在船舱之中,心里闪过一丝欣慰。 这样勇敢的人,命不该绝! 秋娘可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苏夏的眼中。 她也想逃,但是以她的水性,不可能有本事游到岸边,所以此刻並不是最佳的逃跑时间。 在舱內眾人商议如何逃走时,她没有插话。 她发间有一支铁簪,她后脑勺在墙上蹭著,头髮鬆散之后,铁簪也成功从髮髻中落下。 从醒来之时,她便一直在用髮簪磨绳索,每日磨一点,手上的麻绳已经被解开。 说起来,她能用髮簪磨绳索还得益於林家人,他们捨不得用银给她做髮簪,便用铁做簪子。 铁比银子硬,虽没有银值钱,但在此时,却是绝佳的宝物。 船舱內的女子犹如愣头青一般,想要逃跑却毫无章法,必定会暴露,所以她不会轻举妄动。 苏夏暗道这群女子当中就属秋娘最为聪明,其他人各怀心思,定然是没法逃走的。 她担心她们闹出动静后船上的伙计会搜查整艘船,也就放弃想要换位置的想法。 事实也果真如同她所料,那群女子躡手躡脚走到船舱门口,刚拉开房门便被守在门口的伙计发现。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要逃跑!” 第276章 暴风雨 蕊心里一惊,慌乱之余拿起烛台砸在伙计头上。 可惜她力气太小,再加上被绑太久,全力砸下去甚至连伙计头皮都没被砸破。 伙计痛呼一声,抬脚便將人踹向船舱內。 其他人趁此机会朝著外面狂奔,但船內过道狭窄,而且她们甚至连路都找不到,哪里逃得出去。 伙计不费吹灰之力便將人全部抓回。 苏夏看著那群女子被绑走再次被扔回船舱,无奈摇摇头。 有勇气,但確实不够聪明。 聪明之人早已经缩在角落装睡。 潘家公子见秋娘以及其他几人都没有醒来,询问伙计一番,也知道她们几人並没有逃,自然也怪不到她们头上。 先前被砸的伙计一脸狠意指著蕊,“公子,就是这臭丫头带头逃跑,还用烛台砸小的。” 伙计摸著头上的胞,倒吸一口凉气。 蕊下意识挡在几个妹妹面前,齐齐后退。 “有意思。”潘旗脸上带著阴森的笑意,步步紧逼,伸手掐在蕊纤细的脖颈,“就是你带著人逃跑?” “是,是她们自己要跟著我走的。”蕊艰难摇头。 潘旗侧头看向眾人,“你们也想走?” 红叶嚇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她伸手指著蕊,“是她,是她用火烧掉麻绳,带著我们逃跑。” 蕊闻言,后悔不已。 若是早知道她们会出卖自己,她一定不会浪费时间替她们解开绳索。 阿碧急哭了,“你们怎么能这样?” 蕊另外两个妹妹也满脸著急,“公子,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我姐姐没有带著她们走,是她们自己想逃——” 潘旗嗤笑一声,猛地將蕊甩在地上,厉呵一声,“打断双腿,吊在河里!” “不要,不要,姐姐——” 伙计早已將家姐妹拦住,眨眼间,木棍横飞。 蕊的惨叫声嚇得眾人又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眾人这才瘫软在地。 鲜血流淌在船舱之中,逐渐渗透进木板,染红一大片。 蕊被拖出船舱,沿途留下拖拽的血痕。 伙计押著眾人,踩著蕊的鲜血来到甲板上。 她们亲眼目睹伙计用麻绳捆住蕊,將她拋入大河之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 有的人受不了这个刺激,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这次过后,潘氏商队的人將船舱內清理乾净,別说蜡烛和烛台,就连只苍蝇都看不到。 苏夏目睹船舱內的一切,尤其是在看到那几名女子为了推卸责任供出蕊时,更坚定不要管閒事的想法。 蕊固然有些善心,但是这份善心,却让她断送性命。 因为船舱內闹出不小的动静,潘氏商队的人格外警觉,苏夏便没有再出去。 她在货物堆中待了一夜,伙计也在船边守了一夜,蕊更是在冰冷的河水中泡了一夜。 伙计將人捞起时,蕊早已经没了气息。 就在船舱內眾人胆战心惊喝著稀粥之时,伙计拉著蕊的尸身来到船舱。 家三姐妹担惊受怕一夜,眼眶都已经熬红,最后却看到亲姐姐的尸体。 “阿姐,阿姐你怎么样了?” “阿姐,呜呜呜” 伙计面无表情看著眾人,“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若是还有人敢走出船舱,下场都与这个死丫头一样!” 伙计的话,充分詮释什么是命如草芥。 他们拖著蕊的尸体来,又拖著蕊的尸体走。 家三姐妹恨毒了潘家公子,同时也恨毒了那几名供出自己姐姐的女子。 “我阿姐好心给你们解开绳子,你们恩將仇报,害我阿姐惨死!” “你们不是想逃走吗?现在没有被捆著,你们逃啊!” 红叶等人被阿碧的眼神嚇住,全都蜷缩在角落,不敢说一句话。 苏夏看著癲狂的家三姐妹,长长嘆息。 她之前便观察过这几人,听说她们水性绝佳,若是在船即將靠岸时再逃走,胜算肯定会更大,可惜了。 经过她们这一闹,要想成功离开的机率更小。 幸好她没有打扮成女子进入船舱,不然的话,下一个被出卖的人或许就是她。 苏夏在货物堆里待了一天一夜,感觉浑身发麻,很是难受。 到了夜里,她缓缓挪开货物箱子,像一条缺水的鱼大口呼吸著。 苏夏悄悄钻出货物堆,並放了个空箱子挡住出口。 她刚站起身,便感受到一阵冷风拂面而来,船帆也被吹得呼呼作响。 一阵风之后,又是一阵颶风,將船上的货物吹得七零八落,甚至连人都被吹倒好几个。 船摇晃了两下,好在最后稳住船身,没有被狂风吹翻。 许多伙计都冲了出来,收拾甲板上散落的物资。 冷风呼呼地吹,眾人交流时都需得大吼才能听见。 苏夏记得出行时风雨明显小了许多,但是现在的风雨竟然比举办商会那两日还要猛烈许多。 她暗道不好,这条河十分宽阔,而且深不见底,河流之中暗波涌动,万一船翻了,那她岂不是要命丧河中! 这些人常年在水面上漂泊,大概,也许,应该,会有救生船这一类的吧? 她从禾苗村出来许久,这还是第一次在水上漂,自然没有做木筏。 唯一能充当木筏的应该就是那张木头床,亦或者是板车。 苏夏猫著身子绕开商队的伙计,打算看看船上有没有小木筏或小船之类的物件,以防万一。 若船上没有合適的木筏,她必须儘早做准备。 风持续不断吹来,船被吹得摇摇晃晃,令人胆战心惊。 就在伙计都被拉去控制船帆、捡物资时,秋娘顿时明白,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她硬生生憋出一阵冷汗,佯装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秋娘脸色煞白,缓缓爬到门口,用头撞著门板,“有人吗?有人吗” 眾人有些疑惑看向秋娘,她们看出来她似乎很难受,但是没有人伸手扶她。 秋娘透过门板的缝隙,循著楼梯往甲板上看去,发现船上的物资被狂风吹得到处都是,那些伙计都在忙著捡东西。 门口只有一个男子,他听见舱內动静,猛地踹了门板一脚。 “给老子闭嘴!” 第277章 她的影子 秋娘虚弱不已,“大哥,我,我肚子疼,恭桶全都满了,你能不能......” 这些时日,她们吃喝拉撒都在船舱中,里面味道十分难闻,就连那群伙计都不想进入船舱。 伙计怒骂一声:“真他爹的事儿多,给老子憋著!” 秋娘深知机不可失,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大哥,潘公子只说让你看著我们,没有说不让出恭。” “劳烦你帮我把恭桶倒了,我就在舱內方便即可。” 外面久久没有动静,秋娘再次拍了拍门。 隨著一阵铁链淅淅索索的声响,舱门被打开,伙计闻著扑面而来的臭味,险些没被晕过去。 “你提著恭桶跟我来!” 秋娘捂著肚子,艰难爬起身,提著恭桶一瘸一拐走出舱门。 屋內眾人见状,丝毫没有起疑。 那伙计转身便將舱门锁住。 秋娘眼看四周无人,猛地抬起恭桶朝著伙计盖下。 伙计屎尿临头的瞬间,秋娘拔下髮簪,狠狠朝著伙计脖颈刺去。 伙计脖子受重创,他不得不张开大口呼吸。 他倒是大喊出声,但是他嘴巴一张,那些污秽之物便齐齐灌入他嘴中,堵得他说不出任何话。 秋娘脸上没有丝毫惧意,更多的是狠辣与决绝。 那日在沧云县,她哄得林家人捞河灯卖钱,趁机將林老大以及林老二一家挨个挤进河中,只留下林家两个老不死的。 后来中秋商会结束,他们成功入城。 原本她已经拿到林家所有钱財,打算將林家两个老不死的双腿打断再离开时,却意外听见他们合谋欲卖了她。 林老头甚至想欺辱她。 她便是用这支髮簪夺走他的性命。 林老太跑了,她也遭受通缉,原本以为会被官府抓去,谁知竟然被尉迟家的人抓起来,送给潘氏商队。 秋娘將手里的髮簪往里刺了几分,见伙计轰然倒地,担心被舱內的人察觉端倪,连忙低声哭喊:“啊,大哥別打我,我不是故意打翻恭桶的,啊!” 粪水已经沿著舱门流入船舱,里面的人听见秋娘求救的声音,只当是她打翻恭桶被伙计惩治。 原本秋娘是准备一走了之的,但是她想到惨死的女儿。 这些人中,还有几个小姑娘。 她犹豫一瞬,將舱门的锁打开,只要她们想逃,轻轻拉开舱门就能逃走。 若是她们迈不出这一步,那也是她们的命。 秋娘扔掉恭桶,顾不得浑身脏污,手脚並用往外走。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走出舱门会与一名伙计撞见。 秋娘嚇得不轻,因为她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是否看到她杀人。 事实上,苏夏已经在一旁看了多时。 她亲眼看到秋娘將恭桶扣在伙计头上,亲眼看到她將簪子插入伙计的脖颈,也亲眼看到她打开舱门的锁。 她仿佛在秋娘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从前的影子。 上一世,末世刚开始时,別的人已经为了吃食开始抢劫、杀人,而她却因为胆小,不敢动手。 她无人保护,很快便被人盯上,他们將她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 密室、船舱,何其相似。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是作为储备粮,而秋娘可能会被卖去青楼。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第一次杀人时,眼里的慌张与秋娘现在的模样如出一辙。 之后,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別人与她比狠,她就要比別人更狠。 如果不那样,她根本不可能在末世生存。 “可惜那个小姑娘,尸体被拋入河中,什么痕跡都没有。”苏夏沉著嗓子,漫不经心提醒秋娘一句,隨后便迅速离开。 秋娘原本还以为自己今日要死在这里,可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杀自己。 难道他不是潘氏商队的人? 但是他的话却是提醒了她。 她现在只是逃出船舱,还没有下船,要想不被人发现,必须將尸体处理乾净。 天公作美,雨势也逐渐增大,將秋娘留下的血跡冲刷掉。 在秋娘拖著尸体走出船舱时,苏夏已经摇摇晃晃回到货物堆中。 她在別的货舱中找到十二个木筏,只留下一个,剩下的全部带走。 她留一个木筏原本是想看看潘氏商队狗咬狗,但是在回来看到秋娘杀死伙计后,她反倒希望秋娘能提前占有小木筏。 苏夏趁乱在船上逛了一圈,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因沧云县与寿云州之间隔著沧云河,而寿云州东部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故而会有很多舶来货流入沧云县。 她在沧云县时曾听码头的人提起,许多南边过去的商人都是为了带走舶来货,从而倒卖大赚一笔。 而潘家的货船竟然没有装珠宝首饰,除了商队的人,其他全是粮食亦或者女子。 北地乾旱,缺衣少粮,但南方绝大多数时候风调雨顺,鲜少会闹饥荒,潘氏商队自南而来,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来沧云县一趟,竟然浪费一艘货船装粮食,实在是怪异。 可苏夏看了箱子里的粮食,根本看不出异样。 她藏匿在货物堆中,利用麻绳加固木筏,並时刻关注著船的动向,一旦船只开始倾斜,她便要立刻带著木筏离开。 河面上的风波从未停歇,潘家的几艘商船都受到波及,在潘旗的命令下,几艘船纷纷开始挑选锚地,拋锚固定船只,等待暴风雨过后再航行。 大雨砸在船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像是要將船击穿。 船只拋锚后依旧受风雨影响,一阵狂风吹过,水波涌起,大船险些侧翻在河水中。 就在大船晃动得厉害之时,苏夏迅速將固定好的木筏放入空间。 这种等待的滋味一点儿也不好受,仿佛是有一柄大刀在头上悬著,她永远不知道何时才会落下。 可惜夜里看不真切,否则她一定毫不犹豫弃船游走。 明明四周十分寒凉,但她却感受到双腿之间一股暖流滑落,同时还带著血腥味。 紧接著,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这个感觉十分陌生,但是她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的月信来了。 第278章 石子暖脚 上一世,苏夏求生艰难,体脂率极低,早已经没有月信。 而原身自小吃不饱穿不暖,月信也迟迟未来。 正因如此,她早已將此事忘得一乾二净,甚至连月事带都没有准备。 腹部的疼痛不减反增,疼得她直冒冷汗。 苏夏赶紧將外衫脱下,往身下垫几块破布衣裳。 她空间有被,但是没有消毒,还不如草木灰乾净。 好在当初她连草木灰也一併收入空间,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苏夏一边胆战心惊关注著货船的动静,一边摸黑给自己缝製月事带。 她前段时间在深山生活时特意裁了几块布做成毛巾,洗乾净后便一直放在空间,还有些余量。 她將毛巾裁小片一些,摺叠成长条,两侧缝起来,只留下一边开口。 最后装入草木灰,再全部缝住。 为了不让月事带脱落,她还在上面缝了两根带子,用时便將带子系在腰上,要换时再解开。 现在条件简陋,她也只好暂时先將就。 苏夏缝製出几个月事带便累得不行,额头都疼得冒冷汗,她不得不蜷缩在货物堆里,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团。 这几日,她虽適应船上的生活,没有再晕船,但是她发现船上很是湿冷,哪怕是她在身下垫得厚厚的,再盖两床被褥都不顶用。 苏夏拿出两个水囊,往里面灌开水,夹在腋下睡觉。 除此之外,她还从空间拿出一堆小石头,泡进开水中,等石头变得热乎后,她再用衣裳包起来,放在脚下。 有热水囊和石头暖被窝,她整个人都舒服很多。 还没到冬天就已经冷成这样,今年冬天怕是要冻死不少人。 这一夜格外漫长,所有人都在担心船会被狂风掀翻。 其中最担心害怕的不是別人,而是潘旗。 他本是潘老爷的外室子,从小便见不得光,只因潘老爷其他几个儿子接连染病而亡,他才被接回家中,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好不容易归家,意图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在父亲面前说得信誓旦旦,势必会完成嘱託將东西带走,可没想到竟然经歷一场狂风暴雨,险些將他肝胆嚇出来。 潘旗目光幽深看著汹涌的河面,心里满是忐忑。 若是早知会遇见这样的暴风雨,他定然不会过来,可现在人在船上,后悔已是无益。 他只希望別出什么意外才好。 只要他办妥此事,以后潘家少主的位置,便算是坐稳。 翌日一早,风暴小了许多,眾人都大鬆一口气。 苏夏腹部疼得难受,又换了一次暖脚的石头,同时还多准备一个水囊放在腹部。 腹部隔著衣服感受到水囊传来的暖意,她再次活过来。 在確定不会翻船后,她裹紧被子,躺著休息。 虽然潘家公子以及那些伙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她还是不希望翻船,毕竟他们根本不配与自己以及秋娘等人一起死。 而且她如今这副模样,若是掉入河水中,身体肯定受不了。 苏夏可不想自己刚养好的身体再出差错。 说起来,她昨日见到秋娘杀人逃出船舱,还不知道秋娘藏匿在何处。 苏夏正思索著,便听见船舱內的说话声,“昨日那位姐姐出去方便,怎么还没回来?” “昨夜我听见她的惨叫声,难道她也被贼人打死了?” 贼人之前便打断两人的腿,后来蕊想逃跑,也被贼人打断双腿,甚至吊在河水里一整晚,最终惨死。 因为她们已经见识过船上之人的凶残,所以秋娘一夜未归,让她们心里满是不安。 有人惊喜道:“她是不是已经逃走了?” 若是秋娘能逃走,那她们肯定也有机会。 “她会回来救我们吗?” “会不会连累我们?” 眾人脸上有疑惑,有惊喜,有希冀,有嫉妒,还有担忧和恐慌。 阿碧听见她们嘰嘰喳喳的话,怒目瞪著眾人,“闭嘴!” “我们这么多人,即便是少一个也不会被那些伙计发现。谁要是说漏嘴,那我们姐妹三人就说是你偷偷帮她,她这才成功逃脱!” 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別人过得好。 明明她们也想逃走,但是却没有勇气和智商,所以才嫉妒別人成功逃离。 若是当时姐姐没有帮她们,也许她们四人早已经逃走。 她们为了脱罪,恩將仇报害死姐姐,现在见別人逃走,却又嫉妒。 阿碧三人恨透了她们,不想让她们害无辜的人,也不想她们如愿逃出去。 方才说话的几人听见阿碧的怒吼,不敢再说话。 一名伙计提著清粥来到舱门前,发现门口一股臭味,实在是难闻得厉害。 他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恭桶打翻在门口。 “嘶,哪个臭小子乾的,呕——” 他垂眸一看,发现门也没有锁。 虽说锁是开著的,但是他根本不担心舱內的姑娘会逃走。 不是他吹,便是將舱门打开,她们也不敢逃。 伙计怀疑是昨夜风暴来临时,守门的人恰好出去倒叶香,结果风暴太大,恭桶被掀翻。 毕竟他昨夜睡在被窝里都被冯管事叫醒去搬运货物,更別说这些守门的人。 伙计一把扯开锁,朝著舱內大喊一声,“开饭了!” “赶紧过来拿,还要老子亲自给你们提过去不成?” 阿碧走上前接过木桶,疑惑看著伙计,不由好奇那个姐姐到底有没有逃出去。 伙计捂著嘴,颇为嫌弃,“吃完记得把门口打扫乾净,真是晦气!” 阿碧提著清粥返回舱中,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看来那个姐姐逃走了。 蕊姐姐没有做到的事,那位姐姐做到了,所以,她们也能做到。 阿碧与家另外两人低语,“那些人没有发现。” 三姐妹高兴不已,打算今夜行动。 三人相视一眼,看著周围正在喝粥的人,这一次,她们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再让其他人坏事。 河面上风暴小了些,船也没有之前那般晃悠,潘家商船起锚,再次启程。 苏夏躺在货物堆里,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听见脚步声。 她透过缝隙观察,发现是秋娘,她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苏夏皱著眉头,秋娘的出现,打乱她的计划。 第279章 劫匪登船 货船原本该今晚亦或者明日抵达下一站,但是因昨夜的暴风雨耽搁,也许明日未必能抵达。 潘傢伙计要卸货,她没法一直藏匿在这货物堆里,原本是想等腹痛缓解一些,夜里换个地方藏,结果秋娘来了。 虽说她知道她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但苏夏还是担心潘傢伙计会发现秋娘不见踪影。 万一他们得知秋娘失踪,必定会在船上搜寻,这样一来,她也容易暴露。 苏夏缩在角落没有动弹,她亲眼看到秋娘爬上货物,藏匿其中。 秋娘鼻子轻轻嗅著,闻到一股粮食的香味。 她打开箱子一看,发现里面全是粮食。 她如同一只老鼠进仓,將里面的粮食装进腰间的布袋,不一会儿功夫,苏夏便发现秋娘的腰足足粗了两圈。 秋娘抓起一把生粮,小口小口嚼著,她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她身上还披著潘傢伙计的衣裳。 相比之下,苏夏还有被褥,有暖手袋,简直比她好太多。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各舱的货物可清点好了?明日就要卸货,可不能耽搁!” “公子放心,货物已经全部捡回来,没有遗漏。” 潘旗满意点头,转而问:“其他几艘船情况如何?” “船帆被刮破,货物倒是没有损失。” 潘旗满意点头,吩咐人將破损的东西修好,时刻注意河面上的动静。 苏夏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看向秋娘的方向。 明日卸货,不管秋娘是准备下船还是继续在船上待著,她都不可能在货物堆里久留。 她只需要耐心等一等,秋娘自会离去。 在船舱內眾人吃饭之时,苏夏也拿出馒头充飢。 一转眼便到了晚上,大家都担心今晚会和昨夜一样遭遇强的暴风雨。 但是上天垂怜,河面上的风比昨日弱许多,並不足以將船吹飞。 苏夏已经收拾好物资,准备等船上伙计熟睡之时再离开。 只是她没有尚未等到绝佳时间,反倒听见伙计惊恐的尖叫声。 “公子,公子不好了,有贼匪登船!” 甲板上传来一阵刀剑相撞之声。 “抓贼啊!快抓贼啊!” 隨著一阵阵惊呼声,船上各处烛火被点亮,伙计和护卫纷纷拿著武器衝出船舱。 苏夏轻轻挪开货物往外看去,发现潘家队伍前方站著一群蒙面黑衣人,他们笔直而立,人手一柄大刀,看上去威风不已。 她不禁长嘆,还真是多事之秋。 这些人也是怪,潘家还有好几艘货船,他们不去抢別的,怎么偏偏盯上这艘。 蒙面黑衣人下手很是果断,刀刀致命,没有给潘家人留活路。 苏夏趁乱走出货舱,小心翼翼朝著船尾退去。 河面看似风平浪静,但是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不到万不得已,苏夏不会轻易划著名木筏离开。 她只希望黑衣人杀人时能够將船夫留下,可別葬送一船人的性命才好。 船舱內的眾女子听见动静本是想跑,但是回忆起蕊等人的惨状,眾人都犹豫不决。 阿碧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她们衝到舱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外面血腥的画面,全身都开始发软。 “阿碧姐姐,门是锁著的。” 阿碧十分果断:“撞开!” 那道锁確实很结实,但是这个舱门有缝隙,她们拼尽全力或许能勉强撞开。 船舱內的动静很大,但是伙计都忙著对付黑衣人,已是分身乏术。 阿碧三人尝试多次,但是舱门还是没能撞开。 阿碧转头看向身后眾人,“之前你们害我姐姐的事,我暂时不与你们计较。” “你们若是想活著离开,就和我们一起撞门!” 舱內眾人下意识摇头,她们已经被恐嚇住,根本不敢再逃跑。 阿碧见她们胆小如鼠的模样就来气,这样的一群人,竟然害她姐姐惨死。 “外面有贼匪,迟早会杀过来,你们不走,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贼匪杀人不眨眼,我看你们能躲到几时!” 等阿碧等人衝出来时,甲板上已是血流成河。 她们慌乱逃窜的身影被潘傢伙计发现,“公子,公子不好了,那群贱人逃了!” “该死!”潘旗猛地拍桌,“竟然还敢逃,看来本公子还是下手太轻了些。” “船在河上,她们跳河也是死路一条,不用管!” “继续调人,让他们支援,务必要將这群黑衣人给杀死。”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贼人,竟然这么厉害,商队的护卫全然没有招架之力。 好在他带的人多,耗都能耗死他们。 等他將贼人杀死,再好好惩治她们也不迟。 黑衣人杀人的模样实在是恐怖至极,阿碧等人被船上的惨状嚇得脸色煞白。 她们纷纷朝著船尾跑去,恰好被一名伙计拦住去路,“往哪儿走?” “啊!”红叶面露惊恐,转身边往阿碧身后藏。 阿碧眼看红叶已经被嚇破胆,又要供出她率先逃跑的事情,她猛地將人拉到身边,狠狠朝著河水中推去。 “救命——” 红叶噗通一声便落入水中,被河水呛到连句话也说不出口。 阿碧姐妹三人十分果断,接二连三跳入冰冷的河水,三人齐齐將红叶按在水下。 伙计暗道这几人气性倒是挺大,竟然选择跳河自尽。 他拿著大刀,驱赶著其他女子朝著船舱走去,不料却与黑衣人正面对上。 伙计猛地將一人推向黑衣人,嚇得拔腿就跑。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群黑衣人不但没有杀那群女子,反倒直奔他而去。 苏夏看见这一幕,默默將自己的弓箭放下。 这群黑衣人不是寻常的劫匪。 他们上船后便一直在杀潘家商队的人,却没有对无辜女子动手。 或许,所谓的匪不是匪,而民也不是民。 只要黑衣人不滥杀无辜,那她也不用著急离开。 苏夏三两下便將外衫脱下,以免被他们误杀。 她看见秋娘还在仓惶逃窜,开口提醒道:“货船右侧,第三间船舱中有一艘木筏。” 秋娘诧异抬眸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何要帮助自己。 苏夏只是佩服她,希望她能好好活著。 她帮人不图回报,但是她绝不会帮助如红叶那般狼心狗肺之人。 等秋娘去寻木筏时,苏夏也打算离开。 第280章 翻船 苏夏刚走出两步,便看到潘家另一艘货船缓缓靠近,他们在两艘船之间搭了一块厚重的木板。 潘家的护卫踏过木板,纷纷朝著黑衣人衝去。 虽然护卫人数眾多,但耐不住那群黑衣人武力高强。 潘旗见拦不住黑衣人的步伐,终於急了。 他让人將自己护在中间,准备往其他船上逃走。 他离开时,还不忘朝身边人吩咐道:“快,立刻让人凿船,不能让他们发现端倪!” 冯管事满脸焦急,“公子,那么多粮食,若是凿了船,可就全没了啊!” 潘旗冷眼瞪著冯管事,“若是被他们发现你我带走的是军粮,你我都会吃不了兜著走!” “还不快去!” 直到此时苏夏才终於明白为何潘氏商队这么急著要离开沧云县。 他船上装的货物竟然全是军粮!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应该是送往边关的粮食。 她看那群黑衣人训练有素,一个个根本不像是匪徒的模样,说不定都是边关的將士。 这也能说得通他们为何只杀潘家人,却没有动那些无辜女子。 说来也是可笑,军粮竟然还需要边关將士亲自来抢回。 若是潘家人成功凿船,整艘船都会沉入河中,別说粮食,就连人也不保。 她能成功逃到这里,离不开边关將士拦住北蛮的功劳,若是粮食被毁,定然会有更多的百姓遭殃。 边军既然追到这里,那她决不能让他们功亏一簣。 苏夏看著潘旗的身影,暗道此人还真是歹毒至极,决不能让他活著离开。 潘旗十分谨慎,即便是离开,他也要让人四面八方护著。 她举起弓箭,对准潘旗身后的中年男子。 今日,就赏你们一个串串香。 苏夏等潘旗带著人踏上木板,这才猛地拉弓放箭。 “嗖” 羽箭撞破雨滴,势头丝毫不减,最后狠狠插入冯管事的后背,贯穿他的胸膛,射中潘旗。 苏夏看著一箭串三个,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即便是下大雨,杀伤力也依旧恐怖。 潘家护卫惊恐看著被一箭穿透的主子,“公子,公子!” 几人看著罪魁祸首,一时忘了该做什么。 苏夏根本没有给他们报仇的机会,她猛地衝上去,利用木棍將木板撬入河中。 潘旗等人一个不察,全都落入冰冷的河水。 为了拖延潘家队伍离开的速度,苏夏没有再往河內补箭。 只要潘旗没有立刻身亡,潘氏商队必定会跳河救人,这样一来,另一艘船就不会迅速离开。 拖延一些时间,那些將士还能將潘家其他货船拦下,不管是载货还是救人,都是不错的选择。 苏夏敞开嗓子大喊:“不好了,不好了,船上有军粮,有人要凿船!” 她一边高喊,一边往货舱跑。 这艘船毕竟是潘家的,潘傢伙计对船十分熟悉,她担心那些將士没有阻拦及时,整艘船的货物都会被沉入河中。 已经杀进船舱的黑衣人闻言,暗道不好,他们迅速杀出一条血路,足以让同伴衝进底舱。 同时,黑衣人又分出一支队伍,开始搬运货物,转移至他们的船上。 若是苏夏与他们碰见,就会知道,她曾经在永泽县见过其中几人。 但是她现在没有时间与边军会面。 她衝进距离边军最远的货舱,趁人不注意便將货物全部收入空间。 苏夏收完一个货舱又赶去下一个。 若是船真沉了,她也能带著这些粮食上岸,届时偷偷藏匿於山林之中,再传信给万家人,也能保证粮食顺利送到边军手里。 若是船未沉更好,她偷偷將货物放到其他舱內,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苏夏还未来得及將全部货物装进空间,船身突然开始晃悠,竟然开始侧翻。 乒桌球乓一阵巨响,船上放置的东西被甩得七零八落,尽数朝著河水中滚去。 烛台也被掀翻在地,带著唯一的光亮,“咕嚕咕嚕”朝著河水中滚去。 没有烛火照明,她附近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大船仿佛是一头巨兽,要將所有人吞噬。 苏夏及时抓住门板,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嘭” 已经倾斜的船瞬间归位,砸在河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苏夏被晃得头昏眼,险些將之前吃的全都吐出来。 她死死抱住一根柱子,缓解方才受到的衝击。 她感觉自己险些被撞出脑震盪。 然而她还未缓过劲,无形之中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动货船。 真是应了那句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苏夏知道,这不是人的破坏力,只怕是风暴再次来临。 这次的风暴不知比昨夜强了多少倍,货船受到衝击,已经四分五裂。 风暴和波浪开始施展自己的实力,它们的每一次推力都像是在试探,巨浪在挑衅,在试探货船到底能承受它几分怒火。 等到它们试探出货船的『底线』,便是翻船之时。 “咔嚓” “咔嚓” 几声巨响,船上的大梁应声而断,屋子没了支撑,已经开始倾斜、垮塌。 苏夏听见物资从船上滑落的声音,那些物资在船上滑行,最后冲入漆黑河水之中,溅起的河水砸在她的脚踝上。 地板也被拉扯到变形,最后不堪重负,“嘭”得一声断裂开来。 人祸与天灾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苏夏几次想要站起身,但货船总是突然遭受重击,这使得她不得不紧抱柱子,压低身子。 一旦不能稳住身形,她定会落入冰冷的河水之中,甚至还会被不知名的东西砸中。 船身破了几个大洞,雨水和河水纷纷朝內灌入,甚至都不需要潘傢伙计去凿船,就能將货船覆没。 船再次倾斜,形成一个坡度,大大小小的物品都开始往低处滑落,有的撞破栏杆衝进河水中,有的被拦下,堆积在一侧。 苏夏知道,她不能在这里停留。 一旦翻船,她就会被船倒扣在河水之中,河水深不见底,而且漆黑一片,分不清方位,她很难脱身。 先前她不愿意离开,是因为有惊无险,不会有生命之危,但是现在这场风暴不像是在与她开玩笑。 大自然摧枯拉朽的力量,她早已经见识过。 苏夏从空间拿出麻绳,套在柱子上,隨后缓缓朝著河水中滑去。 第281章 跳河求生 河中有许多木板,而且大多数都有碎裂的痕跡,上面满是木刺。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夏必须儘量保证自己不受伤。 她腾出一只手,將可能会碰到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在双脚触碰到河水时,苏夏瞬间打了个冷颤,快速缩回脚。 河水冰冷刺骨,恐怕她这次得遭罪了,也不知道刚来的月信会不会被嚇回去。 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活命才是她的终极目標。 苏夏放出木筏,迅速滑到木筏上。 虽然身后有大船挡住风暴,但河水依旧湍急,她拿出船桨拼了命往前划,同时还得注意不被突如其来的货物砸中。 “嘭”得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是何物品落入附近水中,水溅到苏夏脸上、身上,波纹衝击致使她的木筏也险些侧翻。 苏夏迅速俯下身子贴住木筏,压低重心,这才没有掉入河水中。 等这一阵风波缓和,她立刻支起身子,加快划水动作,一门心思想要远离此地。 人对黑暗总是带著恐惧,苏夏也不例外。 四周太过黑暗,她看不清前头,更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別的东西落下,凑巧砸中她的脑袋。 要是有烛火就好了! 但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要想点燃一盏烛火可不容易。 苏夏立刻想到在沧云县收的河灯。 因中秋那几日也在下雨,故而沧云县的河灯都经过改造,外面有一层油纸,可以挡住一些雨水。 她捞河灯时偷偷收了几个进空间,原本是想將蜡烛融化后使用,现在竟然派上用场。 她拿出河灯,伸手进河灯后才拿出火镰和碳布。 苏夏尝试著將河灯点燃,但因双手尽湿,碳布一角也被浸湿,结果不尽人意。 无奈之下,她只能暂时放弃。 她將河灯放入空间,摸黑往前划,只希望別遇见什么旋涡才好。 苏夏划船时,船桨偶尔会碰到一些漂浮在河面上的木板,但都被她收入空间。 有时还会碰到尸体,但是她没有去管。 她距离身后的庞然大物越来越远,风浪也在逐渐变大,她与木筏都险些被卷进冰冷河水中。 苏夏曾尝试过將船收入空间,但是她发现她碰到大船时,可以用意念决定是否要收船表面上的人和货物,而船內的人却只能和船一起进入她的空间。 船內大部分都是边关將士,苏夏不忍心就这样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利。 而且她收走大船未必就是帮他们。 一个人在河面上,可能死得更快。 她好歹还有个木筏。 虽然木筏肯定经受不住风暴的洗礼,但她只希望狂风能够將她往岸边吹,至少跳河后还能游去岸边。 船舱中的其他人也在经歷苏夏经歷过的一切。 宿炎亲眼看著一箱箱粮食滑落在水中,最后不见踪影,心里满是悲痛。 这些粮食,是他们的救命粮。 若不是贪官勾结,暗中將粮食交给潘家人,他们又何需如此冒险。 他们被人摆了一道,险些丟掉性命,昨日得知潘家货船的踪跡便连夜赶来,埋伏在潘家货船必经之路,本是想著劫船后靠岸,再暗中运往北地,没想到竟然遇见这么强的暴风雨。 如今粮食没了,甚至他们这几队人也要折损在河中。 宿炎感受到巨浪和狂风的衝击,船体多处碎裂,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他看向身边几人,“风暴太强,我们快些离开。” 只要人还在,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眾將士宛如下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跳入河水中。 有人运气好,在水中游了两下便抓住一块木板,藉助木板的浮力,纷纷游走。 他们游了一会儿,发现不远处飘著几个木筏。 有人惊喜大喊,“宿大哥,这里有木筏!” 宿炎脸色微变,下意识想到那群女子。 他救下那群女子后便带著她们去到他们的船上,甚至还將船上的小木筏送给她们,让她们赶紧离开。 “难道她们都已......”葬身河中? 宿炎迅速游过去,发现这些木筏整整齐齐飘在河面上,一看就是有人刚放置的。 这些木筏既然不是他们船上的,那便是潘家货船上的。 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看来那群人还活著! 他想到那几道高喊声,想必放木筏的人和提醒他们的人是同一个。 “看来是有人暗中帮我们!” “快,一人扶住一角,离开此地。” 木筏並不宽敞,他们人多,自然不可能坐上去。 正好每人扶著一个角落,可以藉助木筏省些力气。 就在宿炎等人跳河不久,货船再也支撑不住,被狂风吹翻在河中。 苏夏划出危险范围,转头看向身后,发现潘家其他几艘货船也已经摇摇欲坠,还留下一点烛火残影。 四周昏暗无比,又有大暴雨,根本没法点燃火把照明。 即便她想儘自己所能救些边军,也看不到他们身在何处。 好在她离开时已经將空间中所有的木筏放在河面上,若是那些將士跳河求生,应该有可能会看到木筏,关键时刻能救他们一命。 她见潘家其他几艘货船上还有人影晃动,但他们也支撑不了太久。 潘家几名伙计为了救潘旗,不得不跳入河水,等他们將潘旗等人救上船之后,还没来得及上船便被一个浪击中,几个伙计被猛地撞在船上,最终被捲入船底,生死不明。 其他伙计为了拦住宿炎等人,也纷纷踏上苏夏先前所在的船,如今怕是已经沉入河水之中。 潘家商队瞬息之间损失惨重,根本无人护得住潘旗。 有几个伙计倒是聪明,早早地便將木筏找出来,划著名木筏提前逃离。 而苏夏亲手串的『串串香』,至今还串在一起。 冯管事在潘旗身后,潘旗前面还有一个伙计,三人被箭贯穿,根本不敢隨便动。 “公子,快跳吧,再不跳,船就要翻了。” 潘旗惊恐万分,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毫无血色。 他刚被人从冰冷的河水中捞起,算得上是死里逃生,现在又要跳河,这和找死有什么分別? “本公子不会泅水!” 他虽自小生在南边,但是却从未有机会下水,河水这么深,万一前后两人出点意外,他就会被他们连累。 第282章 阿碧报仇 潘旗怒目圆瞪,突然质问道:“木筏呢?船上不是备有木筏吗?” 冯管事闻言,满脸气愤,“公子,木筏早就被几个该死的下人给带走了。” 两人说话间,便看到河面上飘著几个小竹筏。 潘旗著急万分喊道:“站住!” 几个伙计听见这话,动作下意识顿住。 他们偷偷逃离,已经算是叛主,几人都十分清楚潘旗的手段,此人睚眥必报,心狠手辣,若是被他抓回去,下场一定会很惨。 潘旗艰难开口:“只要你让我上船,我许你十两金!” “十两金?”几个伙计手上动作一顿,有些犹豫。 有人看穿潘旗的伎俩,连忙將同伴骂醒,“蠢货!他身受重伤,能不能活下去都难说。若是带具尸体回去,老爷一定会抽了我们的筋,扒了我们的皮!” “而且他们还是三个人,木筏哪里能坐得下!” 伙计看著被一支羽箭串在一起的三人,脸上不禁发笑。 他们在船上拿的財宝已经足够一辈子销,何必再去冒险救潘旗? 几人划得更加卖力,很快便消失在烛火的照耀范围。 潘旗气怒不已,冯管事靠在他身后,甚至能感受到他被气得浑身颤抖。 “公子,如今可怎么办?” 潘旗还未来得及回答,咔嚓一声,货船船板顿时断裂,三人嚇得慌了神,竟都想往不同方向跑。 潘旗位於中间,感受到两股力量在拉动箭杆,仿佛要將他的肉给扯出来。 一阵剧烈摇晃,原本被串成一串的三人彻底分开来。 冯管事和潘旗身上都带著两个血洞,鲜血止不住往外流。 潘旗刚稳住身体,便看到河面上又划出几艘木筏。 他打眼一看,竟然是船舱內的女子逃出来,也不知她们从哪里找到的竹筏,竟然没有淹死在河里。 潘旗再次看到希望,强忍著疼痛呼喊:“站住,站住!” 他担心这些人和伙计一样逃跑,不得不放低姿態道:“谁若是救我,我便娶了谁,让她做潘家未来少夫人!” “潘家是威安首富,你们若是能进入潘家,从此便能衣食无忧——” “呸!谁稀罕做劳什子潘家少夫人!”说话之人,正是阿碧。 她们三姐妹跳河后便將红叶按入河中,刚游走不久,碰巧便看到秋娘划著名木筏离开。 秋娘让她们上木筏,四人便一同挤在小木筏上。 原本她们已经远离货船,可不料风浪將她们打了回去,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几人心想,潘旗身受重伤,甚至还被潘傢伙计拋弃,可真是活该! 她们恨不得潘旗立刻去死,又怎么会救他。 潘旗发现她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杀意,自然知道她们不可能救自己。 他看向其他几艘木筏上坐著的人,言语带著一丝蛊惑,“只要你们愿意救我,整个潘家都会將你们奉为上宾!” 他言辞恳切:“我虽心狠了些,但那也是因为她们先惹是生非。我打了她们,但后来也给她们找了大夫。” “至於蕊那个小娘子,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解开绳索,掉入河中,等我命人捞起来时,她已经没有呼吸。” “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们何必为了不认识的人,放弃这享受荣华富贵的机会?” 秋娘暗道不好,没想到潘旗这廝竟然还蛊惑人心,他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想说他是无辜的吗? 可他一点儿也不无辜。 她转头一看,发现家三姐妹倒是十分坚定,反倒是其他女子神情略有鬆动。 她担心她们受蛊惑救下潘旗。 一旦潘旗侥倖活下去,必定会找她们报仇。 秋娘连忙大喊道:“別听他的!他心狠手辣,等他上了船,定会把你们全都杀了!” 潘旗闻言,恶狠狠瞪著秋娘。 但是秋娘的话確实提醒了眾人,她们回忆起之前的血腥画面,更不敢让潘旗上船。 可抵不住有的人妄想一步登天。 家三姐妹看出她们的想法,气愤不已,抢先一步道:“潘公子,你来我们这里吧!” 冯管事看著家姐妹三人阴险的笑意,下意识拦住潘旗,“公子,不可!” 潘旗也不是杀傻的,自然不可能主动送给家姐妹三人杀。 他看向其他人,神情很是真切。 阿碧等人见他不愿上自己的木筏,倒也没有执著,反正这群人当中,属她们三姐妹水性最佳,不论潘旗上哪艘木筏,她都会將他们全部杀掉。 有人提出让潘旗上木筏,阿碧也没有再阻拦。 又是一阵风浪袭来,潘旗所在的货船已经摇摇欲坠。 就在船沉没的瞬间,他和冯管事总算跳上木筏。 木筏多了两人,立刻便往水中沉去,潘旗不经意间將一人挤入水中,木筏总算是稳住,没有沉入水中。 木筏上的几人见状,这才发现她们是『引狼入室』,但是已经晚了。 阿碧在潘旗上木筏后便已经套著麻绳潜入水中。 她曾在船上捡到潘傢伙计遗落的大刀,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过了许久,阿碧才重新浮出水面,与潘旗四目相对。 潘旗大惊,下意识抽刀想要杀了阿碧,但是他动作迟了半拍。 绑木筏的绳索已经被阿碧割断,他身下的木筏瞬间分崩离析,木筏上的几人全部落入河中。 几人尖叫著,在水中扑腾。 “救、救命——” “救命啊!” 阿碧亲眼看著潘旗和其他几人一同沉入水中,脸上满是恨意,“你们害死我阿姐,只是让你们被淹死已经算是便宜你们了!” 她们姐妹四人相依为命,靠打渔为生,自小便在水边长大。 阿姐为了养活她们,日復一日外出打渔,还老是被村里其他男子欺负,好几次將她推入水中,险些丧命。 但是阿姐很厉害,她自己学会鳧水,还教会了她们。 原本她们姐妹四人可以相互扶持,一起活下去,但是尉迟家管家婆子外出採买看中她们的鱼。 哪里是看中鱼,实际上是看中她们四人的女儿身。 等她们再次醒来,看到的便是无尽黑暗,后来辗转几次,出现在潘氏商队的船上。 第283章 指路明灯 在船上时,她们是待宰的羔羊,但是到了水中,她们不输任何人。 若是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她们一定不会再管那群女子,甚至在离开前还会將她们的嘴堵住。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她们已经没有阿姐。 秋娘看著阿碧三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止不住抽疼。 她也曾体会过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即便报了仇,也无法修补心里的伤痕。 她满脸湿润,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货船逐渐被河水淹没,她们附近的河面上漆黑一片,突然之间,河面上亮起一盏河灯。 秋娘等人看到前头亮起的河灯,仿佛看到一盏指路明灯。 那盏河灯在苏夏的木筏上,若隱若现。 苏夏浑身湿透,咬著牙关打颤,双手也在颤抖。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落水,她只知道,她费尽千辛万苦才点燃这一盏河灯。 约莫一刻钟前,因为四周太黑暗,她只能凭藉直觉往河岸划,她先是被风浪卷进河中几次,而后又险些被卷进旋涡。 好在她关键时刻將木筏收入空间,迅速放平身体俯臥在水面上,利用爬泳的姿势迅速游出旋涡范围,这才逃过一劫。 她侥倖捡回一命,又拿出木筏,爬上去缓解河水带来的刺骨寒意。 在那一刻,苏夏无比希望能有一个手电筒,可以照亮她的路。 她拿出河灯,又尝试几遍,眼睁睁看著火燃起又熄灭,眼看蜡烛快要被点燃,她又被浪击中,人和木筏被卷进河水中。 好在她眼疾手快,赶在河灯沾水之前將其收进空间。 后来她再次翻上木筏,用光所有的碳布,总算將蜡烛点燃。 这一盏灯或许不能完全照亮河面,但却能照亮她的世界,让她看到希望。 有河灯后,苏夏才能提前绕开障碍物,藉助河流的力量,朝著河岸划去。 即將抵达河岸时,她明显感觉河流变缓,这是因为水流与河岸有摩擦,流速降低。 她看到河流两边的树木时,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她又捡回一条命! 当水位越来越浅时,她甚至能用船桨触碰到河底。 苏夏將船桨作为撑杆,插入河底,利用反作用力,使木筏靠岸。 当木筏靠近岸边时,她毫不犹豫跳上岸,收走木筏,捧著河灯朝著林子里走去。 她现在很冷,每一滴雨落在身上都是一道酷刑。 远离河岸后,狂风大部分被树木挡住,她终於可以打开油纸伞,挡住从天而降的雨水。 苏夏寻了一块平地,迫不及待將木屋放出来。 进入木屋,她立刻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 她迅速將木屋门关上,以免屋內温度降低。 因她的屋子底部由木头构成,无法在地上直接生火,她拿出几块砖头做成一个围炉,將底部垫得厚厚的,木屋便不会有损伤。 好在河灯尚未熄灭,她拿出一捧乾燥的野草,迅速將火堆点燃。 有烈火烘烤,她也可以放心洗漱。 她今日果然遭罪,好不容易来了月信,却又在河里反覆浸泡,如今四肢冰冷,浑身僵硬,甚至连腹部也绞痛不止。 若不是凭著那股要活下去的力量,恐怕她早已经命丧河中。 苏夏往围炉中添上两根火柴,让其一直燃烧,隨后便开门走出木屋,將未完工的茅厕放出来。 茅厕只有一个主体框架,四面漏风,且还没有屋顶。 她拿出油布搭在茅厕屋顶上,再用油布围上一圈,足以挡风、防窥。 准备好后,苏夏拿出热水,洗个热水澡。 她的双手已经被冷得通红,双脚也快失去知觉,浑身发冷。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惨的一次。 洗完热水澡,她拿出月事带给自己套上。 她回到围炉旁边,穿好衣裳,拿出一大堆鹅卵石,一颗一颗放在围炉边缘,利用火的温度,將鹅卵石烤热。 现在的天气很冷,她必须多准备一些这样的石头存进空间,以后冬天肯定用得上。 苏夏一边烘烤头髮,一边泡脚。 她摸了摸鹅卵石,发现它们变热后,立刻拿出一件衣裳包裹著热乎的石头,放在腹部暖身体。 周围很暖和,从头到脚都能感受到一阵暖意。 不知不觉,腹部的疼痛明显缓和不少,她浑身都开始发汗。 来月信还落入河水中,寒气入体,她必须得好好养一段时间。 苏夏喝下一碗薑汤,歇了歇,又去洗一次澡,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外面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而她屋內暖意十足。 苏夏躺在被窝里,回忆起在河中经歷的一切,至今心有余悸。 她离开时给他们留了木筏,也不知道那群黑衣人是否逃脱。 可惜那几艘船的货物,全部沉入河底。 第二日一早,围炉中的柴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儿余温。 许是因为刚死里逃生,苏夏昨夜睡得不怎么好,醒来时也浑身乏力,动一下便开始冒汗。 她梦到自己落入河水之中,被一头巨兽一口吞下,画面一转,她又看到大船被狂风吹翻,將她狠狠压在水中,无论她怎么游,始终没法游出水面。 后来她梦到自己周围多出一个保护罩,竟能让她在水中自由行走、呼吸。 苏夏想到昨夜的怪梦,不由笑出声。 人总是趋利避害,连在梦中也是如此。 梦里的一切都可以自己掌控,所以只要她不想死,总是能峰迴路转、柳暗明。 但是现实却不是这样。 大自然的力量从不是人能够掌控的。 她甩掉心里的想法,挣扎著起身,喝下一碗热粥后,这才打开门看向屋外。 冷风呼呼往屋內灌,雨依旧未停,林子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有的地方已经有积水。 得亏她当初在深山时建造出这间木屋,这才让她在这样艰难的时刻都能有一处棲身之地。 第284章 遗落的草鞋 苏夏决定去河边看看,一来去捡一些鹅卵石,不管是烧热后暖脚还是以后铺设屋子都能用得上; 二来,她需要查看地形,弄清楚自己如今身处何地,方便做下一步打算。 天气愈发寒凉,她又加一件衣裳,甚至还在腰腹处兜著几块暖和的石头,贴在腹部暖身子。 她准备妥当后,这才套上蓑衣,戴著草帽,將木屋收进空间,朝著河边走去。 皮靴尚未做好,她只能穿著草鞋在林子里走。 苏夏感觉脚下的土地十分鬆软,像是隨时都有可能会陷进去。 她来到河边,看著浑浊的河水,发现水位涨了。 昨夜她上岸时还踩过一个小台阶,但是她沿著脚印走来,发现台阶已经不见踪影。 苏夏拿出木棍在河边戳了戳,发现台阶已经被淹没。 河水一夜之间便涨了差不多小腿那么高,这要是持续不断涨水,只怕附近林子都要被淹没。 她见河岸边上还有很多裸露出来的鹅卵石,很多石头已经被河水冲刷乾净,圆润又光滑。 她捡了许多鹅卵石,一边捡,一边关注著河岸周围,她想看看会不会有人和她一样,也在附近上岸。 但是她沿著岸边走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人留下的痕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夏心想,这条河这么长,要想遇见应该不容易。 她决定在附近休整一段时间,至少等她月信结束再赶路。 最好能遇上边军,她便可以把军粮藏匿在山上,让他们带走。 帮他们,亦是帮自己。 她希望萧家军能够灭掉北蛮,將他们赶出黎国。 苏夏发现附近没有格外引人注目的地形,暂时看不出自己所处何地,也就没有在河边久留。 她回到之前歇脚的位置,在四周打探一番,没有发现人活动的痕跡。 她將木屋放出来,同时在四周铺设几张网,网的另一端与木屋相连。 只要有人进入网內,她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苏夏进屋后第一件事便是冲脚,换一双乾爽的鞋子。 穿好鞋子后,她拿出火镰,將火点燃。 可惜空间不能保留火种,否则她也不必次次用火镰。 她的碳布没了,需要自制一些。 做碳布与做木炭一样,两个都是不完全燃烧的產物,一个是布,另一个则是木柴。 苏夏將布剪成小片,放进瓦罐中,盖上盖子闷烧。 烧制碳布的同时,她还將从河边捡来的鹅卵石放在围炉上烘烤著。 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若是直接扔进火里烧制很容易炸裂,她可不想自己的劳动成果被毁掉。 当鹅卵石烤到烫手时,她便放进空间存著,再烤下一批。 空閒之余,她拿出野猪皮,放在石板上清理。 她先给猪皮去毛,隨后拿著刀將皮质上附著的油脂刮下。 油脂收集起来,放进瓦罐中熬成猪油。 苏夏泡上几桶草木灰水,静止后过滤,便得到草木灰水溶液。 草木灰水是硷性溶液,浓缩草木灰水会与猪油会发生皂化反应,得到她想要的肥皂。 只需要將过滤后的溶液倒进锅中,加热浓缩,当鸡蛋能在水溶液中浮起时,便达到她想要的浓度。 苏夏將草木灰水倒进融化的猪油里,沿著一个方向不停搅拌,渐渐地,她感觉搅拌时已经开始有阻力,原本带著一点点黄色的液体也逐渐开始发白。 她还將之前在丰昌县买的橘子拿出来。 橘子又小又酸,她几乎很少吃它,她剥下橘子皮,用纱布包裹住橘子皮,挤出汁水加入到肥皂中,可以给肥皂增香。 搅到最后,盆里已经变成黏糊糊的膏状物体。 她拿出几块砖围成长方形,並在中间铺上一层麻布,隨后便將尚未凝固的肥皂倒进容器中,放在屋內等它自然凝固。 只需要等上一段时间,她就能用肥皂洗手洗澡。 而且肥皂还带著一丝橘子香味,可以很好地將猪脂肪味道盖住。 苏夏忙活一日,做了一大块肥皂,还烧制出一堆碳布。 她拿出一块碳布试了试,效果和之前的碳布几乎没什么两样,只需要一点儿火星便能燃起来。 猪皮尚未处理乾净,她將几块猪皮放进草木灰水中浸泡,湿润后会更好去毛。 可惜她没有太多石灰粉,用石灰水熟制猪皮或许更快。 她空间倒是有可以烧制石灰粉的石头,鸡蛋壳、贝壳等也能烧制石灰,但要想烧制石灰还得建窑,她暂时没有时间,只能作罢。 她將猪皮泡进草木灰水后,简单收拾一番便上床。 翌日一早,苏夏出门时依旧是將木屋收进空间。 她来到河边,发现河水还在上涨,河水快要漫到林子里。 看来这里並不適合久留。 她在河边寻找边关將士的踪跡时,意外发现一只草鞋。 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河水衝到河边的,还是有人上岸留下的。 她继续在四周寻找,终於让她发现一些蛛丝马跡。 这里地势较低,河水容易冲刷河岸,所以將人走过的痕跡都掩盖住,但是林子里的足跡骗不到人。 她沿著脚印继续往前走,发现脚印最终停留在一个小山洞前。 苏夏没有进去。 山洞附近的脚印至少是三人以上留下的,脚印不深,也不大,应该都是女子。 正当她想要离开时,突然听见说话声。 苏夏循声看去,发现不远处站著好几人。 有几人笔直而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正是她要找的边关將士! “几位公子,你们今日便要离开吗?” 宿炎认真点头,“那日多谢郭娘子相救,只是宿某身无长物,恐无法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那夜他为了救人,筋疲力尽,幸而得秋娘拉他一把,他这才没有沉入河水。 他们本就是为抢军粮而来,身上自然不能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唯一有点用的便是银子,但是已经落入河中,早不知道被水冲往何处。 秋娘摇头,“公子说笑了,若不是你们帮我们找到山洞,还帮我们生火,恐怕我们此时早已经被冷死。” 第285章 送军粮 秋娘与家三姐妹成功躲过风浪,上岸后已经被冷得浑身发紫,若不是宿炎等人寻得山洞,还替她们生火,也许她们四人早已经丧命。 一男子笑呵呵看著宿炎和秋娘两人『你谢我,我谢你』,忍不住开口道:“大哥,你们別谢来谢去了,这雨越下越大,当心病倒!” 宿炎和秋娘皆尷尬一笑,这才止住话头。 宿炎突然想到一事,十分严肃道:“郭娘子,家娘子,河水说不定还会涨,而且山中没有食物,你们待在山洞並非长久之计,不如趁早离开。” 这两日家姑娘带著他们搓麻绳、编制渔网、利用藤条做鱼篓,网到不少鱼,但这毕竟是深山老林,她们四个弱女子终究难以自保。 “多谢公子提醒。” 秋娘看向阿碧三人,她们都想再等两日,囤些熏鱼,以免还未走出山便被饿死。 宿炎见她们有自己的打算,也没有多言。 苏夏见边军与秋娘等人分別后,便偷偷跟上边军队伍。 宿炎等人警惕性中,她不能跟得太近,只能隔得远远的。 在確定他们的落脚点后,苏夏便在林子里寻了一块稍微隱蔽一些的位置,將空间里的军粮放出来,利用油布盖住,营造出是潘家人將物资偷偷转移至此的现象。 至於他们能不能將粮食带走,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了。 空间之事绝不能暴露,所以她不打算露面。 粮食物归原主,只盼他们能早日將蛮子驱逐出边境,还北地安寧。 . 宿炎等人砍下一些树枝做成简易庇护所,费了些力气才点燃一个小火堆。 眾人围坐在一起,满脸沮丧和失落。 “宿大哥,我等无顏回去见主子。” 宿炎拳头紧握,回想起已经沉入河水中的粮食,脸上满是懊悔和自责。 “我又何尝不是?” 边关的兄弟都还等著他们带回粮食,但是他们没有完成任务,意味著几万將士要和他们一样被饿死。 说起来,他们被逼到这副境地,都怪那群贪官污吏! “主子一心为国,竟要被他们如此折辱,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做不到和蛮子一样吃人肉喝人血,全军只能靠吃树皮、啃草根、宰杀战马为生。 为了不让蛮子吃他们的肉,得到任何缓衝时机,边关每个將士都已经做好被火烧尸身的准备。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他们为守住黎国北地,將自己陷入『不孝不悌』的境地,却还要被那些贪官污吏迫害。 行军打仗,向来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偏偏到了他们这里,粮草不是被剋扣便是被劫走,这分明是要让他们全军被饿死。 若不是万家送来的十万斤粮食,恐怕蛮子早已经踏平北地。 萧家军忠心耿耿,却换来这样的结局,他们都感到不值。 可若是他们不守住边境,便会有更多的人受罪。 一时间,眾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宿炎才突然开口,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也不知道那日究竟是何人出言提醒。” 其他將士也觉得疑惑。 那人不但提醒他们潘傢伙计要凿船,甚至还给他们留下木筏。 宿炎曾问过秋娘等人,她们四人都很茫然,很明显不是她们。 至於另一群女子,她们尚且需要他们的救助,又怎么可能有余力帮助他们。 好在那人应该不是坏的,否则他们这次恐怕得全军覆没。 宿炎等人想不明白,也不再执著。 他一脸郑重站起身,“此地距离我们之前的落脚点还有一日路程,既然任务失败,我们便早些回去。即便死,也要死在战场!” “是!” “嗖” 突然,一支箭射在他们营地旁的大树上,上面还绑著一个竹筒。 眾人大惊,迅速戒备,警惕看著四周。 宿炎站起身,取下竹筒,看清里面的字后,瞳孔一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信上说:潘家商队一日前押送过一批粮食,就藏在附近!” “怎么可能?” 他们得到准確消息,说潘家人带著全部粮食上了货船,潘家为何要单独押送一批粮食放在林子里? “且去看看!” 不管是真是假,他们都必须去打探一番。 宿炎吩咐几人留在营地,其他人则跟著他在四周搜寻。 原本他们不抱希望,可没想到,林子里竟然真的有一大堆粮食。 而且这些粮食还用油布盖著,箱子表面被雨水淋湿,但大部分粮食还是乾的。 “竟然真的有粮食!”普通百姓不可能会藏匿这么多粮食在林中。 “这些箱子上有潘家商队的印记,与那日我们在船上看到的別无二致!” 宿炎震惊不已。 “既是军粮,那便不能再留在此处!” 这些粮食早该送到他们手上。 宿炎看到林子里有人影闪动,下意识朝著人影晃动的地方衝去。 但是他走到那里后,却没有看到人影。 “宿大哥,怎么了?”其他將士不明所以。 “我方才好像看到有人在林子里。” 眾人欣喜道:“定是给我们送信之人!” 宿炎点头,他觉得也是。 他满脸感激看向林中,诚意十足道:“在下宿炎。阁下今日大恩,萧家军无以为报。此乃宿某信物,他日若是用得著宿某得地方,某定竭尽所能!” 宿炎取下腰间的匕首,立在大树边,隨后便带著眾人赶去放置粮食的位置。 他们今夜必须睡在此处,保护好粮食。 苏夏从黑暗中走出来,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发现是一把匕首。 匕首並不算精致,甚至连手柄也已经被摩擦到光滑,可见其主人经常使用。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也不便在这里久留。 她拿走匕首,朝著之前歇脚的地方赶去。 苏夏將木屋放出来,点燃炉火,这才拿出匕首查看。 匕首上写著『宿』字,想来这便是那位將士的姓。 此人既然敢做出承诺,说明其在军中地位不俗,虽比不上萧將军,但也定然不会差太多。 她得了这样的承诺,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苏夏將匕首放进空间,决定明日启程离开。 她那日被冷得太狠,月信也被嚇退,现在继续留在山林也没有意义。 而且河水在涨,她担心会將林子淹没。 第286章 硝制皮草 第二日一早,苏夏收好东西便启程。 这一走,便走了五日。 她原本以为早日启程能够提前抵达下一座县城,可等到她走出山林时,却发现周围的村庄已经被尽数淹没。 最终,她还是没能赶在河水决堤前离开。 乾旱导致土壤乾裂,突然间下大雨,土壤无法吸收这么多水分,地面的沙土都被雨水带走。 河流水位在不断上涨,河水不停冲刷河岸,甚至將堤坝衝垮,河水蔓延开来,附近的小镇已经被河水淹没。 苏夏看到许多村民挽著裤腿在河水中行走,他们拖家带口,哭著离开家园。 洪水波及范围很广,这个村庄还算是受灾比较轻的,她听那些大娘说,隔壁的几个镇早已经被淹没,房屋也被衝垮,甚至还死了不少人。 一夜之间,洪水將附近的山林围成一个个小岛,周围的村民迫不得已,只能朝著最近的山坡赶去。 苏夏也与其他村民一样,都被困在山林中。 而且这片林子里生存的百姓还不少,但是大家的粮食本就不多,还有许多粮食被河水冲走,眾人过得更是艰难。 僧多肉少,必生祸端。 苏夏不得不往山林里赶,儘可能远离村民。 她突然想到,河水涨得这般快,也不知道萧家军有没有將粮食带走。 那片林子距离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太远,她也不可能再回去。 能不能带走,都是他们的命。 苏夏翻过好几个山头,足足走了两日,直到看不见那些村民的踪跡,这才在山林寻到一个合適的落脚点。 她將四周清理乾净,放出木屋,並在四周放上网,以便有人来时她能提前察觉。 在大雨未停之前,洪水定然不会退去,她极有可能要在山林中久待。 而且这段时间天气实在怪异,她担心天气会越来越冷。 苏夏想到尚未完工的猪皮靴子,还有老虎皮、狼皮、兔皮、熊皮......倒不如趁此机会將这些全部准备好。 她將猪皮拿出来,继续去毛。 猪皮泡过草木灰水后,上面附著的油脂少了许多,她刮掉毛髮,重新换上一桶草木灰水浸泡。 现在雨水充足,她除了喝水是用空间水外,生活用水都是用雨水。 苏夏在木屋外铺上几块油布,四周用石头挡著,做成小水池,雨水落在油布上,隨时都能用。 將猪皮全部泡上后,苏夏便开始处理老虎皮、狼皮、熊皮和兔皮。 这些兽皮上的油脂並不好处理。 她拿出木桩,將其中一头削尖插进泥土中,然后將兽皮搭在木桩上,处理兽皮时会更加方便。 苏夏忙活大半个月,才將所有兽皮上的油脂全部刮乾净。 这些时日,她偶尔会去附近转悠,並没有发现村民的踪跡。 大雨中途停歇过一两次,但每次都是阴天,河水的水位不降反增。 她打算每日午时出去一次,以免营地被人发现。 现在还未到午时,苏夏打算將兽皮硝制上再出门。 她搬出石磨,將粟米磨成粉,同时拿出先前收到的砖头,將上面附著的砖硝全部刮下。 其实也可以用糯米麵代替粟米麵,但是苏夏空间里的粟米有很多,糯米很少,所以她依旧用粟米麵。 她清洗乾净兽皮上的草木灰水,將它们泡进含粟米麵和砖硝的溶液中。 硝制兽皮需要浸泡多日,等到兽皮皮板呈白色,就算是硝制好。 硝制好后,只需要將兽皮固定,晾乾即可。 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苏夏决定將茅厕和灶房的墙砌上。 她之前进山发现有一处地方有许多黄黏土,因为著急寻找营地,她没有挖土,现在正好过去挖些土,顺便看看外面的河水是否还在涨。 她出门时,照旧是將所有的物资收进空间。 她可不想自己回来时家已经被人占领。 苏夏沿著记忆中的路线往外走,走了大半日,意外听见许多人的说话声。 这还是她进山这么久,第一次听见谈话声。 她慢慢靠近,发现水已经將林子淹没大半,明明她昨日出来时这里都还没有水。 她顿感不妙。 要是河水一直蔓延,那些村民必定会继续往深山走,肯定会走到她所在的位置。这群人应当是昨日午时之后抵达这里的,他们正在河边下鱼篓。 其中一人的鱼被別人抢走,他们顿时吵起来。 “江老三,把鱼还给我!你要抓鱼就自己去编鱼篓,凭什么抢我的鱼!” 苏夏听著声音十分熟悉,她悄悄走近,发现竟然是她曾在船上看到过的女子。 秋娘竟然也和她们在一起! 江老三吊儿郎当站著,满脸不屑,“谁说这是你的?你叫它一声,你看它答应你吗?” 阿碧气得咬牙切齿,“你——” 无耻之人还真是哪里都有! 家三姐妹死死瞪著江老三,隱约在他身上看到曾经欺负她们之人的影子。 她们若是一味退让,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秋娘已经偷偷绕到江老三背后,髮簪抵在他的脖颈,“你给不给?” 自从她们从河里死里逃生后,秋娘便一直和阿碧三姐妹在一起,她们最开始是在山洞中,但是后来河水涨得太快,她们不得不捨弃山洞。 因她们比苏夏后离开,寻找落脚点时恰好与江家村的人遇见。 附近的好位置都被江家村的人占领,她们三人只能选择远离江家村的人,在距离大河最近的一座山坡落脚。 这些时日,她们靠著从河水中的鱼勉强果腹。 有一日,河水涨到她们的住所,她们不得不搬家逃离。 逃离的过程中竟然又遇见江家村的人,他们发现了她们,还偷走了她们放进河中的鱼篓。 四人气愤不已,但是江家村人多,她们不好与他们起正面衝突,便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不满。 第287章 江老三,干得不错! 秋娘等人深知她们四个女子在江家村村民面前討不到半分好处,所以她们趁著夜深人静之时继续前行,来到如今的位置落脚。 只是她们没想到,江家村的人竟然偷偷跟踪,还抢走她们刚网到的鱼。 秋娘早已经忍了多时,现在再也忍不了。 江老三被嚇得汗毛直立,“你、你敢杀人?” 秋娘捏著髮簪,往他脖子戳去,刺破皮肤,“你看我敢不敢!” 她连林家几人都敢杀,要是江老三真惹急了她,她不介意杀了他。 “我,我把鱼给你们!” 江老三感受到脖间异样,迅速將鱼往地上一扔,隨后推开秋娘的手,迅速朝著村里的营地赶去。 他跑了很远才扯著嗓子大喊:“杀人了,杀人了,那几个臭娘们杀人了!” 阿碧等人闻言脸色一变。 “阿秋姐姐,现在怎么办?” 秋娘看著江老三即將消失的背影,气愤不已,“我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要是让江老三將人喊来,她们可就逃不了了。 秋娘等人的物资虽不多,但也不是那么好收拾的。 匆匆忙忙搬家,意味著她们需要捨弃很多东西,到了新的地方又得从头再来。 苏夏的目光落在江老三身上,可惜距离太远,而且江老三逃跑时磕磕绊绊,毫无章法,她想射箭都没法。 不过,她根据江老三逃跑的方向,大致猜到那群村民的落脚点。 看来那群村民和秋娘等人一样,也是这两日才抵达此地。 要是她没有外出巡视,恐怕要不了几日,他们就会找到她的木屋。 苏夏打算看看那群村民对秋娘等人的態度。 若是他们妄图將秋娘等人的物资占为己有,那她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村民今日能欺负秋娘她们,明日就有可能抢夺她的物资,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苏夏喜欢將危险扼杀在摇篮。 她十分佩服秋娘和阿碧三人,不管是出於情感还是理智,她都不希望她们被村民欺负。 苏夏拿出弓箭,藏匿在树后,时刻注意著江老三消失的方向。 不一会儿,她听见江老三气急败坏的声音,“她们就在那里!” 江老三身后跟著好多江家村的百姓,他们扛著锄头,看上去凶神恶煞。 这么多人,光靠她射箭可不行。 秋娘也听见声音,知道那些人来者不善,顿时满脸著急。 她迅速將装好的物资塞到阿碧怀中,並催促道:“阿碧,你带著阿艷她们先走!” “不行!阿秋姐姐,我们一起走!” 阿碧等人自然不可能留秋娘一人,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们早已经將秋娘视为姐姐一般的存在。 当初在船上她们没能保护好姐姐,这一次,她们绝不会退让。 阿碧看著汹涌的大河,咬了咬牙,神情坚定问:“阿秋姐姐,你相信我们吗?” 秋娘点头,她自然信得过阿碧三人,那日夜里,若不是她们三人相助,她恐怕早已经死在河中。 “一会儿他们要是敢动手,我们就跳河。” 之前的那艘木筏已经被她们做成床,若是当真要跳河,她们还能坐在木筏上。 江家村的村民很快便衝到秋娘等人面前,发现竟然还是熟人。 “是你们四个?” “你们为什么要抢老三的鱼?” 阿碧看著厚顏无耻的江家村村民,气不打一处来,“你胡说!分明是江老三抢我们的鱼!” 阿碧一边喊著,一边往河边退。 村民不屑冷哼,“你们几个女人还能抓到鱼?呵呵,真当老子是傻的不成?” 在那些村民看来,只有像他们这样的人才能抓到鱼。 再说了,这条河是挨著他们江家村,河里的鱼自然也是江家村村民的,哪里轮得到这几个异乡人来抢? 村民十分蛮横道:“河里的鱼都是我们的,赶紧把鱼交出来,否则的话,別怪我们不客气!” 阿碧等人已经走到岸边,正当她们想要扔下木筏离开时,却突然听见一道声音。 “这座山是我的,你们想活命的话,就把所有粮食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你们!” 苏夏拿著弓箭,缓缓走下山坡,面无表情看著江家村村民,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啊!” 一支箭飞射而出,射在一个村民的腿上。 苏夏拿著弓箭,对准其他人,还不忘笑呵呵看著江老三,一脸讚赏,“江老三,做得不错,一会儿等我们抢到粮食,定会分你一袋!” 江老三一脸茫然,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他村民看了看江老三,又看了看举著弓箭的小子以及秋娘等人,顿时恍然大悟,“好你个江老三,竟然联合外人骗我们!” 江老三此刻才明白自己被算计了,他连忙大喊:“勇昌伯伯,我没有啊!” 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苏夏还添油加醋道:“江老三,你个孬种,怕他们作甚!” 她將手放在嘴边,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笑得十分得意,“我黑风寨的兄弟们马上就到,等我们把他们杀了,他们的粮食就是我们的了!” 她说著,毫不犹豫又射出几箭,杀死先前开口说话的几人。 秋娘几人早已经惊呆了,阿碧原本想逃,但却被秋娘拦住。 她配合著苏夏演戏,激动十分道:“郭老弟,你可算是来了!我们这几日已经摸清楚这群人的底细,他们在山里藏了不少粮食,足够我们黑风寨吃一顿了!” 江家村村民原本还不太相信苏夏的话,现在听见秋娘这话,哪里还有心思怀疑。 他们可藏了不少粮食,竟然只够黑风寨吃一顿? 也不知道他们寨子里究竟有多少人? “他们真的是土匪!” “快跑啊!” 苏夏冷笑看著这群欺软怕硬的村民,射箭的速度不减。 她一边射箭还一边放狠话,“该死的狗东西,敢来黑风寨的地盘撒野,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她一箭將江老三身边的一男子射死,看到江老三惊恐的神情时,依旧觉得不解气。 她的最后一箭,对准江老三的小腿。 利箭射穿江老三的小腿,使得他脚步一顿,脚下打滑,滑下山坡。 第288章 被水淹 江老三腿上疼的厉害,根本使不上劲,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村民,乞求道:“友昌叔,友昌救我——” 村民早已將江老三视为叛徒,根本不会理会他的死活。 苏夏见江家村村民逃走不少,也没有打算再追。 兔子急了咬人,狗急跳墙,她若是一人,倒是不担心江家村的反击,但这里还有秋娘四人,她不得不谨慎些。 她收好弓箭,跨步朝著江老三走去,一只手便將人提溜著来到秋娘四人面前。 “你们没事儿吧?” 秋娘摇头,看向苏夏的眼神中充满感激,“多谢小兄弟又救了我一次!” 苏夏笑了笑,看来秋娘那日看清了她的面容。 阿碧一脸疑惑打量著苏夏,好奇转头问秋娘,“阿秋姐姐,你认识他吗?” 秋娘点头笑道:“那日在潘家的货船上,就是这位小兄弟告诉我木筏的位置。” 阿碧闻言,惊讶不已,“这么说来,他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她拉著两个妹妹,朝著苏夏感激道:“多谢小哥救命之恩!” 苏夏欣然接受了她们的感激,隨后问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秋娘等人一愣,下意识看向对面那座山。 她们尚未回答,地上躺著的江老三忍著剧痛质问:“你们不是一伙的?” 苏夏冷哼道:“知道得太多,都活不长久。” 秋娘也狠狠瞪了江老三一眼,然后对苏夏道:“我们的住所已经被那群村民知晓,而且这几日涨水,好多地方都被淹没,待在这里早晚都会遭殃......” 她指著对面的那座大山,“对面那座山很高,我们想过河,去对面看看。” 苏夏心想,她们的想法竟然和她一致。 四周唯有对面那座山最高,最適合躲避洪水。 她原本也想过河,去更高的地方,以免被河水波及。 她在思考,若是和秋娘等人一起去对面山上,会不会束手束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见秋娘等人胸有成竹的模样,像是早已经想好怎么渡河。 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再担心她们的安危。 逃荒这一路,苏夏见到太多生离死別,秋娘等人生活不易,她希望她们能好好活下去。 秋娘突然开口道:“小兄弟,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此人是男子,她们理应避嫌,但他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又不是別的男人,她们也想报答他的恩情。 苏夏还未回答,便听见地上传来咒骂,“真是不知廉耻的妇人!” 她顿时脸色一变,一脚踩在江老三受伤的小腿上,“好一个没皮没脸的贱男!” 江老三被疼得惨叫,“啊!” 苏夏脚上越发用力,“见妇人比你厉害,觉得脸上无光了?” “没用的男人,自己捞不到鱼,竟然还抢妇人的劳动成果,你爹肯定和你一样没用吧?” “你娘要是知道你这么看不起女人,怕是恨不得从未生过你!” 江老三气得齜牙咧嘴,“你也是男人,为什么要替她们说话?” 苏夏心想,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她才不是什么臭男人。 这种坏到根的人,她只能见一个杀一个。 苏夏猛地拔出江老三腿上的箭,对准他的胸口插去。 “我不是替她们说话,只是说了事实罢了!” 此人留著也是祸患,原本她还想將他交给秋娘等人处理,但是他实在是欠收拾。 苏夏拔出箭,在江老三身上擦乾净,然后插进箭筒中。 她转头看向秋娘等人,发现她们眼里毫无惧意,心里不由多了几分讚赏。 “江家村的人一时半会儿应该不敢回来,你们快些离开。” 秋娘知道,他这是拒绝和她们同行。 她倒也没有强求。 苏夏趁著秋娘等人收拾物资时,去將射出的羽箭收回,同时扒下那些人的衣裳。 她將衣服递给秋娘,“这些衣裳虽然脏,但洗一洗还是能用,你们一併带走吧。” 在这深山老林,能得一件衣服可不容易,而且天气越来越冷,多穿一些总能御寒。 “多谢!”秋娘等人一脸感动。 她们本就穿得十分单薄,脸和手都已经被冷得发紫,自然不会拒绝。 苏夏等秋娘她们离开后,朝著江家村百姓逃跑的方向追去。 江家村的人就是个定时炸弹,隨时都有可能钻出来,若是他们还想打坏主意,也別怪她无情。 等秋娘和江家村的人离开后,这座山便只有她一人,何尝不是一桩美事呢! 她来到江家村的落脚点,发现他们正在骂骂咧咧收拾东西。 苏夏冷哼一声,扯著嗓子大喊,“老大,快,他们在这里!” 江家村村民听见这话,嚇得脸色煞白,哪里还有心思管物资,拔腿就跑。 苏夏看见村民跑出来身影,发现竟然连个妇人孩童老人都没有,可见这些村民早在逃跑时已经將他们捨弃。 难怪江老三会说出那番话,原来他的恶毒都是有传承的。 整个江家村,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她等村民逃走后,迅速衝到他们的营地,將他们遗落的物资全部收入空间。 物资剩的不多,而且大部分已经湿透。 但苏夏还是將周围搬个精光,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 只有这样,江家村的人才能相信黑风寨人数眾多,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她在山中生活也会更加安全。 苏夏搬完东西,眼看天色已经变黑,然而她的正事却还未做。 她杵著木棍,朝著黄黏土的位置走去。 好在这里还未被河水淹没。 她將帐篷拿出来,顺便在旁边点燃一个火堆,拿出锄头开始挖土,挖好的土全部放进空间。 这里的黄黏土很多,苏夏挖累了便將吊床拿出来,躺在吊床上休息,准备第二日醒来接著挖。 翌日天未亮,一阵寒风袭来,苏夏感觉身子有些不稳,险些掉下吊床。 她睁开眼一看,火堆已经熄灭,身下也有些奇怪,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她翻身下床,突然一脚踩在水中,脚下一滑,整个人朝著吊床倒去。 好在她做的吊床结实,勉强稳住身形。 苏夏蜷缩在吊床上,拿出一把火绒,利用火镰点燃火,这才发现她身下早已经被河水淹没。 第289章 病倒 河水已经没过吊床一半的高度,还好她察觉不对及时醒过来,若是再迟几个时辰,或许她已经在水中徜徉。 苏夏將火把引燃,下床后立刻將吊床收入空间。 她將火把插在泥土里,赶在河水尚未將黄黏土全部淹没之时,抓紧时间挖土。 隨著时间推移,火光越来越弱,天上的亮光越来越强,她转头看向身后,能明显感觉到河水还在涨。 苏夏估摸著黏土已经足够,便没有再挖。 她將油布、锄头等全部收进空间,赶紧朝著山上赶去。 苏夏在犹豫要不要也去对面的山上。 毕竟涨水时悄无声息,她就怕自己某日醒来,整个屋子都被淹没在河水中。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这里。 对面那座山是附近最高的山峰,必定有许多人想要去那座山躲避,她不想空间暴露,最好別去人群扎堆的位置。 苏夏考虑再三,不打算过河,而是决定往西北方向走。 那边地势高,不论河水怎么涨,也不可能將那些大山淹没。 如若真淹没到西北的大山,那整个黎国怕是没有陆地。 她確定好行走的路线,便开始赶路。 苏夏了两日时间走出这座大山,虽然前头已经被水淹没,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水要浅很多,而且水流很慢,不像沧云河的水,每隔一会儿便会扑来一个大浪,想要將人生吞进去 苏夏看观察四周,见无人看见,便拿出木筏和船桨划过去。 她划到对面,发现岸边有许多尸体。 她连忙换了个方向,来到一处略显乾净的地方上岸。 这一路,她不管有人无人都戴著口罩,怕得就是会遇见尸体。 尸体被河水泡太久,极易滋生细菌,她担心会引发瘟疫。 小心驶得万年船。 苏夏发现她越往前走,雨势越来越小,河水也越来越浅,人也越来越多。 她从不去人多的地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走山路,所以赶路速度也会慢很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大雨停歇的第二日,苏夏已经绕过一座高山,正当她想要继续往前走时,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她脚步一顿,险些栽倒在地。 苏夏暗道不好,多半是她身体还未养好就一直赶路,此刻儼然有些吃不消。 她觉得自己十分疲惫,浑身乏力。 逃荒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苏夏杵著木棍,缓缓走到一棵大树旁,靠在大树上休息。 她抬手用手背感受额头上的温度,很烫手,而且她有些犯噁心。 如今这副模样,显然並不適合赶路。 苏夏揉了揉脑袋,勉强打起精神,打量著四周。 这里地势平坦,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营地。 如今已经没有下雨,即便涨水,应该也不会涨到她这里,她不打算走了。 苏夏將木屋放出来,果断躺在床上休息。 她从空间拿出一碗治疗风寒的药,喝下后便裹上几床被褥,沉沉睡去。 这药並没有什么效果,她依旧浑身难受,半夜时甚至將白日吃的东西以及喝进去的药全部吐了出来。 苏夏生无可恋躺在床上,开始思索自己到底染了什么病。 这些时日喝的水和吃的食物都是从前吃过的,她的空间有保鲜功能,食物应该没有问题。 也许是因为落水后没有好好休息,一下病倒了。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日也没有得到缓解。 她的额头依旧发烫,吃进去的食物也被尽数吐出来。 苏夏照镜子都能看得出来她此刻十分憔悴,像是要死掉一般。 她突然神情一顿,难道她染上瘟疫了? 虽然她已经儘可能避免与人碰面,但赶路途中不可避免遇到几具尸体,那些尸体一直浸泡在水中,早已经腐败...... 苏夏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感染瘟疫,整个人都蔫了。 她迅速將空间里治疗瘟疫的药翻出来,拿出一个瓦罐开始熬药。 虽然不知道这些药有没有用,但总要试一试。 药香味在木屋中蔓延开来,她喝下一碗药,继续躺在床上休息。 然而此药也毫无作用,她喝了之后依旧呕吐不止,吐到腹內空空,最后无力趴在床边。 苏夏此刻无比希望自己是一位大夫。 以她如今的状態根本走不出这座深山。 无奈之下,她只能疯狂喝热水,不停排尿,儘量少动,减少身体的负担。 令苏夏震惊的是,她在床上躺了两日,在第二日晚上时,症状略有好转。 额头的温度逐渐恢復正常,甚至吃饭也没有再吐。 苏夏欣喜若狂,虽不知道这病到底是怎么好的,但只要能好,就值得高兴。 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在这三日消耗一空。 都说胖子生病变瘦子,瘦子生病变盒子......苏夏感到庆幸的是,好在她前段时间养出来一点点儿肉,才让她有力气与病魔抗爭。 接下来的几日,苏夏偶尔翻一翻正在硝制的兽皮,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 肥皂已经定型,她每日都会用肥皂洗手,注意个人卫生。 她在山里休息差不多十日时间,等到了属於深山的第一缕阳光。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落在她的木屋上,苏夏裹著被褥打开门,感受到一阵冷风吹来。 她站在木屋內能看到太阳,但是却感受不到温暖。 她身体已经大好,能吃能睡,就是不知道外界情况如何。 现在已是十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而她的兽皮还未处理完全,茅房和灶房也没有搭建好...... 依她看来,不管外面的河水是否退却,外界都不一定安全。 即便她此时出去,也未必能入城。 倒不如先將屋子修好,趁著寒冬尚未来临,多准备些过冬物资。 苏夏在屋外挖一个土坑,將空间的黄黏土取出来,加入乾草,倒些水进去搅和均匀。 因为空间有食物,所以她率先做的是茅房。 她將围著茅房的油布摘下,开始砌墙。 苏夏这几日只洗了两次澡,每次洗澡都会被冷得瑟瑟发抖,她想早日將茅房的墙砌好,至少能够挡住寒风。 第290章 霰 因为有空间,所以苏夏砌墙十分迅速,只耗费两日多时间便將厕所三面墙砌好。 其中一面墙与木屋相连,根本不需要再砌。 她还不忘將上厕所的位置用墙围起来,这样一来,厕所的味道也就小了很多。 厕所一面墙是空的,可以通往木屋,背面墙上也有一个小窗,可以通风。 她在厕所底下垒出一圈砖块,呈口字型,再將木板搭在『口』字形的砖块上,做挑空处理。 这样一来,洗澡水便会顺著木板流到地面,只需要在地面上挖一个斜坡,水就不会在屋子底下堆积。 至於上厕所的地方更是简单,她利用砖头垒出一个蹲坑,斜坑通向屋外,利用砖头砌出一条短管道,管道需要用手抹平,以免污秽之物堆积。 管道一端与粪池相连,排泄物就能流入粪池。 苏夏刚来到这里时便生了一场大病,粪池还未来得及挖,所以她之前一直都是在屋外解决。 现在茅厕已经建好,只需要將粪池挖出来,等黏土干透就能使用。 她挖好粪池后便利用石板盖住,现在还未投入使用,就是一个土坑,没有丝毫味道,后期开始使用可能会有味,但只要不凑近闻,基本闻不到味道。 而且天气这么冷,臭味都会淡很多。 建好茅厕后,苏夏去检查硝制的兽皮,发现兽皮皮面已经呈白色,已经硝製成功。 她硝制的兽皮捞出。 硝制兽皮其实就是脱水,所以不能再沾生水,她將兽皮一块一块钉在木板上阴乾。 等兽皮阴乾后,她就能利用它们做衣裳、做毛毯,今年冬季定然会很舒適。 苏夏將兽皮晾在一边,然后开始建造厨房。 为了让灶房光线更好,她特意在墙上开一个大窗。 之前收了好几块门板,正好可以將门板锯成两半做成窗户。 之前修建房屋已经有经验,所以她做窗户的速度很快。 窗户做好后便开始规划厨房內的结构。 她前段时间在丰昌县收砖瓦时,看见驛站的灶房內有好几个灶头被掩埋在废墟之中,费了些力气才將灶头给挖起来。 她一共挖了五个灶头,还有三个超大的铁锅。 苏夏挑选出其中最好的一个灶头放在厨房,顺便將两口锅架在灶头上,在锅与灶头连接处抹上一些黄黏土,將其固定好。 现成的柴火灶都有些陈旧,她打算先用著,以后有时间再打造无烟灶。 柴火灶搞定后,便只剩下一个橱柜。 好在她有空间,什么都能往空间放,橱柜打造计划可以暂时搁置。 这几日天公作美,每一日都有太阳,再加上她偶尔还会在屋內烧火烘烤墙体,所以在苏夏砌好厨房的墙后,茅房的墙也快要干透,可以开始盖瓦。 苏夏见天色还未完全黑,赶紧搬出木梯爬上屋顶盖瓦。 她刚盖到一半,突然感受到一粒粒东西落在自己的手上。 旁边的木屋顶上盖著瓦,雪粒更加明显,一粒一粒落在瓦片上,许久未化开。 她伸手摸去,看著不透明的小球,“雪米?” 雪米,也称霰[xiàn],是水蒸气遇冷空气凝结成的小冰粒,一粒一粒,看上去就像是一粒粒米,还有人称它为雪米子。 苏夏回忆原身的记忆,往年禾苗村每到十月份都会下雪,有时甚至更早,九月份便会下。 但去年乾旱,別说雪,就连雨都没有一滴。 在原身的记忆中,前些年下雪都十分寒冷,苏家取暖的柴火不够时,原身还会被指使去砍柴。 原身走在大雪里,小小的身子,踩进去便会陷进去一只脚。 当砍的柴火不够时,原身还会被罚站在雪地里,冻得晕过去,直到第二日才被人发现。 苏夏回忆起原身的惨状,不由感慨,原身能活到十四岁已经很不容易。 她依稀还能感受到原身遭受痛苦,顿时冷得浑身发颤。 苏夏抬头看向天空,下雪之前先下霰,今年冬季肯定格外地冷。 大雪的危害可不小,甚至还会將房屋压垮。 苏夏拿出木棍將外面晾著的兽皮收入空间,然后加快手上的动作,她必须赶在下雪之前將瓦片搭好。 天黑后,她便点燃两支蜡烛,藉助烛火光亮继续忙碌。 她忙活到半夜,总算將茅房的瓦片搭建好,刚转移阵地去搭建灶房的瓦片时,天上开始下鹅毛大雪。 一片片雪砸落在蜡烛上,险些將她的蜡烛砸灭。 苏夏看著尚未完工的灶房,顿感泄气。 她拿出油布,用麻绳拴住油布四个角,恰好盖在灶房的屋顶上。 这样一来,落下来的雪便会被油布接住,她明日可以继续盖瓦。 她收拾好一切,立刻钻进屋子,將屋內门窗关好,顺便將草垫子掛在门口,这样可以挡住更多冷风。 屋內明显要暖和很多,她刚进屋不久,身上的雪便开始融化。 苏夏换了一身乾爽的衣裳,將围炉內的火点燃。 因为中午生过火,围炉中有很多火星,只需要放些乾草进去,再轻轻一吹,火立刻便生起来。 冬季最忌讳的便是在封闭的屋子內烤火,她睡觉的屋子倒是有两扇窗,不过窗户比较大,而且正对她的床,並不適合开窗。 但好在她的房子是瓦房,瓦片再密集,也能透气。 苏夏担心不保险,还將厕所门打开一条缝,这样一来,厕所的小窗口也能透风。 冷风都在厕所匯集,她睡觉的屋子並不会太寒冷。 现在下雪了,她担心会越来越冷,必须儘快將兽皮处理好才行,就是不知道兽皮什么时候才能干透。 她將兽皮拿出来,放在厨房继续阴乾。 苏夏在睡之前会先拿出热石头將床捂暖和,等她上床睡觉时,被窝暖暖的,简直不要太舒服。 快要天亮之时,她突然感受到气温骤降,浑身被冻得冰冷,根本睡不著。 苏夏裹著被子,哆哆嗦嗦走到围炉旁,將熄灭的火点燃。 她坐在围炉旁边,身子在不停颤抖,一边烤火,一边摩擦双手。 太冷了! 冷得牙关打颤! 第291章 寒潮 “咔嚓!” “咔嚓!” 外面接二连三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苏夏有些担心。 她的屋外有不少树木,万一树木断裂砸在她的屋子上可就不好了。 即便屋子没有被砸倒,瓦片也会碎裂。 她来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想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簌簌簌簌” 经过一个晚上的积累,雪在窗沿上堆积了不少。 积雪猝不及防从窗沿上落下,一阵冷风袭来,风雪落在她脸上,险些糊了眼睛。 苏夏迅速將窗户关上,擦掉脸上的雪,连忙哈气搓手。 寒潮来了。 虽然天没有完全亮,但是苏夏看得很清楚,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外面已经遍地积雪,大雪还在不停地下,树木承受不住压力,折断了不少。 苏夏都有些担心厨房和厕所的墙,毕竟还未完全乾透...... “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苏夏思绪未落,便听见厨房的位置传来一声巨响。 她打开厨房门一开,发现是她昨夜搭的油布落在屋顶上。 好在屋顶的支架未断,墙也没有垮塌,否则她得被气死。 油布上密不透光,显然已经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苏夏摸著墙,尝试著將屋顶的雪收走,令她惊喜的是,不光是油布上的雪,就连其他两间屋子屋顶上、窗户上和墙上粘著的雪也被她尽数收进空间,在空间內堆积成一座小雪山。 但也仅限於屋顶、窗户和墙,屋外的雪没法收进空间。 苏夏大喜,空间虽然不能收液態水,但是固態的可以! 这样一来,她睡在床上也能收雪,不用再担心大雪会將屋顶压垮。 而且现在多收些雪,再冻些冰块,以后夏天岂不是爽翻? 突然之间,苏夏对这场大雪少了几分厌恶。 她离开厨房,重新回到围炉旁烤火。 寒潮突然降临,她明日得利用油布屋前屋后多搭些帐篷,这样一来,油布上的雪就能收进空间,她也不用担心屋子被大雪掩埋。 苏夏趁著天还未完全亮开,赶紧缩进被窝睡一个回笼觉。 围炉持续不断燃著,被窝周围也被她塞好几包暖和的石头,可以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热量。 苏夏睡醒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屋顶的雪收入空间。 等她吃完早饭,立刻裹著一身破烂服,再套上一层蓑衣准备出门铲雪。 她逃荒时没有买到冬被,甚至连冬季的衣裳都没有,现在盖的被子是由她组合几床春被而制,身上的破烂厚衣裳还是苏老太的。 在肥皂做好后,她便將服洗乾净晾乾,防的就是突然降温。 可即便穿著服和蓑衣,她依旧被冷得发抖。 寒潮来得太突然,再加上前段时间生病,以至於她的兽皮都还未处理好,否则她就可以穿著兽皮大衣出门。 苏夏取下挡风的草垫,伸手拉门,发现门竟然纹丝不动。 她加了些力道,这才將门拉开。 开门的瞬间,风雪扑面而来,哗啦啦往屋內倒。 苏夏连忙退后两步,这才没有被雪埋脚。 她抬眸,终於看清外界的一切。 屋外白茫茫一片,儼然是一堵雪墙。 积雪很厚,至少有两尺深,已经到她的大腿。 外面银装素裹,大树被雪压垮不少,周围的野草早已经被埋在雪中,看不到一点儿绿色。 苏夏拿出铲子,將门前的雪全部铲进空间。 大雪还在飘,她剷出一条回字形通道后便在周围搭一个帐篷,帐篷与屋子相连,以后她就能將帐篷上的雪一併收入空间。 门前还有很多雪,手动铲很费时间,她拿出一块油布,在油布四个角落各系一根绳子。 她又清理出两条通道,分別拉著两根麻绳绕过大树,最后用力拉动两根麻绳,以油布做刀,油布嵌入到雪堆之中,横著將雪堆切开。 她拉著四根绳子便能將油布以及雪全部收入空间。 不一会儿功夫,苏夏便將那一大堆雪全部剷除,露出野草的顏色。 地面上还剩下一些雪,但是並不影响她行走。 只是这样铲雪还是太慢,而且还得先剷除两条通道才方便操作。 苏夏灵光一闪,她又想到一个好办法! 她在油布两个角落上绑上一块厚重的大石头,她用尽全力將两块石头扔进大雪中,油布也会被石头拉扯落在雪的底端,苏夏同时拉动两根绳子,油布也能穿过雪堆。 她如法炮製,每收一处位置便在周围搭建一个帐篷,方便以后收雪。 外面持续不断在下雪,苏夏冷得双手通红,她將屋前以及厨房附近的雪剷除后便进屋取暖。 屋顶又多出许多积雪,厨房顶上的油布被大雪挤压到凹下来。 苏夏想了想,还是得儘快將厨房墙壁烤乾,儘快盖瓦才行。 她將围炉挪到灶房,这样一来,便可以利用围炉的热量烘烤墙壁,等墙壁干透,她就能上房盖瓦。 她烤了一会儿火,身体缓和后再次出门,若不是担心大雪越积越厚会將她的屋子淹没,她是真不想去清理积雪。 苏夏清理出一块空地,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住,只能放弃。 她將油布往雪上拋去,盖在雪上。 油布两个角套著绳子,中间压一块大石头便不会被吹飞。 她只需要將绳子与木屋连接,就能將新下的雪收入空间,也就不用担心屋子周围的雪会越积越厚。 至於油布下方的雪,明日再清理。 她回到木屋,利用温水泡手,等身体逐渐恢復温度才慢慢走到围炉旁边烤火。 受冻之后若是直接烤火很容易对皮肤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她每次取暖都会格外注意。 苏夏坐在围炉旁,脸上儘是满足之意。 要是能吃火锅就好了! 虽然吃不了红汤,来个清汤也行啊! 苏夏拿出炉子,將火引燃,放上铁锅。 她空间里有排骨和猪蹄,正好可以熬骨头汤。 要是有香菇就好了,香菇可是提味的好食材,还能做味精。 可惜她逃荒这一路,树木都快旱死,连个蘑菇的影子也没有发现,甚至买物资时都没有买到干香菇。 第292章 狂风、暴雪 苏夏將排骨和猪蹄焯水,重新加一锅热水燉猪蹄。 空间里还有大葱和姜、蒜,她也一併加些进去。 不一会儿,锅里便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她还能闻到锅內飘来的香味。 苏夏让骨头汤继续熬著,开始处理肉。 她將瘦肉、五肉切片,加入盐,鸡蛋清和少量酱油,抓匀醃製。 她空间里还有马肉和狼肉,不知道味道如何。 苏夏来到屋外,將马肉和狼肉割下一块,然后拿进屋內处理。 她从前倒是吃过驴肉,但是没有吃过马肉,不知道马肉是什么味道。 马肉和狼肉还是一样的处理办法,全部切片醃製。 她其实更喜欢吃牛肉,但是黎国的牛不可隨意宰杀。 逃荒路上倒是看到有一家人为了活命杀牛吃肉,只是她当时不想与流民接触太多,也就没有换牛肉。 苏夏现在想想,挺后悔的。 没有牛肉的火锅,还能叫火锅吗? 勉勉强强吧! 空间里还有萝卜、白菜、萵笋、山药、芋头、冬瓜,野菜和牛毛广也还没吃完,她拿出一些洗乾净,全部切片放好。 她还存了不少动物血,正好可以切成块煮进火锅里,还能补铁。 苏夏將火锅食材准备好后,开始做调料。 可选择的调料很少,一份盐走遍天下,再加些大葱姜蒜和酱油。 虽然没有辣椒,甚至连茱萸也没有,但是她有一张不挑食的嘴! 苏夏准备好一切,这才揭开锅盖,锅內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她將菜品一点一点放进锅里。 过了一会儿,菜全都熟透,她夹起菜蘸著料汁,大口大口吃起来。 排骨已经燉到脱骨,隨便蘸一点调料就已经很好吃。 猪蹄还带著嚼劲,需要再燉一会儿。 令苏夏感到惊讶的是,马肉竟然还不错,至少觉得比狼肉好吃。 狼肉太硬,甚至有些嚼不动,不愧是山里经常跑著的野兽。 可惜没有淀粉,要是有淀粉的话,说不定这些肉会更加滑嫩。 她空间里倒是有绿豆,石磨也有,以后有时间可以自己做淀粉。 苏夏吃得热了,起身打开窗户透气。 一边吃火锅,一边看著外面大雪飘飘,莫名有种心安。 其实不管在哪里,只要有吃有住有穿,就是过好日子。 这样的日子,她从前在末世想都不敢想! 她准备了许多吃食,根本吃不完,只能將菜全部捞起来放进空间,以后隨时都能吃。 苏夏吃饱喝足,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缝製服。 她身上穿的这件衣裳並不保暖,现在墙体未乾,她也没法上房搭瓦,倒不如在床上休息,给自己製备衣裳。 她拿出两件衣裳,將两件衣裳套在一起,先从衣角开始缝合,缝合好三面,再將装进去,填充好后將口封上。 这样做可以保证不会胡乱跑,水洗后只需要將打散即可。 当然,要想服更加保暖,还是得取出,重新弹一遍,才能让变得蓬鬆才会暖和。 她身上穿的这件衣裳就是因为穿太久,已经板结,一点也不暖和。 一床春被大约有三斤,她足足用了两床春被,做出一套服。 做好服后,天色已经变黑。 苏夏穿著新衣服,打开门来到屋外。 她特意出门转了一圈,虽然还是有些冷,但已经比之前穿的那件衣服舒服太多。 一套衣裳肯定是不够的,还好她空间里还有被子,她打算再拿两床被子做一套衣裳。 鞋子也不能只穿布鞋,她还得做些鞋。 天色已黑,大雪依旧未停,她甚至还能看到雪在飘。 虽然苏夏在屋前搭了油布帐篷,但是地上还是不可避免飘了些雪,那些野草全都被冻住,结成了冰。 苏夏踩在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弯腰取下草上的冰块,连冰块都是草的形状。 今夜似乎比昨夜更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屋內有热气,热气將屋顶上的雪融化,顺著瓦片流下来,屋边的瓦片上还有冰凌。 冰柱很尖,像是一根根冰刺。 苏夏將这些冰柱收入空间,拿冰柱充当箭,可以杀人於无形。 她將雪装进桶里,屋內有温度,雪会融化成水,然后她再拿到室外冻著,就能得到冰块。 准备好一切后便回屋睡觉。 苏夏足足盖了三床被,身上压著九斤被子,床周围还围著热石头,屋內又有围炉,今晚总不会再被冷醒。 但是她还是低估了这次的寒潮。 “嘭!” 苏夏听见一阵巨响,瞬间惊醒。 她转头一看,发现窗户被吹开,冷风呼呼呼地往屋內吹,窗户正在摇晃,甚至连关窗户的门栓都已经被冷风吹断。 苏夏赶紧下床,透过大开的窗户发现外面一片狼藉,她搭建的帐篷已经被吹垮塌,大雪如雨,哗啦啦往下掉。 旁边的门也被吹得砰砰砰响,苏夏赶紧放出一块大石头抵住房门,这才挡住狂风的袭击。 她迎著狂风,用力將窗户合上,迅速拿出一根木棍插在窗户门栓中,再利用一根木棍顶住窗户。 她担心窗户再次被吹开,依旧是拿出一块大石头放在窗户边抵挡。 厨房的窗户虽然还未被暴风吹开,但是也在叫囂著,苏夏如法炮製,將厨房的窗户也用石块顶住。 她回到屋內,发现围炉的火也险些被方才的狂风吹灭。 她利用乾草將炉火引燃,重新放几节乾柴进去。 苏夏处理完一切,早已经冷到没有知觉,只能坐在围炉旁烤火。 等身体暖和后,她利用石头先將服烘热后穿上,將围炉移到厨房后,这才开门查看。 她本不想查看,但是无奈外面狂风不停,若是不看的话,她担心周围的树会被吹断。 苏夏挪开石头,拔掉门栓的瞬间,狂风便突破防线,朝著她吹来。 大门被吹开,她迅速往前面的空地放出一块石头挡风,屋內的被子逃过一劫,没有被吹飞。 等风被挡住后,她迅速返回厨房拿起一根火柴走出去。 第293章 暴雪封山 外面的风实在太大,苏夏没法举著火把往前走,只能將火把插在石头后的地面上。 她拿出一根木棍,將地上的油布以及油布上的雪全部收入空间。 她当初搭帐篷时已经想过会有狂风,还特意在帐篷的木桿下放了好几块石头,没想到木棍被吹断,帐篷全都垮塌下来。 苏夏查看周围的帐篷,发现无一倖免,全都倒塌在地。 好在帐篷上压了许多雪,油布没有被吹飞。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適合搭帐篷,她將油布平铺在地面上,在油布四个角以及正中央放上大石头压住,这样也能收雪。 这样收雪其实也很方便,只是油布上堆有雪很容易滑,她出门必须小心一些。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先將眼前的困境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苏夏冒著大雪、顶著寒风在屋外忙活,大部分雪被蓑衣和斗笠挡住,但还有少部分雪飘进她的鼻孔以及衣领,冷得令人打颤。 她將周围的油布全部铺好,这才拔起快要熄灭的火把猛衝进屋內。 门口的巨石没有撤下,姑且充当照壁,挡住大门。 苏夏站在围炉旁边,將蓑衣和服脱下,放在一旁晾著。 她刚做好的服,还未穿一天,便已经被雪浸湿衣领,和她刚盖好的房一样,第一日晚上便遭遇暴风雪。 她躺在暖和的床上,却是再也睡不著。 外面的狂风在呼啸著,吹过山谷时,还带著嚎叫,像是一头巨兽在咆哮。 苏夏都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在深山安稳过冬。 她每隔一个时辰便要收一次雪,虽然麻绳都已与屋子相连,收雪一点儿也不费力,但是这样提心弔胆也挺难受。 苏夏坐在床上,拿出衣裳继续缝製。 等到她將新的一套衣裳缝製好后,脖颈传来一阵酸痛。 苏夏掀开被子,穿上新做的服下床,活动脖子和四肢。 她吃完饭后,先將油布上的雪全部收入空间,这才打开房门。 屋外白茫茫一片,没有油布的地方积雪已经堆积如山,比她还要高。 难怪昨夜那么冷,狂风不停吹。 暴雪封山了! 若不是她將周围的雪收走,恐怕都不知道积雪竟然已经这么高。 许多树木承受不住大雪的欺压,早已不堪重负断裂。 苏夏看不到前头的情况,心里不由发慌。 大雪一直不停,会不会將她所在的山全部盖住? 若真是那样,那她岂不是得等化雪后才能出山? 能出山还好,若是没能出山,山上的雪全部朝著她砸来,將她埋进雪堆可就不好了。 这些雪如果全部化成水,也能把她淹死...... 苏夏越想越恐怖,不敢再自己嚇自己,连忙套上蓑衣,继续收雪。 她屋后的雪还未完全清理乾净,积雪紧贴墙壁,要是不早些处理掉,雪可能会侵蚀她的墙壁。 她可不想被埋在雪堆里。 苏夏每清理乾净一块空地便会拿出油布或者麻布铺在地上,凡是落在布上的雪都可以被她收入空间。 她忙活一整天,才將屋子前后左右六尺范围內的雪全部收入空间。 周围的树木正在摇曳,她很担心大树会被大风颳断砸到她的屋子。 苏夏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锯树! 她搭著木梯,拿出锯子將大树锯断,定点倒向与屋子相反的方向。 苏夏並没有將它们齐根锯掉,她特意选择的高度,至少比她的木屋高出一些,这样一来,大树依旧能替她的木屋挡风,但却不会被风吹倒,而且也不会死亡。 锯掉的树木不能浪费,她拿出弓箭射向大树,收入空间。 当她將可能会威胁木屋的几棵大树锯掉后,周围都变得明亮起来。 苏夏居高临下,顺便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大雪已经將附近的几座山冰封起来,到处都是白雪皑皑,可见度很低,她只能看到周围几座山坡以及被雪掩埋的树木,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她转头看向左侧的高山。 当初她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落脚,一方面是因为生病实在走不动,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这座山很高,爬上山顶有可能看得到附近的县城。 只是现在山上有积雪,她没法爬上山去看县城的情况。 苏夏不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自己的木屋,若是山下的情况比山上好,她就得转移位置,儘量选择安全的位置。 她估算一番,若是將所有的布匹、石板、树木铺在山坡上,也许能翻到山的另一面。 只是在这之前,她还得將山上现有的积雪剷除...... 这个工作量大到惊人,苏夏光是想就已经开始累。 山上的气温更低,她必须要做好准备再上山。 正当她想要沿著木梯下去时,突然看到山坡上好像有一颗果树,树叶早已经掉光,还剩下许多颗果子掛在枝头,上面附著著积雪,但是果子还未掉落。 之所以还没有落,多半也是得益於果树上方还有一棵大树,那棵大树替它承受了太多风雪。 冬季还未掉光的果子,无非就是柿子、山楂、橘子、苹果之类的,可惜果子表面被雪覆盖,她只能看到有果子掛在树上,但是看不清是什么果子。 只希望这些果子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等她去摘。 苏夏沿著木梯下树,三两下抖掉蓑衣和斗笠上的雪,迅速进屋。 实在是太冷了,冷得她耳朵都快掉下来。 她心想,必须得做一顶帽子才行! 可惜兽皮还未乾,还得再晾些时日。 这几日,她儘可能不出门。 厨房的墙体原本几天就能干透,但是突然下雪,积雪又在墙外堆积,怕是还得晾几日才能上房盖瓦。 她担心狂风会將厨房屋顶上的油布吹掉,还特意用麻绳在油布四周系上几块大石头。 这样一来,在她將雪收走后,油布便不会被吹飞。 苏夏將周围的雪处理乾净后,提著已经结冰的木桶进屋。 木桶放在屋內,只需要等一会儿,周围的冰便会融化,她就能收进空间。 不过苏夏觉得这个方法有些麻烦。 第294章 滑雪离开 现在还未化雪,温度还会继续下降,苏夏完全可以等能够泼水成冰时再收集冰块。 想通之后,她便將木桶全部提进屋,不再特意冻水。 她现在得赶紧缝製出几双鞋。 这两日出门铲雪,每次回来时脚都冻得像冰疙瘩,穿著鞋应该会好很多。 苏夏空间里有许多布鞋,她裁下一块布和一块油布,准备將油布缝在最外面,中间缝一层布,在布与原来的鞋面之间填充。 这样一来,既有保暖的效果,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水。 虽然她买的布鞋很薄,但绣针依旧很难一次穿透三层布,尤其是油布。 苏夏硬生生折断一根针,还险些將手戳伤。 好在她还有一根备用的针。 苏夏足足做了四双防水鞋,穿上脚试了试,走路都热乎乎的。 鞋做好后,她又开始做火炕。 这两日降温太明显,虽然她的床铺得很厚,盖的被子也多,甚至还用热石头暖被窝,但晚上依旧感觉很冷。 她原本想著到了南方就用不到火炕,也就没有预留做火炕的位置,但没想到逃荒这么久,她至今还未过南北那道线。 这么冷的天,若是没有火炕很难生存。 苏夏將床挪到灶房,在原本放床的位置搭火炕。 耗费三日时间,终於搭建出一个火炕。 火炕烧柴的位置与柴火灶是分开的,即便到了南方,这个炕也不用拆。 苏夏特意烧火试了试,发现效果出奇地好,等炕烘乾一些,她就能在火炕上睡觉,应该会舒服很多。 在她將火炕做好后,厨房的墙面几乎干透,她准备上房盖瓦。 因为大雪还在一直下,她先在厨房的屋顶上搭一个帐篷。 苏夏搭好帐篷后开始盖瓦。 她穿著服、鞋,屋內还烧著围炉,围炉的热量传上去,在上面盖瓦时也能感受到一点点温度。 她了几日时间將屋顶盖好,原本该安心些,但是看到屋前屋后厚厚的雪,根本没法平静下来。 山上全是雪,她没法上山查看,也不知道山下是否也如山上这般。 不过山里都这么大的雪,县城內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夏原本想的是即便有雪倒塌在油布上,她也能迅速收走,但是老天似乎有意为难她....... 半夜时分,她突然听见一阵巨响,还未来得及起床查看,便感受到一大堆雪砸落在油布、房屋周围,险些將她屋顶的瓦片砸掉。 苏夏將手放在床上不停收雪,但是外面的雪多得厉害,根本收不过来。 她怀疑是雪崩了! 过了许久,她总算將周围的雪收入空间。 苏夏嚇得不轻,方才她若是没有醒,也许已经被埋在雪堆之中。 山顶的空气本就稀薄,她若是没法將雪收走,怕是会窒息而亡。 这里太危险,已经不適合久留。 苏夏迅速起身。 在离开之前,她必须要准备好出行物资,雪橇和御寒的衣服是必备的! 她的兽皮已经差不多干透,原本该揉一揉,让兽皮变得柔韧,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 野猪皮被她分成八块,先拿两张做一双筒靴,能防风防水就成。 老虎皮、狼皮、熊皮以及兔皮大部分都是完整的,摸著毛茸茸的,很是舒服。 因老虎皮只有一张,她打算將其作为盖的毛毯。 狼皮足足有九张,可以缝合成两张毛毯。 两张熊皮正好做两件熊皮披风,她简单缝製一番,一会儿出门就穿熊皮披风。 兔皮原本是打算做成帽子、围脖以及手套,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製作,她打算直接套在头顶。 苏夏拿出空间里的竹子,用火烤一些竹子,然后掰弯,使得竹子成圆弧形。 竹子需要用麻绳定形,同时再横著钉一根竹子,形状与弓箭相似。 空间里还有没有硝制的家猪皮,猪皮光滑,正好可以绑在竹子上,减少摩擦力,雪橇可以滑动更快。 苏夏將雪橇底座做好,然后在横杆上放一个小木筏。 她可以坐在小木筏上,坐著雪橇下山。 因为雪橇做得很粗糙,中途极有可能会报废,所以苏夏准备了好几个相同的雪橇在空间中,发生意外时,她还能及时更换。 雪橇准备好后,她还往手上、脸上以及其他裸露的肌肤上抹上一些油滋润皮肤,以免一会儿被风颳得疼。 这还是她当初处理兽皮时特意熬製的,其中一部分油脂做成肥皂,还有一部分油单独存放,用狼油和老虎油擦手擦脸,能够防止皮肤乾裂。 苏夏裹上熊皮大衣,將兔皮系在脖子处,头上也用兔皮包裹著,只露出一个眼睛,可谓是全副武装。 她回忆著自己来时的路,若是能按照那个路线下山,应该会安全很多。 以防万一,她还在许多石头上捆上麻绳,若是滑雪时遭遇意外,比如滑入悬崖、落入冰缝或者冰河中时,她可以將石头拋入雪中,石头和绳子嵌入雪中,產生的拉力能够將她及时拉住。 苏夏准备好一切,等到天亮之时,她吃了四个包子,然后將房屋以及周围的油布石头等收入空间。 屋子收走后,周围瞬间变得空旷不少,积雪更加明显。 左侧的山坡上还有几颗果子,寒风一吹,一颗果子砸落在雪地里不见踪影,馋的她口水直流。 可惜了,这些果子与她无缘。 她转头看向另一座山,发现山上的积雪比之前少了许多。 应该是因为昨夜雪崩,山上的雪滑落下来,她空间里收走的只是一小部分。 苏夏不敢再停留,她先在地面上垫上一堆石头,使得身体与雪平面齐平后,將雪橇放在积雪上。 经过多日的积累,下层的积雪已经变得十分扎实,表面的积雪还有些鬆散,她坐上雪橇,雪橇往下沉了一些。 但是並未沉下去太多。 苏夏拿著两根自製滑雪杆,出发离开深山。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竟然会滑雪离开深山,这感觉,简直太拉风! 第295章 无人村 山地本就带著一点点坡度,她只需要稍微施加一点点力度,雪橇就会自动往前滑。 只是迎著风雪前行实在是太冷,即便她裹著熊皮大衣,戴著兔皮围脖和帽子,双手依旧被冻得通红。 苏夏將滑雪杆收入空间,然后拿出两块兔皮系在手上,勉强挡住一些风雪。 周围白茫茫一片,若是长期盯著白雪,很容易得雪盲症,所以她確定方向后便不会再看雪,目光儘可能看著竹子以及自己身上的熊皮大衣等其他带有顏色的物体。 滑雪下山的速度很快,苏夏很快便滑下山坡,来到一处小坡。 她拿出滑雪杆,加快速度,使得雪橇越过小山坡。 她之前走过这个小山坡,知道其背后没有悬崖,所以滑行时很是放心。 越过一个又一个小山坡,她再次听见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苏夏转头一看,发现远处的一座大山又雪崩了! 白雪如浪一般朝著山下滚去,砸起来一团一团的雪,像是白色的烟雾。 还好她跑得快! 她加快滑雪的速度,很快便离开山坡,来到一处密林。 只要通过这处密林,就能到达山脚。 密林中的积雪也很多,树上全是白茫茫一片。 林子里滑雪必须要掌握好方向,否则雪橇很容易撞在树上。 苏夏思绪未落,雪橇嘭得一声撞在一棵大树上,雪橇瞬间散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她迅速往一旁的雪地里放上一个木筏,翻身滚过去,这才没有落在雪地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树上的积雪簌簌簌往下掉,砸她一个满怀。 好在她裹著熊皮大衣,轻轻一抖,积雪便掉落下来。 苏夏站在新的雪橇上,將散架的雪橇收入空间后,撑著滑雪杆继续往前滑行。 在快要天黑之时,她终於看到一座村庄。 她当初上山时还曾从这个村庄路过,谁能想像这里一个月前还被洪水淹没,现在洪水已经不见踪影,反倒被积雪替代。 许多房屋被大雪压垮,偌大的一个村庄,竟然只剩下一间青砖瓦房还屹立不倒。 但是这么冷的天,瓦房內竟然毫无动静,甚至连点火光和炊烟都没有。 他们难道都不烤火的吗? 苏夏想到另一种可能,大雪来得太过突然,也许他们已经被冷死...... 现在天色渐晚,已经不宜赶路。 苏夏打算暂时在村里歇脚。 村庄虽破烂,但至少比山里安全,周围有树林遮挡,雪崩也不会將村子覆盖。 只是清理积雪不容易,而且就如今这模样,说不定积雪下还有尸体。 她拿出几根藤条和树枝,编製成两个大片的椭圆形鞋底,套在鞋子外面。 这样可以增加与积雪的接触面积,能够支撑她在雪山行走。 她踩著积雪,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朝著村庄的方向走去。 她刚走没多久,便看到前头有一排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跡。 她顺著脚印的方向看去,发现脚印一头通往山林,另一头通往村庄。 脚印很黑,而且很深,一看就是被很多人走过的路。 看样子像是村里的人上山捡柴留下的。 就在她距离那间青砖瓦房不足一百步位置时,屋內突然衝出几名衣衫襤褸的男子,他们正颤抖著身体,眼冒绿光看著苏夏。 苏夏將手缩进大衣中,握紧弓箭和箭杆。 一名男子伸出通红的手指著苏夏,眼里满是热切,“老大,快看,他竟然有兽皮!” 另外一人惊喜万分搓著手,“他身上的......不会是熊瞎子的皮吧?” “还有头顶围著的......好像兔皮!” 几人相视一眼,高兴总结一番,“这是一条大鱼!” 苏夏抬眸看去,他们口中的老大应该就是站在中间的那名男子,他长得五大三粗,比周围的人略显高大。 他看向苏夏的目光宛如野兽看到猎物。 苏夏知道,这些吃过人才会有的目光。 看来方才的那一路脚印是这些人留下的。 难怪,她刚才看到村庄內毫无人烟,要么是被冷死了,要么是被这些人杀死。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一个满口黄牙的男子趾高气昂威胁苏夏,“臭小子,识趣的话就把你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给我们!” 苏夏伸出手,假意去解大衣,“你过来拿!” 黄牙男子转头看向高大男子,立刻嘲讽大笑,“哈哈哈哈,老大,这小子倒是比那些村民还要识相一些!” “老大,我这就去把衣裳拿回来!” 高个男子脸上满是笑意,“去吧!” 黄牙男子得了准话,脚步蹣跚朝著苏夏走去,还未走出两步,便被一支利箭射中,倒在一旁的积雪上。 鲜血从他伤口流出,沁入积雪中。 有人看到苏夏射箭,气得大喊:“老大,这小子是个硬茬!” 高大男子目露凶光,退后一步让屋內的人走出去,“一起上,刚好这两日冻的肉吃完了,吃一顿新鲜的!” 此话一出,屋內顿时衝出十几人,扛著锄头和镰刀等朝著苏夏跑去,“冲啊,吃新鲜的肉!” 毫无疑问,他们说的冻肉是人肉! 看来村子里的村民已经被他们吃掉。 苏夏看著凶神恶煞的十几人,手里的动作不停,一支支箭朝著那群贼人飞射而出。 她站在雪地表面,居高临下,而且她的鞋子是特製的,走路不会陷进雪里,她往后退五步,那些人还未走出两步。 所以那些男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高个男子看著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顿时开始慌张起来。 他身边的小弟也紧张不已,原本就颤抖的身子,现在抖得更厉害。 “老大,怎么办,这臭小子箭术了得,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跑!”高个男子毫不犹豫朝著另一道门跑去,踩著积雪往山林里跑。 苏夏將周围的人全部射杀,发现少了两人,猜到他们定然是逃跑了。 她朝著屋子背后走去,果真看到两道踉蹌跑路的身影。 积雪减缓他们逃跑的脚步,但却给了苏夏斩草除根的机会。 她根本都不需要加快脚步就能追上那两人。 若是有人在苏夏身后,就会看到她走路的姿势很是笨重。 第296章 天然滑雪场 苏夏成功追上两人,对准他们的后背。 “嗖!” 利箭穿破雪,最终落在距离苏夏最近的矮个男子身上。 矮个男子猛地扑倒在地,挣扎两下无法起身,最终憋死在雪中。 高个男子听见声音,嚇得六神无主,迅速朝著苏夏跪下。 他的大半个身子已经埋在雪中,苏夏还能依稀听见他的求饶声,“大侠,大侠別杀我。” “大侠,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求你饶了我——” 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夏射出的箭恰好插在男子的喉咙。 她从来不信什么改过自新的话,更何况还是一个吃过人的畜生。 这些话,他留著去地狱跟那些被他吃掉的人说吧。 苏夏走过去將箭收回,至於尸体,根本不需要处理,大雪自会將其掩埋。 她回到房屋附近,收走周围的箭,顺便將这群贼人的武器也收入空间,迅速进屋。 屋內一片漆黑,苏夏將火把点燃后才看清屋內的一切。 地上堆著一堆骨头,大的小的都有,显然是那群贼人留下的。 贼人烧的火堆早已经熄灭,草木灰很多,里面还有没有燃烧完的骨头,说明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 这座瓦房占地面积很大,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其他屋子的砖墙还在,但是房梁、门等木製品都已经不见踪影,想来已经被他们拆去烧火。 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个堂屋,头顶的房梁也被烧掉两根。 先前之所以没有看到炊烟,应该是因为他们的柴都用完了,好在他们没有再拆房梁,要是再拆两根房梁,这间屋子也得被大雪压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苏夏打算在这里歇一晚,明日离开。 她担心屋子承受不住,便从空间拿出几根木头支撑住房梁。 確定屋子不会被雪压塌后,她赶紧取下头顶的兔皮还有身上的熊皮大衣,脚下的踏雪神器也得取下,这可是她行走的法宝。 鞋和皮靴叠加在一起果真暖和很多,而且鞋子还防水,她的脚没有湿。 苏夏点燃火堆,简单收拾收拾屋子。 屋子收拾好后,她隨便应付一下飢饿的肚子,坐在床上缝製兽皮。 熊皮大衣很暖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多穿了一件服的原因,滑雪时还被热出一身汗。 但因为她是直接披在身上的,也容易被风吹开,偶尔也会觉得冷。 苏夏决定將它缝製成一件衣裳,穿在身上。 因为熊站起来就很像人,所以她都不需要特意裁剪便能做出一套衣裳。 为了方便行走,她將上衣和裤子分开。 熊皮十分坚韧,她的绣针很难戳破熊皮,好在她缝製完衣裳后,绣针並没有报废。 苏夏心想,下次她还得多买些绣针,以备不时之需。 她將布捲成条,缝在裤腰上,將绳拉紧后,熊皮裤子便不会垮。 上衣做的是套头的,像一件卫衣,这样穿脱也很方便。 將熊皮衣裳做好后,她开始缝製帽子和手套。 帽子很简单,她还在帽子里面缝製一层布。 为了方便射箭,苏夏特意將手套做成五个手指头的,將手套和帽子用一根布条连接,这样手套不容易掉。 她的雪橇不適合在平地上滑行,所以苏夏准备做两个滑雪板。 她拿出两块长木板,將前后两端头略微削薄一些,將前后大约一掌的位置放在火上烘烤,再给板子施加一点压力,使得滑雪板的前后两端微微翘起,用麻绳固定两块滑雪板定型。 利用木工钻在木板中间凿穿两个孔洞,麻绳穿过孔洞,就能固定鞋子。 等明早起来,就可以滑雪离开。 她做完一切,將狼皮垫在床上,盖著老虎皮睡觉。 兽皮还有些味道,但是很暖和。 苏夏一觉睡到天亮,被窝里实在是暖和,她甚至都有些捨不得离开自己的动物园床。 但是她抬头看著断裂的房梁,不得不起床。 她先將床等物品收入空间,然后吃了两个饭糰和两个包子,喝几口热水。 吃饱喝足后,她將自己全副武装起来,收拾好东西启程。 在苏夏收走支撑房梁的瞬间,屋顶嘭得一声掉落。 她是有先见之明的,提前系了一根麻绳在柱子上,所以才没有被掩埋。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雪落在她身上。 苏夏抖掉身上的雪,朝著村外滑去。 昨日的尸体早已被大雪覆盖,完全看不到痕跡。 就连她刚滑过的痕跡也很快被落下的雪覆盖。 积雪至少有两个她那么高,苏夏在雪地里滑行,甚至都能看到树尖。 白茫茫一片,她都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走对方向。 苏夏在腰上繫上一根麻绳,这样一来,她就能根据麻绳拖行的痕跡判断自己滑行的路是不是直的。 只需要朝著一个方向滑行,总能找对位置。 冰天雪地里,滑行显然比走要简单太多,要是隨时都能找到歇脚的地方,她就能以滑雪的方式全速赶往南方! 可惜,大雪不停,想要找到个落脚点都不易,想要隨时隨地休息更是难於登天。 苏夏加快速度在雪地上滑行,她不但不觉得冷,反倒觉得脚上热得慌。 身上总是有积雪,尤其是头顶,一抓一大把。 苏夏可不想成为雪人,所以她每隔一会儿就要清理身上的积雪。 她甚至都能看到眼睫毛上粘著白雪。 她滑行了许久,一个人都没有瞧见。 周围的一切全是白色,看一眼都觉得心慌。 她滑滑停停大约三个时辰,总算看到一缕炊烟裊裊升起。 有炊烟意味著有人! 苏夏朝著炊烟的方向滑去,眼看距离炊烟越来越近,但却被一堵雪墙拦住脚步,她抬眸还能看到城墙的影子。 她竟然已经走到县城城墙! 这些雪墙应该是由於守军將城墙上的雪铲向城外,日积月累而形成的。 她只需要围绕雪墙走,就能走到城门口。 苏夏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城墙。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城墙竟然这样矮,城墙上全是雪,若是她將这些雪收走,她就可以翻墙进去,不用再去城门口。 第297章 租院子 正当她要清理积雪时,突然听见铲雪的声音。 紧接著,一捧雪朝著她的脑袋砸来。 苏夏下意识想要躲开,险些被绊倒。 铲雪的守军听见动静,连忙在推开周围的雪墙,露出个脑袋看向外面,“什么人?” 苏夏稳住身子,正要回答,不料却將守军嚇一大跳。 “啊!” 守军被嚇得惊恐大叫,“熊,熊瞎子!” 苏夏露出个脑袋,心想,你见过哪个熊瞎子戴兔子帽的吗? 她听见“嘭”得一声,猜到定然是那守军滑倒了。 苏夏推开墙上的雪,看向躺在地上的守军,张嘴正要解释,结果那人被她嚇得连滚带爬滑下楼梯,根本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他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熊瞎子来了,熊瞎子来了,快跑啊!” 其他铲雪的守军听见这话,也纷纷连滚带爬往城墙下跑。 苏夏暗道不好。 这些人被她嚇到,要是等他们反应过来,定会带著一群人过来杀『熊瞎子』,她不能留在原地做活靶子。 罢了罢了! 原本还想走『正道』,现在看来,『歪门邪道』也要走。 还是自食其力! 她將城墙上的雪扒拉开,手脚並用爬上城墙,看清城內的景象。 眼前的一幕简直令她惊嘆不已。 她原本以为县城会被冰封,城內会损失惨重,但眼前的一切却给她一个大惊喜。 城內的屋子都是好的,还有许多百姓正在屋顶除雪,街道上也有人在滚雪球。 他们將铲掉的雪拉到城外,已经堆成好几座雪山。 从百姓的精神状態来看,他们似乎早有准备,根本没有受到暴风雪的影响。 相比於城外,城內简直就是天堂。 这场雪至今未停,大雪封路,寸步难行。 与其去赌下一座城有没有被冰封,倒不如先找个地方住下。 苏夏觉得奇怪的是,为何她之前看到的那个村庄会全村覆灭...... 但她很快便琢磨出原因。 也许是那群贼人突袭,村民可能不是被冻死的,而是被他们害死的。 可惜了,大雪封路,全村被灭的消息根本没有传出去,才让那群贼人多活了一段时间。 苏夏已经翻过城墙,自然也不打算再从城门过。 她將脚下的滑雪板以及身上的熊皮衣服和裤子全部收入空间,赶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溜进城。 脱下熊皮大衣后冷是冷了点儿,但至少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她可不希望被城內的百姓当做是熊瞎子。 县城內的秩序尚未混乱,她自然也要守规矩。 因为天气太冷,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经歇业,苏夏还是问了一个正在铲雪的大叔才打听到牙行的位置。 她打听到牙行的位置后,忙不停朝著牙行赶去。 牙行也已经关门,但门口的积雪很少,想来里面是有人的。 门环上全是雪,她从空间拿出一块鹅卵石敲门。 “叩叩叩” “叩叩叩” 接连敲了三次,她才听见屋內有人说话。 “谁呀?” 苏夏回答得言简意賅:“看房!” 屋內的牙婆闻言,拔高声音应答道:“来了来了!” “哎哟!” “嘭!” 苏夏听见这声音,心想,牙婆不会是摔了吧? 她伸手推门,推开一条缝隙,果真看到一道身影跌坐在雪地里,疼得齜牙咧嘴。 苏夏浑身一抽,看著都疼。 过了许久,她才听见脚步声。 “吱呀” 牙行的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苏夏看清了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沈牙婆揉著屁股墩,又疼又冷,“嘶,小兄弟,你是要租还是买呀?” “租房!” 苏夏跟著沈牙婆进屋,发现这个时候的牙行已经十分专业。 沈牙婆手里拿著县城的地图,描绘得甚是清楚,让人一眼就知道院子所在的位置。 她手边还有一沓图纸,上面画著的是待租和待售的院落图,可谓是十分清楚。 苏夏接连看了好几间院子都不满意。 沈牙婆一看,还是个挑剔的。 她不由问:“小兄弟对院子可有什么要求?” 苏夏认真想了想,道:“一进院子足矣,要宽敞、院墙高,周围住的得是富贵人家。” 沈牙婆怪异打量苏夏一眼,压低声音道,“小兄弟,你莫不是想抢劫吧?” 苏夏见她一脸严肃,不由失笑:“婶子说笑了,我若是要打劫,还租院子做什么?” 她哪里是要打劫,她分明是怕別人打劫她。 如今大雪还未停,而且气温越来越低,这次寒潮也不知道何时才结束。 她就怕普通人家准备的柴火不够,可能会將主意打在她身上,所以才儘量挑选富贵人家附近。 富贵人家有自己的门路,不太可能抢小门小户。 不论如何,光脚的总比穿鞋的更能豁得出去。 沈牙婆訕訕一笑,她这不也是担心嘛! “这样的院子倒是有,不过价钱可不低。” “我先瞧瞧。” 苏夏看了看,选中一间院子,在书院附近。 富贵人家周围的宅子都特別大,苏夏就一个人,自然不可能这些冤枉钱,而且光是清理积雪就得累死。 她选的院子在书院和富贵人家之间,这两处位置生活的人一般素质较高,不容易被贼人盯上。 沈牙婆立刻便去换了一身衣裳,带著苏夏去看院子。 也许是有牙人打扫,所以院子里的积雪並不算很深,稍微清理一下就能住人。 苏夏在院子里看了看,发现院子確实不错,周围也很安静,院墙很高,接近一丈,有她两倍高。 她交了三个月的定钱,一共四两五钱银子。 沈牙婆高高兴兴开始准备契约,见苏夏落笔签字后,这才问道:“小兄弟,这院子原本是书院一位夫子的住所,閒置了许久。想必你方才也看到了,灶房內还堆著一些柴火,你看你是要买下那些柴火还是我让人搬走?” 苏夏转头看著她,“多少文钱?” 沈牙婆脱口而出:“一捆二十文,二十捆便是四百文!” 春季时,一捆柴是五到十文钱,虽然现在才下雪不久,但积雪已经很厚,卖柴翁都很难看到人影,翻一倍倒也正常。 不过这间院子已经閒置很久,为何还堆那么多柴? 第298章 邻居 苏夏数了数,正好二十捆。 她见沈牙婆脸色有些不自然,心想,莫不是沈牙婆將自家的柴放进院子,故意搭配著卖的吧? 难怪她都没有数就能知道有二十捆。 那她定然卖了她高价! 苏夏伸出三个手指头,“三百文!” 沈牙婆一愣,隨即便明白他的意思。 “小兄弟,这也太少了,三百八十文!” 苏夏摇头,“那你搬走吧。”也不是那么想要这些柴火。 沈牙婆哪里愿意去搬,这么冷的天,要是冻病了,可不止几十文。 “三百五十!” 苏夏象徵性加了一点点,“三百二十。” 沈牙婆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她给身边的儿子使了个眼色,沈牙婆的儿子立刻凑到苏夏身边,在她耳边嘀咕几句。 “小兄弟,可別忘了我跟你说的那事儿啊!隔壁那男人话多,你別理会就成!” 苏夏一听,知道他们是在提醒自己,以免伤了邻里和气。 她点点头,將他们告知的话记在心里。 她不管隔壁如何,只要不惹她,她也绝不会惹事。 沈牙婆母子二人离开院子,甚至还十分贴心替苏夏关好院门。 苏夏走到门口,去將门閂插好,还听见母子二人的谈话。 “娘,你真厉害,他果真连同柴火一起买了!” “那是!老娘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 沈牙婆笑呵呵道:“我也不算坑他。现在商铺都关门了,卖柴翁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他肯定买不到柴火。” “娘说得对,反正他迟早也要买柴火,买我们的还更方便些。” 母子俩说的確实有道理,苏夏若是没有空间,肯定得买柴火,否则根本没法在这寒冷的冬季活下去。 二十捆柴火,若是节省著用,能够坚持一个月。 “哟,这不是沈牙婆嘛,你这院子不是租出去了吗?怎的又带人来看?”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苏夏偏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著深色衣裳的中年男子正一脸笑意从隔壁走出来。 男子眼眶下黝黑一片,走路也虚浮,活生生像是昨夜偷了一头牛一般。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这便是沈牙婆母子俩口中所说的话多的男子。 话多不多她不知道,但是看此人的面相就知道他不好相处,她还是少跟他打交道为好。 沈牙婆没想到会遇见郑旌,尷尬搓了搓手,呵呵一笑,“也是巧了,先前的那家人搬走了。” 她朝著苏夏使了个眼色,“小兄弟,这位是你的邻居!他娘子就是陈大家,可是我们城內出了名的才女。” 说实话,沈牙婆不太看得起郑旌,她还是头一回见一个男子吃软饭吃得这般......难以用言语形容。 苏夏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见郑旌的脸色不好,她也没了要打招呼的意思。 “婶子,外面天冷,我就不耽搁你们閒聊了!” 她抢先一步退出战场,不料隔壁那男人竟开口阻拦。 “小兄弟,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那得多浪费啊!” “刚好沈牙婆也在,你也还没搬家,要不你重新换个院子。我看中这间院子很久了,无奈沈牙婆一直说有人住著。” 郑旌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指责沈牙婆不厚道,並提出一个诉求,要苏夏搬家,將院子让给他。 苏夏也是惊呆了,沈牙婆只说这男人话多,没说他厚脸皮啊! 外面天寒地冷,难为他说了这么多话。 这院子可是她好不容易选中的,而且沈牙婆说了,不登记户籍的话,可选择的院子就只有两三处。 现在天都快黑了,她上哪儿换新院子? 苏夏的目光在沈牙婆和隔壁厚脸皮男人身上停留一眼,转身便將院门关上。 她要忙活的事情很多,没有功夫理会他们。 进屋后,外面依旧还有说话声,但隔壁的男子在沈牙婆那里似乎没有討到好处,不一会儿就传来“嘭”得一声关门声,甚至连积雪都被震下来不少。 气性倒是挺大。 苏夏没有理会隔壁的声音,她点燃木柴,放进柴火灶中。 剩余的柴火全部收入空间。 这个院子有火炕,只需要在柴火灶中生火,火炕就能暖和起来。 县城內人多,温度明显比在深山里高一些,但也没有温暖到哪里去,她赶紧將熊皮衣裳拿出来套上,这才暖和起来。 苏夏挽起衣袖,先將大锅刷乾净。 既然要生火,自然要合理利用资源,她往锅里加些冷水,一会儿烧开就能装进空间,隨时都能用到热水。 柴火继续烧著,她开始去屋內收拾。 火炕许久未用,上面堆积不少灰尘,需要好好擦拭一番,等火炕烤乾后再铺上草垫被褥和狼皮。 屋內的桌椅板凳有灰尘,她不想浪费时间打扫,乾脆全部放进空间,拿一套乾净的出来。 节约时间,还做更多的事。 屋外还在飘著大雪,当其他人还在靠双手铲雪时,苏夏已经在院子四周铺油布,甚至连房顶上都已经盖上油布。 只等天黑,她就能將油布上的积雪全部收入空间。 她在院子里铺油布时闻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菜香味,肚子也不禁饿得咕嚕咕嚕叫。 当初特意选择在富贵人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吃肉也不会突兀。 空间里的主食、蔬菜和肉都还剩很多,她可以慢慢消耗,將亏虚的气血全部补回来! 沈牙婆说过,因为天太冷,城內的商铺只营业半日,她今日来得晚,商铺早已经关门。 明早可以早一些去买点东西,以后儘量少出门。 按照城內的现状,说不定她还能吃上烤肉和火锅! 她迫不及待衝进屋內,拿出炉子和铁锅,给自己炒了一锅油渣炒野菜。 桌子已经被她挪到炕旁边,刚好可以坐在炕上吃晚饭。 暖和的炕,热乎的饭糰,还有清汤火锅,以及刚做好的油渣炒野菜......苏夏的日子过得格外滋润! 用猪油炒出来的菜果真味道不俗,她吃完野菜又拿出一个饭糰,將盘子上沾著的猪油全部吃进肚子。 苏夏没有吃饱,又放些芋头和山药埋进火堆中烤著。 第299章 物业费? 芋头和山药都不能烤太久,否则就会变成焦炭。 冬季就是要吃烤芋头、烤山药,要是有红薯和土豆就更好了! 苏夏任由它们烤著,从空间拿出葫芦瓢,將锅內的开水全部舀出来,又添一锅新的水进去继续烧著。 不一会儿,火塘里烤的芋头和山药也有了香味,她將它们掏出来,拍了拍表面的草木灰,吃一个芋头和一节山药,剩下的全部放空间。 苏夏走出灶房,將门打开一条缝隙,发现外面已经完全天黑,伸手不见五指。 夜里的风最是寒凉,门只开了一小点,冷风已经灌到屋內。 她摸著绳子,將油布上的雪收入空间。 今日任务基本完成,滑雪出了不少汗,可以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睡一觉。 深夜时,她睡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动静,一阵砸锅摔碗的声音响起,还有男子的咆哮声。 若不是其他邻居听见动静不满吼了一声,恐怕隔壁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消停。 苏夏揉著脑袋,心想,沈牙婆误我啊! 隔壁的人可不光话多、脸皮厚,还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 一个坏的邻居,不光惹人生厌,说不定还会带来灾祸。 她今日非得去找沈牙婆说道说道,重新换一个院子。 苏夏强行將自己从毛茸茸的被窝中挪出,裹著兽皮来到院子里,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隔壁的人正搭著木梯铲雪。 她看不清脸,但是通过身形和打扮来看,应该是个妇人。 想来应该就是沈牙婆说的那位陈大家,总归不可能是今日看到过的那个男子。 也不知道她为何非要半夜上屋顶铲雪。 陈青筠正站在木梯上,意外之间发现苏夏的身影,有心想要跟她说声抱歉,但又担心太晚会吵到別人,只能朝著苏夏歉意笑了笑。 苏夏原本也不是出来兴师问罪的,此刻见对方如此有礼貌,一时无话可说。 等到隔壁的动静小了许多,苏夏也逐渐睡去。 天尚未亮时,她起身看了看屋外,发现没有人,便將油布上的积雪收入空间。 等到天色亮开,周围的百姓已经醒来,闹哄哄的,还真有一些生活气息。 苏夏將熊皮衣裳套在里面,外面套一层服,这样既暖和又不会嚇到人。 她喝下一碗米粥,又吃了两个包子,这才走出房门。 附近院子的屋顶上有许多道人影,他们正拿著木耙,站在木梯上铲雪。 木耙是专门的铲雪工具,只需要將屋顶上最边缘的雪刮下,顶上的雪就会顺著滑落在地。 虽说看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一点也不容易。 铲雪的眾人一个个双手和脸都被冻得通红,还得防备著滑落的雪会將木梯推倒。 他们一边铲,一边埋怨,“雪越下越大了,怕不是又要闹灾吧!” 城內每日都要拉数不清的雪倒在城外,外面的雪山越来越高,也不见融化的跡象。 “还好醒得早,要是再晚些,怕是全家都被埋在雪里。” “呸呸呸,別乱说话!” 每年冬季都要冻死不少人,下雪时还不是最冷的,化雪的时候才冷,这才刚开始。 几乎每家每户屋顶上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雪,这些雪要是一直不清理,只需要一日,就能將屋顶压垮。 他们早已经习惯。 有人站在屋顶看到苏夏的屋顶竟然只有一层薄薄的雪,疑惑不已,“咦,对面有人住了吗?” 其他人也觉得惊讶,“竟然起这么早,都已经铲完雪了!” “瞧人家这勤快的,再看看郑家,嘖嘖嘖......” 周围眾人都在铲雪,唯独苏夏和隔壁的郑家无人出现。 郑家昨夜也有人铲雪,但他家屋顶上的雪似乎並没有减少。 苏夏觉得疑惑,难道隔壁的妇人昨夜是虚晃一招,看似上去铲雪,实际根本没有做? 隔壁传来郑旌趾高气昂的声音,“家里吃食和柴火都不多了,你记得买一些回来!” 陈青筠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就踏著积雪扬长而去。 郑旌被甩了冷眼,脸色瞬间沉下来,但是周围都有人,他只能將心头那股怒火压下,恨恨看著陈青筠离去的背影。 苏夏算是明白为何沈牙婆说起隔壁的男子时神情十分彆扭,这男人確实没什么用。 虽说他们也不会有交集,但夜里难免会听见隔壁的动静,终归不太舒服。 她得早些出门,买完东西去牙行走一趟。 她將物资收入空间,拿出一辆板车,在上面放上几个装满雪的箩筐,假装是去倒雪。 事实上,城內每家每户都会將铲掉的雪拉往城外,甚至还有商户专门收集乾净洁白的积雪,处理成冰块后存於冰窖之中。 到了夏季,光是卖冰块就能发家致富。 苏夏將板车拖至门口,开门的瞬间,寒风吹过,穿透服,最终被兽皮挡在外面。 不得不说,將兽皮硝制后做成衣裳简直是她在这个冬季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它强任它强,我自有兽皮抵挡。 令苏夏惊讶的是,门外的积雪竟然已经被尽数铲乾净! 一位大娘见苏夏出来,笑呵呵道:“小兄弟你出来得正好!往日这院子里没有人住,都是沈牙婆给的铲雪的工钱,如今你住进来了,这银钱可就得你自己交了。” 她顿了顿,问:“沈牙婆应当与你说了吧?” 苏夏点点头,签订契约时,沈牙婆已经给她交代了这话。 “多谢大娘提醒,我一会儿就去。”她笑著感激大娘的提醒。 平日里是没有这个费用的,但是现在是冬季,县城每家每户门前都必须要清理积雪才能出门。 铲雪行业应运而生,许多穷苦人家都靠著铲雪费过活,这与后世的物业管理费倒是有些相似。 铲雪工人挣的都是血汗钱,每户每月一百二十文,每月交一次。 “说了便好!沈牙婆办事一向是利索,你租了她的院子,咱们也算是邻居!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跟牛大娘说,只要牛大娘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牛大娘十分热情,苏夏险些没有招架住。 好在牛大娘还有要事忙,没有时间与她嘮嗑,苏夏这才得到解放。 苏夏去交铲雪费时,看到牛大娘走过去拍隔壁陈大家的院门。 第300章 雌雄莫辨 牛大娘歪著个脑袋,眯著眼看向院內,扯著嗓子大喊:“郑老爷,眼看十月便过去了,你家的铲雪费还没交呢!” “叩叩叩” “郑老爷?” “郑老爷?”牛大娘的耐心一点点被磨灭,声音也越来越高。 郑旌躺在床上不满翻了个身,根本没有理会。 苏夏交完『物业管理费』回来,看到牛大娘吃了个闭门羹。 牛大娘脸色有些不好,但是在赶往下一家时,脸上又浮上一抹笑容。 苏夏笑了笑,不得不说,牛大娘人还挺厉害,至少不会因为在別人那里受气而撒到另一人身上! 她看向隔壁紧闭的大门,心想,连牛大娘都搞不定隔壁的人,看来隔壁確实不是什么善类。 苏夏拉著板车走在街道上,发现上午出门採买的人格外地多。 十月接近尾声,眼看就快到冬月,冬月过去后便是腊月,每家每户都已经开始囤积年货,街道上背著背篓、拉著板车的百姓数不胜数。 这还是苏夏在末世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年味。 冰原县的百姓之所以能保持这样的年味,归根结底还是依赖於这里的地理优势。 冰原县以及西偏北方向的县城气候都格外怪异,夏季格外热,冬季格外地冷。 各县城在城內城外都建造了不少冰窖,冬天囤积大量冰块,降低炎热夏季的影响。 而在春夏秋三季,他们又会囤积大量的柴火、木炭,过个相对温暖的冬季。 但就在四年前,冰原县气候突然发生变化,夏季三伏天与往年相比完全不值一提,他们每年囤积的冰甚至只消耗了七成。 所以这两年北边各地都在经歷乾旱之苦时,冰原县还能用冰,虽然冰水存量不多,但至少县城並没有因为缺水而导致百姓大面积逃荒。 甚至连冬季也变得越来越暖和。 但就在大家都以为天气已经改变时,今年又突下大雪。 好在冰原县的百姓早已经习惯冬囤柴、夏用冰,这才没有被寒潮『攻击』到措手不及。 苏夏不想让人怀疑自己,而且这次寒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不管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囤货,她都打算再买些柴火。 但是她拉著板车走了许久,別说卖柴的人,就连卖炭的都没有。 她没有买到柴,便先去买针线。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得买些好的绣针,这样才能將剩下的兽皮好好加工一番。 她这次特意买了三十套针线,以后缝衣服、缝鞋子、缝兽皮都有足够的针线。 而且这些针很扎实,只需要磨一磨,稍微用些力气就能穿透兽皮。 掌柜的鲜少遇见像他这样买这么多针线的客人,故而招待他时十分热情。 听说他要买柴,好心提醒道:“今年的雪下得大,比十几年前那场暴雪还要大,別家早已经囤好柴火和木炭。你若是真想要,我倒是知道有一处卖木炭的,只是价格略微高了些。”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夏打听到位置,结帐后便朝著掌柜所说的地方赶去。 沿途看到杂货铺,她便会进去买些东西,例如瓦罐,石锅、碗、盘子、汤盆等。 虽说住在县城很安全,但是她不得不为之后考虑。 冰原县气候怪异,万一以后越来越冷,在百姓囤积的柴火和粮食消耗一空后,做饭就会传出浓郁香味。 苏夏经歷过末世,也经歷过逃荒,十分清楚人性经不起考验,她不想让自己陷入危险。 多准备些碗盆等,就能將吃食分装好,以后她不用单独做饭,甚至南下逃荒也能节约时间。 她將锅碗瓢盆全部装进几个箩筐中,用布料盖著,伸手便收入空间。 杂货铺內还有菜种,她各挑一些,反正空间大,不需要担心放不下。 苏夏走在街上,偶尔看到几个老伯挑著箩筐在路上走著,筐里满是积雪,她原本还以为他们是挑雪出城,可没想到筐內装著的竟然是果子! 有金黄金黄的柿子,红彤彤的山楂,暗黄且粗糙的枳。 还有苹果,不过与后世的苹果不同,冰原县百姓將其称为沙果。 这些果子都很小,像山楂和苹果都能做葫芦。 不过苏夏没有看到有卖葫芦的,也许是因为这不是普通人吃得起的玩意儿。 但是她空间还有麦芽,她可以自己做葫芦! 她当初在丰昌县买的果子早已经吃完,前几日最遗憾的便是离开雪山时没能摘下山坡的果子,现在看到有人挑著果子买,也不管贵不贵,直接將箩筐一併买走。 卖果子的老伯高兴极了,“小兄弟,要不要小老儿给你挑去贵府?” 他们见苏夏直接將几筐果子全部买下,还以为苏夏是大户人家出来採买的小廝。 苏夏也没有解释,她拍了拍自己的板车,“我家老爷特意让我拉了板车出来,就是为了採买年货!” 她让他们將箩筐放在板车上,再洒下雪將露出来的果皮盖住,绕了两条街,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她板车上放著的是果子还是雪。 苏夏走到一处深巷,將果子收入空间,拿出空箩筐放在板车上,赶往卖木炭的商铺赶去。 她来到商铺时,看到有人正搬著几筐木炭往外走。 那些木炭品质还行,若是能买一些,以后就不用再烧柴。 她这些时日一直烧柴,浑身都染上柴火味,而且柴火灰老是落在头髮上,以至於头髮油得格外地快,每隔几日就得洗一次头。 烧木炭烟少,而且耐烧,温度也更高。 商铺外还停著一辆马车,低调中带著奢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配置。 马车上掛著一个牌子『薛』,看来应该是薛家。 她昨夜看沈牙婆给的地图时也曾看到薛家,貌似是城內数一数二的富户,与她现如今所在的小院並不是很远。 “公子,这家掌柜好生不厚道。往年公子买了他家不少炭火,今年不过是迟了一两日,他便坐地起价,甚至还不想卖。” 马车內传来一道冷冽且有雌雄莫辨的声音,“他当真不愿意卖?” “你且去找他谈谈,就说本公子愿以三倍价格將他铺中木炭全部买走,有多少要多少。” 第301章 女扮男装 苏夏听见这道声音,总觉得很是熟悉,好像她就是这样压著嗓子说话的。 一名护卫不解:“可是公子,府內囤积的木炭已经够多了,还需要这么多吗?” 另一名护卫冷眼一瞪:“让你去你就去,公子高瞻远瞩,何曾失算过?” 苏夏听见这话,脚步更加快了几分。 薛家公子寧愿三倍价格也要买下木炭,应该是担心未来天气会越来越冷。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卖木炭的掌柜是个贪財的,若是那掌柜听说可以卖出三倍价格,要么不卖,要么就全卖。 不卖的话,她再去问价,掌柜定然坐地起价;若是全卖了,她可就买不到了。 她只有赶在这群人前面,才有可能买到木炭。 苏夏闻到店铺內传来的淡淡木炭味,刚跨入商铺就被人拦住脚步。 “客官,实在是抱歉,本店的木炭已售空。” 但是店铺內分明还有黑炭。 苏夏指著那些木炭,“那些炭不卖?” 掌柜上下打量苏夏一眼,“那些都是用上等木材烧制的,价格可不便宜。” 苏夏一看他的眼神和语气就知道他是狗眼看人低。 此人多半是见雪下得越来越大,想要趁机存些货,留到最寒冷那几日卖高价。 罢了! 她又不是钱多烧得慌,干嘛非得送给这样的人。 不卖便不卖吧,不就是烧炭吗? 反正空间里木头多得是,甚至连青冈木、樺树、榆树都有不少,用这些木材烧制的白炭硬度高、耐烧,份量也重,可比店铺中的要好上数倍! 冬季如此漫长,大不了她就自己搭建一个窑烧制! 苏夏走出商铺,恰好与方才见过的几个护卫擦肩而过。 掌柜听说薛家人愿以三倍价格买走木炭,顿时高兴不已,原本还想拿乔,留下木炭以后涨价卖,但是碍於薛家在县城的地位,不敢造次。 “掌柜的,我家公子说了,木炭要多少有多少,你家里存的也能一併卖给我们。” 掌柜有些为难,但又有些心动,“这......” “掌柜有何犹豫的?你家的木炭本也是自己烧制的,卖给我之后,你再收柴烧制即可,又不费事。” 护卫冷哼,暗道此人果真是个贪財的。 “这可是三倍价钱,往后可没有谁家出得起这个价!” 掌柜咬咬牙,想了想也確实如此,“好,护卫小哥稍等,我这就让伙计去將木炭给你带来。” “不用,我隨你一同去取!” 苏夏还在商铺外,听见这些对话后,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方才听马车內那位公子的意思,可不会认为他是散財童子。 有时候贪財,可能会丧命。 苏夏也不欲多想,她没有买到木炭,转身便走到不远处的一家成衣铺子。 她只有两件服,终究还是少了些,乾脆趁此机会买些厚衣裳和厚被褥,也就不用再自己动手做衣裳。 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拿鸭绒和鹅绒做羽绒服,富贵人家御寒的衣裳都是用作为填充物。 苏夏买了十套服还有五床厚被褥,另外又买十匹油布、十匹布和十匹麻布。 这些时日她可是充分体会到这些布匹的好用之处,多备些总是好的。 她將这些物资全部绑在板车上,用油布盖著也是鼓鼓的,走到巷子里將东西放入空间后,迅速赶往药铺。 现在天色不早了,她必须儘快將需要的物资买齐全。 从古至今,医馆一向是人来人往之地。 善春堂是冰原县城內最有名气的医馆,每日都是人满为患。 寒潮突然降临,许多百姓都染上风寒,正在排队买治疗风寒的药材。 医馆门口原本就闹哄哄的,突然有几名身穿统一服饰的护卫拥护著身穿华服的男子出现,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苏夏没想到这样都能遇见薛家公子,她好奇看了一眼,发现他长得十分白净,好看得不像话。 而且她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与她之前遇见的男子都不同。 她打量著薛家公子细长白皙的脖颈,发现没有喉结。 要么是薛家公子年龄太小,要么......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女扮男装?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再认真观察时,便能够看出端倪。 苏夏心里长嘆,同样是女扮男装,她站在『他』面前,多少有些自惭形秽。 旁边也有百姓大著胆子转头看薛家公子,眼神亮了又亮。 虽然早已经知道薛家公子容貌俊朗,但今日再看,还是会惊艷。 药童见状,立刻到正在坐诊的李大夫身边低声道:“李大夫,薛家公子来取药了!” “好,你且让荣婆子先去伺候,莫要怠慢!” 善春堂后室內,李大夫將坐诊的任务交给其他大夫后,自己则捧著一个木匣子来到薛家公子面前。 “公子,这是这些时日给令尊製作的养生丸,一共六粒。” 一名侍卫將药丸收下,同时道:“李大夫,我家公子今日前来除了取养生丸之外,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李大夫帮忙。” “只要是老夫能够办到的,定会竭尽全力。”李大夫话音一顿,试探性问:“公子可是要熊胆?” 薛千寒只需一个眼神,一旁的护卫立刻会意,点头答道:“正是!” 李大夫顿时想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前来,连忙道:“此事小老儿一直在为公子留意,只是此物难寻,昨日也未听说谁曾猎到那头熊瞎子。” 薛千寒压著嗓子低声道:“空穴不来风。” “昨日有人见到过熊瞎子,若是真有人將其猎获,定会来医馆卖掉。李大夫只需替本公子注意一二,只要有人来卖熊胆,即便是出十倍的价格也得拿下。” 李大夫虽好奇薛家拿熊胆的作用,但是这不是他一个大夫该关注的, “公子放心,一旦有熊胆的动静,老夫定会登门告知。” 善春堂门口,苏夏见医馆人数眾多,默默將口罩戴上,以免被传染。 第302章 我出四十两! 板车放在外面有人看守,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偷走。 排队看病的人实在是太多,她根本挤不进去。 苏夏突然想到空间里的药材......与其排队等候,倒不如以物换物。 她將空间里的蛇胆、樺树茸、赤灵芝等药材拿了一些出来,提著箩筐往里面走。 眾人见他是卖药材,这才给他腾出一点点空位。 苏夏见缝就钻,总算是挤进药铺,来到小药童面前,“小哥,你们这儿收蛇胆吗?” 小药童刚开始还未反应过来,后来猛地抬头,“熊胆?” 隨后苏夏便见他扯著嗓子朝屋內喊:“李大夫,李大夫,有人要卖熊胆!” 苏夏一愣,她方才没有说错吧? 她记得自己分明说的是蛇胆,结果这小药童听岔了,竟然说成熊胆...... 不过,熊胆她也有啊! 来都来了,那就再卖一颗熊胆。 反正她之前在深山时已经將熊胆取下,现在卖掉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苏夏默默伸手放进筐里,又放下一颗熊胆。 一颗熊胆足矣,若是太多,反而会引人注意。 就在苏夏刚將熊胆放进筐里后不久,一个白鬍子老头急匆匆冲了出来,“哪里?熊胆在哪里?” “李大夫,熊胆在那里!” 眾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苏夏,眼里都透露出一丝诧异,这孩子的名字未免也太奇怪了。 “竟然有人叫熊胆?” “怎么取这名字,有意思!” 苏夏:...... 你才是熊胆,你全家都是熊胆! “快,快把熊胆给我瞧瞧!” 直到白鬍子老头伸出手,眾人这才明白,不是他的名字叫熊胆,而是他卖熊胆。 昨日他们就听说城里出现一头熊瞎子,把守军嚇得不轻,但是熊瞎子最后不知道躲去了何处,难不成是被这位小兄弟抓住了? 那可是熊瞎子,他怎么搞到手的? 李大夫看著新鲜的熊胆,脸上的褶皱都散了不少。 他连忙催促身边的药童,“快,快去请薛公子!” 苏夏疑惑不已,这跟薛公子有什么关係? 难道『他』要买熊胆? “小兄弟,你今日来得巧,有位贵人一直想买熊胆,但始终没有买到。” 李大夫就差告诉他,此物有价无市。 苏夏自然听出话中之意,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当初路过其他县城时,打听过熊胆的价值,寻常年间,一颗熊胆可以卖到十两银子左右,最低也是五两银子。 后来她也曾问过同行的医官,据说京城的物价更高。 如今局势尚未安定,药材这一类的物资和粮食一样,溢价格外严重,熊胆有价无市,所以她手里这颗熊胆说不定能卖到二十到三十两! 价格方面她倒是不担心,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买调料和药材。 八角、桂皮、椒等如今都是作为药材使用,价格昂贵,且量少,若是不能买到药材,她卖熊胆也无用。 苏夏果断將自己想法说出来,“大夫,我能不能用熊胆换別的药材?” “小兄弟要什么药材?只要是本店有的,都可以卖些给你。” 苏夏也没有隱瞒,將自己需要的调料以及其他药材全部说了个遍,但每个种类都要得不多,少的二、三两,最多也就一、两斤。 一斤椒,即便是每次炒菜抓上一小撮,也能用几年。 像八角桂皮等香料大多產自南边,北边鲜少种植,价格自然也贵,胡椒更是堪比黄金。 她卖一个熊胆的钱,说不定只能买到两到三斤胡椒。 虽然她之前捡了丁忠大约五万两银票,还有一些金银珠宝首饰,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次性用太多会暴露自己,她不会在一家店铺太多银票。 尤其是金银珠宝等物,万一被有心人发现,她定会万劫不復。 她大部分时候都是用小面额银票亦或者碎银,这样决定著她每次囤货都不可能搬空商铺。 虽然麻烦了些,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饶是如此,李大夫听说他要这么多药材,还是有些好奇他买来作甚。 他颇为谨慎看著苏夏,“你要买这么多药材?” “恕老夫医术不精,竟不知这些药材搭配在一起能治什么病?” 也不怪他多问一嘴,实在是因为前段时间也有人来药铺买药材,后来他才知道,那人不知从何处得知几味药相生相剋,托人將药材买回去后,竟然將养父养母一家给毒死,一人意图霸占家財。 此事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还是那户人家出嫁的女儿还活著,在县衙门口敲了一日的鸣冤鼓,最终官府才將贼人捉拿归案。 自那以后,药铺都不敢隨意將药材卖给百姓,生怕会惹上人命官司。 苏夏可不知道这些,她心想,能治什么病......治她嘴馋的毛病算吗? “自然是买了吃!” 她担心大夫不愿意卖,连忙解释:“前些时日闻到別家在做吃食,实在是香得厉害,这一问才知道,原来用了这么多好药材。” 她凑到大夫耳边,煞有介事道:“这不,我猎了一头熊,想用些好药材一起燉一燉。” 至於具体怎么燉,就不是李大夫该考虑的事儿。 李大夫恍然大悟,原来是想燉熊! 他想了想,反正这些药材放一起又不会毒死人,倒也不用担心。 犹豫一瞬,很快便答应下来。 “这些药材善春堂都有,老夫这就让药童替你包好。” 苏夏乐极,连忙让李大夫给蛇胆熊胆等药材估价,不够的部分,她再用银票补足。 “熊胆二十两,加上赤灵芝等物,一共二十八两,小兄弟意下如何?” 苏夏知道这价格还算公道,正要点头,便听见一道男子的声音。 “四十两,这颗熊胆本公子要了!” 苏夏和李大夫同时转头看去,苏夏不认识来人,但是李大夫在县城多年,自然是认识的。 他脸上带著笑意,“邵公子,这颗熊胆已经有人定下——” 邵安毫不在意:“银货尚未两讫,这笔买卖便不算完成!” 他转头看向苏夏,上下打量苏夏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本公子出四十两买下这颗熊胆。”他颇为霸道。 第303章 天价熊胆 苏夏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转瞬即逝的不屑,尤其是在听见这道不容拒绝的语气后,原本美妙的心情顿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人也是有意思,看不起她,又想要买她的熊胆,真是个矛盾结合体。 按理说她不差钱,没必要和钱过不去,但是要想让她就这样委屈巴巴將熊胆卖给此人,她也做不到。 苏夏转头看向李大夫,似乎在问,你还出价吗? 李大夫自然是要的,他受人之託,而且那人说了,即便是以十倍价格也要拿下熊胆。 但他还未说话,善春堂內室突然走出几人,其中一人高喊一声,“我家公子出一百两!” 邵安转头便看到薛千寒带著几名护卫走出內室,他出现后,整个屋內都变得明亮。 他眼里闪过一丝嫉妒,还有一股道不明的情绪。 他担心自己的心思被人察觉,立刻收拢思绪,朝著薛千寒语气不悦道:“薛千寒,你存心跟本公子过不去?” 薛千寒无视他的无礼,气定神閒道:“邵安兄说笑了。这颗熊胆本就是薛某先看中,这才让李大夫代在下买下,又何来『与你过不去』一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实话,他不喜欢邵安。 因为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带著一抹侵略性,仿佛將他视为猎物。 薛千寒错开邵安的眼神,转头看向身边护卫,护卫立刻心领神会,拿出一百两银票递给苏夏。 “小哥,这是一百两银票。” “我家公子听说您还要再买些药材,那些药材的银钱,我们也一併出了。您意下如何?” 薛家护卫可谓是十分有礼,这处理方式,想让苏夏拒绝都难。 苏夏伸出手,將护卫手上的银票推回去。 薛家护卫眉头微皱,甚至连一直面无表情的薛千寒脸色也发生变化。 邵安见状,不由得意一笑,转头嘲讽薛千寒,“你便是出高价又如何?人家根本不屑卖给你!” 他喜笑顏开吩咐身边小廝,“还不赶紧给这位小兄弟四十两,將熊胆拿走!” 薛千寒连个眼神都不愿意施捨给邵安,他疑惑看著苏夏,耐心问道:“小兄弟可是嫌钱少?” “阿贵,再添二十两!” 周围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四十两已经很嚇人,后来突然涨到一百两,现在竟然能卖到一百二十两! 眾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原来熊胆这么值钱? 早知道他们昨日就在在城內找一找,说不定还能逮到那头熊瞎子! 苏夏已经被幸福砸晕。 虽说空间有很多银票,但没有人会嫌弃钱多。 她笑著解释道:“公子误会了。银票太多,在下还要买东西,用著不方便,不如请公子换成银子。” 薛千寒鬆了一口气,脸上也带著笑意,“阿贵,拿一百二十两银子给这位小兄弟!” 他这一笑,仿佛春天的提前绽放,惹得邵安的眼神就看黏在他脸上。 邵安心里恨恨骂了一句,转头怒目瞪著苏夏,“你可知本公子是谁?” 苏夏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看李大夫的神情,这位邵公子肯定也不是等閒之辈,想来应该就是与薛家齐名的邵家。 她昨日看过地图,知道薛家和邵家做对门,两家都是大户。 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强龙,所以这两家都不是她能够轻易得罪的。 苏夏只想拿到银钱和调料走人,至於他们二人的恩怨,他们自己去解决。 “在下只想挣些银钱餬口,谁给的钱高,我便卖给谁。” 她说的明明白白,要是邵安给她两倍的价格,她也可以將熊胆卖给邵安。 反正她空间还有一颗熊胆,要是都能挣两笔大的,她高兴还来不及。 苏夏解释得很清楚,但是邵安已经先入为主,认为苏夏和其他人一样,也是见薛千寒长得好,所以寧愿卖给薛千寒,也不卖给自己。 邵安恨恨瞪了苏夏一眼,转头看向薛千寒,笑意不达眼底,“既然薛贤弟愿意重金买下熊胆,邵某自然不会夺人所好。” 一颗熊胆能卖出四十两已经是天价,薛千寒那个蠢材,给了一百二十两,竟还要將此人买的药材也一併买下送给他,算下来一颗熊胆了近两百两银子。 由此可见,熊胆对薛家而言真的很重要。 他今日本就不是为了熊胆而来,现下主要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不想再和薛千寒撕破脸。 “走著瞧!”邵安扔下一句话,立刻带著小廝离开善春堂。 他走到门口之时,转头吩咐身边小廝,“去查查那臭小子什么来歷,今夜將人带来。” “公子——”小廝想到邵安的眼神,又回忆起方才那个男子的眼睛与薛家公子似乎很像,顿时明白自家公子的目的。 小廝犹豫的瞬间,突然见邵安眼神犹如蛇蝎一般盯著自己,骤然浑身发紧,沙哑著嗓子,“小的这就去办。” 苏夏將一袋银子抱在怀里,站在一旁等药童给自己拿药材。 善春堂得了薛千寒的吩咐,甚至还多给苏夏包了一些调料。 也就是说,她卖掉的这颗熊胆,价值远超二百两! 苏夏从未想过一颗熊胆能够卖到二百两,怕是熊肉、熊皮、熊掌全部加起来都卖不到这么多钱。 要不是担心暴露,她甚至想將另一颗熊胆一併卖给薛家。 薛千寒可不知道苏夏还有一颗熊胆,他將熊胆交给李大夫炮製,隨后便迫不及待带著护卫回家,想要將这个好消息告知家人。 他走到一半,脚步突然顿住,转头便发现善春堂外邵家小廝的身影。 看来邵安是將怒火迁移到那位小兄弟身上! 他突然看向阿贵,“先前在木炭铺时,似乎就是那位小兄弟要买木炭?” 阿贵回忆一番,好像確实看到那位小兄弟去铺子里买木炭,但是没买到。 他点点头,“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薛千寒沉默片刻,“你去问问,他若是还需要木炭,就送一车上等的银丝炭给他。” 第304章 你来给我送东西的吗? 此事终究因他而起,他送一车木炭就能打听到那人的住所,也能看看邵家到底想做什么。 苏夏是何等敏锐,她在善春堂等待时便已经发现邵家小廝在暗中盯著自己,不过他只有一个人,根本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因为她买的种类多,所以等待的时间有些长,在这过程中,还有一位老伯挑著一个箩筐来到善春堂。 苏夏看到筐里的东西,眸色一亮。 等到老伯与李大夫银货两讫后,她立刻走上前,“李大夫,请问方才那位老伯卖的东西是葛根吗?” “正是!” 苏夏指著葛根,“我能不能买一些?” 葛根淀粉含量高,饱腹感强,这一堆葛根有柴葛和粉葛,柴葛可入药也能燉汤,粉葛更適合做葛根粉。 冬季能吃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苏夏这几日吃白菜萝卜都快吃腻了,今日也没有买到蔬菜,好不容易看到葛根,想换个口味试试。 李大夫脸上笑意吟吟,颇为大方道:“那便送给你一些!” 方才薛公子如愿买到熊胆,足足赏了他二十两银子,这些银子都是因为苏夏才赚到的,所以他看苏夏的眼神也十分亲切。 李大夫也是个实诚人,给了苏夏半筐葛根。 苏夏实在是不好意思,又拿出一颗樺树茸送给李大夫。 她刚走出门,便看到薛家的小廝也站在门外。 阿贵连忙上前一步:“小兄弟,我家公子差我来问您,您先前可是要买木炭?” “我家公子囤了不少上等的银丝炭,公子若是有需要,我这就去拉一车给您送来。” 苏夏一愣,薛家公子竟然这么好? 但是她卖熊胆已经赚大了,总不好一直占別人便宜。 而且这一车银丝炭若是大摇大摆拉回她的住所,四周的邻居不就都知道她屋里有一车木炭吗? 万一有人起了歹心,以后抢劫一抢一个准。 苏夏摇头拒绝了薛家的好意,“无功不受禄。不过,还是得多谢你家公子。” 阿贵没想到竟然有人会拒绝他家公子的好意。 不过人家都拒绝了,他也不再执著。 阿贵转头看见邵安身边的小廝正虎视眈眈盯著苏夏,立刻明白自家公子为何要这样好心。 “小兄弟,邵家有人在暗中盯著你,你万事小心。” 苏夏不著痕跡看了一眼邵家的小廝,对阿贵感激一笑,“多谢提醒。” 邵家,看来是个不安分的!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用跟他们客气。 苏夏抬眸看了看天色,快要到午时了,若是再晚一些,城內的商铺就要关门了。 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家铺子在卖水缸,正好去买些大水缸囤热水! 苏夏走到自己的板车旁,將东西全部放在板车上,拉著板车走了一会儿,赶在商铺关门之际,连忙冲了过去。 “掌柜的,我想买水缸!” 掌柜见状,脸上带著喜意。 想不到啊,快要关门都还有生意,看来他今年一定会过得红红火火! 掌柜的乐不可支,“你可算是来对了!” “整个县城內,就数我家的水缸质量最好,你买回去用个几年也不会被冻裂!” “小兄弟若是买上三个以上,我给你送到家!” 如今的黎国可没有自来水,所以百姓喝的水基本都是井水。 但並非每家每户都有水井。 到了冬季,百姓用得最多的还是雪水。 百姓会將囤积的水缸清洗乾净,放几个在院子里接雪,隔三差五便將水缸搬进屋。 屋內暖和,化雪速度快,一整个冬季都有用不完的水。 苏夏来得略微晚了些,但也算是赶上『潮流』,铺子內还有不少囤货,每一个都是大水缸,容纳三个苏夏都不成问题。 当初禾苗村乾旱时,她没法高调买水缸,现在机会来了,她自然不能错过好机会。 重点是,掌柜的还说可以送货上门! 苏夏特意向掌柜的打听一嘴,按照漫长冬季计划,足足定了五个水缸。 掌柜的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小兄弟放心,保准在今日之內將五个水缸全部给你送来!” 五个水缸有些多,但是这在冰原县是常態,一个普通的人家,家里至少都有三个水缸。 苏夏留的还是小院的地址,她估摸著自己还会在外面耽搁一些时间,便让掌柜在半个时辰后再送去小院。 “您住在风竹巷?” 苏夏点头,“有什么问题?” 掌柜的摇摇头,说自己知道那个地方,並再三保证一定会准时送到。 苏夏见他不欲多言,也没有再问。 她买好水缸后发现邵家的人还在跟著自己,便朝著一处小巷走去。 她原本想在小巷抓住邵家的小廝,但是她在巷子里等著,始终不见小廝出来。 她原路返回,发现邵家的小廝早已经不见踪影。 苏夏觉得奇怪,不明白他在搞什么把戏。 她又走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发现邵家小廝的踪影。 她还要去牙行,自然没有时间和他捉迷藏,她径直朝著牙行走去,偶尔回头,依旧没有发现跟踪之人的痕跡。 她十分確定,自己不可能会看错,也许是邵家小廝有事自己离开了。 苏夏来到牙行,接连敲了几下,也不见有人回应。 真是怪了,沈牙婆明明昨日还在,这才过去不到一日,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看就要到了与卖水缸的掌柜约定的时间,她不打算再等下去。 苏夏不由感慨,这次租房让她明白一个道理,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一定要试住一段时间。 她拉著板车往小院走,走到无人之地,便將调料和葛根等收入空间。 小院门口,掌柜的来得比苏夏预想中要早。 徐掌柜来到苏夏的院子外,在门口敲了几下也不见人回应,便站在屋檐下等候。 不多时,隔壁突然打开院门,惊讶看著徐掌柜,“徐掌柜?” 郑旌突然一喜,“你是来给我送东西的吗?” 第305章 你怎么这么小气 徐掌柜认得郑旌,这位可是城內出了名的风流人物。 其实最开始郑旌是靠才学出名,但是郑家一夜之间落败,他从此一蹶不振,多亏陈老爷没有嫌弃他,还让女儿与其履行婚约。 陈娘子可是冰原县出了名的才女,多少富家公子都想娶她,甚至连县令家的公子都对其青睞有加,可惜了,竟然嫁给了郑旌。 县城內所有人都知道,郑旌家道中落后娶了陈家娘子,不但没有发奋图强,反而更加颓废。 按理说,徐掌柜与此人没有任何交集,自然也不会说三道四。 但是巧就巧在郑旌隔三岔五就要去他斜对面那家成衣铺子。 那家成衣铺子的掌柜名为孔秀,是个寡妇,新寡。 其娘家所有人甚至她丈夫都被意外毒死,如今罪人伏诛,孔家的一切都落在孔秀身上,她继承孔家的成衣铺子,带著唯一的孩子替夫守寡。 郑旌一个有妇之夫,竟然与一寡妇有来往,要说他们之间没点儿事,谁信? 徐掌柜做生意的人八面玲瓏,內心跟明镜似的,哪里看不出这两人的端倪? 所以当他听说苏夏住在风竹巷时,第一反应便想到郑旌。 没想到会这么巧,那小兄弟竟然就住在郑旌隔壁。 徐掌柜不由想,得亏那小兄弟是男的,要是位娘子,岂不是得遭郑旌祸害? 他打量著郑旌,实在不明白这男子有什么好,竟能將两个妇人哄得团团转。 他压下心里的厌恶,僵硬扯著嘴角,“郑老爷误会了,这是你隔壁小兄弟定的水缸。” 郑旌听见对方称呼自己『郑老爷』,心情格外舒畅,“原来如此。鄙人还以为是內子买的水缸。” “不过徐掌柜送了这么多......”他摸著板车上的水缸,眼里亮光一闪,“隔壁就那小兄弟一人,怕是用不到这么多,不如送一个去我家,我给你银钱。” 徐掌柜闻言,冷汗直冒,这郑旌怕不是知道他猜到他与孔秀的奸/情,要毁坏他店铺的信誉! “这——郑老爷,这怕是不妥!”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郑旌没想到方才还称呼自己为『老爷』的徐掌柜,转眼就不给自己面子,“有何不妥?” “本老爷与那位小兄弟是邻居,邻里之间没那么生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徐掌柜闻言,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他听见这话都有些脸红,不知道郑旌是怎么张嘴的。 他打著哈哈,“郑老爷若是看得上徐某做的水缸,我一会儿再给您送一个过来。” 郑旌一脸不耐,“我都说了,你直接送去我家,待会儿等隔壁小兄弟回来,我自会与他交代!” 苏夏赶到风竹巷口,骤然听见这话,面色如常走过来,“交代什么!” 郑旌面色一喜,“小兄弟你来得正好——” 苏夏见他又要『口出狂言』,一言不发跨步上前打开院门,打断他的施法。 “徐掌柜,劳烦帮我將水缸送进院子。” 徐掌柜闻言,如释重负,赶紧吩咐身边小廝,拉著板车进院子。 郑旌也不是傻的,自然看出来苏夏不想將水缸给他。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家都是邻居,何必这般小气。” 他又不是想要私吞他的水缸! 不过是因为他昨夜一时失手,意外將家里仅剩的一个水缸砸坏,原本是想让陈青筠买柴火和粮食时顺便將水缸买回来,谁知道陈青筠竟然去了薛府。 还说什么薛家小姐近日快要出嫁,需得好好学习礼仪,要她在薛府待上一月。 他今日睡到未时才看到陈青筠留下的信件,那时城內的商铺已经关门,他也就打消了出去买东西的念头。 隔壁买了足足五个水缸,他只是想要一个,一个水缸也就几十文,家里暂时没有碎银和铜板,大不了他明日就拿著银锭去商铺中换。 又不是不给他钱,他竟然如此小气。 苏夏听见这话,嘴角止不住抽搐。 她的心情很不好。 原本想换院子,结果沈牙婆不在,回来又遇见郑旌想要截胡自己的水缸,顿时一股无名火直冒。 她伸手一把抓住郑旌胸前的衣裳,將人拎起来,又打横著举过头顶。 “这样算是大气吗?” 苏夏伸直双臂,將郑旌举得老高,嚇得他失声尖叫。 要不是她力气不够,她直接將人甩到大气层,让他感受什么才是大气! “啊啊,你,你放我下来!” “这可是你说的!”苏夏冷哼,双手一松,不著痕跡加了些力气,“嘭”得一声,郑旌直接扎进雪堆。 苏夏冷眼看著他,她不但没有惩罚,竟然还赏了他,让他体会到六尺高的空气。 真惹急了,她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血气。 见郑旌瞪著自己,她言语冰冷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收拾畜生比较得心应手,你可千万別来招惹我!” “你——”郑旌弱得如同菜鸡,原本以为苏夏就是个普通男子,好欺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苏夏懒得跟他你呀我的,今日的雪又下大了,明日说不定都没法出门,她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和他吵架。 她见徐掌柜將水缸全部放进院子后,礼貌送走徐掌柜,转身便將院门关上,根本没有理会还躺在雪堆里的人。 苏夏进入院子后,偏头打量著院墙,猛地朝著院墙衝去,废了些力气爬上墙,意外看到隔壁家的情况。 嘖嘖嘖,郑旌还真是个奇葩,院子里堆满了雪,竟然就剷出一条道通行,也不怕雪堆倒下將他埋了。 虽然两家的院墙已经很高,但对於有些身手的人而言还是太矮,而且院墙上光禿禿的,若是有人搭梯子翻墙,还是能够进入她这里。 沈牙婆不见踪影,其他牙行也已经关门,现在换房是换不成了,她必须得防著隔壁。 晨起时还听说隔壁没有柴火和粮食,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 如今大雪漫天,雪就是最好的做墙材料,苏夏决定早些加高院墙,省得再看到隔壁的人。 她留著水缸放在外面接雪,进屋后拿出空间的吃食垫垫肚子,隨后点燃柴火,收拾乾净地面,开始做砖窑。 第306章 心有余悸 空间里还有砖块,完全足够垒砖窑。 苏夏在地面上放上石板,使得砖窑与地面分离,这样一来,砖窑就能够收入空间。 黄黏土內的大颗粒很少,她將茅草砍碎倒在黄黏土上,再加上筛过的草木灰,最后加点水,搅拌成糊状。 利用砖块和黏土,一圈一圈垒起来,做出一个类似圆桶的形状。 窑下方留下一个小窗户,以后烧木炭便可以从此处点火。 因木炭闷烧需要好几日,所以她做了两个砖窑,可以轮流烧制,以后就有用不完的木炭。 砌砖窑並不费时,反倒拌黏土比较麻烦,苏夏做好两个砖窑,用手抹平窑內外,这样可以確保砖窑更加结实,也不会透风,烧出来的木炭品质更佳。 砖窑未乾,还不太稳固,她打算利用柴火先烘烤一下午,等到窑体烘乾后再开始烧窑。 趁著空閒时间,她打算准备吃食。 逃荒许久,经歷各种天灾,人还未安顿下来,反倒是空间里做好的吃食已经消耗殆尽,她必须要准备足够多的食物,逃荒才能心不慌。 最重要的是,今日去街上买物资时,她发现城內的百姓都很是慌张,儼然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他们原本就是冰原县土著,对天气变化十分敏感。 若一两个人说天气不正常,她还能再观察观察,但若是大多数人都说天气不正常,那肯定是有一定道理。 苏夏想起山林以及城外的场景,担心城內也会被封,到那时,不管是做饭还是烧柴都可能会引人注意,所以她必须早做准备。 做包子太费时间,所以她这次只打算煮稀饭、饭糰和馒头,將这些作为主食。 她搬出一个灶头,与小院的灶头齐平,將四个灶眼挨个点燃,开始做吃食。 与柴火灶配套的锅不是一般的大,一次煮上三十斤米都没有问题。 但是熬粥与煮饭不同,熬粥需要水多米少,她按照之前的经验,將淘洗乾净的米倒入锅中,又加了些绿豆,最后加水至距离锅边三寸的高度。 四口锅同时开始熬,熬四锅粥,也许未来三年时间都不用熬粥。 熬粥需要不停搅拌,不能让它们糊底。 在这期间,苏夏將新买的碗盆盘等清洗乾净。 因为要装的米粥太多,她打算先装二十碗,剩下的全部装在木盆或者木桶中,需要时再单独分装。 柴火灶火里很猛,不一会儿功夫锅內的水已经开始冒泡。 苏夏减缓添柴的速度,將火力降下来,时刻搅拌著锅內。 绿豆粥的香味在鼻间扩散,甚至飘到风竹巷其他人的院子中。 牛大娘正带著一家人在院子里铲雪,突然闻到这阵香味,不由纳闷,“晌午刚过不久,谁家已经开始煮粥了?” 她相公崔老大道:“许是回来得晚,这时候才开始做饭。” 牛大娘小女儿崔瑜笙嗅著味道,斩钉截铁道:“肯定是筠婶婶家!” 牛大娘摇头,“不是青筠家!今晨我还听见郑旌吼青筠,说是家里的柴火和吃食都没了,要青筠去买,青筠出门后还没回来呢。” “郑旌那个废物,读书读傻了,说什么『君子远庖厨』,寧愿去酒楼买吃食,也不会亲自动手做饭。” “也就是冬天冷,吃食还能放几日,否则他早饿死在家里!” 牛大娘儿子儿媳都在感慨,替陈青筠感到不值。 “筠婶婶命也太苦了。” 牛大娘看著越下越大的雪,总觉得天有些怪,就怕和十几年前一样,大雪封城,要是成了灾,以后在家都不敢做吃食。 “相公,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做些吃食?” 崔老大闻言,也停下铲雪的动作,抬头看著漫天大雪,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娘子,你是担心......?” 牛大娘重重点头,“瑜笙出生那年也是下了好大的雪,死了好多人......要不是我们囤的粮食多,瑜笙都活不到现在。” 瑜笙这个名还是他们请青筠取的,有『劫后余生』之意。 “娘子这样一说,为夫也有些担心。” 得亏现在是冬天,否则他皱起的眉头都能夹死蚊子。 崔瑜笙疑惑问:“爹,娘,我出生那年真的有那么冷吗?” 崔瑜笙的大哥崔南道:“岂止是冷,简直是非常冷!” “那一年,县城好多百姓都因为柴火不够而被活生生冻死,而且大雪封城,別说出去买吃食,就连院子里的雪都铲不及。” “没有柴火,没有吃食,无数百姓冻死饿死,甚至还有百姓冒著大雪出来抢吃食!” “当年娘怀著你,若不是爹担心娘被冷著饿著,特意备了很多木炭和吃食......说不定我们全家都没了。” “整个风竹巷,至少有五户被冻死,还有两家被灾民杀害......” 那年的灾难,可谓是他们的噩梦。 崔南说起这事不由心里发寒,那年他十五岁,亲眼看到几个饿红眼的灾民爬上自家的墙头,他们想要翻墙进来找吃食。 好在他们反应快,將化掉的雪水泼在灾民身上,冻得他们浑身结冰,直接晕厥,这才保住自家院子。 牛大娘至今心有余悸:“不行,越说越怕,现在赶紧准备些吃食,可不能再像那年那样,烧火被人发现我们家里有柴火和吃食!” 她原本就心慌,现在更是浑身打颤,她猛地扔下手里的铲子,狂奔进屋。 他们是经歷过一次的人,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现在还未到做晚膳的时间,苏夏和牛大娘家都已经开始做吃食。 苏夏还在熬粥,粥味很香,但很快就被牛大娘家的吃食给盖住。 牛大娘家人多,要做的吃食可不少,但是他们只能利用雪保鲜吃食,所以做的量没有苏夏的多,吃食做起来也快,各类香味都有。 这阵香味可把周围的人馋得不行,不过大家都十分理解。 虽然还有接近两个月才过年,但冰原县受天气的限制,大部分百姓都会选择在冬月置办年货,毕竟到了腊月出门都成问题,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第307章 我知道你在里面 风竹巷有一两户人家闻到牛大娘家做吃食的味道,纷纷感慨牛大娘实在是勤快,这么早就准备年货。 不过他们不打算现在准备,毕竟距离过年还早,现在准备太多,过年吃就不新鲜了。 反正柴火和吃食多,临近年关再做也是一样的。 当然,也有人和牛大娘有著一样的担心,他们纷纷商议明日再出去多囤些吃食,今年过一个好年。 苏夏闻著空气中飘来的香味,心里不由放鬆不少。 有其他人家给她作掩护,她做吃食也更加大胆。 她將米粥熬好后,迅速將锅洗乾净,开始煮米饭。 现在有足够的水源,她可以先將米煮断生再沥乾,然后用蒸笼蒸米饭。 米汤可是好东西,又解渴,又富含营养,全部放进空间里。 趁著煮米饭的这段时间,苏夏立刻將猪搬出来。 今日买了不少调料,不管是煮、燉、红烧都不在话下。 但是要想最方便又美味的吃食,还得是滷菜! 猪骨、猪心、猪肺等倒是好清理,洗一洗便放进盆中放著;猪肉、猪尾巴只需要用火烧一烧,再用刀刮,就能清洗乾净。 但是猪头、猪蹄、猪大肠、猪小肠很难弄。 苏夏在灶台旁边生上一个火堆,將猪头和猪蹄放在火上烧,烧掉毛髮再用刀刮皮,將它们里里外外全部清洗乾净,足足用了一个时辰。 长时间弯腰清理猪肉,她的腰都险些直不起来。 看著一旁的猪大肠和猪小肠,更是压力山大。 她拿出一个口罩將自己的口鼻捂住。 有条件的情况下,苏夏並不想受虐。 她提溜著大肠小肠走出灶房,拿出一个凳子坐著,在屋檐下处理大肠小肠。 先將大肠小肠翻转过来,清理乾净里面的污秽,然后用草木灰揉搓。 草木灰真是个好东西,能提纯盐、能洗澡洗头、能洗猪大肠、还能做肥皂,甚至连她的卫生巾都是用草木灰做的! 而且草木灰的作用还不止这些,她当初养鸡时还利用草木灰水消毒,甚至睡在野外也在周围洒草木灰,可以避免很多虫子爬到她的落脚点。 她利用草木灰將大肠小肠搓洗乾净,然后再用雪清洗几遍,就连最臭的大肠都已经闻不到味道。 等她处理完大肠后已是天黑,油布上又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雪,甚至连水缸中都已经满是积雪。 苏夏將积雪收入空间,然后提著猪大肠小肠进屋。 锅里还有开水,全部舀进空间,然后往锅里加冷水,放薑片和大葱,给猪的各个部位焯水。 焯水完成后,加入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开始做滷肉。 滷肉好吃,而且做滷肉方便,比较適合大量囤积。 她用两口锅卤猪肉,另外两口锅继续烧开水,清洗兔子。 在逃荒时,苏夏没有想过吃兔子,因为吃兔子消耗能量,所以兔肉根本不是她逃荒时最佳的食物。 但是现在不同,她有充足的食物,可以吃兔肉扩展食谱。 虽然没有辣椒,但是她有茱萸、胡椒和椒,勉强能够做一个辣味的红烧兔子! 一共四只野兔,两只做红烧兔丁,另外两只做烤兔! 她分別將兔丁和烤兔醃製上,等到木炭烧制好后就能做烤兔,雪天吃烤兔,简直完美。 今晚累得不行,正好做一个红烧兔丁犒劳自己。 苏夏將野猪和家猪身上割下来的猪板油全部放进锅里熬製,煎好的猪油舀在瓦罐中,剩下一些在锅里。 倒入醃製好的兔丁开始翻炒,味道顿时变得浓郁起来,整个灶房都瀰漫著滷肉和爆炒兔丁的味道。 等到兔丁变得焦黄时,便加入姜蒜、茱萸、胡椒、椒、盐和酱油等调料,简直香到没天理。 苏夏在享受美味晚餐时,落寞走在巷子里的郑旌被馋得口水直流。 他下午便闻到巷子里传来的香味,一开始是苏夏的院子,而后別的院子也传出香味,那股味道更加霸道,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翻天覆地。 但是他家里没有什么吃食,他只能厚著脸皮去別家要,可惜没有一家人开门。 后来他特意赶在饭点时带著银钱去了牛大娘家,不情不愿將铲雪费交给牛大娘,妄图在牛大娘家用晚膳。 但是牛大娘一家下午都在忙著准备吃食,早已经用过晚膳,根本没有要留郑旌吃饭的意思。 郑旌失望至极,拖著飢肠轆轆的身体,趴在苏夏的院门嗅著里面的味道。 “好香啊!” “这是什么味道?” 这个味道是他从未闻过的,哪怕是牛大娘家做的吃食也没有苏夏做的香。 “砰砰砰!” “砰砰砰!” 郑旌有气无力拍著苏夏的院门,强撑著喊道:“开门啊!我是你隔壁的人,我知道你在里面!” 因为飢饿,郑旌早已经忘记苏夏下午曾將他扔进雪堆。 苏夏正在吃著滷肉和红烧兔丁,一口饭一口肉,十分愜意。 她自然听出来人是谁,知道是隔壁那个厚脸皮的,根本没有理会外面的拍门声。 不过郑旌实在是执著,竟然缩著身子蹲在苏夏的院子外,即便吃不到,也要闻个饱。 但是这股香味很快便因为苏夏將吃食装进空间后逐渐消失不见。 寒冷阻碍了香味扩散,郑旌闻不到香味,只能落寞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想到那阵香味,顿时饿得手脚发软,脑袋也有些昏沉。 他心里埋怨陈青筠,恨不得將人休弃,赶出家门。 但是他也知道,如今家里全靠陈青筠在薛家做夫子挣钱,而且陈老爷给陈青筠留下不少资產,其中也包括他如今住的这间院子,所以他不能休了她。 他在院子里、屋內疯狂砸东西,发泄一通,最后实在是没了力气,便尝试著去灶房生火做吃食。 但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別说生火,甚至连打火石都不会用。 真要將火点燃说不定都能將灶房给烧了。 无奈之下,郑旌只能套上一件厚衣裳出门。 第308章 狗咬吕洞宾 苏夏听见隔壁一会儿叫、一会儿砸,心里暗骂他有病。 过了许久,她又听见开门声、关门声,巷子里有脚步声。 苏夏知道,是隔壁的人半夜离家。 她不由鬆了口气,看来郑旌今夜不会回来,她也能睡个安稳觉。 若是他一直不回就更好了! 苏夏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她便梦想成真。 第二日一早,苏夏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巨响,瞬间惊醒。 她披著老虎皮,拉开房门露出个脑袋,发现隔壁的屋顶竟然垮了,角落里凹陷下去一个大洞! 离了个大谱。 隔壁屋顶接连两日没有铲雪,院子里也已经堆满了积雪,甚至都比院墙还高。 唯有院门口被铲过,还是铲雪队的人处理的。 巷子里住著的百姓听见这声巨响,全都衝出来看,“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郑家的院子垮了!” “哟,这可咋办,陈娘子他们不会有事儿吧?” 牛大娘安慰著眾人,“没事儿没事儿,青筠昨日去了薛家,薛家小姐快要出嫁了,特意让青筠留在薛家教导呢!” 说起这个,她顿时想到昨夜来家里蹭饭的郑旌。 牛大娘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住,猛地一拍脑袋,“哟,瞧我这记性,青筠不在,但是郑旌还在啊,他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埋在雪里了吧?” “快快快,去敲门,人命关天吶!” 巷子里的百姓顿时急了,虽说郑旌討厌,但是他们也从未想过他会突然死去。 几人拍了半晌,依旧没有人开门。 “不会真埋雪里了吧?” 有人用了些力气推门,竟然將门推开一道缝隙,惊讶道:“门竟然没有关!” 虽然没有关,但是也不好推开,里面仿佛堆了许多的积雪。 眾人齐力將门推开,这才发现院子里竟然全是积雪。 “哎哟喂,郑旌这不著调的,院子都被雪埋了!” “这是几日没铲雪了,竟然堆了这么高!” 一铲雪的男子站在门口看戏,听见这话,连忙道:“陈娘子不在,郑老爷根本不会动。” 他指著院子里的一条不甚明显的小道,“就这儿还是他昨日钱雇我剷出来的一条道。” 懒人的世界,他们理解不了。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看郑旌有没有事。 眾人清理出一条通道,根本没有发现人的踪影。 几个邻居在门口大喊,愣是没有听见郑旌的回答,他们立刻將目光落在垮塌的灶房中。 眾人面面相覷,心里都浮现出一个疑惑,该不会是埋在雪里了吧? 苏夏自然也听见这些声音,不过她没有开门查看。 她毕竟刚搬来风竹巷,与郑旌可没有什么邻里之情,其他人担心他,她却是无感。 而且她记得在她睡觉之前郑旌都没有回来。 不过这话她不会说。 万一郑旌在她熟睡时已经回家,意外被埋在雪里,她若说他不在家,他们就会停止救人,届时郑旌若真出了意外,她还成了坏人。 所以苏夏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她將装满雪的水缸搬进屋,缸里的雪被她收入空间,水缸则放在灶房,一会儿可以装开水。 苏夏將锅清洗乾净,继续烧热水。 在烧热水时,她拿出卤猪肉,一边喝米粥,一边啃卤猪蹄,简直愜意到不行。 昨日做的砖窑经过大半天的烘烤,已经差不多干透,泥土的顏色也越来越黄,差不多可以投入使用。 砖窑很大,窑內直径差不多有三尺,她从前没有烧过这么多的木炭,只能先烧两炉木柴试试水。 吃完饭后,她听见隔壁还在找人。 隔壁屋顶积雪实在太多,全部砸在灶房里,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出来。 在苏夏將粗细均匀的木柴整齐摆放在砖窑中时,她听见隔壁传来一道质问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是郑旌回来了。 他一夜未归,此次回来本是想拿著银钱和衣裳,没想到竟然看到许多人围在自己的院子周围,甚至连他屋里也有人。 而且他们竟然还在灶房的位置挖东西! 他想到自己藏在灶房砖墙里的银子,顿时急了眼,“住手,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眾人惊喜转头,“你没有在家?” 郑旌眉头紧皱,“我不过是一日没有在家,你们竟然闯进我家里偷东西!” “我家灶房怎么垮了,是不是你们做的?” “你们是不是偷我家东西了?快拿出来!” 眾人被他这一声声质问吼到红了脸,气得將手里的工具“啪”得扔在地上,“看吧,我就知道,人家根本不会领我们的情!” “好心当成驴肝肺!” “走走走,可別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他家里丟了东西,我们都得被抓去官府!” 那几人说著,还拍了拍自己身上,甚至抖了抖衣袖,证明他们身上都没有拿东西。 然而郑旌並没有这样放过他们,他拉住站在最前面的崔老大,“站住!你们將我家的灶房都挖垮了,必须要赔钱,给我修好!” 崔老大是斯文人,与郑旌还是同窗,不过他学问不如郑旌,考了多年还是个童生。 郑旌仗著自己是秀才老爷,在崔老大面前一向是鼻孔朝天、目中无人。 他看到崔老大的瞬间便想到他昨日去崔家时,崔老大没有留他用膳,现在竟然带著这么多人来挖他家,怎么能让他不气。 若不是家里没有吃的,他又何需深夜冒著大雪和寒风出门。 崔老大实在是冤枉得厉害,遇见郑旌这样蛮不讲理的的,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任凭他怎么说,郑旌都不放过他,“你们今日若是不拿两百文,我就带你们去见官!” 一眾人都惊掉了下巴,虽然早知道郑旌人品不怎么样,但是现在闻言,还是大为震惊。 牛大娘挨家挨户收铲雪费,正好走到陈家院子,听见这话,当即走进来。 “见官?见什么官?” 原本牛大娘还想好好调解调解,没想到竟然闻到郑旌身上有一股脂粉味,而且他脖子上还有痕跡没有遮住,衣裳上也沾著口脂的顏色。 牛大娘眉头紧皱,她分明记得他昨日去崔家时,被冷得瑟瑟发抖,脖子上都没有这个痕跡。 第309章 软饭硬吃 陈青筠在薛家,而郑旌却一夜未归,早晨回来身上还带著一些痕跡出来丟人现眼,显然是出去偷人了。 牛大娘想到同在一条巷里长大的陈青筠,更是替她感到不值。 青筠委屈多年,这狗东西竟然出去沾惹草,將青筠的顏面放在何处! 她叉著腰朝著郑旌狂吼:“见你爹的官!你个不要脸的,你,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郑旌闻言,顿时涨红了脸,“粗俗,粗俗!” “崔宜安,你就是这样管教你娘子的?简直就是个泼妇!” 崔宜安之前还能忍,但是听见他骂自己的娘子,脸色当即冷下来,“我娘子如何,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牛大娘早已经绷不住,她指著郑旌脖子和衣裳,“姓郑的,你竟然出去廝混,你对得起青筠吗?你可別忘了,你是个上门女婿,这院子是青筠的!” “我们街坊邻居听见声响,出来一看才发现是青筠家的院子被积雪压垮。要不是担心青筠守寡,你以为我们愿意大冷天冒著大雪来救你?” “你自己偷人还敢冤枉別人偷东西,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还是不是个人?” 这话在像是冷水落进油锅,顿时炸开了锅,眾人听见这话,顿时瞪大了双眼。 他们看清郑旌身上的痕跡,脸色瞬间变了。 “难怪他一夜未归,竟然是出去偷人了!” “青筠刚离开,他竟然迫不及待偷人!” “而且他还是上门女婿!院子是陈家的?” “不是说是郑家光钱財置办的这所宅院吗?” 牛大娘狠狠呸了一声,“郑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全家穷得叮噹响,哪里还有银钱置办宅院!” 郑旌闻言,发现周围的人都带著异样的目光看著自己,剎那间脸色煞白,他抬手用衣袖挡住脸,说话都在颤抖,“你,你——你信口雌黄!” 他早晨出来得匆忙,本想著回家拿银钱去置办些物件,没想到竟然没有將身上的东西清理乾净,被牛春苗瞧出端倪。 还有他是上门女婿这事,除了陈家,没有別人知道,牛春苗是如何知道的? 定是陈青筠告诉她的! 吃软饭,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事,现在竟然被牛春苗当眾说出来。 他想掐死牛春苗的心都有了。 牛春苗早已经气得不行,抬手扫掉他指著自己的手,“你什么你!你爹当初挟恩图报,以死相逼,要陈伯伯將青筠嫁给你,要不是你在陈家跪了三天三夜,你以为你能娶到青筠?” 陈伯伯是书院院长,只有陈青筠一个女儿,陈郑两家是世交,他们定的是娃娃亲。 但是郑家发达后便毁约,陈青筠因退亲一事名声有损,陈院长担心她受委屈,便决定招婿。 但是女子招婿向来很难,尤其是陈青筠名声在外,没有人男子愿意被女子压一头,她年满二十二依旧没有成亲。 恰逢此时,郑家又出现。 郑家一朝落败,郑老头以死相逼,提出娃娃亲一事。 郑家实在是不要脸,用陈家祖坟拿捏陈家族老,各族老纷纷劝说陈院长,让他莫要毁了陈家的百年清誉。 陈院长依旧不同意,但是郑旌偽装得极好,再加上陈青筠不想让父亲夹在她和族老之间为难,便应下这门亲事。 郑家已经无人,家庭简单,陈院长自觉將郑旌招为赘婿不会让女儿受委屈。 但谁也没有想到,在陈家二老相继离世后,郑旌便变了。 牛春苗原本不想提,但是她实在是忍不住,这些年陈青筠受的委屈,她全部看在眼里,连她一个外人都觉得心疼。 “別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这些年全靠青筠养著,吃穿全靠青筠,竟然还敢偷人,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淫贼!” 牛春苗越想越气,陈青筠多好的姑娘,竟然被他这样糟蹋! 崔老大见自家媳妇打人,连忙上前劝架。 “娘子,娘子別打了。”看著是劝架,实际上是將郑旌双手束缚住,不让他还手。 郑旌的惨叫声在院子里迴荡,眾人站在一旁,脸上都露出一抹快意。 他们愿意来救郑旌都是看在陈青筠以及去世的陈院长的面子上,没想到他竟然干出这样的事! 活该被打! 牛春苗打累了,这才停了手。 “我这就去告诉青筠,让她休了你!” 她说完,转身便朝著门口走去。 郑旌嚇得不轻,想上前拉住牛春苗,却被崔老大拦住。 “你还敢还手?” 他怒目圆瞪:“你敢打一下试试?” 郑旌嚇得浑身一颤,硬著头皮道:“宜安兄,此事乃我与青筠的家事,闹开了对青筠名声不好,你快去拦住她。” 崔宜安不屑冷哼,“现在知道影响陈娘子的名声?晚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气呼呼衝出院门,打算將人拦住,好好商议一番再告诉陈青筠。 牛春苗夫妻二人离开后,其他人担心郑旌对他们撒气,也没有再逗留。 不一会儿功夫,整个院子就只剩下郑旌一人。 他气狠狠盯著眾人离开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啊!!!” “你们一个两个都瞧不起我!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我!” “哐当!” 因为他这一声狂吠,院子一角骤然垮塌下来,积雪落了他满面。 院子显然已经不安全,郑旌又不是个勤快的,他担心自己被埋在雪堆里。 “不行,我得赶紧离开!” 这些年,他偷偷变卖了陈青筠不少首饰,存了些银子,正好拿著银子去找秀秀,在她那里躲一阵。 陈青筠那样的妇人,冰冷无情,哪里有秀秀知冷知热。 这些时日,天气越来越冷,他只有去找孔秀才能感受到一点儿温暖。 在牛春苗和崔宜安还未想好如何告诉陈青筠真相之时,郑旌已经將自己藏起来的银钱全部拿走,卷著包袱偷偷离开。 苏夏在隔壁,自然十分清楚陈家发生的一切。 从郑旌回来后,她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墙根处,偷偷听八卦,没想到竟然这般刺激。 隔壁的男人也太不要脸了! 不过他好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第310章 伤风败俗 等他离开后,也就不会再有人因为闻到她家的菜香味来敲门。 这个结果,苏夏还是挺高兴的。 她不由哼著小曲,將木棍整整齐齐放进砖窑中,塞得满满当当。 木炭本就是不完全燃烧的產物,所以她儘量不留一丝缝隙,这样烧出来的炭更好。 而且木柴越多,窑顶才不容易塌陷。 木柴全部放好后,在上面铺上一层茅草,最后覆盖上和好的黄黏土。 窑顶一定要封严实,最好將黏土捶扎实,然后一层一层封上,以免进入空气。 她將砖窑封住,只留下一个出烟孔。 出烟孔上插上一根打通的竹子,竹子充当烟囱,烟雾便会竖著冒出去。 这些烟雾有热量,必须充分利用起来。 院子里有一个木亭,正好可以將砖窑挪到木亭中,在外面烧制木柴。 烟雾往上冒时,热量会使得木亭上的雪融化,木亭的角落就会有冰凌。 因为烧炭需要时刻注意窑內燃烧的情况,所以苏夏不打算现在將木柴点燃。 现在时辰还早,她打算再去城里的铺子逛一逛,再囤些碗盆等物资。 苏夏拉著板车出门后,刚走出两条街便看到牛大娘回来。 她正垂著脑袋,失魂落魄走路。 苏夏见她险些踢中石板,连忙出声喊道:“牛大娘!” 牛春苗听见有人喊,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是苏夏。 她脸上带著笑意,“哟,小兄弟,是你啊!” 她歪头看见苏夏拿著的板车,“你这是要出去买年货吧?” 苏夏点头。 “是该多囤些,方才我去买东西,听说现在县城不让人进出!” 苏夏疑惑:“为何?” 牛大娘转头看了看四周,確定周围没有人,这才道:“这段时间来了许多外乡人,他们逃荒来的。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狠著呢,还吃人!” 她说这话时,脸上布满恐惧之色。 事实上,没有人比苏夏更清楚那群暴民的习性,毕竟她亲身经歷过。 牛大娘见苏夏不说话,以为他被嚇到了,但是嚇归嚇,该说的她还是得说,好歹都是邻居,她让苏夏多囤些物资,也算是保护自家不是? “小兄弟,你一个人住可要注意著些。” “城外许多村子都受了灾,就连那几个卖炭的老翁都好几日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群流民给抓了。县令大人担心流民衝进县城,不得不將城门关上。” 这消息是陈青筠告诉她的,准错不了! 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寧愿做恶人拆散一桩姻缘,也要將郑旌做的恶事告诉陈青筠,但是她发现青筠似乎一点儿也不诧异,还说让她別管此事,让她多囤些年货,过个好年。 牛春苗闻言,知道陈青筠有自己的打算,也就没有过多干涉。 她现在最怕的还是这场大雪,这几日积雪一日比一日厚,就连铲雪的几个老汉都说他们被冻得受不了。 她就怕今年和她当年生瑜笙一样,那得死多少人啊! 苏夏听见牛大娘的提醒,感激朝著她笑了笑,“多谢大娘,我会注意著些。我这两日便去將院墙用雪垒起来,在院子里挖些沟壑,要是有人跳进院子,铁定摔进沟里起不来。” 她这话是特意说的,毕竟牛大娘心好,她也不介意告诉她一些做陷阱的办法。 若是周围人都开始做防御建设,囤积物资做吃食,她也能得到掩护。 果然,牛春苗听见这话眼神一亮,“这办法好!” 他们原本还想著多买些锄头、刀防身,现在看来,在院子里挖陷阱也是不错的办法。 “小兄弟,你快去买年货吧!我也得挨家挨户告知她们一声,让她们都注意著些。” 她说完,也没等苏夏回话,赶紧风风火火朝著家里走,险些在雪地里滑倒。 苏夏看著牛春苗离开的背影,暗道这位大娘还真是好心肠,不愧是负责街道管理的人。 她拉著板车去买了些物资,將板车装满后又拖去巷子里,將东西放进空间后继续採购。 冰原县城內相对安定,她並没有遇见坏人,甚至连个跟踪的人都没有,苏夏可以放心大胆採购。 眼看快要到午时,苏夏赶去铁匠铺定製一些狩猎陷阱。 不管陷阱用不用得上,但是她必须要有。 铁匠听完他的描述,觉得这是一单大生意,还能让他在年前大赚一笔。 “做倒是能做,但是得要半个月才能做出来。” “半个月有些久,可否再早一些?我可以先交定金。”苏夏拿出一颗碎银递到铁匠面前。 铁匠犹豫一瞬,点点头,“顶多提前五日!” 工期足足缩短三分之一,已经很不错了。 苏夏交了定金,表示十日后来取货。 铁匠铺还有些其他的陷阱,像捕兽夹一类的物件,她各买了一些。 苏夏离开铁匠铺,发现街道上好多商铺都已经关门,不过昨日卖水缸的那家铺子还开著。 她又去定了五个水缸。 徐掌柜笑呵呵的,將苏夏视为財神。 他这两日最高兴的事便是快要收摊时又来一个大顾客。 苏夏和徐掌柜一同朝著风竹巷走去。 反正隔壁的人已经不在,其他人根本不会关注她买了些什么东西。 两人走到即將到风竹巷,意外看到两道身影在巷口卿卿我我。 徐掌柜看到那两人迫不及待的模样,暗骂一句:“伤风败俗!” 苏夏看清其中一人的身影,惊得说不出话。 她迅速將徐掌柜拉到一旁,偷偷听他们二人谈话。 孔秀站在郑旌身边,作势要推著他去他家,但是郑旌一脸不情愿。 “郑郎,你不是说要去拿银钱吗?快去,我在这里等你。” 郑旌神色有些不自然,“秀秀,我的家好像被雪压垮了,里面的银钱没法拿出来!” 孔秀惊讶张大嘴,“啊?那可怎么办?” “秀秀,反正她这一个月都不会回来,不如我就暂时住你那里?” 第311章 配一脸 孔秀眉头微皱,郑旌若是住她那里,那就意味著吃喝拉撒都得和他们一起。 她带著茂哥生活本就不易,还得照顾郑旌的一日三餐,最重要的是,她们娘俩儿一顿还不如郑旌一顿吃得多! 郑旌见她皱眉,心里顿时不高兴,“难道你不愿意?” 孔秀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郑郎愿意来陪秀秀,秀秀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是我几日未开门做生意,这些时日买粮食和柴火用了不少银子,手里实在——” 郑旌鬆了一口气,“你放心,我夜里去拿些银钱出来,明日再多买些吃食,给你和茂儿都补补身体。” 事实上,他的银钱早已经拿出来了,但是他方才遇见一人,那人一直在帮他调查郑家被害之事。 因为郑家惹的是京城的大人物,要想翻案需要很多银钱,所以他將自己的银钱全都给了他。 他如今身无分文,离开时还將屋內砸了一通,想变卖物资都不行,只能先哄著孔秀。 等他住进秀秀家,秀秀肯定不会將他撵出来。 孔秀听见这话,还是不太满意,她怀疑郑旌在骗她。 既然是拿自己的银钱,为何非得晚上去,晚上黑灯瞎火,不是更危险吗? 但是她现在得哄著郑旌,等拿到银钱再说。 两人各怀心思,走出巷子后便装作彼此不认识,各走各的。 徐掌柜见状,浑身起鸡皮疙瘩,“呸!真是噁心!” 苏夏点头,她附议! 看来郑旌找的三姐也不是个简单的,这两人简直配一脸! 就是不知道这两人谁技高一筹。 不过他们若是不囤吃食,怕是得死在这个冬季。 苏夏笑了笑,没有再看。 她让徐掌柜將水缸放在院子里,然后便关上院门,收拾自己购买的物资。 她今日上街买的最多的便是餐具,原本想买些肉食屯著,但是县城中已经好几日没有鸡鸭猪卖,蔬菜也只有萝卜和白菜,但许多都被百姓抢购一空,她每样只买到十斤。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她买到一筐板栗,可以用麦芽做炒板栗,还能煮板栗、烤板栗,做板栗鸡。 苏夏將物资收拾好后,把烧好的开水装进水缸,继续烧热水。 烧水之时,她拿出滷肉和米饭,吃了一份滷肉饭。 吃完饭后开水也已经烧热,她舀在水缸中后便去烧木炭。 先点燃乾草乾草,从砖窑下方留下的烧火口將里面的木柴点燃。 外面风大,火苗很不稳定。 她觉得还需要在烧火口连接一个烧火的通道,这样砖窑內的温度更高,而且火不容易熄灭。 她先点燃一个砖窑,然后改良另一个砖窑,准备看看哪个窑炉烧出来的炭更佳。 砖窑点燃后,窑內的木柴正在逐渐燃烧,过了一会儿,烟囱也开始冒浓烟,但是这些烟还没有温度,说明窑內的木炭尚未燃起来。 她持续不断添柴火,让砖窑內的木柴燃起来,然后改良另一个砖窑。 火烧了好几个时辰,一晃便到了晚上。 苏夏举著火把观察烟的情况,见火候差不多时,便將烧火口和烟囱封上,让木炭在砖窑中闷烧。 另一个窑新增了烧火口,需要晾一日再烧。 忙活一日,她饿得肚子咕嚕咕嚕叫。 滷肉饭虽好吃,但也不能天天吃,苏夏啃了一个沙果,一边吃兔丁,一边吃烤芋头和山药。 吃饱喝足后,她继续准备吃食。 因为没有买到肉,她只能將空间里的排骨全部洗乾净,做成萝卜排骨汤,足足燉了一大锅。 虽然没有买到肉,但是她还有两头野猪,野猪味道重,下重料更好吃,她打算一部分红烧,一部分烤。 野猪还未清理乾净,暂时没法做,她先將马肉燉上,一匹马用三锅才完全燉下。 燉汤十分方便,空余时间还能处理其他吃食。 空间有不少萝卜,可以做成萝卜乾,还能凉拌萝卜丝。 她將萝卜切丝,加些盐杀出水分,挤干水分后挑出一半凉拌,剩下的则放在圆簸箕中,睡前再放在锅里烘烤。 柴火灶烧了一天,等排骨燉好后,锅內会残存余温,可以利用余温將萝卜丝烤乾。 烤乾后就能加入调料拌均匀,凉拌萝卜丝和拌萝卜乾都是很不错的下饭菜,相信在加了胡椒、茱萸和椒粉后,味道会更香。 她只需要將它们拌好后放进空间,想吃时取出一些,十分方便。 她又准备一些萝卜片放在空间,准备明日再炒。 冬季能吃的菜不多,她空间囤的其他蔬菜也很少,她没得选,只能將萝卜白菜换著样做。 將萝卜切好后,她便开始揉面。 冬天很难发麵,好在她今日买物资时去一家包子铺买了几块老面,利用老面就能將馒头髮起来。 虽然可能会酸,但至少不是死面馒头。 她买的老面是硬的,需要先將老面泡软,然后再和麵粉一起揉搓。 白面和黑面各揉了一些,她决定明日半日时间蒸馒头。 揉搓好的麵团放在炕上,用被褥包裹著,在老面的作用下,只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麵团就能发酵完成。 等她將麵团放好后,锅里的排骨和马肉也差不多燉熟。 苏夏將排骨和马肉分装在木盆和瓦罐中,擦乾锅底,將盛放萝卜乾的簸箕放在锅中,利用余温烘烤萝卜乾。 她收拾好一切,在睡觉之前收一遍积雪,沾床便睡。 半夜,寒风凛冽。 苏夏感受到一阵寒凉,冷得四肢在打颤,浑身也被冻得僵硬,尤其是头,仿佛像是掉进冰窟窿一般,脑袋都不怎么清醒。 还好她半夜醒了,这要是没醒,恐怕明早就是一具尸体。 狂风將她的房门吹得嘎吱嘎吱响,甚至连火炕都已经没了温度。 她摩擦著四肢,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裹著老虎皮下床。 苏夏哈著热气,颤抖著双手,尝试好几次才將火绒点燃,放进围炉之中。 围炉中的火闪烁好几次,险些熄灭。 太冷了,比她之前在山里还要冷,现在的温度至少是零下四十多度。 第312章 高价木炭 苏夏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真正的寒潮来了! 她赶紧將头、手脚烤暖和,套上熊皮衣裳,外面再裹上老虎皮,缓缓走到门前。 她伸手拉房门,手指头在触摸到房门时顿时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险些將她手指头冷掉。 房门没有被拉开,因为它已经被冰雪黏在门框上。 苏夏隔著草垫,废了些力气才打开房门,仿佛都能听见嘶啦声。 她用木棍戳著油布,將地面上的积雪收入空间,隨后猛地冲向木亭。 她昨夜担心砖窑会熄灭,特意在砖窑周围堆了一圈石头,现在外面的一圈石头都已经被烤热。 窑体更加烫手,这说明砖窑內还在燃烧。 苏夏下意识想將砖窑收入空间,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动作顿住,突然想到自己的空间是没法装火的,柴火进入空间就会熄灭,即便有温度,但再拿出来也不会保持燃烧。 她若是將砖窑收进空间,这一窑的炭就算是白烧了。 她拍了拍脑袋,果然,她已经被冷傻了! 鑑於砖窑只能继续放在外面,她赶紧在石头外再围一圈草垫子和茅草,外面再加一层石头,期盼这样能给砖窑保温。 窑炉內本就没有多少空气,只需要保持温度,火来应该不会被冻到熄灭。 苏夏准备好后,迅速飞奔回屋,將房门关上,来到围炉旁烤火。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那便是——冷! 身子烤暖和后,她拿著两根点燃的火柴走到灶房,將柴火灶点燃。 现在这么冷,必须等火炕烤暖和才能睡得著。 她一边烧火,一边想,连她都被冷醒,那城內其他人岂不是冷得更厉害? 苏夏不敢说自己是整个县城中准备最充分的,但至少也是中上层。 寒潮来得突然,而且又是在夜里,定会有许多人被冷醒。 她想到那个卖木炭的掌柜,薛家公子將他家的木炭全部买走,第二日县城又禁止百姓进出,现在寒潮来临,那人多半得死在这个冬季。 事实也正如苏夏所想,不光是风竹巷,县城內数不清的百姓被冷醒。 其中也包括那个卖木炭的掌柜。 他原本囤了很多木炭,就为了在冬季多挣些银钱。 但是薛家公子提出用三倍价格买木炭时,他犹豫一下便同意了。 按照他的以往的判断,距离过年还有些时日,他至少还能去烧炭翁那里收好几百斤木炭,完全够全家人用。 但是他没有料到,县城竟然禁止进出。 他的货源都是来自城外,没法出入城,也就没法进货。 他娘子被冷得发抖,气得怒骂:“你个杀千刀的,天气这么冷,家里仅剩的木炭都烧完了,这可怎么活啊!” 她之前让他別卖,他非要卖,现在好了,全家差点被冻死。 木炭掌柜打著哆嗦,倔强的嘴一开一合,“不会的,肯定只是冷一晚上,明日我就去进货!” 他娘子冷眼瞪著他,“我们娘俩儿都要冷死了,你快去隔壁借些木炭先用著!” 掌柜冷得受不了,最后只能冒著大雪在院子里喊人。 说来也巧,隔壁住著的正是孔秀一家。 两人都是精明的,怎么可能会送木炭给別人用。 而且他们不喜欢刘掌柜,毕竟他爱坑人,卖的木炭很贵。 两人闻言,一下找到血洗前耻的机会,要让刘掌柜四倍价格买。 毕竟他们可是打听到刘掌柜卖给薛家的是三倍价格,他们的木炭是解救刘家燃眉之急,卖四倍不过分吧? 刘掌柜暗骂他们竟然比自己还黑心,但也只能高价先买一些。 孔秀和郑旌两人一听,高兴坏了,连忙给了隔壁一斤木炭。 掌柜觉得不够,还想再买些,孔秀原本想再卖些,但是却被郑旌拦住,“才四倍,你急什么。” 他在孔秀耳边低声几句,孔秀立刻朝著隔壁回话:“刘掌柜,我们家里的木炭也不多,你先將就用著吧。” 刘掌柜又求了一会儿,但是孔秀根本没有理会,他无法,只能先將就用著。 周围其他人听见动静醒来,原本还想假寐忍一忍,等到天亮再起床,但是四周越来越冷,他们经受不住,只能起床点火。 这些人是幸运的,他们半夜起床后躲过一劫。 有些嫌冷不想起床的人,已经被冻得僵硬,等到他们想要起床时,浑身已经无法动弹,脑子更是迟钝。 寒冷造成的低温症使得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生命被悄无声息夺去。 最后也不知道是哪家传出来一道悽惨的尖叫声,唤醒了更多沉睡的百姓,一时间,许多户人家都开始烧火取暖,抵御寒冷。 苏夏也在烧火取暖,她坐在柴火灶灶眼前烧火,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柴火灶燃起时,锅內就必须有水,否则锅很容易烧坏。 因为锅里煮过汤,里面还有残留的油。 她將烘烤的萝卜乾拿出来,往锅里加雪,用雪將油脂搓乾净后,再往锅里加倒雪。 灶眼中的火越来越大,她坐在一旁都能感受到温度,但是这样烤火只有上半身能够烤到,她的脚依旧很冷。 她抬起脚放在灶眼,將脚烤暖和后,她往灶里加入一根树桩,树桩可以燃烧很久,她不需要一直待在灶房守著。 她重新躺回火炕,感受到火炕逐渐变得暖和,浑身都舒展开。 火炕持续保持温度,围炉也在持续燃烧,屋內和屋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第二日一早,风竹巷的百姓全都被吵醒,他们听见哭声,一颗心都揪起来。 不用想,肯定是很多人被寒冷夺去生命。 他们想到昨日牛春苗说的话,下意识想到十三年前的那次寒潮。 有的人开始庆幸,幸好他们听牛春苗的话,昨日又去买了许多吃食,再加上之前准备的柴火和吃食,若是省著些用,过冬应该没问题。 因为自家食物充足,他们最担心的便是別人过来抢吃食。 十三年前的惨状,他们再也不想经歷。 一时间,许多人都开始忙碌,做吃食、铲雪、筑高院墙。 第313章 高筑冰墙 苏夏也是被周围人的尖叫声和哭喊声吵醒的,她十分不舍从温暖的床上爬起来,將熊皮衣裳和服一件一件外身上套,甚至连手套帽子也全都戴上,穿著鞋打开门查看。 开门的瞬间,寒气扑面而来,她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去的热气。 院子里堆满了雪,根本走不出去。 因为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她不敢將院子里的雪全收,便只收了一个角落,別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是她在铲雪。 她將木梯靠在屋檐,爬上去查看四周,发现县城已经变成一片雪场。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的位置全是雪,甚至连屋子的轮廓都已经不太清晰。 她听见铲子在雪地上摩擦时“嚓嚓嚓”的声音,知道这是周围的百姓正在铲雪。 可问题是,巷子里的雪都没有剷除,他们將院子里的雪剷除后也只能往巷子里扔...... 苏夏灵光一闪,对啊,这倒是个好办法! 她如今住的院子很不错,前后都是一条长长的巷子,左右两侧是院子,但是院子与院子之间还隔著一条过路的小巷。 原本住在她左侧院子里的人昨日已经离开,而且按照郑旌的德性,若是发现院子已经被冰雪覆盖,肯定不可能再来。 右侧倒是有人,但是她只知道隔壁有四五个人,而且她还未与他们见过。 她可以將雪堆在院子四周的巷子里,然后在上面筑冰墙。 冰墙很滑,很难爬上来,除非贼人使用过墙梯亦或者拿著铁锤將她的墙凿破,否则不可能进得来她的院子。 但是苏夏又怎么可能放任他们搭梯凿墙? 苏夏越想越激动,这个办法真的很不错! 她必须儘快做好防护,还有食物储备! 她进屋將昨夜发酵的麵团拿去灶房,发现麵团已经有一股淡淡的酸味。 这便是老面馒头髮酵麵团的弊端,会发酸。 老面馒头需要加硷,也就是小苏打,进行酸硷中和后,馒头便不会发酸。 但是她没有小苏打,她也没有看到哪家包子铺在用天然硷发馒头。 她突然想到,草木灰水是硷性,说不定能够中和馒头的酸味。 但是因为她之前没有试过,不知道味道如何,她拿出一些麵团,加入浓缩的草木灰水。 为了验证草木灰水的作用,苏夏蒸了两份馒头,一份没有加草木灰水,另一份加了草木灰水。 她將两块麵团揉好后,放在蒸笼里蒸。 馒头蒸上后,苏夏將院子里的雪一点点收入空间。 现在的温度极低,她在室外待一会都能被冷得颤抖,已经达到泼水成冰的温度。 先前囤积的水在此刻派上用场! 苏夏搭著木梯爬上墙头,確定没有人负责铲雪,也就放心大胆起来。 她將水倒在雪上,原本有些蓬鬆的雪,逐渐凹陷下去,变得更加扎实。 因为屋外太冷,她倒上几桶水便回屋烤火。 这样造雪墙可是个大工程,但是她不能停。 她一边倒水一边洒雪,这样交替进行,院子外的冰墙越来越像样。 她中途回屋去尝了馒头,发现用加了草木灰水后的馒头酸味减少了些,但是並没有改善很多。 她也懒得再加草木灰水,乾脆將所有麵团都搓成小麵团放进蒸笼。 好在她这次买了几套更大的蒸笼,四口锅同时进行,一次能蒸几百个馒头。 光是搓馒头便忙活到午时,她將馒头蒸上,然后检查改良的砖窑。 经过烘烤,改良的砖窑也差不多烘烤完成。 她必须儘快將木炭烧制出来,以后烤火便用木炭,烟少也不容易被人惦记。 她將第二个砖窑点燃,开始烧制木炭。 这一日,苏夏几乎脚不沾地,蒸馒头、筑冰墙、烧制木炭,忙得不可开交。 快要天黑之时,她坐在砖窑旁吃饭,一手拿著馒头,旁边还放著一碟萝卜丝,一盘滷肉、一盘兔丁、一盘炒白菜,还有一锅马肉汤。 马肉昨夜燉了许久,已经燉到软烂,而且加了香料后的肉味道更香。 荤素搭配,还有一锅热汤,简直幸福到不行! 就在她吃饭之时,天上的雪突然停了,她抬头看著院子上方的天空,发现几缕炊烟冉冉飘起,还带著饭菜的香味。 这一整日,几乎每家每户都在筹备吃食,饭菜的香味从未停过,尤其是夜里更加明显。 因为有的百姓不敢浪费柴火,刚好傍晚做好饭菜,他们晚上还能睡火炕,一举两得。 苏夏知道,前几日还是安全的,所以她必须要趁著这几日时间將吃食做好,冰墙也不能停。 她寧愿前几日累一些,至少后面可以安稳过冬。 她迅速吃完饭,往砖窑中又添一把柴火,起身顺著木梯爬上院墙。 趁著现在雪停,天色也逐渐黑暗,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赶紧將冰墙加高。 不知不觉,寒潮已经过了五日,大雪倒是停了,但是温度不升反降,一日比一日难捱。 苏夏也终於將吃食全部筹备完成,野猪、狼、野鸡等全都被她燉好放进空间,想吃的时候隨时都能拿出来。 冰墙也初现雏形。 因为院子大,她需要围四面墙,外面又冷,所以在她一番操作下,冰墙目前只增高三尺,但她做的冰墙很扎实,几乎不可能被凿破。 隔壁看到她在筑院墙,也开始学著做。 他们倒是享福了,毕竟苏夏的院子与他们相邻,她筑起的一面冰墙也能保护他们。 苏夏如今不需要做別的事,只是专注筑冰墙、烧木炭、挖陷阱。 她发现周围燃起的炊烟越来越少,可见又有许多人在这场寒潮中殞命。 最重要的是,她搭建院墙时看到有人在雪地里走,那些人走著走著身影便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被冷死了还是因为进了別人家的屋子。 苏夏不希望有人翻进自己的院子,所以她做冰墙时还特意將冰抹平,没有专业的设备,不可能爬得上她的院墙。 看著越来越高的冰墙,她心里满是成就感。 第314章 祸乱起 忙活多日,苏夏唯一觉得比较遗憾的是第一批木炭质量不算很好,但好在第二批木炭明显好很多。 她猜测是因为火口没有处理好的原因,所以在第一批木炭烧制好后,她將另一个砖窑也改良好,继续烧制。 木炭烧制好了,她今夜就能用木炭取暖,不光乾净少烟,而且也更加暖和。 在將冰墙又加高三尺后,她不再做冰墙,转而开始挖陷阱。 院子里的土早已经被冻硬,一锄头下去,锄头都得报废。 苏夏先在地面上点上火堆,火堆上再架上一锅雪,火堆的热量可以传到地面,方便挖掘,化了的雪水也能泼在地面,在院子里做一个滑冰场。 她忙活好几日,终於在院子里挖掘出一个类似战壕的陷阱,同时还將院子里的冰溜光滑,即便是她也不敢踏入院子。 陷阱距离墙不远,若是有人翻墙进入,要么落在陷阱里,要么落在冰面,但最终都会落入陷阱。 看著竹子做的陷阱,苏夏越发觉得遗憾。 她前些日去铁匠铺定製了几套陷阱,但是因为寒潮来临,根本没法出门,那铁匠必定也不会浪费时间给她做。 钱出去了,没有拿到货。 所以她只能將竹子一头削尖,另一头插入陷阱里,用冰固定。 她特意將竹子做得很短、排列很密,一旦人落进陷阱,根本不可能以竹子做支撑。 最重要的是,她还在坑里倒了粪水,粪水已经在战壕以及竹子上凝结成冰。 她並不觉得自己的做法狠,毕竟贼人翻进院子里可不是为了在她的院子里溜冰。 前院几乎不可能会被攻破,唯有屋后......她担心有人越过屋后的冰墙爬上屋顶,还特意將屋后的冰墙筑得比別处高。 若真有人能翻越冰墙进入她的院子,苏夏只会佩服他们。 周围那么多百姓,他们的防护根本比不过她的院子,那些人得是多蠢才来抢劫她啊? 除非......周围都被抢光,他们没有多余的选择。 苏夏將吃食和安保解决完后,几乎没有什么急事要做,偶尔烧两窑木炭,亦或者將猪胰子清洗乾净,剁碎后放在锅里熬,加入草木灰水做成肥皂。 她每日待在院子里,吃了睡,睡了吃,活生生像个米虫。 而且还是个幸福的米虫。 偶尔閒得无聊,她將山楂和沙果洗乾净,去核后用树枝串起来,裹上麦芽做成葫芦。 每逢佳节胖三斤的定律,现在奏效了。 不知不觉,她便在院子里又住了两个多月,一个人过年。 除夕那夜下了一场大雪,她在屋內吃了一顿饱饱的大餐,还洗了个热水澡,做全屋大扫除。 为了不让自己无聊,她还给自己做了一个滑板,在院子里滑雪。 正月初一,她划著名滑板去清理陷阱中的积雪,同时收集冰块放进空间。 她的空间里装著无数积雪和冰块,以后夏季完全不愁没有冰用。 转眼间正月已经过半,但是她的月信一直没来,苏夏既高兴又失落。 高兴的是,没有月信会很省事,她不需要再经歷之前那样的痛,但失落的是,她的身体还没有养好。 苏夏也不执著於此事,她给自己准备了许多卫生巾,以备不时之需。 也许是因为每天都有事情做,所以她过得十分充实。 一日夜里,她又听见尖叫声还有孩童的哭声。 之前她也经常听见喧闹声,猜到是有的人被冻得活不下去,临死前挣扎。 但他们的挣扎不是挖被大雪掩埋的食物充飢,也不是拆没人住的屋子烧火取暖,而是抢劫有人住的屋子。 因为有人住,所以屋內必定有余粮和柴火,而且他们还不需要打扫屋子,相比於去刨雪堆赌不太可能存在的食物,这是最快捷的求生模式。 而这次的动静距离她格外近,似乎就在风竹巷內。 苏夏所在的小院与巷尾那一家之间隔著陈家的院子,虽不是正中,但也比较安全。 因为巷子里堆满了积雪,所以不可能有人会从巷子里进入百姓家中,除非他们爬上积雪,才能跳进院子里。 就在其他人都瑟瑟发抖缩在各自的院子里时,苏夏却搭著木梯,从冰墙上方探出个脑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她发现嘈杂声是巷子的另一端传来的。 那边只有微弱的火光,她勉强能够看清,那家人没有单独筑雪墙,积雪都比他们家的院墙高。 她看到贼人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墙上跳下去,一开始还能听见贼人的惨叫声,但是隨著跳下去的贼人越来越多,惨叫声便从那家人口中发出。 “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 其他人听见惨叫声,想要救人,但是有心无力。 贼人太多了,那些人被饿狠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活著,什么都干得出来。 不多时,那间院子便被贼人占领。 距离被占院落最近的百姓早已经嚇得浑身打颤,他们都听到隔壁的声音,那些人说粮食不够他们吃,还要再抢一些。 也许今晚,也许明日,反正很快就会轮到他们。 就连牛大娘一家也担心得睡不著。 虽然他们住在中间,但是其他几家被抢后就会轮到他们,而且他们做的院墙和陷阱都太粗糙,怕是挡不住贼人。 崔瑜笙算是知道当年她娘生她时有多么艰难,不由担心问:“爹娘,怎么办?” 牛春苗搂著女儿,一边安慰,一边思索,“贼人太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相公,要不我们还是效仿陈院长当年的办法,大家聚在一起。人多起来,那些贼人也不敢抢。” 崔宜安皱著眉头,“只怕有的人不愿意。” 那一年,风竹巷死了很多人,有好几户都是前几年才搬来的,到底不如之前几十年的邻居,他们未必愿意同意他们的计策。 而且他们没有陈院长的本事,唯一得了院长真传的青筠又不在。 “试一试吧,总好过待在屋里等死。” 牛春苗倒是有些把握,毕竟她经常与邻居打交道,邻居也都卖她面子。 第315章 联合 崔宜安点头:“也唯有如此了!” 夫妻俩带著儿女和儿媳分工合作,搭著木梯爬上院墙,一左一右开始叫人。 “宋奇文,宋奇文?” “宋叔?” 凑巧的是,隔壁宋家也在商议。 宋家人听见喊声,紧张之余没有听清楚,还以为是贼人,顿时嚇得不敢说话。 崔家人又喊了两声,宋家老头听出是崔宜安的声音,这才打开门走到院子里。 宋老头走到院墙下,激动看著崔宜安几人,“小安,原来是你们啊!” “宋叔,贼人实在太多了,我们怕是得像当年那样聚在一起才能活下去。” 宋老头眼神一亮,“我们正要跟你们商量!” 他们交流时都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被贼人听见。 宋家与崔家本就有交情,而且都是当年挣扎著活下来的两户,很快便达成共识。 这下好了,不光是崔家人开始拉拢邻居,宋家也开始忙活。 因为巷子里早已经被积雪堵住,他们只能一家一家传递消息,一旦有一家不情愿,隔壁的隔壁就没法联合。 好在风竹巷的人都比较善良,即便不能立刻下决定,也会將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开。 宋家隔壁的李家闻言,当即决定要与他们聚在一起,抱团对抗贼人。 毕竟他们能够坚持这么久,离不开牛大娘那日的提醒。 风竹巷一共十户,除去已经被抢的那一家,还有九户。 话传递到苏夏这里,苏夏听见隔壁在喊自己,思索一番,还是决定露面。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隔壁交流。 因为她做的雪墙比隔壁高很多,所以站在木梯上也是居高临下看隔壁。 苏夏从院子里铺设的陷阱以及他们身上穿著的兽皮大衣就能看得出来隔壁是猎户,而且他们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但是他们一家人都是社恐。 隔壁的大叔与她说话时都在结巴。 苏夏实在难以想像他看到猎物时又是怎样的反差。 她闻言没有立刻做决定。 隔壁也只是传话,並不关注苏夏的决定,“那,那个——” 苏夏疑惑看著他:“还有事儿吗?” “你的隔,隔壁......”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苏夏隔壁的陈家已经没有人住,而贼人就在巷子的另一端住著,大声说话肯定会被贼人察觉,这意味著他们只能低声传递消息。 陈家没人,消息自然没法传到巷尾的那一家。 苏夏听懂他的意思,她问到:“巷尾那家人识字吗?” 大叔激动点头,“识字!识字!” 他觉得有些羞愧,整个风竹巷就他不识字。 古有孟母三迁,他们为了让自家孩子以后能够有出息,这才耗费全部积蓄在这里置办的宅院。 若是现在是白日,苏夏就能看到大叔脸上的红晕,可惜天黑,她看不清他脸上的尷尬。 她听见隔壁的回答后,鬆了一口气。 识字就简单了! 此事是牛大娘做的联络人,而且她从那日他们冒著大雪去隔壁救人就看得出来,风竹巷的百姓都很淳朴,她还是决定替他们將话传给巷尾的那家人。 至於他们愿不愿意就与她无关了。 苏夏走下木梯,將隔壁所说的一併写在纸上,来到另一边冰墙准备用箭传递消息。 她担心射中人,还特意將箭头取下,用布料包著沙包。 接连试了两箭,找到一点儿感觉后,这才將纸条绑在箭上,一箭射在巷尾那家的院子里。 她作为传话筒已经完成任务,至於那家人会不会开门查看就与她无关了。 苏夏自然不打算与他们待一起。 她一个人躲在屋內,可以利用空间对付贼人,可比一群人待著安全太多。 而且她的院子防御性比他们的好,没有比较冒险转移位置。 正当苏夏要回屋休息时,突然闻到空气中传来吃食的味道,是从右侧飘来的。 定是那群贼人在做饭! 风竹巷巷口第一家院子里,贼人成功闯进谢家后便將谢家人捆绑住,迫不及待开始在屋內搜索吃食。 谢家人在年前准备了许多吃食,尤其是在牛大娘提醒之后,他们更是全家出动,买了许多吃食存放在地窖中。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院子里做了一个冰窖,將许多肉食冻在冰窖中。 寒潮来临,县城被冰封,三个月过去了,这些吃食已经所剩无几。 即便如此,还是足够让贼人饱餐一顿。 眾匪徒霸占著谢家烤火的火炉,切下一块块肉放在火上烤著,香味逐渐弥散,香得眾人流口水。 马大彪作为贼匪头子,率先享受第一口美食。 眾人看他大口吃著,哈喇子都流一地。 马大彪见眾人都盯著自己嘴里的肉,戏笑一声,“都愣著干什么,快吃,吃了休息休息,去抢下一家!” 就这点儿东西完全不够度过寒潮,他们得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才有精力去抢下一家。 眾人高兴不已,拿著尚未烤熟的肉,狼吞虎咽往嘴里塞。 有三人见状,眼里露出一抹嫌弃,他们暂时还没法接受吃生肉。 他们拿著肉食继续放在火上烤,却遭到其他人的嘲讽。 “老弟啊,你们的习惯还是得改改!” “想当初我们逃荒的时候,別说是这样半熟的人,就是生肉也是吃过的!” 三人闻言,不禁开始反胃。 他们虽不是从小锦衣玉食,但也算家境殷实,何曾这样粗鲁过。 其他人见状也懒得与他们说,要是这三人像他们一样多饿几顿,迟早和他们一样。 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他们全寨人马从北边逃荒一路南下,抵达沧云县时恰好躲过决堤的河流,原本是为了活命才来到冰原城,可没想到刚来不久就下雪。 眾人原本是在一处山林躲著,但是雪越下越大,越来越冷,他们找不到柴火和吃食,只能出来。 为了儘快逃出山林活命,他们不得不將路上捡到的大量的金银財宝藏在深山。 眾人出山后第一件事就是在附近的村子里抢吃食、柴火,甚至还抢到不少取暖的衣物。 他们靠著抢来的物资成功走到冰原县,彼时冰原县已经被冰封。 第316章 『迫不得已』 作为抢劫为生的山匪,他们自然知道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他们抢了一家又一家,勉勉强强熬了一个月,寒潮竟然还没有过去。 为了活命,自然得继续抢。 说来也巧,这三人是他们在抢劫的时候遇见的,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男孩。 原本马大彪是想將那个男孩抢走饱餐一顿,没想到那对男女竟然主动提出带著他们抢物资,只要抢到物资后给他们一口吃的就成。 马大彪假意答应,想趁机將三人一併吃掉,但是他后来发现他们三人对县城十分熟悉,甚至连富户家里都十分熟悉。 他留他们一条命,给他们『立功表现』的机会。 三人不负马大彪所望,带著他们去抢县城內的富户。 最开始十分顺利,有一次抢了一家富户,他们足足十日没有出门抢食。 马大彪尝到了好处,也就没有再想过吃他们三人。 只可惜,他们在抢薛家时碰壁。 薛家守卫太多,他们不但没有討到好处,甚至还死了不少人,死的兄弟太多,马大彪不敢再去和薛家硬刚,只能盯著其他富户。 但是城內靠抢劫为生的不止他们,那些灾民原本只敢抢普通百姓,在看到马大彪等人的成果后,也开始抢富户。 这样一来,就有很多人与他们爭抢物资。 在马大彪等人眼里,这些人和物资並无区別,原本他们已经准备好顿顿吃肉,但那三人竟然说城內还有个地方可以抢。 虽然比不上富户,但苍蝇腿也是肉。 能够『荤素搭配』自然是最好的,於是他们將主意打到风竹巷。 原本马大彪不抱希望,没想到这苍蝇腿也挺肥。 马大彪满脸笑意对一旁的男子竖起大拇指,夸讚道:“还是你小子厉害,竟然知道这家人囤了这么多吃食和柴火。这么多肉,够我们兄弟几个饱餐一顿了!” 男子蒙著脸,让人看不清真容,他低垂著脸,瓮声瓮气道:“彪哥谬讚。” 他被谢家人打量著,浑身犹如针刺一般,“我有点儿不舒服,先进屋了。” 一旁被绑著的谢家人听见这话,目光紧紧跟著他,他们总觉得背影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人肯定是冰原县的人,否则怎么知道他们囤了吃食和柴火。 他们想骂人,但是嘴却是被堵住的,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贼人见谢家人在乱动,一脚朝著他们踹去。 “老实点儿!” 谢老头被踢倒在地,脑袋一歪便没了动静。 谢家其他人惊恐看著谢老头的身影,想过去看,但是却被贼人拦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家人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发出声音,“呜呜呜” “彪哥,这老头不禁踹,死了。” 马大彪手里动作没停,好半晌才將嘴里的骨头嚼碎,抽空道:“先冻著,把这些粮食吃完再说。” 他的言语十分平静,周围人闻言也没有激动或者別的情绪,似乎早已经习惯。 谢家其他人闻言,下意识衝去將贼人撞开。 贼人被谢老大撞得跌倒在火堆旁,怒气一下便衝上来,“他爷爷的,你找死!” 他从火堆中抽出一根柴火,猛地抽向谢老大。 谢老大被绑著,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他身上很快便被烧得通红的木柴烫出好几个洞。 衣裳里的絮本就易燃,在贼人一下一下的抽打中,谢老大逐渐变成一个火人。 惨叫声被堵住,变成呜咽声。 谢家其他人见谢老大正在被火烧,纷纷想上前帮忙,但都被贼人拦下来。 外面的动静太大,刚走进去歇脚的男子连忙冲了出来,“彪哥,你不是说不杀人吗?” 马大彪纹丝不动,“老子先前是答应了你不杀人,即便他们杀了我不少兄弟,我也只是把他们绑起来。但是谁让他们不识趣?” “是他们先找死,你若是再敢囉嗦,老子连你一起杀!” 马大彪原本是山匪头子,当初答应他不杀人也只是骗他。 为了活命,他们什么肉没有吃过,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到嘴的食物。 “你,你——” 马大彪冷哼,“郑老弟,你要是狠不下心就进屋去。” “不杀了他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以后老子还怎么带著兄弟们向前冲?” 谢老三被贼人殴打后恰好撞在火堆旁,他忍著火烧的剧痛,趁机將绑著自己的绳子烧掉。 他偷偷拿著烧燃的绳子跳到家人身边,偷偷將他们的绳子也解开。 谢老三见家人的绳索全都解开后,猛地扯掉嘴里的麻布,瞪著门口的男人,“郑旌,果然是你!” 他咬著牙,恨恨瞪著郑旌,“你竟然带著贼人来抢我们的粮食,你不得好死!” 因为先前郑旌蒙著面,他只是觉得背影熟悉,但是並不確定。 可方才郑旌出来时没有刻意压著嗓子说话,他听出了他的声音。 难怪他要蒙著面,原来是怕他们將他认出来。 谢老太不可置信看著屋內的人,“他,他是郑旌?” “你,你竟然带著人来抢我们,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郑旌不会做饭,每次陈青筠不在家时,他都会在巷子里各家各户蹭饭,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他们也不好赶人,而且谁家都没有穷到缺一口饭吃。 所以郑旌每年都会来谢家蹭饭,次数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若说贼人是被他们做饭的香味引来的,他们还能骂自己是自作自受,可没想到竟然是熟人带著他们过来,而且还是一条街的熟人。 郑旌见他们將自己认出来,下意识想躲进屋,可脚下却是怎么也挪不动。 “谢阿婶,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们忍一忍,我跟他们说了,他们只会抢吃的,不会杀你们。” 他知道,谢家阿婶对他是最好的,他原本不想带著人过来,但是若是不带人来谢家阿婶这边,就得去另一边。 他家在巷尾,而且巷尾那几家都做了冰墙,冰墙太高,他们根本没法过去。 谢家人闻言,对他失望至极,眼里满是后悔。 若是早知如此,他们寧愿当初绝情一些,也好过引狼入室。 第317章 烧个乾净 谢老三拉住亲娘,让她別衝动,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活著,他们必须將这个消息告诉邻居,以免他们被郑旌骗了。 他稳定好全家人的情绪,转头激动看著郑旌,“你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不会杀我们吗?” 他们为了不让贼人进院子还杀了好几个贼人,这些贼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而且这些人要吃人,肯定会吃新鲜的,所以他们还有机会逃。 “只要你们不杀我们,我们愿意给你们带路!” 谢家人不是傻的,自然知道谢老三这是缓兵之计,他们都聪明地没有说话。 郑旌目不转睛盯著谢老三,在琢磨他这话是真是假,但是他见谢老三一脸真诚,不由信了几分,“彪哥,你看我说的可对?我就知道我能说动他们加入我们。” “是吗?”马大彪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要想加入我们,就得有投名状!” “二狗子,给这位兄弟削一块好肉,看看他是不是真心加入我们!” 二狗子嘿嘿一笑,立刻拔出刀走向已经死了的谢老头。 谢家人见状,都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哪里还忍得住,“不,不要!” 马大彪不屑一笑,他不过是激一下,这些人就露出马脚,还想糊弄他? “將人全部杀了!” 他能够混到这么久,靠得就是心狠手辣,若是天气炎热,他还能留下他们做储备粮,但是现在天冷,杀了也能冻著,一样新鲜! 谢家人无处可躲,全部死在他们的刀下。 郑旌看著躺在地上的人,嚇得双腿发软。 他知道,这些人现在有了新的吃食,已经不再看重他,除非他能够找到更多吃食,否则他以后也会成为他们的食物。 他嚇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眼里满是恐惧之色。 马大彪连个眼神都没有施捨给郑旌。 他和郑旌本就是互相利用,经过多日相处,他已经摸清郑旌的脾性。 此人贪生怕死,所以只要他略微威胁一番,此人就会像条狗一样任由他驱使。 他马大彪不需要骑在自己头上的人,只需要服从。 还是郑旌的儿子比较识趣,从始至终都服从他,把他哄得十分高兴。 果真应了那句话,青出於蓝胜於蓝! 周茂目不转睛盯著马大彪手里的肉,下意识咽著口水。 “彪、彪爷,我,我可以吃吗?” 马大彪得意仰天大笑,三两下將嘴里的骨头啃完,扔在他脚边。 “哈哈哈哈,赏你的!” 六岁的孩子,而且已经被饿得前胸贴后背,什么都不懂,只想著要吃肉。 周茂看著骨头上还有一点点肉,顿时口水直流,猛地衝过去將那块骨头塞进嘴里啃咬。 这是一块腊肉排骨,骨头早已经被熏到发软,他甚至將全部骨头一起咽进肚子里。 其他贼人见状,不由指著周茂的小身影哈哈大笑,“郑老弟,你儿子可比你有骨气多了!” 郑旌脸色十分难看,別开脸不去看孔秀母子俩。 贼人吃饱喝足,下意识盯著一旁被捆著的女子。 “嘿嘿,今夜总算轮到老子!” 谢家院子闹了一夜,周围的几家人被嚇得不轻,全都在偷偷转移粮食和柴火,赶往牛大娘家。 快要天亮之时,苏夏突然听见吵闹声,还有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以为是屋內著火,瞬间被惊醒,但是她起床在屋內查看一遍也没有发现有起火的位置。 她拉开房门一看,发现右侧天边被染红,连她的冰墙都被照得透亮,火光映照在冰墙上,仿佛像开了一般绚烂。 她爬上木梯才发现起火的位置竟然距离自己那么近。 是风竹巷几所院子被烧了,恰好烧到牛大娘的隔壁。 苏夏觉得疑惑,这么冷得天,大火不可能是自己燃起来的,而且贼人恨不得將所有柴火都收集起来取暖,自然不可能是他们放的火。 所以这多半是百姓自己放的火。 打仗时有坚壁清野,他们现在所为与之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所有人聚集起来就有把握抵挡贼人,他们只需要加强防护,並且將周围的木柴和粮食全部清理乾净。 粮食柴火可以转移,但是家具、房梁等全是木製的,这些根本没有时间处理。 与其等房屋被贼人占据后给他们拆家具、房梁等烧火取暖的机会,倒不如他们一把火烧乾净。 房屋烧毁后,贼人少了补给,没有粮食和柴火,根本不可能与他们对抗。 虽然可惜,但现在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苏夏暗暗惊嘆,不愧是书院附近的百姓,都是文化人啊! 他们当中必定有个强大的军师! 苏夏不知道的是,这群人並没有强大的军师,而是有经验。 十三年前那次寒潮,风竹巷的百姓也干过这事,但是当时牵头人是陈青筠的父亲。 他是书院院长,有號召力,成功说动风竹巷的百姓聚集在巷子最中间的院子,也就是如今的崔家和宋家。 因为他毫不犹豫將陈家院子烧毁,也让其他百姓下定决心。 不过现在与当年大有不同,从苏夏隔壁的猎户一家开始,一直到巷尾,一共四户人家没有加入。 在除去已经被抢的一户,他们只有五户人,不知道能不能抵抗贼人。 因为人数眾多,总不可能挤在一个院子里,所以他们在牛大娘家和宋家之间敲出一条通道,同时眾人一起將冰墙加高,在院子里挖陷阱。 他们忙活了一整夜,最后在各自家里放了一把火,这才敢停下。 “牛婶子,你说那些人会发现我们留下的那堆吃食吗?” 贼人很多,他们只是普通百姓,根本不敢和他们硬碰硬,所以只能智取。 他们放火时特意留了一手,有一间院子没有被完全烧毁,他们甚至还在地窖內留下一些吃食。 但是这些吃食都是用老鼠药泡过的,也不知道那些贼人会不会上当。 说实话,他们心里很没底,但是也只能希望那些人会去吃那些被药水浸泡过的吃食。 第318章 献计 “他们饿得那么狠,连人都不放过,肯定会吃!” 眾人闻言,都感到一阵恶寒。 那些人太狠了,竟然拿谢家人当做储备粮,若是他们被抓去,恐怕也会被吃掉。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郑旌的推波助澜。 虽然眾人都心照不宣没有提郑旌,但是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了郑旌。 风竹巷內平静了几日,但是苏夏每日夜里都不敢睡觉,唯有白日时才敢断断续续补觉。 这些时日,她总是能闻到一股香味,这些味道全是从右侧飘来的。 她知道,等这股香味消失,便是那些人动手之时。 在这几日时间里,她发现牛大娘他们几乎扭成一股麻绳,他们每日都会搭著梯子忙活,利用积雪筑墙,还用融化的雪水加固。 不过短短几日,他们院子的冰墙就已经和苏夏院子的冰墙高度齐平。 果然还是人多力量大。 隔壁猎户被夹在中间,也不遑多让,每日都在布置陷阱,筑冰墙。 因为他们这几家彼此挨著,所以相邻的墙壁可以共用,除了苏夏和宋家人,其他人都將筑墙的重心都放在前后的墙上。 苏夏也没閒著,她每晚都会往冰墙上倒雪、倒水,墙体变得更高更厚,她还在院子里插满竹钉,贼人跳进院子必定连一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屋內也铺设了网,只要有人进屋,她就能將他们悄无声息杀死。 这几日,她儘可能吃一些味道不算浓郁的食物,取暖和烧火炕都是用木炭,几乎没有烟从屋顶飘出去。 在第三日快要天黑之时,苏夏听见动静,她竖著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贼人不在自己的院外。 她搭著木梯爬上屋顶,发现是那群贼人围著牛大娘他们所在的院子。 贼人数量很多,至少有二十多人,但是牛大娘他们人更多,五户人,年轻力壮的大人也有二十多个。 在这个时刻,不管是大人小孩还是老人,必须全部出动。 他们都很清楚,谢家之所以被贼人迅速攻下,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院子在最边缘,光靠一两户人根本对付不了贼人; 另一方面是因为贼人来得突然,夜里最是防守薄弱之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有贼人进入院子。 但现在不同,风竹巷的所有人都知道贼人必定还会再次发起攻击,所以每时每刻都在防备,日夜都会安排人守著。 所以在贼人进攻那一刻他们便发现,並且还高喊出声,將所有人叫醒。 他们在院子里点燃火堆照明,以免有贼人摸黑偷偷进入院子。 抱团抵抗果真有效,那些贼人刚从冰墙上冒出个脑袋就被百姓拿著木桿暴打,苏夏隔著一个院子都能听见“啪啪啪”的敲打声,还有贼人的闷哼声。 她拳头紧握,恨不得飞过去补一刀,让他们永久长眠。 贼人爬不上冰墙,又遭到棒击,气得骂骂咧咧辱骂院子里的人。 二狗子见久攻不下,急得眉头紧皱。 “彪哥,梯子太矮,冰墙又太滑,兄弟们根本爬不上去!” 马大彪还在一旁监督手下的人用火把烧冰墙,他们想要从冰墙上凿个洞钻进去,但是冰墙很厚,一时半会凿不出合適的洞。 他原本就烦躁,现在听说他们竟然连墙都翻不过去,顿时气得破口大骂:“他爹的!早知道就该早些动手!” 他们都是山匪,向来是走到哪里抢到哪里,根本没有想过要存粮,所以在抢了谢家后饱餐了几日,等到粮食快要吃完才开始进攻。 要是早些进攻,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存粮! 郑旌闻言眼珠子一转,连忙献计,“彪哥,可以在墙上撒火灰!” 冰原县每年都有雪,因为地面的雪被铲乾净也滑得厉害,所以他经常看到百姓往院子里撒草木灰。 草木灰里面有没有燃尽的木柴,颗粒大,撒在雪山就不会滑。 他们烧了那么多木柴,甚至连谢家的家具都被他们烧了个乾净,草木灰有的是。 马大彪闻言,颇为意外看著他,“你小子还是有些用!” 他立刻挥手,让手下的人去舀草木灰倒在冰上。 別说,这办法果真有用,他们脚下的冰明显没有之前那样滑。 本来马大彪还打算在攻下整个风竹巷后就吃了他们一家三口,现在看来,还能再等等! 牛大娘等人在院子里听见郑旌给贼人出主意,气得火冒三丈,纷纷怒骂。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会遭报应的!” “你果真和你爹一个样,都是白眼狼!” 郑旌听见院子內传来的骂声,默默垂下头。 他实在是没法了,要是攻不下院子,他就得被马大彪吃掉。 他们在院子里有吃有喝还能取暖,哪里能理解他现在所受的苦。 要是让他们被马大彪等人抓住,指不定还会比他更狠。 这样一想,他顿时想开了,头颅也逐渐抬起来。 他爬上木梯,贴在墙上看著院子里的眾人,“牛大姐,你们打不过彪哥的,你们要是自愿把粮食和柴火分一半给他们,或许他们还会饶你们一命。” 牛春苗抓起一个冰球,猛地砸向郑旌,“呸!放你爹的狗屁!老娘就是一把火烧了也不会留给你们!” 其他百姓也纷纷抓起手里的冰球砸向郑旌。 郑旌看著一个接一个冰球朝著自己砸来,心里一慌,身子下意识往后仰,木梯轰然倒塌砸在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 马大彪看到倒地的身影,暗骂一句废物,转头吩咐手底下的人,“继续撒灰,別只盯著一面墙!” 贼人最开始一直从最右侧进攻,但是有冰墙遮挡,再加上牛大娘他们准备得十分充分,所以他们根本討不到好处。 但是他们后来发现將草木灰撒在冰面后可以防滑,也就都分散开来,准备从前后两边的巷子进攻。 这可给了苏夏机会,甚至连她隔壁的猎户也开始拿著弓箭对抗。 毕竟他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这种时候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第319章 成功击退 苏夏看见一个矮个男子正提著一筐草木灰走在前面,他一边走一边撒灰,速度很慢,简直就是活脱脱的靶子。 她率先射出一箭,正中那名贼人的胸口。 贼人中箭后重心不稳,啪得一下摔下冰墙,连带著他提著的那筐草木灰也全都砸落在地。 因为周围动静太大,所以其他贼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被射杀,还以为他是一脚踩滑才摔下去的。 隔壁猎户离苏夏最近,而且他们一家对射箭的声音十分熟悉,几人听见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向苏夏。 苏夏朝著他们点点头,指了指靠近自己的巷子,示意自己负责这一边,另一边交给他们负责。 他们看懂苏夏的手势,也都迅速开始朝著贼人射箭。 苏夏独自一人负责一边,也就没有顾忌。 她將箭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凡是露头的贼人全都被她射中,转眼间的功夫,她已经解决三名贼人。 这时,后知后觉的贼人终於发现端倪。 二狗子看著一支箭朝著自己衝来,嚇得转身就跑。 冰面太滑,他脚下不稳猛地朝著前头栽去,但也正是这一栽,竟然让他躲过一箭。 “啊!” 二狗子听见身边传来惨叫声,抬眸一看,发现同伙被一箭射中,咕嚕咕嚕便摔下冰墙。 他忍著寒冷趴在冰上,高声道:“彪哥,有埋伏!” 马大彪闻言,下意识让人去查看。 二狗子朝著马大彪爬去,躲在冰墙后,喘著粗气紧张十足道:“彪哥,那边有人射暗箭!”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苏夏射箭的位置。 马大彪探出个脑袋查看,有些意外。 这样远的距离,那人竟然还能射中,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这时,另一边也传来惨叫声。 隔壁的夫妻俩都会射箭,虽然他们的箭矢没有苏夏的优良,但是两人的箭术都不差。 而且他们距离贼人更近,准头比苏夏还要好,射中的贼人更多。 马大彪气得吹鬍子瞪眼。 院子左右两边都有弓箭手,院子里又有一群百姓正拿著武器抵抗,一下损失七八个人,让他丟尽了脸面。 马大彪知道,此刻已经不適合进攻。 他咬著牙,恶狠狠瞪著偷偷射暗箭的几人,最后无可奈何转身,“撤!” 二狗子听见马大彪发话后,连滚带爬跟著马大彪回到谢家院子。 “快撤快撤!” 郑旌看著马大彪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他方才偷偷看了一眼,根据大致位置猜到射箭的人,一个是住在他隔壁的小兄弟,还有一个是那家猎户。 说实话,他是看不上那家猎户的,因为他们整日和畜生打交道,身上都沾染著畜生的臭味,所以在他看来,猎户全家都十分粗鄙之人。 没想到他们在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连马大彪这样杀人如麻的山匪都怕他们。 若是他能够及时止损,倒戈向著他们,也许他还有机会活下去。 在郑旌看来,他只是为了活下去才害死谢家人,他又不是故意的,想来牛大娘他们肯定会理解自己! 而且他还能够戴罪立功,他们更加没有理由伤害自己! 他越想越激动,本想將消息告诉孔秀和茂哥,但是想到那日牛春苗知道他养外室时的反应,下意识歇了心思。 只有他和孔秀知道,周茂其实是他的孩子。 他娶了陈青筠后,前几年还有一段恩爱时光,后来他发现陈青筠变了,变得高傲,自负,看不起他。 但是孔秀不会! 说起来他还是因为陈青筠去孔家成衣铺子买衣裳才与孔秀认识,孔秀理解他、崇拜他,他们相见恨晚。 孔秀的丈夫因为孔秀不能生孩子,时常殴打她,但是郑旌知道,不是孔秀不能生,而是姓周的不能生。 就像陈青筠,她也不能生。 他颇为骄傲的是,自己与孔秀不过三月便有了茂哥。 茂哥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得找个地方让他先躲著,等他取得牛春苗等人的信任,將马大彪他们解决后再与他团聚也不迟。 郑旌脑瓜子不停转,正在如何全身而退。 当他看到马大彪等人对被烧毁的几间院子都不屑一顾时,顿时想到了好办法。 他放慢脚步走在马大彪等人身后,在路过被烧毁的院子时,他脚步微顿,往冰墙上撒上些草木灰,偷偷爬下去。 他在被烧毁的几间院子之间穿梭,想找一处能够藏人的位置。 可惜大火將院子里的一切都烧了个乾净,连根可以烧火的木头都没有。 郑旌暗骂他们做得太绝。 他换了一间院子,继续在院子里翻找,没想到竟然在地窖看到洒落的吃食。 他欣喜若狂,知道这肯定是那些人转移时太过著急,漏掉的! 这些粮食应该够茂哥吃两日! 他將地窖里的粮食藏起来,最后没忍住,往自己身上也藏了一些。 郑旌回到谢家院子时,发现马大彪等人正聚在一起商议。 马大彪目光紧紧盯著郑旌的身影,“你去了哪里?” 郑旌拍了拍身上的雪,苦哈哈道:“彪哥,冰面上太滑,我摔了好几跤,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你怀里是什么?” 郑旌暗道不好,他一时没忍住,多拿了些吃食,原本还想趁机分些给茂哥。 马大彪见他神色不对,立刻让二狗子搜遍他全身。 二狗子速度极快,三两下便將人制服,掏出他怀里藏著的东西。 马大彪看著搜出来的粮食,怒火中烧,“你小子还偷藏得有粮食?” 郑旌立刻狡辩道:“彪哥,误会,误会啊!这是我方才意外摔下冰墙时在被烧的院子里找到的。我原本是想献给彪哥。” 马大彪自然知道他说得都是场面话,不过他现在还需要此人出主意,自然不会戳穿他。 “去把吃食煮了!”他指著几名山匪,“你们几个再去找找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郑旌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紧张和心虚。 马大彪等人在煮吃食时,苏夏也在享用夜宵。 她这些时日昼夜顛倒,几乎都是白日补觉晚上守夜,所以每日夜里都得吃宵夜。 第320章 哭声 苏夏躲在屋里刨著白米饭,偶尔从空间拿出一块滷肉,香味还未弥散出去就已经被她咽下肚。 一口滷肉,一口萝卜乾,再来一口米饭,简直美味到极致。 她用芋头和野鸡燉了芋儿鸡,芋头软软糯糯,和烤的芋头完全是不一样的味道,各有千秋。 空间里吃食太多,她都是每样来一口,吃到不饿才停下筷子。 吃饱喝足后,她继续烧制木炭,並在砖窑旁边放上几桶雪,利用砖窑的温度化雪。 雪化掉后便被她浇在冰墙上。 苏夏筑墙时发现那群贼人竟然还在生火做饭,他们贼心不死,吃完饭后定然还会再次发起攻击。 可惜这是冰墙,要是防弹墙就好了,她就能躲在屋內,放心大胆吃美食。 就在她浇筑与猎户相邻的冰墙时,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个身影在走动,瞧那模样,像是个孩子。 孩子边走边哭,整个风竹巷的百姓都能听见他的哭声。 苏夏眯著眼,不禁冷哼。 贼人就在谢家院子里,按照他们的狠辣,怎么可能会放过孩子? 所以这个孩子是贼人放出来的诱饵。 卑鄙无耻之人,竟然想利用孩子! 这招对她没用,就是不知道牛大娘他们会不会起惻隱之心。 要是他们稍微动点脑子就一定能想到这孩子出现得不合时宜。 苏夏不希望牛大娘他们心软,一旦他们心软,贼人就有可乘之机,等攻破牛大娘等人所在的院子后,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他们三户其中之一。 她站在木梯上观察著,想看看他们会怎么处理,同时也在防备著贼人突然攻击。 牛大娘等人正在院子里做冰砖,虽然他们方才將敌人击退,但是他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眾人一门心思准备冰砖时,突然听见一阵尖锐的哭声,不禁纳了闷,“哪儿来的哭声?” “呜呜呜呜” “哇呜哇呜哇呜” 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眾人都知道,那孩子就在他们的冰墙外面。 “谁家的孩子,竟然哭得这么悽惨,他家大人难不成都......” 外面冰天雪地,要是他家大人已经没了,孩子怕是活不成。 有人爬上木梯,看到冰墙外的小孩,惊讶不已。 “真的是个孩子,约莫五六岁大的男孩!” 眾人闻言,浑身都颤了颤。 风竹巷的百姓都很善良,听说是个五六岁大的男孩,有些於心不忍。 “她婶子,你怎么看?” 牛大娘听见问话,眉头肉眼可见皱了起来。 他们每家每户都有孩子,自然是狠不下心看著一个小孩冻死在雪地里。 一个孩子吃不掉多少东西,他们也养得起,但现在可是非常时期! 谁也不知道寒潮多久结束,万一寒潮还有几个月,他们多养一个孩子,就意味著要用自家孩子的命去换。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想到了郑旌。 想当初谢家婶婶对郑旌可谓是极好的,但是郑旌竟然带著贼人闯进谢家,还害得谢家人全部惨死。 这就是他们胡乱施捨善心的结果。 牛大娘还未说话,李老太泪眼婆娑哽咽道:“十三年前,我家桂娃被冻死的时候也才五岁。” 眾人都知道,李老太这是心软了。 他们也能理解,人心都是肉做的,若是他们看到和自己孙子年龄相仿的孩子在外面哭,也会心疼。 但是他们不能隨便做决定,不管是要救人还是不救人,都得徵求大家的意见。 问了一圈,没有人说话,他们现在都很为难,毕竟那是一条生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婆子我就当是给死去的孙儿积点德。”李老太將自己的吃食拿出来,“那孩子就交给我家养吧。” 李老太都这样说了,他们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李家人搭著木梯,准备出去救孩子。 牛大娘看著他们的背影,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猛地转头满脸沉重看向丁老大,“丁老大,你確定那些贼人要吃人?” 丁家与谢家相邻,那日是丁家亲口说那群贼人杀了谢家人,甚至还要吃他们。 丁老大毫不犹豫点头,“千真万確!我亲耳听见的!” 牛大娘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大喊一声:“不能救!” 要救人的汉子还未爬上冰墙,突然听见这道声音,动作顿住,转头看向牛春苗。 “她婶子,怎么了?” 牛春苗斩钉截铁道:“这孩子肯定是贼人故意放出来的。” “孩子的哭声这么大,贼人不可能听不见。” 眾人都知道牛春苗这话是什么意思,也觉得怪异。 “是啊,他们都吃人了,要是听见孩子的哭声,肯定巴不得將孩子抢去吃掉,可现在孩子还在哭,贼人却没有动静!” “而且这孩子哭声洪亮,一点儿也不像是被饿著的人。” 说不准贼人已经躲在他们的墙角下,正等著他们露头救人,或者利用孩子威胁他们。 李家人嚇得赶紧滑下木梯,怒目圆瞪,“果真是歹毒至极!” 一直沉默的崔宜安突然开口道:“这主意多半是郑旌出的!” 那群贼人显然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恶人,只有郑旌才会使这些手段,利用他们。 “他真是该死啊!一遍又一遍利用我们!” 眾人知道这是陷阱后再也没有之前的怜悯,“今夜你们守夜一定要小心些,不能让贼人钻了空子!” 守夜的几个汉子郑重点头,表示一定不会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茂哥在外面哭了很久也没有见有人来抱他,他哭累了,也哭饿了,下意识想要回去,但是他又想到新爹爹和娘都说旁边的院子里有吃食。 他们说只要他躲在地窖里就能吃饱饭,还说要和他捉迷藏,一会儿就来找他。 可惜那个院子里黑漆漆的,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他已经停止哭泣,牛大娘等人也没有再关注他。 反倒是苏夏一直紧紧盯著那个孩子。 她见牛大娘等人没有胡乱发善心,也放心不少,但是却不敢完全放心下来。 那孩子还在冰墙上徘徊,不知道要做什么。 到底是幼童,即便是被大人指使出来做诱饵,也会很快忘记自己出来的目的。 该说不说,那些贼人还真是放心,竟然都不派人跟著孩子。 第321章 中毒 苏夏一直在关注那个孩子,当他躲在冰墙后面时,她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不一会儿,一男子突然出现,他將孩子抱起,然后跳进被火烧了的院子里。 等他再次出现时,孩子已经不见踪影。 她认出那人的背影,是郑旌。 真是稀奇,郑旌那样坏的人竟然还会將孩子藏起来,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吃? 不论如何,贼人没有达到目的,肯定会又出新招。 她动作不停,一直在浇筑冰墙,儘可能让自己的冰墙比別家的高,这样一来,贼人就会知难而退。 不一会儿,苏夏听见贼人的方向传来一阵阵怒骂声,还有悽惨的叫声。 就连牛大娘等人都被这道声音吸引,好几个守夜的汉子沿著木梯爬上墙头,目不转睛盯著贼人所在的方向。 他们一个个都竖著耳朵在听,也不知道听见了什么,突然高兴大笑起来。 “他们真的吃了我们留下的吃食!” “太好了!也不枉费我们浪费那么多吃食!” “哈哈哈,就是不知道毒死了多少贼人,可惜不能亲眼看看!” “真是活该,谁让他们那么恶毒。” 眾人听见贼人还在怒骂,似乎还在打人,不禁有些遗憾的是没能將他们全部毒死。 “可惜没有死绝!” 他们都有些惊讶,“我们留了那么多吃食,他们竟然没有被全部毒死?” “难道他们不止二十多人?”眾人思及此,脸色有些凝重。 他们那日是听了丁老大的描述,大致判断有二十多个贼人,所以特意留了够二十多人吃一顿的食物。 若是这样都没有把他们全部毒死,要么是贼人太谨慎,没有同时吃;要么就是人太多,那点儿吃食不够他们吃。 先前进攻的贼人已经很多,要不是有猎户一家还有那个小兄弟帮忙,他们说不定会两败俱伤。 牛春苗见眾人都一脸惊恐,连忙安慰,“別自己嚇自己!” “贼人又不是傻的,既然要偷袭,肯定会一起出动。” “方才我们都看清楚了,他们就是二十多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没有被全部毒死,但是现在没有必要纠结原因,能多杀一个是赚,多杀两个更是赚翻。 牛春苗白日守了一天,早已经困得不行。 她打著哈欠,嘱咐守夜的几人,“你们守夜可要注意著些,虽说隔壁猎户一家和那位小兄弟没有和我们待在一起,但他们刚才也是帮了忙的,要是有贼人打他们的主意,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守夜的几人拍著胸脯,“她婶子,你就放宽心,我们省得!” “別说他们现在帮了忙,就算是不帮忙,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大家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管抢了谁,都是给贼人休养生息的机会,所以他们当然会互帮互助。 当初谢家被抢,他们有心无力,现在大家聚在一起力量大,他们更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別家被抢劫。 牛春苗点头,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人。 整个风竹巷的百姓都是好的,除了郑旌那个外来的! 她见隔壁猎户还有苏夏都靠在墙头看著贼人的方向,猜想他们肯定都好奇贼人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连忙跑到另一端冰墙边,將贼人被毒死的事告诉猎户一家。 猎户一家又將此事告知苏夏。 苏夏隔得最远,听不清贼人在吵什么,但是从牛大娘等人口中断断续续听到『贼人、毒、食物』等字眼时,已经猜到七八分。 现在听完猎户的转述,彻底验证了她心里的想法,她不禁笑了。 不得不说,牛大娘等人確实聪明,竟然还给他们留了有毒的吃食。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贼人要打人了! 被打的人多半是郑旌,因为他先前抱著孩子去了一个院子,那些吃食肯定也是从那间院子搜出来的。 不过,贼人似乎还捨不得杀郑旌。 苏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自己的猜测告诉猎户,让猎户转告牛大娘等人。 猎户將苏夏的话转告给牛大娘后,牛大娘神色十分复杂,暗骂郑旌坏了他们的好事。 郑旌还不知道,自己死里逃生一次,马上又要一只脚踏入鬼门关。 因为他偷拿的吃食並不多,而马大彪为了让手底下的小嘍囉给自己卖命,还特意將这些吃食赏给他们。 谁也没想到,竟然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马大彪大怒,但也知道郑旌没有胆子毒害他们,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命人將郑旌打了个半死。 马大彪又损失了四人,更难攻下风竹巷,他一边和手下的人商议如何进攻,一边让郑旌思索县城內还有没有別的地方可以抢。 郑旌顶著红肿的脸,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和腿全断了,马大彪实在是恶毒,逼得他在疼得抽气之余还得绞尽脑汁思考。 他看著地上摆著的几具尸体,以及那些贼人看著同伴尸体时眼里流露出的贪婪神情时,后怕不已。 还好死的不是他,否则他肯定会被这些人吃掉,尸骨无存。 其实他发现吃食时原本想立刻吃掉,但是那些东西被冻得很硬,而且他担心吃了之后嘴里有味道会被贼人发现,硬生生忍住了。 他原本是想先用体温捂著,捂暖和后晚上偷偷吃,没想到这些食物竟然有毒! 这肯定是牛春苗他们想出来的招数! 他瞳孔骤缩,想到自己的儿子,他当时还特意告诉茂哥屋子里有吃食,让他等他走了之后偷偷去挖。 孔秀见郑旌一抽一抽的,一会儿痛呼一会儿又面露惊恐,不由拧眉问:“郑郎,怎么了?你很疼对不对?” 郑旌身上全是伤,要不是他还有用,恐怕已经被贼人打死。 郑旌使劲拉著孔秀,艰难开口,“秀、秀秀,大事、不、不好了!茂哥藏匿的位置也有、吃食,有毒!” 孔秀闻言,险些尖叫出声,“怎么办怎么办,茂哥才六岁啊,他还是个孩子呜呜呜呜” “都怪你,为什么非得让茂哥出去,呜呜呜” 郑旌后悔不已。 第322章 转移目標 他不想让孔秀和茂哥被马大彪吃掉,也不想让自己的女人和角落的那个女人一样被贼人轮番欺辱,便想方设法向马大彪证明他们一家都有用。 马大彪等人遇见人少的人家都是直接抢,遇见人多的则是智取。 前段时间,孔秀和茂哥轮番出马去那些倖存的人家,骗取他们的信任,偷偷给他们的吃食里下迷药。 有好几次他们都是靠这样的办法,不费吹灰之力便成功霸占吃食和柴火。 尤其是茂哥,他十分聪慧,偷偷下药几乎没有失败过。 唯有这次,牛春苗他们识破了他们的计谋,甚至都没有让茂哥进院子。 郑旌偷偷將人藏起来,但是他却告诉马大彪,说茂哥已经成功进入牛春苗的院子,只等他取得牛春苗等人的信任,给他们下药后就能一举攻破。 此事早晚会暴露,他必须早做打算。 “秀秀,我身上的伤太重,只能你偷偷出去救我们的孩子。” 孔秀急得不行,可惜她和茂哥每次下药之后都会被搜身,否则她一定会留些迷药,药翻这群贼人。 她此刻再急也已经没有用,周茂早已经將藏匿的吃食挖出来,狼吞虎咽。 他吃得太急,胃不舒服又吐了许多,但是他不想浪费。 . 苏夏原本以为贼人今晚会突袭,她在砖窑坐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天亮,也没有听见丝毫动静。 天色逐渐大亮,她睁著疲惫的双眼,只觉累得不行。 这样昼夜顛倒实在是累,而且她白日也不敢睡太死,这几日已经严重缺乏睡眠。 苏夏都想给自己打造一个坟冢,躺进去睡几十年再醒来。 可惜了,不太现实。 她將砖窑封上,然后进屋,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她在院子里布置了许多警戒线,包括屋內屋外都有,但凡有人闯进院子都会触发警戒装置。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敢放心,她就怕自己太累,睡得太死。 所以昨夜发现有贼人进攻牛大娘等人的院子时,她选择帮忙。 一来,牛大娘一眾人多,日夜都安排了守卫,若她真遇见危险时,牛大娘等人肯定会提醒。 二来,解决一些贼人,也能减少她的压力。 双重保障,她会更加安全。 苏夏中途醒了睡,睡了醒,如此反反覆覆,一不小心就在床上躺到申时。 睡了太久,还有些饿。 正当她想要从空间拿吃食时,突然又闻到一阵香味,和之前的味道如出一辙。 她穿好衣裳出门查看,发现周围的院子依旧和之前一样,並没有谁家被贼人占领。 这就怪了,贼人又从哪里弄到的吃食? 苏夏突然想到,贼人吃的可能是他们的同伴。 毕竟贼人昨夜损失惨重,有被她和隔壁猎户夫妻俩射杀的,也有被毒死的。 被射杀的尸体还在,那意味著他们吃的是被毒死的。 这些人果真够狠! 苏夏吃完饭,继续在屋外守著,但是贼人依旧都没有进攻。 第二日夜里,苏夏听见冰墙外有动静,竟是有贼人偷偷从巷尾的方向来到她的院子外。 这些蠢货,什么时候进攻不好,偏偏要选择在她醒著的时候。 她发现贼人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直接搭木梯上冰墙,而是先利用冰球砸。 二狗子几人知道苏夏有箭,所以一直躲在冰墙下,不停搓雪球砸向院內。 苏夏看见一个个雪球砸来,听著“嘣嘣嘣”的声音,有的砸在竹籤上,有的砸在陷阱中,有的砸在屋顶。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其他几户的注意,他们见苏夏没有反抗,还以为他睡著了。 隔壁猎户娘子从冰墙另一侧冒出个脑袋,本想提醒,却发现苏夏拿著弓箭稳坐在亭子里,一点也不著急。 另一头,牛大娘也担忧看著苏夏所在的院子。 但是苏夏的冰墙比他们的高,他们看不见院子里面,唯有隔壁猎户与苏夏的院子隔著一堵墙,能够看清院子里的情况。 她满脸焦急看著猎户一家,“如何,他还好吧?” 猎户点头,又摇摇头,“他知道。”知道冰墙外有贼人但是却没有反击,也许是等著他们跳进院子,去踩陷阱。 牛大娘一愣,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在牛大娘犹豫要不要让人翻墙去救人时,苏夏对隔壁的人说道:“你们自己守著自己的院子即可,区区几人奈何不了我。小心他们声东击西!” 她方才观察了一番,贼人扔雪球的速度很慢,说明外面没有多少人,顶多四五个。 也许贼人是想让牛大娘等人误以为他们要攻击自己的院子,按照牛大娘等人的为人,说不定会让人过来帮忙。 一旦他们来支援,就中了贼人的圈套,贼人便会趁虚而入。 苏夏敢一个人守著院子自然是有底气,她可不想连累牛大娘他们。 冰墙外正在砸雪球的人听见苏夏的声音,动作突然顿住,没想到竟然被他识破。 既然他已经识破他们的目的,甚至还让那群贱民別来支援,这可怪不得他们动真格! 二狗子已经十分確定院子里只有苏夏一人,顿时高兴坏了,一边让几人扔雪球骚扰隔壁猎户,不让他们射箭,一边让人搭木梯,准备进入小院。 他得意洋洋指挥著,“你们几个给老子使劲砸,你们几个下去探路!” “小心些,这臭小子会射箭!” 那夜他就是差点被他射中,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不得不说,郑旌那狗东西还是有点儿东西,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好。 等他们將弓箭拿到手,以后还怕对付不了那群贱民? 二狗子十分自信,在他看来,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对付不了一个愣头青。 苏夏发现贼人似乎像是商议好战术一般,见声东击西不起作用,便开始主攻她的院子。 在攻击时,他们竟然还安排人骚扰其他人,不让他们帮助自己。 她猜想这应该是郑旌给他们出的主意,这狗东西竟然没有被打死。 只可惜,他们计划再周全,也猜不到苏夏原本就没有想过要寻求別人的帮助。 第323章 正中陷阱 苏夏假意被贼人的雪球砸得毫无还手之力,乾脆退到屋檐下,举著弓箭对准想要翻进院子里的人。 这些人倒是有点子智慧,竟然还將门板拆下,利用门板做盾牌抵挡她的箭。 他们翻过冰墙,每个人都仅靠一根绳子拉著,想要滑进苏夏的院子里。 苏夏自然得让他们如愿,否则她挖的陷阱不就浪费了吗? 她根据绳索的位置,大致判断出人的位置,手上的利箭一松,“嗖”,利箭射中木板,將木板后面的人钉在冰墙上。 门板后一共三人,中间的人被钉死在冰墙,他左右两边的人也受到衝击,眼里满是惊恐。 他们掛在墙上就是他的靶子! 两人心里一慌,迅速將绳子往下放,想要跳入院子里。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冰墙前头有一条沟壑,现在被麻布挡著,上面还有少量积雪。 两人急匆匆跳下,毫无预兆,骤然掉进陷阱中。 “啊啊啊!” “啊啊啊!” 两道尖锐的惨叫声响起,苏夏听见声音都觉得脚底板发麻。 这两人也是厉害,竟然敢从半丈高的位置跳进她的陷阱中,这是生怕自己死得太慢啊! 不用说,他们两人的腿已经废了。 陷阱中全是冰,再加上他们刚流出来的鲜血也十分滑腻,两人扎在陷阱中根本不可能站得起来。 片刻后,两人皆呈鞠躬的姿势,逐渐没了气息。 冰墙外的贼人听见这两道惨叫声,浑身都在打颤。 他们拿著木板从冰墙往下看,最先看到的是被钉在冰墙上的人,他不甘睁著两个眼睛,正仰头看著天空。 他们向下俯视,恰好与他目光相对。 几人见到同伴的惨状,浑身发麻。 他们还发现了院子里的陷阱,也看到了陷阱中死了的同伴,还有陷阱中那一片深色,不用想,那些定是鲜血。 过了许久,贼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道:“狗哥,这小子在院子里挖了陷阱!”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做了掩饰,以至於他们都没有发现。 而且他们的木板也不顶用,这小子箭术了得,竟然能够將木板射穿,甚至还能將人钉死在冰墙。 二狗子大惊,他从冰墙处露出个脑袋,也看到同伴的惨状。 他嚇得浑身发软,迅速蹲下身躲在冰墙后面,不停拍著胸口,喘著粗气。 “这小子太狠了!” 眨眼间的功夫,他们已经损失三名兄弟。 他们原本以为他只有一个人,再厉害也挡不住他们四面八方进攻,但谁知道他竟然在墙下挖了陷阱。 瞧那陷阱的宽度,即便他们能够跳过去,也会踩中竹钉。 除非还有更多的木板可以放在院子里,否则他们根本没法闯进院子。 苏夏见贼人没有下一步动作,满脸不屑。 她特意捨弃溜冰场改造成陷阱,结果他们才派三个人下来,让她很是失望。 但是她在看到贼人继续进攻后再次打起精神。 她就喜欢他们这样不服输的精神! 贼人又派了三人下来,即便他们已经很小心,甚至在陷阱上铺上木板,但是抵不住苏夏出其不意泼水。 冰冷刺骨的雪水骤然泼在他们身上,直接將人冻成冰雕立在院子里。 接连损失六人,这让马大彪十分愤怒。 但是他们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人,今夜若是攻不下这个院子,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第324章 斩草除根 苏夏看到冰墙上方突然出现的身影,只觉此人有些熟悉。 这不是当初截胡她物资的山匪吗? 当初蛮子抢劫丁忠,她做黄雀,结果这群山匪突然出现,將原本属於她的物资全部抢走。 那时他们人多,她没有硬碰硬,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还真是冤家路窄。 她记得桃似乎是跟著此人的,只怕早已经没了。 马大彪探出个脑袋,指挥著身边的人,“一起上,老子就不信他还能长出三头六臂!” 苏夏確实没有三头六臂,尤其是还有人盯著的时候。 她等贼人进入院子,这才拉动身后的机关。 “嗖嗖嗖” 二狗子等人根本没有想到院子內竟然还有机关,他们刚站稳,便被一支支利箭射穿。 贼人被全部钉在墙上,嘴里溢出的鲜血逐渐变成血柱。 马大彪见状,整个人都傻眼了,他连忙从冰墙上滑下去,迅速蹲下。 这一刻,他无比希望没有人看得见他。 隔壁猎户一家原本还想趁机替苏夏解决几人,但是看到这个画面时,顿时惊得说不出话。 这根本不需要他们帮忙! 难怪他方才让他们顾好自己,原来人家准备得如此充分,即便是贼人再来十多个恐怕也討不到好处。 苏夏绕开陷阱的位置,一边走,一边射箭,確保贼人没有生还的可能。 她原本不打算用机关,但是隔壁的人比较热心肠,在有外人在场时,她不会使用空间。 她知道,山匪头头正藏匿在她的冰墙下。 苏夏爬上木梯,目光紧紧盯著马大彪所在的位置,手里的弓箭不停,“嗖嗖嗖” 马大彪嚇得身体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他恨不得长著翅膀飞走。 但是他跑不过苏夏的箭。 苏夏接连射出几箭,箭箭命中。 这样寒冷的天,受伤后不可能还有活路。 在她杀死马大彪后,世界都仿佛安静了。 郑旌一整晚都没有出现,她必须亲自去看,不留后患。 苏夏翻越冰墙,悄无声息来到谢家院子外。 牛大娘等人也想到这一点,每家派出一人跟上苏夏。 只是他们来到谢家院子时,没有看到郑旌的身影,只看到几截被烧掉的绳索,还有屋子角落蜷缩著的一名衣衫襤褸的女子。 苏夏认真打量著角落的姑娘,发现不是桃。 也是,贼人怎么可能会带著一个女子逃荒,桃说不定早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她默默进屋,拿出屋內的草蓆盖在女子身上。 草蓆並不是最佳的御寒工具,但却让女子感受到一丝温暖。 她睫毛微颤,嘴皮动了动,声音乾涩又沙哑,“他,他们往那边逃了。” “他们?”也就是说,郑旌还有帮手。 苏夏疑惑的声音响起,但女子没有再说话。 她顺著女子手指的方向,看到地面上的血痕。 根据这些痕跡来看,带著郑旌逃走的人应该是个女子。 也许就是那日她见过的那名妇人。 血跡已经凝固,想必郑旌早在马大彪进攻时便已经逃走,逃走的方向与那个孩子消失的位置一致。 要找到他並不难,不过苏夏不打算带著牛大娘等人一同前去。 他们到底是普通百姓,见到死人已经嚇破胆,即便再恨,也不敢一刀杀了郑旌。 但是苏夏不同,她始终认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当她沿著痕跡赶到那间院子时,看到屋內若隱若现的火光,走近一看,发现郑旌和孔秀抱著一个男孩的尸体。 男孩脸色紫青,嘴角还有鲜血,是中毒而亡,而且尸体已经被冻僵。 孔秀已经哭成泪人,郑旌在一旁不知如何安慰,一直劝她小声些,別被人听见。 “茂哥儿都死了,你还让我哭小声些,你还是人吗?” 郑旌忍著不耐与剧痛,一脸痛苦道:“茂哥儿也是我的孩子,我比你还心痛,但是要是把贼人引过来,我们俩都没有活路!” 他见孔秀还是没有反应,不由换了个方式,“秀秀,我们的孩子是被他们毒死的,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孔秀猛地擦掉眼泪,“对,不能放过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她刚鼓起的勇气很快便泄气。 那群贼人都没了动静,说不定都被风竹巷的人杀死了,她一个女子,郑旌又被打残,要如何报仇? “要不和之前一样,我装可怜,让他们收留——” 苏夏听见屋內两人的谈话,再次感慨这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一对,他们不愧是一家三口。 一个敢说另外两个敢做,难怪这三人能在寒潮活这么久! 她面色冰冷走进屋內,看著孔秀和郑旌,“说得这么小声,是怕被我听见吗?” 两人突然听见声音,嚇了一大跳。 还是郑旌先回过神来,他看著有过几面之缘的苏夏,激动不已,“小兄弟,你是来救我的吗?” 苏夏认真点头,“算是吧。”超度,怎么不算呢? “那些贼人呢?全死了吗?” 郑旌还是有些不相信苏夏他们有这样的能耐,毕竟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山匪。 苏夏继续点头:“死了。” 郑旌心头一震,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脸上带著討好的笑意,“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行!也不枉费我一番苦心啊!” 苏夏见他將功劳全部往自己身上揽,不禁失笑,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依你所言,我们这次能够全歼贼人,还多亏你给他们出主意?” 郑旌眼神闪了闪,掩饰住心虚,“那是当然!” 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著苏夏吹了一连串彩虹屁,“我就是知道你和潘猎户一家有真本事在身上,所以才忽悠马大彪他们先去攻击你们。这样一来,牛大娘他们也能腾出手来帮你们!” “你不知道,那些贼人奸诈得厉害,而且还心狠手辣,要不是我从中周旋,你们早已经被他们拿下!” 他指著自己的腿,苦笑著,“你看我这腿,就是因为我偷偷给他们下药被发现,这才被打断。” “不过好在我毒死了几人,也算是尽了绵薄之力。” 第325章 蛮子 反正马大彪等人已经死了,是非黑白全凭他一人描述。 苏夏冷笑,郑旌说这些话时脸不红心不跳,还真是个奇才。 “难为你默默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好事,那我確实得好好感谢你!” 她猛地抬起弓箭对准他们二人,“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两支箭,两个人。 郑旌捂著伤口,“你,你怎么——那些事都是贼人做的,和我没关係,你为什么要杀我?” 一旁的孔秀也不停求饶,“小兄弟,求求你,別杀我,我给你做牛做马......” 苏夏可不需要这样的人给自己做牛做马,她怕会被他们害死。 郑旌和孔秀死时脸上还带著不可置信,眼里满是恐惧。 这两个祸害,也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百姓,让他们死得这么干脆都算是便宜他们了。 但是苏夏不想夜长梦多。 她见两人气绝倒地,走上前收走箭杆,临走时还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不禁纳了闷,这孩子与郑旌也不像啊! 苏夏搭著木梯爬上冰墙,朝自己的小院赶去。 奇怪的是,她发现马大彪的尸体竟然不见踪影! 她当时再三確定马大彪已经死亡,不可能会出差错,若马大彪不是自己走的,那就是有人將他的尸体带走。 风竹巷的百姓早已经回到院子里,没有人去清理战场,这说明还有人躲在暗中。 苏夏打量著四周,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这些痕跡都表明马大彪的尸体被拖进巷子对面的房屋。 根据拖拽的痕跡来看,那人是个十分高大的壮汉,而且同行的人还不少。 更重要的是,她在冰墙外看到一连串脚印,他们从巷尾方向来,最终消失在对面的屋顶。 对面是一所老宅,据说是薛家的,但是薛家老宅长期未住人,屋顶上已经堆满积雪。 一阵冷风吹过,淡淡的烟火味传进苏夏的鼻腔,她可以从缝隙中看到宅子里透著闪烁的火光。 老宅里面果然有人! 那些人將尸体拿走,可见绝非善类。 没想到刚送走马大彪一行人,现在又来一伙来歷不明的人。 苏夏担心牛大娘他们因为马大彪等人的死而放鬆警惕,连忙將自己看到的告诉他们。 牛春苗顺著苏夏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有火的亮光。 她不禁纳闷,“薛家老宅已经废弃多年,怎么还会有人住?” 肯定又是贼人! 薛家家大业大,要住进老宅必定得先收拾,但是他们都没有听见对面有动静。 而且宅子里没有吃食,他们住在里面很不方便。 老宅岌岌可危,苏夏不知他们为何不占领这边的院子,反倒去无人居住的老宅。 也许是因为看到马大彪等人的惨状,又也许是不想打草惊蛇。 这里有牛大娘等人守著,苏夏也就没有久留,她得赶紧回去补觉。 苏夏睡到第二日下午才醒来,她带著询问的目光看向牛大娘等人所在的院子,发现他们对自己摇头。 也就是说,贼人进去薛家老宅后一直没有出来。 苏夏也不急,反正那些人迟早会露面。 她得先將陷阱恢復原样,以免又来贼人偷袭。 因为尸体早已和陷阱连在一起,她费了些力气才將他们从陷阱中拔出,还带著一大块冰。 被钉在冰墙上的尸体也被她取下来,一併放在院子的角落。 冰墙上染了一抹红色,看起来格外诡异。 出於习惯,她伸手在尸体上摸索著,什么都没有搜到。 这可真是穷得叮噹响,一个铜板都没有。 她看著院子里的几具尸体,放在院子里膈应,放空间又担心隔壁起疑,扔出去又会有人捡尸。 苏夏想了想,还是將他们烧掉,一了百了! 大火烧得噼里啪啦,臭味熏天,整个院子都弥散著臭味,噁心至极。 快要天黑时,苏夏发现隔壁有了动静,似乎是对面的人出来了。 她偷偷爬上木梯,看著从墙壁上爬出来的二十几人,悬著的心顿时跌落到谷底。 对面的人,儼然是蛮子! 因为大雪,县城被冰封,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城內城外无人进出,他们消息竟然如此滯后,二十来个蛮子入城也无人发觉! 他们一个个都裹著兽皮大衣,活脱脱像个站起来的熊。 这群蛮子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著蛮子至少已经攻到弥州,萧家军没有拦住他们。 “是蛮子!”牛大娘等人也看出那些人的来歷,嚇得抬起双手捂住嘴巴。 蛮子与他们的长相截然不同,很好辨认。 直到那群蛮子离开,他们才敢呼吸。 “怎么会有蛮子?” 蛮子突然出现,引起眾人的恐慌。 苏夏也想知道这里为何会有蛮子。 她先前已经听说北蛮与黎国谈和的消息,黎国皇帝要將万綺云封为公主,嫁去北蛮;两国之间还互开交市,互通有无。 她从北边过来,同时与蛮子、边军都打过交道,清楚地知道边军有与北蛮一战的实力。 若是萧家军能够得到朝廷的支持,黎国又何需看北蛮的脸色? 但无奈有太多贪官污吏在拖后腿,他们劫军粮、换兵器,一件件都是將萧家军往绝路上逼,连苏夏都觉得萧家军没有造反都算好的。 皇帝昏庸无能,又有北阳王虎视眈眈,萧家军乃至北地的百姓都註定沦为牺牲品。 黎国皇帝不想著如何將军粮和兵器落到实处,反倒用一个女子延续国家生命。 虽说万綺云人品不怎么样,但这並不代表她活该被牺牲,最重要的是,还是以和亲的方式。 北蛮一向没有信誉可言,而且黎国天灾不断,恰好给了他们机会。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北蛮必定不会放弃这一机会。 北蛮苦寒,这样的寒潮於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但是於黎国百姓而言,却是致命的灾难。 苏夏怀疑他们方才看到的蛮子只是一小支队伍,也许在別的县城也有这样的队伍,他们专门前来打探消息,一旦摸清楚城內情况,就可能进攻。 也不知冰原县是否还有兵力抵挡蛮子的入侵。 苏夏觉得她不能坐以待毙。 第326章 搬空邵家 冰原县这么大,既然让她碰巧遇见蛮子,那说明上天还是眷顾她。 只要她赶在蛮子通风报信之前將他们杀死,那样短时间內不会再有蛮子入城。 如今已经没有下雪,而且冰墙也隱约有要融化的跡象,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冰原县又会恢復到以前的模样,她就能儘快离开。 蛮子有二十多人,在自己解决和通知官府之间,苏夏选择前者。 她有空间,可以悄无声息將他们解决掉。 一旦官府介入,只会束手束脚。 苏夏看著蛮子消失的方向,避开牛大娘等人的视线,偷偷跟了上去。 她特製的冰鞋再次派上用场。 现在到处都是雪地,蛮子行走后会在地面上留下许多深深的脚印,她不需要跟太近,就能知道蛮子的行踪。 她看到蛮子的脚步最终停留在邵家门口。 虽然现在夜已深,但是苏夏依旧能够听见从邵家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寻欢作乐。 这厢对比,倒是显得不远处的薛家十分冷清。 苏夏听见蛮子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隨后便看到他们兵分两路,一队去邵家,一队去薛家。 她默默跟著蛮子去了薛家。 她是存了私心的,毕竟薛家『公子』当初高价买了她的熊胆,还说要送木炭给她,於情於理,她也会先通知薛家。 话又说回来,她听牛大娘说陈青筠要在薛家待一个月,但是好几个月过去了,也不见陈青筠回家,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郑旌的所作所为。 薛家虽然冷清,但是守卫却不少,蛮子似乎不想硬碰硬,都绕开守卫的位置走。 苏夏跟在后面,也儘量不让守卫发现自己,主要是怕被当做同伙误杀。 她发现蛮子似乎寻找东西。 因为他们进入薛家后便开始分头行动,所以苏夏只能选择跟著那个头目留在原地。 不一会儿功夫,一名蛮子原路返回,在蛮子头目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夏隔得远,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即便听见也没用,她根本听不懂。 紧接著,蛮子动了,苏夏紧跟其后,发现他们竟然退出薛家,转而去了邵家。 蛮子头目因三言两语便改变目標,极有可能是因为薛家守卫太过森严,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 邵家的守卫明显弱了不少,苏夏跟著蛮子的脚步,轻轻鬆鬆便来到邵家粮仓。 虽然苏夏听不懂蛮子的话,但她发现他们看到粮仓就开始激动,也明白他们此行的意图。 他们这是没粮了,想来城內进货? 但是蛮子只有二十多人,没法一次性带走这么多粮食,除非他们能悄无声息將邵家人全部杀死,霸占邵家,一点一点往外送粮。 果真如同苏夏所料,蛮子確定粮食的位置后便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苏夏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她从空间拿出一块石头猛地砸向粮仓,“哐当”一声巨响,引起守粮人的注意。 又是一颗石头砸在蛮子所在的位置,惊得蛮子手脚大乱。 守粮人看到黑暗中的身影,迅速尖声高喊:“快来人啊!抓贼啦!抓贼啦!” “有贼啊!” 这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刺耳,邵家护卫全部被惊醒,抄傢伙的抄傢伙,堵门的堵门。 而苏夏扔完石头就跑,完全没有要参与战斗的意思。 她躲开护卫,退到一间院子里时,偶然听见屋內传来一道道不堪入耳的声音。 “公子,公子,求求你了,饶了小的吧。” “公子——” “乖心肝,別跑!” 苏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里面发生了何事,而且她听出里面的声音,这不就是那日卖熊胆遇见的那个邵家公子嘛! 邵安竟然好男风? 难怪他那日看薛家公子的眼神不对。 苏夏又回忆起邵家小廝那日偷偷跟踪自己,难不成......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她不知道一直跟踪自己的邵家小廝为何会突然消失,但是这並不妨碍她觉得邵安噁心。 虽说邵安並未得逞,但苏夏还是觉得心里膈应。 来都来了,总得报仇。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时间紧迫,在惩治邵安和搬空邵家之间,苏夏选择后者。 那日她发现邵家小廝跟踪自己时特意打听过邵家,发现邵家就是县城內的一颗老鼠屎,但是他们背后有人撑腰,没有人敢动他们。 百姓並不知道邵家公子好男风,但是邵老爷欺男霸女却是出了名的。 邵老爷曾有一次看上一个有夫之妇,竟暗中將妇人的丈夫毒死,霸占妇人,最终逼得那妇人跳河自尽。 歹竹生出坏笋,这一家子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可以留给蛮子解决,即便蛮子没能將他们解决,他们也离死不远。 但是金钱和粮食是万万不能辜负的。 苏夏趁著邵家护卫都去抓蛮子之际,一边跑一边大喊,通过院子里的动静判断哪些地方有值钱物件。 等那些人被引开后,她犹如鬼魅一般在邵家游动,所过之处,全部搬了个空。 房间里的古玩字画、前厅內的各种瓶摆件,甚至连灶房內的锅碗瓢盆全都收入空间。 她收完这些东西后,再次赶到邵安所在的院子,恰好看到邵家小廝一脸焦急站在门口。 “公子,公子,不好了,有贼人闯进来了!” 里面传来不悦的声音,“没听见爷在办正事?什么贼人,杀了便是。” 小廝紧张跺脚:“公子,这次不一样啊,今日闯入家中的贼人是蛮子!” “蛮子?”邵安动作不停,『蛮子』二字在脑子过了一遍,突然动作一顿,整个人便泄了气。 “怎么不早说!”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跳下床胡乱抓起地面上散落的衣裳,不管三七二十一全往身上套。 邵安衣衫凌乱打开房门,“我爹呢?” “老爷就在粮仓。那群蛮子凶狠至极,家丁怕是挡不住,老爷已经派人去通知官府了。” 第327章 挟持人质 邵安一听连家丁都挡不住,可见他们却是如传闻一般难对付。 “无论如何,一定要將蛮子留下!” 那可是蛮子,他们要是將蛮子杀死,拿著人头去官府就是立大功! 邵安心急火燎想要去粮仓看情况,小廝拦都拦不住。 苏夏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心想,还有人上赶著找死? 去吧去吧,就邵家家丁的水平,肯定拦不住训练有素的蛮子,如今城內还有积雪,可谓寸步难行,等到官府派人来时,恐怕邵家已经被灭门。 苏夏跟在他们后面,想趁机看个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收拾邵家父子俩。 等他们赶到粮仓附近时,地面上已经堆满了尸体,大部分都是邵家家丁。 反观蛮子,他们身上掛了些彩,但都不是致命的伤。 邵家没有支援,必定要被屠杀。 邵老爷眼看敌不过蛮子,官府的人又迟迟未到,他顿觉心神大乱,“快,快去通知薛家!” 薛家离与他们最近,而且薛家还有不少护卫,唇亡齿寒,他们必定会过来相助。 要说邵家这么大的动静,薛家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们至今未出现,恐怕也是在观察蛮子。 蛮子自然不会让邵家人出去通风报信,但凡想要出去报信的,全都被杀死。 眼看蛮子越杀越猛,就在邵家父子俩绝望之际,他们看到了不远处闪烁的希望之光。 薛家护卫来了! 薛千寒走在最前面,其身后跟著一群人,来势汹汹。 邵老爷激动得热泪盈眶,“薛贤侄,你们可算是来了。” 薛千寒掩饰住眼底的厌恶,心里不由暗骂,这两个狗东西怎么还没死。 到底还是来早了,早知道再晚一些。 薛家准备得十分充分,甚至还有弓箭,虽不是军中之物,但对付蛮子绰绰有余。 “放箭!” 蛮子看著箭如雨下,下意识拿起武器抵挡。 一波箭雨,便杀死好几名蛮子。 蛮子头目大喊一声,其他蛮子立刻寻找遮蔽物,这样一来,薛家的弓箭手已经討不到好处。 若是不再利用箭雨消耗一波,薛家护卫和蛮子必定会两败俱伤,这是彼此都不想看到的画面。 蛮子想要活命,薛家护卫也不可能为了救邵家拼命,双方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蛮子败下阵来,不得不开始思索退路。 此时不走,以后再想出城就难了。 他们越想越气,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竟然用石头砸他们,害得他们暴露! 被蛮子暗骂一通的苏夏察觉蛮子要逃走,她也看得出来,薛家护卫放箭时刻意避开了邵家父子俩。 投鼠忌器怎么能行? 不管薛家是不愿意杀邵家父子俩还是不敢杀,她都不想他们二人继续活著祸害百姓。 方才她看得清清楚楚,邵安那个狗东西竟然还虐待幼童,简直不配为人。 既然薛家护卫不敢杀,那就交给蛮子动手。 苏夏连忙高喊一声,“保护好老爷和公子,决不能让蛮子抓住他们做人质。” 薛千寒闻言,顿时笑了。 哪里来的人,竟然还帮了『他』一把。 邵家毕竟还有靠山,『他』没法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將他们杀死,但是他们若是被蛮子所杀,跟『他』也就没有关係。 敢来打头阵的蛮子一般都能听懂黎国语言,苏夏这话看似在提醒薛家护卫,实则是给蛮子出主意,让他们挟制邵家父子俩离开。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这些蛮子敢来冰原县,其老巢肯定不远,说不定还能跟踪他们找到老巢。 蛮子也不傻,看出薛家护卫的犹豫,当即將邵老爷挟制住。 邵老爷大惊失色,“薛贤侄,救我!” “邵伯伯!”薛千寒演得比真金还真,连忙让弓箭手停下,“不能放箭!” 蛮子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得逞的笑意,看来他赌对了! 另一名蛮子也不遑多让,抬手便將站在一旁看戏的邵安抓住。 “啊啊啊!” 邵安还未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蛮子提起来,双脚离地。 他卑微乞求:“好汉莫要动手,只要你不杀我,我便让他们放你走。” “薛千寒,你他爹的要是敢放箭,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薛千寒闻言,不屑的神情一闪而过。 她看著蛮子:“只要你们不杀他们,我可以放你们走。” 蛮子闻言,顿时喜笑顏开,抓著邵老爷和邵安的手更不愿意放开。 “我要你给我们备一些乾粮和水!”这名蛮子倒是说著一口流利的黎国话,很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薛千寒挥挥手,立刻便有人去准备。 蛮子大喜,抓著邵家父子俩威胁薛家护卫,“全部退后,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们。” 薛家护卫一退再退,邵家父子俩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薛家知道他们背后有靠山,所以不敢激怒蛮子;害怕的是蛮子手一抖抹了他们的脖子。 父子俩哭兮兮的模样如出一辙。 薛家將乾粮和水全部准备充分,一併扔给蛮子,“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放人!” “老子什么时候说了现在要放人?”蛮子哈哈大笑,“等我们出了城,你们再来找他们!” 邵老爷见薛千寒被蛮子激怒,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下令让薛家护卫放箭,连忙劝阻道:“薛贤侄,別衝动,別衝动啊!” “邵伯伯,你当真要由著他们带你们出城?” “我这——” 蛮子將大刀往邵老爷脖子处一送,“別他爹的废话!退后,否则我就杀了他们!” 邵安哭得涕泗横流,“爹,爹,我还不想死啊!” “去死吧,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他捡起地上的锄头便朝著邵安冲了过去。 这时候衝上去,简直就是送死。 好在男子衝到一半,身子被薛家护卫拉住。 薛千寒命人將男子拖下去,同时吩咐道:“放他们走。” 蛮子所过之处都会留下痕跡,即便他们不追,也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地。 至於邵家父子俩,落到蛮子手里不可能活著回来,她也不可能让他们回来。 第328章 萧家军起义 蛮子抓著邵家父子俩一步一步往后退,最后爬上邵家的院墙,逃之夭夭。 薛千寒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转身看向身边的人,“可安排好了?” “公子放心,已经有人跟了上去,定会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蛮子离开的方向,似乎是风竹巷。 薛千寒见身边人正凝视著风竹巷,不由问:“师傅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家,可要去风竹巷看看?” 陈青筠点头,“也好!” 蛮子已经出现在冰原县,只怕未来没有安寧日子。 正好回去告诉牛大姐他们,让他们早做准备,在化雪时便离开冰原县。 陈青筠在往风竹巷赶时,苏夏也跟著蛮子以及薛家护卫的脚步来到风竹巷。 蛮子知道身后有人跟踪,根本不敢再去薛家老宅,他们路过风竹巷后便绕路出城。 苏夏犹豫一瞬,没有再跟上去。 虽然不知道薛家为何要打探蛮子的踪跡,但是既然他们也想將蛮子一网打尽,那她也就不用再插手。 苏夏偷偷回到风竹巷,发现隔壁猎户竟然一直在等自己。 潘猎户:“小兄弟,你今夜是不是偷偷跟踪蛮子了?” 苏夏点头,她没有打算瞒著,毕竟他们都看到蛮子的踪跡,心里都担心得厉害。 “蛮子被薛家护卫打跑了,还劫持了邵家父子俩。” 牛大娘等人也凑到墙边,刚想要跟苏夏打听蛮子的去向,就看见陈青筠的身影。 “青筠?” “是青筠回来了!” 苏夏看著陈青筠的身影,下意识想到郑旌等人的尸体。 她若是知道郑旌被她杀死,会不会找她报仇? 陈青筠看著被冰封的院子,眉头皱得更加厉害,直到看到牛春苗等人的身影,眉头总算舒展开。 “牛大姐!” “你们都在一起?正好,我有要事要告知你们!” 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功夫去问风竹巷发生了何事。 牛春苗知道薛家消息灵通,下意识问出口:“什么大事?难道是关於蛮子的?” 陈青筠惊讶:“你们知道?” 牛春苗指著薛家老宅,一脸后怕,“我们昨夜发现有人住进薛家老宅,后来看到蛮子从里面爬出来!” 她原本是想去报官的,但是天太晚,而且外面说不定还有吃人的灾民,他们都不敢出去。 “我要说的正是此事!” 牛春苗下意识觉得这事很严重,“等等,我去把隔壁两家喊来!” 苏夏听见牛春苗的声音,犹豫一瞬,便搭著木梯翻越冰墙,来到牛大娘家。 陈青筠见风竹巷的人都来了,连忙正色道:“去年中秋过后不久,沧云河决堤,以至於本该送去和亲的公主不知所踪。北蛮以此为藉口,再次发起进攻。” 苏夏闻言,开始回忆中秋前后发生的事。 中秋前一夜,因为万綺云告密,以至於她所住的小院暴露,不得不冒险出城。 而后她抵达沧云县,在沧云县等了几日跟隨潘家货船离开,潘家货船翻船时恰逢沧云河河水猛涨,河流决堤,淹没附近村庄,她被迫朝著冰原县的方向赶。 那时万家抵达沧云县了吗? 但是万家一直在调查钦差和县令的踪跡,速度不可能比她还快。 而且和亲是北上,怎么可能遇见河水决堤,怕是万綺云不愿意和亲自己逃走了,万家不得不找藉口吧。 陈青筠不知道苏夏与万家人有交集,更不知道她的怀疑。 “边军本就兵力不足,再加上缺粮食和武器,被北蛮打得节节败退,若不是河水决堤阻拦蛮子的步伐,恐怕北蛮已经攻至南边。” “萧家军被困高山,孤立无援,多亏一位好心人赠送的粮食,这才保住將士们的命。然后,萧小將军在边军以及百姓们的拥护下起义!” 苏夏闻言顿时眼神一亮,起义好啊! 就逃荒这一路,她遇到的不是贪官就是污吏,好不容易遇见个好官都被北阳王的人给逼得跳河,至今下落不明。 萧家军铁骨錚錚一心为民,何必替黎国皇帝守江山? 苏夏听说一位好心人,顿时想起自己放在林子里的粮食,也不知道有没有她的一份功劳。 “萧老將军与薛家老爷乃是旧交,此事传出后,薛老爷马不停蹄便开始筹集粮草、药材和柴火,一点一点偷偷送往萧家军所在的位置。” “或许是此事被人发现,蛮子也趁机来到冰原县查探,想要断了萧家军的后路。冰原县即將大乱。” 此事已经瞒不住,毕竟冰原县的县令也已经倒戈萧家,唯独邵家,邵家背靠乔家,属於北阳王的势力,所以他们一直不敢將此事闹大。 他们曾试过將暴民引到邵家,但是结果不如人意。 现在蛮子將邵家父子俩抓了去,没了邵家,冰原县大可光明正大帮助萧家起义。 这就意味著冰原县可能会大乱。 牛春苗听出陈青筠的意思,“青筠,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抓紧时间离开?” 陈青筠毫不犹豫点头,“牛大姐,我们毕竟是多年邻居,先前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將这些事全盘告知。而且县城被冰封,即便我告诉你们,也只会徒增你们的烦恼。” “不过现在不同。冰雪已经开始融化,想必你们走不了多久,就会春暖开,而且蛮子已经来到冰原县,你们实在没有必要留下。” 牛春苗总觉得陈青筠仿佛要做什么惊天动魄的大事,不然她不会这般严肃。 她下意识拉住陈青筠的手,“那你呢?” 陈青筠眼眸中迸发出一抹明亮的光,“我要追隨薛家公子。”不,是薛家小姐。 自她被郑家退婚那日起,她便看淡了这人世间的情爱,后来郑家落败,以卑鄙手段逼迫让她嫁给他,她同意了。 她给郑旌下了绝嗣药,同时也斩断自己的退路。 郑旌做的那些事,她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但是她根本不屑与他计较。 她与薛千寒,亦师亦友,她明白她的追求,她也知道她要什么。 萧家起义是个契机,依照薛千寒的才能,未必不如萧承舟。 第329章 冰雪融化 黎国早已腐败不堪,皇帝昏庸,太子虽有才能但却软弱,甚至连万家都护不住,又有北阳王虎视眈眈。 薛家筹备多年,也该是时候崭露头角。 牛春苗看著陈青筠的模样,总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她。 她看了看周围的邻居,没法现在下决定,“此事我们再商议商议。” 背井离乡不是小事,而且现在还很冷,他们不敢贸然离开。 陈青筠点头,“好!你们若是要离开,可去薛家寻我。” 薛家有办法运送物资出城,自然有办法送人离开。 牛春苗点头,她见陈青筠准备离开,连忙拉住她,“青筠,那,那个——” “还有何事?” 牛春苗不知如何开口,“你隨我去隔壁院子。” 苏夏知道,牛大娘他们发现了郑旌等人的尸体。 她也跟了过去,虽然人是自己杀的,但是他们確实该死,她不会后悔。 一群人翻过院墙,来到被火烧过的院子,走进屋內便看到三具尸体。 牛春苗担心陈青筠受不了,毕竟多年夫妻,万一她对郑旌有感情,恐怕会恨上他们。 为了不让彼此之间有误会,她便將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陈青筠。 陈青筠听得心惊胆战,她不屑与郑旌计较,但他却险些害死风竹巷所有人。 这事她也有责任。 他们都是因为她和父亲,所以才对郑旌一再忍让,这才让郑旌得寸进尺。 “牛大姐,都怪我,是我险些害了你们。” 牛春苗当即就明白,她们之间的关係没有被郑旌影响。 “这怎么能怪你!都怪这对狗男女!那个小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还想利用我们!” “他们死的时候还抱在一起,当真是伤风败俗!” “要是老娘早知道他是这样的货色,说破天也得替你揍他一顿,將他打瘫在床,看他还如何养外室!” 牛春苗话音一顿,“不过话又说回来,青筠啊,这孩子和郑旌长得確实不一样,应该不是他的种吧?” 陈青筠闻言,哭笑不得。 “孔秀可不止他一个男人。” 姓周的不能生,夫妻俩就想著借种,孔家的成衣铺子都快被人踏破,郑旌这个蠢的,当真就被勾去了。 恐怕连孔秀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种。 但是谁让郑旌那么爱呢,喜欢给人当爹。 他甚至还卖掉她的首饰去养外室,那也得看看她答不答应。 她不过略施小计,银钱便全部回到自己手中,而且那些首饰都是见不得光的,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变卖,郑旌便已经替她完成。 多亏了郑旌,她们才有更多的银钱暗中囤粮、囤木炭。 不过这些话陈青筠倒不会跟牛春苗说,她们知道太多反而不安全。 牛春苗一听,顿时乐呵呵笑了,“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看著郑旌將那孩子搂得紧紧的,像是护著宝贝儿子一样,“乾脆就把他们埋一起!” “还得给他们立个碑!” 牛春苗是会膈应人的,要是郑旌知道自己护了多年的儿子不是亲儿子,岂不是得掀开棺材板跳出来。 不对,他们连棺材板都没有,能够个草蓆裹身,留著全身都不错了。 陈青筠看著死去的三人,长嘆一声,可惜他死得太早,她没能亲口將这个秘密告诉他。 陈青筠离开后,风竹巷的百姓久久未能回过神来,就连苏夏也颇为震撼。 有的事註定要有人去做,不一定非得是她,也可以是她她她。 很显然,陈青筠已经找到自己的目標,她要和薛家『公子』一起,顛覆黎国。 薛萧两家夹在黎国、北阳王以及北蛮之间,生存空间极小,不知道他们未来会闯出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但是苏夏能够確定的是,北边即將大乱,不宜久留。 苏夏觉得自己挺幸运,能有机会与她们相识。 相识一场,已经足够。 风竹巷的百姓整晚没睡,都在思索陈青筠所说的话。 他们都很纠结,眼里满是迷茫,不知该走向何处。 相比之下,苏夏要坚定很多,她一直坚定自己的本心,她要往南走。 北边太乱,天灾频繁,而且还在打仗,更何况现在还有造反和起义,都不適合她。 第二日一早,苏夏將烧制好的木炭收入空间。 空间里已经囤了许多木炭,暂时不需要再烧制,所以她將砖窑收入空间。 她听见院子外有声响,仿佛是有人在巡逻。 她搭著木梯爬上去,发现是官府的人。 应该是昨夜蛮子入城的消息惊动官府,他们不得不派人出来巡查。 但是查也查不出什么,毕竟蛮子早已经挟持邵家父子俩离开县城。 不过有官兵巡查是好事,至少暴民会收敛一些,普通百姓不用再提心弔胆过日子。 苏夏没有刻意去打听牛大娘等人是去是留,她打算等冰化开后出发。 她关上门,在灶房做了一个简易烧烤炉,將醃製好的兔子架在炉子上,准备做烤兔。 野兔被烤得滋滋响,香味瀰漫。 苏夏还利用竹籤串几片五肉,一併放在木炭上銬。 反正她已经决定要离开,若是还有不长眼的想要强闯,正好让他们体验一下她做的陷阱,也不枉费她浪费那么多精力。 苏夏將烤兔和烤肉一併吃进肚,饱餐一顿后,再来一串葫芦,算得上舒坦。 她打开房门,搬来一个凳子坐在院子里,身上还裹著一张老虎皮,旁边的矮桌上放著水和果子,看上去悠閒至极。 一缕阳光穿过重重迷雾,洒落在她的院子里,显得她身上的老虎皮更加熠熠生辉。 太阳出来了,意味著冰雪正式开始融化,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脱去一身兽皮,重新穿上简洁的衣裳。 苏夏搭著木梯来到屋顶,看著阳光落在冰原县每家每户,还有远处的山坡上,甚至连白雪泛著金光。 因为有太阳的原因,周围亮开了不少,她甚至能够看到远处的雪山。 好看归好看,但是苏夏每每想起自己险些被雪掩埋,瞬间觉得它也没那么美。 只可远观! 隔壁猎户一家以及牛大娘他们都站在院子里,脸上满是笑意。 第330章 遇见起义军 苏夏查看过空间的物资,做好的主食完全够她吃两年以上,唯有菜品不太够。 肉还好,主要是蔬菜比较紧缺。 好在春季即將来临,都说瑞雪兆丰年,她沿途南下应该能挖到不少野菜。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冰原县的雪也开始融化,化雪吸收了温度,以至於天也变得更冷。 隨著地面上的积雪融化成水,逐渐露出青石板路后,冰原县明显又恢復到以往的平静。 但是苏夏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要不了多久,冰原县就会乱起来。 她必须早些出发,儘量不与蛮子撞见。 她將院子恢復如初,打开冰封已久的院门,与牛大娘他们告別。 “小兄弟,我们也打算离开,你不如再等两日,我们可同行。” 经歷过一个漫长冬季,他们筹备的吃食已经消耗殆尽,现在他们必须要买些吃食才有底气赶路。 苏夏摇头,“听说昨日官府又抓了几名蛮子,还抓到几个来歷不明的探子,我实在是担心,便不与你们同行了。” 牛大娘等人闻言觉得甚是遗憾,她原本还想人多有个照应。 但是见苏夏坚持,她也不好再劝。 苏夏走在街道上,各家各户都还没有开门。 她路过铁匠铺,想起自己交了定金的陷阱,可惜了,好几两银子。 她想了想,还是翻进铁匠铺拿了些锤铁的工具,她也不拿多了,总归和自己交的定金差不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出城后便朝著南边走。 冰雪融化后,树木像是洗了个澡一般,焕然一新。 她这次行走的路线与来时一样,从山林穿过会节省很多时间。 这次没有接连不断的暴雨,也没有看到死尸,甚至连河水也已经退去。 河水退去后,山林与之前大不相同,苏夏只能沿著记忆中的路线走。 走累了便停下,拿出一个小板凳坐在林子里,捶腿捏脚。 她发现山林中的树木被砍了许多,若不是之前走过这片林中,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同一个地方。 这附近应该有人。 也许是村民,也许是流民。 她绕开人活动的痕跡,在河边选了一处空地扎营。 湍急的河流已经变得平缓,水也更加清澈,但依旧深不见底。 苏夏想了想,这几日她应该都会沿著河流走,若是能坐著木筏,或许速度会快些。 她將空间的木筏搬出来,利用麻绳加固,明日一早就可以顺流而下。 木筏准备好后,苏夏便进入木屋,编制鱼笼。 她在河边这一会儿时间已经看到好几条鱼,可惜每次木棍伸入水中,鱼都会跑掉,她甚至连鱼尾巴都碰不到。 若是有鱼笼应该会好抓一些。 她迫不及待想要吃点新鲜的东西。 她利用藤条编出两个鱼笼,往鱼笼里放些动物內臟,將鱼笼放在水流相对平缓的位置。 反正她也要在这里歇一晚,能网到鱼最好,网不到还有下次。 夜晚来临后,会变得格外寒冷。 苏夏將木屋放出来,同时把火炕烧热。 她囤了许多吃食,而且现在又在山林中,她可以放心大胆享用美食。 苏夏將菜食放在桌子上,每一样都夹上两筷子,不一会儿便吃饱了。 这样寒冷的天气,能够喝一碗热乎的鸡汤简直是幸事。 吃饱喝足,缩进暖和的炕上躺著,野外几乎没人,她不用像在县城內时提心弔胆。 翌日一早,她穿好衣裳走出木屋,先去检查昨夜下的鱼笼。 也许是时间太短,笼內没有鱼。 她將鱼笼放进空间,拿出空间的吃食,吃完准备乘坐小木筏来一次漂流。 苏夏坐在木筏上,宛如一叶孤舟,木筏顺流而下,虽然有些冷,但是比靠双腿走路舒坦很多。 坐木筏並非一帆风顺,她偶尔也需要上岸,远离湍急的河水。 苏夏在河面上大约漂了三日,因为河面上著实太冷,她不得不离开木筏,通过走路找回热量。 她沿著河流走,傍晚时来到沽鹤县外。 她抬眸远远看去,发现县城城门紧闭,但是县城外闹哄哄的,停留了许多衣衫襤褸的百姓。 他们大约二十来个人,围坐在几个篝火旁,有的露著半个胳膊,有的甚至连鞋子都没有,拖著通红的脚掌在地上行走。 要知道,现在还未到春三月,雪刚化不久,很冷的。 苏夏身上穿著服,还戴著兔子帽,仿佛闯入另外一个世界。 但是苏夏觉得惊讶的是,他们打量自己时眼里只有羡慕,没有表现出贪婪。 一群人聚在一起似乎在拆板车,將板车並排在一起,还有的人拿著树枝、茅草和藤条在扎人,像个稻草人一样。 有茅草和藤条却不给自己做鞋子,反倒做稻草人? 真是怪。 他们发现苏夏打量的目光,一直警惕看著他,但是见他没有表现出其他神情,而且离他们也远远的,也就没有理会,一直在认真做自己的事。 苏夏看他们的神情,不像是普通流民,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她必须儘量远离他们。 赤脚男子见苏夏没有过来,也就放心不少,但还是让其他人盯著他,以免横生事端。 他將脚放在篝火旁烤著,转头问身边那个穿著半截袖的男子,“大哥,你说我们做的这些能不能拦住他们的箭?” 半截袖男子冷哼:“那群酒囊饭袋,怕是连木板都没法射穿!” 他甚至还提醒,“一会儿记得接箭!” 他不是在说笑,而是这些守城的官兵真的很菜,靶子立在原地他们可能都射不中,还得他们亲自接箭。 他话音一顿,“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必须要保护好自身安全!” 苏夏看他们的模样,似乎是要攻城。 她有些惊讶,难道她遇见起义军了? 因为天色逐渐黑暗,苏夏也不打算继续赶路,她选择一处离那些百姓稍远的位置落脚。 她利用几块石头堆起一个火堆,拿出馒头啃食,偶尔往嘴里塞两块肉。 不知为何,她看著那群人艰难吃著乾粮时,总觉得自己嘴里的肉有些平淡无味。 第331章 攻城 夜幕降临,周遭变得格外冷,苏夏见火堆没有多少光亮后,便弄了些草木灰將火堆掩埋,趁著天黑拿出被裹在身上,这才暖和一些。 深夜时,她发现那群人点的篝火全都熄灭。 她在黑暗中寻找他们的身影,最终发现他们竟然已经转移到城门口,黑压压的一片。 有几人站在城墙下,他们正在城门口喊话,要让守军开城门。 “开城门!开城门!” 守军听见城下的叫囂,丝毫没有理会。 队伍中有人高吼一声,“他们这群狗官,蛮子都攻来了,他们不去杀蛮子,反而拦住我们活命的机会,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百姓的一声声质问,问得守军哑口无言。 城墙之上,一人俯视看著城下的百姓,高声喊道:“谁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別怪本官无情!” 为首者见当官的走出来,立刻高声挑衅:“狗官!你有本事就把我们全杀了!” “反正萧家军已经被逼到造反,蛮子也快攻来了,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跟你们拼了,说不定还能有一点儿活路!” “冲啊!” 男子大吼一声,立刻便有百姓跟著他往前冲。 男子身后跟著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有千军万马。 这一幕嚇得城墙上的官员大惊失色,连忙吩咐守军,“放箭!放箭!” 守军拿著弓箭,久久不能回神,“大人,这些都是逃荒的百姓,真的还要放吗?” “废话,难不成你想等他们衝进城把我们全杀了?” 城墙下,男子的声音愈发大声,“看,他们的箭不敢对准蛮子,却敢对著我们,何其可悲!” “今日哪怕是死,我也要让其他百姓明白,没有人生来就是螻蚁!” 男子扛著木板往前冲,利用木板做遮挡,一步一步带著身后的人朝著城门处衝去。 他身后跟著许多百姓,他们眼里满是怒火,一个接一个扛起木板,朝著城门衝去。 苏夏已经偷偷跟了上去,她就在百姓身后,看出来他们都是扛著稻草人虚张声势。 果真是借箭来的! 他们攻击完一波,见城墙上的守军没有再射箭,撤退得格外迅速。 城墙上的守军见城下恢復安静,兴奋大喊:“大人,他们退了,他们又退了!” “退了就好,退了就好!” “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他们攻进城!” 那群百姓撤退后,甚至將倒地的『同伴』也一併带走。 远离城门后,他们走了很远才点燃篝火。 他们一个个脸上全是欣喜的笑容,迅速將插在稻草人身上的箭取下。 “这群狗贼,用的箭竟然比我们的还要精良!” “他爹的,他们果真够阴险,给我们的箭连箭头都是坏的,难怪连蛮子的盔甲都射不进去!” “大哥,这些箭够我们用好久了!” “这招已经用了几次,恐怕他们不会再上当,不如趁著今日攻城,拿些粮食走。” “但是將军不让我们进城。” 他们一直都是夜里叫阵,从未想过进城,主要还是担心嚇到城內百姓。 “可是我们的粮食快要吃完了。” “这些时日天天吃鱼,我都快变鱼了。” 这话一出,周遭眾人都沉默了。 最后也不知谁说了一句,“好歹我们还能吃鱼。” 是啊,他们还能吃鱼,好多死去的同伴到死都没能吃一口饱饭。 他们动作十分迅速,三两下便將箭杆取下,扛著稻草人离开。 苏夏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知道这群人警戒心重,所以一直不敢隔太近,虽未听见他们说什么,但是她已经猜到他们的来歷。 这些人不是一般的起义军,他们靠佯装攻城骗箭,又如此狼狈,应该是萧家军! 难怪她看到他们第一眼时就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他们和宿炎一样。 这样看来,萧家军的队伍应该就在附近。 他们为了边关百姓守城,却被逼到这样的境地,早该反了。 苏夏自始至终都十分清楚,要想抵抗蛮子只能靠萧家军,要是让黎国的官兵守城,怕是蛮子还未进攻就已经开城门投降。 萧家军现在最缺的不外乎是兵器、粮食以及御寒的衣物。 春季来临,再加上去年下了雨,万物復甦,吃食可以沿途採集;御寒的衣物也能解决,更何况还有薛家人在背后支援;唯独兵器不易得。 难怪他们要靠稻草人借箭。 苏夏偷偷跟上去,发现他们已经兵分两路,应该是一队人负责送箭回营地,另一队人继续赶往下一座城池。 可惜他们在林子里藏有马匹,活脱脱像是有鬼在追赶似的,一溜烟便没了踪影,苏夏根本追不上。 她记下两队人马离开的方向,重新回到县城外。 她的养好精神,毕竟县城肯定没法通过,她只能靠双脚绕路离开县城。 天还未亮,苏夏突然听见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一队人马举著火把衝到县城门口。 这一次,不是萧家军,而是蛮子! 城墙上的守军听见响动顿时惊醒,他们都被这波操作搞懵了,这一天天的,还没完没了了? 他甚至眼睛都没有睁开,张口吼道:“城下何人,速速离去!” 蛮子头领举著大刀,猖狂大笑,“哈哈哈,你爷爷是也!” “给我杀!” 守城官兵闻言,顿觉话音不对。 他睁开眼,起身看向城下,发现竟然是蛮子! “不好了!不好了!蛮子来了,蛮子来了!” 这话像是催命符一般,嚇得守军手脚发软。 蛮子可没有萧家军那样好说话,他们衝到城门下,一队人马负责射箭,另一队人马负责撞门,將县城的大门撞得蹦蹦蹦得响。 苏夏躲在后面,看著蛮子的队伍,不禁捏了一把汗。 蛮子人数眾多,即便方才的萧家军与之对上恐怕也討不到好处,苏夏不由想,还好他们方才离开了,否则今日恐怕就要命丧於此。 第332章 粮仓空的 在萧家军借箭时,苏夏就发现县城的守军就是些架子,甚至连个指挥的人都没有。 他们胡乱射出的箭全被蛮子的盾牌挡住,“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苏夏看得揪心,真是好的兵器都给了废物! 蛮子的威名早已经在各地传开,尤其是此刻还是突袭,守军见一个蛮子都没死,顿时被嚇破胆。 没多久,城门被撞破,蛮子的骑兵势如破竹衝进县城。 “不好了,城破了,快逃啊!” 城內尖叫声不断,蛮子猖狂的笑声以及孩童妇孺的哭声混杂在一起。 原本漆黑一片的城池,现在被火光笼罩。 苏夏之前与蛮子交过手,不难想像城內的惨状。 此刻她处於进退两难的境地。 进,她或许能杀几个蛮子,最完美的则是利用空间歼灭,但是风险太大,她不会轻易尝试;退,蛮子已经攻来,她抵达下一座县城也有可能与之对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夏决定赌一波,进城暗杀蛮子,虽不能一劳永逸,但至少利大於弊。 城门大开,她蒙著面偷偷溜进去,小小的身影躲在蛮子后面,对著落单的蛮子放冷箭。 街道上乱成一团,原本在睡梦中的百姓被惊醒,等到他们跑出家门口时,蛮子已经衝到他们眼前。 一名蛮子闯入百姓家中,伸手便將小姑娘抓住,“哈哈哈黎国的小娘子果真水灵!” 小姑娘嚇得惊慌失色,“救命,爹,娘,救命啊!” “哈哈哈!” “放开我女儿!”其母拿著剪刀冲了上去,却被蛮子一脚踹翻在地,“找死!” 蛮子看见小姑娘惊慌失措的脸,整个人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街道上另一名蛮子见状,连忙喊住他,“你在做什么,先抢粮食!一会儿有的是女人!” 蛮子色眯眯盯著眼前的人,“不行,我等不及了!” “瞧你那出息!” 那人吐槽他的同时,突然看到前头一个容貌出色的女子惊慌逃跑,拔腿便追了上去。 蛮子交流时还刻意说黎国话,他们十分乐意看到黎国百姓担惊受怕的模样,並且以此为乐。 “救命啊,救命!”小姑娘被蛮子按著,浑身使不出一点儿力气。 女子的尖叫声被淹没在烧杀抢掠的声音当中。 逃跑的守军看见蛮子在屋內欺辱女子,也只是看一眼便仓惶逃离。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小姑娘的家人看不下去,举著凳子衝上前,却被一刀捅穿腹部。 “嘶啦” “噗!” 这一切终止於此。 在蛮子即將撕破衣裳之时,苏夏也將匕首刺入蛮子的脖颈。 她那双冰冷的眼睛就这样刻在小姑娘眼里,让她久久未能回神。 苏夏没有时间理会他们的想法,她捂著蛮子的嘴,將他拖入屋中,又在其胸口处插了一刀,確定他没了呼吸,这才走到门口查看。 这一家人早已经被嚇破胆,苏夏甚至能听见他们牙关相碰的声音。 “別出声!” 蛮子太多,而且过於分散,她不可能救得了全城百姓。 苏夏也知道,县衙更加不靠谱。 她方才听得清清楚楚,蛮子是为了抢粮食,为今之计,只有她先將粮食转移,最好再让蛮子落入她的天罗地网。 “你们可知县城粮仓在哪里?” 苏夏没有听见回答,看他们的模样也是不知情,她將蛮子的大刀甩给那家人,迅速冲向街道。 她得抓个衙门的人才能问到。 衙门的人不好找,但是守军却是很好抓。 苏夏在一团箩筐之间看到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她直接將人提溜起来,“粮仓在何处?” “別杀我,別杀我!” 苏夏拿著匕首,猛地扎进他的胳膊,將人疼醒。 “粮仓在哪里?” 守军的惨叫声被苏夏捂得严严实实,他颤颤巍巍伸出手,“在,在那边。” 苏夏知道此人不敢隱瞒,她往他头上套了一个箩筐,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朝著守军所指的位置衝去。 她的速度已经很快,但还是与蛮子撞上。 蛮子看到苏夏的身影,张狂挥舞著大刀,“抓住他!” 苏夏不欲与那名蛮子缠斗,她只想儘快抵达粮仓,只要她在粮仓周围铺上网或者油布,蛮子就是任她宰割的羔羊。 她一边跑,一边朝著蛮子扔石头。 蛮子被砸得恼羞成怒,竟然孤身一人骑马追著苏夏进入深巷。 “他爷爷的,你他爹的找死!” 蛮子拿起弓箭,对准苏夏的身影,猛地放出一箭。 苏夏早已经料到他可能会放冷箭,一转身便衝进一所宅院之中。 这是一座空宅,偌大的院子,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蛮子没有射中,顿时大发雷霆,站在原地狂吼。 苏夏听见狂吼,更加冷静躲在墙下。 她听见马蹄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利用石头垫在墙角,露出个脑袋看著蛮子的身影,拿出弓箭,对准他的身体。 周围没有人,而且她躲在暗中,没有人会发现她空间的秘密。 苏夏射出一箭,將人收入空间,马则留在原地。 她冲向战马,骑著马朝著粮仓赶去。 在城內喧闹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守粮仓的护卫便已经逃离不见踪影。 她骑著马几乎没有任何阻拦便进入粮仓。 但是苏夏看著空空的粮仓时,忍不住暗骂。 很显然,官府早已经將粮食转移位置,即便蛮子闯入县城也討不到好处。 这样一来,蛮子必定会大开杀戒。 由此可见,官府完全没有考虑过平民百姓的死活。 但好在蛮子並不知道粮仓是空的,她围著粮仓转一圈,在周围铺上油布。 蛮子一路烧杀抢掠,还未赶到粮仓时,苏夏便已经闻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 蛮子头领丝毫不知道他即將落入苏夏的陷阱,他挥舞著大刀,“快,把粮食全部装走!” 苏夏握著绳索,等到几名蛮子骑马衝到油布范围內时,她心头一动,便將蛮子收入空间。 几匹马还在油布上走动,但是人已经不见踪影。 其他蛮子见状,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了。 “人呢?” 又有几人上前,还未走到一座粮仓门口,便突然消失不见,仿若人间蒸发。 “这里不对劲!” 第333章 偶遇女土匪 “黎国人最爱装神弄鬼!” 蛮子头领肉眼可见开始变得慌张,甚至连身下的马儿都开始烦躁踩著前蹄。 “冲,给我冲!” 苏夏紧紧盯著蛮子嗜血的模样,恨不得让他们万箭穿心。 可惜她只有一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解决他们。 来吧来吧,来了就別走了,永远留在这里! 蛮子不信邪,齐冲冲朝著苏夏布置好的陷阱衝去,最终全部消失不见。 蛮子头领眼看身边已经无人,早已经不淡定,“有鬼,有鬼啊!” 苏夏看著他惊恐的神情,丝毫没有怜悯之意。 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们这样杀人如麻的人才是鬼! 她迅速將最后一名蛮子收入空间,同时將地面的油布也带走。 因为空间太过离奇,她必须要毁尸灭跡。 苏夏將粮仓点燃,放出蛮子的尸体后也全都补上一刀,胡乱扔在粮仓中,趁著战马衝出粮仓之时,她的身影也隱入黑暗之中。 她准备离开县城时,看到喧闹的街上有一人骑在战马上,那人手里拿著红缨枪,出手十分狠厉,毫不犹豫便將蛮子的脖颈戳破,鲜血如注。 她浑身沾染鲜血,像是刚从血池中爬上来,苏夏一时没能將她与之前见过的薛家『公子』联繫在一起。 当她是薛家『公子』时,儼然是个玉面书生,可现在见她拿长枪的模样,苏夏才知道,这才是她真实模样。 她身后还有一群人,他们与蛮子相比,明明身形体格都不占优势,但却总是能出其不意给蛮子重重一击。 这一刻,这队人马仿佛是救世的神,点燃百姓眼里的希望。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有了薛家人的加入,蛮子註定要无功而返。 “遇见蛮子格杀勿论!” 苏夏看到他们在对抗蛮子,心安不少。 她给自己留了一匹战马,骑马朝著城门口赶去。 苏夏刚离开不久,那支队伍便一路杀著蛮子来到粮仓的位置。 薛千寒看著火光冲天的粮仓,暗道不妙,“救火!” 粮仓內已是一片狼藉,里面没有粮食,只有蛮子的尸体。 “看来有人比我们速度更快,已经將蛮子杀死!” “难道是萧家军?” “总归不会是官府的人。” 官府若是有能耐杀死蛮子,城门也就不会被破,城中应该有高手。 “先安抚百姓,顺便清点蛮子尸体和战马。” 不论如何,那人算得上是帮了他们大忙。 苏夏骑著马在官道上驰骋,心已经飞得老远。 有了马,她赶路速度快了许多。 第二日一早,她停留在一个小村庄外。 村里已经没有人,也许都是知道北边大乱,还有造反起义的消息,全都搬走了。 她在村外歇了一会儿,继续骑马赶路。 等苏夏抵达下一个村庄时,她发现村里十分闹腾,隔得老远,看到有一群衙役在抓壮丁。 村里人哭著求著,“官爷,官爷,眼看就要春耕,我四个儿子都已经进军营,如今家里只剩下我一个老头子,求官爷开恩啊!” 其他农妇也不停乞求,“官爷,开恩啊!” 衙役猛地將人推开,“大人说了,凡是年满十五,必须充军,你们要是还敢拦著,別怪我刀下无情!” 衙役抓著一群人离开,徒留妇孺瘫坐在村子里,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哭泣。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这好好的,萧家军怎么就要造反啊!” 不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百姓根本不会明白萧家军为何会造反,但是苏夏十分清楚。 她沿途往前走,发现好几波抓壮丁的官兵。 苏夏最后恢復了女儿身,她可不想被抓去打仗。 真要把她抓了去,她可能也是第一批给萧家军开城门的『叛徒』。 黎国抓壮丁的詔令一下,各地瞬间人心惶惶,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有动作。 天下大乱,尤其北地还经歷过天灾,现在春季来临,万物復甦,各地都想分一杯羹。 黎国皇帝原本还想抓些壮丁拦住萧家军,不曾想北阳王那边也乱了起来。 北阳王的封地在西北,他早有造反之心,现在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苏夏听见这些消息后,不但不紧张,反而还觉得这是好事。 这意味著她背后有薛萧两家、还有北阳王的势力在抵挡北蛮,因为他们都想南下占领都城,彼此都不会相让。 最重要的是,她沿途发现了好多自发起义的队伍。 自从北阳王也开始造反后,黎国皇帝便下令让各地县城紧闭城门,不得任何人出入。 朝廷也开始派兵前来镇压,但是之前大雪封城,消息闭塞,援军不可能那么快速赶到。 即便如此,各地城池封锁的消息一传出,算是彻底断了为了躲避战乱的百姓的后路。 他们要么加入造反队伍,要么组建成起义军,要么绕山林逃荒。 苏夏赶路多日,发现一支格外奇特的逃荒队伍。 无他,就因为为首者是个女土匪,而且还是个厉害的土匪。 光看她一身的腱子肉就知道他们的队伍不愁吃不愁穿,任谁看了也羡慕。 她闻到那支队伍传来吃食的味道,肚子也咕嚕咕嚕叫起来。 苏夏背过身,从包袱中拿出一个馒头,配合著萝卜乾一口一口吃著,偶尔还往嘴里塞下一块红烧肉。 她这些日子风吹日晒,没有变白净,但是身子开始抽条,不像之前那样可以很好地偽装成男子。 再加上之前为了避免被抓壮丁,她便一直以女装示人。 头髮长长了不少,但她还是依旧將它们剪掉,只留下短短的一截,用布料包裹著脑袋。 沈灵秀看到了苏夏的马,再看看站在一旁像只仓鼠一样正在偷吃的人,感觉自己手里的饭菜更香了。 她老早就发现这个瘦弱的小姑娘跟在她的队伍里,她观察了几日,发现苏夏没有坏心思,也就没有驱逐她。 事实上,苏夏根本没有跟在她的队伍里,只是因为这一段山路比较窄,她便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说起来,她们只是恰好顺路。 第334章 不小心混入 苏夏吃饭时,她的马也在寻找吃食。 春天来了,地上有许多青草,她的马几口就能啃光一片草,有时候苏夏看到一棵野菜还未来得及挖便已经被马吃进肚子里。 马儿光是吃草就已经足够饱腹。 她偶尔会利用身体挡住马头,偷偷將吃食放在手里,餵它吃些大豆麦子等。 马吃得开心,她瞧著也开心。 等越过这座山,过了一座城,再跨过一条河,她就算是抵达南边。 光到南边边界还不够,苏夏打算继续向南,走走停停,找到好的位置便落脚。 赶路途中,苏夏遇见一人想要抢她的马,她还未来得及反击,便看到那贼人被女土匪一个过肩摔给打趴下。 “狗东西,怎么,瞧见人家小姑娘一人赶路就想抢?” 沈灵秀早就看这人不爽了,明明地上有那么多野菜,但他愣是不挖,一天天端著一个破碗在逃荒队伍中乞討。 今日她又发现这男人想抢苏夏的马,更觉得他过分。 “人家一小姑娘逃难到这里容易吗?你还好意思跟別人抢东西!” “我告诉你,只要有老娘在,这座山就是我罩著!老娘的地盘,谁敢撒野!” 周围流民听著她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由发怵。 苏夏却是不怕,她还笑著道:“多谢女侠相救!” “小意思!”沈灵秀得意洋洋勾起嘴角,转而疑惑问苏夏,“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赶路?” 她看得出来,苏夏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而且她还背著弓箭,说不定还是个高手。 要是能招揽到她的队伍里,肯定利大於弊。 苏夏察觉沈灵秀的心思,佯装不知,开口道:“我爹娘都死了。” 沈灵秀闻言,长嘆一口气,“唉,我爹娘也死了。” “那些都是我的叔叔伯伯婶婶,他们从前一直跟著我爹娘,现在这不是乱世嘛,我就带著大家一起跑了!” “我爹是平安寨的大当家,你听说过平安寨没?” 苏夏很诚实摇了摇头。 沈灵秀见状不禁蹙起眉头,看来他们寨子的名號还是不够响亮,也许是因为他们没有杀人放火的原因。 算了,响不响亮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你今日就知道了!我看你也是要南下,不如就和我们一起,有秀儿姐我罩著你,没有人敢对你动手。” 苏夏见她实在是豁达,默默点头,抱紧大腿。 此时的苏夏还只当沈灵秀他们是想寻一个新的山头继续做土匪。 直到她看到沈灵秀他们扛著木板来到城门下,要让守军开门时,她顿时悟了。 果然,不想造反的土匪不是好土匪! 胥二婶腰间的大刀已经按耐不住,“秀儿,他们不开城门!” 沈灵秀啃著不知从哪儿扯来的野果:“你们只管叫囂,我已经安排人去开城门了!” 她斜眼瞥著正在爬墙的两个叔叔,心里给他们鼓励打气。 她早已经打听过了,朝廷北上的军队还未到,城內只有几十个守军,她今日过来就是要让这些官兵知道,他们连平安寨的土匪都对付不了,如何能与萧家军抵抗? 倒不如早些倒戈,也算是报答她恩人一个大恩。 当初平安寨被官府围剿,要不是萧家军明辨是非,知道他们都是心地善良、劫富济贫、嫉恶如仇的土匪,特意手下留情饶了他们,他们平安寨早没了。 自从得知萧家军起义,她也想加入来著,但是她连萧家军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沈灵秀一合计,乾脆她也带著人起义,说不定走著走著,萧家军就打上来了,他们也就遇见了。 苏夏混在起义军队伍中,看著他们冒险攻城,顿觉压力山大。 不过,来都来了,她也体验了一把在城下叫囂的感觉。 守城的官兵看著城下正在与他们叫板的队伍,顿时火冒三丈。 他举著弓箭对准城下百姓,“尔等是要造反吗?” 这时候没有人理会守军,只听见一声令下,“撞开城门!” 守军看著城下乌泱泱一片,就连城门都被撞得响,不由慌张道:“大人,现在怎么办?” “放箭!” “他们都是叛军,叛军!” 他接到的命令是死守城池,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硬闯。 当有一支箭射向平安寨土匪时,其他箭也接踵而至,有的人可以利用板车遮挡,但却不能做到全方位防护,终究会有人受伤。 他们的惨叫声不停,但是却没有人往后退。 苏夏见那群守军再一次举起弓箭对准他们,再也等不下去。 说到底,她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別,他们都只是想寻求一处安寧的地方活著。 她见过太多官员为了躲避蛮子弃城而逃,若此时攻城的是蛮子,他们或许早已经缴械投降。 黎国百姓反抗意识已经崛起,既然要乱,那就让他们更乱,大破大立也未尝不可。 苏夏举著弓箭,对准城墙上正在叫囂的官员。 “嗖!” 距离太远,她的箭恰好从那人耳边擦过。 苏夏见一击未中,连忙將弓箭收起来,躲在百姓身后隱藏。 城墙上的官员捂著火辣辣的耳朵,惊恐之余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但是他没有找到射箭之人,只能隨便指著一名正瞪著他的土匪,“杀了他,快杀了他!” 他说话间已经躲在守军身后,生怕被箭射中。 守军听从他的命令,几乎指哪儿射哪儿,立刻对准那名百姓。 苏夏见他已经拉弓对准城下的人,也迅速拉弓对准城墙上的守军。 这一箭,她用尽全力,她的羽箭赶在守军射出之前弹射而出。 苏夏射出一箭后继续搭弓挽箭,即便这一箭未中,她也还会继续。 但是她运气极好,全力射出的那一箭正中守军左胸口,甚至將他和他身后的官员一併射倒。 守城的官兵都是些新兵蛋子,大部分都是从周围村庄抓来的壮丁。 他们被抓来就受指派来守城,现在见官员中箭,哪里还有心思守城。 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谁钻入城中,竟然將城门打开了。 没了弓箭的压制,起义军瞬间便冲入城池。 第335章 杀县令 “啊啊啊!” 城內的百姓下意识开始惊恐尖叫,慌乱逃窜。 但是让他们震惊的是,起义军进入城池后並没有烧杀抢掠,反而十分守规矩,他们先上城墙將守军捆住,以免他们胡乱伤人。 同时找医馆,给受伤的同伴治病。 苏夏看见沈灵秀带著剩下的队伍直奔县衙,她犹豫一瞬也跟了上去。 “嘭” 她看见沈灵秀一脚便將衙门踹开,队伍鱼贯而入。 县令正在座位上打盹,听见踹门声,猛地惊醒过来。 “什么人?” 沈灵秀抽出大刀架在县令脖子,“死老头,你杀了我爹娘,这么快就忘记了?” “你,你是谁,本官不认识你!”县令惊恐看著沈灵秀以及她身后的一群人. “来人,来人啊!” 他的尖叫声逐渐变成惨叫声,最后变成抽噎声。 “我爹就是平安寨大当家!去年你强征寨子里的粮食,这么快就忘了?” 这狗东西,边关乱起来后就开始强征粮食,说是送去边关。 沈父是土匪,但却是个会种田的土匪。 平安寨有许多农田,在沈父的管理下,亩產量还不错,能够解决平安寨全寨的温饱问题。 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被县令得知,县令便打主意让他们交粮食。 沈父成为土匪都是被县令逼的,自然是不肯,结果第二日山寨就被官府围堵。 平安寨人多,那些官兵是攻不破的,但是他们在山下烧火,熏得他们一天天头疼,后来他们给了粮食。 给粮食只是开始,官府得寸进尺想要剿灭他们,沈父便带人下山,看到官府在抢百姓的粮食。 他们想帮忙,恰好中了官府的埋伏,夫妻俩不想连累寨子的兄弟,便跳崖跑了,至今没有找到人。 后来他们才知道,狗官强征粮食並没有全部送去边关,他留了很多起来,高价卖给百姓。 他在府內大鱼大肉,外面的百姓却饿得头昏眼。 平安寨的人自是不服,趁著夜里偷袭去抢官府的粮食,遭到官府围剿,意外撞见萧家军。 好在萧家军明辨是非,手下留情,他们才有一条活路。 “秀儿,別跟他废话,让我一箭结果他,给大哥报仇!” “三叔,我亲自来!”沈灵秀也是十分果断,她早就想杀了这狗官替爹娘报仇,如今总算是逮到机会。 之前不杀,那是因为看在萧家军的面子上,平安寨若是再冒出一大批人来,萧家军也难辞其咎。 现在萧家军都和朝廷反目成仇,她又何必顾忌那么多。 县令被沈灵秀一刀砍中脖子,挣扎了几下便没有动静。 “你们去看看粮仓还有多少粮食,小声些,別嚇著百姓。”她说完便瘫坐在县令的椅子上,眼里还有一丝惊恐。 苏夏都给看懵了,这也没告诉她是来杀县令、劫粮仓啊。 事实上,沈灵秀也是第一次这么干,她从前只杀过猪,还是第一次杀人,她现在还有些腿软。 她见苏夏牵著马站在衙门里,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问:“那,那个,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苏夏强忍著笑意,一把將她从县令的位置上拉起来。 沈灵秀看著苏夏,“你不怕吗?” 苏夏摇头,“你也说了,我一个人逃荒不容易。” 沈灵秀闻言,突然道:“对!我方才看到你射箭了!你箭术比我三叔还要厉害!” 站在沈灵秀身旁的几个土匪打量著苏夏,有人诧异的是她竟然一只手就能將沈灵秀拉起来,有人诧异的是她竟然能將守军和县丞一箭双鵰。 他们查看过那两人身上的伤,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苏夏也任由他们打量,反正她没有暴露空间,也就是比別人力气大些。 托沈灵秀等人的福,苏夏打算在城內住一晚,也让马儿休息休息。 虽说这里已经靠近南边,但是物价依旧不低,毕竟已经是乱世,各地都在起兵造反,百姓都没有时间和心思种地。 苏夏心想,等黎国被破,她空间里的那些大额银票恐怕没多少用。 果然还是得靠金银、粮食、盐铁走天下。 她牵著马走在街上,沈灵秀几人也跟在她身旁,一直在打量城內的情况。 苏夏都觉得诧异,百姓竟然已经被土匪安抚下来。 街道上有不少商贩,这个季节除了野菜、树莓,几乎没有別的。 苏夏將买到的野菜掛在马背上,她只是简单扫了一眼旁边的点心铺子,本想看看有什么,但是沈灵秀立刻便去买了一包点心。 她颇为大方,“我请你!” 苏夏再次觉得沈灵秀真的洒脱,也看得出来,她真的想留下自己,想让她帮她打工。 可是苏夏想要自由,不想做打工人。 她也买了两包点心,几人一边走,一边吃。 不知何时,胥二婶已经被旁边包子铺的香味吸引过去。 只听见她惊诧一声,“什么?包子这么贵?” 胥二婶腰间別著一把大刀,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话,便唬得卖包子的掌柜连连道歉,“女侠,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隨便吃,我送给您。” “你瞧不起谁呢!不就是十文钱嘛!” 她颇为心疼从腰间扣出十个铜板,接过包子大口吃起来。 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早知道方才该捡些银钱起来。』 苏夏知道,胥二婶方才和其他土匪一起去清点衙门的库银,那些银子全部被封存起来。 他们现在抢占了城池,就不再是土匪,以后招兵买马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自然得省著些。 街上有许多乞討的百姓,他们衣不蔽体,手里捏著半个破碗,看上去甚是可怜。 “那狗官真是该死,自己府里鸡鸭鱼肉不断,愣是看不到街上这么多乞丐。” 苏夏倒觉得十分正常,因为她逃荒一路见了太多相似的人,有的难民比乞丐还惨,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得提心弔胆,以免被人吃掉。 沈灵秀认真问道:“二婶,若是我们施粥,能否让他们加入起义军?” 胥二婶认真吃著包子,“怕是很难。” 第336章 施粥收买人心 苏夏也点头道:“你若是只施粥,他们会拿你当冤大头。” 不劳而获可不行,而且这些人即便加入起义军也不起作用,他们要武力没武力,有智慧,但並不多。 要想培养一支能抵抗军队的队伍可不容易,不是一点点粮食和金银能够搞定的。 苏夏这话深得沈灵秀的心,她不能只施粥,还得让他们替自己做事。 沈灵秀想了想,自顾自道:“但是若有机会能吃饱,他们肯定也不愿意提心弔胆活著。” 苏夏颇为同意,不经意道:“修筑城墙,挖陷阱,都需要人力。” 这么多乞丐,若是能收服一些,对他们也是利大於弊。 他们现在急需壮大势力,至少得先抵抗黎国的第一次攻击。 沈灵秀立刻便將苏夏的话听进去,“我这就去安排!” 苏夏见她风风火火去安排,便自己牵著马逛。 没有沈灵秀等人,她买了吃食和野菜等物也更方便放空间。 她需要再买些牧草餵马。 等苏夏买了牧草回来,发现沈灵秀已经开始在施粥收买人心。 一是针对已经被强征的壮丁,允许他们加入到平安寨起义军。 凡是加入到队伍的人,只要服从命令干了活儿,每日都能喝到两碗浓稠的粥,若是將来立功杀了攻城的黎国军,全家还能再获得一袋米。 二则是针对县城內的乞丐。 那些乞丐本就是浮萍,没有归属感,根本不可能会加入起义军。 但是一听说打听消息就能喝到热粥,一个个都有些犹豫。 他们別的不行,但是乞討最在行,打听消息也是一流。 沈灵秀站在眾人面前,十分大气道:“我说了,不需要你们上阵杀敌,只要你们將城外的消息告诉守城的人即可!” “要是有人发现黎国援军的消息,那就是立大功!” “以后別说热粥,就是想要加入队伍也可以,以后和他们一样,杀一个敌军就能获得一袋米,若是杀得多,便是赏一所宅子也不在话下!” “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他们今日占领城池,必定已经有人出去通风报信,要不了多久,黎国援军就会来打探消息,甚至率领大军攻城。 平安寨人虽多,但是却不敢保证能够抵达大军,所以他们得早做准备。 这些乞儿是最不起眼的,但是也是最让人放心的,正好可以打探消息。 “当真?”有小乞丐心动,他抢吃食抢不过別的乞丐,要是能用这样的方式获得吃食,也还不错。 “比真金还真!” 沈灵秀毫不犹豫让身边人舀了一碗粥,“给这位小兄弟一碗粥!” 小乞丐眼神顿时亮了,他还没有打听到消息,就已经能获得热粥了吗? 他接过热粥,发现粥里还有些石子,但是並不影响,比他之前喝的餿粥好太多。 其他乞丐也有些心动,也纷纷上前表示自己愿意出去打探消息。 有人见沈灵秀给的粥都十分浓稠,也有些心动。 打不打听消息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先饱餐一顿,还不用加入到起义军里卖命。 一男子接过一碗粥,迫不及待开始喝,喝了一口便发现不对劲。 他动作顿住,將卡在牙齿缝间的石子和沙吐出来,“呸呸呸,怎么还有石子?” 沈灵秀大怒,“將人抓起来!” 她特意在粥里加了石子,若是寻常乞丐,肯定会觉得一碗热粥已经是最好的食物,怎么可能会嫌弃里面有石子? 她也不想用混得好的乞丐,毕竟他们心思多,极有可能吃了就跑,根本不会帮她做事。 这些人想浑水摸鱼,她可不会让他们得逞! 男子被平安寨的兄弟架著,一脸愤愤不平,“凭什么?你凭什么抓我!” 胥二婶没有別的废话,抽出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再多嘴,老娘一刀捅了你!” 沈灵秀厉声道:“想要混吃食的儘管来,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我婶婶的大刀利落!” 她冷眼看著那名男子,“你若是不想加入起义军,就別来抢其他兄弟的吃食,断了其他百姓的生路!” 苏夏见沈灵秀做得有模有样,没有再去打扰她,她在城中寻了一家客栈住下,准备明日离开。 夜里,她被街道上的闹声吵醒。 “可有抓到?”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苏夏支起身,听见胥二婶的声音,猜到她们是在抓人。 第一晚就能让他们兴师动眾抓人,肯定不是小事。 她偷偷离开房间,发现自己的马不见了。 她的马是亲自交给店小二拴在后院的,她夜里还餵过一次,不可能悄无声息消失。 苏夏乾脆去將店小二抓起来。 店小二迷迷糊糊被提起来,看到苏夏时还有些迷茫。 “我的马呢?” 她拉著店小二赶去马厩,里面空空的,一匹马也没有。 店小二瞬间惊醒,嚇得不轻,便是卖了他也买不回一匹马。 “客官,您今日可是亲眼看到小的把您的马拴在这里的啊!” 苏夏看店小二的神情也知道他不知情。 贼人能悄无声息带走马,肯定对客栈十分熟悉,要么是其他店小二,要么就是掌柜。 掌柜已经不见踪影,此事多半和掌柜有关。 她的马从蛮子手里抢来的,只是一匹普通的战马,马厩其他的马也不见踪影,可见那人不是专门挑她一人的马。 现在城门已关,他带著几匹马也出不去,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在城內。 苏夏將客栈今日入住人全部看了一遍,发现实际入住和登记的人数不一致。 登记的只有五人,但是她今日在客栈中见到的至少十人。 按照小二所言,掌柜的只养了一匹马,其他马定然是客人的。 “去叫人,告诉他们马不见了!” 不一会儿,店小二回来了,说那些人都已经不见踪影。 苏夏已经猜到他们已经骑马离开。 马厩並不是用青石板铺制,马踩了泥土会留痕,她举著火把,押著店小二沿著马蹄印往外走。 第337章 偷袭、离开 她带著小二刚离开,便有一队人马冲入客栈。 “没有人!连马都没有!” “会不会是她带来的人?” 沈灵秀果断摇头,“不可能,她若是想害我,在路上有的是机会。” 而且她要害她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將自己落脚点告诉她。 她斩钉截铁道:“她一定是被人抓走了!” 客栈后院的门是虚掩著的,平安寨的人立刻从后院钻出来,继续在外搜查。 苏夏沿著马蹄留下的脚印往前走,但是泥印越来越浅,后来更是没有踪跡。 “你家掌柜的宅院在什么方向?” 店小二抖得跟筛糠似的,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他根本挣脱不开。 而且他挣扎一下,手臂便被她拉脱臼。 他根本不敢撒谎,“就,就在这边。” 苏夏穿过一条街,突然看到右侧有一群人的身影,发现是沈灵秀等人,连忙叫住他们。 “沈灵秀?” 沈灵秀看到苏夏后,惊讶不已,“原来你怎么在这里。” 苏夏一听便知道他们去客栈找过自己,连忙道:“我的马被偷了,我怀疑是客栈掌柜。” 沈灵秀道:“方才有人骑著马去县衙偷袭!” 两人相视一眼,都已经猜到贼人的来歷。 但是等他们抵达掌柜的宅院时,那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院子里很乱,看得出来他们离开得十分匆忙,而且苏夏还感觉空气中残留著马粪的味道。 “他们刚走不久,分头去追!” 店小二已经没用,她也不打算押著他继续找人,苏夏將人推开,率先冲了出去。 马粪的气息並不浓郁,她跟了一会儿便没有发现踪跡。 城门已经关闭,若是有人强闯城门,沈灵秀的人肯定会发现。 “他们要么还在城內,要么,有密道!” 不管是哪种可能,於沈灵秀等人而言都不太妙。 “立刻搜!” 平安寨的人忙活一夜,终於在城內查到客栈掌柜的另一处私宅,等他们抵达那里时,马匹已经全部被留在私宅,但是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临近天亮,有人发现私宅中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 “终究还是让他们逃了!” “他们既然知道这里有路,必定还会再来,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密道狭窄,只能通人,马匹根本无法进入。 沈灵秀並未声张,权当他们不知道这处密道,只是偷偷安排了人守在私宅。 苏夏重新找回自己的马,不想在城內逗留。 她提醒道:“城內未必只有这一条密道,你们多加小心。” 平安寨的人毕竟是初来乍到,到底不如之前一直生活在县城中的官兵,而且他们又是土匪,相比之下,百姓肯定更愿意听从官府的號令。 一旦朝廷的援军抵达,定会派人从密道进入,里应外合。 “你真的不留下来与我们一起吗?” 说实话,沈灵秀挺想让她留下来的,毕竟她一个小姑娘,去哪儿也不安全。 苏夏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 但是她一个人习惯了,无拘无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反而留在城內更加危险。 她依旧决定离开,离开之前,她还得给客栈掌柜一个教训。 她牵著马离开,先回到客栈,將客栈好几间客房全部搬空,床、被褥、浴桶等物一个不留。 苏夏离开时发现沈灵秀忙得不可开交,她要將山寨的防御设施全部在城中復刻出来,以预防黎国援军突袭,还得防著黎国援军从密道出来。 她见她忙得心焦疲惫,也就没有特意告別。 临近晌午,苏夏伴著温暖的阳光骑马出城。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这里不適合自己。 她骑马走了一会儿,发现县城外有不少乞丐,几乎都是被平安寨特意放出去的,专门打探消息。 流民也有不少,不过他们现在不再是躲避天灾,而是躲避战乱。 能逃到这里的百姓要么有些本事在身上,要么就是一个村,要么是一个大家族的富户,或者家里有人武力不错。 於他们这些百姓而言,战乱与天灾都是致命的,唯一好一些的是,没有天灾他们还能多一条活路。 虽然县城的粮价高,但是一路可以挖野菜割树皮充飢,还可以去周围村庄购买粮食,只要路况允许,根本不用进城。 而且苏夏发现路上明显少了许多饿红眼要吃人的流民。 也许是有了逃荒的经验,他们对於逃难已经得心应手,只要逃到南边,隨便寻一个深山老林都能生存。 苏夏看到路上有许多人正在挖野菜,但是她並没有加入,她得趁著今日天气好,多行一段路,儘量不与黎国援军撞上。 她面对太阳,利用手判断太阳还有多久下山。 她伸直手,手掌併拢面向自己,小拇指与地平线平行,食指放在太阳的正下方,太阳与地平线之间隔著三个手指头,意味著太阳大约还有三刻钟的时间便会下山。 太阳下山后並不会立刻天黑,但是现在的天气明显要暖和许多,蛇虫鼠蚁也开始露面,她必须得提前寻找落脚地,儘可能远离地面搭建庇护所。 眼看天色渐晚,苏夏牵著马进入林中,选择一处平地歇脚。 其他百姓经验丰富,看一眼就能知道多久天黑,他们已经早早地选择落脚点。 苏夏进入林中时,周围已经有流民在落脚。 进入林子后有一条小溪,许多人都在小溪两侧落脚。 她沿著小溪走了许久,依旧没有寻找到合適的空地,眼看快要天黑,她只能停下脚步,也在小溪边寻找平地落脚。 这样一来,她选择的落脚点距离他们比较近,拿物资必须得避开些。 她將马拴在树干上,拿著砍柴刀在周围走了一会儿,趁著无人注意,迅速从空间里拿出一些木棍和藤条。 利用藤条將木棍绑在树上,搭建出一张床。 在床的上方再绑一根木棍,就可以將油布搭在上面,挡住露水,也能挡住別人的打量。 她在庇护所旁边点燃火堆,拿出一个盆放在马身边,餵它吃饭喝水。 旁边就是小溪,许多人都在小溪里洗野菜,闹哄哄的。 第338章 掌柜的尸体 苏夏原本想著儘量少用空间,避免暴露,但是当她看到有人踩在溪水上游洗脚时,不由觉得无语。 “谁这么缺德在上游洗脚,就不能接水在岸边洗吗?” 虽说是流动的溪水,但是有水的时候,谁愿意喝別人的洗脚水呢。 她喊了一句后,默默坐回火堆旁,拿出馒头一边啃一边看戏。 这话一出,有几个接水时没有关註上游的人全都被噁心到,转头看向上游的人,也在劝他们。 上游的人闻言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在水里搓身上的污渍,隱约有要脱衣裳洗澡的衝动。 有妇人见他们不听劝,顿时怒了。 她带著家人先跑到那两人的上游,足足接了两桶水回到队伍,然后站在溪边大喊:“快看,水里有鱼!” 既然这两人不听劝,那她只能闹大,让他们也喝不到乾净的水。 这话一出,许多百姓都瞪著圆溜溜的眼睛,快步衝到小溪边。 “哪里有鱼?” “在哪儿呢?” “那儿呢,那儿呢,好多鱼!” 这下不管是看没看到鱼,全都朝著小溪边走。 毕竟是逃难来的,许久没有沾染荤腥,而且现在没有之前紧迫,能吃一堆荤菜谁愿意天天吃野菜呢。 一时间,许多人都衝到小溪边抓鱼,恰好看到上游那两人正在洗脚。 “怎么还有人在这里洗脚?” “別在这里接水,我可不想喝他们的洗脚水!” 原本大家都没有太关注,但是听见这话后,许多人往锅里倒水的动作顿住。 他们桶里的水好像就是下游的,那岂不是他们的洗脚水? “太缺德了!” “嘖嘖嘖,瞧著一身瘦骨嶙峋的,没个二两肉也好意思秀!” 那两个男子起初还不觉得难为情,但是一听这话,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起身也不是,又不敢继续洗。 “好意思脱衣裳,不好意思站起来?” “別家都在小溪里接水洗菜煮饭,就你们两个迫不及待脱衣裳下去,老子倒要看看你多能耐!” 好几人对著河中的两人指指点点,最后还是他们同村的村长催促那两人的家人將衣裳扔给他们。 两人的家人满脸害臊,猛地將衣裳扔到小溪里,“赶紧穿上衣裳起来,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们也不敢再放肆,连忙將衣裳穿好后躲得远远的。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提著水桶去小溪里接水。 苏夏此时已经吃了两个馒头,见那两人被骂后,心情一阵舒爽。 有时候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也挺好。 她也没有再去接水,等她闻到四周有菜香味时,便拿了些肉食出来,搭配著馒头迅速吃掉。 苏夏吃完饭后感觉空气有些湿润,担心会下雨,便將马儿所在的位置也搭上油布。 准备好一切便爬上自己的庇护所,利用油布挡住流民的视线。 她昨日住在客栈时洗了澡,睡觉前简单擦拭一番即可。 半夜时,苏夏听见小溪里有水声,知道这是有人下水洗澡。 周围扎营的百姓商议好了的,先是妇人和小孩,后来是男人。 她听著水声,逐渐入睡。 “啊啊啊!” “有死人!” 苏夏猛地被惊醒,掀开油布看向尖叫声的位置。 她从百姓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听出不少信息,有人洗澡时发现一具尸体,而且还是一具裸尸,尸体身上有许多刀伤。 那里有一块巨石,尸体恰好卡在巨石边缘,也不知是何时死的。 眾人想到他们今夜洗澡做饭都用的是这个水,顿时全都开始乾呕,纷纷开始远离小溪,换別的地方落脚。 苏夏也被惊讶到,好在她先前发现有人在上游洗脚后没有去接小溪里的水,否则她此刻应该和这群流民一样,像是咽了苍蝇一般噁心。 眾人都在换庇护所,苏夏担心会惹祸上身,也打算换个位置休息。 她在收拾东西时,突然听见有人惊恐道:“这不是迎福客栈的柳掌柜吗?” 苏夏动作顿住,迎福客栈,正是她昨夜住的地方。 她等百姓离开后,戴著口罩,举著火把来到巨石背后,看清了尸体的面貌。 果真是柳掌柜! 他昨夜带人夜袭县衙,为何会死在这里? 苏夏打量著尸体,发现他已经死了多时,至少有好几个时辰。 若不是这个巨石挡著,恐怕尸体早已经衝到溪水下游不知所踪。 平安寨的人並没有抓到他,那他极有可能是被同行的人杀死。 她仔细打量一番,发现柳掌柜头顶还有发冠,唯独身上的衣裳不见踪影,可见那些人並非劫財。 她拿著木棍推著尸体,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尸体上有任何胎记或者异样。 看不出端倪,她只好先远离此地。 苏夏一整晚都没有睡好,一直在思索柳掌柜为何会暴毙在荒野,但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也就放弃了。 快要天亮之时,林子里下起了细密轻柔的小雨。 她睡在床上,甚至还能感受到湿润的气息。 都说春雨贵如油,她算是体验到了。 这场雨过后,林子里可能会长出许多蘑菇,她应该有机会扩展食谱。 现在下了雨,她先给马缝製一套雨衣,给自己和马分別套上雨衣后,將周围的东西收拾好出发。 骑马走官道很是方便,苏夏很快便將昨夜同行的人甩在身后。 大约走了差不多一刻钟,雨彻底停了。 她將雨衣摺叠后收入空间,继续赶路。 约莫到了晌午,太阳逐渐从云层中露出来,苏夏感觉太阳晒得有些热,便拉著马进入林子里,准备吃完饭再继续赶路 。 她刚走进林子,还未来得及下马便听见林子里传来打斗声,周围还有许多凌乱的马蹄印。 苏夏不想惹事,原本想儘快离开,可无奈却听见一道声音。 “柳掌柜是你们杀的吧?你们若將宝物交出来,我可留你们全尸。” “什么宝物?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翻身下马,偷偷藏匿在草丛中发现一群黑衣人正围著十几人,双方正打得不可开交。 她下意识想到昨夜看到的尸体,也许就和这些人有关。 黑衣人人数眾多,明显占上风,那十几名男子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第339章 捡到地图 原本苏夏都以为他们必死无疑,没想到其中一方脸男子竟然会使用暗器。 方脸男子猛地甩出一枚飞鏢正中黑衣人身下的马,马儿吃痛开始狂奔,彻底扰乱黑衣人的阵脚。 方脸男子一击即中,又射出一枚暗器正中黑衣人的额头,而后便在其他同伴的掩护下迅速抢走黑衣人的一匹马逃离。 几名黑衣人见状,立刻朝著那人追去,剩下的黑衣人还在与其他男子廝杀。 苏夏並不想与黑衣人有瓜葛,但是她认出他们围攻的几人,她曾在客栈见过他们。 他们抢她的马去偷袭沈灵秀等人,若非她与沈灵秀相识,她信任她,她或许早被平安寨的人杀死。 现在巧遇,也算是他们命中有此劫难。 这里的黑衣人很多,偷袭的贼人必定会被黑衣人杀死,反倒是方才使用暗器的方脸男子更难对付。 苏夏骑著马朝著方脸男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果然如她所料,那人功夫了得,三名黑衣人围攻也只是伤了他的一条胳膊,没能將人留下。 方脸男子拼著全力將三名黑衣人杀死,听见马蹄声迅速翻身上马,骑马逃离。 他一边逃跑,还不忘转头打量著苏夏,认出她的瞬间,顿时露出轻蔑的笑容,立刻骑著马朝著林子里狂奔而去。 苏夏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冷笑。 她骑著马跟进林子里,先是扔出几块石头,將人从马上砸落,而后便毫不费力便將人拦截。 “女侠,我上有老下有小,求你饶我一命——” 电石火光之间,他猛地甩出一枚暗器朝著苏夏的面门击去。 苏夏早已经看出他的动作,在他射出暗器的瞬间,她也將一柄匕首朝著他掷去,同时迅速侧身,躲开那枚暗器。 方脸男子身手不俗,並未被她的匕首伤到。 他见一击不中,立刻加快脚步逃窜。 苏夏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立刻將弓箭拿出来。 那人只顾著向前跑,根本没有预料到苏夏还有弓箭。 直到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直插进他的胸膛,从胸前露出漆黑带红的箭头时,他才知道自己今日根本逃不掉。 苏夏骑著马朝著他衝过去,碍於此人之前的卑鄙行径,她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先朝著他的脖颈射出一箭,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她並没有想过要审问他,毕竟她不可能再原路返回通知沈灵秀,所以也不会留活口。 她与他的恩怨,因为这两箭而抵消。 她担心黑衣人会追上,迅速將方脸男子收入空间,然后拍著他抢走的那匹马,让马衝进林子,踏出另一条路给自己做掩护。 苏夏衝出官道后便骑著马狂奔,跑了一段路后,確定没有留下痕跡,这才停下歇脚。 她將方脸男子扔出空间,將他身上的值钱物件全部搜走,在脱去他的衣裳时,意外发现衣裳之间夹著一块手帕,上面绣著一幅画。 她不由喃喃自语:“难道这是那群黑衣人想找的宝物?倒是有些像地图。” 苏夏拿出舆图,认真比较了一番,发现手帕上画的与她的舆图有许多相似之处。 与她手里的舆图不同的是,这幅画简洁许多,上面做標註的位置有些不明不白,看不出有何特徵。 苏夏认真研究了一番,看不出异样,但是能確定的是,画中的位置是自己南下的必经之地。 她想到那群黑衣人说的宝物,还是將尸体收入空间,甚至连身上所有的武器都全部收入空间,以免被黑衣人察觉。 黑衣人也许已经被另一匹马吸引进入林子,即便他们反应过来,也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苏夏拿出吃食餵马,自己也坐在一旁吃东西补充体力。 累了大半日,突然停下啃著卤猪蹄竟然格外地香! 她吃饱喝足后休息了一会儿,骑著马继续赶路。 走了许久,她突然发现前头有很明显的沙尘。 得亏现在没有下雨,队伍狂奔扬起高高的沙雾。 她停下脚步,附耳贴在地面上,听见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足可见队伍的庞大。 这么庞大的队伍,要么是北阳王的军队,要么就是黎国平叛的军队。 不论是哪种,她都不能与之正面相对。 苏夏牵著马走到林中,利用树木遮挡將自己藏匿起来,看著队伍呼啸而过。 为首者高举著黎国旗帜,可见这是黎国平叛的队伍。 看著这么多人的队伍,苏夏不由冷笑,看来黎国也並非没有可上阵杀敌的將军和士兵。 黎国皇帝一心想著利用萧家军制衡北蛮,如今各地起义,他终於知道慌了。 早干嘛去了?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沈灵秀他们能不能扛得住。 她在林子里等了许久,知道黎国队伍远离后,苏夏才牵著马走出林子,继续向前。 她发现今日遇见的流民格外地少,总觉得有些不安。 苏夏犹豫一瞬,还是决定远离官道。 在林中行走虽然速度慢些,但至少安全。 一人一马穿过森林,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最后停留在一条大河边上。 她看过舆图,若是直接过河至少可以节约一两日路程,但是附近没有船只,她得先寻到码头才能过河。 等到苏夏来到码头时,发现河面上连艘船的影子都没有。 河流十分宽阔,她不可能游得过去。 若是没有遇见黎国队伍,她还能在河边等上一两日,等到船只后偷偷上船,但是在看到平叛的队伍过后,她不打算再停留。 大战一触即发,她没有时间继续等待。 苏夏毫不犹豫牵著马沿著河流继续向前。 她隔得老远便看到县城的城门,眼看快要天黑,城门竟还开著,许多百姓正在排队进城。 苏夏原本也想过去,但是她发现排队的人实在太多,按照这个速度,怕是至少得排一个时辰才能轮到她入城。 这座县城周围的山林並不险峻,她完全可以从山林绕行。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县城很是奇怪。 大批量军队离开,县城反而还开著门让百姓入城,难道就不担心北阳王的军队从西北方向攻来? 而且还有许多官差守在排队的队伍两边,不让流民离开。 第340章 杀良冒功 苏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横穿官道后来到县城的右侧,从林子里绕行。 她走了一会儿,发现山林只有少数流民,他们正在生火做饭。 她今日累了许久,也不打算再继续赶路,乾脆也在周围寻一个位置落脚。 苏夏拿出一根木棍將周围收拾乾净,搭建一张简易的床,然后便將火堆点燃,和马一起享受美味晚餐。 她正啃著馒头,看到林子外又进来几人,他们举著火把,勉强能够看得出来是一副衙役的打扮。 那些人几乎没有丝毫停留,直奔流民所在的位置。 苏夏担心有异样,迅速將身边的火堆灭掉,周围顿时变得黑暗无比。 她安抚好马儿,然后偷偷走上前,躲在一棵树后偷听官差与流民的对话。 官差面色很是严肃,什么都没说便守住四面八方將流民围起来,这才厉声问道:“你们为何不入城?” 那些流民有的有路引,但依旧很是慌张,“官爷,城门口排队的人实在是太多,我们不敢给各位官爷添麻烦。” “官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您暂且收下。” 一人十分圆滑,他拿著一块碎银子塞到官差手中,脸上堆满了笑意。 原本眾流民都以为官差会因为小事化了,可没想到他竟然厉声呵斥道:“你敢行贿!” “官爷,官爷息怒!官爷息怒!”那人被吼得一愣,迅速从怀里又拿出一块碎银。 这一路,他们早已经见识过官差的贪心,一块碎银不行,那就多来几块,总会被收买。 但是这群流民显然没有想到这几名官差出来並不单纯是为了几块碎银。 官差收走了碎银,依旧没有放过他们,“带走!” “官爷,官爷,这是为何啊?” “官爷,可是银钱不够,你说个数,我们凑也给您凑足!” 不论他们怎么说,官差都没有再说半个字。 眾人顿时急了,瞧这阵仗,把他们抓进城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又没有犯事,你凭什么抓我们?” “放开,我有户籍有路引,你不能抓我们!” 官差冷嘁一声,“谁要是再敢多言,老子这就送他上路!” “你敢!” 官差眼神一凝,抬起大刀便捅进那人的腹部。 那人吃痛惨叫一声,很快便躺在地上没了声音。 周围人见状,顿时嚇得惊声尖叫,“啊啊啊!” “你,你敢杀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爹?你凭什么杀我爹?” 那人话音刚落,也被官差一刀抹了脖子。 “此二人乃叛军派来的奸细,死不足惜!”官差冷冽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流民,看著他们惊恐的神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谁若是敢违抗,就地处决!” 杀人的官差头领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冷哼一声,“將尸体带走,回城领赏!” 官差连杀两人,嚇得许多流民都不敢再多言。 眼看快要走到城门口,许多人都慌了神。 有一家人似乎猜到官兵的意图,他们就怕入城后也被当做奸细杀害。 与其跟著入城被当做奸细杀害,倒不如现在拼死搏一回。 几人相视一眼,一左一右撞开官差,扔下身上的物件拉著家人拔腿便跑。 官差猝不及防被撞,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捂著剧痛的胸口,恶狠狠瞪著逃跑的身影,“站住!站住!” 那一家人根本不理会身后的吼声,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走。 “追!” 那一家人逃跑后,其他人也想趁机逃离。 官差只有几人,自然不可能抓得到全部流民。 一时间,许多百姓都弃掉自己身上的重物,拼尽全力朝著林子里衝去。 官差追了几步没有追上,目不转睛看著流民消失的身影,冷笑一声,“呵,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逃掉!” 逃走的人动作一顿,毫不犹豫朝著林子里继续狂奔。 那些被抓的流民闻言,心里止不住开始慌张,总觉得官差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官爷,我们真的只是普通百姓,不是叛军派来的奸细。” 流民的求饶声以及官差的怒骂声渐行渐远,苏夏这才从灌木丛中露出个脑袋。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牵著马摸黑离开此地。 官差此举显然有问题。 从一群流民排队进城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官差竟然进林子里强迫流民进城,而且毫无预兆杀人,还说要领赏......苏夏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他们想要杀良冒功? 大部分流民都是从北地逃难过来的,想要安一个萧家军叛军的罪名实在是简单至极。 等流民进城,是死是活全凭官府的决断。 苏夏心头一震,不敢再有停留。 山林中还有不少火光,偶尔还能听见流民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她终於明白为何那名官差会说他们逃不掉。 官差在林子里也有埋伏,如今林子里漆黑一片,若是不点火把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极有可能会受伤,所以流民必须小心谨慎。 但是速度越慢,也越难逃掉。 苏夏原本还想儘可能远离那些官差,但是她发现各处都有官差的身影。 避无可避之时,她决定主动出击。 她將马拴在身边,然后偷偷溜到一名官差身后,捂住他的嘴的同时,立刻將人拖进黑暗的林子里。 她套上官差的衣裳,打扮成官差的模样,举著火把在林子里搜寻。 別的官差都没有马,苏夏也不敢让马儿离自己太近,她在韁绳前方接一根麻绳,然后只留一点点微弱的火光拉著马儿往前走。 苏夏就这样浑水摸鱼,在林子里穿行接近一个时辰,这才绕过县城。 她来到县城的另一道城门口,听见城门口传来一阵阵吵闹声,还有尖锐的哭声。 进城的百姓想要出城,但是守城的官兵根本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如今的世道彻底乱了。 她想要儘快离开,甚至没有来得及將身上的衣裳换下,还嚇得许多流民往深山里逃窜。 苏夏犹豫一瞬,还是决定继续穿著这身衣裳赶路。 她骑著马跑了一夜,实在是困得不行,马儿也已经筋疲力尽。 最后实在是无法,便寻一处僻静一些的位置,將吊床拿出来,躺在吊床上打盹。 第341章 今晚行动 苏夏睡了一个时辰,天色逐渐亮开。 她將身上的衣裳换下,吃完饭后休息一会儿,骑著马继续前行。 因为上一座县城杀良冒功,她担心別的县城也有这样的情况,附近不適合久留,只能从深山穿行。 山林中不方便骑马,她便牵著马行走。 好在马儿並不会拖后腿,甚至比她还能坚持。 苏夏走到一处悬崖峭壁之时,前方已经没了別的路。 她的左侧是一座建立在悬崖之上的县城,右侧便是悬崖,悬崖之下是一条宽阔的河流。 她站在悬崖便还能听见崖下江河发出如野兽一般的咆哮声,令人生畏。 悬崖十分陡峭,一旦落下便是粉身碎骨,几乎无法通过,她只能往左边的县城走。 按照舆图上所画,这座县城外也有一个码头,而且那里江河相对窄许多,她或许能够从那里跨江亦或者收一艘船乘船离开。 官府显然早已经想到流民可能会从县城外的码头过河,早早地便安排许多官兵在城外守著。 县城外拦著一排排拒马,不管是人还是马都没法通行,凡是路过的流民也都会被官府抓去。 苏夏看到林子外有许多官差,她若是骑马出去,定会被官差围堵。 她打算在林子里歇一歇,晚上才是趁机溜走的好时机。 许多流民被困在山林中,他们看到苏夏后,用一种同命相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隨后嘆了一口气便挪开眼。 苏夏从流民眼神中看到了绝望和疲倦。 他们肯定也没有料到,好不容易从北地逃荒过来,结果官府为了政绩竟將他们视为叛军,还要杀了他们去领功。 可是谁造反会拖家带口? 不管他们怎么解释,官差都不会听。 许多百姓都没了继续逃亡的力气和勇气。 苏夏选的位置恰好在李家村村民附近,那些百姓有任何动静她都能看到。 百姓都不想死,所以她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人工报警装置。 她看到一老婆子靠在大树根,眼里已经黯淡无光。 老婆子生无可恋垂著脑袋,“大山啊,你们走吧,別管娘了。” “大山——” 李大山瞪著通红的双眼,压低声音质问:“娘,你说什么傻话呢?” 大山媳妇宋樱拿出乾粮分给家人,將水囊和吃食递到老婆子手里,“娘,逃荒那么累我们都熬过来了,眼看跨过这条河就能到南边,你可不能再说这样的傻话。” 李婆子睁著浑浊的双眼,推开宋樱递过去的食物,“粮食已经没多少了,你们吃吧。” 宋樱脸色很是难受,转头看著李大山。 “娘最听你的,你去劝劝吧。” 李大山接过粮食,小心翼翼走到李婆子身边劝说,可不管他怎么说,李婆子都十分颓废,她不想再连累家人。 “就这么几口粮食了,给我吃太浪费,你们吃饱些,才有力气赶路。” 李大山哽咽著,“娘,你这是要让儿子背上不孝的骂名啊!” 他们的粮食確实不多了。 原本是想去附近村庄买粮食,但是那些村民的粮食都被官府强征了去,说是怕村民偷偷卖粮食给叛军。 整个李家村都没有买到粮食,甚至还因为官差的追赶扔了不少物资。 要不是还能挖野菜、吃树叶、啃树皮,恐怕他们早已经饿死。 李村长听见这边的动静,不由走过来劝道:“大山娘,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李婆子抹著眼泪,他们家的情况她最清楚,就连村长家也没有吃食,现在大家都已经快要绝望。 “村长,我们家就大山这一个儿子了,我实在是不想拖累他。” 李大山知道劝不住他娘,嘆了一口气便拿著砍柴刀去林子里,想去林子里碰碰运气。 李村长看著李大山离开的背影,倒也没有太担心,毕竟他会打猎,一般的人也奈何不了他。 李家村其他村民凑了上来,“村长,今晚怕是要下雨,確定要今晚动手吗?” 李村长沉默片刻,重重点头,“下雨更好,下雨不好点火,他们看不到我们。” “可惜等了这么几日,也不知道铁柱他们是不是还活著。” 这话一出,李家村的人都有些难受。 他们三日前被官差发现踪跡,是李铁柱带著三个人引开官差,他们才能躲过一劫。 但是那日过后,他们就走散了。 李村长不想扔下他们,便和村民商量著在林子里等三日,顺便也观察观察官差巡逻的规律。 现在三日过去了,他们已经將官差巡逻的规律摸透,但是却没有等到李铁柱四人。 李村长强忍著难受,吩咐道:“你去跟大伙儿说说,最后一晚,都吃饱些,只要今晚躲过了,以后就不会这么难了!” 好几个村民听见这话,不由开始期待起来,他们已经好几宿没有睡好,眼眶漆黑,肿得犹如核桃。 若是今夜能够成功衝到码头,他们就能划船离开。 李家村村民谈论时没有刻意避著外人,周围歇脚的人都听见这话,纷纷决定今晚和李家村的人一起行动。 苏夏听见他们的对话,也琢磨著今晚干大事。 她研究过舆图,要想离开,必须先出这片林子,解决官差后直奔码头,只要抵达码头,就有机会逃走。 她將油布铺在地上,躺在油布上休息。 刚休息没多久,她听见附近闹哄哄的,还有一股血腥味。 苏夏支起身,发现是李大山回来了,他身后跟著一群汉子,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还扛著一头鹿。 李家村村民发现后,指著李大山等人,“村长!快看!” 李村长激动不已,“大山,这是?” “铁柱?你们竟然还活著?” 李大山脸上满是笑意,“村长,我进山碰见这头鹿,追著它进山,恰好遇见铁柱他们!” “铁柱,你竟然还活著!太好了!” 李铁柱笑呵呵道:“村长,说起来还多亏王大哥他们!” “那日我们几个去引开官差,恰好撞见王大哥他们的鏢师队伍,是王大哥救了我们!” 第342章 强闯码头 李村长闻言,顿时满脸感激看著那群汉子,“几位恩人,多谢你们救了铁柱他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们才好。” 王广財颇为洒脱,“李村长太客气,我们也是看不惯那些官差的做派,早就想教训教训他们,没想到恰巧帮了铁柱兄弟他们。” 李村长感动不已,“不管如何,你都是我们全村的救命恩人!” 只可惜他们现在什么都拿不出来,都没法报答他们。 王广財见村长眉头紧皱的模样,连忙问:“李村长,我听说你们想要南下?” “正是!” “既然如此,倒不如我们一起!”王广財指著自己身后的一群弟兄,还有他们的家眷,“我们也要南下,但是官差实在是太多,实在是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李村长闻言,立刻將村民这几日观察的到情况以及他们的计划告知王广財等人。 鏢师队伍闻言觉得有戏,与李家村的百姓一拍即合,决定今晚一同行动。 人越多,成功的机率越大! 他们一边让人去烤鹿肉,一边商议怎样对付官差。 苏夏坐在油布上,闻到飘来的肉香味,不由觉得饿了。 她原本是打算今晚一个人行动,但是在看到李家村和鏢师队伍联合后,感觉又多了几分胜算。 她想得很清楚,自己收一艘船倒是不难,难的是如何让船南下。 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划不动一艘大船,若是能和他们一起,也就不用担心没有船夫。 李家村的人淳朴,鏢师队伍看起来也不难相处,与他们同坐一艘船南下是最好的办法。 她正思索著,发现其他百姓也纷纷朝著李家村等人靠拢。 很显然,不止她一人有这样的想法。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暗,苏夏睡了大半日,整个人十分精神。 果真如李家村村民所料,天空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在天黑之时,他们已经將火堆灭掉,现在林子里漆黑一片,只要不凑近,根本不会发现里面藏著百余人。 苏夏给马套上雨衣,自己也穿著雨衣,她担心马蹄声太响,还在马蹄上包裹上一层布。 她和李家村的人一样,都打算趁著官差换防后再偷袭。 雨越下越大,將眾人的脚步声掩盖。 隨著一人衝出山林后,其他人紧跟其后,有的扛著锄头,有的拿著木棍,儘可能利用身边所有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苏夏也跟在后面,她已经將弓箭和大刀放在趁手的位置,隨时准备给官差致命一击。 县城外巡逻的官差只有不到十人,但是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一旦守城的官兵发现他们的踪跡,肯定会派出更多的官兵追杀他们。 鏢师队伍率先冲在前面与巡逻官兵对上,刀剑撞击声在夜里十分明显,引起了城墙上守军的注意。 守军定眼一看,城下竟然围著一圈百姓,他连忙惊呼:“敌袭!敌袭!” 苏夏暗道不好,终究还是被守军发现不对。 她迅速衝到前面,將拒马挪开。 拒马被挪开后,那群百姓立刻爭先恐后朝著码头狂奔而去。 苏夏也没有丝毫迟疑,她翻身上马,骑著马冲在最前面。 她抵达码头时,发现那里站著一排排官兵,他们似乎早有预料,就等著百姓落网。 不过苏夏一点儿也不慌张,甚至还十分兴奋,因为她看到码头处停留著好几艘船。 只要她能够收一艘船,届时除了天上飞的,其他的交通工具都有了,她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她现在只有一个人,不能贸然衝上前。 李家村村民是继苏夏之后第二个抵达码头的,他们也看到码头上站著的一排排官兵。 “村长,前头有好多官兵!” “怎么办?” “冲!” 苏夏在看到李家村村民往前冲后,立刻对著官兵放箭。 她负责远攻,其他人负责近处,这样才有更大机率逃走。 突然之间,码头又多出一群官兵,他们手里拿著弓箭,齐刷刷对准强闯码头的眾人。 “放箭!” “啊啊啊!” 苏夏只有一人,射箭速度根本比不上官差,一时间,许多百姓都被射中,他们甚至还未碰到官差的衣角便被杀死。 她已经射杀好几个放箭的官兵,但依旧没法杀出一条路。 “大山,小心!” 李婆子看到箭雨朝著儿子射去,嚇得惊恐大叫。 不光是李大山,其他百姓也都面临箭雨的威胁。 因为官兵有弓箭手,所有人都只能躲在码头堆放的箱子后面,不敢露头。 这样僵持下去,他们迟早会被官兵杀死。 苏夏看向一旁的板车,一个闪身躲在一辆板车后,將板车推倒后,利用板车遮挡拦下官兵射出的箭。 其他百姓也纷纷抢占板车,利用板车作为盾牌,迅速朝著官兵衝去。 苏夏听见箭射在板车上,发出“篤篤篤”的声响。 趁著其他人已经將弓箭手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她扛著板车绕到他们身后,將弓箭手解决。 她一个人自然没法与十几人对抗,但是这里狭窄,人数再多也没有施展空间,他们只能一个一个朝著苏夏冲。 苏夏將火盆掀翻,没了火光的照耀,周围漆黑一片,她完全没有顾忌。 她拿出一根藤条,將它当做鞭子一样狂抽,抽中一人便收入空间,然后又扔出来。 即便有人看到也只会以为人被她抽飞后从空中落下。 她狂抽了十几鞭,也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活口。 不过她现在没有时间去想,因为她看到了官府的援军,黑压压的一片。 其他百姓也发现官府的人,迅速高喊提醒眾人,“官府来人了,快上船!” 苏夏立刻吹口哨,將马呼唤到身边,她来岸边,拿著大刀將船拴砍断,而后一人一马迅速上船。 这艘船太大,她一人无法划动,为了让更多的人上自己的这艘船,她一边叫人一边射箭替他们拦住官兵。 “快,快上船!” 百姓早已经跑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听见苏夏说话,立刻便朝著她的方向衝去。 第343章 偶遇黎国援军 剎那间,百姓全都爭先恐后朝著船上衝去。 人数太多,再加上他们担心官府会划船追出来,百余人乾脆分散成四波人,將码头的四艘船全部占领。 会划船的人不多,许多百姓上船后都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只要有一人会掌舵划船,其他人也能依葫芦画瓢,学著他的动作划船。 船已经拋锚固定,他们必须得先划船行驶一段距离,將船锚的铁链拉直后才能起锚。 苏夏没有参与划船,她和那群鏢师队伍一起站在甲板上朝著官兵射箭。 他们手里的弓箭全部是她给的,她杀死那些弓箭手后便將他们的弓箭和箭杆全部收走,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嗖嗖嗖” 风水轮流转,先前是他们被箭雨压制,现在轮到他们报仇。 射箭的眾人都恨不得拼尽全力拉弓,將岸上的官兵全部杀死。 隨著船只逐渐离岸,岸边的官兵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离开。 船行驶到拋锚的位置,船上眾人齐力起锚,这下官府的人彻底追不上他们。 船上眾人都在欢呼,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娘,我们都能活下去了!不用再担心被他们杀死了!” “太好了!” 县令怒目瞪著逐渐消失的眾人,气得直咬牙,“该死!” “大人,他们將船全部划走了!” “本官有眼!不需要你强调!” “废物!一群废物!连这点儿人都对付不了!” 不光损失几十名官兵,甚至连船也被人抢走,简直是奇耻大辱! “大人,还追吗?” 县令破口大骂几句,恼羞成怒,“船都没了,还追什么追?” 码头原本就只有四艘船,全都被这群贱民带走,此事若是传出去,他都得被重罚! 师爷见县令气得厉害,连忙安慰道:“大人莫急。这是官船,如今朝廷北上的援军正在源源不断赶来,若是他们恰好遇见援军,必死无疑!” 县令闻言,愤恨捏著双拳,而后又无奈放开,“也是,他们早晚也得去见阎王!” 等他们遇见北上的援军,援军定会將他们全部杀死。 只可惜那几艘船! . 苏夏见船已经正常行驶,也放鬆下来。 不过她现在情况不太好,因为她又开始晕船,她的马也有些晕船。 她看到马儿惨兮兮的神情,不由觉得她和它都有些可怜。 “睡吧,睡著了就不会晕了。” 也不知道马儿能不能听懂,反正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她所在的船有三十人,男女老少皆有,因夜里看不真切,只能暂时先找个合適的位置拋锚停船。 苏夏与其他人商议一番,决定轮流守夜,以防官兵还有別的船,趁机追上来。 她守了半夜,河面上风平浪静,听见几个守夜的人在低声交谈。 “我方才检查过了,船舱里只有一些被褥和锅碗,什么吃食都没有。” “先前逃跑太急,我们带的吃食也全都被扔下,还得想想以后吃什么。” “要是有渔网就好了,还能网鱼!” 可惜,船上並没有渔网。 苏夏静静看著河面,没有说话。 她空间有吃食,而且马身上还有一个包袱,包袱里也有吃食,但是她不准备拿出来。 他们此次不知道要在船上待多久,她不可能养一帮閒人。 河水里肯定有鱼,即便没有渔网,也能用被褥做,要想活著,就不能嫌麻烦。 等到下半夜时,该轮到另一波人守夜,苏夏便在寻了个船舱休息。 她特意选的最边上的船舱,这样可以將马拴在船舱外。 在河面上飘荡时格外寒冷,她进入船舱后便拿出被褥,將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开始睡觉。 天逐渐亮开,船上的眾人也都醒了过来,开始在琢磨吃食。 苏夏走出船舱便看到一群人围在船的四周,正拿著自製的网兜网鱼。 她也不打算閒著,从船舱拿出几根麻绳,利用麻绳和麻布做成一个大网兜,和其他人一起网鱼。 河里的鱼很多,不一会儿功夫就能捞到好几条小鱼。 在周围人都开始煮鱼汤、烤鱼时,苏夏也將自己抓到的鱼处理乾净,放在锅里煮著。 她所在的船上有好几家人,除了鏢师队伍,另外还有三家人,他们都是各自负责各自的吃食。 她趁著大家都在吃鱼,偷偷拿出吃食餵马,等马吃饱喝足后,她也开始享受一锅鱼汤。 她煮鱼时还往鱼汤里放了些盐,味道很是不错。 她吃完饭便一直捞鱼,捞到的鱼一部分放在空间,还有一部分给醃製上,以后可以做成烤鱼。 船上眾人都是轮流划船,轮到苏夏时,她也没有含糊,捞起船桨便开始划。 她划船时明显没有再晕船,甚至还觉得挺有趣。 因为走水路方便,而且又安全,所以眾人一致决定先走水路,等到河流改变方向时再靠岸。 第二日傍晚,眾人照旧是拋锚固定船只,可就在他们拋锚后不久,前头河面上突然出现几艘大船。 船上的帆很是显眼,尤其是上面的“黎”字更是不容忽视。 苏夏暗道不好,他们未免也太倒霉了些,抢来的船都还未捂热就遇见黎国援军。 船上大部分都是百姓,根本没有与军队抗衡的实力,他们不能就这样撞上。 她立刻催促道:“快,快起锚!” “是黎国官兵!” 这毕竟是官船,一旦被黎国的援军发现他们抢了官船,必定会將他们杀死。 眾人听见苏夏的话,也看到迎面而来的几艘船,一时间,眾人都被嚇一跳,迅速起身开始划船。 黎国官兵已经发现他们的踪跡,原本还以为是同伴,但是见他们划船离开,顿觉不妙。 “將军,前面有官船!”那名士兵看到前头的船在朝著岸边靠,显然是在躲他们。 他不禁觉得怪异,“但是他们见了我们就开始躲!” “难道是叛军?” 为首的中年男子闻言,眯著眼打量著几艘官船,眼里流露出一抹势在必得。 “全速前进,务必要將叛军尽数歼灭!” 萧家自詡是忠臣,没想到竟然叛国,若是他能够將萧家叛军尽数歼灭,以后定能取代萧家在军中地位。 第344章 被蛇咬 苏夏见黎国援军已经开始加速追赶,知道他们是將她与其他百姓都视为叛军。 她拼尽全力划船,同时还在给自己规划逃跑的路线。 就在船只即將抵达岸边之时,黎国援军的羽箭齐刷刷朝著他们射来。 不少百姓被几支箭射中,挣扎两下便没了力气。 划船的人减少,船只更加难以前行,一时间,许多人都开始跳河,准备游往岸边。 苏夏见状,也不准备再继续划船,她一头扎进河中,拼了命往岸边游去。 有船只的遮挡,箭已经没法射中他们,她和其他百姓一样成功游到岸边。 苏夏爬上岸后並不打算离开。 虽说遇见黎国援军很倒霉,但是一旦到了晚上,倒霉的未必是她。 既然他们那么想要她的命,那她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她衝进林子里,立刻將周围百姓甩在身后,等到四周无人之时,迅速放出几块石头遮挡住自己的身影。 林子里全是奔跑的声音,还有那些士兵的叫囂声。 黎国的士兵很是自信,並没有全军下船,这也给了他们一些反击的机会。 那群鏢师队伍本就身怀武艺,要想解决几个士兵並不难。 “王大哥,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王广財脸上带著怒意,他手举著大刀,率先朝著追杀自己的官兵衝去。 “杀了他们,给兄弟们报仇!” 必须要先將他们杀死,他们才有机会逃走。 剎那间,鏢师队伍与官兵队伍混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苏夏藏匿在暗中,也立刻拿出弓箭,专门对那些士兵放冷箭。 有她的帮助,鏢师队伍对付官兵更加得心应手,甚至连百姓也都开始帮忙,將官兵打得措手不及。 吴峻颇为悠閒坐在船上,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一队人马已经被尽数杀死。 林子里满是血腥味,到处都是官兵的尸体。 王广財等人带著百姓一起將官兵的武器全部收走,很快便消失在林子里。 吴峻喝了一盏茶,又蓄了一盏茶,过了许久也未见手底下的人提著叛军的首级回来,不由皱眉。 “怎么还未回来?” “你们几个去林子里看看!” 方才船只靠岸时他已经看出那些人的身份,那些人都是普通百姓的打扮,原本他有些犹豫,但是想到他们既然敢抢官船,必定也是暴民,死不足惜。 也正因为他们都是百姓,所以他才只派出一支队伍进入林子里。 过了许久,眼看快要天黑,去打探的官兵还未回来。 “將军,会不会出事了?” 吴峻眼里带著一丝慍怒,“本將军倒是小瞧了他们!” “你们几个留下守船,其他人跟本將军进去查看!” “將军,天色已晚,万一那些人有埋伏——” 吴峻斜眼看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区区几个贱民,还能有本事与军队抗衡?”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紧紧盯著漆黑的林子,“本將军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何能耐!” 他当然不会知道,在苏夏和鏢师队伍的联合下,那些负责追杀的官兵已经踏上黄泉,就连上一批进入林子查探的官兵也已经去见阎王。 林子里全是官兵的尸体,百姓也早已经逃之夭夭。 眼看已经天黑,苏夏也不打算继续在林子里逗留,她要去岸边,將船只全部收走,找回自己的马。 天黑无人,她根本不用害怕官兵。 苏夏利用茅草將自己偽装成一个草人,悄无声息来到岸边,发现这里竟然只有几个守船的官兵。 她不由觉得可惜,看来他们的將军已经带兵进入林子,而她已经和那些人擦肩而过。 她看河面上的船只,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一根长长的木棍伸向官船。 霎那间,一艘官船不见踪影。 几名守船的官兵还未回过神来,几艘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船呢?” “不对劲!” 有官兵看到身后的船只突然凭空消失,顿时嚇得惊恐大叫:“有鬼!有鬼啊!” 苏夏无视他们的尖叫声,迅速拋出一张大网,將守船的几名官兵尽数困在网中,眨眼便收入空间。 她跳上最后一艘船,將马牵下船后,將那艘船也收入空间。 苏夏骑著马离开,心情一阵舒畅。 那些进林子里搜查的官兵已经没了船,甚至连吃食也已经被她收入空间,要想北上几乎难於登天。 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当做逃兵。 她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笑容,但很快便因为马儿突然发出的嘶鸣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儿不知踩中何物,似乎受了重伤,险些將苏夏从马背上顛下去。 苏夏大惊,迅速將马勒停后,翻身下马。 下马的瞬间,她感觉有东西在脚边滑动,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她眉头一皱,隱约猜到是何物。 应该是蛇! 冬眠的蛇已经甦醒,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意外会在林子里遇见蛇类。 她见马儿依旧躁动不安,怀疑它是被蛇咬了马蹄。 林子里下著小雨,她连忙將伞拿出来,点燃火把后查看马的情况。 苏夏拿著火把绕著马儿走了一圈,发现它果真是被蛇咬中前蹄,马腿上有著两排针状的牙印。 一般而言,被无毒蛇咬后会有两排针状牙印,而毒蛇有毒牙,被毒蛇咬伤则会留下两个针状伤口。 苏夏不禁觉得马儿有些可怜,竟然被蛇咬中,还让它逃了。 好在不是毒蛇,只需要简单清理伤口,不会有太大问题。 好在马比较壮硕,皮糙肉厚,只是破了一点点皮。 “好伙计,忍著点!”她拿出盐水给马冲洗伤口,然后利用布將马腿包扎起来。 因为马被蛇咬之后,苏夏也不好意思驱使伤员,而且她也担心林子里还有蛇。 若是无毒的还好,一旦踩中有毒的蛇,她和马都有可能会遭殃。 按理说马儿受了伤,本该停下休整,但是她现在距离官兵还不够远,不能停留。 苏夏只能安抚好马,然后一只手举著伞,手里还攥著韁绳,另一只手举著火把。 有火把照亮,再加上她每走几步便会拿出木棍打草惊蛇,一路上没有再遇见別的蛇。 第345章 炊烟 一人一马走在雨夜,听著江河涛涛,小雨汐汐。 她走了大半个时辰,雨越下越大,河边的风吹动著火把,火光忽闪忽闪的,险些熄灭。 苏夏又走了一会儿,寻到一处空地便停下脚步。 逃荒许久,她向来知道如何让自己过得更加愜意。 位置宽敞时,她便住在木屋中,若是地方狭窄,她便会拿出自己製作的行军帐篷。 行军帐篷虽小,但是五臟俱全。 有睡帐、有浴棚,她甚至还单独准备了一个帐篷,可以给马遮风挡雨。 她拿出自製的行军帐篷,一人一马总算是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苏夏先將马身上的雨水擦乾,替它重新包扎好伤口,然后將吃食和水放在它身边好好犒劳它一顿。 马儿埋头吃得很欢快,儼然已经忘记它被蛇咬的事。 苏夏任由它吃自助餐,自己回到小帐篷內洗澡。 先前为了逃跑不得不跳入河中,再加上下雨,她浑身已经湿透。 要不是那群官兵追上岸,她早已经找到落脚的地方休息。 现在她已经甩掉官兵,自然不能亏待了自己。 苏夏拿出浴桶,十分愜意洗了一个热水澡,穿著一身新衣坐在炉火旁擦拭头髮。 不得不说,剪短髮真的是她逃荒路上做的最明智之事。 虽说有时忙著逃亡没有时间洗头,油是油了些,但至少没有长虱子。 苏夏每每想起那些流民给彼此扒虱子时的场景,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扒虱子还是其次,他们抓住虱子后立刻放进嘴里的画面让她至今难忘。 虽然她能够理解,毕竟在逃荒时,虱子也算得上是一样吃食。 但是这並不影响她觉得膈应和嫌弃 她的头髮烤乾后,马儿也已经吃完一餐。 苏夏走出去將水和吃食继续给它满上,马儿隨时都能够进食。 她累一夜,也得吃些东西补充补充能量。 苏夏拿出一大碗米饭,就著雨声开始享受美食。 她昨日捕了一些鱼,一部分已经煮鱼汤吃掉,还有少数用盐醃製后便放进空间,一直没有寻到合適的机会做烤鱼。 现在已经没有流民与她同行,正好可以利用木炭做烤鱼。 苏夏一边吃饭,一边等著烤鱼。 她醃製鱼时放了不少盐和香料,在炭火的烘烤下,烤鱼的香味越来越浓郁,就连马都频频看向苏夏的位置,一直打著响鼻。 苏夏自然不可能餵它吃烤鱼。 这匹马贪吃得厉害,每次闻到吃食的味道都会凑著脑袋过来蹭她。 虽然她知道它不会吃,但是这並不妨碍她觉得这匹马很皮。 苏夏不止一次想,马儿若是知道她吃了它的同伴会不会被嚇得腿软? 出於人道主义,她每次吃马肉都会避著它。 她转过身背对著马,不让它看自己碗里的肉以及正在炭烤的鱼,“去去去,你赶紧睡觉,明日还要赶路!” 因为她將船全部收走,那群官兵已经被困在岸上,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多半会搜索四周寻找出路,她不能在这里久留。 马腿受伤,她暂时不打算骑马,但是它依旧得跟著自己走路。 马儿哼唧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似乎在说,『我都受伤了你还不让我休息』。 苏夏没有理它,现在就算是她被咬一口也得继续赶路,更遑论马。 马儿嚼吧嚼吧嘴,又来回踏著马蹄。 它见苏夏一直不理它,只能默默睡觉。 苏夏见它安静下来后,顿时满意笑了。 她在地面上垫了几块石板,还在石板上铺了不少枯草,马儿可以站在乾燥的草上睡觉。 马垂著脑袋安安静静的,苏夏看得出来,它已经在酝酿睡意。 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细雨绵绵,有吃有喝有住,还有马陪伴,一切刚刚好。 她將舆图展开,仔细盘算自己接下来的路线。 按照舆图所画,黎国京城在东南方向,不管是起义军还是北阳王的军队都会朝著京城进攻,所以她不能往京城走。 西南方的黍州倒是个肥沃之地,只是那边兵家必爭,向来是乱中之乱。 而且北阳王心狠手辣,其率领的赤狼军更是凶狠残暴,连平安寨的人都说北阳王才是萧家军最大的障碍,可见其不容小覷。 他在北地蛰伏多年,如今以清君侧的名义南下,必定不会放过沃野千里的黍州。 山路难行,等她抵达黍州,即便没有遇见北阳王南下的队伍,也有可能会遇见黍州藩王造反。 战乱一起,黍州各城定会受影响。 如此看来,唯有走正南方向才有可能避开黎国军以及北阳王的军队。 一路往南,可以抵达黎国南边边境,那边有瘴气环绕,不容易遭人惦记。 苏夏確定好行动路线后,又拿出从方脸男子身上搜到的画研究。 画上的位置不甚清晰,她唯有结合舆图才能確定大致位置。 从画上的图案可以看出,其最显眼的部位是一座山,山坡周围绿树成荫,將山坡团团围住,仿佛是在守护著这一座山。 舆图恰恰与之相反,它並没有將山林附近的树木刻画得如此细致。 她只能看得出山林周围有几座城,这些县城均以山体为中心,將其围成一个月牙形。 她不禁想,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莫非还有藏宝地?亦或者是哪个帝王的墓穴? 反正要路过,她正好去瞧瞧。 苏夏將舆图和画全部收入空间,灭掉火炉中的炭火,裹著被子进入梦乡。 第二日天刚亮她便將物资收拾完毕,穿著雨衣赶路。 虽然她已经將所有物资收入空间,但下雨还是极大地减缓了她的赶路速度。 而且南边群山环绕,明明近在咫尺的山坡,却要绕行好几个时辰才能走到。 山林果真有很多蛇,她將遇见的蛇全都收入空间,以后还能燉蛇羹。 碍於马受了伤,苏夏担心它淋雨后又感染,刻意减缓了赶路的速度。 到了夜里,苏夏又会给它加餐,不过三日的功夫,马腿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过苏夏並没有骑马赶路,因为这片林子根本不適合骑马。 但是让她觉得纳闷的是,明明之前一个上午都能碰见四五条蛇,但是这两日却是一条蛇也没有瞧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蛇发现苏夏的恐怖,它们口口相传,彼此告诫,都不敢在苏夏面前蹦躂。 苏夏不禁觉得遗憾,她原本还想著再多抓几条蛇,做一大锅蛇羹,还能吃烤蛇。 她牵著马赶路,又走了两日,竟然看到了炊烟。 第346章 误入桃花村 苏夏原本不想往有人烟的地方走,但是没想到竟然会遇见村民,以及桃树。 她的前头有一棵至少千年的桃树,树干十分粗壮,起码得四、五个人才能將其环抱住。 树上开满了粉红色朵,美得好像一幅画。 一阵风吹来,桃香涌入鼻尖,沁人心脾。 苏夏微怔,这里很是奇怪! 这么大的一棵桃树近在咫尺,为何她先前丝毫没有发现?甚至连如此浓郁的香都没有闻到。 她微微偏头,发现桃树后是更多的桃树。 很显然,她误入一片桃林。 她被桃香味吸引,下意识朝著桃树走去。 等苏夏走到桃树旁时,这才发现大树后挡著一群人。 他们有的在拾柴火,还有的正坐在桃树上摘桃。 陶陶正伸长了手去摘头顶的桃,余光瞥见苏夏的身影,不禁觉得诧异,惊讶朝著她娘大喊,“娘!娘!林子里有个姐姐!” “还有马,还有马!” 小姑娘欣喜的欢呼声打断苏夏的思绪,她看向树上的女孩,惊得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树上的姑娘,只知道她美得好像一个桃仙子。 尤其是在微风吹过时,桃漫天,瓣落在小姑娘的衣裙和发间,显得她更加娇俏动人。 小姑娘的说话声惊动了桃村的村民,他们全都朝著苏夏看去,眼里露出一抹惊诧。 陶陶已经利落滑下桃树,带著一股桃香冲向苏夏,“姐姐,你从何而来?” 苏夏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里仿若仙境。 不管是桃还是人,都美得不真实。 苏夏心想,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她好像是不小心闯进仙境。 “我从那里来。” 她微微侧身,伸手指著身后的路,却发现身后竟然已经变成一片桃林。 苏夏大惊! 不对! 她方才明明是从一片树林里走进来的,林子里还有虫鸣鸟叫,参天大树......可为何再一转头,身后却是一片桃林? 这里难道真的是仙境? 一个褐发老人抱著柴火走了过来,疑惑看著苏夏,“我们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这六十年来,你还是第一个!” 林子里的村民全都朝著苏夏走来,打量的目光中带著诧异,还有新奇。 陶陶欢呼雀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村长爷爷,我是第一个看到这位姐姐的,可否让我来招待她?” 她激动的声音响起,“姐姐姐姐,我会做桃酿、桃糕、桃饼——” 苏夏看著小姑娘期待而又诚挚的眼神,有些受宠若惊。 陶村长满脸宠溺看著陶陶,而后一脸慈祥询问苏夏,“姑娘,你可愿意来桃村做客?” 苏夏闻言一愣,做客吗? 她想,这么美好的地方,没有人会拒绝。 “自是愿意至极!” 桃村的村民十分热情,几乎在苏夏踏入桃村那一刻起,全村的百姓都来看她。 让苏夏惊讶的是,桃村的老人很多,各个都是鹤髮童顏,像是成了仙的仙人。 她不禁想,难道那幅画画的並不是什么宝藏,而是这一片桃林? 苏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因为她已经被桃村的村民团团围住,他们个个都在拉著自己询问,问她从何处来,问她年岁几何,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 她被围在桃之间,险些迷了眼。 最后还是陶陶迫不及待想要让苏夏品鑑她做的吃食,从万丛中將她救出来。 “姐姐,他们会做的吃食我都学会了,你先去我家!” 其他村民见状,纷纷让陶陶好生招待。 苏夏闻言连忙点头,“好,先去你家!” 除了陶陶以及几位妇人,其他人都是老人,而且都是长寿老人,最年轻的一位婆婆也已经九十六岁。 苏夏看到他们时,总觉得他们是仙人。 唯有陶陶比她小几岁,有孩童的模样,让她觉得她们才是凡人。 陶陶十分自来熟拉著苏夏的手,好奇看著她身边的马,“姐姐,这是马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马!” 苏夏疑惑:“桃村里没有马吗?” 陶陶摇著脑袋,“没有!” 她摇头时,头顶的两个髮髻也在跟著摇晃,可爱至极。 “我只在话本子里听说过马,听说她有四条腿,和我们不一样,如今我才知道,原来马真的有四条腿!” 苏夏好奇问:“那你怎么知道它是马?” 她还记得陶陶看到马时说的话,她明明只是从话本子里了解到马,为何刚见面时却那般篤定? 陶陶歪著脑袋,好像被她的话给问住了。 过了好半晌,苏夏才听见陶陶软糯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耶,反正我看到她时便想到了马!”在她眼里,马和人一样,只是长得不一样的人。 她笑嘻嘻的,声音中还带著一丝得意,仿佛是在说自己很厉害,第一次见马就认出它。 苏夏看著陶陶,心道,聪明绝顶的仙童大概就是陶陶的模样。 陶陶已经偷偷走到马儿身边,垫著脚丫伸手去摸马头,一边摸,还一边问苏夏,“姐姐,牛和她是一样吗?” 苏夏微笑看著陶陶,摇了摇头,“不太一样。” 虽然也是四条腿,但是四条腿的动物可多了,牛马各不相同。 她见陶陶有些迷茫,连忙蹲下身,捡起一根桃树枝在地上画牛的模样。 两个牛角便是牛与马之间最显著的特徵。 陶陶指著牛头上的角,欣喜跳跃,“她们和陶陶一样,也有角!” 第347章 十岁识百草 陶陶所谓的角,指的是她头顶的髮髻。 苏夏被她逗得哭笑不得,陶陶好像个活宝。 陶陶见她又笑了,心里高兴不已。 村长爷爷说过,只要她用心招待客人,客人就会笑,姐姐笑了,那说明她很满意她的招待。 陶陶迫不及待衝进屋,再次出来时,怀里抱著两瓶瓷瓶。 “姐姐姐姐,快来尝尝我做的桃酿!” 苏夏稳稳接住陶陶放在自己手上的桃酿,还未打开便已经闻到桃香味。 陶陶已经快她一步,眯著眼打开一罐酒酿,倒出两杯放置在石桌上。 桃酿味香醇厚,胜过她从前闻过的所有果酒。 苏夏知道自己此时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看到陶陶將 酒酿咽下肚后才缓缓品尝杯中玉露。 入口醇香,她仿佛能感受到无数粉红色瓣从她眼前飘下,微风拂过时还飘来一阵香。 她还未来得及夸讚,陶陶又从屋里搬出一系列用桃製作的吃食,仿佛是要將她做的所有吃食全部让苏夏品尝个遍。 苏夏看著她真挚的眼神,迅速將心里的疑惑与防备藏匿起来,她笑著將品后感受告知陶陶,“初尝时香甜可口,再品又觉醇厚,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桃酥也是酥脆可口,有幸福的味道。” 她这话並非吹捧,而是发自內心。 看得出来,陶陶了很多心思做桃酿和桃酥。 陶陶听见苏夏的评价,高兴得原地转圈。 “等哥哥他们回来,我一定要跟他们好好炫耀!” “可惜哥哥他们跟著文元阿叔去浮金山挖草药,得好几日才能回来。” 她想到苏夏不知道文元是谁,还特意解释:“文元阿叔就是村长爷爷的小儿子!他可厉害了,每次都能带著哥哥们找到好多草药!” 苏夏听见这话,这才知道原来桃村的许多百姓都由陶村长的儿子带著挖草药去了。 难怪她见桃村百姓老的老小的小,而且村內除了桃香,还有特別浓郁的草药味。 就连陶陶家的院子里也晾晒著许多草药。 陶陶到底年纪小,藏不住心思,又是个话癆,这也是她为何其他村民爭先恐后要招待她时,她却果断跟著陶陶的原因。 苏夏说一句,陶陶能够说十句,而且句句都是介绍桃村的情况。 她不由想,好在她不是坏人,否则按照桃村百姓如此淳朴的模样,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陶陶丝毫不知道苏夏心中所想,她满脸遗憾,“可惜我还不到十岁,得满十岁才能去!” “不过陶陶已经九岁半啦,再过几个月就能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去浮金山!” 苏夏惊讶不已,“十岁挖草药?” 陶陶点著小脑袋,“对啊!哥哥十岁时已经能自己走到浮金山!” “陶陶也很厉害,认识好多草药!” 似乎怕苏夏不信,她兴致勃勃走到晾晒的草药面前,颇为熟练向苏夏介绍,“这是党参,就是文元,文元阿叔的文元!” “这是半夏,这是细辛,这是土大黄——” 第348章 反季蔬菜 苏夏看著不满十岁的陶陶正拿著一筐筐药材报名字,不禁觉得自己像是个废物。 毫不夸张的说,陶陶认识的中药比她记的人名还要多。 她原以为桃村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美食村,如今看来,这分明是一个人才村。 难怪村里的老人都这般长寿,原来是有中医传承! 苏夏一直想要学习医术,她空间里倒是有几本医书,但是医书上的知识晦涩难懂,无人指导,书中难以理解之处数不胜数。 现在竟然来到一个人人识草药的村庄,她想要学习医术的心又开始活络起来。 但她是个外乡人,未必能够有资格让村民教自己。 不过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即便不能跟著村民学习医术,多认识些草药也好。 她饶有兴致跟著陶陶的脚步,恨不得多长出几个脑子將陶陶说的草药全部记住。 陶陶越说越起劲,苏夏也听得越来越入迷。 陶陶的阿娘见她们二人两人在院子里转悠,討论得不亦乐乎,当即放心下来,她吩咐陶陶好好招待苏夏,然后便去后山摘菜。 到了傍晚,陶陶她阿娘摘了一大筐蔬菜回家,发现两人竟然还靠在桃树下。 苏夏脸上盖著一本医书,陶陶脸上也盖著一本医书。 书籍已经被瓣封住,很显然,两人已经被医书中的知识所迷,不小心开了小差。 苏夏听见动静,看见陶陶的阿娘回来,瞬间清醒过来。 “婶婶回来了?” 陶陶也醒转过来,欢喜朝著她娘衝去,“阿娘?你回来啦?” “阿娘今夜是做桃宴吗?陶陶来帮阿娘!” “阿娘一个人能行,陶陶替阿娘好好陪客人即可。” 程梅寒看向苏夏,“没什么好招待姑娘,唯有一些粗茶淡饭,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苏夏摇摇头,“婶婶无需这般谦虚,先前品尝到桃酿与桃酥,已是我之幸。” 陶陶的阿娘已经回家,她也不打算继续在陶陶家逗留。 她连忙將自己准备好的物资递给陶陶的阿娘。 桃村与世隔绝,不用金银等俗物,苏夏便装了一小袋米,也算是感激陶陶今日的招待。 程梅寒连连摆手,推开苏夏手里的米粮,强留她住在家中。 就连陶陶也拉著苏夏的衣袖,让她留在她家。 苏夏实在推拒不了,最终只能答应在陶陶家中住一夜,但是那些米粮她坚决要给程梅寒,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陶陶的爹和其他人一样都去浮金山挖草药,整个陶家,只有她们三人。 程梅寒为了招待苏夏,准备了格外多的吃食。 苏夏震惊的是,如今正值春末,桃村內竟然还有秋季的瓜果,甚至还有夏季的蔬菜。 胡瓜和豆角分明都是夏季才有,葡萄、梨是秋季成熟......可现在竟然全都摆在她眼前。 她连忙揉了揉眼,发现这些东西竟然还在眼前。 苏夏特意伸出手,发现这些瓜果蔬菜都是热的,並非冰冻,而且从蔬菜的断面观察,这些显然是刚从树上摘下,还带著阳光的味道。 第349章 陶家先祖预言 桃村不光人长寿,连瓜果蔬菜也不分四季了吗? “婶子,为何村里的果子竟在春季成熟?” 要知道,这个时候可没有大棚蔬菜,更不可能有大棚水果。 程梅寒纳了闷,“这些果子不是一年四季都有吗?” 苏夏:??? 这是她所知的世界吗? 难道桃村有穿越者? “宫廷玉液酒。” 苏夏看著程梅寒迷茫的眼神,又若无其事换了一个问题,“衬衫的价格是?” 她没有听见想要的答案,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傻。 穿越有什么好,若是像她一样从末世穿越到乱世灾年,照样是受罪。 程梅寒倒是勉强听懂了前头的话,觉得苏夏是夸她做的桃酿犹如宫廷的酒水,但是后面那句话她没有听懂,不过应该也是夸讚的话。 “姑娘若是喜欢吃这些果子,明日我让陶陶带你去果林,挑些你爱吃的。” 苏夏欣喜不已,连连感激。 不管是不是真有穿越者,她都想去看看。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她若是能够遇见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也算是心灵的抚慰。 苏夏一直没能融入这个世界,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也想知道这里是否真的还有和她一样的人。 一想到明日就能去看看桃村的果园,她的心情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吃饭之时,程梅寒好奇向苏夏打听外界的情况,在听说外面战乱不断时,眉宇间流露出一抹忧愁。 “果真犹如陶家先祖所料,乱世將至。” 苏夏见状,试探性问道;“陶家先祖?” “所以桃村的百姓是因为陶家先祖的预言才避世的吗?” 程梅寒摇头,“非也非也。” “自我祖上十八代起,世代都住在桃村,从未出过深山。” “不过陶家先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最擅卜卦之术,她说今年是乱世,果真是没有说错。” 苏夏有些吃惊,听程梅寒的意思,这位先祖还是个能人,真的有人能够算得这么准吗? 那陶家先祖会不会和她一样...... 苏夏有心想打听陶家先祖的情况,但是见程梅寒眉头紧锁,她担心是桃村的禁忌,也不敢再多问。 不过,外面虽是乱世,但好在桃村並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依旧可以无忧无虑生活。 “婶婶倒也不必过分担忧。桃村隱於山林,可独享一片寧静。” 程梅寒闻言,眉头皱得更深,“姑娘有所不知。陶家先祖的预言中还有一句,乱世起,桃村灭。” 苏夏闻言,顿时通体发寒。 “乱世起,桃村灭?” “为何?” 桃村地处偏远,而且她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桃村外有迷阵。 她也是误打误撞才闯入村里,意外得知这里有一处世外桃源,若真如那位陶家先祖所料,桃村又该何去何从? “此事乃代代相传,时间久远,传到我们这一代后只留下这一句话。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陶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顿时不安问道:“阿娘,桃村会消失吗?那我们也会消失吗?” 第350章 六十年前的画 程梅寒听见女儿的问话,缓缓摇头,“阿娘也不知道。” “婶婶,若陶家先祖所言为真......现在乱世已至,你们会离开这里吗?”苏夏皱著眉问。 这样美好的地方,不应该被毁掉。 她怀疑陶家先祖所言的『战乱起,桃村灭』与她手里那张『藏宝图』有关。 那群黑衣人在寻『藏宝图』,若是『藏宝图』落入他们之手,他们定不会放过宝藏,桃村的寧静也会因此被打破。 但是现在『藏宝图』被她抢走,她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宝藏杀人,那这场劫难会不会也因此而终结? 但苏夏还是担心,『藏宝图』虽被她抢走,她就怕还有其他人见过图中內容。 要想真正安全,除非桃村的百姓全村搬离,只要人还在,桃村就还在。 陶家先祖既然已经说了预言,想必桃村的人也早有准备,也不知道他们是要离开还是坚守村庄。 只见程梅寒再次摇头,“我们不打算走。” 按照这位姑娘所言,外面已经是乱世,即便他们要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桃村是他们的根,他们在这里扎根生存多年,对村里的一切颇为熟悉,若真有一日村庄被贼人发现,他们也能逃到深山,重建桃村。 一旦离开,必定顛沛流离,那时桃村才是真的不復存在。 苏夏能够理解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执著,但她还是想尽力一试,至少將藏宝图之事告知村民,让他们知道有这样的隱患。 “婶婶,桃村可是有什么阵法?” “我记得我先前是在一片山林之中,但是后来误入桃村,先是看到千年桃树后,再一转身,才发觉自己身处桃林之中。” 程梅寒点头,“林外有先祖布下的迷阵,一切都是障眼法。” 先祖布下的迷阵是他们最后的倚仗,迷阵对人有用,但是却阻拦不住牲畜。 这位姑娘之所以能进入阵中,多半是因为隨行的那匹马。 所以村民在看到苏夏牵著马出现时,也只是短暂惊诧。 上一个进入桃村的人是带著一条猎狗,但那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 那时程梅寒尚未出生,未曾见过那人,也未曾见过那只狗。 至於阵法为何如此玄妙,她也不甚明白,只有几个族老知晓。 “这也是桃村多年未见生人的原因。” 程梅寒將自己的猜想告诉苏夏,苏夏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她有幸见识世外桃源竟是马儿的功劳。 但苏夏还是觉得奇怪。 若是牲畜不会被困阵中,为何她在桃村中连只鸡鸭都没有瞧见,包括今日的膳食,除了一盘蜂蛹,再无別的荤腥。 不过这话她不好意思现在问,万一被程梅寒当做是她挑剔饭菜可就不好了。 饭后,她將有外人在寻桃村一事告知程梅寒,明显发现她有过一瞬间的震惊和怔愣。 但程梅寒很快便恢復平静,笑著邀请苏夏留宿在陶家。 苏夏不好意思白吃白住,便自告奋勇替程家婶婶收拾药材。 桃村的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们將药材收入屋后,便没有別的事可做。 苏夏和陶陶坐在桃树下,颇为悠閒感受著桃的洗礼。 隨著月亮逐渐爬上天空,桃村的百姓也逐渐睡下。 苏夏躺在床上,心里在盘算著离开还是留下。 陶家先祖能够提前布下迷阵守护桃村百姓,而且还留下预言『乱世起,桃村灭』,她觉得这不是危言耸听。 桃村並不是安全之地,她还是得继续南下。 但在离开之前,她想要跟著桃村的百姓学习认识草药,要是能够再习得一些医理,那便更好了。 除了学医,她还想去桃村的果林看看,她想知道这里是否有穿越者留下的痕跡。 苏夏闭著双眼,逐渐睡去。 而隔壁的程梅寒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也睡不著,她骤然坐起身,举著火把去找村长。 苏夏听见了程婶出门的声音,再加上先前听见隔壁传来若有若无的嘆息声,知道她是焦虑得睡不著。 她不知道桃村是否真的有宝藏,但是不论真假,这事都不容忽视。 怀璧其罪的道理,大家都懂。 苏夏心想,若她是桃村的百姓,她也会不安。 翌日一早,陶村长早早地便来到陶陶家中。 苏夏走出房门便看到一眾村民站在院子里,但怪异的是,他们没有焦躁不安,更多的是疑惑。 程婶上前一步解释道:“姑娘,我將你昨日告知的事都跟村庄说了,村长和族老还想再打听打听外界的情况,姑娘可愿与我们详细说说?” 苏夏点头,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村长,你们有话便直接问吧。” 陶村长见苏夏直截了当,也不打算绕弯子,“姑娘可是来寻宝藏的?” 苏夏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 她最开始是好奇,所以才沿著画中的山林寻找,但是来到桃村后,她没有半分覬覦。 “闯入村庄並非我本意。” 陶村长也看得出来苏夏並无恶意,她若是为了寻宝而来,又怎么可能如此淡定。 不过,他觉得很是奇怪,村里哪里来的宝藏值得人跋山涉水前来? “小老儿在村中生活多年,最是清楚村里的一切,村中並无宝藏。” 苏夏並不想探究宝藏真假,她也不想让村民误会自己,“实不相瞒,我也是偶然看见一幅画,其所画位置恰好在桃村。” “程婶婶说了陶家先祖预言,这才让我联想起此事。只是我不知这幅画被多少人看过。” 她算是解释得十分清楚,她之所以告知藏宝图之事,並非是恐嚇他们,而是想让他们留个心眼。 若是因她这一句提醒挽救全村百姓,也算是功德无量。 “画?”村民闻言,下意识看向村长,“村长,难道是六十年前那人所画?” 村长原本轻鬆的神情顿时变得十分凝重,他立刻让人去祠堂拿来那幅画作。 “姑娘见过的可是此画?” 苏夏看清画作后,不由眉心微皱。 第352章 天然温室 她说的画,不是真的画,而是一幅绣图。 但是眼前的这幅画將桃村所有的景象尽收於其中,因为时间久远,画作已经斑驳,只可依稀看出桃村的影子。 这样看来,她手里的绣帕也许是参照了这幅画。 但是画还在桃村,又怎么会被流传出去,甚至绣在布上? 若桃村的劫难当真是那群黑衣人,那岂不是说这隱患早在六十年前就已经埋下? 也就是说,桃村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陶村长见苏夏点头后,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如此看来,真的是他!” 寻宝之事担心也无用,毕竟桃村根本没有宝藏,外人想进村寻宝,也不可能轻易寻到。 可桃村被泄露之事却让陶村长很是不安。 六十年前,有一人一狗进入桃村,他离开之时,曾將桃村的景象画成一幅画,说是要带回去珍藏。 他们担心会惹来祸事,自然没有同意,他们收走了画,而后还亲自將那人送出桃村。 但是在送他离开之前,他们曾给那人喝了忘忧酿,按理说他醒来后只会觉得自己是大梦一场。 “村长,会不会是那人回去后又画了村里的景象,被外人看见,泄露了桃村所在。” 他们想来不会恶意揣测別人,而且那人也不像是坏人,所以他们更倾向於是那人又画了新的画,却被別人误会画中內容是宝藏。 村民觉得很有可能,毕竟这么多年来,所有进入桃村的人都已经在这里定居,唯有那人想要回家,被他们送出山。 村民不排斥外人进入桃林,但是却也不希望家园暴露在世人眼前。 正因如此,他们还特意研製出一种佳酿,名为忘忧酿。 喝下此酒便会醉上三天三夜,在沉醉期间,他们还会在那人耳边说话催眠,试图让他觉得桃村里经歷的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如今看来,那人离开后並未完全忘记村里的一切,甚至又画了一幅画,將桃村的一切绘製在画中。 村民思索出缘由后,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感慨,“真是世事难料啊!” “那画作若当真被外人当做是藏宝图,怕是会引来许多人的覬覦,给桃村带来劫难。” “如此说来,这场劫难岂不是我们自己带来的?”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也不能说是他们带来的,但至少是因为他们的疏忽,才给后代带来这样的隱患。 陶村长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毕竟他们也只是猜测劫难与外人有关,具体情况如何,还不得而知。 “时隔多年,那人没有再闯入桃林,显然他並不知道如何破桃村阵法。” “而且我们筹备多年,若桃村当真有此劫难,我们也可去果林生活。” 他们早已经知道桃村会有劫难,现在从苏夏口中得知乱世已至,也就意味著桃村的劫难即將来临。 或许真的与藏宝图有关。 “姑娘的到来可谓是救了我们全村百姓,如今世道太乱,姑娘不妨在村里安心住下,也不必再过顛沛流离的生活。” 苏夏闻言淡淡一笑,其实她知道,村民邀请她住下是真,不想让她离开也是真。 毕竟上一个人的离开已经给他们带来隱患,他们肯定不敢再赌。 不过这样正合她意。 她特意將外人寻桃村的消息告知,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为了顺理成章留下。 暂时在桃村住下,跟著村民认识草药、学习医理,於她而言大有裨益。 苏夏成功留在桃村,正式开启自己认草药之旅。 陶陶就是她的小师傅,也是她的嚮导,带著她全村跑。 “姐姐,你昨日不是很喜欢吃葡萄吗?陶陶带你去果林!” 苏夏连连点头,陶陶不说,她险些忘了这事。 她將马留在陶家,然后和陶陶一人背著一个背篓上山。 別看陶陶才十岁,但是她身体素质可不差,爬山涉水根本不带喘的。 苏夏在桃村看到了许多童年的乐趣,譬如用树枝绑的鞦韆,坐上去怎么摇也不会坏。 山坡上还有天然滑梯,一条条光滑的轨道『长』满了小孩,充斥著欢声笑语。 苏夏看见陶陶坐在一根木棍上,眨眼间的功夫便从山坡滑到自己面前。 山林里还有树莓,她被刺勾住衣裳,熟透的树莓轻轻一碰便会落在地上。 苏夏將落地的果实捡起,放进嘴里顿时感受到一股树莓特有的芳香与甜味。 一旁的林子里还有茶耳朵和茶泡,这是村里每个孩子的零食,只需要踮起脚尖就能摘到。 茶耳朵厚厚的一片,味道清甜,脆嫩可口。 还未走到果林,苏夏已经將肚子填饱。 陶陶带著她翻山越岭,最终停在一处山巔之上。 “姐姐快看,那里就是果林!” 苏夏顺著陶陶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远处的一个、两个、好多个天坑。 这样远远看去,好像箩卜坑。 她走近后才发现天坑里种满了果树,树梢上掛著红黄青顏色不一的果实,好像一幅油画。 这里太过神奇,春夏秋成熟的果子都有,而且一点儿也不杂乱。 她跟隨陶陶的脚步,沿著山崖上陡峭的石梯一阶一阶往下,越往下走,发现上下越来越暖和。 太阳的热量被匯聚在天坑之中,久久不散。 她终於理解这里的果子为何不分四季。 天坑犹如一个天然温室,將热量锁住,使得许多不是春季结果的果树都开始结果。 里面还种了许多蔬菜,茄子豆角萝卜白菜冬瓜胡瓜萵苣...... 这里简直就是种菜圣地。 任何蔬菜来了这里,都得没日没夜生长。 陶村长还说桃村没有宝藏? 那是因为他们长期待在桃村,根本不知道外界的蔬菜还得看老天的眼色。 这就是桃村最值钱的宝藏。 一旦被权贵知晓这一处圣地,桃村的百姓都会变成他们的奴隶。 苏夏和陶陶一起爬上树摘果子,不知不觉,天也逐渐暗下来。 两人背著满满一背篓果子回到村子,脸上满是笑意。 村里各家各户已经燃起炊烟,陶陶的阿娘也已经在灶房忙碌。 第353章 获得一块地 苏夏住在桃村的第十日,陶村长的小儿子陶文元带著採药的村民回来了。 陶陶高兴坏了,围著村民问东问西,而后便拉著她爹和兄嫂回家。 陶父和陶陶的阿兄都长得高高瘦瘦,文质彬彬,陶陶的五官跟陶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陶陶的阿嫂十分温柔,说话温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 他们见到苏夏后,都拿她当做家人一般对待。 苏夏不想住在陶家吃白食,每日都会帮著程梅寒做事,还將空间里的物资拿出一些送给陶家。 桃村的百姓不缺吃食,但是缺工具,她没法拿大件的东西,但是剪刀、针线布料等物可以隨便拿。 她前几日跟著村民外出挖笋,发现桃村的锄头镰刀等工具已经成了老古董,几乎每家每户都用石头做锄头。 但是石头做的锄头哪里能比铁锄头好使? 苏夏佯装自己在林外藏了物资,將空间里的锄头镰刀等农具送了三套给桃村的百姓,也算是她住在这里的食宿费,还有果蔬钱。 她每日都跟著村民上山採药,偶尔会和陶陶一起去果林採摘蔬果,日子过得舒適又愜意。 苏夏都想永远停留在这里。 但桃村里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村民都不吃荤腥。 不是不想吃,而是他们鲜少遇见荤腥。 他们吃得最多的便是蜂蛹、鱼、螃蟹、蛙、虾等,据说他们上一次吃猪肉还是六年前。 有一头野猪意外闯进桃村,疯狂祸害他们地里的庄稼,村民抓住野猪后原本想养著,让它和螃蟹一样生崽,但是那头猪却一直没有下崽。 苏夏听了他们的描述,不由扶额。 那是公猪,再进化个千年也不可能下崽啊! 也不怪桃村的百姓分不清猪的公母,毕竟他们进山避世多年,许多人活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猪。 苏夏跟著他们进深山,想看看山林中有没有动物,但是却连只野鸡都没有看到。 后来还是她偷偷拿出一条大蛇,带著全村吃一顿大餐,蛇羹! 陶陶还说那是她吃过最美味的肉。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苏夏跟著桃村的百姓认识了许多草药,还跟著村医学习望闻问切,学会如何配置一些基础药材。 眨眼之间,三个月便过去了。 苏夏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她也不想去想。 若是可以,她愿意一辈子待在桃村。 因为她的到来,桃村百姓又学会了很多东西,同时还多了一些作物。 譬如黄豆、绿豆和红豆,他们从前从未见过这些,更没有吃过豆芽、豆腐、豆皮、豆筋。 苏夏拿出一些豆子,利用这些豆子变著样做吃食。 炒黄豆芽、炒绿豆芽、石磨豆、豆浆......最让村民难以接受的是臭豆腐。 当她將臭豆腐端上桌时,所有村民都怪异看著她,仿佛在说她竟然喜欢吃这么臭的东西。 苏夏知道,一般人很难接受臭豆腐的味道,於是她便拉著陶陶一起吃。 陶陶起初不愿意吃,但是后来吃过一次,发现也没那么臭。 於是整个村都知道,陶陶和苏夏一样,口味很重。 苏夏还將发芽的黄豆、绿豆、红豆种在天坑之中,刚开始那几日,村民每日都要去天坑看黄豆的长势。 现在黄豆已经开始结豆荚,再有一两个月,他们便能吃上。 除了吃食,苏夏教会村民更多的是生存技能。 她带著他们做火摺子、做蚊香、做木炭、做陶罐、养蚕、织衣服,村民教她认识草药、炮製药材,他们之间相处得格外融洽。 陶村长还在村里挑了一块田地给苏夏,张罗著让村民给苏夏搭建房屋。 苏夏高兴不已,隔三差五便在自己的宅基地上转悠,开始计划著教村民烧制黄泥砖。 村里的房屋都是木製的,简单古朴,他们並不知道外界已经住上青砖瓦房。 苏夏有时候都在想,桃村与世隔绝数百年,她与桃村百姓初见时还能够交流都算得上神奇。 既然她来了,那她便可以將自己会的都教给桃村的百姓,万一桃村躲不过浩劫,他们也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苏夏在深山中找了適合烧制红砖的黏土。 要想烧制出好的砖,必须得將黏土中的石头以及杂物去掉,只留下细腻的黏土。 准备好黏土后便可以开始揉搓砖胚,使黏土变得软和,儘可能排出里面的空气。 她利用木板做模具,將黏土倒入模具中夯实,最后再利用细线分割出大小均匀的砖块即可。 砖块需要阴乾,这样烧制出来的砖才足够结实。 苏夏带著村民一起製作砖胚,忙得不亦乐乎。 砖胚製作完成后就得开始搭窑。 一切都从最原始开始,她打算先做一个简单的泥土窑,等砖块烧制出来后再搭建砖窑。 村长听说她要带著村民搭建窑炉,也兴致勃勃走过来看。 他看著地上圆鼓鼓的窑体,不由发问:“这个和烧制木炭一样吗?” 苏夏摇头,“还是有些区別!” 木炭只需要持续烧制几个时辰,封窑后便不用理会,但是烧砖得先做砖胚,等砖胚阴乾后再放进窑內烧制,需要接连烧好几日才能让砖块定型。 烧一次砖需要耗费好几个月时间。 烧砖需要更高的温度,她还得再窑体旁搭建一个鼓风机,这样可以持续不断给窑提供氧气,使得木柴燃烧更加充分,让窑內持续不断升温。 不管是烧制砖的窑还是烧木炭的窑,它们都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用处,那便是做麵包! 在窑体干透后,苏夏便將窑烧热,做窑炉麵包。 桃村最不缺的便是果子,她摘了些葡萄做葡萄果酱,搭配新鲜出炉的窑炉麵包。 苏夏靠著果酱和麵包,哄得全村的孩子爭著抢著拿野果跟她换吃食。 她知道,她完全可以偷偷去摘天坑中的果子放进空间,但是那些都是桃村百姓的心血,能以物换物,她自然不屑去行小偷行为。 刚好她会的东西很多,在教村民的同时又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物资,可谓是双贏。 等苏夏將第一批砖烧制出来时,已经是八月上旬。 第354章 小满的秘密 八月的天格外燥热,苏夏將柴火扔进窑炉后便迅速逃离,寻了个无人的树荫,拿出冰块给自己降温。 她空间里的冰数不胜数,儼然成为她的降温良品。 当她在桃村拥有第一块土地之时,村民们齐力耗费一日时间给她搭建出一个小木屋。 有了自己的住所后,她夜里睡觉都会往盆中放入一整块冰块降温。 毫不夸张地说,她是整个桃村中过得最愜意的。 苏夏如愿在桃村度过了一个圆满的中秋,桃村每家每户都做月饼,你送我、我送你,礼尚往来,充满了人情味。 月圆之日,她躺在木屋前听著虫鸣鸟叫和蛙声,也算是弥补了去年的遗憾。 虽然村民都在想著陶家先祖的预言,但好在这几个月都无事发生,而且桃村的一切都朝著好的地方发展,他们也不再杞人忧天。 苏夏也在及时行乐。 夜半时分,乌云缓缓飘动,遮住皎洁的圆月。 月亮再次出现时,已经变成一轮血月。 可惜桃村的百姓全都睡著了,就连苏夏也没有看到。 苏夏十分喜欢院子里的寧静和凉快,她躺在院子外,不知不觉便睡著了。 再次醒来时,她看到村里的陶陶带著侄子小满正跟在一群孩子后面,他们正满头大汗在田间追著她的马奔跑。 轻快的马蹄声和小孩子的欢声笑语將熟睡的百姓唤醒。 陶陶和小满都格外喜欢她的马,不,应该说整个桃村的小孩子都喜欢她的马。 他们每日都要带著许多乾草来餵它。 马儿也喜欢他们。 因为苏夏经常忙到忘记餵它,它的胃全靠陶陶和小满去填补。 苏夏也喜欢陶陶和小满,因为他们姑侄二人总是帮自己餵马,减轻她的任务。 而且陶陶和小满格外容易满足,甚至只需要一块麵包或者一瓶果酱就能哄得他们替自己餵马。 她有时候还挺愧疚,毕竟陶陶九岁半,小满才五岁,每次看他们姑侄二人热得满头大汗餵马时,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僱佣童工的苏扒皮。 偏偏陶陶和小满还乐此不疲,每日都带著他们的小伙伴们早早地过来餵马。 苏夏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將马视为伙伴。 小满见苏夏醒来,兴致勃勃朝著她衝来,“姐姐,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陶陶紧跟其后,听见这话后,脸庞红红纠正他的话,“小满,你得喊姑姑!” “姐姐!” “姑姑!” 苏夏见他们姑侄二人又开始爭吵,不由头疼。 这两个小屁孩,一天都能说她十年的话。 她意味深长看著陶陶,“陶陶,你不想知道小满的秘密吗?” 陶陶闻言,目不转睛盯著小满,眼里写满了好奇。 偏偏小满被她气到了,愣是不告诉她。 小满迈著小短腿衝到苏夏面前,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我又看到了好多马!好高好大的马!还有好多个大哥哥!” 苏夏闻言,睡眼惺忪的双眼瞬间睁大,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小满,你说的马和大哥哥在哪里?” 好多马还有好多男人,那是不是说明黑衣人找来了? 小满年幼並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伸出手拉著苏夏,“我带姐姐去看!” 小孩子太过天真,还不知道自己的家园被人覬覦。 他一边走,还一边乞求看著苏夏,“姐姐能不能给小满也抓一匹马?” “好。”苏夏不敢声张,她让陶陶替自己照看马,然后抱著小满离开。 她绝不会让黑衣人亦或者其他贼人打扰到桃村的寧静。 在小满的带领下,苏夏看到桃村村口站著一队人马,哪怕是周围桂香气扑鼻,也掩盖不了他们身上的血腥味。 终究是来了! 虽然比她来得晚,但是他们到底还是找到了这里。 她心里仅存的一丝侥倖就此破灭。 她拉著小满,在他耳边低声道:“小满,这些人是来送马的,但是我们必须要先对上暗號,他们才会將马给我们,你先回家好吗?” 小满疑惑问:“姐姐要和这些哥哥说悄悄话,小满不能听的那种吗?” 苏夏看著小满天真无邪的脸庞,扯出一抹笑容点头。 “对,我们要说悄悄话,要是被別人听见的话,他们就不会送马给我了。” 她知道小满一直想要马,这个理由绝对能够说服他离开。 “你替姐姐拦住你的小伙伴们,去小院等姐姐,好吗?” 小满天真,只需要稍稍哄一哄,他便会听她的话。 小满十分乖巧点了点小脑袋,转身迈著小短腿朝著村里跑去。 苏夏见他离开后,骤然转头看向那群人,她突然很希望小满从未见过別的马。 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经將桃村的百姓视为朋友,而且桃村是她迄今为止找到的最適合生存的地方,她决不允许有人破坏。 常縉等人早已经发现苏夏和小满的踪影,对於小满的离开,他们毫不在意。 他们都惊讶於这里竟然还藏著一个世外桃源,或许这便是宝藏的藏匿点! 眾人眼里充满了势在必得以及贪婪和渴望。 其中一人倨傲抬著下巴,质问苏夏:“你便是住在村里的百姓?” “见到我家將军为何不跪?” 苏夏眼底闪过一片寒冷,杀意藏不住,“你们不该来这里!” 这些人的到来,打破桃村的寧静,也毁了她的安逸。 她背负双手,从衣袖中抽出一大张网。 这些人眾多,她必须將他们一网打尽才行。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口气如此狂妄!你可知我们是谁?” 苏夏冷著脸,“你们是谁?” 既然有一队人马找来,必定还会有第二波,打听到来歷,以后再遇见他们的人,她也不会手软。 那人言语十分狂妄,“我家將军乃梁国越骑校尉,你区区一个黄毛丫头,竟敢对常將军不敬?” 苏夏闻言,琢磨著他说出来的话,“梁国?” 外面已改朝换代了吗? 还是说,是北阳王亦或者萧家军打过来了,他们已经称帝? 苏夏认真打量著这群人,猜想他们应该不是萧家军。 她问出心中猜测,“你们是北阳王的人?” 第355章 畜生行径 她话音刚落,那群人便大声呵斥:“大胆!” “那可是梁国陛下!” 苏夏不由冷笑,那还真是冤家路窄! 除了蛮子和黎国贪官之外,她最討厌的人便是北阳王! 她现在都怀疑自己先前遇见的那些寻藏宝图之人也是北阳王的人。 常縉见她露出不屑的笑容,霎时间便被激怒,“你胆敢对陛下不敬!” 苏夏冷嘁一声,“那又如何?” “素闻北阳王狼心狗肺,心狠手辣,不配为人......”她冷著脸上下打量常縉等人,言语满是不屑,“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常縉闻言,气得咬牙切齿,举著大刀骑马朝苏夏衝去,“你找死!” 苏夏见他被自己激怒,拔腿就跑,將人诱离。 她可不想在村口动手,万一引起桃村百姓的注意,她便很难再动用空间。 而且桃村百姓单纯善良,她不希望恶人嚇到他们。 常縉见苏夏逃跑,脸上的怒意更甚。 他骑著马穷追不捨,每每快要追到苏夏之时,苏夏便会绕著桃树躲避,致使他连苏夏的衣角都没能碰到分毫。 常縉脸上露出愤恨之色,恨不得抓住她千刀万剐。 他手底下的人见状,也纷纷纵马拦截苏夏。 苏夏將人引开后,一边跑,一边拿出空间的网,胡乱扔在地上。 常縉看到地上的网,略有迟疑,隨后便骑马绕开。 苏夏见他没有上当,但是她並不著急,反正等她在周围都铺上网之时,他们想逃离都不可能。 她撒网之时,已经有贼人骑马衝到她的前头拦住她的步伐。 苏夏伸手摸向桃树,假装从桃树上取下弓箭,迅速朝著贼人射去。 贼人显然没有料到她竟然会在树上藏著弓箭,一个不察便被苏夏射下马。 苏夏秉持著『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见贼人被自己射下马后,她迅速补一箭,將人杀死后便夺过他的大刀和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匹马娇小,正好可以送给小满! 苏夏看著其他的马,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这么多马,足够村里的孩子一人一匹,不管是载人还是拉货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剎那间,苏夏看常縉等人的眼神都少了许多厌恶。 他们上赶著给自己送东西,她该高兴才对! 常縉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了苏夏眼里的工具人,他见她杀死自己的手下,还夺走马和刀,顿时气得破口大骂:“臭丫头,老子今日若是不將你千刀万剐,老子名字倒过来念!” “抓活口,老子要让她生不如死!”他就不信了,他们几十人还抓不过一个乳臭未乾的臭丫头! 其他人闻言,立刻明白常縉的心思,不由调笑:“哈哈哈哈,將军放心,小的定会活捉了她,將她绑上送到您的床榻之上!” “將军,让小的来,我定要让她看看我们赤狼军是何等威武!” 原本他们之前还沉浸在寻到宝藏的喜悦之中,但是现在被苏夏激怒后,他们顿时都燃起了征服的欲望。 他们从北而来,一路上攻城略地享受了不少南方美人,所过之处,不论何等姿色的女子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但自从跟著常縉进深山后,足足有一个月没有沾染荤腥,而且山林中甚至连著雌性野兽都没有瞧见,眾人下腹三寸燃起熊熊烈火已经快要將他们灼烧殆尽。 常縉闻言哈哈大笑,赤裸裸的眼神毫不客气打量著苏夏的身影,目光流连於她修长的双腿以及纤细的腰肢上,“本將军等著!” 这臭丫头看著娇小,但应该已经十五岁,正是桃子熟透的年纪! 村里定然还有其他貌美的女子,也可以让他手底下的士兵都紓解紓解! “先將这臭丫头抓住,然后便进村!村里的女人任你们挑选!” 他手下士兵闻言,皆面露贪婪和兴奋之色,迅速加快速度朝著苏夏衝去。 苏夏听见这群人毫不避讳的交流声,顿时被噁心到不行,心里更是猛地升起一股滔天怒火。 她一直都知道,战爭不仅是两国之间的较量,更是土地、人口、资源的爭抢。 当城池被攻破后,城中的一切都成为战胜方的战利品。 有的上位者在攻破一座城后还会下令让士兵烧杀抢掠多日。 一方面是宣誓主权和炫耀胜利,另一方面也是嘉奖士兵,释放士兵长期打仗紧绷的情绪,让他们知道,只要攻破城池,他们就能享受一切美好的资源。 战爭从来都是对无辜百姓的压迫,尤其是女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更难生存。 北阳王毕竟是黎国人,没想到竟然也行这样的畜生行径! 既然如此,她更不能让他们活著离开! 苏夏调转马头与赤狼军正面相对,不停朝著他们放箭。 常縉见苏夏又杀死两人,气得怒目圆瞪,朝著她大声咆哮:“贱/人!等老子抓住你,定要將你折腾死!” 苏夏冷笑,“这话你留著跟你祖宗说吧!” 既然他如此喜欢折腾人,那她便送他一程,让他阴曹地府去折腾他的祖宗! 想来他的祖宗应该会很乐意被他折腾! 她继续利用弓箭消耗赤狼军的数量,等到赤狼军即將衝到自己面前之时,再骑著马朝自己布置的网衝去。 常縉等人见她骑马踩在网上毫髮无伤,不由冷哼一声,“臭丫头,竟然故意嚇老子!” 他先前见她撒网,还以为那里有陷阱,所以一直没敢踏足,可方才这臭丫头慌乱之际衝上去却没有丝毫动静,可见她先前撒网是故意迷惑他! 既然林子里没有陷阱,那他还怕个毛! “冲,抓住她!” 苏夏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眼里的不屑一闪而过。 她拉著韁绳,能够感受到有马和人踏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大网中。 因为担心被人发现,所以她还特意先收走吊在最后的赤狼军。 隨著林子里的赤狼军越来越少,有的人没有听见身后的马蹄声,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可怪异的是,马竟然还停留在原地! 第356章 村民发现异样 那人大惊失色,想到他们进入桃林时的怪异,连忙朝著常縉大喊,“將军,將军不好了!何大他们都不见了!” 常縉一回头,发现自己身后竟然只有五六个人,还有一堆马,但是马上的人全都不见踪影。 苏夏心想,现在才发现人不见了,未免太迟了些! 可惜林子里太大,她没能將整片林子都铺满大网,但好在剩下的几人她也能够对付。 常縉紧紧盯著苏夏,“是你动的手脚?” 可她是如何做到的,他的人全都不见踪影,马却还在。 苏夏自然不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她將这一切归咎於瘴气,面露嘲讽,“林中有瘴气,他们心术不正、意识不够坚定,活该被瘴气迷惑!” “你们也吸了很多瘴气,马上就要死了!” 常縉自是不信,“妖言惑眾!” 苏夏也不指望他信,她只是打心理战罢了。 她握紧手里的大刀,纵马朝著常縉等人衝去。 常縉自持自己身经百战,丝毫没有將苏夏放在眼里,他看到苏夏衝过来时,脑海中已经在思索要怎么折磨她。 看著苏夏砍来的大刀,他下意识抬起武器抵挡。 “叮” 金属相撞发出一声爭鸣,紧接著,长枪被大刀砍断,一节落在地上,常縉整只手都被震到麻痹,另外半截长枪也掉落在地。 大刀从常縉的面门划过,若非他身子及时往后仰,恐怕此刻已经人头落地。 常縉手臂止不住发麻,一脸惊惧看著苏夏,不敢相信她竟然有这样的力气。 他在战场廝杀无数次,向来都是他杀別人,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將自己的武器给废掉,甚至险些夺走他的命。 他如临大敌,惊魂未定朝著手底下的人大喊:“还愣著干什么,杀了她!” 其他几名赤狼军闻言,立刻骑著马朝苏夏衝去。 苏夏挑起地上的半截长枪,猛地朝著其中一人掷去,正中那人胸膛。 那人惨叫一声,跌落下马滚了几圈,鲜血撒了一地。 她见一人惨死,也没有丝毫停留,拿著大刀继续朝下一个人衝去。 常縉见形势不对,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立刻调转马头朝著山林逃跑。 身下的几名赤狼军听见马蹄声,转头一看才发现他们的越骑校尉已经骑马逃跑。 “將军,將军?”他们都惊呆了,纷纷调转马头紧跟常縉逃跑。 苏夏哪里愿意就这么放过他们,一旦他们离开,必定还会率领军队前来,桃村也会被毁掉。 她骑著马跟上去,一边射箭一边追赶,落在队伍后面的赤狼军被她射杀。 常縉和另外一名赤狼军顿感不好,立刻分散逃离。 苏夏看著左右两边都有一人,犹豫一瞬便朝著常縉离开的方向追去。 等到她將常縉杀死后,立刻调转马头,沿著最后一名赤狼军消失的方向追去。 只可惜,苏夏没能追上那名赤狼军,等她看清周围的一切后,暗道不好。 她为了追那名赤狼军,竟然进入迷阵之中,眼前的山林儼然和数月前一样,平平无奇。 若不是身下的马確確实实存在,而且和她之前的马完全不同,她都怀疑自己是进入到別的时空。 陶家先祖布下的迷阵其实就是迷宫,不论她走到哪里,周围的环境都是一模一样。 苏夏回忆起程梅寒所言,决定不再自己判断方向,將一切交给身下的马决定。 她坐在马背上,任由马儿带著自己往前走,眼看快要天黑,她依旧没能找到那片桃林。 眼前的一切十分陌生,她知道,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苏夏想了想,乾脆在周围寻找一片空地扎营,明日再寻桃林也不迟。 . 桃村內 小满和村里的其他孩童都举著手里的牧草,兴致勃勃围在马儿周围,“马儿马儿,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 “小石头,你都餵了好久了,该轮到我来餵了!” “不行不行,马儿不爱吃你手里的草!” 马儿打了个响鼻,別开脸,没有赏脸给他们任何人。 它已经被村里的孩子们餵了一整天,便是有十个胃也吃不下这么多人割的草。 马儿不肯赏脸,几个孩子全都蔫了吧唧垂著脑袋,“好无聊啊,好无聊啊!” “走走走,去抓蛐蛐!” 其他孩子闻言,立刻排成一长串,走到田里去抓蛐蛐。 小满也跟在后面,他以前最爱跟著村里的哥哥姐姐抓蛐蛐和蚂蚱,但是他现在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的心已经飞得老远。 陶陶见状,疑惑看著他,“小满,夏姐姐去哪里了?” 其他孩子也好奇:“对呀小满,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夏姐姐呢?” 小满撅著小嘴,憨憨摇头,“不说,不说。” 姐姐说了,她要和那些人说悄悄话,不能让人去偷听。 要是有人去偷听,她就不给他马儿了! 傍晚时分,各家孩子都被各家喊回去吃饭,陶陶抱著昏昏欲睡的小满还守在苏夏的院子里。 苏夏的院子里有了一个鞦韆,姑侄二人便坐在鞦韆上,一晃又一晃。 小满每隔一会儿就睁开眼看著村口的方向,见苏夏没有回来,又继续枕在陶陶肩头睡觉。 陶陶发现小满的动作,每次他醒来都会把她吵醒,“小满,你別乱动!” 小满转头著脑袋,“姑姑,我没有乱动!” 他扭著身子,撅著屁股从鞦韆上爬下去,目不转睛看到村口的动静,眼睛瞪得溜圆指著村口,“马!马!姑姑快看,那里有马!” 陶陶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好多匹马。 她欣喜大叫:“真的是马!” 陶陶到底是快十岁的孩子,她突然想到阿娘的话,立刻发出一声尖叫:“爹娘,爹娘,又有马来了,有马!” 因为陶陶的大声呼喊,正在吃饭的百姓都放下手里的碗筷,急急朝著村口的方向衝去。 他们看到了几十匹马,还有林中打斗的痕跡以及洒落在地上的鲜血。 “村长,又有人闯进来了!” 陶村长眉头紧锁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苏夏的身影,连忙担忧问道:“夏丫头呢?” 第357章 再见了,桃花村! 陶陶想到自己好像大半日都没有看到苏夏的踪影,立刻道:“夏姐姐不见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小满,“小满,夏姐姐去哪里了?” 小满被眾人围著,“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 眾人从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听了个大概。 很显然,是小满先发现一群贼人,然后告知了苏夏,苏夏为了不让那些人进村,便偷偷將他们引开。 而且林子里还有尸体,也不知道苏夏情况如何。 眾人眼里满是恐惧。 “村长,夏丫头肯定是发现那群人来者不善,特意去引开他们了!” “地上的血——” “这么多匹马,贼人至少有好几十人,夏丫头一人哪里打得过他们?” 她都是为了他们才身陷险境。 “快抄傢伙,必须要救回夏丫头!” 陶村长满脸自责,白的鬍鬚也因为悲痛而颤抖,“我不该留她,是我害了她!” 他当时开口留苏夏也是存了私心,他希望苏夏永远留在桃村,这样就能守住桃村的秘密。 他们扩大了迷阵的范围,以为能拦住贼人,可没想到贼人人数太多,他们还是突破迷阵来到村里。 而苏夏竟然为了保护他们,一人涉险。 若早知如此,倒不如让她早些离开,也不至於枉送性命。 “村长,这不是你的错!” “村长,夏丫头说不定还活著,我们先去迷阵中找找。” 陶村长抹著眼泪,哽咽道:“空青,你带著一半村民去迷阵中寻人;文元,你带著其他村民立刻收拾东西,我们必须儘快便搬去果林!” 这里已经被人发现,难保那些人会突然回来,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夏丫头是为了救他们才身陷险境,他们不能就这样放下她。 桃村村民分了两拨队伍,一队人在迷阵中寻人,另一队则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这一夜,苏夏和桃村百姓都没有睡觉。 苏夏想到那名逃走的赤狼军,眼皮一直突突跳。 那人逃走后必定会带著更多人过来,桃村已经藏不住,她现在闯不过迷阵,也就没法通知桃村的百姓。 她默默想,希望那些村民能够儘快发现村口的马和尸体,搬离村庄后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她就怕村民会躲进果林,毕竟那里才是桃村的宝藏所在,迟早会被北阳王的人找到。 第二日一早,苏夏坐在马背上,任由马儿带著自己前行。 林子里十分燥热,她走一会儿就得停下休息。 一人一马在林子里漫无目的转悠了三日,始终没有再进入桃村。 桃村的百姓也没有发现苏夏的踪影。 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 苏夏找不到桃村的入口,也不再执著。 在桃村待了近五个月,她新认识不少草药,而且村长还將村里的医书借给她阅读,她几乎每夜都会誊抄医书。 读书百遍不如誊抄一遍,她现在就是个半吊子赤脚大夫,勉强能给自己治几个小病,至少不会像在雪山时那般无措。 她如今年轻,身体素质不错,再加上手里的医书,完全可以寻一处深山生存,等个三五载战乱平息后再学那些侠客行走江湖,为自己寻一个养老圣地即可。 当然,不能是眼前的这座大山,这里一点儿也不安全。 她一向洒脱,在清楚地知道桃村不適合久留后便不会再有留念。 人若是没有遗憾,便不会懂得什么是圆满。 她始终坚信自己是幸运的,在这里失去的,一定会在下一个地方补给她。 正如她身边的马。 她的上一匹马留在桃村,但上天又安排了另一匹马给她。 她会努力,其他的便交给时间。 “再见了,桃村!” 苏夏牵著马,头也不回朝著山下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思索自己接下来的路线。 按照那些赤狼军所言,北阳王已然称帝,只是不知道他的军队是否已经攻到附近。 她需得谨慎一些,可別撞见那些赤狼军。 她下山后便沿著山谷走,遇到地势平坦的山路时便骑马赶路。 山林里十分燥热,行走到树木密集的位置,蚊虫也逐渐多起来,马儿总是甩动马尾打蚊子,不经意间便会打到她的腿。 苏夏见状,立刻將蚊香点燃驱赶蚊虫。 这些蚊香还是她在桃村时製作的,桃村种了许多艾草和薄荷,村里的蚊子很少,但是山林里的蚊虫格外多,所以她便教村民做蚊香。 村民学会之后做了很多蚊香送给她,她全部收入空间。 她点燃蚊香后,蚊子几乎都不敢近她的身,甚至连马儿都舒坦不少,没有再用马尾扇蚊子。 她的腿也少遭许多罪。 苏夏骑马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树木稀疏的空地,抬眸远眺,能看到前头有一座高山。 这座高山就这样横在她面前。 高山直衝云霄,山尖呈浅灰色,上面漂浮著朵朵白云,山顶光禿禿的,什么树都没有,但是半山腰和山脚下却是鬱鬱葱葱,绿意盎然。 望山跑死马,而且她需要从侧面通过,没个一天时间绝对绕不过这座山。 苏夏改变行走的路线,朝著右前方继续赶路。 距离高山越来越近,她闻到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有点像臭鸡蛋。 她还想再闻,但是那股味道又消失不见。 之后再次闻到这股味道时,她已经反应过来,是硫磺的味道。 她循著味道走去,发现一个小山洞中竟然藏著许多硫磺。 硫磺的作用可多了,最厉害的就是一硝二硫三木炭,火药、烟等製作都离不开硫磺。 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留给赤狼军,黎国军队也不配。 苏夏將山洞中的硫磺全部收入空间,这些硫磺可不少,也许这里有硫磺矿。 亦或者——火山! 苏夏想到她即將经过的那座高山,或许,那便是一座火山! 难怪山顶没有植物,山下又鬱鬱葱葱。 火山附近的土壤十分肥沃,富含氮、磷、钾以及其他矿物质,十分適合农作物生长,而且火山附近还有可能会形成温泉。 但是苏夏並不激动,因为现在秋老虎凶得厉害,走一步都会出汗,她没有丝毫想要泡温泉的想法。 她搬空山洞便立刻骑马离开。 当四周越来越燥热,硫磺的味道也越来越浓郁时,她確定这里就是一座火山。 她沿途还发现一个山间温泉,温泉口很小,潺潺流水,冒著蒸汽。 第358章 金刚石、硫磺矿 苏夏靠近温泉后,不一会儿便热得满头大汗。 她看著水汽氤氳的温泉,不禁觉得遗憾,现在若是冬天便好了,她就能下水池享受一下天然温泉。 適当泡温泉水对身体有好处,虽说现在不能泡,但也不能浪费。 她拿出浴桶,装了许多桶温泉水放在空间。 苏夏沿著山路继续走,原本以为自己要绕过这座山才能看到人烟,可没想到只是骑马走了一日,刚抵达火山山脚便看到许多人在那里扎营。 人懂得趋利避害,这么多人在此扎营,可见此处的火山並不活跃。 至少过去的很多年都没有发生喷发活动。 她看到那些人將营地扎好后便拿著钉耙在地上挖土。 火山灰很是肥沃,经过高温烧制,没有细菌而且土质疏鬆,十分適合农作物生长。 她原本还以为那些人是要挖火山土回去种地,但是他们的动作不像是单纯挖土,倒像是在土里寻找东西。 苏夏觉得奇怪,但是她没有立刻走上前。 越靠近火山口,硫磺味越浓郁,若不是旁边的山路不好走,她是绝不会选择来到火山口附近。 硫磺有刺激性气味,闻太多硫磺味对身体不好,会刺激鼻腔口腔,导致呼吸或吞咽困难,而且硫磺熏眼,长期与硫磺接触还会眼红眼痛,不自觉流泪。 她给自己和马都戴上口罩,儘量少吸入有害气体。 因为前面的路被这些人占据,再加上天色也逐渐黑暗,她也不打算继续前行。 苏夏儘量远离硫磺味浓郁的位置,来到灌木丛后观察那些人的动向。 天黑之后,那群人依旧没有离开,甚至还点著火把在土堆里翻找,像是寻宝。 她有心想要询问他们打探外界的情况,但是又担心会惹祸上身,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那些百姓全都在举著火把在地面来回照耀,土里似乎有东西在反光,她还未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便见一人蹲下身將东西捡起来揣进布袋中。 那人捡了宝后欣喜的神情根本藏不住,虽然他已经儘可能在抑制笑容,但是苏夏还是捕捉到他嘴角勾起的一点点弧度。 苏夏又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又有一人从土里捡到好东西,他们背过身拿出东西打量,恰好让苏夏看得清清楚楚。 她定睛一看,发现他们手里的东西正在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她心想,可不就是宝嘛! 那些人捡的东西是金刚石! 金刚被视为佛的法身,金刚不坏之身,坚固不朽。 钻石是金刚石,但不是所有的金刚石都能被称为钻石。 宝石级的金刚石又称为钻石原石,经过打磨切割拋光后可得到钻石,只是现在的技术肯定是做不到的。 金刚石珍贵,宝石级的金刚石更甚。 金刚石是碳元素在高温、高压下形成的產物,在火山口附近找到金刚石一点儿也不奇怪。 难怪这么多人在火山口扎营,原来都是为了捡宝石。 但是宝石显然不是那么好捡的,许多人將周围挖了跟人一样高的坑洞也没有发现宝石的踪跡。 不过火山周围全是宝,即便没有捡到钻石,他们也还能退而求其次,挖硫磺亦或者土壤。 这一夜,那些百姓就没有停过。 第二日一早,苏夏看到许多百姓挑著硫磺和矿土下山,还有少部分百姓则继续留在山脚挖硫磺和矿土。 下山的每个百姓都挑著两个箩筐,箩筐是特製的,又深又大,几乎人人都挑著比自身重量还要重一半的物资艰难行走在山坡上。 这些人都有几个显著的特点,满脸漆黑、瘦骨嶙峋、浑身脏污。 他们长期吸入硫磺味,身体比一般人都差很多,挑著沉重箩筐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 在这个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岁左右的时代,他们甚至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苏夏牵著马悄无声息跟在他们身后,快要走出山林时,她没有再跟著他们,而是沿著山林继续向前。 从这些百姓还有心思上山挖土寻宝便能看得出来,这个村子尚未被赤狼军发现,也就是说,战乱还未波及到此地,她还有时间逃离。 约莫走了一刻钟,她看到前头空地上扎著许多个帐篷,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苏夏连忙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四周,確定没有人后,迅速放出一块石头挡住自己的身影。 她探出个脑袋关注著营地里的动静,发现前头竟然是官兵的营地! 从那些官兵的衣著打扮以及旗帜来看,是黎国军队。 这里不光有士兵,还有百姓。 百姓一个个灰头土脸,像是从地里爬出来的一样。 黎国士兵守在营地四周,另外有几人骑马拿著鞭子鞭打百姓,催促他们挑著箩筐往山下走。 “都麻利些!” “后面的跟上!” 百姓被肩上的担子压弯了腰,稍微走慢些就会被鞭打,一鞭下去,不死也褪层皮。 一官兵见身旁的人速度慢了下来,扬起鞭子便朝著那人抽去,“去你爹的,没吃饭啊,走得这么慢!” “啊!”男子被官兵手里的长鞭打中,整个人身子一歪便倒在地上,筐內的东西全都洒落在地。 官兵面色骤变,手里的长鞭呼呼呼便往男子身上招呼。 那男子被打得在地上翻滚,痛呼声响起,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力气求饶。 最后还是他身边的男子朝著官兵跪下,“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他只是太饿了,不是有意的,求官爷饶他一命吧!” “官爷,再这么打下去他就没命了,又少了个人给您干活,不值当。” “你威胁老子?”官兵恶狠狠转头看向求饶的男子,“既然他受不了,那你代他受!” “老子可不是嚇大的!贱命一条,还想威胁老子!” 他拿起手里的长鞭疯狂抽打这面前的两人,仿佛要將人打死才罢休。 周围百姓见状,嚇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两人被打得奄奄一息,浑身没一块好肉。 一名官兵听见动静,连忙劝阻,“行了,人手不够,要是真把他们打死了咱们还得再去抓人。” 第359章 国师 “既然他挑不了这么多,那就送他进洞,让他去洞里干活。” 洞里的活计也不轻省,而且里面暗无天日,臭味熏天,几乎每过半月就得死一批人。 那人闻言,顿时嚇得面色煞白,“官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好好干活,別送我去洞里——” 官兵又猛地抽他一鞭,“还轮不到你做主!” 在官兵的驱赶下,百姓正挑著一筐筐硫磺下山。 苏夏看见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心里直骂那些人真是狠毒。 黎国军队强迫百姓挖硫磺,视百姓为牲口,简直可恶至极。 不过他们挖这么多硫磺是要做什么? 这么多硫磺,点燃后放毒都能將人毒死,若是拿来做火药,更是威力无穷......不行,不能便宜黎国人。 苏夏记下他们离开的方向,绕路离开官兵的营地。 硫磺的味道十分浓郁,她都不需要跟太近,只需要循著硫磺的味道便能知道他们要將硫磺送往何处。 苏夏跟踪黎国官兵一夜,总算是抵达他们的据点。 这是一个小村庄,村庄已经被黎国军队占据,除了士兵和运硫磺的工人外,几乎没有外人。 虽然官兵將硫磺送到村庄后便带著百姓返回,但是村內的守卫依旧十分森严,她很难混入其中。 村庄內烟雾繚绕,硫磺味十分浓郁,她戴著口罩都能感受到硫磺的刺鼻。 村內一整夜都亮著火光,她看到有一群人正在处理硫磺,他们將硫磺倒入锅中加热,过滤杂质。 周围有官兵看守,那些人一整夜都不得休息。 有的人累到极致,甚至险些扑进锅中。 即便侥倖没有掉进锅中,也逃不过被官兵鞭打。 苏夏一直在仔细观察著村庄內的动向,那些官兵因为受不了硫磺的气味,所以每守一会儿便会换一次岗。 除此之外,不管是搬运还是提纯硫磺,他们都不会插手。 他们都很清楚,长期接触硫磺会生病。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和短命村的人一样,活不过二十五岁。 几名官兵被硫磺的气味熏得难受,换岗后便急匆匆跑出村庄,寻了个风口呼吸新鲜空气。 苏夏见他们朝著自己衝来,连忙缩著脑袋,和马一起躲在石头后面。 四名士兵憋著一口气,远离硫磺后,迅速大口大口呼吸,仿佛要將未来几个时辰的新鲜空气都吸进体內。 一人伸出手在鼻间疯狂扇动著,“太臭了!险些憋死我!” “这东西这么邪门,我们一直待在这里,不会和短命村的人一样也活不过二十五吧?”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我可不想那么早死!” “这玩意儿若真能让人长生不老,为何附近几个村的村民却如此短命?” 这是他们至今都没有想通的。 可国师就是吃了丹药,耄耋之年还精神抖擞,鹤髮童顏,仿若弱冠,他有著仙人之姿,犹如天上神君下凡。 就连陛下吃了国师配製的丹药都能一夜御十女。 他们也想求国师赐药,但是以他们如今的地位显然是没有资格的。 “要是我能得国师赐药,不说长命百岁,能和陛下一样年过半百还能一夜御十女,就是死也无憾啊!” 苏夏看到那四名士兵猥琐的模样,险些將隔夜饭给吐出来。 她为了多听一些消息,强行忍住將他们收入空间的衝动。 那四名士兵旁若无人交谈著,苏夏就靠在一旁的石头边,听他们说一些猥琐至极的话。 她能从这些官兵的交流中得到许多信息。 譬如这些硫磺是给国师准备的,国师要利用这些硫磺炼丹,炼製长生不老药。 苏夏不禁冷笑,若当真有长生不老药,那她那位迷人的老祖宗早已经寻到,她或许也不用经歷末世之苦。 所谓的长生不老,定是国师为了唬黎国皇帝编造的话术罢了。 黎国皇帝为了追求长生不老,竟弃国家安危於不顾,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 苏夏突然想到,黎国皇帝该不会就是以为能长生不老,所以连蛮子也不怕了吧? 不得不说,真是天真得可笑! 她听那几人说国师颇受黎国皇帝的信任,他们说他长得鹤髮童顏,犹如仙人。 苏夏下意识想到桃村的百姓。 桃村是长寿村,村里有不少百岁老人,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能从陶村长等人的脸上看到岁月蹉跎的痕跡。 这世上真的有人老了还能容顏永驻吗?她不太相信。 可惜她不会去往京城,也没有机会看一看这位有著『仙人之姿』的国师到底是靠著怎样的一张脸骗的黎国皇帝。 既然这些硫磺都是国师和黎国皇帝的命根子,那她可就不会跟他们客气。 她倒要看看,这些官兵没了硫磺之后还能不能像今日一样坐在村口谈笑风生,口吐芬芳。 苏夏思索之际,看到前头说笑的官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走走走,又该我们去守著了!” 他们语气中充满了埋怨。 但纵使有百般不愿,他们还是得去换岗,否则若是耽搁了国师的大事,他们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砍。 这四人离开后,不一会儿功夫,又有几个士兵来到村口,他们也颇为无聊,照旧是找了些话题閒聊。 不得不说,苏夏真的是挑选了一个好位置,这里是风口,最不缺的就是新鲜空气,而这些士兵最渴望的就是新鲜空气。 第360章 碰瓷的老道士 这一夜,苏夏听见了许多八卦,得知他们明日会將这些时日处理好的硫磺送往浮生观。 甚至国师不日也会前来,亲自教道观中的道士炼丹。 苏夏有心想看看这位所谓的国师,但是理智告诉她,这样的大人物出行定会有隨行的侍卫,她去了也看不到,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当务之急,是先將硫磺全部收走。 整个村庄只有一条路,那些官兵要押送硫磺必定也是从那条路通过,她只需要在路上铺设好陷阱,將他们一网打尽。 面对这些毫无人性的官兵,她没有必要心慈手软。 苏夏铺设好陷阱后便將马儿拴在附近的林子里,同时穿上自製的茅草衣,带著一身保护色藏匿在山林中。 因为这里的硫磺味十分浓郁,山林中几乎都没有蛇虫鼠蚁,她躺在吊床上也不用担心被蚊子咬。 第二日午时刚过,官兵押送著一车又一车的硫磺出现在苏夏的视野范围內。 他们满面春风,脸上儘是得意洋洋的笑容。 为首者骑在马上,走在最前头催促眾人加快速度,“速度快些,莫要误了吉时!” “国师大人三日后便会抵达浮生观,我等將宝物护送到浮生观后还得去迎接国师大人!” “真的?”眾人兴奋不已,急切问道:“大人,那我们岂不是都能看到国师大人?” 为首之人笑得十分得意,“能亲眼目睹国师大人的风采,可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眾人闻言,脸上更是乐开了。 他们为陛下做事,自然十分清楚国师在京城是何等的风光荣耀,能见到国师的仙人之姿,是他们三世修来的福气。 眾人兴致勃勃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將硫磺送到浮生观然后去接国师。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他们踏上苏夏亲手布置的陷阱中时,已经没有机会再圆梦。 苏夏听见官兵的笑声,脸上的笑意更甚。 她伸手摸著树上的麻绳,心头一动,立刻便將陷阱上的一切全部收入空间。 那些官兵至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死得这般悄无声息。 苏夏將人和硫磺全部收入空间后没有丝毫停留,骑著马衝出山林,迅速离开。 她骑马走到一条蜿蜒的小路时,闻到很浓郁的香火味,还有一阵阵清脆的三清铃声。 她想到官兵说的浮生观,想来道观就在前面不远。 道观似乎在做法事,每隔一会儿便会有铃声响起。 苏夏放缓速度,小心翼翼从道观下路过,等通过道观后,她立刻加快速度前进。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遇见一个碰瓷的道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道士头髮白,从左侧的小路衝出来后便直奔苏夏,衝到她身前立刻张开双臂拦在中间不让她离开。 苏夏眉头一皱,大喊一声:“让开!” “站住,站住!”几道厉喝声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一看,发现左侧的小路上又衝出一群凶神恶煞之人,他们一身官兵的打扮,显然和她之前收入空间的人是一伙的,都是黎国官兵。 苏夏倒也不慌,她有马,那些人靠双腿根本不可能追得上她。 但是眼前的老道士一直拦在她面前,也不知是何用意。 她开始还以为老道士是聋的,但是方才官兵大喊时,老道士脸上露出一抹著急的神色,可见他是听得见。 但他却对苏夏的话置若罔闻,显然来者不善。 苏夏也不惯著他,他想拦住自己,她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老道士见苏夏冲向自己时不但没有减速,反而还越跑越快,嚇得连忙闪身躲在一旁。 “你个小女娃,竟这样对待老人!” 苏夏闻言,心想,她还从未见过速度如此之快的老人。 此人满头华发,但是方才躲马时的动作乾净利落,说他是个年轻小伙也不为过。 官兵在追杀他,她可不想惹祸上身。 老道士见苏夏不理会他,求救的算盘落空,眼看官兵就快要追上他,他立刻加快脚步衝进一旁的林子里。 苏夏没有理会身后的一切,远离浮生观后,脚步不停继续赶路。 她沿著小路一直往前走,行至一条十分狭窄的小路时,偶然撞见六名官兵押著三个妇人朝著她的方向赶来。 她环顾四周,立刻骑著马衝进林子里藏起来。 苏夏离开时还能听见那三个妇人乞求的声音,“官爷,我家中还有孩子要养,求官爷放了我吧。” “官爷,我孩子还不满一月,她离不开我啊。” 三人说著说著便哭了起来。 官兵突然闯进村里,一句话未说便將她们抓走,她们的亲人惧怕官兵,甚至都不敢拦住他们。 官兵被几个妇人的哭声吵得头痛,若不是她们有大用,他都想一刀杀了她们。 “闭嘴!谁要是再多嘴,老子立刻送她上路!” 几个妇人被他恐嚇住,哭声戛然而止。 官兵见她们安静下来,顿时满意一笑。 其中一名官兵看著哭得梨带雨的妇人,顿时动了歪心思,伸出手摸向她的脸庞。 妇人被嚇得惊恐大叫,“啊啊啊!” 她抬手便朝著官兵脸上挥去,“你个畜生!” 只听见『啪』的一声,官兵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官兵被激怒,猛地一巴掌甩向妇人,“贱/人,找死!” 官兵头领见状並未阻止,他热得直冒汗,只是淡淡开口:“悠著点,莫要伤了性命,她们还有大用!” 整个村就这么几个產奶的妇人,若是死了,他还得去別的村里抓人。 这么热的天,没有人愿意到处奔波。 官兵闻言,手上的动作越发大胆,欺身而上將那妇人压在地上。 “嘶啦”一声,妇人的衣裳被撕破一条口子。 妇人不想受辱,抓起地上的泥土便朝著官兵挥去,她趁著官兵眼睛被沙迷了眼,迅速收拢衣裳朝著林子里狂奔而去。 官兵头领见状,气得破口大骂:“废物!” “还不快將人抓回来!要是耽搁正事,定要將你军法处置!” 第361章 国师怪癖 那名官兵丟了面子,脸色顿时涨得如猪肝一般通红,他看著妇人离开的方向,迅速朝著她追去。 苏夏骑著马进入林子,原本想著等那群官兵离开后再出去,没想到竟然看到一妇人哭著跑进林子。 她上衣破了一道很大的口子,胸口的肌肤全都裸露出来。 在这个对女性十分苛刻的时代,她的这副模样若是被外男看见,定会被那些迂腐之人以放荡的名义浸猪笼。 妇人一边哭一边跑,她身后还有一个官兵穷追不捨。 那妇人看到苏夏的身影,脚步一顿,眼里满是挣扎和犹豫。 她知道,若是她朝著苏夏的方向跑去,那名官兵说不定会看上苏夏,从而放弃追她。 但是同为女子,她不想给苏夏带去祸端,而且她的女儿看著也就比苏夏小几岁,她实在是不忍心看著和女儿一样大小的姑娘被贼人凌辱。 苏夏见她犹豫一瞬便朝著另一个方向跑去时,心里已经给那名官兵想好了死法。 若是那妇人方才刻意將人引到她所在的位置,她定然不会救她。 但是她没有。 她的善良救了她一命。 苏夏拿出弓箭,对准官兵的方向,一箭射在官兵的后腰。 官兵骤然吃痛,身体失去平衡,立刻朝著前头扑去。 小路上的官兵头领一直追隨著官兵的步伐,突然见他倒在地上,立刻警惕看向林中。 他看见苏夏举著弓箭的动作,顿时目光一凝,吩咐两人留下看守妇人,带著另外两人朝著苏夏衝去。 苏夏见他们朝著自己气势汹汹衝来,也不打算退缩。 她不想惹事,但不代表她怕事,既然他们非要和她作对,那她只能送他们一程。 她再次射出一箭,正中一名官兵的胸口。 另外两名官兵见状立刻躲在树后,“你可知我们是谁?” 苏夏冷哼,“怎么,畜生的名號也值得炫耀?” 官兵头领勃然大怒,还从未有人敢这样羞辱他。 “我们可是官府的人,你確定要与官府作对?” 苏夏嘴角微勾,“我可是梁国的人,我们的赤狼大军就在百里地外,不日便会攻到此处。你们这群宵小之徒,必死无疑!” 这条路一边通往浮生观,另一个方向便是通往火山附近,这些官兵极有可能是驻扎在浮生观附近的黎国军。 既然如此,她自然不能放过这个祸水东引的机会。 那群赤狼军不是想寻桃村吗?那她便给他们找些事做,让他们没有心思再寻桃村。 两名官兵闻言惊得瞳孔骤缩,“什么?” “赤狼军竟然在百里地外?” 若赤狼大军当真在百里地外,此人又突然出现在这里,那岂不是说明他们探路的队伍已经路过浮生观。 为何他们今晨离开道观时没有听见一点儿风吹草动? “现在怎么办?” 国师还有三日便会抵达浮生观,若是梁国大军就在百里地,怕是要不了几日便会攻破城池,那国师岂不是危险? 苏夏趁著其中一人愣神之际,立刻朝著他射出一箭,正中那人脖颈。 鲜血从他脖子处溅洒出来,落在旁边的官兵脸上。 那人大惊失色,转身拔腿便跑。 苏夏怎么可能给他逃跑的机会,她迅速追上去,一箭將那人也射杀。 小路上还有两名官兵,他们发现苏夏接连射杀几人,再也稳不住,一人骑著一匹马便朝著浮生观衝去。 苏夏见他们逃走,没有追上去。 这里距离浮生观有半日的路程,等他们搬救兵回来时,她早已经逃走。 她拿著弓箭朝著那名官兵首领走去。 官兵首领並未气绝身亡,他听见苏夏的脚步声,还在拼了命朝著小路上爬。 苏夏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言语冰冷问:“你们为何要抓这三名妇人?” 村里不可能只有三名妇人,他们单独抓她们三人定是有所图谋。 “我若说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苏夏根本没有心思跟他周旋,她猛地拔出他身上的箭,骤然插进他的眼眶。 “啊!” 剎那间,官兵首领的惨叫声在林子里迴荡。 苏夏拔出箭杆,悬在那人另一只眼睛上,“说不说?” 箭矢上的鲜血凝聚成一团,骤然落在他的眼睛里,血红色和恐惧同时散发开来。 “我说,我说!” 官兵捂著剧痛的眼睛,疼得直抽气,“国师大人即將抵达浮生观,他老人家最喜人乳沐浴,等他抵达浮生观,我们需得提前备好人乳为他接风洗尘。” 苏夏目不转睛盯著官兵,看著他的嘴一张一口,这说的是人话吗? 国师喜好用人乳沐浴? 真是不要脸至极! 苏夏毫不犹豫赏他一个痛快,然后拿出一块布料蒙住脸,牵著马回到小路上。 那两名妇人早已经嚇得容失色,现在见苏夏牵著马走出林子,依旧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苏夏转头看著她们:“他们抓你们是为了取人乳给国师,那两名官兵已经逃走,此地不安全,你们赶紧离开吧。” 不管那两人是否逃走,黎国官兵都会继续抓人。 国师要利用人乳沐浴,黎国官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被抓后定会失去清白。 回村也逃不过被抓的命运,躲在山上或许能够逃过一劫。 她言尽於此,不管她们接下来作何打算都已经与她无关。 苏夏朝著南边继续赶路,走了没多久,天色便已经黑了下来。 她在路边找了一个空地,將地面上的枯枝树叶清理乾净后就地扎营。 如今的天气越来越热,丝毫没有要下雨的跡象,搭帐篷反而很热。 她將吊床拿出来架在地面上,同时拿出一桶冰放在风口,这样一来,微风吹过时便会將冷气朝著她吹来,也能降温。 因为天气太热,马儿的食慾也受到影响,而且喝水量明显增加不少。 苏夏將一大盆水和吃食放在马身边,然后便拿出吃食。 好在空间里有很多吃食,她不用再生火做饭。 这个天气若是还要生火做饭的话,定然会被烤得流一身汗。 第362章 拋尸、瘟疫 她吃饱喝足后休息一会儿,隨后便拿出一桶水,先將这几日换下的衣裳洗乾净,隨后便开始洗澡。 这个天气若是不洗澡,浑身都会黏糊糊的,夜里根本睡不好。 而且洗完澡后根本不適合动弹,但凡动几下便又会出一身汗。 苏夏每次都是將换下来的衣裳放进空间,隔个三四日洗一次衣裳。 因为衣裳上基本都是汗水,只需要利用肥皂简单搓几下便好。 她洗完澡换了一身新衣裳躺在床上,一手拿著蒲扇,一只手伸进冰桶中捞出一个梨,小口小口吃起来。 冰冻过后的水果十分消暑,她感觉自己瞬间活了过来。 苏夏躺在床上满足吃著冰冰凉凉的梨,刚吃完一个准备再吃一个,突然发现小路上有动静。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心翼翼坐起身看向小路。 三辆马车行驶在小路上,最前面的一名马夫举著火把,另外两辆马车跟在后面。 一名男子掀开车帘,著急忙慌吩咐马夫,“都跟上,前头有一个村庄,等到了村里再寻个地方歇脚!” “是,老爷!” 马夫脸色十分严肃,路过狭小的路也没有丝毫减速,像是后面有人在追赶他们一样。 苏夏见状,不由警惕起来,迅速將周围的东西收入空间,偷偷走到路边观察。 她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通过。 她暗道自己真是草木皆兵,这些人只是路过而已。 苏夏重新回到落脚点,拿出床和冰桶,躺下休息。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听见脚步声。 这一次火光更加明显,她借著火光看清那群人的身影。 他们手里拿著木棍、大刀等物,一个个凶神恶煞。 她早听说南方匪患频发,先前一直没有遇见,还觉得自己运气极好,没想到这就遇上了。 “大当家的,那群人跑得太快了,兄弟们腿都跑痛了!” “再痛也得追!那可是一头肥羊,抢了他们都够寨子里的兄弟们吃好几日!” “加快速度,拦住那群人!” 山匪头子激动的声音在山间迴荡,刺激得其他山匪全都加快脚步朝著前头跑去。 苏夏心想,还好她没有生火,所以那群山匪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很显然,他们的目標就是先前路过的那队人马。 那群人有三辆马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苏夏不欲多事,她將物资收入空间,牵著马朝著山林走又走了一段距离,彻底远离小路后才敢拿出床休息。 第二日一早,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叶,一点一点洒在她的脸上。 苏夏吃完早饭继续出发。 行走到一处悬崖边时,她隔得老远看到两名浑身裹得十分严实的男子正拉著一辆板车朝著悬崖边走去。 两人看到苏夏的身影后,神色立马变得慌张起来,他们猛地將板车推向悬崖,而后头也不回逃离。 过了许久,“嘭”的一声巨响才从崖下传来。 苏夏儼然被嚇了一跳。 不光是因为这两人的装扮,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看到板车上放著几具尸体。 在板车被他们二人推下悬崖之时,她隱约看到尸体掉落下来的手。 那是一只十分恐怖的手,手上满是红斑,看起来格外瘮人。 苏夏看著那二人离开的背影,立刻往脸上又叠加一层口罩,迅速调转马头远离悬崖。 她骑马跑出林子,过了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她十分確定,自己方才肯定不是眼,那具尸体的手满是皰疹,定是感染了什么病毒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而且拋尸的两人也是浑身武装,他们蒙著面,大热天没有裸露出任何一处肌肤。 就在苏夏思索他们会是感染什么疫病时,她身后突然又出现一群人,那些人正拉著板车、背著包袱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这群人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他们脸上都蒙著一层布料,就像是戴的口罩。 因为方才之事,苏夏现在是草木皆兵,看到这些蒙面的百姓后第一反应便是远离。 不光她是这样想,那些百姓也不敢靠近苏夏。 他们发现她的踪影后立刻朝著山林里跑去。 苏夏的猜想从这些人的打扮以及反应中得到了证实,这个地方有瘟疫! 极有可能是天、水痘一类的疫病,根据这些人的反应来看,极有可能是天! 天是具有极高致死率的传染病,甚至连她曾经所在的世界都没有有效手段能够治疗天。 而且天传染性极强,能够通过飞沫传播,甚至接触天患者使用过的衣物和被褥都有可能会被传染,天患者从出疹到结痂都具有传染性。 虽然她方才距离那人拋尸的位置较远,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 若附近村庄或县城真有天,那她继续南下就是找死。 她不敢大意。 她现在对南边的情况一无所知,更不知道疫病扩散到何处,这样盲目南下肯定不行。 她突然想到昨夜看到的那几辆马车......难怪,在这身深山老林竟然会有马车,原来是逃难的队伍。 苏夏只是稍作停留,立刻便朝著来时的路返回。 她的半吊子医术並不允许她直面天,此时继续赶往南边就是死局,倒不如先去山林中避避风头。 但是难就难在这附近没有一个好的藏身之地。 难民都已经逃到她面前,而且他们赶路的步伐一直未减,说明疫区离这里並不遥远,她甚至没法確定附近的山林有没有染病的人。 再加上她昨夜看到的那群山匪,他们的土匪窝定然就住在附近山头。 所以这里不能久留! 她必须沿著来时的路返回,走更远寻找一个落脚点。 继续往前便是一个小村庄,而后是浮生观。 她昨日杀了官兵,浮生观的官兵定然会注意一人一马,还有那个劳什子国师即將抵达浮生观,万一官兵將她做的事告知国师,那她现在回去浮生观就是自投罗网。 从昨日那三名妇人的打扮来看,那个村庄暂时安全,她可以从那个村子背后路过,绕路上山通过浮生观。 苏夏打定主意后便將自己全副武装起来,骑马朝著朝著村庄全速赶去。 她寧愿热一些,也不想感染天不治身亡。 第363章 天花 考虑到马儿的状態,苏夏每跑一段时间便会停下让马休息一会儿。 只有马儿活著,她才能跑得更远。 快要天黑之时,她又回到昨夜看到山匪的位置。 夜路难行,她立刻將火把点燃,继续骑马狂奔,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走。 不一会儿功夫,苏夏看到前头有火光,她认出了那些人,正是她昨夜见过的山匪。 他们人数眾多,有的人坐在马车里,有的人则走在马车两旁。 很明显,这群山匪抢的是那些人的马车。 马车原本的主人已经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被山匪杀死了还是逃走了。 但是苏夏能肯定的是,那些人多半也是逃难的百姓,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感染天。 山匪抢走了他们的物资,必定与他们有接触,所以她不能和他们正面相对。 苏夏骑著马朝山林中衝去,远离小路后立刻將火把扔进空间,周围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她听见那群山匪得意的笑声,心里不由发紧。 他们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等他们继续向前,说不定就会遇见逃难的百姓,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苏夏等那群山匪离开后立刻点燃火把,沿著小路继续前行。 她赶路时並没有发现那群人的踪影。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逃了还是被那群山匪杀死。 马儿跑了许久,早已经不堪重负,苏夏也不得不停下脚步给它一点儿休息的时间。 她趁著马儿休息时也拿出吊床躺在床上休息。 但是苏夏根本睡不著。 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那具尸体身上的红疹。 她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瘟疫应该还未传播开来,否则国师不可能会冒著风险去浮生观。 她只需要在瘟疫彻底传开之前远离此地即可。 苏夏也有想过利用天病人掉落的痂块接种天疫苗,但是那样风险太大,一旦她没有扛住,极有可能会死。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翌日,天刚蒙蒙亮苏夏便起床了,她骑著马继续赶路,眼看快要抵达小村庄时,发现前面的小路上堆满了石头。 她十分確定,她之前路过这里时还没有这些石头。 苏夏拿出一根木棍,利用目光將障碍物收入空间,她刚收走两块石头,突然听见障碍物前头传来几道说话声。 “这些石头能拦得住那些人吗?” “拦不住也得拦!国师大人午后便会抵达浮生观,要是国师大人染上天,你我九族都得跟著陪葬!” 那名官兵一脸苦相,“这好好的怎么就有瘟疫,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说昨夜的那几人会不会已经染上瘟疫?” “你,你可別嚇我——” “他们都已经被烧死了,应该,应该不会有事儿吧?” 苏夏听见这几道说话声,下意识想到被山匪抢劫的那几人。 看来他们从山匪的手底下逃过一命,但是却没有过官兵这一关,官兵已经將他们烧死了。 这样说来,这群官兵也与他们有过接触。 苏夏停下收石头的动作,环顾四周寻找別的出路。 这个村庄很是偏僻,所以山里的路很是狭窄,但好在她空间里的石头和木桥还在,有办法带著马离开。 她见四周无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石头和木桥铺路,带著马从山林离开。 苏夏行走到小村庄背后的山坡时,听见村里传来的吵闹声还有婴儿的哭声。 她偏头看去,看到一群官兵已经將村庄团团围住,有一名官兵正拉著一头牛往村外走,另外有几人怀里抱著几个襁褓中的婴儿。 村里的其他孩童也全都被官兵抓出来,齐齐站在村口。 孩童和婴儿皆被官兵嚇住,哭声一直不停。 范家村的村民追在官兵后面,他们想让官兵將孩子和牛还给自己,但是却不敢说话。 官兵看见他们全都抹著眼泪跟在后面,不由觉得晦气。 “哭丧著一张脸想嚇死老子不成?” 村民被官兵的厉吼嚇住,哭声戛然而止。 官兵睁著危险的眸子,眯著眼睛盯著村民,“我也不是不讲理之人——” 他话音一顿,继续道:“只要你们告诉我那三个妇人到底藏在何处,我就把孩子和牛全部还给你们!” 利用牛乳代替人乳终究是下下策,一旦被国师发现,他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三个妇人定然是藏匿在村子里,必须要抓住她们才行。 “官爷,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她们被你们抓走后就没有回来过。” 官兵显然不相信,那几人都是母亲,不可能会弃孩子於不顾。 官兵咬牙切齿瞪著村民,脸上带著狞笑,“不肯说实话是吧?很好!” 他一把掐住手里的婴儿的脖颈,“你们都给老子看好了!再过一刻钟,若是她们不出来,我就先杀了这个孩子!” 他指著另外两名官兵手里的孩子,“先杀这几个小的,要是她们依旧不出来,就杀那几个大的!” 孩童全都被嚇得哇哇大哭,他们的家人心疼不已,全都朝著三名妇人的家人看去。 范村长看著范阿贵,一脸乞求,“阿贵,杨氏到底有没有回来,你说句话啊!” 他见范阿贵不说话,又转头看向范明,“阿明啊,官兵都说了,不会杀了你媳妇,你该不会想全村因为你媳妇而死吧?” 村长接著又看向范泰,范泰接收到村长以及眾村民的眼神,下意识垂下眸子。 范家村村民见他们都不说话,顿时气得大骂:“你们是想害死我们才罢休吗?呜呜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阿贵啊,叔叔婶婶待你也不薄,你就忍心看著你弟弟被杀死吗?” “我知道,你不想孩子没了娘,但是你要是不把杨氏叫出来,我们全村都得跟著一起陪葬,连你三个月大的孩子也得跟著丧命。” “你真的忍心吗?” “我,我——”范阿贵面露挣扎,“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范阿贵根本不会撒谎,他撒谎时,手便会不自觉搅合在一起。 范家村村民十分清楚他的习惯,顿时气极,指著范阿贵怒骂:“范阿贵,你是想害死全村人!你要是不把杨氏叫出来,你就是全村的罪人!” 第364章 牛痘 范家村一阵闹腾,乱成一团。 苏夏已经猜到那些官兵的目的。 国师即將抵达浮生观,但是那三个哺乳期的妇人已经被她救走,她们没有回村,所以那群官兵十分著急。 他们利用孩子威胁全村,就是为了把那三名妇人逼出来。 她想,那几个妇人多半都熬不住,一旦官兵开始动手杀人,她们肯定会出来。 就在苏夏准备离开之时,突然听见官兵大喊一声,“你,你患了天?” 另外几名官兵闻言,立刻捂住口鼻往后跳了数步,“你说什么?天?” 就连范家村村民都立刻捂著鼻子连退数步。 於大娘见官兵和村民都嫌弃自己,下意识將双手背到身后,“没,我没有!” 官兵惊恐指著她身边的其他几名范家村村民,大喊:“他,他们手上也有红疹!好多红疹!” “是天!就是天!” “我之前听人说过,得了天的人手上便会长满脓疮,脓疮溃烂后会留下疤痕,一辈子都消不掉。” 那名官兵说得信誓旦旦。 昨夜他们在村子外面遇见几个躲避瘟疫的难民,说不定他们与这些村民早有接触,村民肯定已经被传染。 “还愣著做什么,快跑啊!” 剎那间,那群官兵都嚇得连连后退,甚至连怀里抓著的孩子也被他们拋在空中。 那几个婴儿的家人见状,迅速衝上前將孩子接住,满脸后怕。 他们接住孩子后立刻远离於兰一家人,生怕被他们传染上。 范村长带著村民退开数十步,捂著口鼻惊慌失措看著於家人,“於大娘,你的手怎么回事?” “你们真的染上了天?” 於大娘下意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没有患天!” “你撒谎,官兵都说你们患上了天!” 连官兵都被他们嚇跑了。 村民害怕极了,满脸惊恐,“村长,天可是会传染的,我们会不会已经染上?”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 村民愤恨瞪著於家人,“於大娘,你们染了天为什么不说,你前日还来我家串门,你存心想害我们啊!” 於大娘冤枉至极,“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於家其他人也冤枉大喊,“村长,我真的没有得天,他们瞎说的。” 然而范家村的村民根本不相信他们,“村长,必须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对,一定要烧死他们!不能让他们继续祸害我们!” 但是他们现在都不敢靠近於家人,要想烧死他们谈何容易。 於家人听见这话,早已经嚇得面色煞白,嚇得拔腿便跑。 若是能活著,没有人愿意死,他们不想被烧死,只能逃走。 苏夏听见村里的动静,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若那几人当真得了天,整个范家村都不可能倖免。 但是她前两日看到那三名妇人分明是好好的。 难道於家人昨夜接触了那些人? 可感染天后有潜伏期,不可能这么快发病,这几人若当真感染的是天,应该是好几日前便感染了。 但是他们又是从哪里感染的? 苏夏看著已经被嚇得四散而逃的范家村村民,又看了看被遗忘在原地的牛。 她心头一震,不会这么巧吧? 若那头牛当真感染了牛痘,那她未免也太幸运了! 牛痘病毒与天病毒具有相同抗原性,但是人感染牛痘病毒后的症状明显比天轻很多,接种牛痘成功后就能对天免疫,即便再接触天病人也不会再感染天! 苏夏看著那头牛,顿时欣喜若狂。 虽说她极有可能找到可以预防天的办法,但是她还是不敢大意。 她迅速做了个套绳,趁著村民全都被嚇走之际,將正在村口吃草的那头牛套住,拉著它往深山走。 苏夏捂著鼻子走到牛身边,弯腰一看,顿时脸上笑开了。 这头牛真的感染了牛痘! 她是幸运的! 虽说不幸遇见天爆发,但是『三步之內必有解药』,她竟然遇见一头感染了牛痘的牛! 於家人手上之所以有红疹多半也是因为他们是这头牛的主人。 他们长期接触牛,极有可能会感染牛痘。 苏夏发现这一神奇的事也不敢声张。 因为即便她站出来解释,范家村的村民也不会信她,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妖言惑眾,想把她和於家人一起烧死。 她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给自己接种牛痘,躲过天。 感染牛痘会便会对天免疫,她不用再担心天致死,也不用变成麻子! 苏夏高兴得不行,她驱赶著马走在前面,拉著牛走在后面。 牛痘有了,只要给自己接种上,什么天,根本不带怕的! 在这之前,她得先找个安全的位置,以免在接种期间和天病人撞上! 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范家村村民以为於家人感染了天,定然有人会为了躲天而藏进深山,所以这周围必定不安全,她还得再走远些才行。 苏夏这一走,正巧撞见国师的队伍。 国师的队伍已经抵达浮生观,但是他们来得不巧,天已然爆发。 国师想回去,但是现在回去无疑会与难民撞上,说不定还会染上疫病。 无奈之下,官兵只能將浮生观团团围住,甚至还將山路封死,不让任何人通过。 苏夏估算著接种牛痘需要的时间,乾脆从山中绕行,走了两日时间,来到那座死火山的山脚下。 这里很是炎热,几乎不会有人经过,是个躲藏的好位置。 当她真正停下来时,她又开始犹豫了。 她从前只是知道取牛痘脓液接种在手臂有可能会免疫天,但是却从未试过。 万一剂量太大,感染牛痘的症状太过严重,她可能没有办法给自己医治。 可一想到感染天后的高致死率,又顾不得那么多,乾脆死马当活马医! 感染牛痘后极有可能会出现发热、头疼、噁心等症状,好在她空间里有冰块,可以给自己降温,至於头痛噁心,只能忍著。 哪怕是在后世,人们也没有找到治疗牛痘和天的办法,苏夏可不认为自己有本事在这两三日时间研究出有效治疗药物。 她看著竹筒里的脓液,病毒不耐热,若是能放进五十六度的温水中煮了两刻钟或许能够灭活,说不定能让她感染的症状轻一些。 但是她没有温度计,就怕会將疫苗煮废。 苏夏想了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感染牛痘再严重应该也比感染天好! 第365章 接种牛痘 她一咬牙,便拿出匕首在火上烤著,利用烈火消毒灭菌,等匕首冷却后在手臂上划了一个井字。 她蘸取了一些牛痘脓液涂抹在伤口上,等待著接种的结果。 刚开始时,她接种的手臂有些红肿,但是身体没有发烧。 后来苏夏发现接种牛痘的伤口周围出现了许多斑疹,看起来噁心又恐怖,而且还伴发著瘙痒。 也许是因为伤口在癒合,也有可能是因为斑疹,总之很痒,她好几次都想伸手去挠。 后来她开始发烧了。 这么热的天,发烧后是真的难受,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臟器都要被煮熟。 她一整晚没有睡著,每隔一会儿就得给自己换个冰袋,同时利用温水擦拭身体,让身体內的热量散发出来。 这一夜,她无比希望自己能有一颗退烧药或者退烧贴。 第三日时,苏夏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食不下咽。 她难受得浑身不得劲,偏偏旁边的马和那头牛反倒还在一旁开心吃自助餐。 苏夏气急,乾脆將它们的吃食也收进空间。 “好歹是同行多日的伙伴,有难同当!” 她感觉自己烧糊涂之际,连忙又將吃食放出空间,同时还將它们的绳索解开。 她怕自己当真死了。 总不能拉著牛马陪葬。 牛马仅仅只是被轻断食半日,饮食再次恢復以往的份例。 接下来的几日,苏夏偶尔能看到接种部位长出新的丘疹,密密麻麻的一片,看上去格外瘮人。 渐渐地,那些丘疹变成一个个脓皰,脓皰內全是脓液,噁心到苏夏都不想再看。 当那些脓皰逐渐消下开始结痂时,苏夏便知道自己成功熬过了这次的接种。 她欣喜若狂,恨不得將空间里辛辣刺激得吃食全部吃一遍。 她真的成功了! 先辈诚不欺我,牛痘果真温和许多。 虽然手臂上多了许多皰疹瘢痕,可能永远都无法消除,但是相比於感染天面临死亡,她更喜欢这样的结局。 从今日起,她不用再惧怕天! 剎那间,苏夏內心充满了成就感,她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 天都杀不死她! 她在深山中待了大半个月,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但她想到黎国如今的形势,想来是不容乐观。 苏夏原本还想暂时在山林中休息一段时间,但是山林中的情况並不允许她停留。 山林中实在太过燥热,热得不正常,尤其是林子里的温泉,水温比她先前装进空间里的还要热上好几度。 而且她感觉温泉水池好像变了不少,水变浅了,周围的山地也拔高不少。 她赤脚走在温泉旁都能感受到烫人。 温泉附近原本还长著许多绿油油的野草,现在野草逐渐枯黄,附近山林中原本鬱鬱葱葱的大树像是突然之间被开水浇灌一般,也开始逐渐枯死。 就连她身边的牛马也开始变得烦躁。 动物是十分敏感的,连它们都察觉不对,说明这里十分危险。 苏夏想到此处位於火山附近,再加上上一次地震的情景,心不由慌起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她表明,火山要喷发了! 她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 幸运的是她现在已经成功接种牛痘,至少生命体徵平稳,即便赶路也不会有危险。 但倒霉的是,火山喷发是毁灭性的灾难,她必须儘快远离。 在发现异常的当日,苏夏迫不及待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骑著马、拉著牛在林子里狂奔。 原本她还在想,这头牛若是跟不上她的速度,那她便只能將它放归山林让它自行离去。 但是老牛似乎看穿她『种完牛痘就不认牛』的想法,它实在是捨不得离开苏夏这个长期『饭票』,愣是將四条腿甩成风火轮,始终跟在苏夏后面。 山林中地势不够平坦,有的地方坡度很大,没想到牛发起威来竟然连马都追不上它! 苏夏有些惊讶,她还没有尝试过骑牛。 当然,她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这头牛没有经过调教,只知道横衝直撞,她要是在这个时候骑牛,恐怕刚坐上去就得被它甩下背。 苏夏带著一牛一马赶路,意外在火山山脚发现一个隱蔽的村庄,村庄內还有炊烟。 说来也巧,她竟然还在村子里看到了先前碰瓷的那个道士。 他显然不怎么受村民的欢迎。 几个村民抬著老道士,將其驱逐出村口。 老道羞得面红耳赤,“撒手,撒手,贫道自己会走!” 村民將人扔出去,同时把他的算命幡子也砸在地上。 “滚滚滚,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冒充浮生观的道士在村里坑蒙拐骗,別怪我们不留情面!” 兰家村村民对其厌恶至极。 这死老头,竟然还敢谎称自己是浮生观的道士,来村里骗吃骗喝多日。 兰家村的村民一开始信以为真,將他奉为上宾,好吃好喝供著。 后来村民听说国师抵达浮生观,而且国师还寻到了治疗天之法,他们害怕感染天,便想著让这位老道去求药,可他却死活不愿。 这老道为了不去求药,竟然还出言詆毁国师,说国师根本不会治病救人,还说他是骗子。 他对国师如此不敬,可见是个假道士! 老道摔得眼冒金星,他弯著腰颤颤巍巍將算命幡子捡起来,喘著粗气道:“兰村长,贫道说的是真的,此处不宜久留啊!” 兰村长大怒:“你还敢胡言乱语!” 第366章 贫道掐指一算,你有血光之灾 “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从未听说过什么火山,你要是再敢胡咧咧说这些诅咒的话,小心我把你抓去见国师!” “滚滚滚,臭道士,去別处骗去,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可骗不到我们!” 兰家村村民猛地一推,將老道士推到村口,气势汹汹站在一旁守著他,不让他再进村。 老道见状,只能默默离开。 村民见他离开后,这才慢慢返回村庄。 老道士走一步三回头,见村民骂骂咧咧离开后,不由嘆气,“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哟!” 苏夏看到了这场闹剧,她惊讶看著老道,心想他倒是有些本事,竟然也看出火山有要喷发的跡象。 可惜了,好心没好报。 都是命。 这些村民原本有机会提前离开,可他们竟然不信他。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苏夏看向老道,见他一身道袍已经变得灰扑扑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老乞丐。 老道士眼神不是很好,但是嗅觉倒是灵敏,他走出村便闻到一阵牲畜的味道,抬眸一看,发现林子里的那道身影。 一人一马,他立刻便想到前些日在浮生观外遇见的小姑娘。 多日不见,她身边竟然还多了一头牛。 他脸上顿时乐开了,伸出手招呼道:“小友,小友別走!” 苏夏闻言,连忙转头救走。 老道显然没有想到苏夏竟然如此倔强。 “小友!” 他呼唤的声音不断,不一会儿功夫,他便已经衝到苏夏面前。 这个速度,让苏夏再次震惊。 这是老头该有的速度吗? 苏夏惊讶看著老道士,心道,多日不见,这老头怎么变了,他的鬍鬚和头髮都被烧焦了许多,像是刚从灶眼里钻出来的猫一样。 老道见她警惕打量著自己,顿时明白自己方才太过急切,他连忙弯腰疯狂咳嗽,將一张脸涨得通红。 苏夏见他拦著自己的去路,不由皱眉,“你又想玩什么样?” 要不是看在他是老头的份上,她早一刀结果了他。 此人身上有一股浓郁的火药味,她怀疑他肯定是炼丹的时候丹炉炸了,把他的头髮和鬍鬚全都烧著了。 別说,他现在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十分滑稽。 老道士喘著气,一本正经摸著焦黑中带著一抹白的鬍鬚,十分严肃道:“贫道观你印堂发黑,掐指一算,你十日內必有血光之灾啊!” 苏夏看著装模作样的老道,不屑道:“你才有血光之灾!” 老道无奈摇了摇头,“世人怎么都这般不听劝哟。” 神棍! 竟然坑蒙拐骗到她身上。 即便她真有血光之灾,也不是他能够解决的。 苏夏眯著眼打量眼前的老道士,他大部分头髮被烧糊,唯有头顶白; 脸上满是褶皱,但是耳朵却是十分红润,一点儿也不像是老头。 他新长出来的鬍子、眉毛、眼睫毛都是白色。 很显然,他是个白化病病人! 他脸上的褶皱肯定也是偽装的。 苏夏意味深长看著他,“臭老道,你的脸皮掉了!” 这老道一开始碰瓷她,现在又说她有血光之灾,谁知道他意欲何为。 老道士闻言,立刻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脸。 他看到苏夏扬起的眼角后,很快便反应过来,“小友说笑了!贫道这几日喝水太少,再加上炼丹时炉子炸开了,脸有些掉皮,失礼失礼。” 苏夏没有错过他眼里流露出的那一抹慌张,见他不承认,也懒得揭穿他。 此人一看就是坑蒙拐骗的老手,难怪村民要將他赶出来。 不过,他想打她的主意,未免也太胆大了些。 老道士见苏夏没有说话,也不打算解释,他看向苏夏身边的牛,眼里一亮,“小友,贫道可否厚著脸皮求你载贫道一程?” 苏夏闻言,脸上玩味一笑,十分激动道:“你是第一个不怕我的。” “这是何意?”乌蠡不明所以。 一个小姑娘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苏夏认真看著他,將脸上的面巾裹得更加严实,幽幽道:“他们都嫌弃我,因为我染了天。” “天、天?” 乌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声音也犹如猫被踩了尾巴一般尖锐。 他现下也懒得再装,弹射起步跳出十步之外。 苏夏冷哼一声,她还以为他有多少能耐,没想到不堪一击! “小友莫不是说笑的?” 苏夏长嘆一口气,“我寧愿我说的是笑话。” “那日你若是拦住我就好了,我也不会撞见那些难民——” 她这几日依旧是女装打扮,臭道士定然已经认出她,既然他想骗自己,那后果自然也要他自己承担。 乌蠡闻言,迅速撕下一片道袍捂住口鼻,恨不得立刻逃离。 苏夏冷笑,牵著牛跟上去,“哎,你別走啊!” 乌蠡跑得更加迅速,这时候不跑,他就是傻子。 苏夏跟在后面穷追不捨,不停朝著他说话,恨不得立刻將『天』传染给他。 乌蠡又气又急,已经顾不上维持自己老头子的形象。 “我的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不骑你的牛还不行吗?” 苏夏不理会,继续发问:“老道士,你们方才说的火山是什么意思?” 乌蠡闻言脚步微顿,他没有回头,但是却將自己的猜测告诉苏夏,“附近有一座火山,这些时日明显热了许多,而且山林中的树木也开始枯死,所以我断定火山要喷发了!” “小友若是信得过贫道,便早些离开吧!” 苏夏原本以为他还要卖关子,再不济也得利用消息哄骗她给他点吃食或水,可他竟然毫不犹豫便说了。 乌蠡没有听见回答,微微偏头看了苏夏一眼,自嘲一笑,“算了!说了你也不会信!” 苏夏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逐渐沉默了。 他明明是好心提醒,但是那些村民却將他驱逐出来,甚至还骂他,难怪他会黯然神伤。 她先前確实存了要戏弄此人的心思,所以才说自己感染了天。 可现在见他如此诚恳告知火山要喷发的消息,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罢了,不逗他了,还是赶路要紧! 苏夏正打算离开之际,突然发现眼前多了几个竹筒。 她抬眸一看,发现那老道士隔得远远的,利用算命幡子的竹竿將竹筒递到苏夏面前。 她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第367章 炸药雏形 怎么一股火药味。 乌蠡捂著口鼻,嫌弃看著苏夏,“贫道说了,你十日內必有血光之灾,若是用上贫道给的宝物,说不准可保你一命!” “诚惠,十两!金!” 乌蠡认真看著苏夏,她有一头牛、一匹马,区区十两金,应该能拿得出来吧? 只是这臭丫头说自己染了天,不知道是不是骗他的。 他见过天病人,但是此人手和脖子都没有红疹,和他以前见的都不一样。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会等苏夏走后再將金子多洗几遍再用。 苏夏大惊。 她嘴角微抽,他们好像没有那么熟吧,他竟然卖黑火药给自己??? 不对!是炸药! 这玩意儿装在竹筒里,而且还有一根线露在外面,简直就是炸药的雏形。 此人做了炸药!这么热的天还隨身带著! 真勇啊! 乌蠡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想这么多银钱买,为了证明自己的宝物价值十两金,他连忙从怀中摸出打火石,准备示范给苏夏看。 苏夏连忙伸出手打断他的动作,“等、等等!” 她退后几步,跳下马后,死死攥住牛马的韁绳。 “好了,你现在点吧!” 她也想看看这个竹筒炸药的威力如何。 乌蠡有些惊讶,想不到这小姑娘还挺有见识,竟然猜出来他做的东西是何物。 连那些村民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乌蠡得出一个结论,此人绝不是普通人! 只听见“嘭”地一声巨响,竹筒瞬间被炸裂开来,飞到半空中而后又落下,插在泥土里,还冒著白烟。 周围全是火药的味道,臭得熏人。 苏夏心里狂吠,这人有这样的本事还做什么坑蒙拐骗的道士? 去造反,去投军,所向披靡,走上人生巔峰! 不过这话她可不能乱说,万一害了人家可不好。 不过,他送了自己这样一份大礼,她也不能吝嗇。 她咧嘴一笑,“臭道士,你不是要骑牛吗?我把它借给你骑一骑!” 顺便送他一个牛痘套餐,即便遇上天也不怕。 乌蠡猛地转头,不可置信盯著苏夏,“你这人,我好心卖护身的法宝给你,你竟然还想害我!!!” 天病人用过的东西都会传染,他要是骑了她的牛,肯定也会染上天! 兰家村的人只是把他驱逐出村,可这刁民竟然要害他! 苏夏脸上訕訕一笑,她当时不知道他会做炸药啊。 乌蠡也不是傻子,他眼神怪异看著苏夏,“你没有得天......” 苏夏也不卖关子,“我有办法预防,成功接种后就不会再染上天。” “不过这法子有风险,就看你敢不敢试。” 毕竟她只给自己接种过,技术还不够成熟,她可不敢打包票。 乌蠡欣喜若狂,“多大把握?” 他这些时日听说南边来的许多难民都染上天,以至於附近的城池全部被封,官兵更是遇见难民便杀。 他原本还想著逃往北边,最好是能够找到昭国军队,凭藉他做出来的这些东西,定然能让昭国军將黎国军和梁国军打得屁滚尿流。 他的想法很好,但是却不幸被天拦住去路。 那可是天,一旦染上,不死也得变成一脸麻子。 一旦容貌有损,肯定没法在投效昭国,而且还会被那人找到。 他逃亡几载,至今没能替家人报仇,若是被那人发现,定会死於非命。 所以乌蠡在听见她说有办法预防天时,恨不得拉住苏夏的手询问。 苏夏见他实在是激动,倒也能够理解,毕竟预防天和製作炸药都是王炸级別。 但是要问她有多少把握,她也不太確定。 “大约,六七成?” 乌蠡听见她不確定的话,脸色微僵,但他很快便释然,“六七成便六七成!只要可以让我活著!” 只有活著,他才能报仇。 苏夏见他果断,顿时高看他一眼。 此人非池中之物! “先离开这里,等到了安全的位置我便替你接种!” 他们也是胆大,竟然敢在火山下商议,甚至还点炸药。 苏夏都有些后怕。 她见乌蠡颤颤巍巍朝著牛走去,不由冷哼,“你也不必装了,我看的出来,你还没有老到那个地步。” 乌蠡面露尷尬,见自己的偽装已然被识破,倒也没有再装,三两下便走到牛身边,翻身坐上去,跟著苏夏离开。 老牛驮著乌蠡,速度慢了不少。 乌蠡转头问苏夏,“我们要去何处?” 苏夏听见他的问话,放缓速度,陷入沉思。 南边有天,逆行南下肯定不是明智之举;北边有赤狼军,而且她从北而来,自然不想再去北边。 也不知道西南方向是否安全。 苏夏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她其实很想回到桃村,那里才是乱世中的净土。 但是她又怕,怕会和上次一样找不到入口,也怕回去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她反问乌蠡:“你可有要去的地方?” “我要去北地,参军!” 苏夏见他说这话时神采奕奕的表情,低声问:“难道是去寻萧家军?” 乌蠡惊讶:“你知道?” 苏夏淡笑:“以你的能力,唯有加入萧家军才有活路。” 黎国皇帝追求长生不老,根本不在乎將士们的死活;北阳王残暴不仁,他的才能若是被发现,定会被榨乾一切利用价值。 唯有加入萧家军,他的才能和抱负才能得到施展。 乌蠡笑道:“如今已经不再是萧家军,而是昭国!” 苏夏喃喃道:“昭国?已经称帝了吗?” 也不知道陈青筠和薛千寒是否和他们一起。 她总觉得这事仿佛像是过去了一万年。 “你若去北边,定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她看得出来,乌蠡说要去北地时,眼里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其中还透露著一丝恨意。 也许他不光是想实现抱负,还想报仇。 他研究出炸药都没法杀了那人,其仇人定然位高权重。 二人同行,有一搭没一搭閒聊著。 苏夏从乌蠡口中打探南边的消息,乌蠡又从苏夏口中打听北方之事。 就如他送她炸药,她给他接种牛痘一样,各取所需。 苏夏突然问道:“你认识国师吗?” 第368章 乌蠡接种牛痘 乌蠡几乎下意识点头,但是他反应过来后,立刻否定道:“不认识!” 苏夏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好像猜到他的仇人是谁了。 那日她偷走范家村的牛,赶路途中看到了国师的队伍,远远地瞥见过轿輦上的人。 那人的確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鹤髮童顏。 如今再看看身边的人,她终於反应过来,国师也是白化病人。 苏夏可不相信短时间內遇见两个白化病人会是巧合。 而且乌蠡身为浮生观的道士,怎么可能会放弃见国师的机会,可他竟然在国师来临之前逃离浮生观。 所以他必定认识国师,而且还与国师有血缘关係。 既然他不愿说,她也不会再问。 等到他们二人逐渐远离火山后,两人都很明显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凉意。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看到一群人正走在前头的山林中,看他们的打扮,应该都是从南边逃过来的难民。 这群人显然与苏夏之前遇见的不是一拨人。 但他们都有著相似之处,所有人都利用布料將口鼻捂得严严实实。 天气炎热,再加上他们休息的时间极少,有的人受不了燥热,身子一歪便倒地不起。 周围人见状,顿时面露惊恐,全都躲得远远的。 剎那间,林中变得喧闹起来。 有人颤抖著声音道:“他,他不会是染上天了吧?” 虽说他们赶路的速度已经很快,而且为了避开人群,他们一直没有出山。 可许多百姓都有同样的想法,他们这一路不可避免遇见过不少逃难的人。 那人突然昏倒,说不定就是染了病! 那男子身边空无一人,就连他的家人也已经退得老远。 张老太抱著包袱哆哆嗦嗦退后两步,看著地上的男子,“老三,你,你不会真的——” “娘,我,我——”张老三昏昏沉沉躺在地上,一脸乞求朝著张老太伸出手。 周围眾人看到张老三手上的皰疹时,全都嚇得惊恐大叫,疯狂逃离。 “啊啊啊!你,你別过来!”张家其他人见状,拔腿便跑。 毫无疑问,张老三已经染上天,而且他浑身都已经长满了红色的皰疹,十分恐怖。 苏夏也颇为震撼,虽说她现在已经接种牛痘,但她依旧不想和天病人接触。 乌蠡比她还怕,迫不及待催促苏夏离开。 两人骑著牛和马远离人群,不敢有一丝停留。 他们刚走没多久,便看到前头的路被拒马拦著,另一头站著许多官兵,那些人正举著弓箭对准他们所在的方向。 官兵看到苏夏和乌蠡的身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高喊道:“放箭!” 剎那间,铺天盖地的箭雨朝著他们的位置射来。 他们但凡再上前一步都会变成一只刺蝟。 苏夏反应快,立刻骑著马、拉著牛朝著旁边的林子里衝去,乌蠡坐在牛背山,险些被顛落在地。 两人逃到安全的位置后才停下脚步,至今心有余悸。 从那些士兵的打扮来看,他们应该是赤狼军。 也就是说,北阳王的军队已经攻到附近。 天爆发,不仅拦住苏夏的去路,同样也拦住赤狼军的步伐。 他们守著山路不让难民通过,要么是因为大军就驻扎在附近,要么......是不想他们前往桃村的那片山林! 乌蠡见苏夏冷著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法子了吗?” 他似乎很急,迫不及待想要得到预防天的法子。 苏夏知道他很急,但是没想到他这么急。 “你確定?” 她开口道:“我要给你做的是接种牛痘。接种后第一日还好,但是之后手臂上便会长丘疹,需要好几日才能缓过劲。我们现在还不够安全,万一再遇见官兵——” 乌蠡还未等她说完,立刻坚定点头,“我確定!” 他之所以这么著急,是因为先遇见了难民,后又看到了官兵拦路。 天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一旦染上天,哪怕是他有再大的本事都不可能再去往北边。 他炸了无数次丹炉才研究出黑火药的秘方,不想因为天而功亏一簣。 苏夏见他坚持,也没有再犹豫。 反正受苦的是他,她已经做了提醒的义务。 两人走进林中,然后苏夏便取来牛痘脓液,在乌蠡手臂上划上一个小伤口,替他接种牛痘。 苏夏见他如此信任自己,甚至接种时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由佩服。 人命就这么一条,她给自己接种时都怕得不行,他竟然面不改色。 乌蠡看著手臂上的伤,还有那些黏黏的脓液,疑惑看著苏夏:“这便好了?” 苏夏点头,“好了!” 种痘本就不难,难的是熬过免疫反应。 天也能种,但是天毒性强,很容易死人。 乌蠡见她轻鬆的模样,不由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太过信任她。 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没得选。 就在他想要问苏夏怎么知道这样能够预防天时,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乌蠡突然低声道:“有人!” 苏夏也听见声音,她按住乌蠡:“你別动,我去瞧瞧!” 乌蠡立刻递给她一个竹筒炸药,“拿上这个!” 苏夏接过炸药,小心翼翼朝著声音的源头走去。 这是深山,鲜少有人来,难民也大多成群结队。 但是她听这脚步声好像只有一人,脚步声很乱,可见那人十分慌张。 苏夏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深山老林看见熟人。 虽然他浑身全是红疹,裸露出来的脸和手也已经被挠得满是鲜血,但是苏夏还是將他认出来。 第369章 你猜我从哪里逃出来? 那人是赤狼军,苏夏先前就是为了追杀此人,意外衝出桃林! 那名赤狼军也看到了苏夏,他面目狰狞看著她:“是你!” 他恨极了苏夏! 都是因为她,越骑校尉和他的其他同伴才会死在深山,他没能完成任务,回去后便被將军杖责十军棍。 他带著一身伤,继续带领一队人马进山寻找桃村,恰巧遇见一支难民队伍。 他们抓了难民中的妇人,没想到其中一名妇人染上了天,而且她为了报復他们,竟將队伍中大半人全部传染。 他伤重,原本不想对那些妇人下手,但是他没能控制住自己,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也染上天。 他紧紧盯著苏夏,狞笑著,“真是冤家路窄啊!” 苏夏一看便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此人眼里满是恨意,他想要將天传染给她! 可惜了,若是早个半月,他还能如愿,但是现在,晚了! 她冷笑一声,“確实冤家路窄!” 那名赤狼军猛地朝著苏夏衝来,“都是因为你,我才会染上天,临死之前还能拉个垫背的,我就是做鬼也值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几近癲狂,在声音传入耳中之后,他的身体也即將触碰到苏夏。 苏夏猛地抬脚,一脚將他踹飞出去。 那人“嘭”得一声摔倒在地,但是他不但没有悲切,反而笑得更加得意,“贱/人,你碰了我,你也会染上天!” 苏夏毫不在意,“是吗?” 赤狼军咬著牙,愤恨看著她,“你也会和我一样,浑身长满脓疮,生不如死!” “到时候你这张脸也会变成和我一样,嘖嘖嘖。” “可惜了,这么光滑的一张脸!” 他原本以为他那样说了之后苏夏会露出恐惧的神情,但是事实却没有如他所料。 苏夏脸色十分平静,甚至都不屑看他。 他气愤瞪著苏夏,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怕?” “你难道不怕死?” 苏夏语气中带著一丝骄傲,“让你失望了,我不怕死。” 赤狼军一愣,遂即阴森笑道:“你不怕死——但是桃村的人怕啊!” 苏夏闻言顿时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你们又去了桃村?” 桃村百姓难道没有离开? 她离开时还在林子里留下记號,暗示他们別去果林,可现在看来,桃村到底还是没有躲过这场劫难。 陶家先祖的预言已然成真。 赤狼军脸上带著阴险的笑意,他嘴角微扬,带著蚀骨的寒意,让人毛骨悚然。 他狞笑著反问:“你猜我从哪里逃出来的?” “此时此刻,桃村染上瘟疫的村民应该都已经被烧死。即便没死,也离死不远了!哈哈哈哈哈” 那样的风水宝地,只能属於赤狼军! 苏夏闻言,眼里霎时间燃起滔天的怒火。 他们果然又去了桃村,而且还是带著天闯进去的,简直畜生不如! 苏夏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迅速拿出匕首將他杀死,同时將尸体焚烧。 她转身后,大火逐渐引燃,將那人的尸体笼罩。 苏夏迅速换了一套衣裳,將换下的衣裳全部扔进火堆中烧掉后,这次啊回到乌蠡藏匿的位置。 她一脸歉意看著乌蠡:“我恐怕没法再与你同行。” 相比於获得炸药,她更希望多救一些桃村的百姓。 她与他们相伴半年,到底做不到看著他们惨死,不论如何,她都得回去看一眼。 她突然有些后悔,要是她当时將迷阵破坏掉强行闯进桃村,他们的命运会不会被更改? 乌蠡听觉灵敏,方才已经將她和那名赤狼军的对话尽收耳中。 “你是要去救桃村的人吗?” “你听见了?”苏夏见他都知道,也不打算隱瞒,“我曾在桃村住过一段时间,他们於我亦师亦友,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染上天不治身亡。” 赤狼军未必会將他们全部杀死,所以她此刻回去或许还能救下一部分人。 她或许没法医治天,但至少她可以给他们接种牛痘,让还未发病的人活下来。 乌蠡毕竟是外人,她不能带著他过去。 乌蠡点点头,“我理解。” 他刚接种牛痘,心里很是没底,现在听闻苏夏要离开,更是慌得手都在颤抖。 但是他知道,苏夏必须过去,否则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惨死。 他將自己带著的黑火药全部交给苏夏,“你把这些带上。” “我先前並非危言耸听。你印堂发黑,十日內必有血光之灾,若是有人对你不利,你还能利用我做的黑火药嚇他们。” “不过此物太过珍贵,不到万不得已切勿使用,以免给你引来祸端。” 怀璧其罪。 苏夏看著他递来的黑火药,心里有一丝触动。 他们不过是两面之缘,第一次见面,他碰瓷,她险些撞死他;第二次见面,他说她有血光之灾,要卖给她炸药,她给他接种牛痘后又不管他。 苏夏回忆起来,都觉得很是惭愧。 但是没办法,时间紧迫,她早些回去,或许还能多救几人。 她將接种的方式和注意事项详细说一遍,同时將未来几日可能出现的症状也一一告知,以免他被嚇到。 她从马儿拖著的包袱中拿出几锭金元宝,將一半粮食也给乌蠡留下。 “这些给你!应该够你这段时间吃喝。” 她给自己的不仅仅是炸药,还有一份信任。 一旦炸药暴露,乌蠡也会成为眾矢之的,这些金元宝和粮食並不足以换取这么珍贵之物。 乌蠡震惊,她竟然有这么多银钱,而且她还將这么多吃食都留给他。 那她怎么办? 他问出自己的疑惑。 苏夏解释道:“桃村离这里不远,而且我对周围十分熟悉,不用担心吃食问题。” 她也不知道给乌蠡接种牛痘是否成功,但是她还需要带著牛去给桃村百姓种痘,没法將牛留给他。 苏夏没有多余的时间与他交谈,她拿走一半炸药,给乌蠡剩了一半,然后便骑马、牵牛朝著桃村的方向赶。 第370章 毁容 一人一马一牛在林子里狂奔,等到苏夏抵达桃村迷阵的位置时,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 迷阵已经被烧毁,根本拦不住任何人。 苏夏骑著马前行一段距离后,毫不费力便找到桃村的位置。 她看著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切,心越发紧张起来。 她率先看到的依旧是那棵千年桃树。 她第一次见陶陶时,陶陶就坐在这棵树上,彼时陶陶意外发现她的身影,还坐在树上笑意吟吟看著她。 那棵被村里孩童爬过无数次的千年桃树,如今已经被烧得只剩下树桩。 它歷经千年,曾经是那般繁茂,她见过它桃朵朵,也看过它枝繁叶茂,甚至瞧过它硕果纍纍。 但是现在只留下焦木。 苏夏浑身都散发著寒意,每走一步,仿佛都能感受到桃村的草树木在哭泣。 村里的草已经不復以往的艷丽,还能依稀看出被人践踏的痕跡。 许多房屋也被烧毁,只留下一片狼藉,村子里没有一丝人气。 苏夏最后停在她曾经住过的小院旁。 村民和她一起建造的房屋已经被烧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几个被打坏的砖窑。 地面上堆著许多砖块,那是她之前带著村民烧制的,准备拿来建房用的。 还有那个颇受村里孩童喜爱的鞦韆,此刻正孤零零倒在地上,无人问津。 苏夏走上前,將砖块和鞦韆全部收入空间。 她在村里寻了一圈,没有发现村民的踪跡,目光落在前往果林的山路上。 赤狼军是为寻宝而来,所以他们必定会发现果林的异样,她有十足的把握在果林寻到人。 苏夏没有丝毫犹豫,拉著牛马赶往果林。 从桃村到果林原本只有两条小道,但是现在山路已经被踏平,两条小道也已经被拓宽,她还能看到路上残留的马蹄印。 她加快前进的脚步,最终在即將抵达天坑之时停下脚步。 进入天坑的路比较狭窄,而赤狼军有马,不可能下得去,所以他们一定就在这片林子里。 苏夏將牛马拴在林子里,爬上一棵大树居高临下观察,发现几个天坑中心位置已经被马蹄踏平,草木枯黄一大片。 那里是赤狼军的落脚点! 从他们扎营的位置大小来看,人还不少。 她不知道桃村的村民是否也和赤狼军一起。 眼看天色渐暗,正好可以等天黑后去打探一番。 苏夏爬下树,拿出先前捡到的那张藏宝图,仔细研究一番,准备送这群人一份大礼。 她利用炭笔在纸上描绘,將自己这些时日走过的路线连接起来,在藏宝图原本的基础上改造了一番,绘製出一幅新的藏宝图。 新绘製的藏宝图比先前的那张更为详细,而且那座宝山得群山环绕,又有曲水流觴,依山傍水一看便是聚財纳福之地。 有了这样一张藏宝图,她不信赤狼军不心动。 她正聚精会神绘画之时,突然听见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 苏夏迅速將纸笔放入空间,缓缓朝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林子里藏著几道身影,那些人个头不高,脚步十分轻盈。 她看清其中一人的背影后,顿时大喜过望。 竟然是陶陶! 陶陶正紧紧跟在村里其他孩童身后,他们都背著一个小小的包袱,此刻正目不转睛盯著赤狼军扎营的位置。 苏夏有些欣喜,难道桃村的百姓並没有被赤狼军抓走,而是早就逃了? 她悄无声息朝著陶陶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眼看快要走到他们身边,她立刻低声呼唤:“陶陶!” 她刚唤了一声,陶陶立刻便听见。 陶陶和其他几人一脸严肃看向身后,原本还想动手,但是在看清苏夏的面容后,立刻便將手收回。 “夏姐姐?” “夏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陶陶几人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朝著苏夏衝去。 在陶陶几人转头后,苏夏才看清他们脸上的斑痕,重逢的喜悦瞬间变成无尽的心疼。 毫无疑问,陶陶他们已经感染了天,但是他们运气好,没有死掉。 几个孩子原本漂亮光滑的脸蛋现在已经被麻子覆盖,他们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中多了一抹焦虑和不可忽略的恨意。 陶陶见苏夏目不转睛盯著自己的脸,霎时反应过来,立刻抬手捂著自己的口鼻,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將一旁的小满也捂住。 她和其他几人接连退了好几步,距离苏夏远远的,“夏姐姐,你快走!我们染了天,会传染给你的。” 苏夏闻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明明也是受害者,但是在面对她时,他们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连累她。 “陶陶,我前些日已经得过天,不会再得了。” 陶陶显然是不信的。 虽然天色有些昏暗,但她还是能看得出来苏夏的手乾乾净净,不像是得了天的人。 苏夏正色道:“我前些日子没有找到你们,便只能继续南下,没想到竟然意外遇见天爆发。但好在我运气不错,抓到一头感染了牛痘的牛。” “我曾在医书上看到,若是取牛痘脓液接种於伤口便能预防天。” “原本我只抱著试一试的態度,但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才能成功接种牛痘,但是这些是她的秘密,没有必要和陶陶等人说。 她只想让他们知道,她有办法预防天,不会被他们传染。 陶陶其实听不太懂她说的牛痘、接种、预防什么的,但是能明白大致意思,苏夏的意思是,她不会再染上天了。 她脸上带著笑意,欣喜道:“真的吗?夏姐姐,你真的不会被我们传染吗?” “但是我还是怕!” “夏姐姐,你还是离我们远一些吧。” 陶陶以及周围眾人原本很高兴,但是又想到死去的亲人,神色瞬间变得黯淡。 他们之中好几人的爹娘都是为了照顾他们,不幸染上天,已经去了。 即便有人和他们一样侥倖活下来,但也都变得丑陋不堪,每个人脸上都长满了麻子。 苏夏心里止不住嘆息。 桃村村民原本可以无忧无虑过一生,但却因为那一幅宝藏图,害了全村性命。 苏夏知道陶陶心有担忧,但是这样的担忧並没有用。 因为她早已经与天病人有过接触,已经不差这一回。 在听完苏夏说她是因为和那名士兵意外撞见后才又来桃村时,陶陶等人已经泪流满面。 “夏姐姐,你不该回来的。” “村长爷爷他们......”陶陶哭得很小声,她怕赤狼军听见,她言语哽咽,“村长爷爷临终前还很是自责,他说他当初不该开口让你留下,害得你与赤狼军撞见......幸好你没有被他们害。” 第371章 新的藏宝图 “如今你又回来救我们——” 这份恩情,他们无以为报。 “村长他们已经......?” 苏夏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陶村长那张慈祥的面孔,还有村里的其他长寿老人。 毫不夸张地说,桃村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家。 桃村中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平平淡淡和和谐自然,这是她嚮往的生活。 她现在很是后悔,她当初就不应该为了避嫌而不去了解桃村的迷阵。 陶陶见苏夏十分自责,心里更加不好受,“夏姐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当初也正是因为苏夏的提醒,他们才有机会加强迷阵,成功拦住一波赤狼军。 村里人在迷阵中看到苏夏留下的提示,他们听从苏夏的建议,没有去果园,转而去了深山。 拖家带口进入深山十分不易,他们还是不幸被赤狼军追上,但村民大都熟悉深山,有许多百姓侥倖逃脱。 可赤狼军竟利用村民的性命做威胁,逼得那些逃走的人不得不出现。 就在他们全都被抓到果林后不久,赤狼军中竟有人突然浑身长满红疹,儼然是染上了怪异的病症。 后来他们才知道,竟然是天! 赤狼军的头领当著眾人的面说要將染病的人单独关押,实则是准备暗中將他们烧死。 那夜,逃走了许多赤狼军。 后来赤狼军头领也染上天,但他可捨不得死,他强迫村民给他们治病,甚至让村民也染上天。 桃村百姓从未医治过天病人,即便他们医术再高明,遇见这样的疾病也是束手无策。 赤狼军一怒之下,每隔一日便杀一名村民,而且还是当著全村的面活活烧死。 陶陶等人也染上天,染病后便被困在天坑之中。 他们每日都得试药,每日都得亲眼看著亲人惨死在自己面前。 幸运的是,困住他们的那个天坑恰好有一条小河,隨著天气越来越热,小河也逐渐乾涸,他们顺河流逃了出去。 其他几人想到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顿时红了眼眶,感激看著苏夏,“是啊,夏姐姐,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们或许早都死了。” 他们其实都明白,是因为赤狼军想让他们想出治疗天之法,所以他们现在还活著。 等他们失去利用价值,所有人都会死。 苏夏看著已经变得沉稳的陶陶和其他几个孩子,心里感慨万千。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將剩下的村民救出来,同时將赤狼军一网打尽。 “还有多少村民在赤狼军手中?” 几人相视一眼,也只能得出一个大概数字,“约莫还有六十多人。” 桃村百姓普遍长寿,原本有近三百余人,但是许多人染上天不治而亡,还有的村民被赤狼军烧的烧,杀的杀,如今除了他们几个逃出去的,就剩下六十多人。 苏夏指著他们背上的东西,疑惑问:“你们打算如何做?” 几人取下背后的东西,解释道:“这是我们去山上采的草药!这些草药有毒,我们想偷偷放到那些坏人的吃食里。” 他们人小,又不会武功,在赤狼军手里一招都过不了,只能出此下策。 桃村的百姓几乎都会医术,知道怎么解毒,所以这些毒只对赤狼军有用。 苏夏闻言,又想起陶陶从前说的话。 桃村的孩子满十岁后便会跟著村里的大人进山采草药,算算日子,陶陶好像昨日才满十岁。 小满更別说了,五岁便跟著他们上山,如今腿还在打颤。 几个孩子都在竭尽所能救他们的亲人。 他们说的办法倒是值得一试,但是这点儿毒根本没法將赤狼军全部解决。 赤狼军毁了桃村,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她更想请君入瓮,给他们致命一击,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闹事。 但是听陶陶他们的意思,有许多染上天的赤狼军已经逃了出去,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被其他赤狼军发现。 苏夏转念一想,財帛动人心,她相信自己手里的东西能够吸引赤狼军冒险。 她认真看著陶陶等人,“陶陶,赤狼军见过你们,你们出现在他们面前定会引起他们的警惕,说不定还会杀了你们。” “但他们没有见过我,只会以为我是逃走了的村民,此事最好还是交由我去办。” 她顿了顿,道:“不过,下毒太便宜他们,而且你们准备的毒剂量不够,很难药倒这么多人。” 陶陶等人立刻反对,“夏姐姐,不行!我们不能再连累你!” 苏夏早猜到他们不会同意,但是她不是在和他们商量。 她有空间,能够对付赤狼军,但陶陶他们不一样。 陶陶等人可谓是桃村最后的希望,她希望他们能好好活下去,重振桃村。 她带著他们走远后,確定火光不会暴露他们的踪跡,这才拿出绘製了一半的『藏宝图』,说出自己的目的,“赤狼军来到桃村是为寻宝,我要將此物交给他们,让他们带更多的人去寻宝!” 眾人不解:“夏姐姐,为何?” “你们看这里!”苏夏指著中间的那座高山。 “这里是一座火山。”她意味深长看著画里的高山,道:“而且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她担心陶陶他们不懂,还给他们解释火山喷发的后果。 眾人等人不由瞪大了双眼,“姐姐,你是想让他们以为那里才是真正的宝藏所在,將人引过去,让他们——” “没错!”苏夏点头。 第372章 亲眼目睹 苏夏方才观察过,这里剩余的赤狼军很多,饶是她也不敢保证能悄无声息將人全部杀死。 而且她更想让赤狼军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之前经过的那座火山应该很多年都没有喷发过,以至於住在山脚下的村民都不知道这是一座活火山,那些赤狼军更不会知道。 等火山喷发之时,便是他们赎罪之日。 而且她也不算撒谎,火山附近宝物的確很多,光是金刚石和硫磺就足以让人心动。 最重要的是,国师还在附近,赤狼军定然迫不及待想要抓住国师威胁黎国皇帝! 他们按照她画出的藏宝图赶路就能能抄近路赶到火山附近,他们必定求之不得。 相比於下毒,这个办法能够稳妥很多。 而且她刚好还能给村民接种牛痘,让赤狼军误以为他们染上天,將他们送去天坑做小白鼠。 陶陶等人拗不过苏夏,只能听从她的安排。 苏夏让陶陶等人替自己望风,她则是连夜绘製藏宝图。 画完藏宝图后,她便开始准备牛痘脓液。 因为苏夏不知道这些脓液放进空间后是否有效,她只能做两手准备。 当晚,苏夏便教陶陶他们收取牛痘脓液,准备让他们带著牛前往天坑中躲起来。 她往小竹筒中装了一些脓液,让陶陶帮忙绑在头髮中,另外再存了一部分在空间。 若是这两个办法都没能成功,那便只能找机会让陶陶他们替自己取脓液。 她刚將牛痘脓液准备好,一直暗中观察赤狼军的两个孩子突然跑了过来,脸上还掛著泪水,“姐姐,姐姐,他们又开始杀人了!” 陶参小声哭著,“呜呜呜,这次是我二婶,婶婶......” 陶参的二婶和其他村民一样,没日没夜研究如何给他们治病,但天哪里是那么好治的? 因为赤狼军每日都要杀一人,而且还是在未感染的百姓中隨机挑选,这次恰好选中陶二婶。 苏夏立刻將东西收入怀中,急切道:“快带我去!” 陶参的二婶是个十分和蔼的妇人,与陶二叔生了三个大胖小子,做梦都想要个闺女,可惜一直没能如愿,因而也格外宠村里的小姑娘。 当初村长分配给苏夏一块田地,就是陶参的二婶特意开垦出来的。 陶二婶不但替她开垦出田地,还给她种上粮食。 因为苏夏忙著教村里人烧砖,陶二婶隔三岔五还会带著几个儿子儿媳给苏夏的地浇水施肥。 苏夏几乎是狂奔赶往官兵的营地附近。 那里有一个小草垛,正好可以看到营地的动静。 她弯著腰来到草垛时,看到一大群官兵聚集在一起。 营地传来村民的乞求的声音,“我求求你了,別杀我娘!” “你杀我吧,你杀我——” “所有人都给我看著,这就是你们想不出救治之法的下场!” 赤狼军冷喝一声,“动手!” 桃村百姓惊恐大喊:“不要!” 苏夏刚稳住身子,便透过缝隙看到一柄大刀无情插入陶二婶胸口,她瞬间心头一凉。 陶二婶的痛呼声以及其他村民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令人心头髮紧。 苏夏几乎是下意识的,眼疾手快立刻捂住陶参的嘴。 陶参被嚇得浑身颤抖,整张脸像是沁了冰一般冰冷,瞳孔更是瞪得老大。 “呜呜” 豆大一般的泪水从他眼眶中滑落,逐渐沁润苏夏的手心。 她低头看著险些哭到窒息的小男孩,只觉仿佛有一把刀在她心口划了一下又一下。 苏夏强忍著心里的不適,低声安慰:“陶参,不能哭。” 可是怎么能不哭? 他亲眼看著大刀插进二婶的胸口,亲眼看著自己的二婶惨死...... 可一旦哭声被赤狼军听见,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发现。 苏夏面色十分沉重,最后只能给陶参一记手刀,將他打晕过去。 她目光落在营地,紧紧盯著赤狼军得意洋洋的嘴脸,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將他们杀死。 可是她不能。 周围有很多赤狼军,他们为了嚇唬桃村村民,甚至还让所有村民出来观刑。 这么多人,她没法使用空间,更不可能利用炸药。 那些人的狠毒已经超出所有人的想像,他们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千刀万剐都难消心头之恨。 她必须要儘快吸引他们前往火山,让他们体验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苏夏攥紧拳头,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人,而后立刻带著陶参离开。 陶陶看到苏夏扛著陶参回来,顿时嚇得六神无主,“夏姐姐,陶参怎么了?” “我们去晚了。陶二婶已经没了——” 若是人少,她还能救下她,可惜人太多,她只能亲眼看著她惨死,什么都做不了。 陶陶等人面色煞白,眼眶里的泪水不由自主滑落出来。 “二婶,二婶她——” 几个孩子哭成一团,明明想大声哭喊,但是却因为担心被赤狼军发现,不得不抑制哭声。 过了许久,苏夏才沙哑著声音,“陶陶,你们必须儘快回到天坑。” 他们染了天却没有死,必定会引起赤狼军的注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唯有暂时待在天坑,才能不被赤狼军发现。 而且他们进出天坑自如,总比在外面担惊受怕好。 最重要的是,她得不经意间引起赤狼军的注意,將藏宝图『意外』泄露,趁机混进赤狼军队伍。 所以陶陶他们必须离开,以免赤狼军搜山找到他们。 几人闻言,立刻明白苏夏想要提前行动。 “夏姐姐,你,你真的不会有事吗?” 第373章 偽造现场 苏夏点头,“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等其他叔叔婶婶来天坑找你们!” “我,我们这就走!” 苏夏將陶参绑在马背上,让他们牵著牛马去天坑。 这一次,陶陶等人对牛马不再怀著曾经的那份欢喜,更多的是平静和落寞。 天黑路难行,几人凭藉著火摺子微弱的光逐渐消失在苏夏的视野中。 她等陶陶等人离开后,立刻將周围收拾乾净。 苏夏不打无准备的仗。 要想让赤狼军主动前往火山附近,她就不能引起赤狼军的怀疑,而且她还不能让赤狼军把自己给杀了。 她立刻想到当初放进空间的方脸男子。 她手里的藏宝图是从方脸男子手中获得的,此刻正好可以借用他的尸体做掩护。 苏夏將方脸男子搬出空间,並將新的藏宝图藏匿在他身上。 放好藏宝图后,她迅速换了一身破旧衣裳,刻意利用树枝等物刮破衣裳,营造出一副狼狈模样,而后故意在草丛中弄出声响,將守夜的赤狼军吸引过来。 正举著火把在营地周围巡查的赤狼军听见动静,脚步顿住,看向同伴:“你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另一名赤狼军爷停下脚步,立刻警惕看向正在晃动的草丛。 “何人藏匿在暗处?” 此话一出,草丛中顿时安静下来。 二人以为是漏网的村民,快步朝著草丛赶去。 赤狼军一手拿著大刀砍倒周围的草丛,不一会儿便举著火把来到草丛中,看到正在摸尸的人。 苏夏听见打草的声响,她正在尸体上扒拉的手瞬间顿住,立刻紧张兮兮看过去。 她佯装被嚇了一跳,而后立刻將方脸男子怀中的藏宝图扯出来,藏匿到自己身上后,快速躲在一旁的大树后面。 赤狼军虽没有看清苏夏的样貌,但是从身形来看,可以判断出她是一个女子。 “哟,还是位小娘子!”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们兄弟抓你出来?” 苏夏闻言,立刻转身便跑。 她一边跑,一边关注身后的动静。 她方才看得十分清楚,这二人没有带弓箭,所以她不需要担心被他们射杀,只要控制好速度,让他们抓住自己即可。 但是这二人未免太垃圾,她都放缓了速度,他们还是追不上她。 苏夏无法,只能佯装踢中脚下的树根,猛地朝地上扑去,假装摔倒在地。 这可把身后追她的赤狼军高兴坏了,两人加快脚步,瞬息之间便衝到苏夏面前,面色不善瞪著她,“臭丫头,你还敢跑!” 他说话间,已经伸出大刀横在苏夏的脖颈。 苏夏紧张道:“別,別杀我——” “我,我是桃村的村民。” 表面上十分紧张,但是她的另一只手已经背著身后,木棍触碰到大刀,但凡此人要杀她,都会被她收入空间。 两名赤狼军看著苏夏的脸,脸上笑意更甚。 “竟然还是个如此清秀的小娘子!”那人说话时脸上带著淫笑,其眉尾处的一颗黑痣也在颤抖。 另一人也盯著苏夏惊慌失措的脸,有些遗憾道:“清秀是清秀,但是比起先前见过的那几个姑娘还是差了些。” “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看得吃不得。那些贱民染了天,別说碰,就是看一眼都让人害怕!” “这臭丫头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至少她没有染瘟疫!” 两人旁若无人商议著,丝毫没有將苏夏放在眼里。 “你说,我们要不就在这里把她给办了,然后再带回去?” 苏夏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由攥紧了拳头。 这些畜生! 胖一点儿的赤狼军觉得另一人的提议不错,他目不转睛盯著苏夏,打量她全身,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上次是你先,这次该轮到我了!” “行,我替你望风!你速度快些!”那名赤狼军笑意更甚,收回大刀后,举著火把走到一旁守著。 “小娘子別怕,哥哥定会好好疼疼你!” 矮胖的赤狼军见苏夏一声不吭,嘀咕一句,“嘶,这丫头不会是个傻的吧,不哭不闹?” “也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温柔著些!” 苏夏不屑冷哼,见他迫不及待宽衣解带朝著自己走来,迅速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他腹部以下三寸的位置。 她直接一脚將人踹飞出去砸在树上,发出“嘭”的一声声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听见一道『咔嚓』声,但是这道声音很快便被惨叫声覆盖。 “啊啊啊!” 矮胖赤狼军疼得直抽气,撞伤后背倒是其次,但是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胯下之痛。 他双腿一夹迅速伸手捂著裤襠,不停原地跳跃,痛呼声不断。 另一人听见动静,面色大惊,“胖子,你咋啦?” 胖子疼得说不出话,满脸苦相。 那人顿时明白是苏夏搞得鬼,立刻抽刀朝著苏夏衝去,“贱人,你找死!” 苏夏又怎么可能站在原地让他杀,她立刻高声呼喊,试图引起营地眾人的注意。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 这两个狗东西,简直不配为人。 原本她还想忍忍,但是现在忍无可忍,她立刻换了个思路,乾脆让他们两人背杀方脸男子的锅。 苏夏眼疾手快,將两人收入空间,而后衝到方脸男子的尸体面前,將赤狼军的大刀插进他身上的伤口,同时將两名赤狼军的尸体也放在一旁,偽造成双方同归於尽的画面。 不多时,成群的赤狼军拿著大刀朝著草丛衝来,他们赶到时,恰好看到三人齐齐倒地,而苏夏则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画面。 一人见苏夏想逃走,立刻高喊:“抓住她!” 很快,苏夏便被赤狼军押著,和另外三具尸体一起来到营地。 营地中的所有人都被惊醒,一高大威猛满脸麻子的男子被人拥著走出帐篷,一脸寒意盯著地上的三具尸体和苏夏。 “发生了何事?” “回稟將军,我们听见动静过去时,他们二人已经被这男子杀死。这女子一直鬼鬼祟祟躲在一旁,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苏夏立马紧张道:“我没有鬼鬼祟祟,我就是这里的村民!” “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苏夏面露惊恐之色,浑身嚇得颤抖,还不忘伸手捏著自己的衣袖。 她这一此地无银三百两之举,立刻引起赵勇的注意。 “將她藏匿的东西搜出来!” 第374章 重逢 面对这么多赤狼军,苏夏根本没有反抗的必要。 赤狼军猛地將她衣袖中的东西扯出来,又在她身上摸索著,確定没有藏匿其他东西后,这才打开图纸查看。 “將军,是堪舆图!” 赤狼军立刻將手里的图纸呈到赵勇面前。 赵勇仔细打量著图纸,总觉得有些熟悉。 他仔细一打量,这才发现图中所画乃是桃村! 只是另一处位置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一看就不是寻常之地。 他猛地灵光一闪,想到曾在陛下手里看到的那张不完整的地图。 这哪里是堪舆图,分明是一张完整的藏宝图! 他大喜过望,目光紧锁盯著苏夏,“你从何处获得这张藏宝图?” “藏宝图?”苏夏声音尖锐,“將军,我,我不知道啊!” “敬酒不支持罚酒!” “给我打,打到她说为止!” 苏夏闻言,不著痕跡瘪瘪嘴。 根本不需要打啊,她愿意全部交代。 “將军,我说,我说!”苏夏指著地上躺著的那名方脸男子,“是他,我是从他身上找到的这张图纸。我也是一时糊涂才把这张图纸藏起来的。” 赵勇闻言,似乎有些不信苏夏,他眯著眼凝视著她,见她害怕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 他立刻跨步朝著地上的方脸男子走去。 方脸男子刚死不久,身上还有余温,赤狼军將他脸上的鲜血擦拭乾净,发现此人有些熟悉。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一人这样说,其他赤狼军也觉得熟悉。 突然间,一人灵光一闪,猛地一拍脑袋,惊喜道:“將军,这,这不是陛下一直想找的那人吗?他是平安县官兵!” “柳千山奉陛下之命潜伏於平安县,在起义军破平安县城那日,柳千山利用平安县的官兵趁机將藏宝图盗出。” “只是他出城后便被官兵杀死,我们的人追上官兵想抢走藏宝图,但是这名官兵功夫了得,竟然逃走了!” “我们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有找到他,没想到他竟然独自一人来了桃村!” 他们来此寻宝,自然也对藏宝图一事十分熟悉,几个月前,赤狼军审问官兵描绘出一幅大致藏宝图之后,此人身上的藏宝图也就无足轻重。 但陛下担心藏宝图一事泄露,还是没有放弃张榜寻人。 原本他们以为再也找不到此人,没想到竟然会在桃村遇见他。 方脸男子偷偷来到桃村,定然也是因为发现这是一张藏宝图! 他是一人前来,说明黎国皇帝还不知道藏宝图的消息,他们依旧可以独占宝地! 一名赤狼军惊喜道:“將军,这图中所画似乎更加细致!” 赵勇也笑著点头,“不错!不仅仅是细致,而且还有一处位置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图中有一座高山,就连桃村都是这座高山的陪衬,说不定真正的藏宝地点是在这座高山! 光是桃村的宝藏就已经足以让天下人激动,那座高山又將会是如何? 他简直不敢想像! 赵勇越想越激动,不由觉得这是立大功的好机会! 这些时日,他也染上天,但他身体向来不错,竟成功熬了过去,没有死。 只是他带来的赤狼军一个接一个染上天不治而亡,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復命。 如今有了这个详细的藏宝图,他就可以派一名染过天的士兵下山报信,让將军率领更多的人前去寻宝。 只要找到宝藏,想必陛下就会对他们这些时日办事不力从轻发落。 他在桃村停留多日,虽未找到治疗天之法,但是他们已经发现一个神奇的事情,那便是染过天之后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生不如死。 只要他將这个消息传回军营,必定又是大功一件! 他脸上满是兴奋的笑意,看向苏夏时,儼然已经將她当做一个死人。 不过,死人也得死得其所。 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力量,同时也能让其他村民更加尽心尽力研究救治之法! 即便她想不出来救治的办法,也能让她给赤狼军试药。 “將人带去,和其他人一起关押!” 桃村村民全部被关押在一个帐篷中,苏夏被押进帐篷后,顿时感觉到里面传来燥热的气息。 桃村村民原本都在埋头看医书,一个个热得眼冒金星,突然感受到一阵凉风,立刻朝著帐篷门口看去。 他们不可置信眨眨眼,齐声惊呼:“夏丫头?” “你,你怎么在这里?” “叔叔婶婶。”苏夏朝著他们安慰一笑,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桃村的人都知道,此刻即便他们说苏夏不是桃村的人也没有用,毕竟赤狼军为了守住宝地,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赵勇见他们都认识苏夏,也就没有再怀疑。 他冷著脸,恶狠狠道:“我最后再给你们几日时间,若是你们还不能想出救治之法,別怪我不客气!” 传信需要时间,他必须赶在其他赤狼军之前抵达高山,这样一来,才不会被他们抢了功劳。 再者,赤狼军损失惨重,他还得好好筹备一番。 虽说知道自己不会再被传染,但赵勇依旧一刻也不想再帐篷內待,毕竟里面热得像火炉,稍不注意就会被热晕过去。 他转身离开后,又吩咐人將村民看紧一些。 苏夏被猛推入帐篷,最后被一个村民扶住。 他们心疼看著她,“夏丫头,你这是何苦啊!” “你不该回来的。” “夏丫头,我知道你本事大,你一定可以逃出去对不对?” “你儘管自己逃出去,不用管我们,婶婶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会帮你!” “对,你不用有顾忌,反正我们也想不出这治疗之法,迟早会被那些贼人杀死,你还年轻,不能和我们死在这里!” 他们在迷阵寻了几日,每次都与苏夏错过,最后只看到了她留下的提示。 桃村村民得知她离开继续南下后,心里反而宽慰不少,尤其是在赤狼军抓住他们之后,他们更是觉得苏夏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现在,苏夏竟然回来了,她必定是为了他们才回来的。 苏夏不想让他们心有负担,她之所以回到桃村,只求一个心安。 “叔叔婶婶,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拋下你们离去!” 她展顏一笑,“再说了,谁说我们要死的?” 要死的人不是他们,而是那些丧尽天良的赤狼军! 第375章 我先来! 有她在,她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剩下的村民。 他们不会被天杀死,也不会被贼人杀死! 苏夏確定周围的赤狼军都远离后,这才一脸淡定取下绑在头髮中的几个竹筒,认真看著眾人,“我找到预防天的办法了!” 桃村眾人还未从看到苏夏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此刻听她说找到预防的办法,都下意识觉得她是为了救他们故意说的安慰之语。 他们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苏夏的头髮中为何还藏有竹筒。 “你就別安慰我们了!” 陶麦长嘆一口气,言语中满含悲切,“我们翻遍所有的医书,都没有找到办法。” 不是她看轻苏夏,而是她已经认清现实。 毕竟她们相处近半年,要说苏夏別的本事他们自然是不会怀疑半分,但是医术这一块,她还真比不上桃村的村民。 事实也確实如此,苏夏若是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肯定很难躲过这次瘟疫。 但谁让她是后世之人呢! “麦婶,我没有骗你们!” 苏夏將竹筒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將胳膊处的衣裳撕开一个口子,露出接种牛痘后留下的疤痕。 她將疤痕展示给她们看,“我已经在自己身上做了实验,而且成功了,再接触天病人也不会被传染。” 虽然成功的案例只有她一人,但是接种牛痘总比染上天安全太多,几乎不需要纠结。 桃村村民看著苏夏胳膊上的疤痕,顿时红了眼眶。 陶泽兰伸出颤抖的手,轻柔摸著她手臂上的疤痕,险些落泪。 她哽咽著,“你,你个傻丫头,怎么拿自己的身体——” 这丫头离开桃村之后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头,竟然被逼到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他们知道苏夏一向胆大,但是未免也太过胆大,这可是天,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的。 “夏丫头,你......唉!” “都怪我们,非要將你留在桃村,害得你没法南下,还遇见瘟疫。” 苏夏已经不止一次听见桃村村民说这样自责的话。 先前遇见陶陶,他们也是如此,现在其他村民也是如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事实上,她若不想留在桃村,他们按著她的头也没有用。 “兰婶,我是自愿留在桃村。而且在桃村的日子,是我此生最开心的时光。你们以后別再说这样的话。” “现在时间紧迫,我们不说其他。” “竹筒中的东西是牛痘脓液,將此物接种於手臂,身体也会长丘疹和脓皰,但是几日便会消除,而且比感染天的症状轻很多。” 她扒开撕破的衣裳,露出更多的瘢痕,“就像我的手臂一样。” “我先前遇见了陶陶他们,知道赤狼军会將染病的人送进天坑。但是他们新得了一张藏宝图,不日便要赶去另一座山寻宝,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 桃村村民也不再犹豫,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夏丫头总归不会害他们。 “来,我先来!”陶松节毫不在意道:“我皮糙肉厚,不怕。” 他说得十分轻鬆,但是捏紧的衣角已经暴露他內心的恐惧。 毕竟这可是和天一样的病,他们这些时日看到无数亲人因为天惨死,不可能不怕。 苏夏见他果断,立刻让两人去帐篷门口望风,然后一边给陶松节接种,一边教其他村民。 竹筒中的脓液很多,完全足够给全部村民接种。 她方才认真观察过赤狼军的营地,此刻要想逃走是不可能的,她正好趁著今夜给他们接种牛痘。 苏夏唯一担心的是这些东西取出来太久,不知道是否有用。 不过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 接种牛痘的方法十分简单,看一眼就会。 而且苏夏从前便教村民做过很多东西,他们之间早已形成默契。 她教会村民后,村民相互帮忙,不一会儿功夫,帐篷內所有人全部接种完牛痘。 接下来,只需要观察眾人的反应即可。 这一夜,因为许多人接二连三出现发热的症状,桃村百姓都没敢睡觉。 好在村民会医术,他们可以对症治疗。 第二日,许多人接种的部位都开始长斑疹,看上去恐怖至极。 苏夏见状,立刻拉著眾人商议。 “各位叔叔婶婶,赤狼军若是知道我们全部染病,必定不会再送我们去天坑。” 陶松节立刻会意,“我懂你的意思!” “我们留下十多人,让妇人和年长的先离开!” 所有人都明白,去天坑就意味著不用死,但是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我留下来!” “我也留下来!” 第376章 染上天花?全杀了! 等村民决定好后,苏夏又嘱咐道:“陶陶他们如今就在天坑。兰婶,你们下去之后需得儘快离开天坑。” 虽然天坑下的人都已经染上天,但总有人不会死,所以赤狼军定然会斩草除根。 “还有,我已经將取脓液的办法教给陶陶,若有人接种失败,可以等上几日再接种。” 陶泽兰拉著苏夏的手,面露担忧,“夏丫头,你和我们一起走。” 苏夏摇头,“婶婶,我得留下。我跑得快,而且我力气大。再者,我在外面藏了许多武器,只有我知道在何处,我留下来才能帮松节叔他们。” 留下来的人才是最危险的,所以她必须要留下,以防赤狼军对他们下手。 那些武器都在她的空间里,若是她跟著离开,剩下的人必死无疑。 村民闻言,脸上写满了纠结。 苏夏不给他们任何劝说的机会,“別犹豫,可不能磨蹭到天黑!” 天黑之后,赤狼军又会杀人,所以他们得先送一部分人去天坑,然后她再带著人趁机溜走。 帐篷內尖叫声响起后,立刻便有赤狼军听见动静前来查看。 “阿娘,阿娘你没事儿吧,你別嚇我啊!” “她婶子,你,你怎么了?” 赤狼军掀开帐篷便看到许多人倒在床铺上,几乎每个人额头上都垫著一块破布,躺著的眾人全都有气无力说著话,已经开始交代遗言。 赤狼军闻言,脚步立刻顿住,不敢踏入帐篷。 他捂住口鼻,冷眼盯著眾人,“你们染了天?” 桃村村民立刻反驳道:“不,没有,我们没有!” 他们十分清楚,此时若是顺著赤狼军的话,反倒会引起赤狼军的怀疑。 “官爷,我们一整夜都在翻看医书,是因为没有休息好才倒下,不是染了天。” “对,我们不可能会染上天!” 村民说话间不停伸手挠著身上,面色更是十分难受。 赤狼军被嚇一大跳,立刻退后几步,连忙喊来其他患过天的士兵。 那些士兵进来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许多人手臂上都已经长出斑疹,简直和天相差无几。 虽说他们都知道得过一次后不会再染上,但是这並不代表接触天病人后不会难受。 而且没有人会怀疑村民为了去天坑故意让自己染病。 那些士兵几乎看了一眼便拔腿逃离,一边跑一边大喊,“是天,他们染了天!” 赤狼军的声音在营地迴荡,桃村的眾人闻言,顿时大鬆一口气。 眾人一脸讚赏看著苏夏,“还好你机智,让我们在不同的手臂上接种。” 苏夏胸有成竹笑著,“叔叔婶婶的演技也不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接下来,还得靠你们。” 他们必须做足准备,以免赤狼军胡乱杀人。 赵勇的营帐內,查看过桃村村民情况的士兵急得不行,“將军,不好了!那些贱民竟然有大半都染上天。” 赵勇大惊,“什么?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昨日那臭丫头搞得鬼?” 否则怎么她一来,就有那么多人染上天? 定是被她传染的! “该死!”赵勇气急,“早知道昨夜便该一刀杀了她!” 原本他还想著那臭丫头好歹也是桃村的人,肯定也懂医术,多一个人多一个力量,如今看来,那人就是个祸患! “將军,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要不把他们全杀了吧!” 赵勇闻言,虽有些遗憾,但是也確实没有必要再留著他们。 之前那么多天他们都没有研究出治疗之法,短短几日,难道还能想出来不成? “交给你去办!记住,除了没有染病的人,不留一个活口!” “是!將军!” 士兵得了命令,很快便来到苏夏等人所在的帐篷。 “来人,將这些人全部拉下去!” 村民慌张不已,“不要,不要,官爷,我们真的没有染上天!” 但是这些话在赤狼军听来就是狡辩之词。 第377章 缓兵之计 就在赤狼军和村民拉扯之时,其中一名村民突然將嘴里的药全部吐出来。 赤狼军顿觉噁心至极,正要发怒,却见村民著急拉著他,“官爷,等等!” 陶松节伸出手替呕吐的村民把脉,不由摇头,“不行,不行!这方子还是欠些火候,还得再试试!” 赤狼军不解:“什么意思?” 陶松节满脸急切:“官爷,我们昨夜翻看医书,突然发现一个法子或许能够治天。只是这法子从未试过,恐会危及性命。” “若是再给我们几日机会,定能想出万全之法!” 赤狼军冷哼,“呵,你们果真是欠收拾!” “將军昨夜才说要將你们全杀了,你们今日就想到法子?” “看来你们之前从未认真!” 桃村村民委屈至极,满脸痛苦,“官爷,天坑下病的、死的可全是我们的至亲之人,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想出治疗之法。” “是啊,我们没日没夜翻看医书,就是为了救亲人。” “好在上天眷顾,终於让我们找到一个医治的办法,只是这药是以毒攻毒,剂量还得再琢磨琢磨。” “天不是一般的瘟疫,我们能想到这法子已是上天眷顾——” 赤狼军听见他们的鬼哭狼嚎,顿时大喝一声,“都给老子闭嘴!” 他吩咐人看守住帐篷,立刻转身去赵勇的营帐。 原本將军还想把他们全杀死,但是他们现在有了治疗的法子,他必须得请示將军才行。 万一真让他们想出医治之法,他们的其他同伴也不用死了! 赵勇听说有以毒攻毒之法,顿时眼神一亮,“当真?” “千真万確!他们已经给其中一人用药,但是那人喝了药之后情况不太对,怕是这药还不够好。” “將军,可要让那些人继续试药?” 赵勇沉默片刻,过了许久才冷笑一声,“那是当然!” 他眯著眼,满脸不屑,“那些人贱命一条,杀了也就杀了。” “既然他们不想死,那本將军也要给他们一个机会!那么多人,总能试出最好的!” 在赵勇看来,那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们定是知道他准备杀了他们,所以才连夜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不管他们是不是骗他的,总归染病的和试药的都是桃村的人,他没有任何损失。 更重要的是,他手下的士兵可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当初若不是怕自己被传染,他也不会暗中將染病的人烧死。 但现在村民有了治疗的法子,虽说还不太稳妥,但至少说明他手底下的士兵可能有救了! 若是能救活他们,他们必定对著自己死心塌地;再者,等他將治疗天的药方拿到手,定能立下大功,说不定陛下还会给他升官...... 赵勇狞笑著,“暂且留他们一条狗命!” “將人全部送去天坑,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们爬上来!” “每次只能让两人前去送药,若是没有效果,便將送药的两人都杀了!” 他再给他们三日机会,三日內研究不出药方,那他也不用留著他们。 赤狼军闻言,立刻著手去办。 苏夏等人在帐篷內,度日如年。 他们猜的果然没错,赤狼军发现很多村民『感染天』后便打算卸磨杀驴,想要將他们全部杀死。 幸好他们早有准备,利用药方吊著他们。 “夏丫头,你说他们会不会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虽说他们人也多的,但是跟赤狼军比起来,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一旦赤狼军想杀了他们,他们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苏夏闻言,倒是没有太大的担心。 她觉得赤狼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且他们方才刻意说得很大声,如今已经有许多赤狼军得知他们想出治疗之法。 赵勇身为將领,若是此时弃那些染病的士兵於不顾,必定难以服眾。 她若是赵勇,定要赌一把。 赌成功,便收穫一波死心塌地之人;即便失败也毫无损失,甚至还会让活著的士兵觉得他是个值得跟隨之人。 第378章 天助我也 果然,当赤狼军第三次来到帐篷时,那些人的態度大不一样。 “將他们全部带去天坑!” 赤狼军临走前还特意交代:“將军说了,每日只允许两人下去送药,若是药方无效,送药的两人死!” 他笑意不达眼底,“若是有效,將军可免你们一死,留你们在天坑之中!” 天坑可是个宝藏,里面种了许多果蔬,一年四季都有收穫。 更重要的是,桃村的人之所以这么长寿,说不定也与吃了这些果蔬有关。 他们只会行军打仗,不会种地,而桃村百姓与世隔绝多年,正好沦为他们的奴隶。 当然,前提是他们识趣。 眾人闻言,全都鬆了一口气。 “官爷放心,我们定会想出治疗之法。” 赤狼军不屑 一笑,早这么识趣不就得了?还累得他们每隔一日杀一人。 等赤狼军將村民带去天坑后,苏夏便开始琢磨逃走的路线。 先前赤狼军三番五次掀开帐篷,已经让她看清外面的守卫情况,如今帐篷內包括她在內只剩下十四人。 等夜里派两人去送药,便只剩下十二人,人少也方便逃离。 “夏丫头,现在怎么办?” “等!”苏夏言简意賅。 他们刚接种牛痘不久,得好好观察症状,以便今夜行动。 村民负责配药,苏夏则坐在帐篷边缘听外面的声音,只有先弄清情况,才能完善逃跑的路线。 天色逐渐黑暗,又有两个村民下天坑送药。 他们离开后不久,苏夏便让其他村民准备好,以她的口哨声为令。 她偷偷溜出帐篷,等到她再次露面时,手里正拿著一套赤狼军的衣裳。 她换好衣裳,头盔一戴,再將脸抹脏一些,倒是能糊弄个七七八八。 现在天热,这些赤狼军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洗澡,衣裳和头盔满是汗臭味,熏得头昏眼。 苏夏换好衣裳便准备出帐篷。 村民担忧看著她,低声嘱咐道:“夏丫头,你千万要小心!” 苏夏郑重点头,“放心!你们也得儘快做好准备。” 她说完便掀开帘子走出帐篷,大大方方的,根本没人怀疑。 光是趁乱逃走还不够保险,她必须得有万全之法。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挟制赤狼军將军更有用。 赵勇的营帐位於正中,里面灯火通明,还能看到一人坐在营帐內,另有两人正站在他面前。 苏夏跨步来到营帐外,但凡遇见与村民身量相似的赤狼军都会將他们收入空间。 她的速度快,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赤狼军察觉有人不见踪影。 营帐內,两名赤狼军正恭敬向赵勇稟报。 “將军,我们下山后打听到一件大事!” 赵勇不解:“何事?” “黎国国师如今就在浮生观。距离宝山不远!” “听说这位国师颇受黎国皇帝敬重,而且他还会炼製长生不老的丹药,长得鹤髮童顏,有仙人之姿!” “陛下听闻此事,便命周將军亲自打探,还要他活捉国师!” “周將军已经接连派了好几拨人前往浮生观,但那里埋伏的黎国军颇多,他们没有討到一丝好处。” 赵勇闻言,激动不已,“当真?” 连周元明都没有討到好处,可见那里埋伏的黎国士兵颇多。 区区一个国师,竟能让黎国皇帝派这么多人保护,可见他有点本事在身上。 两名赤狼军郑重点头,“千真万確!” 赵勇闻言,立刻將藏宝图和堪舆图做比对,发现浮生观距离那座宝山不远。 他若是能带一队精兵从山后绕行,那不是能將宝物和国师一併拿下,届时周元明再也没有资格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原本他还想再等上几日,现在看来,他必须得抓紧时间赶往宝山,不能让周元明发现宝山的位置,捷足先登! “此事不宜耽搁!”赵勇犹豫片刻,立刻站直身子,激动道:“立刻集结人马,今夜出发!” “將军,那,那些染病的將士——” 赵勇早有成算,“既然那群贱民想出治疗之法,那便留下一支队伍,让他们看守住那群贱民!” “记住,务必要救下染病的將士!”他话音一转,“若是没法救,便让那群贱民陪葬!” 两名赤狼军恭敬退下,转身出了帐篷。 苏夏听见里面的对话,心里不由冷笑,还真是天助我也! 赵勇想要带兵离开提前赶往火山,那她倒也不用再抓他做人质。 等他带著队伍离开后,剩下的赤狼军不足为惧。 赵勇果真著急得很,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率领著大部队朝著火山赶去。 等到一条长龙彻底远离营地后,苏夏便开始忙碌。 等她再次回到帐篷时,手里多了十几套赤狼军的衣裳和头盔。 “快,儘快换上!赤狼军近九成队伍已经出发去寻宝,此刻正是薄弱之时,我们可趁机逃离。” 村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换上赤狼军的衣裳。 苏夏是刻意按照村民的身量选的衣裳,所以他们换上之后没有太大违和感,但是唯独这气质,相差甚远。 苏夏一把拍在陶松节肩头,“松节叔,精神些,別露出破绽!想想他们平时的態度,现在你们必须尽最大的努力,把自己想像成他们。” 为了不让赤狼军闻出他们身上的药味,她还特意让他们忍著燥热,利用烟火熏了全身,掩盖气息。 外面大约还剩下十多名赤狼军,另外还有一个帐篷住的是染病的人,他们今晚逃走的胜算极大。 苏夏等他们换好衣裳后便走出帐篷。 自赵勇离开后,剩下的赤狼军便鬆懈下来,甚至连巡逻都省了。 在他们看来,桃村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將军带著人离开,再者,他们根本不信桃村的人敢反抗。 苏夏带著一群人出来时,恰好撞上一名刚解完手的赤狼军。 “咦,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第379章 挑拨离间,蛊惑人心 桃村村民脚步一顿,立刻紧张看向苏夏。 他们可不会说北地的话,还得靠苏夏才能糊弄过去。 苏夏伸手握住腰间的刀柄,跨步挡在村民面前,毫不畏惧直视问话之人。 “將军命我等守著那群贱民,必须要让他们子时之前想出救治之法!” “要是想不出来,哼——” 苏夏面色如常,从容不迫,最重要的是,她的语气和音调简直学到了赤狼军的精髓。 她来自北地,之前说自己是桃村村民时,一直都在模仿村民的口音,现在偽装成赤狼军,却是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 那人一脸疑惑,“將军有吩咐过吗?” “將军临走时特意交代的!”苏夏不悦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將军的事还要事无巨细跟你稟报?』 “这里不用你守著,你去玩你的!” 等到那名赤狼军离开后,村民都大鬆一口气,抬手擦著额间密汗,心有余悸看著苏夏,“还好有你在。” 苏夏看著赤狼军离开的背影,见他进入一个帐篷后,立刻道:“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时间动手!” 这次他们算得上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现在有机会报仇,又怎么能轻易离开? 桃村村民早已经恨极了赤狼军,恨不得將他们碎尸万段,听苏夏说要烧死赤狼军后,行动起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营地的柴火都是村民捡的,他们知道放在哪里。 眾人立刻行动,小心翼翼將柴火搬到赤狼军所在的营帐周围。 天乾物燥,大火很快便燃起来,帐篷外火光冲天。 大火逐渐蔓延到帐篷,里面的人发现异样,掀开帐篷一看,发现一群同伴举著火把站在外面。 “你们在做什么!” 苏夏冷著脸,厉声大喊:“將军有令,你们与那群贱民有过接触,极有可能已经染上天,必须立刻烧死!” “什么?” “將军......將军竟然要烧死我们?” “怎么可能?將军不是说让我们守在营地,监视那群贱民吗?” “將军竟然出尔反尔!” 有赤狼军看到村民所在的帐篷早已经燃起熊熊烈火,而且还无一人逃出来,顿时著急大喊:“糟了,那些人也被烧了!” 赤狼军惊慌失措,立刻想到前些日將军还未染上天时,也是暗中將那些人烧死。 但在他染上天后,便没有再暗中烧人。现在他莫名其妙就好了,又开始不顾他们的性命了吗? “他先前也是这样,分明说的是要將染病的人隔离,没想到竟暗中下令將他们烧死,现在亦是如此!” “我们跟隨他出生入死,他竟然......” 苏夏见计谋得逞,立刻偏头示意村民朝著赤狼军扔火把,隨后便抢走他们的马匹,迅速逃离。 她不禁想,还好她当初提前到了桃村,教会他们骑马,否则今日说不定还会露出破绽。 一群人骑著马逃往山林,然后便朝著天坑的出口赶去。 至於那些赤狼军,死的死伤的伤,侥倖活下来的人全都恨意十足,恨不得將赵勇生吞活剥。 他们愤恨看著苏夏等人离开的方向,儼然已经將他们视做赵勇的走狗。 侥倖活下来的几人咬牙切齿:“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 周將军与赵勇一向不和睦,既然赵勇想要將功赎罪,那他们偏偏不让他如愿! “走!立刻下山,找周將军!” 等他们將藏宝图一事告知周將军,那可就没有赵勇什么事儿了! 只可惜,他们一味想著报仇,却不知道这只是苏夏的计谋。 桃村死了两百余人,他们的亲人被杀、家园被毁,失去乱世中唯一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这些全都是拜赤狼军所赐。 他们凭什么心安理得活下去? 杀人偿命,他们终將为自己的罪孽买单。 苏夏跟著村民沿著山路而下,来到天坑的出口。 眾人转头见身后没有追兵,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脸上逐渐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太好了!” “我们真的不用死了?” 桃村村民喜极而泣,恨不得搂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喜悦。 “快,快把衣裳脱了,別嚇著他们!” 经陶松节的提醒,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穿著赤狼军的衣裳。 眾人藏匿在暗处,將一身偽装脱下。 要不是为了活下去,他们甚至都不愿意碰赤狼军一下。 眾人將衣裳换下后便派了两人进入天坑,然而他们还未走进去,便看到了陶陶等人从天坑出来。 第380章 牵连 那里有一个极为隱蔽的通道,被乾枯的杂草遮挡,就连苏夏之前在桃村待了许久都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一条小河。 好在有这样一条河,才让桃村留下最后一丝人气。 陶陶看到前面的身影,欣喜若狂,压低的声音中有著难以掩饰的喜悦,“婶婶,快看,是松节阿叔他们!” “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还有夏姐姐,夏姐姐!”陶陶泪眼婆娑,朝著苏夏狂奔而来。 苏夏翻身下马,稳稳接住她。 不一会儿,她便感受到肩头的湿润。 陶陶哭了,泪水像是决堤的河流,根本止不住。 苏夏任由她搭在自己肩头,回抱住她。 到底是十岁的孩子,她明明应该在爹娘以及其他叔叔婶婶的爱护下长大,但是却遭逢变故,在短短一月之內经歷这么多。 村里的其他孩子和陶陶一样,全都埋在其他村民怀中痛哭。 过了许久,陶陶才从苏夏的肩头抬起脑袋,“夏姐姐,谢谢你。还好有你。” 其他村民也感激涕零看著苏夏,“夏丫头,你是我们全村的恩人啊。” “若是没有你,我们全村都会死在那些恶人手里,更別说报仇。”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最后竟然向她跪下。 苏夏心里很不是滋味,立刻將人扶起来,“叔叔婶婶,你们快起来!” 她其实不喜欢这样的煽情,她不愿意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 人心是肉做的,若不是桃村村民竭诚相待,她也不会回来救他们。 突然间,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传来,“那,那个,你们能不能暂时听我一言?” 苏夏听见声音,猛地转头看去。 “乌蠡?你怎么会在这里?” 陶陶惊讶看著苏夏,“姐姐,你真的认识他?” 苏夏疑惑看著他们,“你们怎么遇见的?” 他们担心暴露踪跡,不敢將火把烧得太旺,眾人现在才发现乌蠡的身影。 苏夏等人听完陶陶和乌蠡的敘述,这才知道原来陶陶他们昨夜下山时遇见了乌蠡。 乌蠡是被追杀躲进深山的,恰好遇见陶陶他们,认出了他们牵著的牛马。 他立刻便猜到他们是桃村的人,也知道苏夏是救其他百姓去了。 苏夏觉得疑惑,他不是应该藏匿在深山里,等接种成功后去寻昭国军吗?怎么会进山? “你为何会进山?” “此事说来话长。”乌蠡真的觉得自己有些惨。 苏夏见他又开始装出一副高深莫测,只觉脑门疼。 “那你长话短说。” 乌蠡见她如此不解风情,瞬间感觉自己胳膊处更痛。 “你给我接种了那个什么牛痘,还没多久我就开始发烧。” “这跟你给我说的症状完全不一样,把我嚇得半死,我只能跟著你的马蹄印来寻你。没想到路上竟然遇见黎国军!” “我废了好些力气才逃走。” 他也惊讶黎国军竟然会打听到他的踪跡,而且还追杀他。 但他后来转念一想,多半是兰家村的村民把他给卖了,再加上他们赶路时还遇见逃难的队伍。 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根本不敢使用炸药,只能靠著双腿跑。 他本就发著烧,还要逃命,得亏他命大才没有死在林子里。 不过他也算运气好,虽然没有找到苏夏,但却遇见苏夏的牛马。 他厚著脸皮套近乎,成功让陶陶相信自己,也成功混进天坑之中。 苏夏眯著眼打量著他,“黎国军追杀你?” 先前她在浮生观遇见乌蠡时,那些官兵只是想抓他回去,但没有杀意。 现在却突然追杀他......看来果真如她所料,乌蠡国师有过节! 乌蠡疯狂点头,“可不是嘛,那群人跟疯狗似的!” 他见苏夏在打量自己,立刻转移话题,“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能和他们一起赶路!” 这臭丫头精明得很,那日还问他认不认识国师,说不定是猜到一些猫腻。 “你昨日与我同行的消息已经被黎国军知晓,他们为了抓我必定会调查你的下落,你与他们同行会牵连他们。” 苏夏看了看桃村村民,又看了看乌蠡,不由咬著牙目不转睛盯著他,“我真是谢谢你。” 她不过是在兰家村碰巧与这假道士遇见,然后他送了自己几根炸药,她便回馈他预防天的牛痘。 没想到,他竟然还送给自己一份隱藏的大礼。 前有赤狼军,后有黎国军......不对,也不能完全怪他。 她杀了几名黎国军,所以他们应该本就想杀她,现在知道她和乌蠡有关係,肯定会不遗余力追杀她。 第381章 老少交换 乌蠡说的血光之灾,莫非就是这? 他不会就是算到这灾难与他有关係,所以才冒险送她炸药的吧? 若当真如此的话......该说不说,这老道士有点道行。 这是一头老谋深算的狐狸! 桃村村民闻言,立刻拉著苏夏,“夏丫头,我们不怕。” “我们人多,还能帮你。” “对!夏姐姐,我们不走。” 他们打架的本事確实不如苏夏,但他们好歹会医术,总有用武之地。 虽不知道他们口中说的黎国军是什么,但是左右也和那些赤狼军一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夏救了他们一次又一次,他们不能忘恩负义扔下她独自逃走。 苏夏闻言,很是感动。 但他们越是这样,她越不能与他们同行。 只是她现在担心的是,桃村村民避世多年,对外界一无所知,就这样出去肯定不妥。 容身之地也不是一两日能寻到的。 “先离开再做打算。” 她现在的身量已经不適合女扮男装,但她可以给自己化妆,改头换面。 既然黎国军现在还有心思追杀她和乌蠡,那她就得给他们找些事情做。 等她把藏宝图到处扩散后,看他们是否还有閒工夫来对付她。 一群人在深山中走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天明,他们才停下脚步歇息。 苏夏趁著眾人休息的时间偷偷拿出化妆的物件,不一会儿功夫,她整张脸已经大变样。 只是现在天热,她的妆很容易,必须得时刻注意。 乌蠡一直打量著苏夏,见她转头后变了一个人,顿时嚇了一跳。 “你,你这是易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世上真有这样的手段?” 苏夏心想,你要是管这叫四大邪术也行。 乌蠡笑得格外殷勤,“可否给我也画一个?” 苏夏指著他的头顶,“你这一头白髮,不管化什么妆都没用。” 乌蠡略显失落。 他无意间瞥见苏夏的头髮,心下一横,“可否借用一下你的刀?” 苏夏疑惑看著他,“你要作甚?” “剃了这满头华发,他们肯定认不出我。” 苏夏有些震惊,他竟然如此豁得出去? 这时代的人讲究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他,他竟然毫不犹豫说要剃度? “你要当和尚?” “別无他法。”乌蠡脸色悲痛,“我得活下去,替我爹娘报仇。” “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国师是我亲弟弟,一母同胞,名唤宣非沉。” 苏夏摇头,不,她只是觉得他们有血缘关係,但是没有想到会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为何你姓乌,他却姓宣?” “乌乃我母亲姓氏,我原名宣非蠡。我们兄弟二人生来便与他人有异,自幼白头,从小便被他人视为怪物,受尽他人的欺辱。” “我爹娘为了保护我们,时常搬家奔波,后来被逼无奈住进深山。原本我们一家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但宣非沉有一次下山採买被富贵迷了眼,误入歧途......竟弒父杀母,靠著我们与常人不同的样貌坑蒙拐骗。” 他知道,宣非沉是因从小受尽屈辱以至於他太想握住权势,他不想再被人欺凌、小覷。 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父母劝说后竟恨上他们,將他们烧死在家中。 他至今记得宣非沉说的话,只有他们死了,他才是最特別之人,才能毫无破绽。 乌蠡做梦都想杀了他替父母报仇,但是宣非沉手段不凡,竟成了黎国国师。 他的復仇之路更加艰辛。 苏夏听完他的敘述,不禁唏嘘。 难怪她觉得他眉宇间透露著阴鬱,原来身负血海深仇,而且仇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弟,搁谁也没法接受。 “我倒是有一法子,可以让你偽装成常人。” 乌蠡眼里迸发出明亮的亮光,“什么法子?” “做一顶假髮!” 该剃还是得剃,但是有了假髮,他能够偽装得更好。 “我要如何做?” 苏夏意味深长一笑,“把你的白髮给我,我的黑髮给你!” 她借用白髮偽装成老太,乌蠡借用黑髮偽装成少年,简直完美! 乌蠡有些无语,“你的头髮那么短......” “但我以前有长发呀!” 她以前的头髮还在空间里,一句留作纪念,便能解释清楚。 再说了,她空间里那么多人,还缺一点儿头髮? 乌蠡狂喜,“这个办法不错!”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让苏夏帮他剃掉头髮,而后让苏夏教他做假髮。 等到桃村百姓醒来之时,只见一个光头坐在苏夏身边,两人正拿著布和针,不知道在勾勒什么。 在听说他们是做假髮后,其他人也纷纷帮忙。 人多力量大,不过一日功夫,两顶假髮出炉。 第382章 与世隔绝的后遗症 苏夏利用麻布做一条抹额,这样便能將假髮固定在头顶。 她担心假髮会掉,还特意採集一些松脂,利用松脂的黏性將假髮粘在头顶。 乌蠡的更是简单,他直接利用松脂將假髮粘在头顶,虽然有可能损伤头皮,但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去掉这些偽装。 经过这样的偽装,就连桃村百姓都没法將他们和之前的两人联繫在一起。 苏夏见状,也更加放心。 这几日,桃村村民和乌蠡手臂上的斑疹已经开始变化,逐渐变成丘疹和脓皰。 这样的变化意味著他们都成功接种牛痘,但是桃村很多人发烧几天几夜也没有退。 其他染过天侥倖活下来的村民只得在山中收集草药,替他们治疗。 乌蠡见状,不禁疑惑:“奇怪,为何他们的症状比我的严重?” 不光他觉得奇怪,苏夏也觉得怪异。 她和乌蠡接种牛痘后的症状都比较轻,只是接种部位长了许多脓皰,並未扩散。 但是桃村村民接种牛痘后却十分严重,几乎整个手臂都长满了脓疮,而且久久未好。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牛痘脓液离体太久被污染的缘故。 只是现在木已成舟,只能儘可能对症下药,减少他们的痛苦。 有村民闻言,满目哀伤,言语哽咽:“这已经算好的了!” “当初我娘也染上天,症状比他们的还要严重更多。我们拼尽全力也没能救下她。” 说来也怪,不管是牛痘还是天,他们的症状都更严重些。 前些日子,桃村有两百多人染上天不治而亡,侥倖活下来的只有八人。 现在接种牛痘也是一样,他们几乎全都发烧呕吐,躺在地上不得动弹。 这一异象让苏夏意识到一个问题。 桃村村民之所以长寿,多半是因为常年与草药打交道的缘故,但却不可能因此养出百毒不侵的体质。 他们避世多年,几十、上百年才会与外界百姓接触一次,那岂不是说,他们与外人接触一次,就是交换病原体...... 这外界的疾病,於他们而言是定时炸弹! 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八九不离十。 苏夏將自己的猜想告知桃村村民后,他们明显都愣住了。 “夏丫头,经你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如此!”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六十年前,那猎户是带著风寒进入桃村的,许多村民都被传染,还险些死了人!” “不光如此!”陶泽兰突然道:“我曾看过族中日誌,村里每次死了特別多人都是因为有外人进入。如今看来,这不是巧合!” 当然,也有安稳的时候,只是次数较少罢了。 就像苏夏这次进入桃村也没有事。 乌蠡惊讶不已,“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事?” 苏夏眉头微皱,“这样看来,诸位不宜出山!” 不光是因为村民身体原因。 桃村村民没有户籍,再加上他们与世隔绝多年,不知道外界早已经和几百年前大不相同,骤然出山未必会適应。 让他们出山不是救他们,反倒是害他们。 “这......”村民闻言,全都愣住。 说实话,他们也不想出山。 他们已经习惯在山中的生活,自从离开桃村范围后,他们心里都慌得厉害,就像是万蚁钻心一般难受。 他们接种后的症状会如此严重也与情绪有关。 但是他们又想跟著苏夏,想儘自己最后一丝努力报答她。 苏夏看出他们的心思,连忙道:“兰婶婶,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但是我如今已经改头换面,不会再有危险。” “所以你们得为自己考虑。”苏夏转头看著桃村仅剩的八个孩子,“也得为陶陶他们考虑。” 这几日,她明显发现陶陶等人情绪不对。 他们以前是话癆,现在渐渐的都变得不爱说话,时常会看著桃村的方向发呆。 这些都是因为离乡的缘故。 一个寻常人离乡尚且会难受,更何况他们还是与世隔绝的人,外面的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是陌生的,他们定会心生不安。 “我,我们——”陶泽兰看了看苏夏,又看了看周围的村民,“夏丫头,我们商量商量。” “好!”苏夏点头,给他们一些商量的时间。 事实上,苏夏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救下桃村村民后,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他们。 但救便是救了,她希望他们能过得好。 也许,他们可以寻另一处深山,重振桃村。 等到山河安寧、海晏河清,说不定他们还有相遇的一天。 第383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桃村百姓思考了一些时日,转眼间,许多接种牛痘的村民已经大有好转。 苏夏也不著急,她接连几日都在绘製藏宝图。 只要火山还未爆发,她就要想尽办法吸引赤狼军和黎国军去那里寻宝。 狗咬狗的场面一定很好看。 可惜她不能亲眼看看。 乌蠡发现她的心思,甚至提出帮忙。 他笑得十分阴险,“我要去北地,沿途可以將这些藏宝图『不小心』泄露。” 苏夏闻言,果断將纸笔交给他,“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 赤狼军和黎国军不只是她的仇人,也是乌蠡的仇人,他们目標一致,定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夏专心致志绘製藏宝图时,陶陶突然走过来,眼里闪烁著明亮的光芒,“夏姐姐,兰婶婶说她们从前採药的地方有一个小山谷,那里十分隱蔽,我们想去那里。” “夏姐姐,你不如与我们同去吧?”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有官兵追捕。” 苏夏看著陶陶诚挚邀请的目光,顿时笑了。 果然,他们还是想要避世。 不过她不能和他们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她空间里有太多东西,若是跟著村民去一个从未开闢过的山林,这跟放弃空间有什么区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苏夏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时候只想做一只无所事事的米虫。 再者,她仇人多,不宜长久与桃村村民待在一起,那样会给他们带去祸端。 她脸上带著笑意,“陶陶,我很高兴你们已经有好的去处。不过......” 她语气一顿,“我还有要事去做,没法与你们一同进山。” 陶陶有些疑惑,不明白她的要紧事是什么。 “可是——” 苏夏认真看著她,“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相识一场便是缘分,还能再遇更是难得,我已知足。” “如今你们都已成功接种牛痘,以后也不用担心感染天,不如趁著现在那些追兵还未追来,儘快进山去吧。” 这几日,她发现山林中的草木枯黄得更加厉害,只怕那座火山距离喷发不远。 她也得儘快离开这里。 她將自己的担忧告诉村民,让他们別往火山的方向走。 翌日一早,在乌蠡与眾人告別之后,苏夏也与他们分开,一人带著一马出发。 出山之后,她拿出马车车厢,偽装成一个老妇,赶著马车继续前行。 她走出山后才发现,才过了短短几日,外面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感染天的人越来越多,每日都有无数百姓被赤狼军射杀,用烈火焚烧。 被射杀的不仅有患者,还有无辜的人。 百姓被赤狼军逼到走投无路,终於忍无可忍,在一夜之间衝破赤狼军的防线,齐齐冲入城中。 天一发不可收拾,如今已经在赤狼军中流行。 她听闻赤狼军如今群龙无首,因为他们的將军周元明早已经率领一队人马赶往火山口。 苏夏心想,看来那日挑拨离间的计谋成功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再不小心泄露藏宝图。 她特意绕开县城,从山林中过路,儘可能远离天病人,赶在夜幕降临之前找到合適的位置扎营。 她停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冰块搬出来,放在上风口的位置,晚风拂过时会带著一丝凉意,可以降暑热。 可即便这样,她吃饭时还是热出一身汗。 苏夏吃饱喝足便洗了个澡,躺在吊床上逐渐睡去。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她便驾著马车赶路。 . 火山口附近 赵勇带著赤狼军早已经抵达藏宝图中宝山所在的位置。 他发现山下有一个巨大的暖池,里面的水热气腾腾,宛如天然形成的煮锅。 北方苦寒,他们做梦都想拥有一个这样的大暖池。 做了多年的梦,竟然在短短一日之间便实现了! 他不禁想,这里简直就是一处避寒圣地,若在暖池周围修建屋舍,冬季便不会再被冷醒。 他在山下不光发现了暖池,而且还看到好多硫磺。 最重要的是,他偶然踩中一块硬物,捡起一看才发现这东西竟然比他手里的刀还要硬上几分。 这些东西若是能够打造成刀剑,岂不是无坚不摧? 藏宝图不愧为藏宝图,山下便已经有这么多宝物,山上岂不是更多? 他迫不及待往山上走,足足爬了一天一夜才终於带著手下爬上高山。 高山之上又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如同大锅一样的坑,坑四周的树木已经枯黄,树叶全部掉落,只剩下稀疏的树枝。 第384章 灰飞烟灭 透过稀疏的树枝,还能看到坑的中心有一片绿油油的湖泊。 但是当赵勇看到湖泊周围的黎国军时,顿时气得不行。 他不远千里来到宝地,决不能让黎国军捷足先登。 赵勇率领人埋伏在附近,耗费了三日时间,成功將黎国军全部歼灭,隨后便率领眾人驻扎在附近,在坑中寻找宝物。 但是他在坑里待得越久,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里面有一股格外难闻的味道,而且还越来越热。 就连湖泊也开始冒著热气,原本绿油油的湖面已经被白色雾气笼罩,像是要被煮开一样。 其他赤狼军越发兴奋,指著中间的湖泊道:“將军,那里会不会是一个更大的暖池?” “当初在暖池附近也有这个味道,这个湖如此大,味道这么浓郁,湖底定然藏了更多硫磺!” “只是,湖面这么宽,要如何才能將水放干,取出硫磺?” 赵勇心里的那一丝不对劲在听见赤狼军的话后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说得对,中间的湖泊定然是一个巨大的暖池,湖底肯定有许多硫磺! 硫磺可是好宝物,可以做药材、烟,他果真寻到了一块宝地! 而且湖面上泛起的白色雾气,简直和煮饭时的热气一模一样。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利用湖水將饭菜做熟。 赵勇下意识朝著湖泊的位置看去,也不知为何,他发现这湖泊好像比他之前看到的要浅了许多。 而且坑中突然多出一个小山丘,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啸而出。 湖泊中的水雾越来越浓郁,只留下雾蒙蒙的一片,甚至已经看不见湖泊原本的样貌。 赵勇抬手擦了擦头顶的密汗,他发现自从登上这座山之后,他也越来越不扛热,站一会儿都会满头大汗。 他原本还想让人將营帐挪一挪,但是下一刻却发生了一件十分诡异的事。 小山丘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突然冒出一股黑。 赤狼军眨眼之间,便看到黑气愈加浓郁,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一名赤狼军惊恐看著小山丘上那道撕裂的口子,颤抖著声音道:“將军,那,那里好像不太对劲啊!” “不会真有妖怪吧?” “好像是火!” 赵勇还未来得及回话,便见一道亮光从小山丘中迸发出来,整座山都在颤抖。 赤狼军见到这一幕,嚇得惊声大叫:“有妖怪!有妖怪啊!”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快跑啊!” 一眾人已经顾不得什么宝藏,只知道有妖物要从坑中爬出,全都被嚇得拔腿便朝著山下跑去。 身后的呼啸声不断,跑得慢的赤狼军感觉自己浑身都快要被烈火吞噬,甚至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岩浆包裹,瞬间化为灰烬。 赤狼军犹如下饺子一般滚下山,但是依旧快不过滚滚而来的岩浆。 赵勇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背后的高山像烟一样绽放开来,山顶冒出一团团黑雾,还有一股令人难以接受的热量直击面部。 他瞳孔骤缩,发现身上的盔甲瞬间化作铁水,烫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到死才明白,这根本不是藏宝图,他被人骗了! 火山脚下,兰家村全村人正在山林中赶路。 他们原本不信那个老道士的话,想著近水楼台先得月,继续留在兰家村或许还有机会见国师,能够有机会得国师赏赐求得长生不老的丹药。 但是这几日他们总是看到几波队伍在相互廝杀,甚至还有很多黎国士兵藏匿到附近山上,强征村里的粮食。 他们担心两拨人打架会殃及池鱼,不敢在村里停留。 全村人收拾好东西还未走出一里地便突然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嚇得愣在原地。 很快他们便不敢再傻站著。 周围越来越热,热到仿佛要將人烤化。 就连脚下的地都是火辣辣的,脚踩在上面带著一阵阵炙热的痛。 橙红色的岩浆已经涌出火山坑,所过之处无一倖免。 附近的树木在接触到岩浆后瞬间化为灰烬,天空落下无数黑色的灰尘,有遮天蔽日之感。 火山爆发形成的强大衝劲还带著一块块细小的碎石,细碎石子突然从空中落下,像是下起了冰雹,落在兰家村村民脸上还有些炙热。 兰村长头髮险些被烧掉,他嚇得三魂丟了七魄,一边跑一边大喊:“快跑啊!快跑!” 他被火山灰呛住,止不住咳嗽起来。 兰家村村民不敢大意,迅速將手里的东西全部扔掉,拼了命往林外跑。 火山喷发后衝出一团团黑色浓雾,浓雾逐渐扩散,带著火山灰飘到附近的山林和城池,周围的一切被罩上一层灰,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第385章 酸雨 而且空气中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只是稍微吸入一点,他们便感觉头昏眼、浑身无力。 有几人在吸入有毒气体后顿时瘫软在地,脸上满是绝望和痛苦。 拼命般逃跑的这一幕在火山附近上演,哪怕火山岩浆流动的速度已经减缓,但是炙热的温度以及呛鼻的火山灰始终没有饶过周围的人。 苏夏在看到火山冒出黑气时便將车厢卸下,迅速给自己和马都戴上口罩,顺带在口罩上撒了些水,充当简易防毒面罩。 她顾不得自己此刻一副老太太的偽装,疯狂驱使著马狂奔。 若是有人看到恐怕都会惊讶,起猛了,看到老太太骑马狂奔。 然而苏夏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別人的想法。 她隱约已经闻到火山爆发后冒出的难闻气味,还有正追著自己跑的漫天火山灰。 虽说她现在已经隔得很远,不会被火山波及,但她还是想要儘量远离。 苏夏跑了许久,最后马实在是不堪重负,她只能停下。 自从火山爆发后,天空已经是雾蒙蒙一片,就像是有人將一把灰撒在头顶,久久不落。 火山灰伤眼又呛人,她牵著马走进山林,立刻將帐篷放出来,將那些火山灰隔绝在外。 苏夏已经迫不及待脱下身上的衣裳,將自己浑身洗了个遍,最重要的是眼睛和口鼻,必须要清洗乾净。 她头顶满是灰烬,足足用了三桶水才將假髮洗乾净。 洗澡水也脏得没眼看,就像是刚洗了一个泥人,原本清澈透明的水变得浑浊不堪。 苏夏给自己洗完澡后又提著一桶水给马也冲洗一番。 毕竟这可是她赶路的伙伴,要是没了它,她一定比现在还要惨。 马儿在狂奔时吸入不少有害气体,此刻精神都有些萎靡。 但苏夏会给予它最好的吃食和照顾,不至於让它倒下。 她给马儿简单清洗乾净鼻子和眼睛,甚至都没来得及休息便看到远处有一抹火光穿过层层灰雾,將半边天空照得透亮。 火山爆发后引发了山火,大火无情吞噬著周围的山林,一座山连著一座山。 火山爆发已经是毁灭性灾难,又引发山火,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殞命。 苏夏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她只想马儿儘快休息好,她要继续赶路,远离这里。 她在林子里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天刚天亮便骑著马继续赶路。 走了约莫一刻钟,头顶的乌云越来越密集,隱约有下雨的跡象。 “轰隆!” 一声巨雷响彻云霄,闪电落在远处的山上。 苏夏赶紧停下脚步,就近寻了一个空旷的位置,將帐篷拿出来。 她刚进入帐篷,便听见外面传来哗啦啦地雨声,雨势逐渐变大,落在帐篷上砸得哗啦啦地响。 这段时间天热,已经许久没有下雨,此次火山爆发引发山火,火势太大,竟引得大雨落下。 雨声中还夹杂著雷声,似乎是天空在倾诉委屈与不满。 大雨刚下一小会儿,苏夏便闻到空气中有股怪异的气味,她掀开帐篷看向外面,发现这次的雨很不对劲。 一股刺鼻的气味隨著大雨落下后扑面而来,吸入鼻腔后很是难受。 她捂住口鼻看向帐篷外最近的枯草上,雨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著枯草,击中的部位与其他位置明显不同。 这是酸雨! 火山爆发后空气中有许多酸性物质,与水汽结合后落下,形成酸雨! 酸雨带有腐蚀性,已经在侵蚀枯草,也许只需要多一点时间,枯草便会被酸雨击穿。 她感觉有雨水不小心溅在脚上,脚上隱约有不適之感。 她赶紧退回帐篷,利用清水冲洗双脚,脚上的皮肤已经通红,显然是被酸雨灼烧导致。 她如今有帐篷,不用再顶著酸雨赶路,也算是十分幸运。 苏夏听著头顶传来的滴答滴答声,也不知道帐篷能不能抵挡酸雨。 她想了想,还是將木屋放出来。 不论如何,瓦片总比油布结实,若是连瓦片都抵挡不住酸雨,那她只能拿出石板抵挡。 酸雨来势汹汹,就连马儿都察觉到异样,不安地在地上转悠。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苏夏见大雨停下后立刻便在马蹄上包裹著一层油布和麻布,收拾好物资赶路,迫不及待远离。 今日的雨真的很奇怪,明明上一刻已经停下,过不了多久,天空又开始下起雨。 第386章 村庄被围 她就这样走走停停多次,总算是骑著马来到一处土地乾燥的位置。 苏夏坐在马背上,看著一边天空乌云密布大雨滂沱,另一边却是晴空万里,艷阳高照。 值得高兴的是,她已经彻底远离酸雨的范围,不光不用受到酸雨的侵蚀,甚至连污浊的火山灰也少了许多。 她来到安全位置后第一件事便是將自己口鼻清理乾净,洗一个热水澡,顺便给马冲一衝身体。 约莫休息一个时辰,她骑著马继续赶路,突然看到前头有一群人。 这群人整齐有序的模样,不像是普通百姓,倒像是官兵。 因为他们都穿著普通百姓的衣裳,她一时分不清他们到底属於何方势力。 苏夏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她牵著马走进山林,从林中绕路衝到他们前面后,再次回到官道上,骑马狂奔离开。 她刚前行没多久,迎面又来一支队伍,看他们的装扮,很明显是赤狼军。 她暗道不好。 昨日火山爆发,她的假髮被火山灰弄脏,吸乾后还未晾乾,所以她现在並非老太的装扮。 一人一马很容易引起赤狼军的注意,她决不能与他们正面相对。 苏夏毫不犹豫朝著另一条小道衝去,骑马走了一会儿,最终停在一个小村庄外。 此时正是傍晚,村里已经燃起炊烟,她看到许多村民做完农活扛著锄头往家里赶。 她就停在村子外的山林中,准备在这里歇一夜,明日再回到官道。 令她惊讶的是,即將天黑之时,先前遇见的那群人竟也来到小村庄。 不过他们没有和苏夏一样在外面扎营,而是直接强势闯进村庄,將原本已经休息的村民吵醒。 那些人似乎还未吃饭,他们进村后便选中村中唯一的一处青砖瓦房,强行逼迫村长一家给他们做饭。 不一会儿功夫,全村都听到了风声。 眾人因为担心,全都担惊受怕从床上爬起来,不得安眠。 因为这群人的突然到来,苏夏也没敢再睡,正当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之时,小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一抹亮光。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 她藏匿在树后,偷偷瞄了一眼,发现是之前看到过的赤狼军! 那群赤狼军直奔村庄。 很显然,他们的目標不是自己,要么是村庄,要么是那群刚进村不久的人。 为首之人带著一队人马隔得老远便停下,仿佛村子里有瘟神一般。 好巧不巧,他们停留的位置距离苏夏不远,再加上赤狼军人多,已经將小道堵住,故而她只能藏匿在黑暗中,不敢轻举妄动。 她蹲在林子里,还能听见赤狼军的交谈声。 严朋义声音冰冷,“確定那群人已经逃进村里?” “是的將军,属下十分確定!” 严朋义眯著眼打量著村子,几息之间便决定村內眾人的生死,“他们从疫城逃出,必定早已经沾染瘟疫,留不得!” “处理乾净些,务必要將村子烧掉,决不能让任何人离开村庄!” “是!將军!” 在严朋义的一声令下,赤狼军立刻分散开来,將整个村子团团围住。 李家村村民发现这一现状,全都嚇得六神无主,村內早已经乱成一团。 李村长的大儿子急忙衝进屋內,“爹,爹,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他们已经將整个村子围住了!” 李村长还未从惊嚇中缓过神来,现在听闻这话,下意识觉得他们是来追杀眼前的这群人。 “怎么会这样?” “各位爷,这,这可怎么办?” “各位爷,我们李家村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啊,求各位爷高抬贵手——” 正在用饭的林为听闻这话,顿时脸色大变,操起手边的大刀便朝著李村长挥去。 剎那间,鲜血溅洒一地。 “啊啊啊!”李村长捂著一只断手,痛呼声在深夜中十分尖锐。 村长一家看到这一幕,嚇得连连尖叫,全都惊恐看著眼前凶神恶煞的人。 “聒噪!”林为脸上满是红疹,他不悦训斥村长之时,脸上的红疹都在跟著扯动。 村长一家见状,心里更是忐忑不安,怕得厉害。 林为带著同伴迅速吃了两口饭,隨后操起手边的大刀走到门外。 他们看清围攻的是赤狼军时,不由暗骂:“糟了!” “他们竟然真的追上来了!看来是真的不打算放过我们!” “林哥,不如我们跟他们挑明身份——” 第387章 自相残杀 林为斜眼瞪了他一眼,颇为嫌弃:“你蠢啊!若让他们知道我们是逃兵,更加不会放过我们!” 他立刻抬起大刀横在李村长脖子上,“说,还有没有別的路可以逃出去?” 村长捂著断手,疼得直抽气的同时还得回话:“几位大爷,別杀我,別杀我。” “后山,我可以带你们从后山走!” 林为冷声道:“带路!” 李村长脖子上架著刀,不敢不从,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处理自己的断手,只能脚步虚浮走在前面给那群人带路。 李家村百姓原本就已经被林为等人突然闯进村嚇醒,先前又听见村长的惊呼声,全都嚇得衝出院子。 他们走出来看到的便是那群人挟制村长给他们带路,一个个凶神恶煞,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村口还有一群举著火把的士兵。 有村民见状,下意识以为赤狼军是要抓刚入村的那群人,他们已经將赤狼军视为救命稻草。 “官爷,官爷救命啊!” 严朋义闻言不屑冷笑,他们可不是来救命的,而是取命的。 他们先前看得十分清楚,那群人脸上满是红疹,很显然已经染上天,若是让他们逃出去,那可就不妙了。 赤狼军见那群人想逃,立刻加快脚步將村子团团围住。 村子太大,即便全部赤狼军出动都没法保证不会有漏网之鱼。 於是乎,赤狼军便將主意打在村民身上,“要想活命就替我们拦住那群人!否则的话,你们一个也別想活!” 村民闻言,下意识想要拦人,但是林为他们有大刀,又岂是他们这些村民可以拦住的? 赤狼军见状也不恼,他们成功拖延住时间,站稳身姿后,一波接一波火箭朝著村子射去。 一支支火箭落在茅草屋上,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將整个村子照得透亮。 许多村民乃至那些进村的人都无处可逃,被迫困在村子里。 有人眼看逃不掉,也顾不得其他,当即朝著赤狼军大喊:“將军!我们乃周將军麾下士兵,迫不得已才擅离职守离开潼寧县,求將军饶命!” 林为听见身边人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当真是蠢笨如牛! 若是不说明身份,他们或许还有机会逃走,现在,怕是难了。 然而他身边的几人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在高声大喊:“將军,將军饶命!” 严朋义闻言一愣,没想到逃进村里的人竟然会是赤狼军。 既是赤狼军,为何要做普通百姓装扮? 可见他们是逃兵!而且还是染了天的逃兵! “大胆,哪里来的宵小竟敢冒充赤狼军!你们还愣著作甚?放箭!” “將军,我们真的是周元明周將军手下的人!” 严朋义置若罔闻,“放箭!” 其他赤狼军有些犹豫看著严朋义,“將军,万一他们真是——” “你认识?” 那人看著严朋义凌厉的眼神,立刻嚇出一身冷汗,连连摇头,“不,不认识!” 严朋义冷笑一声,他十分清楚,周元明带著人前去寻宝,说不定已经葬身火山。 这些人若当真是从潼寧县逃出来的,那便是周元明手底下的士兵,既然如此,他更不能让他们赶往庄县。 周元明实在是蠢,竟然连火山和宝山都分不清楚。 他为贪功,竟和赵勇一样私自领兵寻宝,以至於潼寧县被那群染病的刁民攻破,害得他还得冒著风险出城绞杀难民,实在是可恨! 火箭如雨而下,尽数落在村子里,除了少数李家村村民侥倖逃脱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机会逃走。 严朋义震怒,他没想到手底下的人竟如此无能,竟让一些村民逃进山林。 “立刻去追!不可留下一丝隱患!” “將村子烧掉!”他语气一顿,嘱咐眾人,“这些人已经染上瘟疫,尔等莫要切莫动歪心思。” 原本有的人还想趁机將村民家里的银钱私藏起来,但是在看到死者脸上的红疹后,立刻便消了心思。 “属下不敢!” 苏夏见李家村被大火笼罩,立刻压低身子,同时將马也挡在一颗巨石后面。 她没有想到的是,先前闯进李家村的人竟然也是赤狼军。 庄县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些人竟然不顾忌彼此都是梁国士兵,对他们痛下杀手。 还是说,他们只是单纯诛杀染上天的人? 庄县是她的必经之地,眼看快要抵达,经过今夜之事,苏夏有些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顺利从庄县通过。 可她必须得走! 虽说她的偽装已经天衣无缝,但是这样偽装实在是麻烦,每日得半个时辰化妆,还得粘假髮。 而且她担心赶路途中自己的偽装会穿帮。 潼寧县周围好几座县城已经被北阳王占领,唯有西南方向几座县城还未完全成为梁国的领地,她必须儘快通过。 第388章 现成的帮手 苏夏蹲在林子里,依稀听见赤狼军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齐妃即將抵达庄县,务必要守好县城,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染上瘟疫的人踏过界碑!” 李勘疑惑看著他,“將军,即便如此您也没有必要冒险出城,万一遇见染病的人可怎么办?” “还有,属下不明白陛下为何这般宠齐妃?她不过是——” 严朋义斜眼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说是宠,倒不如说是利用。 “齐妃母家出过两个皇后,家族势力不容小覷,更何况他们与昭国那位交情匪浅,陛下决不允许昭国將他们收入麾下。” “若是你,你会选择自家姑爷还是选择一个仅有交情的人?” 他是不喜欢囂张跋扈的齐妃,但是现在陛下需要她,他不得不忍。 但也不代表他要任由一个女人踩在自己头顶造次。 李勘沉默一瞬,立刻瞭然,“自然是前者。” 赤狼军的谈话声渐行渐远,苏夏听得不明所以。 他们口中所说的齐妃,想必就是梁国皇帝的妃子。 难怪这些人会追著染病的人杀,原来是怕天传染给齐妃? 她不由感嘆,为了一个还未抵达庄县的人要灭掉整个村庄,倒是有些像赤狼军的作风。 只是这样一来,她怕是很难从庄县通过。 但是庄县周围的其他几座县城地势险要,也有赤狼军虎视眈眈,要想绕路就得回到潼寧县。 潼寧县火山爆发,还有天肆虐,现在隨时都有可能再下酸雨,她不可能往回走。 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她都得往前走。 苏夏猛地一拍脑袋,现在已经有现成的帮手摆在她面前,她何必独行? 只要跟在赤狼军后面,不就能入城了吗? 夜黑风高,適合动手。 她目光紧紧盯著正在赶路的赤狼军,立刻拿出弓箭,在弓箭上绑上绳索迅速朝著最后的一人射去。 赤狼军被箭射中,立刻便被她收入空间。 苏夏火速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牵著马隔老远跟在后面,跟著赤狼军走到官道上。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赤狼军竟然还不打算回城! 她担心他们会从別的城门入城,错失良机,只能远远跟在他们身后,隨时准备加入到队伍当中。 快要天亮之时,她发现赤狼军终於有回城的跡象。 苏夏一掌拍在马屁股上,让它独自冲向官道。 赤狼军绝不会轻易放过无主的马,她只需要进城后再將马带回亦或者重新买一匹马便是。 果然不出她所料,严朋义带著赤狼军前行一段路后,突然看到官道上站著一匹马,脸上顿时笑开了。 不过他十分谨慎,一边打量战马,一边还吩咐手底下的士卒进山探查。 “哪里来的战马?去查!” 他再谨慎也不会料到马的主人早已经跟在他们的队伍后面,任由他们怎么查也不会找到马的主人。 “將军,附近无人!” 这匹马出现得怪异,说不准是昨夜那群人带出城的。 严朋义身边的士兵倒是颇会拍马屁,一脸諂媚,“將军,这马定是见您威风凛凛,恨不得也被您纳入麾下!” 严朋义闻言,顿时开怀大笑,“既然此马无主,那便带回城內!” 虽说追了一夜没有再发现人,但是却捡到一匹马,也算是运气不错。 苏夏心想,你不光捡到马,甚至还多捡了一个人。 她偷偷跟在身后,走了小半个时辰便看到庄县城门。 庄县守卫很是森严,就连城外林子里都有不少赤狼军在巡查。 幸好她提前遇见这群赤狼军,並且混入其中,否则还真难从这里通过。 真是托严朋义的福,她埋著脑袋跟在后面,没有经过任何盘问便成功入城。 就在苏夏环顾四周准备寻机会脱身时,一名太监装扮的人走了过来,掐著尖锐的嗓音,“將军,您可算回来了!奴才已经恭候多时,再耽搁下去——” “何事?”严朋义开口便打断小福子的话。 他不喜欢阉人,即便是面对齐妃的贴身公公也依旧十分高傲。 先前已有守城的官兵前来向他稟报,说齐妃的人不愿配合检查,一怒之下竟不入城,还说必须得他亲自去迎。 他替陛下征战,梁国能够顺利拿下几座城池,他功不可没。 即便是陛下亲临,也不会如此拂他的面子,他又怎么会向一个女人低头? 小福子见严朋义打断自己的话,脸色微变,但是在看到严朋义身后那一群赤狼军时,硬生生將心里的不悦压在心里。 第389章 好大的派头 他尖声尖气道:“奴才特意先行一步前来通知將军,娘娘如今已经抵达城门口,还请將军儘快去接驾!” “本將军知道了!”严朋义闻言,脸色甚是不悦。 没想到,齐妃为了让他亲自接人,竟然派小福子在此处候著。 这女人,存心跟他过不去! 她也不想想,当初他跟隨陛下时,还没有她这號人物,这才一年的功夫,她竟然越发目中无人! 他在战场与黎国军廝杀数月才坐上將军的位置,自然不想屈尊降贵去接一个女人,而且还是靠狐媚手段魅惑陛下的女子! 小福子看得出来严朋义的不悦,但是他无所谓瘪瘪嘴,功劳再显著又如何,还不是得听候娘娘差遣? 他抬眸看向严朋义离开的方向,发现他竟不是出城接人。 “哎,將军,你——” 严朋义置若罔闻,但他身边的狗腿子倒是十分机敏。 李勘笑意不达眼底,“福子公公,將军昨夜为追杀患有天的病人,已经一整宿未合眼,难道你想让將军带著一身汗衝撞娘娘?” 小福子一听『天』二字,顿时嚇得退后两步,“奴才不敢。” 赤狼军眼里泛著不屑,“福子公公放心,我家將军更衣后自会亲自去迎接娘娘!” 苏夏一直吊在队伍后面,倒是瞧出一些端倪。 看来这位將军看不上齐妃,甚至一点儿也不想去接人。 难怪他昨夜还特意在城外绕路,竟然是为了晚些回城。 可惜了,她寻到机会就得离开庄县,没法看好戏。 苏夏跟在后面,尚未寻到合適机会离开,一不小心便听见小福子不屑的冷哼。 “呸!还真当自己是回事!等我家娘娘成功说服万七爷追隨陛下,以后她便是梁国皇后,岂容你一个小小將军怠慢!” “不过是陛下手底下的一条走狗,看你能横到几时!” 苏夏闻言,眉头不由皱起。 万七爷?是她当初认识的万琮吗? 齐妃与万七爷有何关係? 她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难不成,梁国皇帝的齐妃是失踪的万綺云? 她想到昨夜听见的话,再结合这太监所言,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想不到万綺云逃婚之后竟然投靠了北阳王。 有意思! 苏夏见一名赤狼军將自己的马牵走,下意识要跟上去,不料严朋义的狗腿子竟突然走上前来,大手一挥指著几人吩咐:“你们几个先去城门口候著!” 好巧不巧,他选中的几人恰好包括苏夏。 李勘疑惑看著苏夏等人,“还愣著作甚?”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 “哎!你们这些蠢货,真是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他一边摇头一边嘆气,言语颇为嫌弃。 苏夏埋著脑袋,跟在其他几人身后。 她听见那几人正议论著昨夜之事,“昨夜逃走了不少人,咱们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囉!” “怕什么!左右不过是多放几箭!” “那些人染了天,能不能活著走到庄县都还不一定。” 在他们心里,人命根本不值一提,只是动动手指的功夫。 “但是我看他们用的兵器倒是与我们的一样,会不会真是周將军的部下吧?” “將军真是够狠!”那人煞有其事低声道:“我听说將军与周將军不和,也难怪在听见他们是周將军的部下后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下令將人全部杀死。” “周將军多半是没了,那些人连城池都守不住,留著也是没用。” “嘘!小声些,饶是被將军知晓,你我都得完蛋。” “这有什么?那些人是染了天的人,將军若是不下令射杀,那便是害齐妃娘娘。” “话说这位齐妃娘娘好大的派头,竟然还要將军亲自去迎接!不过她为何非要来庄县这不毛之地?” “我们哪里知晓?” “不过,能有机会一睹娘娘的容貌,也算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有人见苏夏一直不说话,不由转头打量著他,“小兄弟,我见你有点面生啊?”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人都转头看向苏夏,上下打量著他。 一直在偷听他们谈话的苏夏顿时警铃大作,暗道这人不会瞧出端倪了吧? 她脸色严肃,脸不红心不跳转移话题:“你们低声些,那位福子公公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呢!” 方才閒聊的几名赤狼军闻言,下意识看向身后,猝不及防与小福子的眼神相撞,顿时心漏了半拍。 瞧这模样,也不知道他到底听了多少。 几人脸上訕訕一笑,迅速加快脚步,不敢再议论一句。 第390章 强要护卫 苏夏面无表情跟上去,心里还琢磨著能不能趁机偷偷溜走。 她见那几人来到城门口后愣是不敢再议论半句,生怕被小福子听见会惹祸上身。 城门口处有许多守军,普通百姓不得进出,就连苏夏跟著的几名赤狼军也没有资格自由出入。 苏夏见小福子径直朝著城外走去,那里佇立著一支队伍,还有一辆利用四匹马拉的豪华马车。 丫鬟婆子全都站在一辆马车旁边,尽心服侍马车中的人。 因距离甚远,再加上马车上有车帘,苏夏没法看清马车上的人。 现在无法出城,她也不急於一时,乾脆站在一旁仔细打量,寻找守卫薄弱的位置。 她正不著痕跡研究之时,先前的几人纷纷凑上来,笑呵呵看著她,“方才真是多谢小兄弟提醒!” 苏夏努力將自己视为赤狼军,笑著和他们称兄道弟,“大家都是兄弟,不用客气。若我们说错话得罪齐妃,定会连累將军。” “小兄弟说得对,我们险些酿成大祸。还好小兄弟及时提醒。” 苏夏淡淡一笑,转头看向马车的方向。 小福子正站在马车车窗处,不知道跟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不一会儿,一只手掀开车帘,目光直直盯著苏夏等人所在的位置。 苏夏心想,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伸头出来观察的人是齐妃的丫鬟,方才小福子定是在与齐妃说严朋义不敬之举,还有士兵议论之事,说不定他们几人已经被齐妃给盯上。 若齐妃当真是万綺云,那她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而她,就是一条被殃及的池鱼。 城外的队伍越等越焦急,坐在马车內的人面露不耐,双手捏得死死的,怒气横生。 这一番较量,终究是严朋义先败下阵来。 齐妃到底是梁国皇帝的妃嬪,他若是做得太过,定会惹得皇帝不满。 但他也不是不好惹的,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姍姍来迟。 因守城的士兵极多,苏夏不敢直接出城,只能跟在队伍后面。 正好她也想看看齐妃到底是不是万綺云,若真是她,那她定要报去年她泄露自己小院引来官兵之仇。 她跟了一路,愣是没有见到齐妃的真实面目。 直到抵达一处宅院时,才听见马车內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严將军忙了这么久才来接本宫,看来城中並不安寧。” “小福子,你去將方才你瞧上的几名侍卫给本宫要来。” 既然严朋义落了她的面子,那她自然得找回来。 那便先从他身边的无名小卒开始。 最重要的是,这些无名小卒知道的事还不少,正好可以打听打听,或许能够拿捏严朋义。 小福子会心一笑,“奴才遵命。” 苏夏闻言,心想,当真是无巧不成书。 她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万綺云的声音。 她还是那般目中无人和任性,只因那些人一句议论,便要將人要到身边折磨。 也好,若不这样,她又怎么会有机会报仇? 小福子听从万綺云的吩咐,伸手便將严朋义拦住,“严將军,娘娘听闻附近几座城甚乱,恐某些宵小会混入城中,特命奴才过来向將军討要几名护卫。” 他这话不是徵求严朋义的意见,而是通知。 严朋义面色不好,“有本將军在,娘娘不必忧心!” 齐妃刚入城要问他要护卫,那是对他的不信任和不尊重。 小福子態度十分坚决,“將军贵人事忙,恐怕没法时时刻刻保护娘娘。方才跟在將军后面的几位將士倒是不错,娘娘的意思是,让他们去府上做护卫。” 严朋义闻言,转头意味不明打量著小福子,想看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却丝毫看不出端倪。 不过,派几人去做护卫也不是不可以,正好可以盯著齐妃的人,以免他们给自己惹事。 “既然如此,那本將军一会儿便让他们过去。” “娘娘的意思是一刻也不能耽搁。也不必一会儿了,就现在吧。” 第391章 偷偷入府的婆子 小福子朝著严朋义微微一笑,笑容中却没有半分恭敬。 他走到苏夏等人面前,趾高气扬看著他们,“跟咱家走吧!能够保护娘娘可是你们的福气!” 小福子心想,这几人都是严朋义的私兵,说不定可以从他们嘴里打听到附近几座县城发生了何事。 若是他能够趁机替娘娘找出严朋义的把柄更好。 苏夏见小福子得意的模样,心里直发笑。 她在得知梁国的齐妃就是万綺云之后显得要淡定很多。 她暗道万綺云当真是拿著鸡毛当令箭,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比猪还蠢。 只要黎国太子还在,万家就不可能会倒戈向她。 再者,她若是万琮,寧愿扶持萧家军也不可能帮万綺云。 此人就是一条毒蛇,谁知道会不会突然从背后咬人一口? 帮她就是自掘坟墓。 她猜想万綺云將他们几人要过来並非是让他们守著院子,而是想要打听严朋义的事,所以他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苏夏不光不担心,反而还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万綺云好歹是齐妃,利用万綺云的身份能够替她做很多事,至少在梁国的地盘上可以畅通无阻。 有这样一个工具,自然得好好利用才是。 更重要的是,她也想趁机打探些消息,决定以后该去往何方。 相比於苏夏的淡定,其他几名赤狼军脸上满是迷茫和惶恐,尤其是在李勘暗中吩咐他们,让他们盯紧齐妃以后和哪些人接触后,几人顿感压力山大。 李勘是严將军的亲信,他定是得了將军的吩咐才会特意前来叮嘱他们。 也就是说,是严將军想要他们盯紧齐妃。 “將军这是何意?是要我们留在齐妃身边做奸细?” “话可不能这么说。城內不安全,將军也是为了保护娘娘的安危。” “你我只需要做好分內之事,莫要多言。” “可我看福子公公来者不善,也不知道我们是哪里得罪了他?” 几人的议论声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咱家听说你们都是赤狼军中的精锐,想必手底下的功夫应当是不错的。” “以后娘娘的安危便交给你们了!” 田树等人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公公放心,我等定不负娘娘所託!” “很好!”小福子满意一笑,“娘娘听闻潼寧县天肆虐,甚至连县城都被那群贱民攻破,可有此事?” 赤狼军不敢隱瞒,“確有此事。福子公公放心,严將军已经带我等前去绞杀患有疫病的难民,庄县必不会像潼寧县一样被攻破。” “可咱家怎么听说连周將军麾下的赤狼军都染上瘟疫,还被严將军下令射杀?” 小福子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像是一缕春风拂过田树等人的心,降低了他们的戒备。 “是......”赤狼军回过神来,连忙改口:“公公误会了。並、並无此事。”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都必须是假的。 身为將军若是不顾及士兵的死活,必定会军心涣散,即便那些人已经染上瘟疫,他们也不能承认杀了同伴。 小福子见他们吞吞吐吐,便知此事为真。 他脸上带著笑意,挥了挥手便让他们几人下去守著院子。 田树等人大鬆一口气,不禁疑惑看著苏夏,“小兄弟,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害怕?” 苏夏淡笑,“为何要怕?” “齐妃想打听严將军的事,严將军想让我们监视齐妃,既然我们於他们都有用,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田树等人一愣,“那你为何不早说?” 苏夏双手一摊,“你也没问啊。” 若不是他们问自己,她甚至都不打算和他们说话。 田树等人有些气恼,他们觉得苏夏不合群。 “別说了,有人盯著我们。” 苏夏留下一句,迅速便跟著进入府邸。 万綺云所住的府邸就在县衙附近,但凡县衙有异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她决定暂时留在这里,等她打听到有人要从另一道城门出城时便可以偷偷跟上去。 苏夏和其他人只是被安排在前院守著,並没有机会进入后院。 但是她时刻注意著府內的动向,大半日的功夫便已经摸清万綺云手底下有哪些人。 夜幕降临之时,她听见田树等人说万綺云的贴身丫鬟方才偷偷领著一名婆子进入后院,一看就有猫腻。 第392章 坏她好事 他们商议夜探后院,若是真能打探到有用的信息,还能在严將军面前露露脸。 “那臭小子睡著了,要叫醒他吗?” “叫他作甚?这臭小子也不知道神气什么,对我们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老子一天放的屁都比他说的话多。” “而且他太精明,万一当真打听到有用的消息,说不定还会跟我们抢功劳。” 几人嘀咕几句,悄声换下盔甲偷偷摸摸朝著后院赶去。 苏夏没有听见动静,猜到他们已经离开,立刻睁开眼。 等到她偷偷跟著田树等人来到后院时,发现万綺云的屋內正点著烛火,里面有人影攒动。 因为万綺云还带了一些护卫,那些人此刻正守在屋子周围,可见屋內的人正在谈论不可告人的秘密。 田树等人不敢隔得太近,只能躲在园的灌木中,目不转睛盯著屋內。 苏夏也没能靠近,就在她想要换个位置打探消息时,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名丫鬟怀抱著一叠衣裳,她似乎很是紧张,走到门口时手里的衣裳滑落了一件,她险些被绊倒。 苏夏看到丫鬟的脸后,立刻想到今日打听到的消息。 这个丫鬟叫东荷,她和蒲蕊一样,是万綺云的贴身侍婢。 万綺云似乎颇为信任她们二人。 苏夏犹豫一瞬,想著留在这里也打听不到消息,乾脆悄无声息跟著东荷离开。 她发现东荷甚是紧张,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般。 苏夏跟著她来到一所假山后面,她轻轻爬上假山,趴在假山上看见东荷正在手忙脚乱烧衣裳。 衣裳上有一处顏色格外鲜艷,一看便是血渍。 这件衣裳是上等绸缎所制,应当是万綺云的,她观察血渍的位置,猜想应该是万綺云来月信了。 只是她不明白,来月信也不是什么怪事,东荷为何要这么紧张,甚至急匆匆將衣裳烧掉。 东荷见衣裳全部烧为灰烬后,立刻將灰烬提入湖中,隨后警惕环顾四周,见四周无人,立刻加快脚步离开,转眼间便不见踪影。 苏夏满脸疑惑跟著东荷,发现东荷是去小厨房熬药膳。 她在小厨房外等了许久,直到东荷端著药离开后,才偷偷溜进小厨房。 小厨房的潲水桶中倒了许多药渣,苏夏捡了一些闻了闻,发现里面有桑寄生、白朮和菟丝子,还有一些滋阴的药材。 虽说她只跟著桃村村民学了一星半点儿,但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些草药有安胎调养身体的功效。 她疑惑皱眉,万綺云怀孕了? 难怪,今日她瞧见她时发现她脸色略显疲惫。 原本她还以为是因为舟车劳顿,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怀有身孕。 看来她胎象不稳,已经见红,怪不得东荷那般紧张。 只是她不明白,万綺云既然有了身孕,为何还要赶来庄县。 庄县到底有什么人在,值得她冒著风险前来? 她想到之前偷听到的消息,猜想应该是万家人。 苏夏重新回到屋內,发现田树等人还未归来。 她想到他们隔得那么远,多半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乾脆不再去万綺云的小院。 她偷偷来到后门,选中一棵树爬上去,等了许久才看见蒲蕊將一老婆子送出府。 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夏立刻跟著那名婆子,发现她在县城中七拐八拐,最后偷偷进了一间院子。 她在外面等了许久,发现那婆子进去之后便没有再出来,连屋中的烛火也尽数熄灭。 很明显,这婆子就住在这间宅院。 从老婆子居住的位置来看,她应该是府內的下人。 也许,这里就是万家人的住所。 但是很明显,他们的住所已经被老婆子泄露给万綺云。 苏夏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意。 既然万綺云想找万家人,那她偏偏不让她如愿! 她拿出纸笔,將万綺云已经打探到他们住所的消息写在纸上,隨后便绑在竹筒上,扔进主院。 “哐当”一声,院子里守夜的丫鬟被惊醒,迷迷糊糊便看到一个竹筒滚到自己脚边。 第393章 气急攻心 小丫鬟原本不想理会,但是瞥见看到竹筒上还绑著一封信,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 她拿过灯盏,展开信件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嚇了一跳,立刻拿著竹筒迅速敲响身后的房门。 “小姐,小姐不好了!” 万织云披著外衫打开房门,疑惑看著小丫鬟,“发生了何事?” “小姐,方才外面突然扔进来一封密信,信上说,说——” “有话直说。” “綺云小姐已经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万织云脸色骤变,立刻朝著另一间屋子跑去,同时还不忘吩咐丫鬟,“快去通知七叔!” 万家人彻夜未眠,连夜收拾东西换住所。 苏夏见状,满脸笑意回到府府內。 她一想到万綺云明日要扑个空就觉得十分高兴。 当然,更让她高兴的还有一件事。 乌蠡说的血光之灾並未应验,她总算能够睡个安稳觉。 半夜时,苏夏感觉床上一阵湿润。 她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月信来了。 她脸色微变,躲过了一个血光之灾,没有躲过另外一个血光之灾! 小腹处隱约有些痛,但是明显比之前的症状好了许多。 苏夏赶紧起身换掉床铺和衣裳,隨后便倒头睡下。 翌日一早,天尚未亮时苏夏便已经起床了。 她赶在其他赤狼军之前,早早的將衣裳换好,以免被他们瞧出端倪。 她前往厨房拿吃食的路上发现几人抬著一顶轿輦,万綺云便坐在轿輦上,脸色煞白。 然而她尚未走出府,便被东荷拦住脚步。 “娘娘——” 万綺云面露不耐,“本宫有要事,你的事回来再说!” 东荷焦急道:“娘娘,不好了,奴婢今晨去那里瞧过,那里空无一人,就连刘婆子也不见踪影。” “人不见了?”万綺云脸色骤变,满脸都是慍怒之色。 她气急,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他们,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夜,又让他们逃走了。 她一怒之下,小腹传来一阵抽痛,发出低声痛呼,“啊!我的肚子。” 东荷紧张不已,连忙上前將人扶住,“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大夫,快叫大夫!” 一时之间,府內乱成一团。 万綺云隨身带了一个头髮白的老大夫,那老大夫瞧见她的脸色,心里不由漏了半拍。 “快,快將娘娘放下来!” 万綺云痛得厉害,根本没法动弹。 东荷立刻让人拿来屏风,吩咐丫鬟婆子和护卫在院子里围成几圈,以便於大夫就地医治。 好巧不巧,苏夏也被拉去凑了个数,以至於她站在屏风外能够听见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她心想,难不成万綺云流產了? 她对万綺云没有丝毫同情,但是她未免也太不经嚇。 屏风墙內传来东荷紧张的声音,“娘娘昨夜见红,总说肚子疼,大夫,你可要给娘娘好生瞧瞧。” “东荷姑娘放心,老夫定会竭尽所能,护住娘娘这一胎。” “那便好,那便好!” 李大夫搭在万綺云的手腕上,眉头紧锁,“娘娘这是舟车劳顿没有休息好才见红,如今又气急攻心,若是不好好调理恐怕——” 万綺云疼得直抽气,她感觉自己腿间又传来熟悉的滑腻之感,小腹更是一阵接一阵的坠痛,比她当初来月信时还要痛上几分。 她疼得浑身冒汗,痛苦呻吟著。 直到李大夫替她扎了几针,她才有力气说话,“李大夫,你医术高明,务必要替本宫保下腹中胎儿。” “不论要吃什么药,本宫都能忍。” “娘娘放心。老夫暂且替娘娘扎上几针缓解疼痛。”李大夫话音一顿,“只是,要想保护胎儿,还得看娘娘。” 东荷闻言,立刻劝道:“娘娘,这可是您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他们终归是逃不出庄县,你犯不著为了他们伤了自己的身。” “可是本宫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万綺云浑身冰冷,脸上满是怒意。 她知道万家人对她还有用,此刻不宜对他们动手。 但是她就是不愿意看他们高高在上的样子,她恨不得將他们全部抓起来,问清楚他们为何非要將她送去和亲。 第394章 刘婆子毫无无损 东荷见自己三言两语便再次挑起万綺云的怒意,心里有些得意,但是面上却是半分不显。 她小心翼翼伸手替万綺云擦拭著额间密汗,眼底泛过一丝嫌弃,很快便消失殆尽,让人捉摸不住。 “娘娘,等您诞下皇子,想怎么报仇就能报仇。” 万綺云心里的怒火更甚,完全听不进去东荷的话,直到腹部的疼痛愈发剧烈时,她才彻底慌了神。 她强忍著怒意,咬著牙伸出手,狠狠剜了一眼愣在一旁的李大夫,“还不赶紧替本宫施针?” 东荷脸上带著乞求看向李大夫,“李大夫,您快帮帮娘娘吧,先前您施的那套针法便很有用。” 李大夫瞥见东荷的眼神,连连点头,迅速拿起银针给万綺云施针。 苏夏听见里面的谈话声,只觉东荷有些奇怪。 原本万綺云已经將注意力转移到腹中孩子身上,但是东荷三言两语又成功激怒万綺云。 东荷身为万綺云的贴身丫鬟,不会不知道此刻的万綺云受不得刺激。 只是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害万綺云。 过了许久,里面没有再传来痛呼声。 她暗道这李大夫还有些本事。 很快,万綺云便被挪进后院,地上只留下一滩血。 苏夏看著地上的血,不由冷笑。 万綺云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流这么多血还未流產,那李大夫莫不是神医转世,竟然扎几针就能止痛。 苏夏捂著隱隱作痛的小腹,心想著也不知道在离开庄县之前能不能跟李大夫学个两招,以备不时之需。 她回到住所时,发现那几名赤狼军满面春风,她一看便知道他们已经將打听到的消息送出府,说不定还得了嘉奖。 他们看到苏夏的身影,神情有些不屑。 苏夏笑呵呵问:“你们昨夜去哪里了?” “笑得这么高兴,可是寻到了什么好东西?能否带我去看看?” 田树收敛了笑意,“我们能有什么好东西。” “不说算了!”苏夏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屋子。 反正她立的就是不合群的人设,他们越不待见她,她越是不容易暴露身份。 等到苏夏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田树等人不悦瘪瘪嘴,“这小子定是昨夜起夜发现我们不见踪影,他会不会坏事?” “怕他作甚?今晚我们早些过去,大不了就说是出府吃酒,他还能告状不成?” 苏夏听见他们低声交流,脸上满是笑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要是不出去,她还会担心自己突然出门被他们盯上,他们想早些去后院正合她意。 夜幕降临之时,苏夏佯装熟睡,过了一会儿便发现那几名赤狼军又消失不见。 不用想,他们肯定已经偷偷去后院打听消息。 他们如此鍥而不捨,有这样的毅力,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也没有丝毫犹豫,成功绕开府內的守卫来到后院门口。 就在苏夏想要翻墙进入后院之时,突然发现矮墙下站著两道人影。 她看到其中一人推搡另一人,將人带至更加黑暗的位置。 她悄声走近,发现其中一人是东荷,另一人则是她昨夜看到过的那个婆子。 苏夏看到刘婆子的身影,见她毫髮无损,心里只觉疑惑。 第395章 奇怪的东荷 她昨夜分明已经在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將刘婆子泄露住所之事告知万家人,可让她疑惑的是,万家人竟然没有杀了她,甚至都没有囚禁。 他们总不至於蠢到这个地步。 要么是万织云隱瞒了这个消息;要么,就是万家人故意的。 也不知道万家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或许万家人是故意暴露行踪。 但若是故意暴露行踪,他们昨夜又为何连夜搬离? 苏夏想不明白,乾脆靠近一些,藏匿在暗处悄悄偷听东荷和刘婆子的谈话。 东荷满脸惊讶,不可置信看著刘婆子,“你、你怎么来了?” 她反应太过剧烈,还嚇了刘婆子一跳。 刘婆子以为东荷误会自己骗了她们,连忙焦急解释:“东荷姑娘,我昨夜並非是戏耍娘娘。” “万家人先前的確是住在长平巷,但是昨夜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们带著全部人连夜搬离。” 刘婆子一脸邀功,“我始终记得娘娘的吩咐。只是昨夜事忙,直到今晨我才得空藉口採买粮食偷偷溜出来,真是片刻不敢耽搁便来將这个消息说给娘娘听。” “娘娘现在可有空——” 东荷脸色有些怪异,抬手打断刘婆子的话,“等等!” “娘娘是说过这话。不过......” “娘娘今日急火攻心,身子不適,至今还臥病在床,暂时没有时间去料理他们。大夫说了娘娘需要静养,我实在不敢拿此事去惹娘娘烦心。” “你先回去继续盯著万家人,不可引起他们的怀疑,等娘娘身子好些再来。” 刘婆子闻言一脸疑惑,先前著急的是她们,如今不急的也是她们,真是奇怪得很! 可东荷是齐妃的贴身丫鬟,她的话就代表著齐妃的意思,她不敢多言。 “是,老奴定不会辜负娘娘所託。” 刘婆子一脸失望转身,刚走出一步便回头看著东荷,脸上写满了纠结。 东荷见她神色有异,不由皱眉,“你还有事?” 刘婆子不安看著东荷,言语满是担忧,“东、东荷姑娘,我的孙子,他,他还好吗?” “我听说附近几个县城都在闹瘟疫,我,我——” 她跟隨万老夫人多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背叛万家。 可万綺云用她孙子威胁,她不得不听从。 万七爷他们说附近几座城池的天已经控制不住,他们想离开县城,但是如今的庄县已经被梁国占领,他们根本出不去。 一旦有天病人潜入城中,整个城的百姓都会染上天,后果不堪设想。 她就怕自己唯一的孙子也会染上天。 没有打听到孙子的下落,她始终没法安心。 东荷自然知道刘婆子是为何要效力於齐妃,她朝著刘婆子安抚一笑,“嬤嬤放心,娘娘既然答应了你,必定会说到做到。你的孙子已经被娘娘安置在妥帖的位置,任何人都不可能伤害到他。” “只要你好好听从娘娘的吩咐,协助娘娘完成心愿,很快便能和你的孙子相见。” 刘婆子闻言十分激动,眼里噙著泪水,“那便好,那便好。” 东荷目送刘婆子离开,脸上那一抹嘲讽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不见。 第396章 换药 苏夏见东荷离开,这才从草丛中探出头来。 那婆子是万綺云在万家的奸细,她连夜过来告知万家人的踪跡,东荷不是应该高兴吗? 但为何东荷见到刘婆子会那么惊讶,甚至还刻意拦住她,不让她將万家人的住所告诉万綺云。 总归不可能真是为了让万綺云安心养胎。 苏夏心想,东荷是除了她之外第一个得知万家搬走的人,定然不是巧合。 所以她昨夜肯定也去了万家的院子,甚至將刘婆子是奸细一事告知了万家人。 这也能够理解为何东荷看到刘婆子还活著时会那么惊讶。 万綺云能在万家安插奸细,万家自然也能。 苏夏想到这种可能,暗道还真是有意思。 这样看来,不管她昨夜有没有提醒,万家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万綺云眼高於顶,自以为胜券在握,恐怕至今还不知道她身边有一个奸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万綺云的下场。 东荷或许会是一个突破口,她可以尝试从她身上打听消息,还能给万綺云致命一击。 接下来的几日,万綺云为了养胎果真安分不少,甚至连房间门都没有出过。 在其他赤狼军一门心思关注著后院之事却一无所获时,苏夏则日夜观察东荷,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发现两件怪事。 她发现东荷与李大夫走得格外近;而且东荷每日都会给万綺云熬安胎药,从不假手於人,有时候在大厨房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 苏夏都怀疑她是铁人,不需要吃喝拉撒。 他们越是谨慎,她越觉得有问题。 她披著赤狼军的外皮,假装自己很能吃,隔三差五便拿些银钱让大厨房的丫鬟婆子给自己做吃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表面上看来是加餐,实际是为了拉近距离打探消息,同时將做好的吃食放进空间。 不过短短三日功夫,苏夏已经和大厨房的丫鬟婆子打成一片,整个大厨房的人都知道府上有一名赤狼军十分能吃,而且出手也大方。 现在都不需要她主动说,她们也会下意识给她留吃食。 苏夏佯装口渴,迈著閒庭信步走进大厨房,看似目標明確朝著水缸走,实际一直在暗中打量著东荷。 东荷此刻早已经累得坐在灶头旁边打瞌睡,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別人接连盯了好几日。 正在摘菜的春兰看见苏夏的身影,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饿死鬼投胎』的赤狼军又来了,天天给她们送银子。 “侍卫大哥,今日有清蒸八宝猪,还有烧鹅,可要尝尝?” 苏夏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她一边舀水喝,一边好奇问厨房的烧火丫头春兰,“春兰姑娘,这是什么味道?是什么东西煎糊了?” 春兰去拿吃食的脚步顿住,耸著鼻子在厨房內闻了一圈,最后才发现是药罐里散发出来的糊味,负责煎药的东荷已经累得睡著了。 “哎呀哎呀,大事不好了!是娘娘的药糊了!” “东荷姐姐,醒醒!快醒醒啊!” 东荷被春兰这一喊给嚇住,猛地睁眼,闻见药罐子里的糊味后脸色大变。 她下意识伸手揭盖子,却被烫得痛呼一声,手里的盖子也砸落在地碎裂成两半。 她脸色顿时不好,风风火火拿过麻布將瓦罐从炉子上端下来。 苏夏见她手忙脚乱,连忙走上前,“东荷姑娘,要不要我帮你?” 东荷下意识拒绝,“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苏夏接连退开数步,这在春兰看来就是东荷將他推开。 等到东荷端著药离开后,春兰才缓缓走上前,“侍卫大哥,你没事儿吧?东荷姐姐平日很是稳重,从来不会这样的,许是药煎糊了有些烦心,你別往心里去。” 苏夏摇头,“我没事。” 她疑惑看著春兰,“不过是一副药,东荷姑娘为何那般紧张?” 春兰看了看东荷离开的身影,这才低声道:“这是娘娘的安胎药。” “娘娘最討厌外人碰她的吃食,就连我们送去的膳食都得经东荷和蒲蕊亲自验毒试吃后,娘娘才会吃。” “自娘娘有孕后,东荷每日都要替娘娘煎药,她和蒲蕊都肉眼可见憔悴不少。”春兰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 她小心翼翼看著苏夏,见他没有往心里去,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们到底是下人,若是被发现议论主子的不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苏夏漫不经心问:“难道娘娘曾遭人毒害?” “不知道。”春兰摇了摇头,转身便去给苏夏拿吃食,再次回来时,她已经全然將方才议论之事拋之脑后,“这是厨娘特意给你留的,保管你吃个够。” 苏夏笑意更浓,拿起筷子吃起来,偶尔趁春兰不注意便將吃食收进空间。 她一边吃,心中一边思索。 她以前倒是不知道万綺云这么谨慎。 当初逃荒的时候,万綺云最开始还挑剔嫌弃,但后来也只能有什么吃什么,她从未听说过她不喜欢外人碰她的吃食。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养出被害妄想症? 苏夏迅速吃完春兰给的食物,留下一块碎银,抄起大刀朝著前院走去。 让她觉得惊讶的是,她刚走出厨房不久,就看到东荷提著一个食盒从一旁经过。 按照正常的速度,东荷此刻应该在后院才对。 苏夏藏匿在墙角,看到一片浅褐色衣角。 府內唯有李大夫穿的是浅褐色衣裳。 原本苏夏还以为东荷是来找李大夫重新拿一副药,但是她看她走得方向以及她手中提的膳食盒子,很明显是朝后院走。 她可不信李大夫能够预判,还提前给东荷准备一副煎好的药。 也许这两人早已经私下换药多次。 第397章 街道纵马、囚笼中的狼 苏夏偷偷跟在李大夫后面,亲眼看到李大夫將一碗熬好的药倒进园中,空气中还飘著一股糊味。 果真如她所料,东荷已经与李大夫换了一副药。 一般丫鬟可不敢在替万綺云熬药的时候打盹睡觉,东荷敢那样『放肆』,肯定是早有准备。 因为不管那一碗药是否被毁,她都会从李大夫手里拿一副现成的药,所以她的那份药是否煎糊根本不重要。 如此看来,李大夫与东荷应该都是万家人派来的奸细。 苏夏有心想要收集药渣,打探他们换药的目的,但李大夫做事十分谨慎,他从来不会將药渣倒进潲水桶。 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李大夫借外出採买药材的由头偷偷带著药渣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她不禁感慨,万綺云这蠢货,竟对贴身丫鬟和大夫的背叛毫无察觉,真是活该。 第二日,苏夏估摸著时间,赶在东荷离开厨房之前换好衣裳来到李大夫的院外守著,亲眼看到东荷与李大夫换药。 李大夫和往常一样,將药交给东荷后便立刻带著药渣出门。 苏夏不著痕跡跟在他身后,绕著县城转大半圈才將药渣拿到手。 李大夫换的药既不是安胎药,也不是墮胎药,而是一副慢性毒药。 一开始服用不会有异,但是长此以往,身体会越来越消瘦虚弱,皮肤发黄皱缩。 普通人尚且熬不过十月,更何况有孕之人......所以万綺云十个月內必死无疑,而且会死得很惨。 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对付她,看样子那人十分清楚万綺云最怕的就是变丑。 苏夏思索之时,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抬眸看去,只见几名赤狼军挥舞著长鞭,鞭子破空声传来,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啪啪啪”的声响。 周遭百姓被嚇得愣在原地,耳边儘是尖叫声还有赤狼军囂张的怒骂声。 “通通让开!” 苏夏听见声音,迅速朝著街道一旁躲闪。 她站稳身子后,其他百姓也反应过来,忙不迭躲开赤狼军的鞭子。 马蹄声和车轮声传来,原本平静的街道瞬间变得嘈杂且危险。 一孩子笑嘻嘻从旁边的店铺衝出来,他手里还举著一个风车。 他眼里只有风车,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前面那群凶神恶煞的人。 刘大宝嘴里发出欢快活泼的笑声,“爹,爹,风车转了!风车转了!” 他爹满头大汗跟在后面,刚抬眸就看到一人一马朝著自己儿子衝去,急得大喊:“大宝,回来!小心!” 刘大宝已经跑到街道中央,在与赤狼军四目相对后瞬间被嚇得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爹,爹呜呜呜” 鞭子的破空声再次传来,周围眾人听得心里直发紧,不禁替那孩子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眾人都以为马蹄会无情踏在小男孩身上之时,一男子突然从旁边的茶楼衝出来,他动作利索將地上的孩子拉走,一大一小在地上翻过几圈后最终停留在商铺边。 按照赤狼军以往的德性,必定会下马將拦路的人狠狠打一顿,但是他们今日有要事在身,根本没有时间理会他们。 刘父嚇得脸色煞白,手脚並用朝著刘大宝所在的方向爬去,“大宝,大宝,你没事儿吧?” 刘大宝牙关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著手里已经碎裂的风车。 刘父心有余悸搂著孩子,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一脸感激看著救他儿子的人,“多谢公子!” 齐麟揉著疼痛的手臂,摇了摇头,“无碍。以后莫要再让孩子一个人在街道上乱跑。” 他若是再慢一些,这孩子便会被战马踏成肉泥。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刘父连连点头,一瘸一拐拉著刘大宝离开,不敢再放手。 齐麟的目光从刘家父子身上挪开,转而落在赤狼军以及他们身后的马车身上,脸色越发沉重。 苏夏和其他百姓也看到这一幕,暗道那孩子倒是运气好。 她觉得救人的男子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还未来得及思索此人是谁,便听见周围百姓的惊呼,“是狼,有狼!” 苏夏转头顺著百姓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赤狼军身后跟著好几辆马车,每一辆马车都拉著一个囚笼,囚笼中全是狼。 “嗷呜~~~” 头狼引颈长嚎,雄厚的嚎叫声令人生畏,让人头皮发麻。 头狼独占一个铁笼,它站起身甩动著身上的毛髮,宛如无情帝王睥睨周围百姓。 它呲了呲锋利的牙齿,目光凶恶盯著周围的人,嘴里已经流淌下不少液体。 “嗷呜!!!” 第398章 囚笼中的女子 头狼的嚎叫声像是一个信號,引得其它狼也紧跟著嚎叫,它们看向眾人的眼神中满是凶光和垂涎。 周围眾人毫不怀疑,若是没有铁笼的禁錮,这些狼必定会扑向他们百姓,將他们撕得粉碎。 许多人都被这一幕嚇到,惊慌失措朝著家里赶。 苏夏目不转睛盯著头狼,在骄阳的照射下,头狼脚上的金环正在闪闪发光。 又是脚环! 和她之前抓的那头狼一样,它们有著一模一样的脚环。 所以这些狼是从北地送过来的。 她脸上带著怪异的笑容,难道北阳王要来了? 说起来,她手刃了不少仇人,但唯独这个北阳王,至今没有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苏夏倒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若是有机会,她还想亲自杀了他,不让他再为祸一方。 她正思索著要如何才能躲过赤狼军杀掉北阳王,突然间,目光被最后几辆囚笼吸引过去。 小小的囚笼里,装著一群蓬头垢面、衣衫襤褸的姑娘,苏夏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约有四十多人。 那些姑娘衣不蔽体,裸露出来的肌肤全是鲜红一片,满是伤痕。 大多数人眼神空洞,仿佛人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与她们无关。 只有少数人眼里还带著一丝希冀,尤其是在看到人群后,更是激动地紧紧抓住囚笼,期盼著能够有人救下她们。 只可惜,根本没有人敢与她们对视。 囚笼中还有两人正紧紧靠在一起,十分安静待在囚笼中。 其中一名女子身穿素色衣裳,全程一直垂著脑袋,她依稀能够看到素衣女子脸上满是疤痕,那些伤痕已经掩盖住她原来的面孔。 另一人靠在素衣女子身上,眼里带著恨意,还有一丝不安和恐惧。 苏夏有些惊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孟採薇。 她的目光与孟採薇的目光发生碰撞,但她现在是女儿身,孟採薇应该没有认出来她。 说起来,她会认识孟採薇也是因为孟財。 孟財不止一次想要偷孟家村其他人的粮食,每每都会被孟採薇抓个现行。 孟財视孟採薇为眼中钉,她时常能够听见孟財暗中咒骂孟採薇,所以也记住了她的名字。 看到孟採薇之后,苏夏不禁想到被赤狼军灭口的孟家村。 她没有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还猜对了,孟家村果真有活口,而这个活口极有可能就是孟採薇。 虽不知她为何会落入赤狼军之手,但是苏夏並不觉得惊讶。 孟家村全村被灭,只剩下孟採薇一人,她一个女子,没有武力根本躲不过贼人的算计。 只可惜她没有早些遇见她,否则她还能將孟採薇活著的消息告知万家人。 万琮为了將万家从杀害钦差和县令中摘乾净,必定会竭尽全力寻找孟家村唯一活口,证明清白。 但现在一切都迟了。 黎国损失数城,黎国皇帝怀疑万家与萧家勾结,不光诛杀万皇后,甚至还废掉太子。 东宫失火,太子葬身火海,现在万家自身难保,根本没有閒工夫去管孟採薇。 而她现在自身难保,连庄县都出不去;再者,她与孟採薇不过几面之缘,彼此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自然也不可能冒险救人。 苏夏默默跟在队伍后面,想看看赤狼军会將狼和这群女子带往何处。 走了一会儿,她发现赤狼军的队伍最终停留在乔府门口。 赤狼军上前敲门,而后府內便走出来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他们身上穿著护甲,將整个身体保护得严严实实。 几人看到囚笼中眼露凶光的狼时,脚步下意识一顿,眼里都露出一丝恐惧。 但他们碍於身后之人的目光,不得不壮著胆子朝著囚笼走去。 赤狼军见他们当街打开铁笼,面色大惊。 將军只说让他们护送这群狼和女人到乔府,可没说乔家僕人会在大街上將囚笼打开。 这可是狼,不是狗,会吃人的! 第399章 纵狼当街杀人 赤狼军相视一眼,反应极快,赶在乔家僕人打开铁笼之前衝进乔府。 苏夏看见他们的反应后,暗道不好,也迅速朝著巷子里衝去。 一些大著胆子跟上来看戏的百姓也不是傻的,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发了疯一般逃跑。 乔家僕人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跑吧!贪狼可是最喜欢活人!尤其是正在跑的活人! 铁链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功夫,所有装狼的笼子被尽数打开。 “贪狼,去吧,饱餐一顿再回来!” “嗷呜~” 头狼的名字叫贪狼,它只是淡淡瞥了乔家僕人一眼,而后迅速朝著正在狂奔的百姓衝去。 其余的狼见领头狼已经率先衝出去,也不甘落后。 剎那间,整个街道上都是狼和人的身影。 狼的速度极快,只剩下一抹残影。 “啊啊啊!”人对狼有著天然的畏惧,尖叫声响彻云霄。 他们叫得越大声,那群狼追人的速度越快。 “別吃我,別吃我!” 有人被狼追上,下意识抓起身边能够利用的物品反抗。 “滚开,滚!” 乔家僕人见有人挥动木棍威胁狼群,开口警告道:“每头狼只会吃一人,谁若是伤了它们,全家性命难保!” 逃跑的百姓哪里还听得进去这话,他们现在只想活著。 他们反抗越激烈,群狼眼里的凶光更甚,不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好几人被狼咬住,疯狂撕扯。 苏夏暗骂他们真不是人,竟然放纵畜生伤人,实在是该死。 她此刻处境也不算很好,一只狼追上她的脚步,正呲牙凝视著她。 她低头看著在阳光照射下倒映出来的影子,很显然,她身后也有一只狼。 这畜生倒是聪明,还知道声东击西,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就是为了让身后的那头狼將她扑杀。 这些都是被豢养的,专门吃人。 既然如此,她今日便为民除害,杀一头算一头。 她拿出一柄大刀,正要退到墙下准备对抗两狼时,突然有两人衝进小巷,他们一人一个方向,迅速將围攻苏夏的两狼击杀。 “姑娘,你没事儿吧?” 苏夏摇头,“多谢二位公子相救!” 她方才见过他,他救了那个孩子,现在竟然又救她,果真是古道热肠。 但是他们杀了两只狼,若是被赤狼军和乔家僕人发现,定会有危险。 苏夏正要劝他们离开,突然看到其中一人手里的匕首。 她也有一柄一模一样的匕首,是宿炎送的。 她下意识抬眸看著那男子,只觉他和宿炎长得十分相似,很显然,他们是亲兄弟。 他们是萧家军! 她又看向另一人,总算知道她为何会觉得他很熟悉。 此人曾跟著宿炎去过永泽县,她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他现在乔装打扮过,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將人认出来。 宿焱 [yàn]见她呆呆看著自己,有些疑惑,但是他確定自己不认识此人。 “姑娘,此地不宜久留,你先离开。” 苏夏闻言,眉头微皱,“那你们呢?” 宿焱额头青筋暴起,“他们放任恶狼杀人,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这么多头狼,光凭你们二人根本杀不完。一旦被人发现,你们都会有性命之忧,就连你们的朋友也会有危险。”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杀了狼之后就能偽装成赤狼军躲到万綺云的住所,任凭谁也发现不了她。 但是萧家军不同,他们不可能只有两人冒险前来,所以在城中定然还有同伴。 二人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救下所有百姓,说不定还会搭上其他人。 现在杀狼,太过於冒险。 宿焱闻言,不由攥紧了拳头,“可我也不能就这样看著百姓被他们杀害!” 齐麟伸出手拉住他,“宿焱,莫要轻举妄动。” “齐大哥,他们实在是太可恨!” “你別忘了我们的正事。”齐麟眼里很是复杂,他又一次迫切希望陛下能够一统天下,让百姓不再受这样的苦难。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们两人阻止不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乔家有人出来了。” 第400章 欲驱狼攻城 苏夏迅速將两具狼尸体拖到墙角藏匿起来,而后拉著两人躲在暗处。 乔府门口。 两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在赤狼军簇拥下跨步走出府,其中一人便是严朋义。 严朋义兴致盎然看著眼前的一幕,尤其是在见到头狼毫不费力便將人扑倒后,眼里满是惊喜和激动。 乔家三爷最喜养狼,而且皆以人肉餵之,要是他的狼一日不吃人,他还会觉得奇怪。 当初宝方县可比眼前的还要惨几倍,至少有几成百姓都是被乔家的狼给吃掉。 现在不过是死了几十人,並不稀奇。 严朋义眼里透露著羡慕,笑意盈盈道:“三爷,你这宝物实在是令人稀罕得紧!若不是本將军还要带兵打仗,都想跟你学两招,养一、两头狼玩玩儿。” “严將军若是喜欢,待陛下完成统一大业之后,乔某必定送你十只!” 乔三爷目不转睛盯著自己的爱宠,眼中泛著兴奋的光芒,整个人神采奕奕。 “多谢三爷!” “將军客气!乔某能够养这么多宝物,离不开严將军的协助!” 前些时日,严朋义將抓来的俘虏全部送给了他。 那些士兵皮糙肉厚,肉质虽比不得他从前抓到的女人,但好在他们会武,更能提起群狼捕食的欲望。 虽说他也因此损失了不少狼,但是剩下的狼都得到大幅度提升。 不说以一敌十,至少面对三、四人不在话下。 可惜这段时间天肆虐,俘虏大大减少,就连逃难的百姓也减少了许多,他的狼已经很久没有敞开肚子大吃大喝。 乔三爷捨不得看著群狼日渐消瘦,自然得寻个办法犒劳他的爱宠,所以他又来找严朋义。 严朋义懂他话里的意思,“三爷客气!赤狼军能毫无后顾之忧攻到庄县,全靠三爷出钱出粮鼎力支持,就连陛下都说三爷您是他的贵人。” 乔三爷哈哈大笑,十分谦虚,“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三爷的举手之劳,可谓是帮了本將军大忙!本將军还得多谢三爷將那人带来,否则我还得提心弔胆,担心天会传入城中。” “你我皆是为了陛下霸业,不必如此客气!” “他应付瘟疫颇有心得,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將天控制住,届时严將军南下定是一路坦途。” 齐麟与宿焱一直在暗中观察乔老三和严朋义,听闻他们的对话后,脸色骤变,但同时也有一丝欣喜。 “看来我们是来对了!他果真在他们手上!” 苏夏疑惑看著他们两人,难道他们冒险过来是为了救人?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要如此大费周章营救。 想来应该不是囚笼中的人。 乔三爷目不转睛盯著那群狼,见它们吃得开怀,不由大笑一声,“哈哈哈,我养的这些畜生就是厉害!” “吃吧,尽情吃,吃饱喝足之后,才有力气给爷做事!” 严朋义见状有些心动,“这些狼如此勇猛,这若是能带上战场,岂不是所向披靡?” 乔三爷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我此番前来,任务之一便是此事。” “陛下听闻南方天肆虐,几座城池久攻不下,特意命乔某前来相助。” “人会染上天,但是狼不会,若是能驱狼攻城,可不废一兵一卒!” 严朋义闻言眼神一亮,“这个办法好啊!” 乔三爷颇为得意,“严將军放心,再过几日,我就让这些畜生隨你上战场!” 在上战场之前,他还得让狼演一齣戏,看看能不能將万家人给引出来。 乔府门口一片狼藉,百姓逐渐变弱的惨叫声和狼咀嚼的声音清晰可闻。 在赤狼军以及乔三爷眼里,百姓的命根本不重要。 眼看狼也快吃饱,乔三爷一边观察,一边数,突然眼神一凝,愁眉锁眼,“怎么少了几只?” “你们几个去找找,看看它们是不是去街上觅食了。” 乔三爷可不信有人敢杀他的狼,再者,他的狼可不是普通百姓能够对付的。 他丝毫不知道,那几头狼狼在面对两名萧家军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苏夏见乔三爷正在吩咐人寻狼,担忧看向藏匿狼尸的位置,“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狼的尸体,你们快走吧!” 话毕,她也不管那两人作何反应,立刻离开小巷,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第401章 素衣女子 齐麟与宿焱相视一眼,果断转头,“撤!” 光凭他们二人救不下被狼咬住的百姓,他们还需得回到落脚点,商议营救之法。 赤狼军囂张不已,根本不拿百姓当回事,若是让他们再继续攻城掠地,只会有更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唯有將庄县拿下,他们才能救下全城百姓,救下无辜之人。 . 囚笼內 被关押的眾女子瞧见群狼捕食的画面,嚇得抱头蜷缩在笼中,瑟瑟发抖。 若不是有囚笼,她们也会变成被狼吞食的一员。 但是眾人都知道,即便这次没有被狼吃掉,之后也会落入狼口。 眾女子面如死灰,泪水不受控制涌出。 素衣女子也一脸惊惧,直到看见齐麟几人的身影后,缓缓落下一行清泪。 乔家僕人已经来到囚笼外,打开囚笼后,毫不客气命令她们,“赶紧下来!” “快些,再这般磨磨蹭蹭,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眾女子又惊又惧,生怕狼会突然扑上来咬她们。 她们地位极低,没有资格从正门入府,只能跟著乔家僕人从后门进入。 素衣女子和孟採薇相互搀扶著,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她拉著孟採薇的手,低声道:“採薇,我们或许有救了。” 孟採薇身子还在止不住颤抖,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激动回握素衣女子的手,“姐姐,真的吗?” “你可还记得方才救下那名孩童的男子?”素衣女子眼里露出欣喜的光芒,“三日后的狼戏便是良机,只要我们能够见到他们,就有机会离开。” 她见赤狼军没有盯著她们,迅速低头在孟採薇耳边低语几句。 “记住了吗?” 孟採薇有些诧异,好奇她怎么知道那几人是萧家军。 “姐姐,这样真的能成吗?”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左右都是是一死,何不拼尽全力试一把,若是能成,她们都能活下去。 等她成功逃出去,一定会让万綺云付出代价。 “好。我听姐姐的。” 乔家僕人见素衣女子和孟採薇吊在队伍后面交头接耳,不悦怒骂:“丑八怪,在后面嘀咕什么呢!” 素衣女子眼神一暗,下意识伸手摸著脸上的伤疤,凹凸不平,完全不復当初的光洁。 “姐姐快走。”孟採薇被这一声怒吼嚇得身体一震,连忙拉著素衣女子往前走。 眾女子被乔家僕人押进乔府,最终关押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 素衣女子靠在角落,脑海中迴荡著方才在街上看到的那道身影,她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人,但是看到她的背影却觉得很熟悉。 那姑娘长得清秀,与她年龄相仿,衣著打扮不像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也许她只是偶然见过她一次。 . 苏夏在离开乔家后便径直回府,她换好衣裳后才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 她刚要去厨房,却被田树等人拦住脚步。 田树趾高气昂盯著苏夏,“站住!你去哪儿了?” 苏夏扬了扬手里的糕点,“不过是趁著午时吃饭时间出门买了些吃食。” 她见他们不怀好意,冷笑一声,“將军只说让我们盯著齐妃,但没说我们必须得一起盯著。” “你们盯了这么多夜都未发现异样——”她面露嘲讽,话音一顿,蔑视的眼神扫过其他几名赤狼军。 “我可不像其他蠢货,非得跟著你这个大蠢货浪费时间。” 田树几人勃然大怒,怒目瞪著苏夏,“你敢骂我?” “没错。”苏夏微微一笑,颇为嫌弃指著他们几人,“骂的就是你,你,还有你!蠢货!” 田树恼羞成怒,抬手便朝著苏夏挥拳。 苏夏一把钳住田树打来的手,毫不客气將他胳膊拧脱臼,只听见一道“咔嚓”的声响,田树立刻疼得痛呼。 她折断人的手,偏偏脸上还带著笑意,“我方才出去时瞧见將军了,他脸色很是不好,想来是气我们迟迟没有握住齐妃把柄。” “你们与其在这里妨碍我打听消息,倒不如去后院继续蹲著,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她说完,猛地將田树往旁边一扔,像是扔脏东西一般,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她也不管田树等人的反应,立刻转身进去厨房。 她离府时便已经想好藉口,此次出门是为了买糕点『討好』厨娘,以便於打听消息,即便田树等人向严朋义告状,她也能应对。 第402章 东荷异样 苏夏十分清楚,田树等人进不去后院,他们躲在外面根本听不见里面的谈话声,自然抓不住万綺云任何把柄。 他们去后院接连蹲守好几日,每夜都是失望而归,又怎么敢有胆子在严朋义面前晃悠? 若不是担心杀了他们会有新的赤狼军前来,她早对他们动手了。 虽说不能杀人,但是打骂却是毫不影响。 田树脸色涨得通红,扶著脱臼的手臂,破口大骂:“王八蛋,你给老子等著——” 他没想到那臭小子力气那么大,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手臂便被他给拧脱臼。 其他几人面色也很难看,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苏夏眼中的一枚蠢货。 “这小子,竟然这么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等我们打听到齐妃的秘密,有你好看!” 他们每夜都会去后院盯梢,原本以为能够打听到一些齐妃的秘密,可谁曾想,什么都听不见。 那夜偷偷与齐妃相见的婆子也已经好几日未曾来过,齐妃整日躺在屋內,別说谈话声,他们就连齐妃的面都没有见到过。 再这样下去,他们早晚得被將军收拾。 “田大哥,要不今夜歇一歇?” 他们已经好几夜没有合眼,白日守院子站著都能睡著。 还好没有贼人入府,否则他们恐怕都没有力气反抗。 有人建议道:“我看倒不如跟著那臭小子,看看他这些时日在做什么。我们人多,说不定还能抢先一步。” “那臭小子整日和厨房的丫鬟婆子混在一起,指不定已经打听到一些消息。” “田大哥,你怎么看?” 田树脸色很是难看,这些话在他听来就是嫌他无能,他只觉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怎么,你们都想跟著他了?” “田大哥,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兄弟几个怎么可能背叛你,去跟著他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 “就是!就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哪里配带著我们混?” 他们若是当真认一个羸弱不堪的人做老大,以后回到军中岂不是被其他赤狼军所不齿? 田树愤恨瞪著苏夏,“那臭小子整日和一群妇人待在一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要去你们去,我堂堂七尺男儿,不屑跟那群妇人混在一起!” 他鄙夷看著厨房,瞧见苏夏拿著糕点討好丫鬟婆子,心里冷哼,这臭小子整日和妇人廝混,能有什么出息? 他丟不起那个人。 其他几人闻言,嘴角不禁抽搐。 当初他们破了城,谁不是迫不及待与女人廝混?田树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不过既然田树都这样说了,他们自然也不敢再说跟著苏夏的事。 厨房內,春兰等人正喜滋滋品尝著苏夏给的糕点,春兰瞥见田树等人仇视的目光后,低声提醒苏夏:“侍卫大哥,外面那几个赤狼军好像是在说你。” 苏夏听见外面的骂声,戏笑一声,“他们那是嫉妒我整日吃大鱼大肉,还覬覦我买的糕点。” “不用管他们!”她將点心全部分给厨房的丫鬟婆子,“这些糕点可是我为了感谢你们每日给我留饭特意买的,” 这些时日她从她们口中可打听到不少消息,最重要的是,还发现东荷以及李大夫的事,这点儿点心不算什么。 要想打探消息,就得靠这些丫鬟婆子! 至於其他赤狼军的想法,跟她没有任何关係。 春兰高兴接过点心,“侍卫大哥,你实在是太客气了!” 张婆子笑嘻嘻將点心塞进嘴里,吃了甜食后,心情都变好了不少,“小兄弟以后想吃什么,儘管跟我张婆子说,我给你做!” “对对对,以后有什么好吃的我都给你留一份,保管你吃饱!” 苏夏听见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笑意。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以后都不需要她打听消息,她们都会主动告诉她。 几人正吃著,春兰突然看向苏夏身后,惊讶道;“东荷姐姐,你又来给娘娘熬药了吗?” 东荷点点头,“你们这是?” 春兰笑呵呵道:“这位大哥买了些糕点,让我们替他品尝。” 她转头看向苏夏,见苏夏点头后,立刻將手里的驴打滚递给东荷,“东荷姐姐,你尝尝?” “多谢!”东荷一愣,颤抖著手指接过驴打滚,眼神中流露出哀伤。 “东荷姐姐,你怎么了?”春兰不明所以问道。 “没,没事儿。”东荷眼眶有些红润,她拿著驴打滚小心翼翼咬一口,哽咽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驴打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第403章 万綺云震怒 苏夏认真打量著东荷,心想,恐怕这驴打滚还有故事。 她想利用万綺云出城,自然不想打草惊蛇,也不会蠢到直接摊牌威胁东荷。 她听春兰说过,东荷原本是北阳王府內的一个低等小丫鬟,自万綺云成为齐妃之后,东荷便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 所以她肯定知道万綺云不少秘密。 按理说,她从最低等的丫鬟一跃成为一等丫鬟,应当视万綺云为恩人才对,但她却背叛万綺云,给她下慢性毒药,甚至给万家通风报信。 这其中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许,这驴打滚能够让东荷放鬆警惕。 东荷只吃了一块驴打滚,隨后便呆呆坐在小炉子前面熬药,她拿著蒲扇不停给炉子扇风,甚至连炉火太旺都没有反应过来。 苏夏见状,心想,一块驴打滚就让东荷如此魂不守舍,可见东荷心里藏著秘密,她愈发坚定心中的猜想。 她拿出一小包吃食,缓慢走到东荷面前,“东荷姑娘可是喜欢吃驴打滚?我这里多买了一些,可以卖一些给姑娘。” 城中並没有卖驴打滚的,这些糕点还是她在北地买到的特色糕点。 东荷惊喜看著他,“当真?”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从荷包中倒出一堆铜板,“这些够了吗?” 苏夏数了数,一共六十七个铜板。 “够了够了!” “东荷姑娘以后若是想吃驴打滚,可以告诉我,只要我有时间,都可以替姑娘买。” 东荷很是谨慎,她不想与赤狼军有太多牵扯,“侍卫大哥是在哪里买的?我下次自己去即可。” 苏夏隨便说了个位置,反正东荷不可能买到,最终还是得找她。 第二日,东荷替万綺云熬好药后便出了府,回来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苏夏没有理会,要想钓鱼便不能太急,她以后肯定会找自己。 她从春兰口中得知万綺云的胎象已经稳住,听说气色也好了不少,连带著饭都吃了不少。 万綺云身体好转,不出意外的话,府內又有热闹看了! 也不知道东荷下的毒什么时候才能发挥作用,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万綺云痛苦的模样。 后院 万綺云养了好几日,见红的症状得到好转,胎气大致稳住,但每日都需要喝安胎药。 她身体刚好便迫不及待询问万家人的下落。 “刘婆子可有消息?” 蒲蕊摇头,“娘娘,说来也怪,自那日过后,刘婆子便没有再来。” “只因娘娘这几日需要静养,奴婢便没有掛灯笼唤她。” 万綺云眉头一皱,不应该啊。 这么多日过去,万家人定然已经换好住所,她分明吩咐了刘婆子只要万家人换住所就告诉她的。 难道刘婆子投靠她的事被发现了?还是说,万家人已经偷偷离开庄县? 刘婆子死了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万家人不能离开。 万綺云目光如炬盯著蒲蕊,“近日可有人出城?” “严將军守著县城,连一只苍蝇都没有放出去。”蒲蕊犹豫著,还是將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不过,乔家人昨日进城了,还带了不少狼。” “是吗?”万綺云漫不经心笑著,手不自觉抚摸著肚子,“那还真是有意思!” 蒲蕊顿了顿,紧张瞄了一眼万綺云,吞吞吐吐道:“只是,乔三爷还带了一个人。是、是娘娘的——故人。” “什么?”万綺云大惊失色,“他竟敢带她过来?” “该死!他是存心跟本宫过不去。” 蒲蕊嚇得连忙跪在地上,磕头乞求,“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想来乔三爷是不敢忤逆娘娘的——” 万綺云冷笑著,乔老三是不敢忤逆她,但是也不代表他会对她百依百顺。 她將那人带来,分明就是给她下马威。 他是在警告她,若是再不將万家的势力和人捏在手中,他就要毁了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万綺云气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气愤地將屋中陈列的瓶全部砸个稀巴烂。 “娘娘,娘娘,你小心身体——” 万綺云发泄了许久,最后浑身无力瘫坐在贵妃椅上怒骂:“乔老三,实在是可恶至极!” 不过是一介商贾,仗著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敢耀武扬威,还养那么多凶兽险些嚇到她。 从前姑姑是皇后,表哥是太子,万家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乔三爷给万家提鞋都不配。 现如今,万家失势,陛下又需要靠乔老三的银钱和粮食徵兵买马,他才敢如此猖狂。 “娘娘,小心你腹中孩子啊!” 万綺云一愣,立刻捂著肚子,状似癲狂,“对,本宫有孩子!本宫的孩子可继承梁国皇位,任凭他乔老三再囂张,以后本宫也有办法收拾他!” 蒲蕊一鼓作气,乾脆將打听到的事托盘而出,“娘娘,乔三爷知道娘娘喜欢看狼戏,还特意派人送来请柬,邀娘娘后日赏脸去观看。” 第404章 探望故人 蒲蕊紧张兮兮看著万綺云,生怕她一个不乐意便掌摑她。 万綺云挑眉一笑,眼里满是嘲讽,“狼戏?” 她可不相信乔老三不远千里带著一群狼来到庄县就为了举办一场狼戏,所以他此举是在威胁她! 她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他休想得逞!” “本宫今日便去看看那位故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可別被狼咬死才好。” 万綺云气冲冲走出房门,还不忘冷声吩咐:“务必要在狼戏开始之前找到刘婆子。” 她眯著危险的眸子,对蒲蕊下最后通牒,“若是明日还未能打听到万家人的下落,你这条命也不必要了!” 蒲蕊心头一震,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奴婢立刻让人去办!” 她唤来一名小丫鬟,焦急万分催促著:“去,快去门口掛两个红灯笼!若是有婆子找上门,立刻告知东荷。” 这是她们与刘婆子之间的暗號。 掛两个红灯笼,便意味著万綺云著急见刘婆子。 她现在要跟著娘娘去乔家,根本没有时间接应刘婆子,只能让东荷等候刘婆子。 恰在此时,东荷刚走到院门口,自然也也听见了蒲蕊的吩咐。 苏夏一路暗中跟著东荷,看到万綺云气冲冲往外走,立刻蹲在草丛中。 她偷偷看向东荷,发现她神色十分平静,似乎丝毫不担心前些日子拦下刘婆子的事情会败露。 看来,东荷已经想好充分的理由给她自己开罪。 “娘娘,您是要出去吗?” 东荷眼疾手快接过丫鬟的披风给万綺云繫上,“外面天寒,娘娘小心贵体。” 万綺云满意点头,只觉东荷实在是妥帖。 果然,贴身丫鬟还是得像蒲蕊和东荷一样无父无母无亲人才好,她们想要的一切都得靠自己施捨,要想活著就只能一心为自己,不敢生出旁的心思。 不像她之前的贴身丫鬟,她们竟然为了万家背叛自己;还有刘婆子,也为了孙子背叛万家。 事实上,东荷此刻紧张极了。 她儘可能忽略万綺云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的脸色,迅速系好披风后,拉著蒲蕊吩咐道:“娘娘如今身子还未好全,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娘娘,莫要让她有闪失。” 蒲蕊早已经紧张得颤抖,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找不到万家人的下落自己就要奔赴黄泉。 她声音中带著哭腔:“东荷姐姐,要不你帮忙劝劝娘娘吧。她要去见那位,难免又会生气动了胎气。” 东荷脸色骤变,猛地抓住蒲蕊的手,“她来了?” 蒲蕊吃痛,苦著脸点头,“乔三爷不安好心,特意將那人带来。娘娘一听说消息便火急火燎要去见她。” “东荷姐姐,你帮忙劝劝——” “我哪儿劝得住娘娘。”东荷一脸无奈,“那位来了,娘娘哪怕是臥床也会挣扎著起身去看她的。” 她推著蒲蕊,“你快些跟上,別让娘娘等急了。刘婆子的事我自会处理。” 蒲蕊满脸纠结咬著牙,转身迅速跟上万綺云的步伐。 东荷目光锐利盯著她们主僕二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一天,终於来了。 光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救不出恩人,她得让人帮忙才行。 只希望万家人不要让她失望。 东荷一转身便朝著后门走去。 小丫鬟看到东荷,恭敬行礼,“东荷姑娘,灯笼已经掛好了。” 东荷面无表情点头,“行了,你们去忙別的,这里有我。” 她要等的不是刘婆子,因为刘婆子不可能再来。 灯笼掛上之后,会有其他人出现。 东荷看见街角那道身影,偷偷將后门掩上,迅速溜出府。 苏夏见东荷行踪诡异,也快步跟上去。 不一会儿功夫,她看到东荷跟著一女子进入附近的一所宅院,她爬上院墙,看清那女子的容貌。 竟然是万织云。 东荷一脸正色,“她要动手了,你们可准备好了?” “放心,你儘管將位置告诉她便是。” “还有一事!”东荷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乔三爷將我的恩人也带来了。他后日会在照壁台举办狼戏,届时全城百姓皆可围观。她定然也在那群俘虏之中......” “只是,她已经被万綺云毁掉容貌,脸上满是伤痕。” “你们......当真能替我救出恩人吗?” 这恐怕是她救出恩人的唯一机会了,她看得出来,万綺云离开时眼里有杀意。 她原本不想求万家人,毕竟他们从前並不相识,她也不信任他们。 但是有一日,她听见万綺云说梦话。 那时东荷才知道,原来那个毁了容貌被关在狼园中的女子是万綺云的姐姐,名唤万綾云。 她曾经做过许多错事,还替万綺云伤害过万綾云。 第405章 跟你做交易 东荷原本以为自己要这样浑浑噩噩、战战兢兢待在万綺云身边,替她做尽坏事......可她没有想到,自己那个被卖掉的妹妹竟然还活著,甚至被抓进狼园。 因为万綺云只收无父无母无亲人的孤女做婢女,所以她不敢说那是她妹妹。 她想偷偷救下妹妹,可惜晚了一步。 她至今都忘不了妹妹死的那日,万綺云满脸笑意坐在高台,看著群狼撕扯妹妹残破的身体,还说那是一场好戏......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钻心的痛。 妹妹死后,是万綾云帮她收尸,甚至还在她坟前放了妹妹最喜欢吃的驴打滚。 自那以后,她便倒戈万綾云,一心想著救她,並杀掉万綺云。 在得知万綺云要来庄县找万家人时,她十分开心,还將这个消息告诉恩人。 但是恩人因为毁容一事变得沉默寡言,她不想回万家。 可是东荷没有別的办法,她只是一介婢女,没法救走她,只能靠万家。 万织云闻言,猛地抓住东荷,声音尖锐,“什么?” 她不可置信看著东荷,“你说她毁了容?是万綺云乾的?” 她想到万綾云的音容相貌,她那般骄傲的一个人,若是被毁了容貌,得多么无助崩溃? “怎么会?綾云姐姐可是她亲堂姐,她怎么敢那样对她!” 万织云愤恨握紧了拳头,眼里满是痛苦。 送亲那日,万綾云也失去踪影,屋內徒留一碗被下了迷药的粥。 他们怀疑是万綺云不想嫁人,故意迷晕万綾云,让她替嫁。 可惜等到他们的人去追送亲队伍时已经晚了,有人为了挑起两国战爭,將送亲的人尽数杀害。 万綾云和万綺云也不知所踪。 他们原本以为她们是被北蛮掳走,便委託萧家军苦苦追寻好几个月。 后来萧家军走投无路被逼造反,大战一触即发,京城又发生变故,七叔不得不遗憾带著祖母和其他人回京,只留下一队人马暗中搜寻。 但时逢乱世,要想找人何其不易,他们再也没有打探到她们姐妹二人的消息。 直到前几日,万綺云来到庄县,有人深夜送信告知他们刘婆子是叛徒,东荷也突然上门说刘婆子是叛徒,甚至还说她知道万綾云的下落。 他们有想过这是万綺云的圈套,但是事实证明,东荷是真心想帮他们。 若没有东荷,他们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救万綾云。 万织云眼里满是恨意,每次她被万綺云欺负时,堂姐都会站出来帮她。 那可是万家精心培养的贵女,是她最敬爱最喜欢的人。 没想到...... 万綺云好狠的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原本他们还顾念亲情,不打算撕破脸皮,可在万綺云眼里,从来没有血亲。 “她果真冷血至极,竟然不顾姐妹之情。” 若是祖母他们知道此事,定会气愤至极。 她稳住心神,认真看著东荷,“你放心,她是万家人,不论她是何模样,我们都不会不管她。” 东荷听见她的保证后,儼然鬆了一口气。 若是之前她还不会这么紧张,因为万綺云想折磨万綾云,捨不得立刻杀了她。 但现在万家人在庄县,万綺云想要万家的支持,她怕万家人得知真相,一定会想办法杀了她。 乔三爷故意带著万綾云过来,不管万家站哪一边,他都不会亏。 过了许久,东荷偷偷摸摸离开小院,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一名赤狼军站在后门。 她心里慌张不已,他会不会都看到了? 苏夏环抱双手,漫不经心倚靠在门边上,笑意吟吟看著东荷,“东荷姑娘?” 东荷警惕看著苏夏,“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看向他身后,见空无一人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你猜?”苏夏歪头笑著,戏謔一笑,“真让人意想不到啊,你竟然背叛万綺云帮助万家人。” 东荷神色十分慌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夏也不打算逗她,她方才什么都听到了,只是不知道万綾云怎么成了东荷的恩人。 她先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个满脸伤疤的女子应该就是万綾云。 不得不说,万綺云是真的狠。 万綾云当初对她那么好,她竟然狠得下心毁她容貌,甚至將她送给乔三爷,做狼的玩物。 “不用装了。你与李大夫下毒之事我也知道。你放心,我不是拿这些事来威胁你。” “我特意等你,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她和东荷一样,都不想让万綺云好过。 敌人的敌人,可以成为盟友。 东荷疑惑看著他,不明白他身为赤狼军为什么要和自己做交易。 说不定也是打万家信物的主意! “是严將军的意思?” 苏夏摇头,“他还不配使唤我。” 第406章 达成一致 苏夏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要出城,但县城守卫十分森严,仅凭我一人出不去。你想杀万綺云,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协助我出城。” 附近天肆虐,说不准哪日便会传入城中,所以万綺云不可能一直待在庄县。 等她出城那日,就是她离开县城之时。 东荷是万綺云的贴身丫鬟,若是她愿意替她打掩护,她就能顺利出城。 许是苏夏过於直接,东荷有些招架不住。 她疑惑看著他,“你不是赤狼军吗?为什么要出城,还要杀她?” 赤狼军得跟著严將军攻城,自然不可能往后撤,难道他是冒充的?还是说,他贪生怕死? 苏夏看出她的怀疑,避重就轻解释:“她先前险些害我惨死,我对她的恨意不比你少。” 她不想和她废话,“你家娘娘何时离开?” 东荷面露犹豫,突然感觉一股压迫感袭来,仿佛只要她不说,就会命丧当场。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不敢隱瞒,“她来到庄县是为了求万家人相助,想要万家的人脉和財力。若是没有得到万家家主的信物,便不会离开。” 反正此事並非秘密。 “信物?” 万家人一旦知道万綺云伤害万綾云,肯定不会给她信物,甚至有可能大义灭亲。 他们若是杀了万綺云,就再也出不了城。 “万家人打算如何做?” “这——”东荷吞吞吐吐,不愿意说出来. “你不愿意说我也知道。”苏夏弯著唇角,“是想关门打狗,瓮中捉鱉?” 那日她写信告知他们刘婆子是奸细,但是刘婆子第二日却有恃无恐出现在府內,很显然,万家人根本不怕万綺云带著赤狼军找上门。 要么他们不在那里;要么,他们已经设下埋伏。 县城就这么大,躲躲藏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极有可能是后者。 “他们想通过挟持万綺云趁机出城?” 东荷震惊不已,“你——”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苏夏满脸笑意,她这些时日一直跟踪东荷,所以对他们的计划已经勉强能猜个大概。 她笑道:“可惜现在乔三爷將万綾云带来了,你们计划有变。” 只要万家人还在城中,就有可能去看狼戏,一旦看到万綾云,万綺云的所作所为都会暴露。 万家人不可能拋下万綾云离开,他们一定会救她。 所以万綺云此刻应该恨不得立刻杀掉万綾云,亦或者提前取得信物。 苏夏心想,乔三爷既然將万綾云带来,自然也不可能任由万綺云杀死她。 万綺云此刻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提前取得信物,並杀死万家人。 若东荷与蒲蕊这两日没有查到万家人的消息,她们两人都得死。 东荷咬著牙,恨恨瞪著苏夏,“你很聪明!” “我可以帮你出城,不过你也得帮我救我的恩人!” “你在跟我討价还价?”苏夏眉心微皱,冷哼一声,“你也很聪明!” 救万綾云和杀万綺云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她要想杀万綺云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但是要想救万綾云,必须得去乔家,还得面对饿狼。 东荷淡淡一笑,“即便没有你,我也有办法杀死万綺云。” “而且相比杀了她,我更希望能救出我的恩人。” 苏夏眼里带著笑意,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也愿意做这样的『公平』交易,但是她面上丝毫不显,还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好,我答应你。” 东荷自以为捡了便宜,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乔三爷也是苏夏的仇人,她本来也不想放过乔家。 “我今夜便去乔家打探一番,不过你们得改改计划。” 既然她要跟著一起出城,那就不能明目张胆劫持万綺云,她可不想被赤狼军围攻。 “你们只需要儘可能將万綺云带去的士卒解决即可。” 鳩占鹊巢,必须得鹊没了才好占巢。 有万家人护著,她出城也会顺利很多。 东荷何其聪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她恍恍惚惚走进后院,脑子里一直迴荡著苏夏的话。 她在想,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他? 他们没有利益衝突,而且他似乎对万家人十分熟悉。 按照万綺云的性格,极其容易得罪人,或许他真的与万綺云有深仇大恨。 也许她可以信他一次。 东荷回到后院后第一件事便是询问院內的小丫鬟,“娘娘可回来了?” “尚未。” 东荷有些不安,万綺云在外面待的越久,万綾云越不安全。 她强忍下心中的躁意,吩咐丫鬟:“去將门口的灯笼撤了。” “东荷姑娘,这不是娘娘吩咐的吗?” “无碍,你听我的便是。” 小丫鬟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 快要天黑之时,万綺云才带著蒲蕊回来,她回府后先去后门看了一眼,发现门口空空如也。 蒲蕊战战兢兢看著万綺云,“娘娘,门口的灯笼已经撤掉,应当是刘婆子已经到府上了。” 第407章 夜探乔家 万綺云眉眼间满是怒意,一言不发回到后院。 她见东荷正站在廊下,怒气冲冲问:“人呢?” “娘娘是说刘婆子吗?”东荷迅速迎上前,“她离开了。” 万綺云闻言,眉头紧皱,脸上的怒意更甚,抬手便甩给东荷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和质问声同时响起,“谁准她走的?” 东荷双腿一弯便跪在地上,“娘娘,刘婆子说万家人察觉府內有奸细,所以她不能出来太久,奴婢担心她暴露,便自作主张让她將万家人的住所告知奴婢,而后放她走了。” 万綺云脸上怒意未曾消减半分,厉声质问东荷:“他们如今藏匿在何处?” 见不见刘婆子並不重要,只要能打听到万家人的住所即可。 东荷没有丝毫隱瞒,立刻將万家人的住所託盘而出。 “很好!”万綺云眯著眼眸,冷声吩咐:“今夜便带人过去,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离开庄县。” 东荷顶著通红的脸颊,迫不及待退下,临走时还不忘悄悄问蒲蕊,“娘娘不是去见那位了吗?为何还这么生气?” 从前万綺云每次见过万綾云后都会洋洋得意,近日却宛如疯狗,逮著人就咬,实在怪异。 蒲蕊说起这个就又气又恼,“娘娘亲自登门,可乔三爷竟不让她们相见,实在是可恨!” 东荷闻言,心里一喜。 乔老三不是傻的,他自然知道万綺云是想趁机杀了万綾云,肯定不愿意让她们见面。 没有见到最好,至少她不会有性命之忧。 接下来,就看那个赤狼军是不是真心和她做交易。 夜幕降临之时,万綺云向严朋义討要的赤狼军抵达府上,隨后万綺云便带著一群人气势汹汹出门,直奔万家落脚点。 苏夏作为赤狼军也紧跟其后,但是走到中途却换了个方向,朝著乔家赶去。 沿途漆黑一片,周围房屋中没有任何说话声,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乔府形成鲜明对比。 苏夏行走在街道上偶尔还能听见此起彼伏的狼嚎。 看来,自从乔老三將狼带来庄县后,住在乔家附近的百姓都不敢出门,夜里也早早关门睡觉。 就在她准备翻墙入乔家时,突然看到一群乔家僕人牵著十几头狼往外走。 苏夏看了看四周,迅速衝到墙角,拿出一块木板將自己挡住。 她从木板后露出一个脑袋,看到乔家僕人解开狼身上的铁链,“去吧!” 狼没了束缚,歪头看了乔家僕人两眼,一跃朝著百姓的住所奔去。 苏夏见状,眉头骤然皱起。 她原本以为附近没有声响是因为那些百姓惧怕乔家的狼,所以早早关门休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乔家放狼吃人! 乔家养了那么多头狼,而且个个凶猛,根本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抗衡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些人果真一如既往地狠,简直没有人性。 就在苏夏思索之际,一头狼从墙上一跃而下,猝不及防落在她面前。 它睁著嗜血的眸子,目不转睛盯著苏夏。 若不是有一块木板挡著,它此刻早已经冲向她。 “嗷呜!” 狼仰头嚎叫一声,张开的血盆大口还未来得及闭上,便被苏夏一刀戳中。 大刀贯穿狼头,鲜红的刀尖从后脑勺刺出,鲜血顺著伤口从狼身滑落下去。 苏夏冷笑著,趁著无人注意立刻將狼收入空间。 虽说狼肉味道不怎样,但是狼皮、狼油、狼骨可是好东西,而且这些狼被乔家人养的油光水滑,皮毛更是靚丽。 能杀几头狼,挫挫乔老三的锐气,也算是赚大了! 乔家人格外自负,將狼放出府后便没有再盯著,他们看准了百姓斗不过狼。 但是他们不会想到会有苏夏这个变数。 第408章 抓贼啊! 苏夏刚杀了一头狼,眨眼间的功夫,又有一头狼被血腥味吸引过来。 她丝毫没有畏惧,朝著狼撒下一张大网,不费吹灰之力便將第二头狼收入空间。 她素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些狼一直虎视眈眈盯著她,始终是祸害。 与其等著它们攻击自己,倒不如主动出击,將它们收入空间,以后做成狼裘或者毛毯都很不错。 乔老三那么珍惜他的狼,那她偏不让他如愿,这也算是她给乔老三的第一份回礼。 一想到乔老三会因为狼被人杀死甚至连骨头都不剩而伤心、愤怒,她就觉得他活该。 最开始,还有狼贪图苏夏的肉和血选择主动攻击她。 但是到后来,变成苏夏手提著大网追著狼跑。 这一场追逐游戏,猎手和猎物的位置突然顛倒。 苏夏接连收了六匹狼,突然间,附近百姓家中响起了惨叫声还有哭声,甚至还有人开门逃跑。 她正打算上前多抓几头狼给自己再凑一件毛毯之时,意外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 是萧家军! 以齐麟为首的萧家军动作利索翻进百姓家中,不一会儿功夫,惨叫声消失在小巷中。 苏夏有些疑惑,萧家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难道他们一直藏匿在乔府附近? 她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 她看见一个小女孩颤抖著身体贴在墙上,小女孩面前站著一头恶狼,那头狼正在啃食著地上的尸体。 “呜呜,娘——”小女孩惊恐看著狼一口一口啃食自己的亲娘,眼眶里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那头狼听见哭声,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从尸体中扯出一块內臟,埋头大快朵颐。 苏夏看到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 她將箭对准恶狼,眨眼间的功夫,利箭便死死扎在狼背上。 狼吃痛嚎叫一声,转头便想朝著乔府狂奔而去。 苏夏自然不可能由著它离开。 她快步上前,拿著大刀一跃扑在狼身上,大刀插进狼的脖颈,彻底断了它的活路。 她將狼尸放在一边,擦乾净手上的血液走向小女孩。 “小妹妹,你家在哪里?” 小女孩早已经被嚇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夏长嘆一声,这孩子应该就住在附近,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別的家人。 她娘的身体已经被狼祸害到五臟全无,连具全尸都没有。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別的狼,小女孩继续留在这里无疑就是送死。 无奈之下,苏夏只能拉著她,循著她娘尸体被拖行留下的血跡来到一个小院。 院子里一片狼藉,地面上躺著好几具尸体。 小女孩像是发了疯一般挣开苏夏的手,猛地朝著院子里的人衝去,“爹——” 苏夏闻言,便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位置。 她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狼的踪影。 屋外传来脚步声,她立刻翻过院墙藏匿在暗处观察来人。 是萧家军听见动静过来救人了。 苏夏见状,知道小女孩没有性命之忧,果断离开。 她走出巷子,恰好撞见一头狼瘸腿逃出来。 苏夏冷哼,“真是冤家路窄!” 她朝著它射出一箭,利用绳索將它拖到自己面前,等没人看见之时便收入空间。 乔家的僕人此刻还不知道,他放出去的十几头狼已经被人尽数杀死。 苏夏避开乔家的守卫,搬出木梯迅速进入乔家。 乔家很大,盲目地找人肯定不行,按照东荷所言,从前万綾云等人都是和狼关在一起,现在应该也是一样。 她隨便抓了一个乔家僕人,经过一番审问,终於打听到狼园的方向。 她换上一套家丁的衣裳,避开守卫的视线,朝著狼园的位置赶。 就在苏夏行至一个岔路口时,突然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抓贼啊!快来人,抓贼啊!” 第409章 狼园 苏夏听见声音神情一愣,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奇怪,她分明穿著家丁的衣裳,他们是怎么发现她的? 很快,成群的乔家僕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衝出来,苏夏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乔家僕人见她跑,也跟在她身后跑。 苏夏见状,越跑越快,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出乔家。 她跑出了好远,突然听见有人不满的声音,“一群蠢货!你们去那边作甚?贼人在那个方向!” 眾人脚步一顿,就连苏夏也停下脚步。 她转头一看,发现正在怒吼的人正是方才放狼杀百姓的僕人之一。 乔广是乔家家僕,在府中颇有地位,经他这一提醒,其他僕人已经换了个方向跑。 乔广见苏夏还愣在原地,不由怒声呵斥:“还愣著干嘛,还不赶紧去抓贼人!要是那位被贼人劫走,小心你的狗命!” 苏夏猛地回过神来,也许闯进乔家的不止她一人。 她就说,她分明已经十分谨慎,甚至还换上乔家僕人的衣裳,绕开守卫的视线,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发现。 既然有人给她吸引火力,她自然不能辜负。 苏夏猛地追上乔广,拦在他面前。 那人怒火中烧,不悦瞪著苏夏,“你拦著我作甚?” 苏夏刻意压著嗓子,“不管狼园了吗?” “蠢货!狼园就一群狼和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谁能进去?” “若是青松园內关押著的人被劫走,你我才是大难临头!” 苏夏恍然大悟点头,而后面无表情抹掉那人的脖子。 这一刀,是为那群无辜百姓砍的。 他们纵狼行凶,不知道残忍杀害了多少无辜百姓,这样的人,不配活著。 乔广瞳孔瞪得老大,不可置信指著苏夏,“你——” 苏夏猛地朝著他踹了一脚,將人踹入湖中,迅速朝著狼园跑去。 她来到狼园,发现只有两个人守著入口。 苏夏脸上满是笑意,暗道自己真是运气好,青松园闹出动静反倒让她钻了空子。 许是府內动静太大,狼园內的狼也尽数甦醒,一个接一个发了疯一般嚎叫起来。 狼园正中央放著好几个铁笼,里面全是女子。 眾女子被狼嚎声嚇得惊声尖叫起来。 恶狼睁著嗜血的眸子,猛地朝著铁笼衝去。 “啊啊啊!別过来!別过来!” 铁笼很大,她们必须紧紧靠在一起才不会被群狼伸进来的爪子抓住。 不仅如此,每个铁笼上方也有好几头狼,狼嘴里流下来的哈喇子一滴一滴落在眾人头顶,嚇得她们面无血色。 守著狼园的两个护卫见状,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这些狼越发暴躁了!” “不知道今夜又是谁会被吃掉!” 两人谈笑之间,已经有一头狼勾住笼中女子的衣裳,將人朝著铁笼边拉去。 “啊!不要!” 就在孟採薇被拉开的瞬间,一人立刻占领了她原本的位置,硬生生將人朝著笼边挤去。 “採薇!”万綾云见状,立刻伸出手拉住孟採薇,“抓紧我!” “嘶啦!” 孟採薇的衣裳被勾破,没了狼的牵扯,她整个人猛地朝著万綾云的方向栽去。 她逃过一劫,浑身都冒著虚汗。 铁笼外的恶狼因为没能抓住人逐渐变得狂躁起来。 不一会儿,它便聚集好几头狼,齐齐朝著她们所在的笼子进攻。 铁笼被撞得摇晃,笼中的人险些被掀翻。 孟採薇嚇得容失色,“姐姐,怎么办?” 万綾云也紧张地不行,她撕下身上的一块布料,將自己和孟採薇捆绑在一起。 “小心些,別再被狼抓住!” 虽说她已经儘可能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但她颤抖的手暴露了她此刻的慌张。 她脸色冰冷扫过惊慌失措的眾人,警告道:“铁笼很大,只要我们贴紧一些谁都不会死,要是谁还敢暗中使小动作推人餵狼,別怪我不客气。” 她知道,笼子里的所有人都想活著,她们为了暂时能活下去,甚至还会將人推出去。 方才孟採薇就是被人推出去才险些被狼吃掉。 可惜夜色太黑,她没能看清是谁动的手脚。 但至少说出来之后,那人会有所顾忌。 果然,方才被嚇得惊声尖叫的人都镇定不少,全部紧紧贴在一起,恨不得缩小成一只蚂蚁,暂时没有人再生出推別人挡狼的心思。 守卫见状,不屑冷笑,“垂死挣扎!” “那女人倒是命大,竟然能活到现在。” “毕竟是齐妃娘娘送来的人,娘娘特意交代不能让她轻易死了,我们哪敢置喙。” 不过她倒是有些本事,被关在笼子里这么久,只被狼抓过几次。 有一次整条手臂都险些被抓废了,还是成功逃脱了。 第410章 看懂暗示 两人旁若无人交谈著,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 苏夏小心翼翼绕到两人背后,拿出一块石头猛地砸在其中一人脑袋上。 “哐当”一声巨响,那守卫被砸得头晕眼,眼皮一翻栽倒在地。 另一人被嚇一大跳,正要抽刀,却被一根绳索勒住脖颈。 苏夏冷笑著在他耳边低语,“这才是垂死挣扎。” 这些人简直就是畜生,看狼抓人、吃人竟然如同看戏,比作畜生都抬举他们。 她拿出绳索將两人捆住,顺便脱下他们的袜子塞进他们的嘴里。 她担心他们醒来挣扎乱叫,还不忘拿一根麻绳嵌在他们上下嘴唇之间,彻底斩断他们用舌头將袜子顶出来的机会。 苏夏將人绑好后便扛著他们走到狼园几十步的位置。 “自求多福!” 她拿出钥匙將狼园大门打开,利用石头在铁门上敲出声响。 园子里的狼听见动静,立刻转动脑袋朝著苏夏看去。 剎那间,一群狼朝著苏夏所在的位置衝去。 苏夏早有准备,顺著木梯爬上墙,朝著外面扔几块石头吸引狼朝著那两名守卫走。 等他们醒来之后就会知道,今夜死的人是他们自己。 等狼尽数逃出狼园后,苏夏立刻拿出一张面巾將脸蒙住,而后迅速跳下墙,利落將铁门关上,以免狼再闯进来。 狼园中有许多个铁笼,她找了许久才发现万綾云的身影,直奔她所在的笼子。 铁笼被打开后,那群女子依旧十分木楞,全都瘫坐在地上。 她们被关了太久太久,早已经忘记要逃跑。 更重要的是,即便她们成功逃出去,也无处可去。 苏夏长嘆一口气,是逃是留,还得她们自行选择。 她此行的目的只为带走万綾云,至於別人,她能做的就是替她们打开笼子。 她转头看著满脸伤痕的万綾云,仿佛能看到她心里的悲痛。 她得多么坚强,才能接受自己被毁成这副模样? 万綺云当真够狠! “跟我走!” “你——”万綾云疑惑看著他,他们素不相识,他为何要救她? 苏夏见眾人都看著自己,心头一动,朝著万綾云眨眨眼,言语十分残忍:“你就是要死,也得是被我家娘娘折磨死!” 万綾云骤然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愤恨之色。 可她抬眸看见眼前之人的眸子,发现他正给自己使眼色。 好歹是京城贵女,很快便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他肯定不是万綺云派来的! 虽不知她为何救她,但她也不会蠢到拒绝別人的帮助。 “姐姐!”孟採薇紧张拉著万綾云的手,她並不知道苏夏给万綾云的暗示,见他要將万綾云带走,顿时慌张不已。 万綾云回握住她的手,走到苏夏身边低声问道:“我能......再带一人吗?” 苏夏看向她身边的人,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护著此人,那你们一个也別想走。” 她拿出麻绳,假装捆住两人,迅速带著她们往外走。 “跟上。” 孟採薇原本还十分紧张,想要挣扎,但是在发现麻绳十分鬆散,丝毫不像是要捆她们之时,诧异看向万綾云。 万綾云给她使眼色,孟採薇这才配合著往外走。 孟採薇疑惑问:“姐姐,你认识他吗?” 万綾云摇头。 苏夏对她们二人的对话置若罔闻,她拉著两人走到狼园门口,打开狼园的铁门。 那群狼早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两具被啃得精光的尸体。 对於这样的恶人,她丝毫没有怜悯之意,他们罪有应得。 她带著万綾云和孟採薇沿著来时的路出去,路上偶尔遇见一两头狼,都乾净利落解决掉,趁她们没有注意扔进空间。 苏夏见她们二人都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放心不少。 她心想,万綾云一定经歷了许多,才变得如此沉默寡言。 就在三人即將抵达苏夏放置木梯的位置时,她听见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苏夏猛地拦住两人,將她们拉到墙角处躲起来,示意她们別出声。 她抬眸望去,见乔三爷正佇立在人群之中,手里的佛珠被捏得咔嚓咔嚓响,可见他此时有多么暴躁。 “可有抓住贼人?” 乔家僕人垂下眸子,颤抖著声音回答:“回稟老爷,贼人逃得太快......” 第411章 突闻钦差踪跡 乔三爷猛地抬起脚將人踹倒在地,“废物!做足准备都没能將人留下,要你们有何用?” 乔文才见状,毫不在意笑道:“爹,反正他们今夜也没有討到好处,您消消气——” “你可知他们的身份?”乔三爷目光犀利盯著亲儿,见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里满是失望之色。 乔文才一愣,摇了摇头。 乔三爷怒气更甚,手里的佛珠也被他狠狠掷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声响。 “蠢货!”乔三爷气得嘴皮颤抖,转头吩咐乔家僕人:“立刻告知严將军,昭国军果真已经混进城中,让他再派些人手埋伏在青松园附近。” “下一次,必须让他们有来无回!” 原本他们根本没有想过昭国军会来到庄县,但昨日他放狼吃人,发现狼被杀了好几只。 狼身上的伤口乾净利落,绝非寻常人所为。 最后还是严朋义瞧出端倪,发现有几头狼死於萧家军惯用的武器。 他们怀疑昭国军得知裘承襄在庄县的消息,想要將人救走。 两人乾脆將计就计,故意泄露关押裘承襄的位置就是想瓮中捉鱉。 他们自以为做了万全准备,还是让给他们逃了,乔老三怎么可能不气愤。 “是,老爷!” 乔文才闻言,顿时收起漫不经心的做派,不可置信挠了挠耳朵,“昭国军?他们怎么会在城中?” “不然你以为何人会来劫裘承襄?”乔三爷颇为嫌弃瞪了他一眼,越想越气,忍不住怒骂:“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愚不可及!” “我——”乔文才憋屈得厉害,却又无法反驳。 “老爷,老爷不好了!”乔管家慌张狂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狼园,狼园里的狼被放出来了!” “咬死了好多僕人!” 他说话间,一头狼突然从一旁的园一跃而出,猛地扑在他背后。 乔管家惊恐伸出手,“老爷,老爷救我——” 乔三爷目光如炬盯著那头狼,厉喝一声,“贪狼!” 贪狼听见声音动作一顿,转头看了乔三爷一眼,而后仰天长啸,“嗷呜!” 乔管家被贪狼压著,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就在他以为贪狼会放过自己之时,他脖间突然一阵冰凉,温热的鲜血顺著脖子流淌在地上。 “啊!” 乔管家顿时瞪大了双眼,双手双脚拼命挣扎,最终却敌不过狼,当场被咬死。 乔家僕人看见这一幕,全都嚇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该死的畜生!”乔三爷怒极,怒目瞪著周围发愣的僕人,“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將那该死的畜生抓回狼园!”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敢不听他的话。 他轻飘飘的一句,便將乔管家的死揭过去。 乔家僕人自认在府中的地位不如乔管家,更不敢违背乔三爷的命令,他们心里再怕,也不得不衝上去抓狼。 苏夏藏匿在暗处看清这一幕,准备等他们离开后再出去。 可偏偏事不遂人愿,一头狼已经悄无声息衝到三人身后。 万綾云与孟採薇早已经嚇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但她们二人始终没有发出声响。 苏夏猛地转头,將大刀紧紧握在手中,警惕看著在黑暗中发出绿色幽光的一双眼。 乔家人还未离开,她们不能轻举妄动。 苏夏侧过身子,假装从衣袖中拿出一块猪肉,顺便往肉上撒许多迷药。 眼看狼就要朝著她们衝来,她立刻將肉往狼所在的方向一拋。 狼身骤然跃起咬住肉,迅速躲在暗处吃起来。 趁著这一空隙,她立刻拉著两人换了个位置躲藏。 不一会儿,乔家僕人便发现那头狼的踪跡,利用大网將它束缚住。 苏夏等乔家人离开后,这才走到暗处,拿出木梯,迅速带著她们二人离开。 经歷过先前的事,乔府眾人草木皆兵,听见动静后迅速朝著她们所在的方向衝来,“什么人?” 第412章 回来了 苏夏將万綾云和孟採薇往前一推,“快跑!” 她举起木梯朝著乔家僕人砸去,转身跳下院墙,跟上两人的脚步。 三人跑了许久,一路绕开打更人和赤狼军,最终停留在东荷与万织云见面的小院。 苏夏不由鬆了一口气,暗道今日闯进乔家真是有惊无险。 她听见街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知道是赤狼军正在四处搜索萧家军的踪跡。 说起来,她能如此顺利將万綾云带出来还得多谢萧家军。 最重要的是,她听到一个喜讯。 钦差裘承襄还活著,而且就在乔家! 这也难怪萧家军会来到庄县,原来是为了救裘承襄。 她不由想到当初与钦差队伍同行的场景,还有死去的鱼米和谈风等人。 若裘承襄能够加入昭国,定是一件好事。 不过,她听乔家僕人的意思,萧家军今日没有成功带走裘承襄。 这也意味著乔家的守卫会更加森严,以后要想救出裘承襄只会更难。 不管是出於当初同行的情谊,还是鱼米临终嘱託,亦或者为了以后的安定生活,她都不会让乔家祸害裘承襄。 营救裘承襄可比劫走万綾云难多了,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万綾云见他在发愣,不由问:“这位大哥,你可有办法联繫你的同伴?” 她满脸紧张,“赶紧让他们撤退,不要再去青松园送命。” 苏夏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难道万綾云把她当成萧家军了? 也是,她救人和萧家军救人几乎在同一时刻,世上哪儿有那么巧的事。 苏夏疑惑看著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中计了!” 万綾云著急万分,“钦差並不在青松园。” 她也是骤然冷静下来才想起乔老三的话。 在宝方县时,乔老三为了让裘承襄服软,將他日夜关在铁笼中,饱受恶狼威胁。 哪怕是到了庄县,他依旧是如此。 但是今日傍晚,严朋义突然带走裘承襄,至今未送回狼园。 以乔老三的德性,不可能单独选一间院子关押裘承襄,所以他现在极有可能还在县衙。 青松园就是一个幌子,是严朋义和乔老三给萧家军故意设置的陷阱。 苏夏听闻万綾云的描述,顿时心头髮紧。 难怪萧家军会突然出现在乔家附近,还闯进乔家劫人,原来严朋义和乔老三早已经猜到萧家军藏匿在城中,故意设下圈套引他们往里钻!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萧家军藏匿在何处,根本没法通知他们。 而且她似乎也不用通知,因为乔老三根本没有討到好处。 说明萧家军入府后已经发现端倪,提前逃走。 乔老三准备齐全还让人逃了,难怪他那么生气。 苏夏將此事记在心里,盘算著明日去乔府门口蹲守,说不定能遇见萧家军。 “我知道了。” 她从屋內拿出两件衣裳,这是东荷特意准备的丫鬟服饰。 “此地不安全,你们换上衣裳跟我去另一个地方。” 万綾云这张脸根本遮不住,不管藏在哪里都会被发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今日在狼园故意表明自己是万綺云派来的人,就是想挑起乔老三和万綺云的爭执。 万綺云没能见到万綾云,此刻恐怕已经厌恶极了乔老三,再加上她今晚会中万家人的圈套,心情只会更差。 乔老三若是带著人上门搜查要人,以万綺云囂张跋扈的德性,双方必定会起衝突。 若是他们两人能够彻底撕破脸更好,这样一来,正好遂了她的愿。 苏夏心情颇好,悄无声息带著万綾云和孟採薇进入府內,將她们安置在东荷提前备好的厢房中。 屋內的吃食和衣裳都有,不需要她操心。 “你们暂时留在这里,等时机成熟,自会有人来接你们。” 她刚將人安置好,便听见隔壁屋顶传来一阵响动。 她悄声走出房门,循著声响传来的方向抬眸一看,发现好几人正沿著屋檐往上爬,最后趴在万綺云臥房房顶。 府內几名赤狼军的身影早已经刻在苏夏的脑海中,她甚至不需要多想就能认出他们。 她有些惊讶,赤狼军竟然活著回来了,而且还藏匿在房顶上。 苏夏想了想,也不甘落后,绕开他们的视线,偷偷溜进东荷所住的屋子。 这里位置极好,能听见万綺云屋內的响动,等东荷回来后,她也能將万綾云的消息告诉她。 她寻了一处黑暗的位置坐著,不一会儿功夫,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娘娘您小心身体啊!” 苏夏脚步微顿,这是东荷的声音,万綺云回来了! 第413章 东荷受罚 东荷倒是聪明,还特意拔高声音提醒她。 不过,即便东荷没有提醒,万綺云也会自己闹出动静。 苏夏思绪未落,隔壁骤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她甚至能想像万綺云像是发了疯一般,抓过屋內的各种摆件疯狂砸。 “说什么血浓於水!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他们眼里只有万綾云!整个万家,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就连万织云一个庶子所生的贱人都能得到他们的垂怜,而我就只配被送去和亲!” “凭什么!凭什么!” 东荷与蒲蕊站在一旁瑟瑟发抖,明明害怕得厉害,但还是不得不开口劝说:“娘娘,李大夫说了,您不宜动怒。” “娘娘,小心动了胎气啊。” 万綺云丝毫听不进去两人的劝说,她疯狂砸了一通,整个屋內全是碎裂的瓷器,让人无处下脚。 过了许久,她猛地转头,目光犀利盯著东荷,“刘婆子上门时,难道没有说他们早有准备,甚至还在院子四周设下埋伏?” 今夜她原本胜券在握,但是因为万家早有埋伏,以至於她带去的人死伤惨重,多日的筹谋功亏一簣。 若是刘婆子早些稟报,她又何至於会落地现在这副田地。 东荷见万綺云面露怀疑,不由心头一紧,骤然跪在一片狼藉之中。 “娘娘,刘婆子只说了万家人藏匿的位置,別的什么也没有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强忍著膝盖处的锐痛,弱弱道:“刘婆子今日还问及她孙子的下落,会不会是因为奴婢回绝了她,她故意留了一手?” 万綺云闻言,觉得东荷所言甚是有理。 一个贱奴,竟然还想威胁她,甚至害她多日的努力付诸东流,实在是该死! 蒲蕊为了不被受罚,也附和著东荷的话,“娘娘,难怪刘婆子好几日没有来,说不定她早已经被万家人收买,故意骗我们过去!” 万綺云暗自琢磨著东荷与蒲蕊的话,再想到万家人今日似乎早料到她会带去过去,觉得刘婆子背叛之事八九不离十。 “本宫还道她是个在乎孙子死活的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可惜了,她孙子早已经被狼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否则本宫真想將尸体扔到她面前,让她悔不当初!” 带著个孩子赶路就是累赘,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將刘婆子的孙子完好无损还给她。 此事尚未暴露,刘婆子便迫不及待背叛她,可见她根本不是真心投诚。 万綺云不由觉得自己当初下令將那孩子餵狼的决定十分明智。 一旁的蒲蕊看见她阴鷙的神情,嚇得浑身一颤。 当初万綺云让她哄骗那孩子去看狼戏,她也没有想到万綺云会將孩子推进狼群。 那血腥的场面,她至今无法忘记。 她和万綺云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根本回不了头。 万綺云心里的怒气依旧未曾消减,她怒目瞪著东荷与蒲蕊,冷声责问:“万家布置的陷阱绝非一朝一夕,若是你们二人早些唤刘婆子前来,本宫今夜也不至於会搞得这般狼狈!” 两人神色慌张认错,“奴婢知错!” “拿本宫的长鞭来!”万綺云目光阴冷,看著二人不带一丝感情。 两人皆被嚇得浑身打颤,知道万綺云这是要惩罚她们。 东荷见蒲蕊已经被嚇得脸色煞白,顿时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她连忙朝著万綺云磕头,“娘娘,此事是奴婢没能看出刘婆子心怀叵测,娘娘要罚便罚奴婢吧。” “蒲蕊对此毫不知情,而且娘娘身体虚弱,身边不能没有贴身婢女照顾。” 万綺云眯著眼打量东荷,没想到她对蒲蕊倒是有情有义。 “既然如此,蒲蕊的十鞭便由你替她受!” “娘娘——” 蒲蕊说话声被东荷打断,“奴婢多谢娘娘。” 不一会儿,小丫鬟拿来长鞭,万綺云亲自打了五鞭便没了力气,剩下的十五鞭交给丫鬟代劳。 鞭子落在身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下都將东荷打得痛呼一声,薄弱的后背更是血淋淋一片。 第414章 太子还活著 蒲蕊满眼心疼,恨不得立刻將刘婆子抓来,让她亲自替东荷受罪。 过了许久,小丫鬟收回长鞭,“娘娘,二十鞭打完了。” 万綺云冷著脸瞥了一眼已经晕厥的东荷,毫无怜悯之色,“拖下去,省得躺在这儿令本宫心烦。” 今日之事是给府內所有丫鬟的警告。 她身边的丫鬟不计其数,少一个东荷,自然也会有其他人前仆后继为自己卖命。 她需要的是聪明的奴婢,而不是废物。 蒲蕊双拳紧握,低垂的眸子满是不甘与愤恨。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娘娘,可要奴婢再唤刘婆子入府?” “自然是要的!”万綺云眼里满是阴狠之色,“那个贱/婢!本宫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蒲蕊正要去吩咐让人掛上灯笼,同时去请李大夫,但却被万綺云喊住。 “等等!”万綺云声音中满是紧张。 “娘娘有何吩咐?” 万綺云端著茶盏的手都在颤抖,“本宫记得,方才回来的路上你说你看到万琮身边有一个身量修长的男子,那男人是何模样?” 蒲蕊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人的相貌。 “奴婢形容不出他的面容,只觉他贵气逼人,不敢直视。” 万綺云面色微变,吩咐蒲蕊磨墨,一张面如冠玉的脸跃然於纸上。 “可是他?” 蒲蕊认真看了一会儿,连连点头,“正是!” 她惊讶不已,“娘娘所画的人与今夜奴婢看到的那人有七八分相像,不过那人脸上似乎还有些伤......倒像是烧伤。” 万綺云闻言,整个人瘫坐在贵妃椅上。 她失魂落魄喃喃自语:“他竟然没死——” 过了半晌,她猛地將案桌上的东西拂在地上,带著癲狂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 “他没死!” “难怪我將我怀孕的消息告知七叔,想让他帮我腹中孩儿时,他依旧不为所动!” “那是因为周启临还活著,而且就在庄县!!!”她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蒲蕊面露震惊,周可是黎国国姓,就连梁国陛下也姓周。 娘娘说的,难道是黎国的废太子? 很快,万綺云便亲口告诉她答案。 “他们竟寧愿扶持一个废弃的太子,也不愿意为本宫谋后路,果真愚不可及!” 这话一出,不光蒲蕊震惊,就连苏夏以及藏匿在屋顶的赤狼军也惊讶不已。 传言说东宫失火,太子葬身火海,没想到传言是假的?太子还活著! 赤狼军高兴极了。 他们前几日在齐妃的院子外蹲守许久,都快冻成冰雕,依旧没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原本他们已经不抱希望,但今夜万綺云却带著一群人离府,甚至將他们也一併带去。 他们身经百战,在发现万家早有准备,己方势力不敌之时,乾脆一合计,趁著双方混战逃走,先一步藏匿在万綺云的小院中。 原本以为今夜只会看到一个疯子发怒,没想到竟然听见一个惊天消息! 废太子还活著,而且还和万家人待在一起,万家人必定会扶持废太子重回黎国。 但这可是在庄县,是他们的地盘! 若是他们將这个消息告知严將军,可就立下大功! 几人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飞下屋顶。 一人情急之下突然將一片瓦踩裂。 “咔嚓” 这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刺耳。 万綺云面色骤变,抬眸看向屋顶,“谁?谁在上面?” 蒲蕊得了吩咐,立刻衝出房门,惊声唤来守卫,“来人啦!快来人啦!有刺客!” 第415章 上门要人 屋顶上的赤狼军见偷听之事暴露,紧张不已。 若是被齐妃的人抓住,他们根本没有活路。 几人顾不得其他,转身便跑。 万綺云一脸焦急衝出屋外,只看到屋顶飘过一片消失的衣角,甚至连人脸都没有看到。 她整个心往下沉,脸色难看到极点。 “不论何人,格杀勿论!” 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敢监视她。 “顺便让人去看看那几名赤狼军在何处。”万綺云怀疑是赤狼军。 她想利用赤狼军抓住万家人,这才强势要走几名赤狼军,但这样一来也落了严朋义的面子,他不会放过打听万家人踪跡的机会。 现在看来,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万綺云十分后悔,早知如此,她就该早些將那几名赤狼军杀死。 她想要万家的势力,又想杀太子,一旦太子还活著的消息被严朋义等人知悉,陛下为了稳妥起见定会让严朋义出手,那她就彻底与万家残存的势力无缘。 更重要的是,她暂时还不想让太子死,她要让他亲自看看,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如今是何模样! 等他与万綾云见面后,再杀他也不迟。 蒲蕊触及到万綺云满含杀意的目光,浑身一凉。 都说伴君如伴虎,可她觉得万綺云比虎还要恐怖几分。 屋顶上的贼人逃跑速度极快,守卫根本没有追上他们的身影。 万綺云气愤不已,恨不得將院子里的一群废物全部杀死。 但是她只剩下这些护卫,若是全杀了,以后更不可能抓住万家人。 她满脸愤怒,气得肝疼。 她睁著猩红的眼眸质问蒲蕊,“赤狼军还在不在府內?” “前去打探的人尚未回来。”蒲蕊一颗心都是悬著的,甚至不敢看万綺云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衝进院子,“娘娘,娘娘不好了!” “乔三爷带著一群人闯了进来——” 小丫鬟话音未落,院子外已经响起一阵脚步声。 成群结队的男子突然闯入后院,嚇得一眾丫鬟惊慌尖叫。 万綺云见乔三爷如此行径,怒意更是抑制不住,“乔老三,你一介外男竟敢夜闯本宫府邸,想死不成?” 乔老三连正眼都懒得看她,“娘娘派人夜闯乔家,甚至劫走万綾云,乔某今夜不过是回敬罢了!” “万綾云被劫走了?” 万綺云眉头紧锁,难不成万家人已经知道万綾云在庄县?可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 她打量著乔老三,心中愤恨不已。 定是乔老三为了诱万家人上鉤,故意走漏风声,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还敢怪罪到她头上! 万綺云面露慍怒,“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本宫尚未问罪於你,你反倒发难起本宫来了?” “你——”乔老三从未如此憋屈过.若万綺云不是陛下的妃嬪,他早一刀杀了她。 他原本就带著怒气,现在被万綺云这一骂,彻底不想再维持表面的和平。 乔老三阴沉著脸,大手一挥,“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过是个女子,以后他为陛下再寻百十个美人也不是难事。 现在陛下要用她牵制万家,只要不伤她,陛下也不会跟他计较。 “你敢!” 乔家眾人面面相覷,一个个踌躇不敢上前。 万綺云咬牙切齿瞪著乔老三,“本宫的后院,岂容你们这群下贱之人踏足。” “你不过是陛下手底下的一条走狗,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本宫今夜心情很不好,你若还敢多言,別怪本宫无情!” 她觉得今夜生气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先是乔老三百般阻挠她见万綾云,接著又中了万家人的埋伏,后来又有人在屋顶偷听,至今未寻到人。 若不是乔老三故意带著万綾云来到庄县,彻底打乱她的计划,她又何至於会搞得如此狼狈? 她已经手下留情,没想到他今夜却带著一群人上门要人。 乔府有狼,谁又能从乔家带走万綾云,说不定就是乔老三为了打消她见万綾云的念头,自导自演! 第416章 关係降到冰点 万綺云甚至怀疑方才在屋顶偷听的便是乔老三的人! 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来得如此及时。 既然如此,她更不可能放过他们。 她暗中朝著蒲蕊使眼色,示意她將所有人全部调来后院,务必要將人全部留下。 蒲蕊心领神会,偷偷从角落溜走。 乔老三瞧见蒲蕊的动作,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他看著狐假虎威的万綺云,心里更是不屑。 既然万綺云非要撕破脸,他也不必给她面子。 若是陛下以后问起来,他完全可以说万綺云背叛陛下,暗中与昭国军联合妄图救走钦差,他不得已才先斩后奏。 “给我搜!若是陛下怪罪下来,乔某自会解释!” 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谁,一时间彼此兵戎相向。 苏夏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甚。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两人如此容易就被挑拨,看来梁国內部更是一团散沙。 既然如此,她更要帮一把,让乔老三和万綺云之间再无迴旋的余地。 她转头看向面无血色的东荷,“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东荷虚弱趴在床上,见他要走,连忙著急问:“侍卫大哥,那件事办妥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苏夏点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你可別死了。” 严格来说,东荷不算好人。 她曾帮万綺云做了很多坏事,手里沾满了鲜血,若不是因为她妹妹的缘故,她未必会帮万綾云。 她能悬崖勒马是一件好事,但苏夏没有资格替別人原谅她。 所以她们之间,只有利益。 她將受伤的东荷安置好,走出房门后,找到一处適合伏击的位置。 一旦乔老三或者万綺云意外身亡,他们二人再无和解的可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万綺云於她还有用,她不介意让她再多活一两日。 苏夏拿著弓箭,寻找合適的机会准备射杀乔老三。 但是乔老三很是谨慎,他身边围著好几名护卫,愣是让人找不到空隙。 苏夏有的是时间,颇有耐心等待著。 万綺云手底下的人遭遇埋伏,本就损失惨重,现在面对乔家的人,根本討不到半分好处。 眼看万綺云就要败下阵来,几个护卫突然將赤狼军给带了过来。 赤狼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先前在屋顶上偷听的人不是他们。 万綺云此时心里慌极了,她看得出来,乔老三是动真格的,这次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虽说她也怀疑是赤狼军偷听,恨不得杀了那几名赤狼军,但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看向赤狼军,吩咐道:“杀了他们,本宫便放你们回去。” 赤狼军神色犹豫,將军只说让他们来监视万綺云,只要不让她死了就行,但没有必要替她杀人,更何况还是乔家人。 静观其变是为上策。 万綺云见赤狼军没有动作,脸色一变再变,整个心沉到谷底。 反观乔老三,他看起来得意许多。 他推开护卫,跨步朝著万綺云走去,“娘娘何必如此动怒。你我都是陛下的人,没有必要闹到如此地步,只要你把万綾云交出来,今日之事,乔某可以不计较。” 他嘴上说著不计较,但是眼里的杀意骗不了人。 万綺云愤恨不已,自然不肯低头,她伸手捂著腹部,眼里满是不屑。 即便今日没有侍卫可以护著她,乔老三也断然不敢伤她分毫。 乔老三自觉胜券在握,殊不知,苏夏一直藏匿在暗中等著射杀他。 就在他推开身边的侍卫时,苏夏便知道,机会来了。 她手上一松,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击乔老三。 噗呲一声,乔老三被利箭击中胸膛,整个人踉蹌倒地。 利箭直直插在乔老三正中胸口处,若非乔家僕人抬刀格挡,这支箭定会射中乔老三的心口,让他当场毙命。 乔家僕人大喊一声:“保护老爷!” 第417章 姍姍来迟 在场眾人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藏匿在暗处放冷箭。 乔家眾人警惕看著四周,想要找出射箭之人。 万綺云也受到惊嚇,但是在发现那人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想法后,顿时面露欣喜。 苏夏朝著乔家僕人接连射出几箭,而后沉声质问赤狼军:“將军吩咐我等保护好娘娘,你们为何还在看戏?” “你们敢违抗军令?” 赤狼军一愣,这小子竟然还使唤起他们来了? 他们原本不想插手,但是现在看戏的心思被挑破,他们不得不站出来,拦住乔家人。 有了苏夏和赤狼军的加入,乔家僕人根本討不到半分好处。 更何况,乔老三已经昏迷过去,他们若是再不为他寻大夫,乔老三可就离死不远了。 万綺云察觉乔家僕人想要將乔老三带走,自是不依。 “杀了他们。” 乔老三闻言,一张老脸痛得扭曲,这个梁子,他们彻底结下,不死不休! 他若是能捡回一条命,迟早会找到机会將万綺云千刀万剐,把她的肉剁成一块一块餵狼! “这——”赤狼军动作一顿,没有上前。 万綺云气愤不已,赤狼军到底不是自己的人,他们不会听她的吩咐,这也更加坚定她想要拿到万家信物的决心。 她偏头看向蒲蕊,“你去杀。” “娘娘,奴婢——”蒲蕊心头一震,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与乔家僕人对抗? 但是在万綺云眼神的威慑下,她不得不捡起地上的大刀,朝著乔家僕人走去。 蒲蕊一颗心都在打颤,手里的大刀都拿不稳。 “住手!”小院门口传来一阵厉喝声。 紧接著,一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 严朋义在赤狼军的簇拥下走出来,在瞧见乔老三躺在地上后,他立刻吩咐人送乔老三去医馆。 这两个蠢货,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但凡他再迟一些,怕是难以收场。 不过乔老三倒是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至少让万綺云损失惨重,她以后也没法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 万綺云怒目圆瞪,“严將军,你也要与本宫作对?” “娘娘说笑了。”严朋义颇为嫌弃看了她一眼,仿佛是在骂她蠢货。 “本將军只是不愿见你们二位被人挑拨,从此伤了和气。” “娘娘还不知道吧,就在半个时辰前,『您的人』伙同昭国军闯入乔家,意图劫走裘承襄;还好青松园有重兵把守,他们没能得逞。但狼园却出了意外。” “他们救走万綾云,甚至还放走狼园的狼。” 万綺云闻言皱紧了眉头,这二人是有多討厌自己,一顶帽子接一顶帽子往自己头上扣。 “本宫未曾派人去过乔家。昭国军与本宫更是毫无干係,严將军莫要污衊本宫。” 严朋义眉眼间透露著忧愁,“正是因为本將军知道这不是娘娘所为,所以在得知乔老三气冲衝来找娘娘后,严某立刻就从军营回来阻止。”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他言语间充满了遗憾。 乔老三如今伤势颇重,他们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若陛下想护住万綺云,不为乔老三討回公道,必定会让乔老三失望。 届时他正好趁机拉拢乔老三。 同样是攻城略地,凭什么北阳王打著清君侧的名义就能称帝,而他只能是一个將军? 既身处乱世,他也要为自己谋划一番。 万綺云不信他这话。 自从来到庄县后她便派人监视著严朋义,探子回稟说严朋义今日在县衙,她这边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他不可能才听到消息。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面色大变。 严朋义故意的,故意让她和乔老三生出嫌隙,只是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万綺云能想到这一点,苏夏自然也猜到了。 严朋义若是当真怕他们二人被挑拨,早该在乔老三出府时便拦住他,非要等到乔老三身受重伤才出现,是不是太晚了些? 看来此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如此一来,她正好浑水摸鱼,说不定在离开县城之前还能找到萧家军,帮他们救出钦差。 因为严朋义的到来,万綺云与乔老三无法再爭锋相对,小院也迅速回归平静。 万綺云站在院中,久久没能压下心中火气。 第418章 你敢背叛將军? 万綺云脸色铁青,眼神冷冽盯著蒲蕊,“命人去打听打听,万綾云究竟是被人劫走,还是乔老三自导自演。” “还有那几名赤狼军,除了放箭的那人,其他全杀。” 她不养废物,既然那些人不能为她所用,那她自然留不得他们。 不过放箭的那名赤狼军倒是勇气可嘉,若是能收买他,倒也不是坏事。 “是,娘娘。”蒲蕊已经迫不及待退下,她还想儘快完成差事去看看东荷的伤势,替她寻大夫。 苏夏在隔壁听见万綺云的话,心想,不愧是她,果真够狠、杀人如麻。 她转头看向东荷,“你的伤可还好?” “要不要我让李大夫过来替你医治?” 东荷倒是不拘小节,竟敢留他一个『外男』在房中,若不是见她脸色有些尷尬,她都怀疑东荷已经知道她女扮男装的身份。 “无碍。一会儿蒲蕊自会替我上药,你先离开吧。”东荷一改先前的虚弱,毫无压力站起身。 她在万綺云身边侍奉许久,早已经习惯她每日对自己非打即骂,自然也不会蠢到逆来顺受。 她特意在膝盖、臀部以及背部都缝了厚重的,如今正是冬季,衣裳穿得多,不脱下外衫根本看不见里面的端倪,所以那二十鞭打下来根本不痛。 更何况,除了万綺云最开始用尽全力抽的那几鞭,剩下的十多鞭都是由丫鬟代劳,看著凶狠,但却没有伤及筋骨。 只是偶有几次鞭尾打在她的脖颈,留下一道道血红色的鞭痕,火辣辣的疼。 一会儿蒲蕊办完事自会过来给她上药,根本不需要惊动李大夫。 但若是让蒲蕊发现赤狼军在自己屋內,定会怀疑她,她现在摸不准蒲蕊的心思,不想冒险。 苏夏见状,明白她是早有准备。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在这里逗留。 虽说万綺云已经派人去杀赤狼军,但是她並不觉得她的人能够完成任务。 赤狼军十分狡猾,他们先前在屋顶偷听到黎国太子还活著的消息,眼下严朋义刚离开,赤狼军定会寻机將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严朋义。 苏夏倒不在乎黎国太子的消息是否泄露,但万家人此刻正与黎国太子一起,决不能让万家势力落入严朋义手中。 她偷偷翻墙而出,刚往住所走了一会儿便瞧见逃窜的赤狼军。 果真如她所料,那些人没能抓住他们。 田树看见苏夏的身影,连忙拉住他,“臭小子,快拦住他们,我们要去给將军报信!” 他说完,手上疯狂使劲,想要將苏夏推出去拦路,不料却被苏夏紧紧抓住。 “你这是做什么?”田树想到他之前突然对著乔老三射箭,此人恐怕已经投靠万綺云,他脸色大变,“你敢背叛將军?” 苏夏含笑纠正他的措辞,“你我效忠的是陛下。效忠將军和效忠娘娘本质上没有区別,有何来背叛?” 她谈笑间便已经拿出一柄匕首,横在田树脖间。 她早就想收拾此人了。 田树入府后调戏了不少丫鬟,还屡次对她出言不逊,她隱忍不发只是不想打草惊蛇,今日过后,再无田树。 苏夏將人猛地推向护卫,目睹他们举起大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她只帮忙抓人,並未替他们杀人,这样一来,万綺云也损失几名护卫。 两败俱伤的下场,甚好。 苏夏追人追到后门,恰巧看到蒲蕊正指挥著丫鬟掛灯笼。 丫鬟疑惑问蒲蕊:“蒲蕊姐姐,这灯笼要掛多久?” “今日娘娘离府后,东荷姐姐也出了府,回来便让我们將灯笼撤掉。” 现在已经快要天明,她们可不想一直在这里守著,不得安眠。 “不该问的別问!”蒲蕊冷冷扫了一眼小丫鬟,隨后便將人撵走,独自一人守在后门。 也许刘婆子早已经被万家人策反,故意泄露位置引娘娘上鉤。 白日她倒是来得及时,但现在是晚上,她不可能回来。 蒲蕊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刘婆子,她唤来丫鬟继续守著,而后便回去找东荷。 她替东荷敷上药膏,继续来到后门蹲守。 蒲蕊別无他法。 要想不被万綺云杀死,她就必须將刘婆子抓住,將功赎罪。 苏夏可没有打算陪蒲蕊在大寒天吹冷风,她回到住所后简单洗漱一番,倒头就睡。 第419章 河中尸体 翌日,苏夏早早地便换了一身装束,假意在乔府附近閒逛,实则是追查萧家军的踪跡。 但是他们做事隱蔽,没有留下蛛丝马跡,甚至连赤狼军也没有打听到萧家军的下落。 到处都是赤狼军的身影,她不敢在乔府附近逗留太久。 苏夏又等了一会儿,失望回到府內。 如今乔老三身受重伤,也不知明日的狼戏是否还举行。 若是狼戏照旧,萧家军定会出现,她可以提前告知他们。 时间转瞬即逝,一转眼便是第二日。 整个庄县喧闹声不止,几乎整座县城百姓都听说城內来了一位富人,还带来许多头狼,甚至还要举办什么狼戏。 有的百姓还记得前几日富人放狼咬人的那一幕,根本不敢出门。 然而官府却不会让他们如愿。 官府在城中贴告示,商贩必须如往日一样准时出摊,就连百姓也不得紧闭房门。 赤狼军会挨家挨户核对名册,每户人家至少得有一人前往狼戏的现场。 藏匿在一处废弃宅院的萧家军得知消息后,气得咬牙切齿。 “他们当真视人命如草芥!” 所有百姓都知道,官府让他们去看狼戏是为了供达官贵人取乐,说不定还会將他们餵狼,但是他们不敢不去。 “我听说乔老三被万綺云的人重伤,至今昏迷不醒,严朋义依然坚持举办狼戏,可见这是陷阱!” “他们正等著我们上鉤!” “也不知道裘大人是否会出现。” 几人议论之际,一名萧家军走进屋內,“稟报將军,底下探子来报,说严朋义正带著狼和一眾女子前往照璧台,另有一个铁笼关押著一男子,看不清真容,只瞧身形很像是裘大人。” 齐麟面色阴沉,“是陷阱无疑。但我们还是得闯!” 他们来到庄县就是为了救下裘承襄,哪怕是豁出性命也得將人救出城。 在萧家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之时,苏夏也偷偷跟在万綺云身后,赶往照璧台。 今日的天气极好,阳光明媚,缕缕阳光洒落在铁笼中,衬得群狼熠熠生辉。 狼嚎声不断,嚇得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往后退。 好几人大惊失色,丝毫没有注意身后情况,脚下一个不稳,霎时便往身后栽去。 隨著“扑通”“扑通”的声响,百姓犹如下饺子一般掉落河中。 有人掉入河中后看到河面上浮著一件衣裳,仔细打量后才知道是个死人。 “啊啊啊!” “死人!河里有死人!” 不多时,一道道尖叫声响起,嚇坏了周围眾人。 “死人啦!” 好几个掉入河中的百姓被这一声声尖叫嚇得呛了好几口河水,险些没能爬上来。 河中还有几人不会泅水,正疯狂扑腾著,偶尔喊出断断续续的求救声,“救命,救命!” 河边人多,场面一阵混乱,尖叫声和求救声混杂在一起。 有几人拿著一根竹竿,將掉入河中的百姓迅速救起,那些人被救后眼皮一翻当场昏厥。 河两岸站著无数百姓,他们惊恐看著河面上漂浮的尸体,声音颤抖,“河里怎么会有死人呢?” “快,快报官!” “报什么官?县令大人就在附近。” 河边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许多人都停下脚步,就连严朋义和庄县县令也被人簇拥著来到河边。 不一会儿功夫,几名官兵便將河中的尸体捞上岸。 尸体散发著熏人的臭味,浑身浮肿,但凡再挪动一下说不定就会炸开来。 庄县县令颇为嫌弃退后两步,“去唤仵作来。” 大好的日子,却被这一具尸体给毁了。 严朋义脸色也不太好,他朝著身边的赤狼军轻点下巴,赤狼军心领神会便来到岸边查验。 “大人,瞧此人的衣著打扮,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妇人。” “您看,她手上还带著金鐲。看工艺,得是京城的达官贵人才有资格戴的。” 要么是这老妇人本就有权有势,要么,这东西便是她主家赏的。 这样看来,这老妇人身世不简单。 可怪就怪在她死后竟然没有人报官? 万綺云因为嫌晦气一直躲得远远的,突闻金鐲,而且还是达官贵人才有资格佩戴的金鐲,顿时眼神流露出一丝异样。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是万家人吧? 她低声吩咐蒲蕊:“你去瞧瞧。” 第420章 发现东荷背叛、笼中假货 蒲蕊害怕地点点头,艰难拖著双腿朝著岸边走去。 她隔得老远,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发现死者身上穿的衣裳有些熟悉。 因为好奇,再加上万綺云一直盯著她,她只能大著胆子又往前走另一步,只一眼,她便看清死者的面容。 那是一张肿胀的脸,脸色被泡得发白。 蒲蕊面色犹如一张白纸,惊慌回到万綺云身边,“娘娘,不好了,是刘婆子。” “什么?”万綺云脸色大变,“带本宫去瞧瞧!” 蒲蕊被嚇得面无血色,牙关打颤,“娘娘,要不还是別去了吧?” 万綺云不顾蒲蕊的阻拦,眼神示意护卫替自己开路。 很快,百姓便为她让出一条通道,直抵河边。 万綺云惊恐看著地上的尸体,虽说那张脸已经肿胀到难以辨认的脸,但她的髮髻、衣裳以及身上的首饰都表明这就是刘婆子。 “怎么会......呕......” 赤狼军听见万綺云的呢喃,疑惑问:“娘娘,难道这是您府上的下人?” 他指著尸体解释道:“尸体已经泡的发白,浑身开始肿胀浮出水面,应该是死了好几日。” “好几日?”万綺云捂著口鼻退后两步,猛地从惊嚇中缓过神来,不可置信看著赤狼军,“你確定此人已经死了好几日?” “这是自然。”赤狼军点头,“虽不能確定准確时间,但至少三日,绝对错不了。” 万綺云脸色骤变,想到昨日东荷说的话。 东荷分明说她昨日见过刘婆子,还说刘婆子將万家人的住所告诉了她,甚至还说刘婆子已经被万家人盯上,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如今看来,这些都是託词! 她在撒谎! 东荷不但背叛了她,甚至转投万家,利用她对她的信任,眼睁睁看著她带人去踩万家人的陷阱。 实在是该死! 万綺云咬牙切齿,恨不得亲手掐死东荷。 可她有一点不明,东荷为何会与万家有联繫,她从前一直在北阳王府,从未与万家人接触过。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要东荷死,死无葬身之地! 蒲蕊也瞬间反应过来,也明白为何今日一上午都没有等到刘婆子,原来她早就死了。 东荷竟然骗娘娘......不,她背叛了娘娘。 她惊恐抬眸,正好瞥见万綺云眼中跳跃的杀气,好生恐怖。 蒲蕊心里慌张极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东荷待她如亲姐妹,每次她生病都是东荷照顾她,而且东荷昨日还替她受了十鞭。 虽说是因为东荷背叛,她们才被惩罚,但她確实是实实在在替自己挨了十鞭。 “此事你可知情?” 蒲蕊听见这道冰冷的声音,猛地摇头,举著手指头髮誓,“娘娘,奴婢也是方才才知道。奴婢对娘娘的忠心天地可鑑,请娘娘明查。” 万綺云冷笑著,“很好!” 她想来也是。 若蒲蕊知情,方才便不会告诉自己死者是刘婆子。 殊不知,蒲蕊现在后悔极了,她后悔没有早些反应过来,此事被戳破,东荷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苏夏听见这边的动静,也不禁觉得可惜。 原本以为东荷不会暴露,没想到竟然因为刘婆子的尸体,前功尽弃。 若东荷死了,那她当初的筹谋也就全白费。 眼下狼戏即將开始,万綺云断然不会此时离开,她还有机会提前知会东荷,让她另想法子逃脱。 苏夏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河边的尸体吸引,缓缓挪动脚步靠近铁笼。 她想看看是不是裘承襄,没想到铁笼中的人竟然对岸边发生的事十分好奇,自己拨开头髮露出大半张脸。 这张脸,与裘承襄可谓是天差地別! 她看清笼中人的面容,整个心都鬆了不少。 果真是个假货! 严朋义为了诱萧家军上鉤,竟然找来一个与裘承襄身形相仿的男子偽装。 可惜了,因为一点点意外,他们露馅囉! 第421章 救命恩人 苏夏装作若无其事从旁边路过,而后踮起脚假意看热闹,实则是四处张望著,寻找萧家军的身影。 她看到人群中有几道目光也在盯著铁笼中人,那些人的眼神攻击性极强,多半是严朋义安插在人群中的眼线。 另外还有几道目光,他们身上那股正气很难掩饰,苏夏十分確定,他们是易容过的萧家军。 她缓缓朝著萧家军靠近,低声提醒:“別转头。有人正暗中盯著铁笼,切莫暴露。” 萧家军警铃大作,知道自己暴露后仍面不改色,“你是何人?” 苏夏抬起手,露出衣袖中的一柄匕首,上面刻著明晃晃的『宿』字。 这是她手里唯一可以让萧家军信任自己的东西。 “你——”那人一脸惊讶,这是宿將军的贴身匕首,怎么会在一个女子手里? 难不成这姑娘是宿將军的亲人? 苏夏淡定十足开口:“借一步说话。” 苏夏走在前面,萧家军不著痕跡跟在后面。 宿焱看到一名萧家军突然离开,疑惑靠近齐麟,“齐大哥,他怎么跟著一个姑娘走了?” 他惊讶道:“咦,是那日我们见过的那个姑娘!” 齐麟谨慎看著四周,示意其他人静观其变,而后对宿焱道:“跟上去瞧瞧。” 两人若无其事跟在后面,丝毫没有引起赤狼军的注意。 苏夏带著萧家军来到小巷,这才停下脚步。 陈仕疑惑看著眼前的陌生女子,“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有宿將军的匕首?” 苏夏正要解释,突然听见脚步声传来。 她眉头一皱,以为是赤狼军发现他们,下意识想要找地方躲避。 “姑娘且慢!”陈仕叫住她,“他们不是外人。” 苏夏脚步微顿,转头一看,觉得突然出现的两人眉眼有些熟悉。 她洞悉对方的身份后,没有再逃。 “外面有很多赤狼军,我长话短说。” “铁笼中的人不是裘承襄。那日严朋义將人带去县衙,並未將他送回乔家,他此刻或许还在县衙中。” 齐麟等人闻言十分诧异,一方面是因为她知道裘承襄的下落,另一方面则是不明白她为何要帮他们。 “你怎么知道?” 苏夏知道他们警惕,淡淡一笑,“昨夜我看到你们杀狼,也亲眼目睹你们去青松园。你们能从青松园全身而退,肯定也察觉到青松园是陷阱。” “乔老三重伤昏迷,严朋义依旧坚持举办狼戏,可见这是个陷阱,故意引你们跳进去。” 齐麟面露惊讶,好奇问:“狼园的人是你带走的?” 苏夏点点头,“你们倒是聪明。” 他们足够聪明,才更容易救出裘承襄。 “我言尽於此,至於如何营救,你们自行决定。” 苏夏说完便朝著万府走去。 她真的说走就走,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陈仕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猛地回过神来,一脸认真看著齐麟与宿焱,“方才那位姑娘手里有宿將军的匕首。” 宿焱在身上摸了一圈,发现自己的匕首还在,他顿时惊讶抬眸,“是我哥给的?” “难道——她就是给我们粮食的人?” 除此之外,再无別的可能。 几人面露欣喜,眼里闪烁著明亮的光芒,但很快便暗淡下来,“可惜了,没能跟她道一句谢。” 当初萧家军粮绝之际,就当他们以为全军都要被饿死之时,宿炎成功带回一批粮食。 但宿炎主动请罪说自己任务失败,只因这批粮食並非他们劫回,而是有人慷慨相赠。 而且宿炎还说他甚至没有见过那人真实面目,都不知道该报答谁。 这也成为全军的遗憾。 齐麟等人脸上泛著笑意,欣喜之色压制不住。 这一趟庄县果真没有白来,竟让他们有幸见到救命恩人。 第422章 狼戏 齐麟看向苏夏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或许......以后还有机会遇见。” 她从北边而来,多半是为了逃难。 南边如今已经乱成一团,唯有昭国境內才有一片净土。 虽说北边因天灾的影响尚未恢復生机,但至少百姓如今不再顛沛流离,不再担惊受怕,而且北地在陛下的治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他们的恩人若是想要安定的生活,必定会来到昭国境內。 所以不管是她往北走,还是他们往南攻,以后总会遇见。 若是再遇见,他定要竭尽全力劝她留下。 毕竟这可是他们萧家军所有人的大恩人,她值得被全军尊敬。 齐麟收敛情绪,正色道:“立刻通知其他人,去县衙打探。” “齐大哥,那你呢?” 齐麟面露忧愁,“今日狼戏定会生出许多事端,我得去寻个法子减少百姓伤亡。” 宿焱点点头,“我隨你一起。” . 苏夏悄无声息回到万府,换一身衣裳便去找东荷。 她按照彼此约定好的敲门方式,连敲两下后,顿了顿又敲了一下。 东荷与万綾云、孟採薇都在屋內,三人正商议利用万綺云出城。 东荷听见敲门声,立刻让她们二人藏匿在起来,自己撑著身体去开门。 “你怎么回来了?” “万綺云已经知道你背叛之事。”苏夏言简意賅將今日河边发生的事告诉她。 “我早有预料。”东荷毫不在意笑著,“那日万家小姐已经跟我说了,刘婆子逃了,不知所踪。” 苏夏见她有些自暴自弃,不由皱起眉头,“你不想活了?” “万綺云不会放过我。”东荷惨澹一笑,“你放心,护卫首领与我是熟识,他已经答应我,將你收入麾下,届时你就能隨万綺云一同出城。” 苏夏心想,若是那人敢冒著风险为东荷做这些,恐怕不仅仅是相熟。 她打量著她,“万家人也打算这样混进来?” 东荷点点头,她没有想要瞒他。 万綺云身边护卫所剩不多,她要么找严朋义要赤狼军,要么让护卫去牙行买人。 严朋义正忙著杀患有天的病人,即便他同意调人过来也只是少数,所以后者可能性更大。 万家人早为他们自己做了假户籍,他们如今都是庄县百姓,正藏匿於县城內的牙行中。 等万家人混入府內,他们再里应外合,不愁没法將万綺云引出城。 东荷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將生死置之度外,非常人所能及。 除非她现在逃走,否则万綺云不会轻易放过她。 苏夏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万綺云中的毒,也许东荷还留有后手。 她就说东荷不像是坐以待毙之人,原来如此。 既然如此,她也不用瞎操心。 苏夏回到住所,悠閒躺在榻上。 也不知道萧家军有没有找到裘承襄。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狼戏,最好再捣些乱,让严朋义没有时间顾及县衙的动静。 苏夏抵达照璧台时,台下热闹非凡,有吶喊声,欢呼声,还有哭声。 周围有赤狼军把守,许进不许出,百姓早已经被台上血腥的画面嚇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退后半步。 苏夏抬眸看去,发现舞台中间放著一个巨大铁笼,笼有五尺高,若是苏夏进去也只能勉强站直,稍微再高一些的人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身手。 一名赤狼军拉著一头灰褐色的狼出现在铁笼之中,台下的达官贵人见状,立刻开始欢呼。 紧接著,又有一名赤狼军出现在铁笼的另一道门口。 他手里拿著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著一个浑身脏污、头髮凌乱的女子。 女子眼里满是畏惧,她被赤狼军强行拉著,恨不得將双脚长在土地中,她伸出手抓紧铁笼,惊恐大叫:“我不要,我不去。” 即便她浑身都写满了抗拒,但还是敌不过赤狼军用七成力拉著她往铁笼中走。 女子无力挣脱,整个人跌倒在地,拼尽全力往笼外爬。 赤狼军感受到阻力,狠狠咬著牙,“能搏各位老爷一笑是你的福气,你要是还敢反抗,老子一刀捅了你!” 他说完,感受到女子的动作有一瞬间停滯,立刻卯足力气將人拖到铁笼之中。 赤狼军將铁链的钥匙隨手扔在地上,而后跨步朝著门口走去,转身关上铁笼,笼內徒留一人一狼。 笼中女子看著恶狼嗜血的眼神,顿时心慌,惊慌失措在一滩血泊中寻找钥匙。 第423章 人命如戏 严朋义坐在高台之上,满面荣光笑看台下眾人,“诸位看官,好戏即將开始!这一局,是狼贏,还是人贏?” “让我们拭目以待!” 严朋义笑得十分张狂,狠辣起来与恶狼没什么两样。 许多百姓都沉默,唯有那些意图攀附梁国大军的人振臂高呼,“自然是狼贏!” “狼贏!” 舞台左右两边各摆著一长排赌桌,十分混乱。 这一声声高呼,激得笼中的狼仰天长啸,那锋利的牙齿宛如利箭,尖锐无比,令人生畏。 “这头狼瞧著比上一头狼更强壮些,我押狼贏!” “瞧瞧它那锋利的牙齿,肯定能把笼中的奴隶撕碎!” “押狼贏!” “给我全押!” 苏夏听见他们激动的声音,只觉头皮发麻。 在他们眼里一条人命微不足道、可有可无。 她不禁想起一心为民的牟县令,只有像他那样的好官眼里,百姓的命才是命。 在眾人下注之后,严朋义一个眼神示意,牵狼的赤狼军迅速將铁链鬆开,只留一人一狼在铁笼之中。 这头狼已经被饿了整整一日,此时突然没了束缚,眼神瞬间大变。 它眼底凶光尽显,凶神恶煞瞪著正靠在铁笼旁边的女子,而后出其不意朝著她衝去。 台下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別开眼,不敢直视。 苏夏看到齐麟和宿焱的身影,他们正隱匿在人群中,两人眼眸早已猩红,双拳紧握,可即便看不下去,也无计可施。 周围全是赤狼军,但凡他们露出一点儿要上场帮忙的苗头,都会被赤狼军抓住。 就在眾人都以为那头狼会扑中女子时,女子艰难提起手上的铁链朝著狼胡乱挥舞,铁链“嗦嗦”作响,巨大的响声成功將狼的脚步嚇退两步。 狼是狡猾的生物,一击未中,它会等待下一个机会伏击。 就在狼准备蓄势待发之时,那名女子也终於解开束缚自己的铁链,她见狼虎视眈眈朝著自己衝来,再次艰难挥动铁链。 铁链与狼头擦身而过,可惜没能打中,狼被嚇退几步,而后又迅速朝著她衝去。 一人一狼在铁笼中廝杀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高台之上,万綺云饶有兴趣看戏,一旁的小丫鬟正跪著给她递吃食。 她享受著丫鬟的投喂,笑得十分开怀,“有意思,本宫倒是许久未曾看到这么壮观的场面!” “此人与丑奴不相上下,一样不服输!” “可惜了,还是逃不过一死。” 她低眸浅浅抿一口茶水,掩饰心中的不屑。 万綾云的身份不宜被外人知晓,她也丟不起这个脸,所以丑奴是她给万綾云取的名字。 除了东荷与蒲蕊,其他人都不知道丑奴便是万綾云。 说起丑奴,她突然转头看向一旁铁笼中关押的人。 她认真打量一番,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万綺云质问蒲蕊,“你查得如何?万綾云当真是被人劫走了?” “回稟娘娘,奴婢方才又去问了那群女子,她们说前日夜里的確有一男子闯入狼园,说,说......” 万綺云冰冷的眼神剐了蒲蕊一眼,嚇得蒲蕊加快语速,“那名男子自称是娘娘派去的,他还说,即便丑奴要死,也得死在娘娘您手里。” 万綺云闻言面色大变,她倒是想派人去乔家劫人,但是狼园守卫森严,而且还有数不尽的狼,她还没有蠢到让自己的人去送死。 看来,是有人冒充她的身份劫走万綾云。 她扫视著台下眾人,发现连万家人也没有出现。 她骤然想起前日乔老三所言,那夜似乎萧家军也在,难不成是萧家军和万家人勾结? 若真是这样可就不妙了。 光是黎国太子还活著便已经对她不利,如今又有萧家军插手,这样一来,万家的势力怎么也不可能再落入她之手。 万綺云紧紧握著拳头,尖锐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掌心。 她感受到痛意,瞬间清醒过来。 第424章 狼失控 万綾云多半是被万家人救走,而且他们恐怕已经知道她对万綾云做的那些事,不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再支持她。 废太子与万綾云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如今知道她残忍对待万綾云,必定恨毒了她,一旦废太子有机会东山再起,必定不会放过她。 至於萧家军,他们与梁国本就敌对,而她如今是梁国的齐妃,他们之间水火不容。 所以不管万家倒戈哪一边,对她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万綺云面目狰狞,咬著牙愤恨想,她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 只是如今她甚至连万家人藏匿在何处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杀了他们? 万綺云骤然想到东荷,又转头看向严朋义,心里的算盘又开始敲响。 等今日狼戏过后,便是万家所有人的死期。 若是能够顺便抓到萧家军,更是喜事一桩! 万綺云笑弯了眉,继续欣赏著笼中戏。 笼里的斗爭越发激烈,苏夏也趁此机会来到一根柱子后面,仔细打量著周围情况。 严朋义带了十几头狼过来,除了正在与人廝杀的那头,其余的狼都有赤狼军牵著,威风凛凛站在高台的角落。 那些狼被铁链束缚著,再加上乔老三驯狼有方,竟无一头狼对赤狼军下手。 苏夏垂下手,借著衣袖的遮挡拿出一个弹弓,而后又从空间中取出一枚大约手指头长的冰针。 当初她在冰原县过冬,閒来无事將损坏的绣针全部磨尖,反覆沾水冻冰,冻了不少冰针,而且每一根都磨得很尖锐锋利。 此时已是冬季,冰针取出来也不会迅速化掉,正好可以作为暗器。 弹弓虽威力不如弓箭,但比弓箭好操作,再配合著尖锐的冰针,即便不能致命,也能重伤赤狼军。 苏夏盯著离自己最近的赤狼军,那人正一脸笑意看著铁笼中的女子被撕咬,殊不知自己即將大难临头。 她见无人注意自己,看准时机朝著牵头狼的赤狼军射出一根冰针。 冰针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苏夏射出一根冰针后十分淡定换了一个位置,根本没有人察觉。 赤狼军只觉有一丝刺眼的光芒从自己的左侧飞来,他还未看清是什么,脖间霎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而后又是一阵剧痛。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间像是扎著一根刺,那根刺刺穿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渐渐地,他感觉脖间的疼痛越发剧烈,浑身发软,身子踉蹌往后退,眨眼间便倒在地上。 铁笼中廝杀正烈,眾人目光都被吸引,一时间没有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反倒是被牵著的那头狼率先发现赤狼军的异样。 贪狼看著倒地不起的人,眼里的光芒一亮又一亮,仿佛眼前人就是上天送来的一顿大餐。 就在它猛地朝著躺在地上的人衝去时,其他人也渐渐发现端倪。 “不好了,贪狼失控了!” “快,快抓住它!” 贪狼野性未完全消除,偶尔发起狂来甚至连乔老三的话都不会听,现在乔老三不在,它更加放肆。 “嗷呜!” “嗷呜!” 狼叫声此起彼伏,所有的狼都开始躁动起来, 场面陷入一阵混乱,最前头的那群达官贵人嚇得后背发凉,全都站起身往后面躲。 只是他们身后全是百姓,这个时候眾人都没有心思思索该让谁,故而百姓也被嚇得仓皇逃窜。 他们在最外围,反倒跑得更快些。 苏夏並不担心这些狼会伤到百姓。 狼胆子再大,也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它们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冲。 整个照璧台人最少的地方当属万綺云和严朋义所坐的方向,而且那边空旷,很方便狼行动。 果然不出她所料,贪狼赤裸裸的目光已经落在万綺云身上。 连狼都知道挑软柿子捏。 “保护將军!” “保护娘娘!” 第425章 杀了它们 万綺云被嚇得容失色,眼看狼就要朝著自己衝来,她情急之下將离自己最近的赤狼军推出去挡住狼的攻击。 赤狼军猝不及防被她推出去,凭著求生的本能,拐了个弯成功躲过狼的攻击。 如此一来,万綺云再次暴露在贪狼的视野中。 就当她想要故技重施推蒲蕊上前挡狼时,蒲蕊仿佛看清她的动作,迅速拉著她往后撤,將她拉得一阵踉蹌险些倒地。 万綺云勉强站稳身子,瞧见狼朝著自己衝来后,嚇得站在原地发出一声尖叫。 尖叫声已经破音,可见她內心深处有多么恐惧。 “嘣!” 蒲蕊当机立断捞起一旁的椅子狠狠朝著狼砸去,椅子四分五裂,砸出的巨响也成功將狼嚇退。 “娘娘快走!”蒲蕊心里很是慌张。 她知道,一旦万綺云死在这里,她也活不成,所以她不能拋下万綺云离开,只能迅速拉过万綺云往后面撤。 她与另一个丫鬟一前一后挥舞著椅子,勉强能够护住万綺云。 严朋义漫不经心站在一旁,见她们二人死死护著万綺云,没有让她损伤分毫,心中只觉颇为遗憾。 就差一点儿,那头狼就能把万綺云咬死。 万綺云此人睚眥必报,他若是还站在一旁看戏很容易惹她怀疑,即便她没有怀疑自己,也容易落人口实。 “抓住它们!” 在严朋义的吩咐下,赤狼军齐齐將狼围住。 狼看著手持兵器的赤狼军,眼里流露出一丝畏惧,齐齐后退聚在一起。 头狼嚎叫一声,狼群中立刻衝出一头恶狼朝著赤狼军衝去。 就在所有赤狼军的注意力都落在那头狼身上之时,头狼则带著其他狼朝另一个方向衝去。 这些狼都是经过乔老三精心调教的,不出动则已,一出动便死死咬住赤狼军的脖颈不鬆口。 顷刻间,滚烫的鲜血溅洒满地。 “將军,贪狼已经失控,不能再犹豫了。” “究竟怎么回事,贪狼怎么会挣脱铁链?” 狼狡黠、凶狠,贪狼是头狼,它会號召其他几头狼对他们发起攻击,凶残至极。 要不然乔老三也不会带著它们过来,甚至还想利用他们对付敌军。 他们去乔府抓狼时,乔家公子特意嘱咐绝不能放开贪狼,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让它挣脱开,甚至將牵狼的人也咬死。 短短几息之间,他们已经损失三名兄弟,若任由十多头狼攻击他们,他们还会损失更多兵力。 严朋义眉头紧皱,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就这样杀了实在可惜,而且贪狼是乔老三的爱宠,若是乔老三醒来得知自己的爱宠被他的人杀死,必定会记仇。 万綺云此刻总算是回过神来,见严朋义还在犹豫,当即怒声狂吼,“快,快杀了它们,杀了它们!” “严將军,本宫让你杀了它们!” 严朋义等得就是这句话。 他大喊一声,“保护娘娘!” 一队赤狼军迅速朝著万綺云所在的方向赶去,將人围在中间,另有一队赤狼军则拿著弓箭对准那群恶狼。 恶狼狡猾,又受过特殊训练,竟还能躲避他们射出的箭,赤狼军费了些功夫才將它们全部击杀。 一具具狼尸杂乱无章摆在高台之上,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严朋义颇为遗憾看著狼尸,今日这场狼戏,没有引来萧家军,甚至连万家人都没有出现,真是得不偿失。 苏夏作为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一直混跡在人群中,目睹吃人的狼被尽数击杀。 她也觉得可惜,原本还想著好歹让万綺云出出血,没想到蒲蕊倒是忠心耿耿,全程都护著万綺云。 万綺云毫髮无损,反倒是有几名赤狼军被狼出其不意咬死。 罢了,这个局面也不算亏。 这边的动静越大,萧家军成功救走裘承襄的机率也越大。 就在她想要离开之时,突然听见高台上传来一声惊呼。 好几名赤狼军被嚇得四散逃开,只余下中间有一人躺在地上。 那名赤狼军身下流淌著一滩鲜血,他身上多处衣裳被撕破,露出里面的肌肤,最重要的是,那些肌肤上有红疹。 赤狼军烧死的天病人可不少,对这症状十分熟悉,“是天!” “他怎么会染上天?” 第426章 蒲蕊良心未泯 严朋义脸色大变! 这两日从潼寧县逃难过来的百姓日渐增多,他为了不让天蔓延至庄县,每日都要派几队人马外出杀那些强闯关卡的百姓。 因派出去的人太多,无法一一脱衣检验,他便在城外搭建几个临时帐篷供给赤狼军休整。 只是前日乔府被闯,未能活捉萧家军,他担心今日再次失利便从城外调了两拨人马,没曾想其中竟有人染上天。 他森冷的目光立刻落在其他赤狼军身上。 天会传染,只要与病人有过接触都有可能染上,那其他人,岂不是—— 赤狼军触及严朋义的眼神,立刻看穿他眼里的杀意,他们惊恐摇头,“將军,我们没有——” 严朋义眼里满是挣扎,他想杀了他们永绝后患,但杀麾下將士与杀百姓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將他们隔离开来,严加看管!” 那些赤狼军顿时鬆一口气,心甘情愿被押下去。 今日这场狼戏,没有精彩,只有惊嚇。 苏夏在得知赤狼军也染上天之后便知道,以万綺云贪生怕死的性子,绝不可能再继续待下去,她终於可以离开庄县。 唯一觉得遗憾的是,没能再见裘承襄一面,问问他是如何活下来的,还有牟县令又在何处。 苏夏回到万府便將消息告知给东荷等人,顺便去厨房又薅了一些美味吃食。 春兰疑惑看著他,“侍卫大哥,你好些时日没来,刘婶子还以为最近做的吃食不合你的口味,正寻思著改进呢。” 苏夏知道她们惦记著卖吃食给她挣些银子,看破不戳破,“以后怕是都吃不到刘婶子做的吃食了。” “这是为何?” “將军麾下有一人染了天——”苏夏猛地顿住,打趣道:“嗐,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们有娘娘庇护,不会有事。” 大厨房的丫鬟婆子虽贪念財物,但也是靠正经手段挣钱,她这些时日从她们手里买了不少吃食,提醒她们一句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苏夏提著吃食离开,偶尔遇见一两个陌生面孔,猜到这些都是安插进来的万家人。 不一会儿功夫,万綺云浑浑噩噩带著人进府,整个人失魂落魄,像是中了邪一般,“快关上,关上大门!” 连赤狼军都染上天,若是她继续在城內待下去,岂不是也会死? “快去通知严朋义,本宫今夜便要离开!” 蒲蕊也不想在庄县待下去,她立刻找来一个丫鬟,將万綺云的话吩咐下去。 “將今日跟著本宫出去的另外几名丫鬟也一併杀掉。” 蒲蕊顿时瞪大了眼眸,震惊看著万綺云。 “还愣著做什么!”万綺云脸上满是阴狠之色。 那些丫鬟不可避免与赤狼军有过接触,万一染上天,岂不是会害了她? 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决不能毁在丫鬟手里。 “是,奴婢这就去办。” 蒲蕊嚇得双腿发软,一瘸一拐往外走,浑身止不住发颤。 万綺云如今正需要她,所以才没有下令將她一併除去,若有一天她不需要她,她就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自己。 她必须早做准备。 蒲蕊处理完一切去找东荷时,苏夏和万綾云恰好也在,几人在听见敲门声后,立刻藏匿起来。 她们原本以为蒲蕊是来抓东荷,可没想到她竟是来通风报信。 “蒲蕊,你怎么来了?” “东荷姐姐,你糊涂啊!”蒲蕊眉头紧皱,將今日遇见刘婆子之事全盘告知,“娘娘的脾性你是知道的,她此刻只是被天嚇到,等她回过神来,必会亲手杀了你。” 蒲蕊將自己存的一半首饰与银钱交给东荷,“你快走吧!” “那你呢?” 蒲蕊还未来得及解释,屋外已经响起万綺云怒气冲冲的声音,“將屋內的贱人给本宫拖出来,本宫要杀了她!” 东荷面色一变,拉过蒲蕊的手掐在自己脖颈,“快,一会儿你就说你是过来抓我!” 第427章 蒲蕊献计 东荷说著,猛地將床边的药碗砸碎在地,也算是变相提醒苏夏和万綾云別贸然出来。 房门被蛮力踹开,万綺云进屋看到的就是蒲蕊掐著东荷,东荷已经快要窒息到翻白眼。 她脸上带著笑意,看来一个丫鬟背叛她,另一个倒是忠心得很,她也不算失败。 蒲蕊眼里泛著泪,但东荷一直掐著她的大腿,提醒她莫要为了自己搭上性命。 “娘娘?您怎么亲自来了?”蒲蕊面目狰狞,“娘娘,东荷敢背叛娘娘,奴婢不想脏了您的手,想亲自替您解决她!” 万綺云丝毫没有怀疑蒲蕊,毕竟方才在照璧台时,若不是蒲蕊拉她一把,她恐怕已经被狼啃食。 她冰冷的眼神落在东荷身上,质问道:“你为何背叛本宫?” “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东荷不屑一笑,“当初娘娘亲眼看著恶狼咬死一人,还说那人与我长得十分相像,难道就没有想过她是我妹妹?” “你竟然忘了?”东荷瞥见万綺云迷茫的眼神,顿时咬牙切齿瞪著她,恨不得衝过去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她怎么可以忘记! 万綺云闻言不禁皱眉,狼咬死的人多了去了,她哪里记得。 “这么说来,你早有异心。”她冷笑著,“本宫只恨没能早些洞悉你的心思,竟让你与万家人勾结,害本宫损失那么多侍卫!”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活该!”东荷脸上带著阴森的笑意,就当她准备说出万綺云中毒之事时,蒲蕊突然一脸笑意来到万綺云身边献策。 “娘娘,刘婆子已死,如今唯有东荷知道万家人的踪跡,娘娘何不將计就计,利用东荷將人引出?” 东荷面色一变,没想到蒲蕊为了让她暂时活著,竟出这样的餿主意。 “蒲蕊,我当真是看错你了!” 蒲蕊不敢看著东荷,她不在乎万家人,她只想东荷活著。 万綺云闻言,顿感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她眯著危险的眸子,眼里满是算计,“你的计谋甚是不错。” 不过,她不打算利用东荷將人引出,她只想让东荷將他们一网打尽。 只杀东荷一人多没意思。 万家人不是看不起她,不愿意投靠她吗?既然如此,她也不打算再要他们那样的亲人。 她要让他们悔不当初。 “你好歹伺候本宫许久,本宫也捨不得杀你,只要你告诉本宫万家人的藏身之地,本宫便允许你继续伺候。” “休想!”东荷看得明白,知道万綺云心里的打算,既然她现在不打算杀她,那她自然也没有必要暴露自己的底牌。 万綺云冷哼,“性子倒是挺倔!” “不过没关係,我给你一点儿时间思考。希望你在本宫离开县城之前想明白。” “好生看著,莫要让人逃了。” 万綺云气势汹汹来,得意洋洋走,可谓是跋扈至极。 东荷见她走后,整个人泄了气,看向躲在暗处的几人,“她终於准备离开了。” 万綾云一针见血:“她贪生怕死,得知城內有天病人,怎么可能继续逗留。” 苏夏也笑著,“你放心,府內已经安插进不少万家人,你不会有事。” 不过这天一日不除,终究是祸患。 可惜没能早些遇见萧家军,否则她就把那头牛交给他们,还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现在想找一头染了牛痘的牛可不容易。 傍晚时分,府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严朋义在听闻万綺云要离开后,心里满是不屑,但是万綺云竟然派人將他请来,也不知所为何事。 “將军,我家娘娘已等候多时,请。”蒲蕊也不知道万綺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非得要將严朋义请来。 严朋义跟著蒲蕊进入院子,看到坐在亭中的人。 “娘娘请本將军前来所为何事?”严朋义並不怎么给她面子,甚至都没有行礼。 万綺云早已习惯严朋义的傲慢,她笑意吟吟看著严朋义,“严將军,坐。” “本宫听说將军將今日染上天的赤狼军全部暗杀了?” 严朋义喝茶的动作微顿,眼底寒光一闪,眉间浮现一抹冷意,“你——” “將军不必紧张。”万綺云气定神閒,无视他的杀意,“將军这么做,必有將军的道理。只是將军什么时候杀自己人都这般得心应手?” 第428章 孤家寡人 她笑容中带著挑衅,“看来之前也没少做啊。” “赤狼军乃是陛下耗费大量粮食和財力培养出来的,若是被陛下知晓此事,恐怕將军之位难保。” 严朋义拳手紧握,“你威胁本將军?” 万綺云凝视著他,“这不是威胁,是交易。” “將军要想让本宫保密也不是不可以,这样一来,可就算將军欠本宫一个人情。” “本宫如今已经怀有陛下的骨肉。想必严將军十分清楚本宫腹中孩儿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只要你肯帮我,以后少不了將军的好处。” 严朋义有些惊讶,陛下成婚多年无子,府上妻妾成群,无一人怀孕,没想到万綺云不过是跟著陛下一年便怀上龙裔。 若当真如此,那她腹中的孩子必定是梁国储君。 若是能悄无声息杀了她,陛下打下的一切也就无人继承,他也能...... 他沉默片刻,一脸严肃问道:“娘娘要做什么?” 万綺云早已经料到严朋义不敢得罪自己,她挑眉一笑,“万家人执意要扶持黎国太子,他们不识抬举,本宫也不打算放过他们。我需要你给本宫取一样东西。” “黎国太子?他竟然没死?” “万家人救了他?” 万綺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没错!” 是七叔救了他! 这也是他们为何既不投靠梁国,也不投靠昭国的根本原因。 万綺云心里满是恨意。 当初黎国皇帝要送她去北蛮和亲,万家人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为她说话,没有人考虑过她的感受,凭什么表哥却能得到万家鼎力相助? 万琮甚至不惜得罪黎国皇帝,救下他们。 她不服,也决不能让万家人毁了自己的好事。 “黎国皇帝追求长生不老,早已引起民愤。但是太子偽善,深得民心,若是黎国人得知太子还活著,必定会扶持太子,届时严將军南下之路定会困难重重。” “只要严將军替本宫取得一物,我便可替陛下、替將军解决后顾之忧。” 严朋义闻言,眉头不禁皱起来。 万綺云说的没错,若黎国太子还活著,那他攻城的速度定然会大大降低。 “何物?” 万綺云脸上带著阴森的笑意,一个眼神示意,她身边的蒲蕊心领神会走到严朋义身边低声几句。 严朋义闻言,险些惊掉下巴。 他戏謔一笑,“此法甚是冒险,极有可能连累万家人,你也捨得?” “本宫已是陛下的妃嬪,自然得为陛下考虑。至於其他的,不得不捨弃。” “娘娘果真不同凡响!”严朋义留下一句话后,立刻转身离开。 蒲蕊听见他们二人商议之事,眼神晦暗不明,“娘娘,当真要如此吗?此事若成,娘娘或许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掌嘴!” 蒲蕊闻言,立刻抬手朝著自己的脸上扇去。 “本宫念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今日便饶你一命。若再有下次,別怪本宫不留情面!” “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院內沉默许久,万綺云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喃喃自语:“本宫错了吗?” 蒲蕊垂著眉,“娘娘怎么会有错?错的都是万七爷他们,是他们不在乎娘娘。” “还是你体贴。”万綺云伸手抚摸著平坦的小腹,“七叔常说成大事不拘小节。我如今不过是听他的话罢了。” “他们寧愿扶持一个被废掉的太子也不愿意帮本宫,本宫又何必在乎他们的死活。” “取到东西后立刻交给东荷,事成之后再来通知本宫。” 万綺云自以为万无一失,殊不知,蒲蕊也並非如她想像中那般忠心於她,甚至连看守东荷的护卫都变成了万家的人。 她这边刚吩咐下去,蒲蕊便已经將消息传递给东荷。 第429章 矇混过关 “什么?她让严朋义寻天病人用过的衣物给我?” 蒲蕊点头,“东荷姐姐,你继续留在府內必定难逃一死,要不你提前走吧。” 她诚心实意劝道:“外面那群守卫都是新来的,他们对府內不甚熟悉,只要你想逃,我可以帮你。” 苏夏躲在暗处,闻言不禁嘴角一抽,蒲蕊这傻姑娘,此刻还不知道外面的人和东荷已经在同一条船上。 东荷紧皱眉头,“你等我想想。” 蒲蕊走后,苏夏等人也走了出来。 “你们都听见了?” 苏夏点头,“她知道你与万家人有联繫,所以根本目的是想利用你害万家人。” 一旦染上天,很难活下去,即便活著也会面容尽毁。 好歹毒的心思! 苏夏挑眉看著几人,“既然如此,不如將计就计。” 万綺云想要偷偷放走东荷残害万家人,她们自然要顺势而为。 反正她终究会自食恶果。 夜幕降临之时,严朋义派人將天病人穿过的衣裳送来,包袱裹了许多层。 那名赤狼军没有將衣裳交给蒲蕊,反倒是找到苏夏。 苏夏倒也没忘自己如今假扮的身份,她好奇问:“怎么是两份?” 赤狼军警惕看著四周,在苏夏耳边低声道:“还有一份是將军特意为娘娘准备的。” “你若办成此事,必有重赏。” 苏夏眼里露出惊讶,这严朋义倒是奸诈,竟然还想趁机將万綺云一併除掉。 “为將军办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等出了城,她会將这个消息好好说给万綺云听,也不枉费严朋义的一番苦心。 苏夏朝著后院走去,找了一处空旷的屋子便將赤狼军给的衣裳烧掉。 这些东西可是传染源,虽说她很想让万綺云染上天而亡,但这个若是控制不好,很容易害死无辜之人。 万綺云还不配让那么多无辜之人陪葬。 在衣裳被彻底烧为灰烬后,她从空间拿出几套衣裳,包成两个新的包袱。 一个包袱交给蒲蕊,另外一个则是趁著丫鬟婆子收拾马车时,偷偷藏匿在万綺云坐的车厢中。 做戏做全套,她可不想引起赤狼军的怀疑。 为了不让万綺云发现端倪,她还特意將衣裳塞进靠枕中。 她准备好一切后便来到后院,亲眼看到蒲蕊將衣裳交给东荷。 在护卫有意放水下,东荷不费吹灰之力便从小院离开。 “娘娘,她果真逃了。”蒲蕊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 万綺云自作聪明,竟然让她假装和东荷姐妹情深,故意放走东荷,殊不知,根本不需要万綺云吩咐,她都会这样做。 “很好!”万綺云只当蒲蕊是幸灾乐祸的笑,她嘴角微勾,“立刻出城!” 等万家人染上天,城內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她可不想继续在疫城停留。 夜色朦朧之时,队伍朝著城门赶去。 万綺云此刻还不知道另一个贴身丫鬟也已经背叛她,甚至连同行的护卫与丫鬟婆子也尽数被换。 队伍很快便抵达城门口,城门已关,只剩下赤狼军在城墙上守城。 苏夏毫不意外会看到赤狼军的身影,她朝著那人暗暗点头,並扫了一眼马车,表示自己已经按照严朋义的吩咐將东西藏匿在马车中。 那名赤狼军满意一笑,立刻带著其他人核对名册以及物资。 苏夏一脸淡然站在旁边,在赤狼军耳边低声提醒,“那几个丫鬟婆子与齐妃走得近,你就远远看看,莫要隔得太近以免染上病气。” 赤狼军见他也离得远远的,连忙谨慎点头,心里十分感激他的提醒。 苏夏眼里憋著笑,眼角微微勾起。 赤狼军围著队伍检查一番,確定箱子以及板车上没有藏人,而后又检查隨行的人。 跟隨齐妃的人马略有变动,但这些人曾经都是庄县的奴隶,倒也没什么特別之处。 “放行!” 果然,有万綺云在,出城都变得十分容易。 队伍浩浩荡荡往城外走去,看似安全,实则不然。 城外也有许多赤狼军,每隔五百步就有一道关卡,若没有通行证,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第430章 万家人 万綺云见队伍走走停停,早已烦闷不已。 她紧皱眉头靠在靠枕上,总觉得浑身不適,像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带了护卫,不可能会出事。 过了许久,队伍总算是通过严朋义设置的层层关卡,走上正轨。 苏夏见状,顿时大鬆一口气。 她已经许久没有闻到这样新鲜的空气! 等她亲眼看到万綺云身死,便可以安心赶路。 队伍又前行一段距离,最后停在官道上。 万綺云不悦睁眼,冷声质问:“怎么停了?” 外面安静得出奇,偶尔刮过一阵寒风,將车帘吹得响。 “蒲蕊?蒲蕊?”任凭万綺云如何呼唤,都没有听见蒲蕊的回答。 她猛地掀开帘子,只见一群人围在马车四周,为首之人更是一脸怒意瞪著她。 天色有些昏暗,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是那道身影很是熟悉。 “你是谁?”万綺云惊声大喊,“来人,快来人,护驾!” 虽没能直接认出来人,但是她看得出来对方来者不善。 万琮一脸失望看著马车內的人,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成为如今这副模样。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你如今是梁国的齐妃,自是不记得我们。” 万綺云闻言,惊恐转头看向那道佝僂的身影,声音颤抖:“祖母?” 万老夫人將拐杖往地上一敲,“別喊我祖母!”她声音中满含怒意,可见对万綺云有多么失望和憎恨。 说起来,全家人会遭受今日的苦难,也有她的责任。 往日她念著万綺云双亲亡故,对她百般照顾,哪怕她骄纵了些,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含糊过去。 如今看来,她错了,大错特错。 因为她的纵容,险些害死全家,还害得大孙女容貌尽毁,小小年纪便心如一潭死水。 她至今都难以忘记大孙女现在的模样,她曾经是那般明媚,天之骄女,却被亲妹妹当做奴隶一般对待,这让她怎么原谅万綺云。 “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管教你,竟然你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自私自利、冷血无情、残害手足、草菅人命!” 万綺云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便是杀她百遍都不为过。 “你若还有良心,便该自裁谢罪。” 万綺云不可置信看著老夫人,不由冷笑,“良心?” “当初你们將我送去北蛮,可曾问过我的意愿?” “我若是去了北蛮,下场只会比万綾云更惨。”万綺云脸上带著狰狞的笑意,“你眼里只有万綾云,自是不会顾及我。” “正好你们都在,只要你让七叔將信物交与我,我可以留你们一命,让你们活著回到裕城。” 万家人见她还看不清局势,甚至还敢打信物的主意,顿时气得发笑。 万綺云面色微变,“你笑什么?” 万琮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指向旁边空地里,“你的人都在那里。” 万綺云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有几人被捆绑在树上,他们嘴里塞著布条,自身难保。 东荷接触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娘娘,又见面了。” 万綺云大为震惊,东荷在这里,万家人也在,她很快便想明白原因。 她猛地转头看向蒲蕊,咬著牙阴狠道:“连你也背叛本宫?” “我只是按娘娘的吩咐办事,並不知道东荷为何出现在这里。” 第431章 大义灭亲 蒲蕊嘴上那样说著,但是脸上的笑意骗不过万綺云。 万綺云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他们算计,他们早已经混在队伍中,就为了跟著她出城。 她当真蠢得离谱,竟然还让蒲蕊假意放走东荷......恐怕那染上天的衣裳也是假的。 万綺云顿感浑身冰凉,血液倒流至头上,激得她险些喘不过气。 “本宫倒是小瞧你们了!” 她一人,根本不可能逃走,可是她不甘心就这样被万家人抓走。 她愤恨转头瞪著万家人,“我如今这样,都是被你们逼的!” 她朝著万家人歇斯底里不甘吼道:“我在梁国处境艰难,若非有陛下护著,恐怕早已经死梁国王宫之中。” “若你们早些同意將信物交与我,我又何必费尽心思!” 她见万家人毫无所动,骤然又换上一副柔弱面孔,打著亲情的口號一脸乞求,“祖母,七叔,太子表哥已经被废,而且容貌有损,无缘皇位,但我腹中已有梁国血脉。” “若我能诞下麟儿,您的曾孙必定会继承梁国皇位。以后我也能和姑姑一样,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万家依旧和从前一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不好吗?” 万琮见她死性不改,竟还有胆子与死去的万皇后相提並论,更是气得浑身打颤,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他別开脸不愿再看万綺云丑陋的面孔,转身搀扶著老夫人,询问道:“母亲,要如何处置她?” 万老夫人此时早已没了悲痛,眼里十分平静,“万家养她十余载,已仁至义尽。她残害綾云,又覬覦万家信物,三番五次暗害族人,我们决不能姑息。” “我今日便大义灭亲,替万家永除后患。” 虽说这是自己宠了多年的亲孙女,但她们之间的祖孙情已经被万綺云消耗殆尽,她决不能让万綺云再有机会伤害万家人。 她护了她十多年,也该有个决断。 万綺云闻言,下意识退后两步,不可置信看著万老夫人,“祖母,你想杀我?” 万老夫人闻言,眉眼间流露出一抹悲痛,但丝毫不鬆口。 万綺云见她態度坚决,忍不住质问:“你答应过我爹娘要护我一辈子!你若杀我,百年之后还有脸见我爹娘吗?” 万琮听见这声诅咒的话,猛地甩给她一巴掌,“混帐!” 巴掌声十分响亮,猛地將万綺云扇倒在地,可见他是用足了力气。 万綺云捂著脸瘫坐在地上,眼里满是惊恐,“连你也想杀了我?” “呵,我早该料到,你眼里只有万綾云一个侄女,见她被毁了容,自然恨不得亲手杀了我。” 万琮闻言,眼里失望和痛恨交织著,无法言表。 最后还是万织云看不下去,站出来解释:“綺云姐姐,当初七叔竭力帮助萧家军抵御北蛮,就是为了不让你嫁过去......但你却不知好歹——”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万綺云朝著她讥讽一笑,打断她的话。 她一直瞧不上万织云,即便落魄坐在地上,依旧高抬著下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够了!”万老夫人厌恶极了她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她亲手从万琮手里拿过大刀,一脸沉重朝著万綺云走去。 万綺云见状,嚇得容失色,她没想到万老夫人竟然想亲手杀死她。 她不想死,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祖母,孙女知错了,孙女知错了,求祖母看在孙女腹中孩儿的面子上,饶孙女一命——”她一边乞求,一边手脚並用往后退。 一旁的东荷见万老夫人动作有一丝停滯,连忙站出来道:“娘娘,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哄骗老夫人!” 第432章 挟持 万綺云一脸不明,不知道东荷这话是何意,就连万家其他人也疑惑看著东荷。 苏夏提前窥探到这个秘密,故而在场眾人只有她与李大夫明白东荷所言何意。 她暗道东荷倒是厉害,竟然利用假孕捏住万綺云命脉,而且她早就开始布局。 即便万綺云没有被万家人抓住,她也会因为假孕之事走上绝路。 东荷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一步一个脚印出现在几人视线之中。 “你,你的伤?”万綺云见她行走正常,不由皱紧眉头。 东荷面色如常,她的伤本就没有大碍,只是为了让万綺云放鬆警惕才装作重伤。 说来也是好笑,万綺云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甚至考虑到她有伤,还特意吩咐蒲蕊帮她逃出府。 事实上,她一直藏匿在府內,从未出去。 东荷嘲讽看著她,“你为了巩固自己在宫中地位,谎称怀孕欺骗梁国皇帝,如今还想骗万老夫人不成?” “不可能!祖母,她说谎!”万綺云惊恐看著东荷,不敢相信她竟然为了让老夫人杀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东荷拉著李大夫,一脸篤定:“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以让李大夫查验。” 李大夫一脸为难,原本不打算说实话,但在眾人的注视下,不得不老实交代,“正如东荷姑娘所言。” “眾人皆知,无后一直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娘娘为了权势,威胁老夫配製秘药。服用此秘药后便会有怀孕的脉象,但只能维持三月。” “娘娘担心事情败露,这才不得不来到庄县以求万家人相助。” 万綺云眼里满是震惊,她何曾做过此事? 她来到庄县,分明是为了养胎顺便截取万家势力啊! 可他们信誓旦旦的模样,竟让她无力反驳。 “你,你们——”她气急败坏指著东荷与李大夫,“本宫早已有孕数月,不可能有假!” 她恼恨瞪著二人,看出他们蛇鼠一窝,都想害自己,“若真如你所言,本宫为何会有噁心乾呕,为何会见红?” 李大夫一脸惭愧,“娘娘,秘药只能维持三月。那不是见红,而是来癸水。”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都觉得脸红。 “不可能!你骗我!”万綺云想到前些日的异样,心里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骤然站起身朝著李大夫衝去,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腹中孩子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老夫人再狠,也不可能杀身怀六甲的妇人。 只要有孩子,她就能活下去。 李大夫自然不可能站在原地任由她掐自己,他迅速退后躲在苏夏身后。 苏夏抬手便將万綺云挡了回去,似笑非笑道:“杀人灭口可不好。” 万綺云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转向万家人,焦急解释:“七叔,祖母,他们骗你们的!我真的怀孕了,这是梁国皇帝唯一的子嗣,只要你们愿意跟著我,以后万家还能像从前那般风光无限。” “他们是因为怕死,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谎话陷害於我。” “祖母,我是您的亲孙女,我腹中孩子可是您的曾孙啊,你怎么忍心?” 万綺云癲狂的模样,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苏夏见她朝著万老夫人走去,隱约猜到她的意图。 只是她不准备插手。 有因必有果,万老夫人明知万綺云心术不正,却依旧纵容她,因此害死不少无辜之人,因果循环,她也算自食恶果。 只要万綺云逃不掉,她不会干涉太多。 果然不出她所料,电石火光之间,万綺云骤然伸出手钳制住万老夫人,而后夺过她手里的大刀,架在万老夫人的脖子上。 万綺云得逞之后,一改先前摇尾乞怜的態度,十分强势呵斥道:“別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你——” 万家眾人都没有料到万綺云竟然会突然挟持老夫人,甚至拿她的命做筹码。 万綺云毫不在意他人厌恶的目光,她只想活著,哪怕条件是祖母亦或者万家其他人的命,她也绝不含糊。 “祖母,这是你欠我的!”她拉著万老夫人一步一步往后退,冷眼看著心急如焚的万琮,“七叔,你若是不想祖母死在这里,就杀了这群叛主之人,再替我准备一辆马车。” “若是不答应,今日我就与祖母一同死在这里!” 万琮攥紧拳头,“那可是你嫡亲的祖母,你怎么敢?” 万綺云早已没了理智,她將手里的大刀紧贴万老夫人脖颈,声嘶力竭怒吼:“你別逼我!” 万琮自不肯亲眼看著万老夫人惨死,他立刻转身,正准备吩咐下去,突然听见老夫人的话。 “终究还是我纵容的你。这一切,也该由我做个了断。”万老夫人眼里噙著的泪逐渐顺著脸上皱起的一条条沟壑滑落。 万琮听明白她话中之意,惊恐大喊:“母亲,不可!” 然而他话音未落,万老夫人便已经自行拿著大刀抹脖子,鲜血顺著大刀滴落在地,万老夫人的身子也逐渐滑落。 以万綺云的力气根本拉不住万老夫人下坠的身体,她看到大刀上的鲜血,瞳孔骤缩,惊慌道:“不,不是我——她是自刎的!” 她想要趁机逃走,但是拦住她的却是一把插在胸口的利刃。 万綺云想转头,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周围全是哭声和喊声,几乎所有人都围著万老夫人,没有一人关心她。 第433章 萧家军被追杀 东荷靠在万綺云肩头,拔出刀子又捅了一刀,有些癲狂笑著,“娘娘,好可惜,让你死得这么便宜。” ......万綺云嘴里满是鲜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不过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也会將你的尸骨分成几块。” 当初她妹妹被狼分食,甚至都没有全尸,万綺云现在所受的苦,不及妹妹当初所承受的玩意。 为了妹妹九泉之下的安寧,她也绝不会给万綺云留全尸。 恨意果真能吞噬一切。 东荷杀红了眼,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苏夏原本还想补刀,报万綺云故意泄露她住所之仇,但看见这一幕后,也不准备再上前。 过了许久,东荷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万綺云的尸体早已经破烂不堪,脸上更是被划出无数道刀伤,鲜血淋漓。 她可能做梦都想不到,曾经用在万綾云以及其他貌美宫女身上的手段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一切都是报应。 苏夏確定万綺云已经气绝身亡,但还是拿出大刀在她脖子和胸口又补一刀,不留后患。 她补刀后也不打算继续留在此地。 她来到放行李的位置,准备薅一辆马车给自己,方便赶路。 就在她准备离开之时,听见李大夫遗憾的声音,“老夫人已然气绝,回天乏术。” 苏夏对此並不意外。 万老夫人本就年迈体弱,在得知万綺云做得事情后始终觉得愧对全家,適才自刎,一方面是赎罪,另一方面是不给万家人留余地。 她纵容万綺云一辈子,这也是唯一一次对她使心计。 因为她知道,只有她死在万綺云手里,万家人才不会放过万綺云。 错误已经酿成,用自己的死,换万綺云的死,这样才能保万家其他人无虞。 万家眾人的哭声中愈发惨烈,但却没能掩盖住一阵急促马蹄声。 苏夏暗道不好,立刻用水囊將火把浇灭,低声提醒:“有人来了!” 话毕,她迅速朝著树后衝去,藏匿在暗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万家眾人也停止哭泣,几人將万老夫人抬著藏匿在林子里,不敢出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还有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苏夏从树后露出个脑袋,隱约看到黑暗中有一队人正在狂奔。 那群人速度极快,但也快不过狂奔的马。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便被追上。 “护送大人先行离开!” 苏夏听见这道声音,心头一喜,是萧家军。 他们口中说的大人,难道是裘承襄? 苏夏弓著身子,慢悠悠从林子里穿行,不一会儿便看到一男子正背著一人狂奔,另有几人护在二人身边。 “等等!” 苏夏出声之后,猛地想起来自己还穿著赤狼军的衣裳。 宿焱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顿时警惕起来,提醒眾人,“小心埋伏!” 苏夏迅速將头盔摘下,拿出一张面巾將脸蒙住,“是我。” 宿焱总算是听出声音的主人,他看向声音的方向,惊讶极了,“恩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我偷了赤狼军的衣裳,女扮男装跟著齐妃的队伍混出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宿焱眉头微皱,“齐妃?那不是万家人吗?” “万家人就在前头。” 苏夏內心更偏向萧家军,至於万家人,因为万綺云一事,她不太信任他们。 萧家军好不容易救出裘承襄,再一不小心衝进万家人的地界,遭到前后夹击可就不妙了。 “多谢恩人提醒。”宿焱立刻转变方向,不想给他人惹麻烦。 他离开时还不忘提醒苏夏,“恩人,赤狼军人数眾多,你务必要藏好了,莫要被发现。” 若是有把握,他倒想让她跟著他们一同离开,但是赤狼军穷追不捨,他们又只能靠双腿奔袭,让恩人跟著反倒会连累她。 “好!” 苏夏知道严朋义想要杀万綺云,若是赤狼军知道万綺云的队伍停在此处,说不定还会一网打尽。 她原本想著等赤狼军离去后再赶路,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营地中的一匹马会突然打一个响鼻。 这道声音被赤狼军听见,他们误以为是萧家军藏匿在林中的同伙,立刻便派出一队人朝著万家营地赶去。 苏夏所在的位置恰好是在必经之地,情势危急,她根本没法爬树躲避。 既然逃不掉,那她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她拿出一张网在林中狂奔,就在赤狼军身影出现之时,苏夏恰好將网布置妥当。 第434章 反杀 夜里昏暗,苏夏依稀能够看到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正朝著自己走来,就在赤狼军踏上网的那一刻,她迅速將他们收入空间,连同网也一併收走,不留一丝痕跡。 周遭瞬间变得寂静,以至於远处刀剑相撞的声音更加明显。 萧家军与赤狼军正在混战,彼此皆有伤亡,但赤狼军人数眾多,正死死压制著萧家军,她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突出重围。 就在她思索之时,万琮竟带著一队人朝著廝杀的地方赶去。 苏夏能够肯定的是,万琮绝不会帮助赤狼军。 他若是想帮赤狼军,定然早就投靠梁国,也不用费尽心思偷偷出城。 事实也的確如她所想,万家护卫將大刀对准赤狼军,与萧家军一同杀敌。 万琮也不是傻的,他们全家老小都在林子里,一旦赤狼军发现他们的踪影,必定会灭口。 与其等著別人的屠刀斩下,倒不如主动出击,与萧家军暂时联合对抗赤狼军。 万家人的加入勉强为萧家军爭取一线生机,齐麟成功带著几人突围出来,与万家人齐力诛杀赤狼军。 苏夏此时已经爬上树,居高临下看向赤狼军的头目。 那人骑在马上,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靶子,她若不以箭攻之,倒显得她甚蠢。 她拿出弓箭,避开盔甲的保护,对准赤狼军的脖颈。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支利箭自上而下射出,斜著插入赤狼军脖颈处。 那名赤狼军中箭后身子抑制不住往后仰,最后一个不稳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在苏夏放冷箭的加持下,风水轮流转,赤狼军明显落了下风,损失惨重。 有赤狼军想要偷偷离去回城寻求支援,但苏夏怎么会让他们逃走。 她將注意力转移到逃跑的赤狼军身上,一箭一个,箭无虚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子里的血腥味越发浓重,熏得人喘不过气。 苏夏一直全神贯注盯著赤狼军,全程举著弓箭善后,手臂都开始发酸。 约莫过了一刻钟,这场廝杀终於停止,在场活著的萧家军与万家护卫都大鬆一口气。 齐麟看了一眼苏夏的方向,朝著他感激点头,而后转头看向万琮等人,诧异道:“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遇见万七爷,今日多谢诸位相助。” 他还以为苏夏是万家人。 万琮已经猜出齐麟等人的身份。 当初他不遗余力帮助萧家军,就是为了能让萧家军成为太子未来的助力,没成想陛下容不得萧家军功高盖主,竟逼得他们造反。 按理说,他们应该敌对才是。 但太子被废,万家处境堪忧,他们已经没有资格与萧家军抗衡。 万琮只觉往事不堪回首,他收敛思绪,抿著唇看向萧家军:“天色不早了,此地不宜久留。” “方才听我侄女说,你们救了钦差,不知可否一见?” 齐麟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万家人竟然知道钦差的下落,难道他们想与他们抢人? 万琮见他们警惕看著自己,连忙解释:“小兄弟莫要误会,我侄女遭奸人所害,与钦差大人一同被送来庄县,故而我们才知道你们冒险救钦差一事。” “人是你们救出来的,我们自不会无耻到与你们抢人。” 万琮说完便有些后悔,他这话就像是在万綾云尚未痊癒的伤口上又划一刀。 侄女承受了太多苦楚,性情大变,实在让全家心疼。 万綾云接触到万琮心疼的目光后,淡淡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当初她自觉容貌尽毁,本不想与万家人相见。 在得知萧家军来到庄县立刻猜到萧家军的意图,本打算在狼戏当日用裘承襄的下落作为交换,让萧家军救自己与孟採薇一命。 没想到东荷为了救她,已经將她在庄县的消息告知万家人。 她原本以为家人早已与萧家军联合,可如今看来,他们似乎並无交集。 万綾云只觉疑惑,难道那日救她的人不是萧家军? 第435章 三年可活 齐麟的目光从万琮身上移开,落在万琮身后之人身上,他见其中一人戴著面罩,看不清容貌,另一人站在面罩姑娘身边。 他记得她们,那日赤狼军押送狼与人进城,当时她们就被关在铁笼中,没想到这二人竟然是万家人。 他见万家人没有恶意,也不打算將钦差藏著掖著。 “诸位请隨我来。” 苏夏闻言,也动作利索滑下树,拿著弓箭跟在眾人身边。 她也想知道裘承襄到底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眾人跟著齐麟往林中走,不一会儿功夫,他们便看到宿焱等人的身影。 宿焱严阵以待,发现是齐麟等人后,这才没有动手。 “裘大人如何?”齐麟担忧道。 宿焱摇头,“尚未清醒。” 严朋义將裘承襄带来庄县是想让他解决此次的天,裘承襄得知是为民做事,倒也十分配合,所以他们並未对裘承襄用刑。 但裘承襄自落水之后身子变得十分孱弱,这些时日又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身体更是大不如前。 苏夏看到裘承襄潦草又虚弱的模样,一时无法將他与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钦差联繫在一起。 他可是个好官,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去。 “我来看看。”苏夏伸出手替裘承襄把脉,发现他脉搏十分虚弱无力,身体更是亏空得厉害。 他如今的身体堪比迟暮老人,若是不好好调养,怕是很难度过这个冬季。 她到底是第一次替人治病,还码不准自己的水平。 苏夏转头一看,发现身边明明就有现成的大夫。 她扫了一眼李大夫,李大夫身子一抖,摸著白鬍子站出来,“老夫也略通医术,军爷若是信得过老夫,可让老夫一试。” 齐麟只是犹豫一瞬,恭敬道:“大夫请!” 李大夫把著脉,眉头一皱再皱,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过了许久,他才遗憾摇头道:“这位大人受过风寒,经久不愈,已成顽疾。” 苏夏闻言,心想自己的诊断倒是不错,与李大夫所言別无二致。 李大夫两把刷子,不然也不可能將万綺云给哄骗住,说不定他有办法救人。 可下一刻,苏夏便听见李大夫的嘆息声,“彻底根治是不行了,但老夫可以替他施针,再辅以汤药,应当能延几年寿命。” 苏夏收回自己方才的想法,李大夫也不是活神仙,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医死人肉白骨。 “只能延几年寿命?” 裘承襄才而立之年,李大夫这话,岂不是说他活不过四十? “三年。”李大夫点头,“老夫也只能尽力而为。” “只是这荒郊野岭,怕是不好寻药材。” 苏夏不希望裘承襄就这样死去,开口便解决他的顾虑,“我行囊中带了不少药材,你需要什么儘管提。” 好在她当初在桃村时將各类药材都收集了不少,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李大夫立刻將所需的药材全部报给苏夏听,苏夏闻言,倒是与自己心中所想相差无几。 但李大夫经验丰富,用药水准比她高出不少,她听见他说完各类药材所需分量后,都不禁觉得嘆服。 她迅速赶往营地的位置,將药材按照所需的分量从空间拿出来,而后回到眾人所在的位置。 她回去时,李大夫正在替裘承襄扎针。 不一会儿功夫,裘承襄便醒转过来,他现在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这是何地?” 眾人见他醒来,顿时喜笑顏开。 “裘大人,这是庄县城外,我等奉昭国陛下之命,亲自前来营救您。” 裘承襄神色微顿,看清齐麟等人的面容后,正要说话,突然目光一闪,惊讶看向万琮身边的人。 他若是没有看错的话,那是太子! 他挣扎著起身,朝著周启临行礼,“太子殿下!” 萧家军没有丝毫惊讶,他们早得到消息,知道太子被万家救走。 “裘大人不必多礼,如今我已不是太子。” 周启临笑容惨澹,“许久未见,你还活著,甚好。” 裘承襄闻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436章 偏向虎山行 裘承襄知道萧家军造反之事,也知道太子被废,陛下沉迷炼丹,整个黎国都已经是水深火热。 作为臣子,他理应效忠黎国;可作为百姓父母官,他知道自己不该为已经无药可救的黎国继续卖命。 他原本想,既然北阳王要他前往潼寧县控制天,那他便去。 天凶险,至今无药可医,但他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尽力一试,將瘟疫控制住。 若不幸身死,他也不必再纠结忠於各方势力。 可他没有想到,他不过是送了几次军粮给萧家军,萧乘舟竟然將那份情谊看得如此之重,还特意派人来救他。 他转头看向齐麟等人,疑惑道:“你们为何知道我在此地?” 齐麟没有打算隱瞒:“我们意外救下牟大人,牟大人放心不下您,便让我们来寻您。” 到底是同门,而且两人歷经生死磨难,牟修齐不愿意见裘承襄被北阳王利用,所以才让他们前来救人。 当然,齐麟等人前来救人也並非完全是因为牟修齐的委託。 他们知道裘承襄是个好官,自然也想將他带去昭国,为百姓谋福。 裘承襄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他去昭国也好,还有机会为百姓谋福。” 苏夏听见这话,一颗心总算是落到实处。 牟修齐也还活著,而且他不是愚忠之人,如今他已是昭国官员,於昭国於百姓而言,都是一件幸事。 只是不知道他如今在何处,他们是否还有机会遇见。 她有些好奇,裘承襄会跟著萧家军去昭国吗? 她思索之际,听见齐麟真诚的声音响起。 “裘大人亦可隨我等前往昭国。”齐麟见他与牟修齐一样,对昭国並不排斥,大喜过望. 裘承襄闻言有些心动,不过昭国如今局势大好,而他大限將至,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犹豫著,而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如今潼寧以及周边县城都有天肆虐,不知昭国可有派医士研究治疗天之法?” 齐麟点头,“这是自然。陛下得知此事后,已经派遣好几队人马南下。只是天並非一般瘟疫,哪怕是集眾医官之力,也没有想出破解之法。” “大人放心,我们会护送大人北上,绝不会让大人染上天。” “不!”裘承襄撑起身子,开口拒绝,“北上舟车劳顿,我恐怕吃不消。我虽不知道如何治疗天,但好歹有控制瘟疫的经验,不如就让我去。” 眾人闻言都惊呆了,他还真是奇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齐麟等人十分为难,还真让牟大人说中了,裘承襄果真自告奋勇要去疫城。 “这——” 苏夏反倒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 她觉得这的確是裘承襄做得出来的事;再者,天虽无法医治,但有办法预防,只要能提前接种牛痘,他也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天可是不治之症,裘大人就不怕染上天病亡?” 裘承襄听见这话,深深看了苏夏一眼,总觉得他似曾相识,只是他想不起来自己曾在何地见过此人。 苏夏察觉他打量的目光,但却没有解释。 她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来是不想引得裘承襄又想起当年之事,徒惹悲伤;二来,万家人也在,她不想將自己的底牌全部展现出来。 当初她得万家人一时庇护,曾承诺再次相遇要给他们做一日护卫,但始终没有兑现,这次她帮他们逃出庄县,也算是抵了当初的承诺。 从此以后,她也是『无债一身轻』。 裘承襄淡淡一笑,“人固有一死,总要死得其所。” 苏夏也笑了,他还是当初那个裘承襄,一心为民。 “我有一法子可预防天。” 一旁的李大夫闻言一愣,好奇问道:“小兄弟,你说的可是种痘之法?” 第437章 林中歇脚 苏夏点头,惊讶看著他,“你知道?” 李大夫得到他肯定回答后,连连摆手,“不妥不妥!” “有医书记载,取天病人掉落的痘痂研磨成粉,吹入鼻腔之中,便可预防天。但此法凶险,不可轻易尝试呀!” 除取痘痂的方法外,还可取天病人用过的物件,像衣物、餐具等。 採用这些方法种痘,症状大多会比直接接触天病人轻,一旦成功熬过这一关,以后都不会再感染天。 但这些方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苏夏闻言便知李大夫误会了,连忙摇头,“並非此法。” “我祖上也出过一名大夫,她游歷四方,偶然发现采牛痘脓液接种於人手臂之上,出过一次痘之后便可预防天。” “此法乃我先祖自创,她仅试过一次,並將此法记载於册。” “前段时间我偶然遇见南边逃难而来的百姓,得知他们是为了躲避天才背井离乡。於是我便按照先祖所记载之法给自己种痘,没想到竟真的成了!” “我之后赶路也曾遇见过天病人,但都没有再染上天。” 她的话引得眾人惊嘆不已,“此话当真?”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裘承襄十分激动,“据史书记载,黎国曾经也爆发过天,但御医皆束手无策。无奈之下,朝廷只能將染病的百姓困於疫城,以火烧之。” “而后每次瘟疫爆发,朝廷想到的第一办法便是封城。若始终无药可医,也只能让城中百姓自生自灭。” 他一脸沉痛,“去岁地龙翻身后引发瘟疫,夺走无数人的性命,若非眾医官齐心协力,恐怕我也难逃一死。” “若你说的办法当真能够预防天,那可是救万民於水火啊!” 苏夏十分肯定点头,“办法的確有效。” “若诸位去打听打听,便能知道有些养牛的农户没有染上天。” 就像范家村的那户村民,他们终日与染了牛痘的牛接触,手上留下少量痘印。 原本是幸运至极,却被人误会染上天,不得不离村躲藏。 “我曾替几十人接种过牛痘,也都成功。当然,前提是要先寻得染上牛痘的牛。” 前些日子她为了加快赶路速度,將牛留给桃村村民。 桃村好不容易避世,她不会再带著人去打扰他们,所以这次需得萧家军去寻合適的牛。 相信以萧家军的实力,找一头感染牛痘的牛並不难。 眾人听见这话,心里顿时有底气。 就连万家人也十分心动,他们打算留下,若是能成功接种牛痘,他们倒也不必再担心染上天。 万琮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得到万家眾人一致同意。 万琮等人看向苏夏,询问他的意见,“小兄弟,不知万某可否留下,观摩观摩你所说的接种之术?” 他说这话时紧紧盯著苏夏,他总觉得此人熟悉,尤其是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很像李狗蛋。 但此人的声音、体型都与李狗蛋不同,而且他眉毛上还有一颗大痣,李狗蛋却没有。 说起来,自去年中秋之后,李狗蛋和尤钱都犹如人间蒸发一般,尤其是通缉令撤除之后,更没有人再关注这两人的行踪。 他觉得应该没那么巧会在庄县遇见李狗蛋。 苏夏察觉他打量的目光,很是淡定摇头,“我没意见。” 接种牛痘的人越多,天传播速度就会大幅度下降,局势能够儘快稳定,她也越安全。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感染牛痘的牛。” 齐麟与万琮几乎异口同声:“我这就命人去寻。” 双方各派出四人连夜骑马赶往附近的村庄,其余人则留在原地等候,顺便善后。 萧家军不忍同伴曝尸荒野,自然要带走同伴尸体,让他们入土为安。 万琮也带回万老夫人的尸身,在林中选择一处静謐之地安葬。 除此之外,他们还得防备著赤狼军再次袭击。 齐麟吩咐人骑著快马在附近踏出马蹄印,以混淆视听,误导赤狼军。 处理好一切后,眾人迅速將火把灭掉,以免被发现踪跡。 萧家军与万家人各自选择一处空地歇脚,苏夏则挑选了一辆马车歇在他们中间。 趁著其他人都在忙碌之时,她偷偷向宿焱打听了一些消息,听他说附近几座县城都已经被梁国攻占,她若是一直与他们同行,只会更加危险。 她准备休息一夜,若明日他们没有寻来感染牛痘的牛,那她便將接种牛痘的方法写在纸上,让他们自行研究。 第438 章 那便帮她 苏夏躺在马车內补觉之时,齐麟等人与万家眾人却是怎么也睡不著。 齐麟一会儿看一眼赤狼军尸体的位置,一会儿又看看手下离开的方向,焦急不已。 宿焱察觉他有些焦躁不安,以为他和自己焦虑的事情一样,不由开口:“齐大哥,方才恩人跟我打听了附近县城的情况,我瞧她似乎不想北上。” “若种痘之法真有效,我们就要去潼寧县,没法与恩人同行。” 齐麟诧异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恩人?” 宿焱眉头一皱,“难道你没瞧出来她是谁?” 先前有万家人在,他没有直言,现在听见齐麟的疑问,他才突然意识到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假扮赤狼军的人就是他们的恩人。 也是,她如今的模样与他们之前见到的確实不一样,若不是他之前听见她的声音,恐怕也不会將他与恩人联繫在一起。 宿焱不由好奇,也不知道她的易容术师从何人。 齐麟猛地回过神来,伸手指著马车,询问的目光看向宿焱,“你的意思是?” 宿焱果断点头。 齐麟大为震惊,“如此说来,她已经救了我们好几次。” 送粮、通风报信、帮他们杀赤狼军,现在又要亲自传授他们预防天之术,这恩情,怕是还几辈子也还不完。 “难道她想往西南方向走?”齐麟稍加思索,明白她的想法。 宿焱点点头,“估摸著是。” “既然如此,那便帮她。” 齐麟猜到苏夏的想法后,反倒没有那么焦虑,更多是的因为能帮上她而生出的成就感和喜悦,“汉云州是陛下布置的暗棋,若是陛下知道恩人的想法,必定也会这么做。” 萧家军尚未起义时,北边各地官员贪墨军餉,层层剥削,送到他们手上的军粮少得可怜。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顺藤摸瓜,追回军餉。 这一来二去倒是查到不少秘密。 原来北地官员贪墨的军餉几乎大半都送到北阳王手里,北阳王再暗中让北地商人贩卖至南边,购买大批军械送往北方。 据查到的消息,北阳王採购的军械有三成来自黍州。 萧家军起义后,陛下便猜到北阳王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既然断不了黍州与北阳王的来往,那也不能让他们继续狼狈为奸。 黍州向来是兵家必爭之地,短时间內无法攻破,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黍州附近州县。 汉云州偏远又穷困,无人会注意到它,故而它明面上是黎国疆土,但实际早已是昭国囊中之物。 他们利用地势之便,大量购买黍州粮草再暗中送往北地,这才能够支撑全军用度。 如今昭国已將前往汉云州的路线摸得十分透彻,要想躲过赤狼军与黎国军的探查並不难。 “我们也只能提供一份舆图,其中艰难险阻,还得她自己去通过。”往西南方走是十分明智的。 昭国大军刚渡河,他们尚未安定,一时半会还没法攻到庄县。 庄县被夹在梁国与黎国之间,北上有赤狼军,南下有瘟疫,东南边是黎国军,唯有西南方向暂时安全,至少近段时间不会有战事,她能够过一段安生日子。 苏夏此时还不知道,萧家军已经在琢磨要如何回报她。 她倒是睡得安心,旁边的万家眾人却是翻来覆去睡不著。 万老夫人身死,万琮十分难受,丧母之痛无以言表,哪怕是將万綺云千刀万剐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可万綺云已死,他心里再恨,也全是徒劳。 他只能化仇恨为动力,为外甥筹谋。 “殿下,如今萧家军出现在庄县,可见萧乘舟也已经抵达南边,我们得早做打算才是。” 他与萧家军有过接触,知晓萧家军个个驍勇善战,他就怕殿下刚回到京城,萧家军便兵临城下。 周启临转动著大拇指上的扳指,心不在焉,“舅舅,乘舟与我一同长大,我知他为何会起义。” 第439章 抢你的箭,夺你的命 他的那位好父皇冷血无情,残暴不仁,对至亲之人尚且不顾旧情,又怎么会在意萧家军。 他曾为黎国太子,本该视萧家军为乱臣贼子,可他现在却无比希望萧乘舟能带兵攻入京城,救万民於水火。 他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韙杀父,但却不能连累万家也遭人唾弃。 “殿下,你——”万琮不可置信看著他,隱约猜到他心中所想。 “舅舅,萧乘舟忠厚仁义,以后定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君王。” 万琮闻言一愣,“你母后的仇——” “母后的仇,我定会亲自报。但报仇並不只有夺位这一个方式。” “如今母后惨死宫中,我也容貌尽毁。我只想替母后报仇,不欲再沾染权势。” 他冷嘲:“做皇帝有什么好?权势使得他是非不分,视万命如螻蚁,弒妻杀子。我不愿落得和他一样孤寡的下场。” 万琮闻言沉默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这位外甥一向不爭不抢,与萧乘舟又是打小一同长大的情分,如今见萧家军为了一个裘承襄竟能够付出至此,怕是已经没了与之爭抢的心思。 事实上,他们势单力薄,卯足劲也未必爭得过。 “也罢也罢,如今舅舅只愿你们能好好活著。” 他在接连看著身边亲人一个个离去后也逐渐没了斗志,现在只盼活著的人能够安稳活下去。 等他们接种牛痘后便不惧天,届时便可返回京城去。 眾人各怀心思,难以入眠。 苏夏倒是睡得很香,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她担心现在不睡,下半夜便没机会睡觉。 他们所在的营地距离庄县很远,但骑马却耗费不了多少时间,严朋义迟迟未等到赤狼军回城,必定会派人前来查看。 果不其然,她才醒没多久,刚拿了些吃食填饱肚子,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萧家军与万家人也都惊醒,立刻开始行走,偷偷埋伏在山林之中。 若赤狼军被他们故意留下的逃跑路线迷惑也罢,一旦赤狼军发现他们在林子里,那定然又是一场血拼。 严朋义骑马带著人来到血腥味最浓郁的位置,看清满地的尸体后,顿时怒火中烧。 那么多人竟然拦不住一支十几人的队伍,简直是奇耻大辱。 赤狼军检查完现场,遗憾摇头,“將军,无一活口。而且他们还抢走了马匹、弓箭和刀......” 那群人实在是可恨,竟然连他们武器和马都不放过,简直跟匪徒无甚区別。 严朋义气愤咬著牙,额间青筋暴起,怒喝一声:“待本將军找到他们,定要將他们碎尸万段!” “將军,可要在四周查探?” 严朋义摇头,“不必!尸体已然凉透,他们定然已经逃走。” 他觉得以昭国军谨慎的作风,应该不会蠢到杀了人还留在附近落脚,与其浪费时间探查,倒不如加快速度追赶,在天亮之前找到人。 严朋义突然转头, “齐妃似乎走的也是这条路线?” “是。路上还有不少队伍留下的车辙印。” 严朋义意味深长一笑,而后目不转睛盯著他。 赤狼军目光触及到严朋义眼里森冷的寒意后,立刻点头,“属下明白。” 一会儿若是遇见齐妃的队伍,他会单独率领几人前去灭口。 严朋义满意一笑,暗道此次出城倒是不亏。 原本他还想让万綺云染上天而亡,但现在来都来了,倒不如亲手杀了她,顺势让昭国军背锅,两全其美。 “將军,这里有许多马蹄印!” 严朋义迫不及待走过去,看见被战马踏出来的路线,立刻大手一挥,“追!” 他翻身上马率领眾人朝著昭国军逃走的方向追去。 苏夏等人早已经埋伏在林子里,等严朋义带著人马衝出去时,他们立刻拉起绊马绳。 剎那间,马儿立刻发出一阵阵嘶鸣,一个不稳便人仰马翻,连人带马全部朝著前头栽去。 几名赤狼军手上举著的火把也尽数掉落在地上,火光闪了闪並未熄灭,只是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严朋义翻了好几个筋斗才稳住身形,他看见绊马绳后,顿时脸色大变,“有埋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赤狼军站起身想要观察林中情况之时,一波接一波箭雨朝著他们射去。 这些箭矢都是从死去的赤狼军身上搜刮到的。 『抢敌人的箭,夺敌人的命』这一招,苏夏与萧家军都早已经玩得炉火纯青。 第440章 又获装备 齐麟等人本就是武將,射起箭来丝毫不含糊,几乎每一次都能命中敌人,伤得他们无力再战。 苏夏也不遑多让,她將护著严朋义的赤狼军全部射杀,最后將目光落在严朋义身上。 她不屑冷哼,严朋义不好好在城內待著,偏偏要跟著追出来,既然来了,那就別想走。 她举起弓箭对准严朋义,只听见“嗖”得一声,一支利箭直直朝著严朋义的面门射去。 严朋义看著突然朝自己飞来的箭,肉眼可见变得惊慌起来,嚇得浑身冒冷汗。 他慌张拿起大刀想要將箭打落,却不曾想利箭速度太快,他抬起的大刀只能堪堪砍断一节箭杆,利箭也只是被打偏一点点。 原本该落在他眉心处的利箭偏了两分,速度几乎未减,最后直挺挺插在他左额。 严朋义顿觉额头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甚至能听见自己额头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瞳孔瞪大老大,尚未回过神之时,又是一道破空声。 这一次,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阻挡第二支箭,甚至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 “噗”得一声,利箭射穿他的咽喉,与第一支箭並排著,他恍惚之间还能看到两支箭的箭羽在晃动。 若是有人站在他身后便能看到他后颈露出的一截暗黑色箭矢。 严朋义轰然倒地,掀起一堆灰尘,他睁著的双目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不可置信。 別说是他,就连其他赤狼军也大为震惊。 所谓擒贼先擒王,严朋义被射死后,其他赤狼军儼然就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良久,林中再次恢復平静。 齐麟等人逐渐回过神来,饶是先前已经见识过她的箭术,但此时还是会惊嘆。 他们总算明白她为何能够孤身一人从北来到南边,她靠得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一旁的裘承襄也面露惊嘆,他看清苏夏射箭的动作,心头一震,骤然想到李狗蛋。 他反覆观察著他,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熟悉,此人就是李狗蛋。 但奇怪的是他现在的样貌与之前截然不同,而且他明明认出自己,却没有表明身份。 裘承襄犹豫一瞬,心想或许李狗蛋有顾虑,既然他不打算坦白身份,那他也不必多问。 眾人又一次收拾廝杀的残局,將收穫的大刀、战马以及弓箭分一分,几乎人均能得到一匹马。 这样一来,他们赶路都有了保障。 翌日天大亮,出去寻牛的萧家军和万家护卫总算回来了,他们还带著好几头牛。 已经开始打霜的季节,几人却热得满头大汗,“我们也不知道这些牛是否染上牛痘,便只能將附近几个村的牛全部买了带回来。” 他们昨夜在好几个村子之间奔袭,马都险些累虚脱。 牛是百姓农耕的主要畜力,有的村子只有一头牛,有的有两头,有的却是一头牛都没有。 当百姓听说他们要买牛时,全都是满脸抗拒。 虽说冬季暂时不用耕地,但来年春天总能用得上,没有人愿意將牛卖掉。 最后他们险些说破三寸不烂之舌,这次以高於市价约三成的价钱买到这六头牛。 苏夏走到牛身边,接连看了三头牛都摇头。 现在可是冬季,这几头牛依旧膘肥体壮,可见它们曾经的主人將它们养得极好。 但也正因为它们被养得好,才没有感染牛痘。 眾人见他一直摇头,也面露失望。 苏夏將目光落在最后一头瘦瘦的牛身上,在看到它身上有感染牛痘的症状后,顿时大喜。 “拿刀来!” 她將牛痘脓液取出,装著一个碗中,而后看向萧家军,“这些脓液中还有一些用肉眼看不见的脏东西,可能会损害身体,甚至危及生命,你们確定要接种吗?” 第441章 东荷不装了 每个人体质不同,而她又不是神仙,无法预料他们接种之后是否会產生別的不良反应。 一旦开始接种,损害的就是他们的身体,所以好坏她都说得明明白白,让他们自行决定。 若是有人想要接种,那她也敢大著胆子教他们。 齐麟强忍著噁心站出来,挪开眼不去看碗里的东西,“我来。” “齐大哥,让我来!”宿焱將人一把拉开。 其他萧家军也爭先恐后抢著自己先来,“將军,让属下先试。” 齐麟作为他们的首领,打仗时身先士卒,现在也不遑多让,他下定决心后,就不会再退缩,“这是军令!” “宿焱,再挑五人隨我一起。” 他走到宿焱身边,低声嘱咐:“若我有意外,你便带著裘大人先行北上。不论如何也不能让裘大人以身涉险。” 他十分清楚,以裘承襄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適合去潼寧县,他若执意过去,恐怕不出七日便会染上天病亡。 所以即便是绑,他们也得將人绑去昭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夏敬他是条汉子,先用火给匕首灭菌,待匕首冷却后在他胳膊上划上一个十字,涂抹上少量牛痘脓液。 她重复同样的操作,在其他几人胳膊上也接种上牛痘。 “这就好了?” 苏夏点头,“一学就会。” 简单粗暴,但可能会引发不良反应,可这个时代就这个条件,他们没得挑。 当初她给自己接种的时候,底气还没有现在足。 正因为有她这个成功的小白鼠案例,才让他们白捡一个终生免疫天的机会,他们就偷著乐吧! 现在一切交给时间。 等接种成功,他们就能自行接种,她也就不用再与他们同行。 万家眾人將这套方法看在眼里,有些心动,但又不敢行动。 他们到底不像萧家军一般胆大。 萧家军从上战场那一日开始,便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当初与蛮子殊死搏斗,便已经做好隨时身死的准备。 在他们看来,若牛痘真能接种成功,那便能拯救全军、整个昭国,此次他们抢占先机,不论是梁国还是黎国,都不可能再与他们抗衡。 恩人也说了,她给自己接种过,甚至还替別人也接种成功,既然如此,说明胜算还是很大的,他们愿意相信她。 裘承襄看得一阵眼热,也想让苏夏替他接种。 苏夏斜了他一眼,“你就算了。我怕你撑不住。”他还真是不惜命。 “你若不好好养著,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为民做事。” 李大夫也点头,“这位小兄弟说得是。你这身体还需静养,若是强行折腾,恐怕会適得其反。” 两人一唱一和,可谓是恰好拿捏住裘承襄的命脉。 李大夫话音刚落,突然转头看著苏夏,“那老夫可以接种吧?” 此话一出,惹得裘承襄对李大夫吹鬍子瞪眼,但他虚弱得厉害,也只能眼巴巴看著苏夏给李大夫接种。 苏夏一愣,“李大夫,你也是大夫,应该知道其中风险。你一把年纪,可得想清楚。” 这若是后世的疫苗,她或许隨便劝两句便给他接种,但这些可是牛痘脓液,里面含有不知名细菌,其中危害不可小覷。 李大夫见他並没有拒绝自己,立刻伸出胳膊,“儘管来。接种牛痘总比染上天强,老夫可不想染上天。” 苏夏刚拿起匕首,又听见东荷的话,“侍卫大哥,我能接种吗?” 苏夏还未说话,李大夫反倒先急了,“东荷,你且再等等。” 东荷並未给李大夫好脸色,“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知道接种之后是什么反应。” “你都可以,我为何不行?” 李大夫闻言气得面红耳赤,“你这丫头,我好歹是你的长辈,当初我若没有离家,我就是你祖父!” 东荷气得脸色发青,“我祖父早死了!” 李大夫见东荷暴怒,张了张嘴,说不出半个字。 苏夏不由扶额,什么叫没有离家就是你祖父?难道李大夫与东荷的祖母有一段情缘? 当初她暗中观察东荷时便知道这两人几乎每日都会拌嘴。 以前有万綺云在,两人在府內还会维持表面的平静,现在万綺云死了,东荷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彻底不装了。 第442章 嘴硬心软 苏夏之前不明白李大夫为何要帮著东荷,而且东荷使小性子的时候,李大夫还一脸宠溺,两人显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现在听闻这话,她好像明白了! 该不会是李大夫年轻时候拋妻弃子,现在又想认回孙女,所以才委曲求全吧? 东荷看出苏夏心里的疑惑,见他没有要帮自己接种的跡象,乾脆自己拿起匕首划破衣裳,学著苏夏方才的动作,自己给自己接种。 “你——”李大夫看得一愣一愣,不敢上前劝阻。 苏夏深吸一口气,暗道这也是个狠人吶,跟她当初有得一拼! 在场眾人都瞧见这场闹剧,但大家都一心关注牛痘,没有人去八卦东荷与李大夫之间的渊源。 苏夏虽然好奇,但她却不会主动打听別人的隱私。 她见李大夫一个劲说东荷任性,东荷又说她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苏夏怕被殃及,连忙埋著头远离战场,从马车中拿出一个小凳子,坐在地上生火做吃食。 她刚將米粥煮上,刚『吵完架』的东荷便凑了过来,一脸担忧问:“侍卫大哥,我方才听你的意思,年纪大了接种后会有风险......” 她顿了顿,哽咽道:“李老头接种后不会死吧?” 苏夏闻言,嘴角不禁抽搐。 东荷分明就很关心李大夫,但她就是嘴硬心软。 她安慰道:“你放心,李大夫瞧著比裘大人强健,想来应该没有大碍。” 东荷听见这话,却是放心不下。 她眨眨眼,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他虽不是我的亲人,但却胜似亲人。”可又不配做她的亲人。 她已经失去妹妹,如今唯有李大夫这一个亲近之人,实在不愿意见他死去。 苏夏见东荷突然开始哭泣,有些手足无措拿出一张帕子递到她面前。 她从前认识的东荷是一个聪明、勇敢的姑娘,她为了替妹妹报仇,甚至老早便布局对付万綺云,哪怕是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她也没有哭。 但是在听说李大夫要接种牛痘时,她也站出来接种,甚至在听说李大夫可能有危险后,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惧哭了。 苏夏不禁想,东荷也是个小姑娘,虽说曾经跟著万綺云做了很多坏事,可她悬崖勒马,不算晚矣。 她不由劝道:“我看得出来李大夫一直拿你当孙女一样看待,所以才会帮你。如今你已经亲手替你妹妹报仇,何不重新换个活法?” 东荷活得实在是压抑至极,也许与她童年经歷有关。 她不知道她的往事,也只能劝她往前看。 东荷认真看著苏夏,眼里闪著泪光,“我真的可以吗?” 她看著苏夏真挚的眼神,抬手擦著眼泪,將她与李大夫之间的渊源告诉苏夏。 李大夫与东荷的祖母原本是青梅竹马,但李大夫年轻时痴迷医术,竟在大婚前一月突然跟著一江湖游医离家出走。 东荷的祖母等了他三年,没有等到人,便听从父母安排嫁给村里的一个农汉。 她祖母身子不好,在生下她爹后不久便离世。 祖父很快便续弦,甚至一直觉得祖母还念著李大夫,故而对她爹也心怀怨恨,漠不关心,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她爹做。 东荷爹好不容易熬到成家立业,在二女儿刚出生不满一月,他便被强征去战场,之后传回死讯。 东荷一家没有男丁,她祖父便將抚恤金占为己有,甚至还偷偷將她们一家三口卖去別的县城,转头却对村里百姓说她们一家三口拿著抚恤金去县城买了宅院,不愿意再回村里。 三人被卖后有想过逃跑,但每一次都被打得遍体鳞伤,最后无力反抗,只能听牙婆吩咐日日干苦力活。 后来东荷娘累死了,她们姐妹二人彻底无依无靠,隨著年龄渐长,自然躲不掉被挑挑拣拣的命运。 妹妹被强行买走,她也被迫进入北阳王府做最低等的丫鬟。 第443章 玉佩 彼时李大夫是北阳王府的府医,第一眼见到东荷便觉得她酷似故人,他暗中调查她的身世后才知道他们竟然还有这段渊源。 东荷自小聪慧,发现李大夫对她照顾有加后旁敲侧击问出不少消息,在察觉李大夫亏欠她阿奶后,她便利用他这份亏欠。 自此,她也有人护著,不再像之前那般任人欺凌。 可她也是人,心是肉长的,在替妹妹报完仇之后,她便不知该如何面对李大夫。 苏夏听完她的话,不禁唏嘘。 曾经她以为东荷是悬崖勒马,改邪归正,但没想到东荷命运多舛,也是可怜人。 她们母女三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县城,定然过得十分艰难,她能活著已然不易。 虽说她曾经做过错事,但不可否认东荷內心存著善念。 万綾云帮她妹妹收尸,她便將这份恩情一直记在心里,甚至想尽办法救万綾云,可见她懂得知恩图报。 李大夫不遗余力帮她,她心中感激,但又因祖母被辜负一事,不可避免会埋怨李大夫,所以才不知怎么面对李大夫。 在这个时代,女子名声大过天,李大夫成婚前不辞而別,可想而知东荷的阿奶会遭受多大的羞辱。 李大夫冒著杀头的风险也要帮东荷,也是为了弥补心中亏欠。 人总是这样矛盾,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是一个鲜活的人。 不过这到底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苏夏拿出一包油纸包著的驴打滚,“这个给你。” 东荷神情一怔,刚收住的眼泪再次滑落,但她心里却暖洋洋的。 “谢谢。”东荷看向苏夏的眼神十分复杂。 第一次见面时,她挺烦此人,觉得他握住自己的把柄想要威胁自己,可他却没有威胁,还说要和她做一场交易。 后来她发现此人本事很大,明明她白日才说完交易条件,但他当晚便將人救回来,而且出入后院十分轻鬆,箭术也高超......实在是令人佩服。 她相信他的本事,李老头命硬,肯定不会有事。 苏夏摇了摇头,“不必客气。”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不必过分忧虑。”说到底,东荷就是怕李大夫接种牛痘后会死,关心则乱。 东荷点点头,小心翼翼收好驴打滚,而后谨慎看著四周,从衣袖中拿出一块玉牌偷偷塞给苏夏,“这是我从万綺云身上搜到的,或许对你有用。” 她將玉牌塞给苏夏后便转身离开。 苏夏感受到手里一阵冰凉,如凝脂般滑腻,是一块玉,上面还刻著字。 她用衣裳遮住玉牌,偷偷看了一眼,发现玉佩上刻著一团龙纹,上面还刻有是一个『朗』字。 这块玉佩应当是男子的物件,配以龙纹,又有字,也许是梁国皇帝送给万綺云的。 这东西一看就很贵重,说不准以后还能派上用场,得好好收著。 苏夏手一缩便將玉佩收入空间。 她看向东荷的方向,发现她似乎想开不少,眉宇间的阴鬱也淡了几分,或许她与李大夫会相依为命活下去,成为彼此的依靠和救赎。 她没有再关注他们,而是专注地搅动著锅里的粥,米粥味道香甜,引得她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嚕声。 当苏夏锅里的香味散发出来后,其他人也都纷纷停止议论接种牛痘之事,开始琢磨准备吃食。 严朋义已死,庄县的赤狼军不足为惧,他们暂时待在这里相对安全。 接种牛痘后要观察好几日,总不能不吃不喝。 不过他们两支队伍人多,不像苏夏只有一个人,一个水囊里的水完全够她做一顿饭。 万家人收缴了万綺云带的物资,倒是不必担心吃食和水的问题,他们赶在苏夏吃完饭后不久也开始享受吃食。 宿焱见状,当即带著几人去寻水、拾柴。 他们倒是运气好,回来时手里还提著几只野鸡。 苏夏见状心头一喜,林子里有野鸡,她空间里做好的野鸡也能拿出来吃。 她吃完饭后先將马车收拾出来,在车厢中铺上被,这几日可在马车內休息。 铺好被后,她背著弓箭往林子里走,附近没有野鸡的踪跡,她一边捡柴火一边往里走。 现在是冬季,柴火和木炭的用量明显增加,她空间存放的柴火和木炭並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以后赶路定然没有时间拾柴,正好趁著这段时间多捡一些放进空间。 她走了不过百步,发现有两名萧家军一直跟在自己后面。 她转头看著他们,“你们不用跟著我。” 她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是他们一直跟著自己,她没法把柴火装进空间。 几人一愣,呆呆点头,“恩人小心些,有危险可唤我们。” 第444章 半夜发烧 苏夏见他们没有再跟著自己,立刻加快脚步,朝著森林深处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做记號,避免迷路。 林子里有许多枯木,还有不少断掉的树枝,她趁著四周无人,拿出砍柴刀將枯木砍断,大部分放进空间,只留下几根放在地上。 如此反覆,空间中的柴火越堆越多,地上的柴火也整整齐齐。 苏夏利用麻绳將柴火捆好,隨手放进空间,准备等即將抵达营地时再拿出来。 回去的路上,她偶然发现有一根粗壮的葛根藤攀附在树干上,顿时一喜。 现在时间尚早,她正好可以將这根葛根挖出来,在林中吃完午饭再回去,这样吃食的香味也不会引人怀疑。 苏夏打定主意后便沿著葛根藤寻找到它的根,找到根后,一刀砍断藤蔓,拿出锄头开始挖。 粗壮的葛根藤並不好挖,它会沿著石头缝生长,可能向上窜,也可能向下延伸,有的葛根和山药一样会往下延伸差不多半人高。 苏夏沿著葛根生长的方向挖,不一会儿就挖到膨大的根茎。 她拿出砍柴刀削下一片葛根,发现这是一根粉葛。 粉葛味甜,而且粉足,可以做葛根粉;柴葛质地偏硬,微甜,有的甚至会带一丝淡淡的苦味,大多用作药材,也可以燉汤。 葛根含淀粉量高,是很好的果腹食物,逃荒之时她就看到许多流民挖葛根充飢。 她赶路途中也曾看到葛根藤,但那时忙著逃荒,而她空间还有余粮,故而她並没有浪费时间挖葛根。 苏夏挖了一会儿,累了便坐下喝水歇息,休息一会儿接著挖。 约莫到了傍晚,她才挑著两捆柴火和一捆葛根回到营地。 营地眾人见他平安归来,不由鬆了一口气。 苏夏將东西放下,走到齐麟等人身边查看他们手臂情况。 接种的位置已经没有流血,只是有些红肿,也许接下来的两日就会出现丘疹。 李大夫也没閒著,他拿出纸笔,一边观察一边记录。 苏夏见状,暗道他还真如东荷所言,是个医痴。 不过这样也好,有李大夫在,他们出现发热噁心等症状时还能让李大夫配药。 她见接种牛痘的几人都没有大碍,便挑著葛根去河边清洗。 等到苏夏再次回到营地时,发现自己的马车旁多了一只野鸡,一捆柴火,还有两桶水。 苏夏疑惑转头看向齐麟等人,见他们朝著自己微笑后,顿时明白他们的意思。 她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 当初她给他们粮食也並不是不求回报,只是她求的回报不是粮食、不是金钱、不是地位,而是希望萧家军拦住蛮子,能给她足够的时间南下。 她帮他们,是因为他们值得。 事实证明,他们的確值得。 她將今日挖到的葛根送给他们两根,也算是礼尚往来。 苏夏当晚便將那只野鸡开膛破肚,煨在瓦罐之中,顺便加上几块刚挖的粉葛。 隨著时间的推移,瓦罐中的鸡汤越发香浓,葛根也燉得软糯,入口即化。 她饱餐一顿后,回到马车上用水给自己清洗一番,而后便躺在柔软的被中睡觉。 南边的冬天温度比北边高,但却又不一样的冷法。 她拿出去年冬季烧热的石头,用布包好,一个放在脚底,一个夹在腋下,十分暖和。 半夜时,她听见萧家军队伍里传来说话声。 “齐大哥,我去叫人。”宿焱的声音中透露著紧张。 齐麟拦住他,摇了摇头,“不,不必,我抗得住。” 苏夏听见声音已经醒来,她穿好衣裳走出去,发现萧家军队伍的还点著火。 李大夫也被吵醒,他来到齐麟面前,先替他把了脉,“他在发热,去取些水来。” 他还记得苏夏说过的,有的人接种后可能会发热,齐麟定是因此才浑身发烫。 第445章 拜你为师 苏夏走到齐麟身边,搭在他的脉搏上,发现他脉搏跳动十分厉害,也许是细菌感染引起发热,使人体代谢变快,心率加快。 她记得桃村的村民也曾出现过这些症状,她將桃村村民用的药说给李大夫听,询问他的意见,“可有什么不妥?” “甚好!”李大夫琢磨著她说的药方,並未觉得不妥。 他从前未曾治疗过类似的病情,此刻他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暂且先让他发热的症状消下去。 苏夏从马车中拿出一些药材过来,东荷接过药材守在一旁熬煮。 除了齐麟之外,还有两名萧家军也出现发热的症状,但並未烧得很厉害。 宿焱等人用湿帕给他们擦拭身体降温,再配合著汤药,总算是略见成效。 第二日一早,几人发热的症状得到缓解,逐渐沉睡过去。 苏夏鬆了一口气,重新回到马车中补觉。 等她醒来之时,已是晌午。 她出来便看到李大夫正喝著药,东荷还在一旁喋喋不休,说他不自量力,一把年纪还逞能,非要接种牛痘。 她嘴上埋怨著,但熬药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含糊。 李大夫听见东荷的话,只是淡淡一笑,眼里闪著亮光。 苏夏不禁摇头,这两人当真是活宝,也难为他们之前在万綺云勉强装和平装了那么久。 他们两人相互照顾,东荷多了一个疼她的爷爷,李大夫多了一个嘴硬心软的孙女,倒也不是坏事。 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就是这么奇妙,有的人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有的人是血亲,却又连外人都不如。 她等李大夫喝完药后,便先替他们二人检查接种牛痘的胳膊。 东荷倒也不是扭捏之人,她等李大夫背过身后,直接將划破的衣裳拨开,露出胳膊上红肿的伤痕。 苏夏查看一番,发现伤口和她之前接种牛痘大差不差。 “应该没有大碍,或许就这两日会长出丘疹,千万別挠,否则可能会留疤。” 两人闻言皆鬆了一口气。 苏夏和李大夫又去检查其他人的伤口,也都相差无几,並没有溃烂的情况。 万家人也凑了上来,得知他们都接种成功后,面露欣喜。 “这便成了吗?” 苏夏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最好再等上两日,会更加稳妥。” 他们人多,也不知道一头牛身上的脓液够不够。 苏夏带著李大夫来到六头牛面前,指著其中健壮的五头牛,“它们接触病牛后也会被传染,只是可能时间较长。我们既能给人接种,自然也可以给牛接种。” 李大夫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他作为大夫,向来都是给人治病,还从未尝试过帮牛染病。 也不知道这小兄弟是从哪儿学来这些,实在是匪夷所思。 苏夏也不管他心里的好奇,只是將自己脑海中的知识换成这个时代能够听懂的语言转述给李大夫,“其实人接种不同牛身上的牛痘脓液后也有可能出现不同程度的症状。” “甚至还能將牛痘脓液加热后再接种到人身上。只是这个热度不好把控,李大夫若是有兴趣,可以钻研钻研。” 李大夫是个医痴,说不定还真能让他研究出点东西,造福百姓。 果不其然,李大夫听见苏夏这话,眼里的光芒一直跳跃,那崇拜的眼神险些將苏夏给烤化。 苏夏儘可能忽视他炙热的目光,继续道:“李大夫济世救人,心里肯定在想要如何让其他百姓也受益,让他们也不再遭受天之苦吧?” 李大夫訕訕一笑,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被一个小伙子给察觉,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吧? 可他作为医者,心里无比希望所到之处没有病患。 苏夏笑道:“想法倒是不错,但你终究只是一个寻常大夫,百姓畏惧天,怕是不敢让你在他们胳膊上划刀。” “我听说昭国皇帝宽厚仁善,爱民如子,若是知道此法有效,说不定能说动百姓......若李大夫当真有机会大展身手,记得儘量选出接种后症状轻的脓液,这样百姓也会少受些苦。” 李大夫闻言不禁陷入沉思,下意识拿出纸笔將他所言全部记下。 良久,他才回过神一脸惊嘆看著苏夏,“想不到小兄弟年纪轻轻竟能有此等造诣,老夫实在是汗顏。” “不知老夫可否拜你为师?” 第446章 盼盛世再相遇 苏夏闻言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妥不妥!” 她之所以懂得这些,是因为有原生世界几千年的传承,但实际水平根本比不得李大夫这样医术高超的大夫。 若说让她教他箭术,她倒还能厚著脸皮教上一教,但医术实在不是她拿得出手的技能,她哪有资格为人师。 李大夫反倒觉得是他谦虚,“有何不妥?你所说的这些,我闻所未闻,你当得起师父之称!” “我既受你点拨,自然要尊你为师。否则若是传出去,老夫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苏夏汗顏,这倔老头,难怪东荷都拿他没法。 “李大夫若实在过意不去,不如教我一套针法?”苏夏一脸求知慾,“当初在府上,我见你隨手几针便能替万綺云止住腹痛。” “实不相瞒,我有一好友,她每月也会腹痛不止。” 她的身体儼然已经恢復到正常水平,每个月都会来癸水,苏夏不想再经歷那样的痛楚。 李大夫那套针法能够抑制来癸水的痛,她若是学会了,下次来癸水也就不会那么难受。 李大夫揶揄看著他,心想,到底是年轻气盛的小伙,有心上人也实属正常。 不过愿意为了心上人学习针法的倒是少见。 这小子对医术颇有见解,也知道穴位所在,教起来应当不费事。 “这有何难!我教你便是!”李大夫话音刚落,猛地看向苏夏,“你,你该不会看上......” 苏夏闻言一愣,一脸疑惑,看上啥? 然而李大夫却是摸著白的鬍鬚神秘一笑,笑得跟菊一样灿烂。 苏夏只觉莫名其妙,不知道这老头突然发什么疯。 她见他一直傻笑,也不打算跟他打哈哈,连忙提醒他专心些。 李大夫停止傻笑,一本正经学苏夏的手法,將病牛身上的脓液接种到健康的牛身上,以获取更多牛痘脓液。 苏夏將牛痘全部接种完后便回到马车旁舀水洗手,她偶然间看到李大夫的目光在自己和东荷之间流转,猛地回过神来。 这老头该不会以为她喜欢上东荷,学习这套针法是为了东荷吧? 苏夏不禁扶额,这该死的误会。 李大夫误会不要紧,可不能让东荷也误会,毕竟她不是男的,可不能耽误东荷。 她趁人不注意打量著东荷,见她並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也就没有再在意李大夫的胡思乱想。 接下来的时日,苏夏一边跟著李大夫学习针法,一边关注其他人接种的情况。 齐麟等人胳膊上长出许多丘疹,他们担心衣裳將丘疹磨破,便只能在接种的位置破开一道口子,露出红肿的胳膊。 苏夏走过去时,他们齐齐將破洞衣裳对著她,她每次见了都忍俊不禁。 虽说他们这次的症状都比她当初严重,但值得高兴的是,並未危及生命。 隨著他们手臂上的丘疹逐渐开始变化,大家心里都有了底,齐麟便开始张罗著给其他人接种,万家人见状也纷纷让李大夫帮忙。 等到所有人都接种牛痘后,苏夏也即將学会缓解痛经的针法。 她跟著李大夫学习之时,发现他总是旁敲侧击问自己是不是喜欢那位友人,苏夏每次都果断摇头,以免李大夫加深误会。 李大夫问了几次,每次都得到否定的回答,渐渐地也就歇了心思。 隨著苏夏扎针的技巧越发熟练,再加上萧家军都已掌握接种牛痘之法,她也该离开。 临走之时,齐麟將绘製好的一份舆图偷偷交给她,一脸郑重,“恩人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这是昭国在汉云州附近布置的暗线,恩人若是要经过汉云州,可凭藉此物入城。” 苏夏顿时眼神一亮,她正愁没有舆图,齐麟这份礼送到她的心坎上,可谓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有些惊讶,他竟然將昭国布置的暗线告诉她,可见他对她十分信任。 她笑得真诚,“多谢!” “你们如今已不惧天,想必要不了多久,昭国便能一统南北。盼盛世再相遇。” 到那时,她或许也能得一处地方歇脚。 第447章 摘乌桕子 “借恩人吉言。” 齐麟脸上笑意更甚,已经忍不住开始憧憬未来的太平盛世。 他始终坚信,这一天终將会来到。 苏夏收好舆图,將自己的行李也全部放上马车,正要告別,便看到李大夫拿著两本书籍朝著自己走来,他身后还跟著东荷。 李大夫眼眶微红,有些不舍道:“老夫游歷之时恰好去过西南,只是时间久远,也不知道这些路还在不在,你姑且看看。” 他还特意强调一句,“走错路可不能怪我!” 苏夏不禁笑了,连忙点头答应。 李大夫又指著另一本书,得意道:“老夫毕生所学尽数都写在书中,你若是想学別的针法,可自行查阅。” 苏夏感受到书籍的厚度,又简单翻了几页,发现书籍被翻到褪色,可见李大夫已经看过无数遍。 她诧异抬眸,“都给我?”毫不夸张地说,这算得上李大夫全身家当。 李大夫一听这话,心里还有些不舍,但东西已经给出去,断没有再要回的道理。 “我已背得滚瓜烂熟,大不了抽空再写一本。”只是难为他这双手,又要抄到抽筋囉。 苏夏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李大夫未免太大方了些。 东荷十分傲娇看著李大夫,“你若是觉得累,我可以勉为其难帮帮你。” 苏夏不禁失笑,“这倒是好主意。” 东荷彆扭別开脸,转头对苏夏郑重道:“保重!” “保重!”苏夏点点头,揣好医书后,从马车上拿出一些治疗发热的药材交给李大夫,然后与眾人告別,赶著马离开。 她一手拿著韁绳,一手持鞭赶马,快速奔跑在官道上。 一个人赶路倒也愜意,只是偶尔寒风拂面时会觉得冷。 苏夏停下马车,將兔毛手套、帽子和围脖全部戴上,紧接著披著熊皮大氅继续赶路。 她的马车就是一辆简易房车,再加上空间內吃穿都不缺,若是能一直这般逍遥週游各地倒也十分舒適。 快到晌午时,她將马车停在官道旁,从空间搬出桌椅,坐在一旁享受午餐。 苏夏吃完后便坐在林子里,感受著冬日阳光的温暖。 她休息两刻钟,继续赶路,在傍晚之时停在一条河边。 落日余辉倾洒在河面,一闪一闪,恰巧与河边的乌桕树相撞,更显秋色。 红色的乌桕树叶落在河岸以及河面上,仿佛一幅油画。 张继《枫桥夜泊》中所写的『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中的江枫指的就是乌桕树。 到了秋季,乌桕树也就会从绿色变成黄色再逐渐变红,冬季时叶子会逐渐掉落,只剩下乌桕子掛在枝头。 现在还是初冬,橙红色树叶掛在树上,美不胜收。 苏夏將马车拴在一旁,抬头看著眼前高大的乔木,透过树叶之间的空隙隱约还能看到树上掛著的乌桕子。 乌桕子呈白色,由三粒球形种子构成,犹如爆米开裂一般,形似薏米,又似剥壳的山竹,圆润饱满。 因种子外附著著一层蜡质,所以乌桕子也能做蜡烛。 树上有很多乌桕子,她打算收集一些,以后夜里就可以用蜡烛照明。 乌桕树是乔木,长得十分高大,但河边的乌桕树都是野蛮生长,没有人会替它们修剪枝丫,所以树枝排列十分凌乱。 苏夏搬出木梯,沿著木梯爬上乌桕树,利用锯子將树枝密集的部位全部锯掉放进空间。 这样做不仅方便她,等到了来年春季,这棵乌桕也能长得更好。 锯树枝可是体力活,她从低到高开始,直到天黑才將一棵树的树枝修理好。 天黑后不方便锯树枝,她便沿著木梯下去,回到马车旁点燃一个火堆。 第448章 做蜡烛、摘核桃 苏夏洗净手,拿出吃食饱餐一顿后开始摘乌桕子。 她將摘下来的乌桕子放进桶里,手都摘痛了,才摘掉几根树枝上的乌桕子。 她估摸著桶里的乌桕子能做不少蜡烛,当即停下动作,从空间取些水洗乾净乌桕子,然后倒进锅里加水熬煮。 熬煮可以让乌桕子种皮变软,使得种子上的蜡质更易被揉搓下来。 大约煮个半刻钟,她便將乌桕子全部捞出来,稍微放凉后用自己的无情铁手抓著乌桕子在筲箕上来回揉搓,將蜡质分离出来。 粗糙的蜡质是製作蜡烛的原料,只需要將蜡质倒进锅里加水熬煮,熬煮时,杂质会沉到锅底,蜡油密度小则会浮在表面。 她將液体的蜡舀出来,利用布过滤剩下的杂质,等到液体冷却后,蜡油也会逐渐凝固,浮在水面上。 苏夏做完这一切,月亮已经爬上树梢。 她將桶放在马车旁,只需等上一夜,蜡就会浮在水面上。 她灭掉火堆钻进温暖的被窝中,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日醒来时,桶里的蜡已经全部凝固。 她伸手轻轻一捞,便將白色的蜡抓出来,用火加热蜡块再次溶解成液体。 苏夏锯下几节竹子,剪下几根线竖著放置在竹子正中间,再將液体蜡倒进竹筒中,等其凝固后就能得到一根根蜡烛。 在赶路之前,她又去修剪几棵树,囤下许多乌桕子放在空间里,这样她以后都不会再缺蜡烛。 苏夏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一路上都没有遇见行人,简直愜意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只是这样的愜意在一日清晨被打断。 彼时她正睡在马车中,突然听见一阵马蹄声,她迅速拉著马车进去林子里,放出一块巨石挡在马车前面。 苏夏伸出个脑袋看向官道上,发现一队人马正沿著官道狂奔,从他们的衣著打扮来看,像是赤狼军。 她心想,应当是严朋义被杀的消息已经传到其他县城,所以梁国必定会派人去接手庄县。 她不禁感慨,还好古代信息不够发达,让他们还有空间接种完牛痘。 如今赤狼军已经出现,她接下来赶路就得小心些,儘量不与他们撞见才好。 接下来的几日,苏夏白日驾马行驶在官道上,晚上则牵著马走进林子里,儘量不在官道上歇脚。 因为她的小心谨慎,几次都与赤狼军擦肩而过。 她过了几日平静的生活,甚至还意外在林子里发现一棵野核桃树。 核桃可谓一身都是宝,外面青色的果皮富含鞣质,可以鞣製皮草;核桃果壳可以烧製成木炭,冬季取暖;核桃仁营养丰富,甚至能补脑。 苏夏高兴坏了,將马栓在一旁,弯著腰在树下捡核桃。 核桃外有一层果皮,有些果子掉落太久,果皮已经腐烂,用石头砸可以轻鬆去掉果皮。 即便如此,她还是將手弄的很脏,几个手指头已经黢黑一片,不论她怎么洗都洗不掉。 苏夏搓了两下没搓掉,乾脆不去理会,继续埋头捡核桃。 她將地上的核桃捡得差不多后,又开始摇树,將树上还未掉落的核桃也摇下来,挨个捡了放进空间。 她捡累了便坐在地上,拿出两块大石头,捶掉核桃果皮和壳,一口一个核桃仁。 野核桃自带一股清香,很是脆嫩,就是剥壳比较麻烦。 苏夏吃了几个核桃继续赶路。 隨著时间的流逝,天气也愈发地冷,她有时还会看到地上有一层白霜。 南方的冬天是湿冷,尤其到了晚上,更是冷得刺骨。 苏夏只觉自己的脸都快被冻裂,她连忙拿出一些擦脸的香膏抹在脸上,这才缓和不少。 脸倒是舒服了,但脚依旧难受。 她赶马时一直坐著,脚几乎很少动,她偶尔感觉脚在发痒,像是要长冻疮。 故而在每次脚冻僵前她就得下马车走走,走暖和后再上马车加速赶路,如此循环往復,抵达歇脚的位置后,再用热水泡手泡脚。 隨著天气越来越冷,连马儿都不愿意动弹,她赶路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第449章 野生玉米 苏夏原本计划利用一个月时间赶到汉云州,但往西南的路果真如诗中所言『猿猱欲度愁攀援』。 明明大山近在咫尺,但却得绕好几个弯,走上一两日才能抵达。 再加上她一路避让赤狼军,时常走上山林小道,赶路速度更慢。 部分小道铺设有青石板,有的地方则是泥泞山路,苏夏猜想这些小道应当是官府专为运盐开凿的山路,故而也鲜少有人走动。 有的窄路只能堪堪让马通行,她乾脆卸下马车,路况好则骑马,路况差则牵著马走。 走小路有个好处,她不用担心遇见赤狼军,而且秋季刚过,许多成熟的果子掛在枝头,她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能寻到吃食。 有野核桃、野柿子、山药、葛根,有时还会捡到板栗,这些都可以让她饱餐一顿。 路边还有乾枯的牧草,马儿在吃自助餐时,苏夏也拿著镰刀割牧草。 毕竟马吃得挺多,她没法节流,自然得努力开源,总不能坐吃山空。 她割牧草的速度极快,左手握著牧草,右手拿镰刀,割一把便放进空间。 最令苏夏惊讶的是,她竟然在一片空地里看到野生玉米,若是不仔细观察,她只会当它是牧草直接餵马。 不过眼前的野生玉米只有薏米一般大小,一粒一粒,呈麦穗状,而后世所吃的玉米是进化改良后的品种,与她眼前的野生玉米有著天壤之別。 野生玉米又称大芻草、类蜀黍,种子很小,籽粒有硬壳,不方便食用,而且分櫱多。 后世食用的玉米是经过人类长期驯化后所得,吃起来香甜可口,而且植株分櫱少,只有一根直立的杆,玉米没有坚硬的外壳,而且比野生玉米大许多倍。 也正因为野生玉米壳硬不好消化,鸟类或者其他动物吃下后会將它们的种子排泄在野外,来年春季,这些种子就会生根发芽,长成一株新的野玉米。 鸟是大自然的使者,也不知道它们是跨越多少江河湖海才將类蜀黍的种子带来这个犄角旮旯。 苏夏將周围的野生玉米全部割下,挑出一些种子撒在空地各处,等到了明年,这里又会长出一片野生玉米,长此以往,说不定还能自然突变进化成玉米。 剩下的种子她得留著,以后安定下来,她打算种些野生玉米,让它们杂交。 不一定能种出玉米,但她可以有梦想。 苏夏牵著马继续赶路,走到一处山坡时,看到山下的小路上有人影走动。 山下有一条岔路口,那群人並未朝著山上走来,而是沿著山路往苏夏的右手边走去。 他们一个个脸上带著笑意,每人身上都扛著一袋东西,因东西是用布袋装著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苏夏面露疑惑,这附近並没有村庄,而且这些人笑得得意,一个个腰间別著大刀,身上带著一股嗜血的气息,凶神恶煞的,莫不是山匪吧? 若真是山匪的话,倒也不足为奇。 南边山多,地势复杂,流寇与山匪数不胜数,这里一个寨,那里一个窝,甚至连官府都拿他们没法。 现在乱世,官府自身难保,他们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苏夏停下脚步,等那群人离开后迅速牵著马下山,朝著他们的反方向走,以免与他们再碰见。 她走著走著,突然闻到一阵血腥味,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郁。 她又走了几步,看见路上有一滩血跡,地上还撒落著几团被脚踩碎的粗盐。 旁边的小山坡有被碾压过的痕跡,她沿著痕跡往下看,发现山坡下有一片衣角。 如此看来,那群人抢走粗盐,甚至拋尸在山坡中。 流了这么多血,应该已经没救。 苏夏不想惹事,她牵著马迅速通过,能骑马跑绝不用脚走。 约莫快要天黑时,她终於翻过山,停在一处山谷中。 她寻了一处空地,拿出车厢就地露营。 山谷中十分阴冷,苏夏吃过晚饭后便缩进车厢中。 她在车厢角落放一个炭盆,用砖石围起来,以免炭盆倾倒,围好炭盆后便点燃木炭。 木炭燃烧释放的热量逐渐笼罩在车厢之中,她整个人都暖和不少。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她往炭盆中添上几块木炭,將窗户支起一条缝隙,有新鲜空气的匯入,也就不会一氧化碳中毒。 苏夏裹著老虎皮,躺在狼皮毯上,睡得十分舒坦。 翌日早上,天逐渐变亮,她坐起身撑开窗户,一团白雪从窗户边缘滑落在地,砸在地上宛如一般绽放开来。 苏夏惊讶看著地面上雪白的一团,下雪了! 第450章 废弃村庄 苏夏看见雪的瞬间,下意识浑身发紧,担心会像去年一样成灾,拦住她赶路。 她迅速穿好衣裳,走出车厢一看,发现这次的雪並不像去年冰原县的雪。 一片雪从头顶飘落,落到地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一旁的树叶和草地上还有一点点白色。 苏夏见状放鬆不少,只要路面没有积雪,她就能继续赶路,只是速度慢些。 山谷地势平缓,她骑著马加快通过,走著走著,前头顿时明亮起来。 她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惊讶,她竟走出深山,来到一条官道上。 李大夫给她的地图上並没有这条官道,看来这些年还是有些变化。 苏夏观察了一会儿,见官道上没有人影,乾脆骑著马衝上官道,加速赶路。 隨著地势愈发平坦,视野也愈发开阔,她隔得老远就能看到远处的村庄。 她没有停留,骑马通过两个村庄后,偶然看到一群人正押著几十名男子和年轻女子从村里走出来。 赤狼军在徵兵,除了满头华发的老人、小孩,其他人都被他们抓了去。 苏夏见一名赤狼军看向自己后,立刻拉动韁绳,沿著官道狂奔。 赤狼军在身后追,她在前面跑,但他们速度没有她快,很快就被她甩开一大截。 经过方才的事后,她不得不更加小心,哪怕是听见官道上一点儿风吹草动,她都会立刻骑马进入林子。 只是让苏夏难受的是,她不管到哪个村庄,都会看到赤狼军的身影,还真是阴魂不散。 无奈之下,她只能骑马继续跑。 她骑马跑了一会儿,发现山林中也有人在狂奔。 很显然,有百姓不愿意被强征加入赤狼军,也在趁乱逃跑。 他们本就是附近的村民,对周遭十分熟悉,所以苏夏仔细观察他们逃跑的方向,迅速跟上去。 她中途偶然看到一处废弃的村落,屋舍都已经烂得不成型,就连村庄的牌匾也摇摇欲坠,一看就是许久未曾住人。 几个村民正朝著村庄跑去,但不知为何,他们刚跑出两步便放弃,转而继续往深山赶。 苏夏原本也想跟上去,但在看到百姓身后穷追不捨的赤狼军后,她立刻翻身下马,躲在一颗石头后面。 赤狼军都去追那群百姓,她也就没有必要往深山跑,倒不如先在废弃村庄躲一躲。 她见赤狼军背影已经消失不见,立刻骑马朝著村里衝去。 若赤狼军当真追上来,她也能利用屋舍的遮挡,將他们收入空间。 总之,这里进可攻,退可守,比在官道上安全许多。 苏夏一溜烟便衝进村里,村里果真安静得出奇,一个人影都没有,寒风颳过,偶尔还会听见嘎吱嘎吱的声响。 村里的房子虽然破旧了些,但也不难想像这里未废弃之前应当是一个热闹的村庄,可惜现在已经荒废,人跡罕至。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连那群押著百姓赶路的赤狼军也只是从村外路过,没有进村搜查。 苏夏见状,不禁庆幸,赤狼军应该已经来过这个村庄,他们知道这里面没有人,所以才没有浪费时间进来搜查。 她鬆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 她特意选择一间看上去比较结实的屋子,还在门口铺上网以作防范,打算等赤狼军远离后再离开。 但让苏夏惊讶的是,这屋子外面看起来破旧,仿佛一碰就会倒塌,可院子里分明有人住过的痕跡。 也许不只有她一人来这里躲藏。 她没有再进別的屋子,而是和马一起待在院子里,隨时关注著村外动静,寻找合適时机离开。 可每当苏夏发现外面无人,想要趁机离开时,不一会儿就会有赤狼军押著百姓从不远处路过,一波接一波,断断续续。 第451章 撞见『鬼』 苏夏若是跟上去,也会遇见赤狼军。 她乾脆歇了心思,安心待在原地,吃饱喝足等晚上再出发。 晚上夜深人静,静到都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苏夏牵著马朝院门走去,再次听见门被吹得嘎吱嘎吱响。 在这道嘎吱声中,还伴著一阵怪异的嚎叫声,渐渐地,嚎叫声又变成哭声。 女子的哭泣声幽怨婉转,配合著飞吹门动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渗人。 饶是苏夏艺高人胆大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村子实在怪异,难怪赤狼军都没有过来,若不是她心理强大,恐怕已经被这道鬼泣声嚇个半死。 苏夏牵著马藏匿在院子里,手里握著大刀,时刻防备著。 哭声逐渐逼近,很明显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她本想等那人离开后再走,谁知那人竟也来到她所在的院子。 来人与她差不多高,身量纤长,还一身白衣、长发飘飘,再配合著悽惨的哭声,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鬼。 苏夏暗道有意思,竟然还遇见古代版鬼屋,难怪这个村庄被废弃,原来是人假扮女鬼在嚇人。 也不知道是百姓为了安心藏匿在村子里,故意装神弄鬼嚇赤狼军,还是有村民不想村庄被外人侵占,所以才扮鬼嚇人。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间『鬼屋』都充当了她的暂时避难所。 苏夏原本想等那『女鬼』进屋后再趁机离开,没曾想,一只『女鬼』进屋后,紧接著又来了一只『男鬼』。 『男女鬼』旁若无人在院子里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儼然没有注意到藏在角落里的一人一马。 苏夏愣住,竟是一男一女故意营造出村內有鬼的假象,难不成是为了偷情? 她本想装作看不见、听不见,等『乾柴烈火』进屋烧起来再趁机溜走,但是马儿没能沉住气,瞥见院子里的两道身影后,傻乎乎打了个响鼻。 这道声音霎时惊住正在院內温存的二人,两人齐齐朝著角落看去,发现那里站著一道朦朧的身影。 “啊!” “啊!” 两道尖锐的声音同时响起,嚇得马一激灵,不安甩著马头。 苏夏见状,不禁尷尬到脚指头抠地。 男女鬼没有嚇到她,反而她將两人给嚇著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人便齐齐朝著院外跑去。 苏夏见他们一转眼就跑没影,反倒鬆一口气。 她给马儿递了一个讚赏的眼神,正想牵著马出去时,那『两只鬼』再次衝进屋內,和苏夏撞个正著。 苏夏一愣,不明白他们为何又回来,直到看到院外的火光时,顿时恍然大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火光隔得远,她看得不够真切,但能够肯定的是,来人还不少。 她担心是赤狼军,不敢贸然离开。 苏夏眉心一动,压低声音道:“你们继续装鬼!” 她说完,立刻闪身躲在角落,手已经拉著与网连接的绳子。 『男女鬼』怔愣了一会儿,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三两下便进入状態,十分认真在院子里啼哭起来。 苏夏听著悽惨的哭声,浑身再次起鸡皮疙瘩。 她在自己身边也撒一片网,以免这二人偷袭自己,然后才背过身,偷偷搬出一张矮桌,踩上桌打量著院子外的动静。 外面火光微弱,有妇人有孩子有老人,可见他们不是赤狼军,而是一群百姓。 他们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哭声,嚇得头皮发麻,止步不敢上前。 “村长,这里面真的闹鬼!” “你听这哭声,这次是个女鬼,好瘮人......”那人话音未落,又听见一道男鬼的哭泣声,更是被嚇到浑身颤抖,哆嗦道:“还有男鬼!” 里面藏得鬼还不少...... 男鬼女鬼的哭声此起彼伏,十分悽惨,听得他们浑身难受。 眾人面露惊恐,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 陈村长的面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害怕到衣袖中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但还是得强装镇定,“我们人多,阳气足,不会有事!” “就在这里歇一夜,大不了我们不进屋,躲在村后面。暂时躲过官兵的追捕,明日一早再离开。” 陈村长说著,已经朝著哭声的方向跪下,涕泗横流道:“鬼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冒昧打扰。” “我们实在是无法啊......那群官兵连十岁的孩童都要抓去充军,我们也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才来此地。” 第452章 这个村子邪门得很 陈家村其他村民也纷纷跪下,乞求著鬼大人能够原谅他们的冒失,让他们暂时在鬼村躲一夜。 眾人朝著苏夏三人所在的院子磕了好几个响头,甚至拿出香烛纸钱祭奠,嘴里不停乞求。 陈村长一边磕头,一边听鬼的动静,想知道它们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他心里很是没底,但又不得不期盼著。 人鬼殊途,听说鬼还会吸人精气,可他们实在是没得选。 赤狼军凶神恶煞,周遭好几个村的男子都被他们抓去充军,连个后都没给村民留,还好他早半日得知消息,提前带著全村离开,这才逃过一劫。 所以相比於鬼,他们更害怕赤狼军。 苏夏此时也明白为何会在这里遇见这群百姓,这些人被赤狼军逼到不得不强忍著害怕来到鬼屋躲避。 赤狼军也是狠,竟然连十岁孩童都要抓去充军。 十岁的孩子,不管是力气还是速度都不如青壮年,上战场就是送死。 她眉头一拧,想到一种可能......赤狼军恐怕不光是想让童子军上战场,还有可能是想让昭国军有所顾忌。 试想一下,昭国军看到与自己对阵的人是十岁的孩子,会是什么心情? 一旦昭国军心软,赤狼军就有机可乘。 好歹毒的心思! 隨著百姓的乞求声响起,那两只『鬼』也停止哭泣,彼此相视一眼,眼里满是挣扎。 他们守了鬼村十余年,只为了村庄不被外人占据,一是给死去的亲人留最后一点儿念想,二是给他们二人一个容身之地。 但外面的百姓被逼进入鬼村,瞧他们的模样,不管他们如何装神弄鬼,他们都不会离开。 两人心里也没底,不知道他们说话算不算话。 他们擦乾眼泪偷偷来到院门口,见外面的百姓没有要强闯入小院的意思,心里勉强鬆一口气。 他们回到院子,看著一人一马的方向。 苏夏转头,恰好与两人的目光相撞。 她压低声音道:“我白日被人追赶到此处,无意打搅你们。等外面的百姓散开后,我自会离去。” 两人盯著苏夏,抿著唇没有说话。 苏夏也没有再多言。 虽说两人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他们不会撵自己出去。 他们怕她说出他们不是鬼的事实,一旦真相暴露,外面的百姓可能会侵占村庄。 但是苏夏不是多管閒事之人,她现在一心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没有閒工夫管其他人。 外面的百姓发现鬼哭泣声停止后,顿时大喜过望,纷纷朝著院子磕头感激。 陈村长麻溜站起身,催促村民跟上脚步,朝著村尾赶去,“快,快,赶紧走!” 陈家村村民见状立刻將纸钱踩灭,满脸紧张跟著陈村长一路向前。 有一男子路过院子时,疑惑打量一眼,好奇问道:“姐夫,村里闹鬼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他不是附近人士,但在他姐嫁到陈家村那日,他偶然见到一姑娘,一见倾心,寤寐思服。 在打听清楚她的家世后,他便借著探望家姐为由来到陈家村。 他在陈家村待了好几日,对鬼村之事也略有耳闻。 他们一家胆子都大,不信世上有鬼,若他能够揭露鬼村的秘密,让陈家村的人有一个落脚之地,说不定还能得陈员外青睞。,抱得美人归 文超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立刻衝进院子里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不过现在村民太多,他此时出马,很容易让別的村民抢走功劳,他必须按耐住激动。 他姐夫听见这声问话,甚至都不敢看院子一眼,说话也结结巴巴,“闹、闹了快二十年,还能有假?” 文超一脸不信,心里有些嫌弃这个胆小怕事的姐夫。 “你不是附近的,自然不清楚。”另一个村民声音哆嗦道。 “这个村子邪门得很!” “大约是十八年前,鬼村近两百口人,一夜之间全部死光。在那之后,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凡是路过村子都能听见悽惨的哭声。” 第453章 鬼鬼祟祟的人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村里有活著的人,但他们进去看过几次,都没有发现人影。 哭声一直不断,持续十多年,有时候是大人,有时候是小孩,有时候是男声,有时又是女声。 鬼村的消息传开后,附近几个村村民都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让村里的孩子靠近鬼村。 附近几个村子还请过不少道士驱鬼,但道士来了也束手无策,还说鬼婴在逐渐长大,会越来越强,一旦惹急了就会吸人精血,让他们不要去招惹。 自那以后,更加没有人踏足鬼村。 若非如此,以鬼村这么好的地界,怎么可能会变得荒无人烟? “快走快走,別被鬼缠上!” 文超皱著眉头,更加坚定要打探鬼村的心思。 村民可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们已经被嚇得心跳如雷,因为担心被鬼缠身,一个两个都恨不得使出全部力气狂奔通过村子。 好在有惊无险,眾人最终成功抵达村尾,准备在村尾暂时歇一晚。 小院內,装鬼的二人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下,但在看到苏夏后,又再次提起。 两人一直防备著苏夏,不敢进屋。 苏夏知道自己打扰了他们,所以她一直待在角落,没有要对他们不利的意思。 只是她心中有些不安。 不是因为怕这两人对付自己,而是担心有村民会回来。 方才她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村民队伍中有一人神色有异,他接连看了小院好几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院子內的异样。 若那人是个胆大的,说不定会偷偷过来查探。 要想不捲入斗爭中,她就得儘快寻到合適时机离开。 苏夏悄悄拉开院门,正要牵著马离开,突然发现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朝著小院方向赶来。 她暗道不好,自己还真猜对了,只是那人未免来的太快了些,完全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苏夏掩上院门,转头对两人道:“有人来了!” 他们若是不想暴露,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扮鬼將人嚇走,要么將人抓起来。 两人闻言下意识紧张起来,他们方才还真以为他们只是暂住,所以没有出去嚇走他们,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太天真。 “他们果真不安好心!暂住是假,想要趁机抢占村子才是真!” “万一他们知道鬼是假的,不走了怎么办?” 若没有外人,他们两人装神弄鬼还能继续躲在鬼村,一旦住的人变多,迟早会被赤狼军发现,到时候还会连累他们。 李景坚定咬著牙,“我绝不会给他们机会留在村里。” 这几日赤狼军抓壮丁都绕过鬼村,这些人定然也是得知这个消息,所以想抢占村庄,作为暂时躲避之所。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早有准备,扮起鬼来一点儿也不含糊,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夜里十分鬼畜,隨隨便便都能嚇死个人。 若不是苏夏知道他是假扮的,说不定也会被嚇一跳。 苏夏也没閒著,她拿著网守在门口,万一那人想要逃跑,她也能及时將人抓住。 “吱呀” 院门被人缓缓推开,点点火光从火摺子中冒出。 在火光的映照下,苏夏看到一个脑袋从门口鬼鬼祟祟探进来,他正在打量著院子里的一切。 来人正是文超,他跟著陈家村村民抵达落脚点后,迫不及待便原路返回来到小院,想找出哭声的源头。 他走进院子,发现院子里满是蜘蛛网和灰尘,看著还真有些瘮人。 不过这些根本嚇不到他。 他小心翼翼护著火摺子,仔细观察院子。 剎那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眼前飘过,隨之而来的风將火摺子吹得忽暗忽明,带著一股阴寒。 文超嚇得惊声大叫,“啊啊啊!!!” 第454章 郑旌同款玉佩 他尖叫一声,又突然听见一阵悽惨的哭声传来,不一会儿,又有一道白色的鬼影在院子里飘动。 一个披头散髮、面色惨白的女鬼朝著他衝来。 忽然间,一条长长的舌头从女鬼嘴里掉落,正巧落在他眼前。 文超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他有些后悔独自一人前来。 他本以为自己胆子很大,但是在看见会飘的『鬼』后,他强大的心灵不堪一击。 原本真正的鬼长这副模样......太恐怖了! “鬼大人饶命,鬼大人饶命啊!” 李景本想再嚇嚇他,让他知难而退,谁知道这人被嚇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他看向身边人递来的绳索,心领神会,三下五除二將人捆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意外碰到文超,文超感受到温热,猛地一激灵,半晌后突然回过神来,“你,你们不是鬼!” 他意识到自己被骗后开始疯狂挣扎。 李瑶上前按住他,焦急道:“阿景,不能放他走!” “他若是逃走,定会告诉其他村民,光凭我们两个肯定守不住村子。”他们两个人抢不过那么多人。 她说著,扯起一把杂草塞进男子口中,堵住他的嘴。 苏夏见他们配合十分默契,反倒是她拿著网站在一旁毫无用武之地。 她见三人的注意力都没有在自己身上,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乾脆將网收好,朝著马走去。 刚走出一步,顿时感觉脚下踩到一块奇怪的东西。 苏夏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一枚玉佩。 玉佩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景偏头恰好看见他拿著自己玉佩端详,骤然朝著苏夏衝去,伸出手抢过玉佩,“这,这是我的玉佩!” “这玉佩——” 李景脸色微变,“你见过这玉佩?” 苏夏摇头,“没看清楚。” 李景犹豫一瞬,將玉佩递到苏夏面前,“你再仔细瞧瞧?” 苏夏又瞟了一眼,她想起来了,她曾看到郑旌身上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你与玉佩的主人什么关係?” 她问完,见他情绪波动得厉害。 李景强装淡定摇头,“什么关係都没有。” 苏夏看得出来,他在撒谎。 她十分淡定道:“就算有关係也没法囉。那人已死,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季。” 李景不可置信抬眸,呆愣低喃,“死了?” 他抢回玉佩后,浑身都在打颤,眼里的恨意隱藏不住。 鬼村原本叫李家村,十八年前,全村村民一夜被屠殆尽,只剩下乳娘、他以及李瑶。 而李家村之所以被屠杀,与玉佩的主人脱不了干係。 他曾听乳娘说过,他外祖是李家村人,考中进士后便搬去京城安家。 后来外祖一家遭人迫害,他娘也遭受夫家白眼,他爹更是纵容外室害死他娘,逼得乳娘只能带著他逃到李家村。 那外室得知他还活著,想斩草除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山匪,在一夜之间屠尽李家村村民。 自那以后,他们三人只能活在阴暗之中,不得见天日。 村內消息闭塞,他们又不敢与生人接触,所以李景只知道玉佩的主人是他的仇人,但是他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甚至连她在何方都不清楚。 他原本还想等世道太平些就带著阿瑶去找人,替全村报仇,可眼前的人却告诉他仇人已经死了,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苏夏没有错过他眼眸中的恨意。 他不愿多说,苏夏也不会多言,此时的两人都不知道,他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甚至连性別都不同。 苏夏原本还好奇他们为何会有深仇大恨,但在想到那些村民的对话后,隱约猜到一些。 鬼村一夜之间被灭,李景又对玉佩的反应如此之大人,那是不是说明鬼村被灭与玉佩的主人有关? 只是不知道郑旌为何要让人灭掉李家村......他有那个实力? 牛大娘曾说郑家与陈家定了娃娃亲,但郑家傍上京城的官员,发达后便毁亲。 后来郑老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以至於郑家一夜之间落败,只剩下郑老头和郑旌两人逃回冰原县,之后郑旌再也没有离开过冰原县。 而李景一直生活在鬼村,没有去过北边,他们二人年龄相差甚大,郑旌在南边时,彼时李景应该只有几岁才对。 她不知道鬼村为何被灭,但郑旌已死,哪怕是再大的仇,他也没机会报。 苏夏没有再理会李景,她牵著马径直往外走。 第455章 想吃绝户 李景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终於回过神来。 仇人已死,他再也无法亲手报仇,他心中的悲愤逐渐转换成怨气和愤怒。 他怒气冲冲朝著被绑著的人走去,一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姿態。 文超被他凶狠的眼神嚇一跳,赶紧解释道:“我,我真的没有恶意。” “是陈家村的人想找个地方落脚,刚好那群赤狼军又不敢来鬼村,所以我们才想来看看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鬼。” “这位大哥,求你饶我一命。” 李景显然並不信他的鬼话,他反口质问:“陈家村的人想落脚,为何是你来?你到底又什么目的?” 文超支支吾吾不肯说。 李瑶见他时不见棺材不落泪,冷著脸道:“阿景,这人没一句话是真,不能放走他。” 李景点点头,“杀了他,如何?” “这里无人敢踏足,神不知鬼不觉。” 文超听见二人旁若无人商议自己的去处,他们甚至还想杀了他,他有些害怕,连忙解释:“我只是想给心仪的姑娘留个好印象。只要我能带著陈家村逃过一劫,她就会对我刮目相看。但是我敢保证,我从未想过要害你们啊!” 李景与李瑶相视一眼,心想,恐怕没这么简单。 李瑶见他懦弱的模样,很是不齿,“你看上了谁家姑娘?” 文超支支吾吾不说话。 李瑶眉头一皱,突然问道:“不会是陈员外家的吧?” 她见他低著头不敢说话,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猜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不由冷哼,“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陈员外只有一个女儿,他们准备招赘的,你算计这么多,怕是想吃陈员外绝户!” 他们二人虽然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但对附近几个村的事还是略有耳闻。 陈员外很有钱,而且此人十分深情,髮妻亡故后再未续弦。 他对膝下唯一的女儿疼爱有加,因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女儿会被村里人吃绝户,便想从別的村招赘婿。 此人显然是打听到这些消息,他为了陈员外的家財,不得不半夜闯进院子,意图摸清鬼村的虚实。 “阿瑶,看来你猜对了!” 文超神色一紧,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人察觉,连他姐夫都不知道他的想法。 李瑶点头,“不论如何都不能放他回去!”这狗东西心思太深,放他回去肯定会出事。 李景李瑶两人到底没有害过人,方才说杀他也是嚇唬他,现在也只能想办法偽造出文超是被鬼吃了的景象。 一来可以让陈家村的人放弃寻人,二来,也可以进一步证实鬼村確实有鬼的传言。 . 院內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已经微不可闻。 苏夏看到地上散落的香烛纸钱,捡走一些放进空间,然后离开。 世道太乱,大多数人还在挣扎生存,无奈有的人心怀鬼胎,生死关头还有心思去谋算別人的家產,实在愚蠢至极。 苏夏骑著马在官道上驰骋,离开有人的地方,她感觉心安。 她趁著夜色正浓,抓紧时间赶路。 一人一马走走停停,躲过危险迎来天明。 她来到一处小山坡前,將马拴在树干上,再放上两根树枝挡住马的身影。 她给它留足吃食和水后,杵著一根木棍爬上山坡。 山坡上杂草丛生,视野被杂乱的树枝挡住,她环视一圈找到一棵大树,爬上树后远眺。 前方有一个凹谷,山谷表面笼罩著一层云雾,云雾被风缓缓吹散开时,能隱约看见藏匿在茂密树木之间的几座低矮房屋。 房屋呈『川』字形,每一排房屋外都种有一排树木,整齐而有序。 苏夏等下一团云雾散开,又仔细打量著画以及山谷中的树木,发现山谷中的一切果真如画中一样,山谷左右皆是高山,犹如两块天然屏障保护著山谷。 最重要的是,有几乎人家门口种的树也与李大夫画里的树一模一样。 苏夏心想,李大夫定然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不然不会画得这么清楚。 第456章 寂静山谷 苏夏看著千条万缕的树枝,又看了看李大夫给自己的画,发现那些树竟然真的是柳树! 这山谷中的人真奇怪。 要知道,寻常人家不会在庭院內以及院门口种柳树。 柳与流谐音,他们认为种柳树会让家里的財富流出去;还有的人认为柳树招阴气;再者,柳树上很容易长毛毛虫,到了夏季,人走在树下都有可能被毛毛虫砸中。 但山谷中的百姓竟然丝毫不避讳,在屋门口种那么多柳树,实在是匪夷所思。 苏夏看见柳树隨风飘扬著,使得山谷更显萧瑟。 她要想一个人越过两座高山十分不易,更何况她还带著一匹马。 她立刻放弃翻越两座高山的想法。 按照李大夫画的路线,她可以先抵达山谷,沿著村里的路线绕出山谷,就能抵达下一个县城。 她担心的是山谷已经被赤狼军占据,进去后不易出来。 苏夏决定先观察观察,通过山谷中飘散出来的炊烟就能大致判断山谷中有多少人。 若村內人数与李大夫描述的一致,那她也就可以冒险一试。 她想到自己可能要从山谷通过,不由想起李大夫说的话。 他说山谷中的百姓都很淳朴,若她找他们帮忙,让他们画前往周围县城的舆图,他们必定会同意。 但前提是她不能说她认识李大夫。 苏夏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李大夫都那样说了,她自然也会遵从。 李大夫还说,若她要从山谷通过,他想请她帮忙给一人上一炷香。 苏夏想著他已经將毕生所学记录在书中並且送给自己,虽说他们不算正式师徒,但至少也算她半个师父,她替他上一炷香也是应该的。 只是李大夫没有香烛纸钱,便让她用树枝代替,说那人不会计较这些。 苏夏也知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她一直记得这事,所以在离开鬼村时看到地上有香烛纸钱,还顺走拿了一些,说不定能用膳上。 她打定主意后,拿出砍柴刀將挡住自己视野的树木以及野草砍掉收入空间,暂时在山坡歇脚。 苏夏利用青石板將附近垫高,一边吃饭一边观察山谷中的情况。 山谷中的迷雾迟迟未散,也未见炊烟升起。 她又等了一会儿,山谷中依旧没有动静,只看到一片片雪从空中落下,给眼前的树木增添一抹雪白。 苏夏有些疑惑,寻常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即便现在是冬季,百姓也不可能巳时还未起床。 她没有等到炊烟升起,反倒是雪越下越大,一片接一片雪落在她的老虎大衣上,一眨眼便融化。 苏夏转头看向山坡下的马,有树木遮挡,雪並未落在马身上,但寒风呼呼地吹,吹得树叶也在摇晃。 她倒不怕感冒,但她怕马儿生病。 她见山谷依旧没有动静,乾脆先走下山坡,寻到一处略微平稳的位置,將马厩放出来给马遮风挡雪。 她在马厩周围放上几棵大树,大树一端拴著麻绳,连接到山坡山,一旦有人闯入,她也能快速將马厩收走。 她抖掉身上的雪,拉著麻绳再次爬上山坡,拿出一个小帐篷放在青石板上。 苏夏打算等迷雾散去,午时亦或者晚间再观察山谷中的情况。 她喝下一碗驱寒的薑汤,然后开始补觉。 等她睡醒后,雪又停了,只有帐篷外残留的一抹白色能够证明它来过。 隨著天色彻底亮开后,山谷中的云雾也散去不少,甚至连村里的房屋也清晰可见。 苏夏偶尔会抽空看一看山谷,閒暇之余,从空间拿出乌桕树枝,双手十分灵活摘著乌桕子。 第457章 进入山谷 一晃眼一日便过去,苏夏发现山谷中一整日没有炊烟。 这一点儿也不正常,若没有大灾大难,没有人会背井离乡。 她想到赤狼军最近在强行徵兵,要么村民已经被赤狼军抓走,要么是他们逃了。 但苏夏不需要纠结原因,山谷无炊烟,很大概率是无人,意味著她可以从山谷过路。 不过她也不能大意,毕竟她曾经搭建无烟灶时,也能让炊烟隱藏。 冬季天黑得早,山林中视线不良,她决定明日再赶路。 她吃完饭后走下山坡给马加些牧草和水,然后回到帐篷,秉烛练习针法。 算算日子,又过去一个月,她的癸水快要来了,只盼李大夫教给她的针法有用。 她拿著银针给自己扎针,不一会儿浑身开始冒汗,腹部也感受到一阵暖意,真是舒服。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將针取下,走进浴桶中泡个热水澡。 因为她在帐篷两个角落放置有碳炉,此时炭火烧得正旺,整个帐篷都暖呼呼的,所以即便是冬季晚上洗澡也不会感觉寒凉。 苏夏舒服坐在浴桶中,被温暖的洗澡水包围,只觉这些日的疲劳瞬间烟消云散。 她发现她的头髮又长长不少,洗完头髮很难干透。 冬季天冷,许多人都会用布包住头髮,所以没有人会刻意关注別人的头髮。 她为了方便,她依旧拿出剪刀將头髮剪掉,放进空间。 头髮又短了许多,既方便洗,也方便烤乾。 她洗完澡洗完头后坐在炭炉边,不一会儿便將头髮烤乾。 烛火到底不够明亮,苏夏不想昏暗的灯光影响视力,乾脆裹著老虎皮躺到床上睡觉。 也许是因为扎了针的原因,她夜里睡得格外舒適,早上醒来时被窝依旧十分温暖。 她穿好衣裳走出帐篷,顿时感觉一阵凉意。 昨夜又下了雪,树叶上还有积雪,山谷中依旧十分安静,没有人烟。 苏夏不打算再等,她啃著热乎乎的馒头,配上脆嫩可口的萝卜乾和醃白菜,最后再喝一碗绿豆粥。 吃饱喝足,她收拾好东西走下山坡,將马厩附近的物资也一併收入空间。 马儿独自在马厩中待了一夜,粮草和水都没有吃完。 苏夏將粮草也一併收入空间,翻身上马,骑著马往山谷的方向赶。 遇见狭窄山路以及小山坡时,她就得下马,牵著马前行。 她在山林中足足走了一日半,总算是抵达山谷入口。 她走进山谷,偶尔能听见风吹过山谷的呼呼声,但唯独没有人的身影以及说话声。 苏夏担心有埋伏,一路投石问路,小心翼翼牵著马通过。 她路过好几户房屋,发现每家每户的房门都敞开著,但里面杂乱无章,像是被抢劫一般。 整个村子空无一人。 苏夏看到屋內的桌椅以及物资时,不带丝毫留恋便离开。 她空间並不缺这些物资,自然也不能將时间浪费在此。 她参考李大夫画的路线,去寻找他想要祭拜之人的墓地。 苏夏越走越惊讶,一是因为脚下的路越来越好,二是因为道路两旁种满了草药。 这几日下了雪,地上湿润,她刚踏进村里时,脚上沾满泥泞,但在走上青石板路后,脚下的脏污越来越少。 苏夏看著前方乾净整洁的青石板,脚步微顿,从地上扯过几株杂草將鞋子擦拭乾净。 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发现全村最『奢华』道路就是通往墓地的路,可见李大夫想要祭拜的人很受百姓的敬重。 虽说山谷中的百姓已经不见踪影,但苏夏还是不想让泥泞玷污这条道。 她擦拭乾净鞋子,继续牵著马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发现青石板的尽头並不是墓地,而是药园。 她放眼望去,眼前一片一片全是草药,种类繁多,有半夏、白芍、黄连等,就连人参也有不少。 药园很宽阔,几乎占了一整个山头,受冻灾影响,草药蔫了不少,但它们依旧井然有序,可见其主人曾经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在照料。 苏夏对李大夫想要祭拜之人越发好奇。 第458章 信件:有缘人启 苏夏沿著青石板继续往前走,发现药园边缘竟然有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屋门大开,里面却没有人,她甚至能够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到里面陈列著的书简。 书简摆放得十分整齐,摆出好几面书墙。 苏夏很好奇,但山谷中实在怪异,她打算先办完正事。 李大夫画中的墓地就在茅草屋左侧。 墓地附近泥土已经变色,可见时间久远,但她依稀能够看得出墓地周围还有被多人祭拜过的痕跡。 苏夏走近后,发现墓碑上写著『尊师胥远鹤之墓』,墓碑上还有许多小字,写的是墓主人的生卒年以及生平事跡。 她看完墓主人的生平后,顿时明白为何他离世多年依旧受百姓的敬重。 这位果真担得起上神医之名。 胥神医曾带著徒弟游歷四方,一路悬壶济世,一年之中除了吃饭睡觉赶路,其余时间都都贡献在治病救人当中。 他这一生救治的百姓不计其数,又怎么能不让人敬佩? 苏夏骤然想到东荷曾说李大夫年轻时跟著一名游医离乡之事......看来,这里面葬是李大夫的恩师。 难怪李大夫会求她帮忙祭拜。 但奇怪的是,墓碑上只有一名弟子的名字,並非李大夫的名讳,而是一名名为叶善的人。 苏夏不明白他们之间的纠葛。 她拿出香烛钱纸,按照李大夫的要求给墓主人上三炷香,並给他烧些纸钱。 前头的三炷香是替李大夫上的,她又单独上了三炷香,以表敬重之意。 愿意將一生贡献在治病救人上的人不多,但她却有幸遇见了不少。 县令和钦差,还有跟隨他们的医官,接著又是李大夫,现在她又看到一位神医。 苏夏上完香,鬼使神差走进茅草屋中。 屋內放著琳琅满目的书简,从屋內的陈设便能看出茅草屋的主人十分爱惜这些书简,现在它们已经积灰,说不定茅草屋的主人已经遭遇不测。 山谷中的百姓也不知所踪,也不知这两者是否有关联。 苏夏偶然看到书案上放著一盏烛台,烛台下还压著一封信件。 信件上只有四个字:有缘人启。 苏夏犹豫一瞬,轻轻拿走烛台,打开信件。 信中內容十分简洁:“药园及屋中书籍乃恩师耗费毕生心血所创,叶某不愿其就此蒙尘,只盼能帮助到有缘之人。吾唯有一愿,烦请阁下代叶某於每年九月初九在恩师墓前上三炷香。” 落笔人是叶善,他想要以药园和书籍作为酬劳,让人替他恩师上香。 从药园以及茅草屋的痕跡来看,叶善十分敬重他的恩师,但他离开山谷,还委託他人替胥神医上香,若不是逝世,恐怕就是身不由己。 苏夏看完信件內容后,默默將信件放下,重新压在灯盏下。 虽然屋中的书籍以及药园中的药材都很吸引人,但此地並不安全,她没法久留,更不能保证每年替胥神医上香。 这是李大夫曾生活过的地方,写信之人以及墓地的主人都与李大夫关係匪浅,她得了李大夫的指导,自然也该尊重他。 没法完成信件中的嘱託,她也不会贪图这些东西。 更何况,她空间里的医书尚未研究透彻,她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苏夏转身朝著茅草屋外走去,突然听见『啪嗒』一声声响。 一卷书简从书架上掉落,重重砸在地上,周围顿时灰尘漫天。 她赶在灰尘扑面而来之前捂住口鼻,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苏夏抬手扇了扇周围的灰,跨步將书简捡起来。 她拿起书简时,串书简的麻绳霎时间崩断,一片接一片竹简掉落在地,砸出一声声脆响。 第459章 被砍光的树林 苏夏一脸无奈,捡起竹简放在书案上,重新復原。 她一边看书简內容,一边根据顺序重新排列,串上新的麻绳。 令她惊讶的是,书简中竟然写了简易提取水杨酸的方法,因为是从柳树中提取,所以胥神医將其称为柳酸。 他们利用柳酸治疗风寒、皮肤病,还颇有成效。 苏夏终於明白为何山谷中种了这么多柳树,毕竟这可是提取水杨酸的原材料。 她默默將书简串好,重新放回书架,离开茅草屋时还不忘將门带上。 她牵著马,沿著青石板原路返回,朝著山谷的出口走去。 苏夏越走越惊嘆,山谷外的一片片田地让人看了耳目一新。 地里种著白菜、萝卜等蔬菜,但因为百姓都不在,地里的杂草无人清理,已经长得比蔬菜还高。 她本著不浪费的原则,將已经长大的白菜和萝卜拔起来放进空间。 农田边还有不同品种的果树,有李、梨、橘子、葡萄等,可惜这些果子都已经过季,唯有红彤彤的柿子还掛在枝头。 许多鸟停在柿子树枝头,它们正在观看啄著红彤彤的柿子,鸟儿在听见苏夏的脚步声后,嘰嘰喳喳叫几声便飞没影。 苏夏抬头看著树上的果实,不禁开始流口水。 她脸上带著笑意,这么多果子,鸟根本吃不完,倒不如让她来帮忙解决解决。 柿子树十分脆弱,不適合爬上树摘果子。 苏夏拿出一根竹子,用刀竖著劈开一节竹筒,如此重复四次,最顶端的一节竹筒被分成八片粗细均匀的竹片。 她往竹筒中间塞一颗圆润的石头,利用石头將竹片撑开,竹子前端如同一个抓手,是一个很不错的摘果神器。 她举著竹竿,用抓手包裹住柿子,再轻轻一旋转,相邻的两片竹片可以很轻鬆將柿子枝条夹断,柿子也就顺理成章落进竹兜里。 苏夏取出摘下的柿子,发现柿子已经熟透,虽然表皮被竹子刮出一道痕跡,但果子並未坏掉。 她转动著柿子,发现其中一面已经被鸟儿啄出一个坑,还是鸟儿严选。 坑十分新鲜,应该就是才啄不久。 她撕掉柿子外皮尝了一口,发现树上自然成熟的柿子十分香甜,没有一点儿苦涩的口感,若是做成柿饼肯定会更好吃。 她这样往復,一边摘一边吃,直到吃不下才认真摘,摘了几十个柿子才停下。 她抬头看向天空,发现天色已经不早,她还得继续赶路。 苏夏收好柿子和摘果神器,牵著马继续往前走。 她走出山谷时,看到林子里有一块地十分显眼。 那里已经被踏平,还有不少马蹄印和马粪。 苏夏看到这些跡象时,基本可以確定赤狼军来过这里,但不確定叶善和山谷中的百姓是被赤狼军带走还是他们自行逃了。 但她疑惑的是,山谷中住著的百姓应当並不多,吃食也是自给自足,並没有太多余粮,他们为何要大费周章来山谷中? 若说是为了医书和草药,他们也並未带走医书和草药,难道只是为了叶善? 苏夏觉得很有可能。 她在发现附近有赤狼军留下的痕跡后,不敢再停留,立刻骑著马赶路。 天色越发昏暗,她並未走多久,便在林子里寻一个平坦的位置落脚。 苏夏將帐篷放出来,她一个,马一个。 安置好马后,她在帐篷外点燃火堆,从空间拿出锅和木桶,將下午摘到的白菜洗乾净,做最简单的水煮白菜。 虽然许久没有生火做饭,但她的手艺依旧没有生疏,普普通通的水煮白菜也很香。 一锅水煮白菜,再配上米饭、滷肉、芋儿鸡,她简简单单吃了个八分饱。 她吃饱喝足后,先將蜡烛点燃,然后灭掉火堆钻进帐篷中,拿出纸笔记录自己的行走路线。 她必须多了解附近的地形,遇见危险情况时才能儘快逃离。 苏夏结合著齐麟、李大夫给自己的舆图,在原来地图的基础上又添加几条路线。 她发现白日路过的山谷地势绝佳,三面环山,一面是平旷的土地,山谷中还有山泉涓涓细流,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缺物资。 若不是赤狼军已经发现那个位置,她还真想留在那里。 苏夏將地图完善后,简单洗漱一番便钻进被窝睡觉。 第二日,天刚亮她便醒来,吃完饭后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明明刚天亮,但因为光线被树木遮挡,看起来更像是即將天黑。 而且冬季寒冷,山林间更湿冷,她走在林子里都能感受到一阵寒意。 苏夏不得不拿出火把,用火把照明,顺便取暖。 一人一马走在昏暗森林中,除了脚步声和马蹄声,再无其他。 就在苏夏已经適应林子里昏暗的光线时,前方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她以为自己走错了路,碰巧走出山林,但走近一看才知道,並不是她走错路,而是前面林子里的树木被砍伐乾净,四周变得空旷,没有树木遮挡,自然亮堂。 第460章 湖泊捕鱼 苏夏走到森林边缘观察,发现砍伐的面积十分惊人,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 虽说百姓都会在冬季来临前砍乾柴过冬,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砍得精光的森林。 苏夏怀疑这不是附近村民所为。 所谓靠山吃山,但凡有一点儿智慧的百姓都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不论如何,总要给子孙后代留一点点活路。 她观察著树桩,基本可以断定这些树木是在三月內被砍。 看来林子里有很多人活动的痕跡,她必须谨慎些。 她牵著马走在林子里,始终与空旷的山坡保持一定距离。 她在林子里走了一日,天色也越发昏暗。 快要天黑之时,她看到前头有一个湖泊,决定在距离湖边大约百步距离扎营。 苏夏放好帐篷后迫不及待来到湖边。 湖边长著几棵乌桕树,红色的树叶掉落在湖面上,像是万千朵红从水中长出,给暗淡的冬季增添一抹光彩艷丽。 苏夏发觉树叶在晃过,她举著火把一看,看到树叶下有许多鱼在游动。 大部分鱼都有趋光性,故而在她將火把伸到湖边时,鱼群游得更欢。 苏夏见状顿时一喜,看来湖中的鱼还不少,足够她饱餐几顿。 湖面並未结冰,十分利於她撒网。 她沿著湖观察,找到一处树叶和树枝相对少一些的位置。 她將火把插在地上后,从空间拿出一根粗壮树枝,利用树杈做鉤,將湖面上的障碍物清理乾净。 不多时,湖面只残留少许落叶。 苏夏拿出渔网,猛地用力一甩,將网均匀撒在湖面上。 渔网周围绑著许多坠子,网体受坠子重力影响逐渐沉入湖中。 她等了一会儿,估摸著渔网已经沉入水中很深的位置后,立刻开始收网。 苏夏刚开始还能很轻鬆拉动网兜,隨著渔网中的鱼越来越多,渔网也越变越沉,她手上逐渐开始用力。 她使出全身力气,成功將渔网拉上岸。 树叶和鱼混杂在一起,一条条大小不一的鱼在渔网中疯狂跳动著,鱼腹的那一抹白在昏暗中十分亮眼。 苏夏大喜过望,湖中鱼数不胜数,她隨隨便便撒一次网都能收穫颇丰。 她將鱼和渔网全部放进空间,重新拿一个新网,继续撒网。 湖泊很大,根据她的观察,即便她再撒几十次网也不可能將湖里的鱼捕光。 再过不久就是春季,鱼群又会大量繁殖,她正好减少鱼群密度,给它们腾出更多生长空间。 在苏夏第二次收网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湖泊与黑夜融为一体,若是不小心些,很容易掉进湖中。 她又拿出几个火把,点燃后插在湖边,既能吸引鱼过来,还能照亮周围环境。 苏夏不停撒网、收网,乐此不疲。 足足收了五次网,空间已经没有渔网给她使用。 她今夜收了很多鱼,再加上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一点点火光照明,她担心会有猛兽,不打算再继续。 她收好网,拿出两个鱼笼,往鱼笼里放一些动物內臟,然后將鱼笼放置湖泊中。 鱼笼可以下到湖泊深处,或许能够获得一些不同品种的鱼。 苏夏放置好鱼笼后,从空间拿出两条鱼,在湖边去鱼鳞和內臟。 鱼內臟放回空间,以后可以钓鱼,也可以做捕猎陷阱。 她提著两条鱼回到帐篷,在帐篷外点燃火堆后开始醃製鱼。 她在鱼身上划上几道,方便调料入味。 苏夏几乎將空间內有的调料全部用上,盐、酱油、椒、茱萸、胡椒、姜、大葱等全部搅合在一起,不要钱一般往鱼身上抹。 这些调料抹鞋底板都好吃。 醃製好鱼后,她开始整理空间內的鱼。 大鱼和小鱼分开放置,大鱼可烤可煮可蒸,小鱼可以做炸鱼。 苏夏將一个网內的鱼分拣完毕后,鱼也醃製入味,她砍下一根笔直的木棍串鱼,顺便在火堆旁架两个三脚架作为支撑。 將木棍架在三脚架上,偶尔转动木棍,足以让鱼受热均匀。 不一会儿,烤鱼的焦香释放出来,一缕接一缕香钻进她鼻间,诱得她垂涎欲滴。 第461章 又来一个干活的 苏夏烤鱼的同时还不忘用草当油刷,往鱼表面刷上一层猪油。 刷上油后,鱼被烤得滋滋响,香味也愈发浓郁,一股脑往她鼻子里钻。 当鱼表面烤到焦黄时,她迫不及待拿起烤鱼啃起来。 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焦香与肉香融合在口中,好吃到没话说。 这个湖泊中的鱼十分鲜嫩,没有一点儿腥味,甚至连刺也很少,吃起来毫不费劲。 苏夏接连解决两条鱼,还有些不尽兴。 她默默又从空间拿出几条鱼,处理乾净后继续醃製、炙烤。 她足足吃了五条鱼才將肚子填饱,一脸满足坐在火堆旁烤火。 湖边的风不停往岸边吹,吹得篝火忽闪忽闪,若是夏天来此处乘凉,必定十分凉爽。 苏夏將帐篷外收拾乾净,简单洗漱一番后钻进帐篷,双手放在圆鼓鼓的肚子开始睡觉。 翌日一早,一缕阳光从东边升起,微弱的光芒照耀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水汽变成一缕丝在湖面摇曳,仿若仙境。 苏夏面色一喜,今日天气倒是不错。 她吃完饭后將帐篷收入空间,迫不及待去检查鱼笼的情况。 鱼笼是藤条编制的,颇有重量,经过一夜时间,已经沉到湖底,她费了些力气才將鱼笼拉起来。 苏夏拖著鱼笼远离岸边,將笼里的货物全部倒出来。 两个鱼笼,一共捕到七条胖头鱼,还有几只虾和螃蟹,收穫还算不错,至少够她吃一天。 她收好鱼笼和货物,朝著马走去。 她牵著马翻过一个山坡,热得浑身出汗,不得不將身上的熊皮大衣收入空间。 前头平旷,她骑著马走在林子里,突然听见一阵“咚咚咚”的声音,紧隨其后的还有“咔嚓”声。 她眉头微皱,想到之前被砍伐过的森林,她多半是撞见砍树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前头突然出现一群人,气势汹汹將她团团包围住。 她连忙调转马头,却又被另外一拨人围住。 他们手里拿著渔网,很显然,这些人正准备去湖边捕鱼,恰巧碰见苏夏。 为首之人目不转睛盯著苏夏身下的马,眼里的喜悦一闪而过。 “又来一个干活的!” “小子,还不下马束手就擒!” “抓住他!” 苏夏面色一冷,准备拿出长鞭强行突破他们的包围,却见他们齐齐牵著网朝著她衝来,另一处山坡上也站著许多人,正在警惕盯著她所在的方向。 她担心被人看出端倪,默默收回长鞭。 周围人太多,不宜与他们硬碰硬,而且他们似乎不打算要自己的命,她可以以不变应万变。 苏夏翻身下马束手就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接將对面的领头人都给整懵。 他们这些日子可没少抓人,但像苏夏这样毫不反抗的人却很少。 钟肃十分满意看著苏夏,戏謔笑道:“你小子,还挺识时务!” 他料定他不敢反抗,大大咧咧朝著他走去,惊嘆抚摸著马身。 “好马!” 苏夏心想,她每日给它吃那么多,能不好吗? “这位大哥,我把马给你,你別杀我。” 钟肃见他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顿时笑呵呵道:“放心!不会杀你!” “將人带走!” 他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两人走向苏夏,將人押著往营地走。 苏夏见他们並未搜身,暗自鬆一口气。 冬季穿得厚重,他们並未看出她是女子,但一旦搜身必定能发现端倪。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和他们起正面衝突。 苏夏任由他们押著自己往前走,中途与许多砍伐树木的百姓擦肩而过,看到他们挥洒著汗水砍树,双脚还被一根铁链束缚,不得自由。 她仔细观察著周围,又看到几名百姓齐力抬著一根大树,他们脚下铁链在地上拖著,嗦嗦嗦地响。 苏夏收回目光,垂眸掩下思绪。 看来他们抓自己是想让她砍树,把她当工具人使用。 如此一来,她暂时不会有危险,可以伺机逃走。 砍伐树木的百姓偷偷转头看向苏夏,眼里不禁流露出一丝同情。 被这些人抓住后再也没有机会逃跑,等待他们的唯一的结果就是累死。 死了一个还有下一个,没有尽头。 第462章 被抓去砍树 苏夏被他们押著来到一个帐篷前,其中一人掀开帐篷,指了指苏夏,漫不经心吩咐道:“给他挑一个戴上!” 她抬眸望去,帐篷內掛著的全是脚镣,与其他百姓脚下戴的相差无几。 苏夏打量著脚镣,发现她空间里有可以开脚镣锁的钥匙,所以这脚镣於她而言形同虚设。 她毫不反抗,任由铁匠给自己戴上脚镣。 两人见他宛如一个包子一般任人拿捏,十分满意。 有脚镣在,他们也不用担心他逃跑。 两人带著苏夏走到林子里,隨手扔给他一把锈跡斑斑已经缺口的斧头,“从今日起,你和他们一样,每日必须砍够二十棵一寸宽以上的树,只准多不准少!” “少一棵树就少一顿饭。一日就两顿饭,要是少两棵,第二日就没得吃!” “多十棵树,可多得一个黑面馒头。” 苏夏眉头紧锁,好一个奖惩分明。 “二十棵?一寸以上?” 一寸直径的树,一刀就能砍掉,但是她放眼望去,林子里根本没有一寸直径的树,小树早已经被人砍光,剩下的全是大树。 虽说她力气大,但要想砍二十棵大树也不容易。 少一棵树少一顿饭,多十棵树才多一个馒头,这群人是把人往死里压榨。 两人看出他的疑惑,冷笑一声,“谁让你来得晚,小树已经被人砍光,你只能砍大树。” 砍树的百姓太多,每个人都想轻鬆些,一开始,眾人还会商议每日砍十棵大树、十棵小树,保证第二日都能吃上饭。 但隨著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不想劳累,以至於小树越来越少,砍到最后只剩下大树。 渐渐地,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再讲规则,每到一片新的林子,都会第一时间將小树苗砍完。 这也是为何苏夏现在只看到大树,却没有小树的原因。 一人伸出手將苏夏推进林子里,“赶紧的,別磨蹭!” 可供他们驱使的人很多,他们根本不会管苏夏,反正被饿肚子的又不是他们,死的人也不是他们。 苏夏猛地被推,脚镣扯著她的腿,险些摔倒。 她稳住身形,拿著砍柴刀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周围。 漫山遍野都是人,除了看守的人,其他人脚下都套著脚镣,根本没有机会逃走。 而且这群人训练有素,甚至还在树林边缘派人看守,一片林子未砍完之前,不许百姓越界砍树。 她听他们的口音,发现这些人不太像是赤狼军,也许就是附近县城的官兵。 苏夏不明白他们要这么多树木有何用。 她走走停停,看似在挑选小棵的树木,实际上在观察百姓將砍下来的树运往何处。 她有空间,不但可以不用砍树,甚至还可以让他们大出血,后悔把她抓来。 两人看见苏夏挑挑拣拣的模样,冷哼一声,嘲讽笑道:“这小子还想挑拣,要是不砍够二十棵,晚上有他苦头吃!” 二十棵树数量不多,但是这片林子里剩下的树很粗壮,砍一棵都费力,更別说二十棵,而且人的体力和耐力有限,越到后面越砍不动。 每日都有许多百姓砍不完二十树,从白日忙到晚上。 苏夏听见他们的嘲讽,没有理会。 她看到五人联合砍倒一棵树,他们將树枝砍掉只留下粗壮的主干。 五人清理完一棵树后,其中两人负责捡树枝,另外三人则是齐力扛著大树从苏夏一旁路过。 苏夏跟上去,看到他们抬著大树朝一大堆树木走去。 那堆树木旁边守著几名官兵,三人在官兵面前说了几句,官兵立刻在纸上写写画画。 苏夏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们是在登记砍树的数量。 苏夏又看了看其他几堆树木,心里已经有了办法,决定等天黑后行动。 白日人多眼杂,她脚上戴著脚镣,不方便行动,而且她的马被人守著,她得找机会將马抢回来。 第463章 高家兄弟 苏夏见有人盯著自己,连忙拿起砍柴刀朝身边的大树慢悠悠砍著,磨蹭一上午才砍掉一棵。 她清理树枝时,趁人不注意便將砍下来的树枝藏起来一半。 过了许久,她看著眼前被自己砍倒的大树......这棵至少得三个人才能扛得动大树,以她的力气倒是能直接扛著走,但那样会引人怀疑。 就在她慢悠悠拉著树干一步步挪动时,几道身影扛著一棵树从苏夏身边路过。 苏夏抬眸一看,发现就是先前齐心协力抬树的三人。 他们眉眼十分相似,应当是兄弟。 高家兄弟三人脚步一顿,看了苏夏一眼,见他动作艰难,面露同情之色,开口提醒道:“小兄弟,你一个人可扛不动这么大的树。你可以去找人少的队伍,和他们一起组队。” 苏夏见他们是真心建议自己,笑著点点头,“多谢几位大哥提醒!” 她就是想摸鱼,混到天黑,没有必要找人帮忙。 她依旧我行我素,慢吞吞拉著树干往前走,走一步歇一会儿,宛如一只蜗牛,过了许久,她挪动的距离还没有树干长。 眼看已经到晌午,苏夏总算將木头搬到终点。 官兵颇为嫌弃看著他,在纸上写写画画,算是给他做了记录。 苏夏路过一堆木头,偷偷往地上放一根麻绳,而后若无其事拿著砍柴刀离开。 她坐在附近砍第二棵树,砍一会儿便靠在树干上,偷偷拿出一个馒头藏在衣袖中。 她佯装擦汗,三两下便啃完一个馒头。 吃饱后,她又开始摸鱼,一边摸鱼一边啃馒头。 不知不觉又忙活大半日,许多百姓都已经砍够二十棵树时,她还在林子里专攻第二棵树。 她瞅著太阳已经下山,加快速度將树枝砍掉,拉著树干往前走。 苏夏走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树干变轻了不少,她转头一看,发现是先前提醒自己组队的几人在帮她抬树干。 她疑惑看著他们,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帮自己。 “我们五人都已经砍完二十棵,正好要回去。”高山没好意思说是因为看他挪了半天才走这么点路,有些可怜他。 “多谢。”苏夏见他们帮自己抬木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是装的。 高山毫不在意摆摆头,他扛著木头走在苏夏身后,脸不红气不喘往前走,几人走了一段路,暂时停下歇脚。 苏夏见营地闹哄哄的,许多百姓都拿著吃食狼吞虎咽,她不由提醒,“开始发饭了,你们先回去吧。” 高家兄弟摇摇头,“无碍,我们昨日也砍够了量,不会饿著。”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这么浅显的道理,官兵不会不明白。 他们转头问苏夏:“你是新来的吧?” 他忙活一整日才砍一棵树,可见力气实在是小,若是来了很久,肯定早就被饿死。 但苏夏不像是被饿了几天的模样。 苏夏点头,一脸无奈,“今晨被他们抓来的。” 高山诧异抬眸,“原来是你啊!” 他们兄弟几人砍树时已经听百姓说起,今晨有人被官兵抓住,官兵还白捡一匹马。 没想到竟然就是他。 他不由替苏夏感慨,“你也是倒霉,怎么就走到这里,还被他们给抓了。” 他的话得到高家另外四人的认可,就连苏夏也觉得他说得很对。 她见他们几人很热心肠,好奇问:“他们是官兵吗?” 高山瞥了那群人一眼,颇为嫌弃点点头,言语里满是厌恶,“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叛徒,他们早已经投靠梁国。” “梁国大军南下,县令知道梁国军攻城后的所作所为,不愿投降,便带著全城百姓抗敌。” “可这些人竟然临时倒戈,深夜打开城门,害得九昌县不攻自破,县令也惨死梁国军手中。” 第464章 收木头 官兵的家人一个没少,但是平民百姓却惨了。 高家兄弟满脸愤恨,“梁国军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入城后烧杀抢掠了足足三日,不但抢劫百姓钱財,甚至还掳走良家妇女,城內城外的百姓都过得苦不堪言。” “尤其是在梁国军找到铁矿之后,除去那群官兵的家人,其他百姓都被他们抓去挖矿。” “矿山距离这里就一个山头,他们炼铁需要大量木炭,附近几个村的百姓也都被强行抓过来砍树。” 他们想逃走,但脚镣限制他们的行动,一旦逃走被发现,全家都得被杀死。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敢再跑。 苏夏听完高家兄弟的敘述,不由嘆口气。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梁国军找到铁矿必定会打造兵器,攻打黎国和昭国。 可惜她没有信鸽,无法將这些消息传递给昭国军。 高山见他垂著脑袋,提醒道:“小兄弟,你忙活一日才砍两棵树,他们晚上必定不会给你饭吃。” “长久下去,你会被饿死的。” 苏夏闻言便知道高家兄弟一直关注著自己,她无奈摇头,“没办法,我力气小,光是砍掉两棵树已经用了全部力气,实在没有力气。” “几位大哥,多谢你们帮我抬木头。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 天色逐渐变黑,她正好將这根木头抬过去,悄无声息將那堆木头收走。 高家兄弟点点头,转身离开。 苏夏拉著木头走到官兵面前,官兵冷眼扫他一眼,发现他竟然才砍两棵树,简直就是废物。 “你今晚没饭吃!今夜要是砍不够二十根,明日也没饭吃。” 苏夏一脸沮丧,拉著木头朝木头堆走去,转身时,脸上的沮丧被欣喜代替。 想不到他们竟然这么厉害,仅仅一日时间便已经砍了几百根木头。 两根木头换几百根木头,这笔买卖十分划算。 天色已黑,她握住麻绳的瞬间便能感受到所有木头的存在。 苏夏拿著麻绳,走进林子里后,心头一动,將一小半木头收进空间。 她今日刚来,將全部木头收入空间难免会被人发现端倪,若是他们怀疑自己就不好了。 苏夏寧愿少收一些,也要谨慎。 她收走一部分木头后,继续朝著另外几堆木头走去。 一眨眼的功夫,上千根木头悄无声息进入苏夏的空间。 苏夏收完木头后来到林子里继续砍树,给自己营造出不在场的证明,即便官兵发现木头数量不对,也不会立刻怀疑她。 官兵丝毫不知道这边的动静,他们白日让百姓去湖里抓了不少鱼,此刻正在高兴享受晚餐。 相比於还在林子里砍树的百姓,他们可谓是幸福至极。 官兵吃饱喝足后,眼看已经戌时,又到了送木头去工坊的时间。 钟肃挑选五十名百姓去搬木头,但他走到堆放木头的位置却皱紧了眉头。 “怎么少这么多?” 官兵听见他的话,转头一看,心里也止不住纳闷,是啊,今日怎么少了这么多。 他看向林子里的人,“他们是越发会躲懒!” 高山恰好被选中搬木头,他担心钟肃一怒之下杀人,连忙解释道:“官爷,剩下的树木都是大树,不好砍。” 钟肃扫了他一眼,而后將目光落在木头上,眼前的木头確实比前两日都大许多。 他转头看向林子里,听见里面砍树声不断,偶尔还能听见脚镣拖在地上的嗦嗦声,顿时放心不少。 他冷哼一声,正事要紧,“你们先將这些木头搬走。” 等他办完事回来,若是这些人还没有砍够二十棵,他必定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苏夏看到一群人正扛著木头离开,砍树的动作顿住。 虽然炼铁的地方离这里很近,但木头却很重,他们扛著木头来回多次也会累到虚脱。 明明就地烧製成木炭能够节省很多人力,这么简单的道理,官兵不可能不明白。 但他们却依旧选择这样原始的办法......很快苏夏便想明白,痛的累的都不是官兵,他们自然不会考虑百姓的感受。 第465章 好心办坏事 她发现那群人离开后营地的守卫明显弱了许多,正是逃走的好时机。 苏夏蹲下身,正想开锁去牵自己的马,突然一道人影朝著她走来。 她立刻將锁收入空间,疑惑看著来人。 高天举著火把走到苏夏面前,“小兄弟,你还差多少棵树?” 他看向苏夏砍了半天还未砍倒的大树,又想到他白日只砍了两棵,不由提议:“不如这样,你砍树,我们帮你抬过去。” 苏夏想说,不用如此,她不爱砍树,也不想在这里停留。 但是高家兄弟几人实在是太好心,好心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总不能告诉他们,她准备逃走吧? 苏夏闷闷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多谢你!”好心办坏事。 高天又举著火把朝其他百姓走去,他们不光要帮她抬木头,还要帮其他百姓。 苏夏暗道这几人莫不是活菩萨转世? “小天,你哥呢?” 高天回道:“张叔,我哥跟著官兵送木头去了。他让我们来帮你们。” 张老头长嘆一口气,“哎,小天啊,这些日子多亏你们兄弟几个,否则我们早都被饿死了。” 高天摇著头,不同意他这话,“张叔,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当初我爹欠下赌债,催债的想抓走我们,是你们凑足银钱救下我们。” 他爹不靠谱,欠下巨额赌债,自己跳河一走了之,只剩下高母和高山几个小孩子。 高父死的时候,最大的高山也才五岁。 高母一个人拉扯著五个孩子长大,若没有村里人的帮衬,他们一家早死了。 现在高家五兄弟长大了,便开始回报曾经帮过他们的村民。 “我娘说了,你们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眼睁睁看著你们饿死。” 张老汉闻言,鼻子一酸。 当初他们见高家孤儿寡母可怜,只是凑了几十文钱,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兄弟几人竟还记著。 高家五兄弟这些年帮邻里乡亲做了不少事,几十文钱的恩情,早已经报答完。 他们在这样艰难的时候还不遗余力帮他们,实在是难得。 苏夏听见他们的对话后,总算明白高家兄弟为何会帮自己,原来他们就是单纯心肠好。 这样的乱世,很难遇见如他们一般纯善之人。 只是苏夏有些无奈,高家兄弟太过积极,隔一会儿便会从她身边路过,以至於她找不到机会逃走。 约莫过了两刻钟,运送木柴的百姓再次出现在营地附近,他们未得片刻停歇,十分吃力扛著与腰身差不多粗的大树继续走。 脚镣拖在地上,声音十分刺耳。 相比之下,那群官兵明显轻鬆许多。 更重要的是,官兵头领钟肃还嫌累,竟命人將马给他带去,他就这样大摇大摆骑马跟在百姓后面,愜意十足。 苏夏心里骂个不停,她的马被他们饿了一日,现在竟然还沦为他们的奴隶。 她必须儘快將马抢回来,寻机会逃走。 官兵十分自负,他们认为百姓戴著脚镣不可能逃走,所以只安排几人守著林子边缘。 她有钥匙,想逃走並不难,只需等他们將马骑回来即可。 苏夏环顾四周,朝著守卫少的地方走。 她选中林子边缘的一棵树,砍了几刀见官兵没有再盯著自己,寻到一处隱蔽位置,靠著树干睡觉。 砍树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整夜未曾间断。 苏夏反反覆覆醒来许多次,直到天色渐亮,运送树木的百姓才得到休息,她的马也一样,被迫跟著官兵跑一整夜。 到了白日,林子里的守卫又会变得森严,如此下去,她根本没有机会带走自己的马。 苏夏心想,得想个办法不让他们夜里送木柴才是。 她若將全部木柴收走,百姓必定会受到牵连,说不定官兵还会强迫他们砍三十棵、四十棵。 最好的办法就是將木柴烧成木炭,分量轻,只需要跑几趟就能完成,她也能趁机带走马离开。 苏夏不敢贸然提建议,只能找高家兄弟几人打听消息。 她见高家兄弟几人正在砍树,不由感慨他们真是精力旺盛。 她走近后见他们只有四人,偏头一看才发现高山正躺在地上睡觉。 他忙活一整夜,根本没有力气砍树,只能暂时歇一歇。 第466章 你会烧炭? 高天看到苏夏后,疑惑问道:“小兄弟,你昨夜去哪里了?” 苏夏神色十分自然解释:“我忙活到半夜也只砍掉三棵树,与官兵要的二十棵差太多,左右都吃不上饭,我便没有再砍。” 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高家几人都傻了眼,“这——那你岂不是以后都吃不上饭?” 按照他的速度,根本没法砍够二十根木柴,这样日復一日下去,早晚会被饿死。 苏夏『愁眉苦脸』点头,她若没有空间的话,的確是如此。 “我来就是问问几位大哥,官兵为何不將木柴烧成木炭后再带下山?” 高天无奈嘆气,“哎,你说得轻鬆。” “我们这么多人,没一个会建窑烧炭。我们都是將木头带去炼铁工坊,让他们烧。” 苏夏瞭然,烧炭是技术活,就像木工、铁匠一样,若没有师傅带入门,普通百姓根本没有机会学习。 这样说来,还是有人会烧炭,只是他们不会而已。 “木柴送过去也得烧成木炭才能用,木柴又这么重,他们就没有想过让人过来建窑?” 高天摇头,“按照我们砍树的速度,隔三岔五就得换一片林子,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建窑、烧炭。” 他低声道:“而且我听说工坊那边的管事与钟肃不对付,他恨不得钟肃被累死,自然不会同意让人过来教我们。” 工坊管事为难钟肃,钟肃则使劲压榨他们。 到头来,吃苦受罪的人只有他们。 苏夏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个原因。 如此说来,她的办法极有可能会被採纳。 届时她不但可以带走马,还能挑起钟肃与工坊管事的矛盾,若是能在木炭中加些料,更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官兵太多,她不想硬碰硬,但也不代表她好拿捏。 他们將她抓来,甚至还奴役她和她的马,那就该有被报復的觉悟。 苏夏喜不自胜,恨不得立刻告诉官兵她会烧炭。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得选好时机。 她照旧慢悠悠砍树,今日比昨日砍得还要慢,在大部分百姓都去领饭菜时,她才砍掉一棵树。 在官兵看来,她是因为没有吃饭所以才这么慢。 但百姓眾多,官兵根本不会理会苏夏是否会饿死。 苏夏见官兵又要带著人运送木柴,立刻赶在他们之前行动,再次收走三成木柴。 钟肃看到今日的木柴比昨日还少,眉头皱到能夹死蚊子。 本来每夜来回奔走就烦,现在看到木柴一日比一日少,更是难掩怒意。 他震怒,立刻让官兵去查,到底是哪些人连二十棵树都砍不够。 一名官兵走到他耳边低语。 钟肃闻言眉头一皱,“將人带来!” 不一会儿功夫,苏夏便跟著官兵来到钟肃面前。 高天看著苏夏被带来,顿时面色一紧,难道钟肃已经发现他砍树太少,要惩治他了? 钟肃打量著苏夏的小身板,开口质问:“臭小子,你这两日只砍了六棵树?” 苏夏一愣,她明明只砍了四棵呀,哪个好心人还给她加了两棵。 她瞥见高天朝自己使眼色,顿时明白,是高家兄弟给她记了两棵树! 他们这样帮她,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独自逃走。 罢了,大不了逃的时候把钥匙给他们,也算是他们发善心的回报。 苏夏佯装虚弱,“回官爷,小的力气小,再加上两日没吃饭,实在是没有力气。” “官爷,我能不能换个活计?小的砍树是慢了些,但做其他活计十分利索。” 钟肃冷嘁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跟他討价还价。 他看他就不是干活的料,倒不如让他累死。 苏夏仿若没有看到他的脸色,急切道:“我会洗衣做饭餵马。” 她见他一脸不耐,不著痕跡补充道:“我还会烧炭。” “木柴取暖烟大还有灰,我会烧上等的银丝炭,保证让官爷满意。” 钟肃已经没有耐心陪他胡搅蛮缠,“来人,拖——” 他猛地回过神来,话到嘴边顿住,惊喜抬眸看著他,“你会烧炭?” 第467章 挖土窑 苏夏果断点点头,“我会!” “我有位亲戚会建窑烧炭,我曾帮她烧过几年。” 钟肃大喜过望,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他不是没有想过先在山上建窑,烧成木炭再送去工坊,但附近会烧炭的百姓全都被朱大福抓走。 朱大福最开始只是负责烧制木炭,但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又会溜须拍马,很得赤狼军欢心,而后一跃成为工坊管事。 姓朱的本就对他不满,巴不得自己累死,又怎么会让他轻省? 自从朱大福做了工坊管事,他就没有一天好日子。 原本他只需要盯著百姓砍柴,但朱大福逮到机会公报私仇,將运柴的活计也交给他,还说工坊戒备森严,必须得他亲自带著人过去,工坊守卫才能放行。 而且朱大福对木柴的长度还有要求,不能高长三尺,以至於他们砍完树还得给他们锯成合適大小。 这一来二去,劳心费神的事可不少。 他为了给朱大福准备木柴,几乎夜夜奔波,只有白日才能睡会儿觉。 钟肃又恨又气,烧炭最累的活都让他干了,但好处他是一点儿没捞著。 他自是不愿意给朱大福做嫁衣,还曾派人去偷学烧炭的诀窍 ,可惜去的人全都被当做奸细抓住,若非他当机立断將人杀死,他们还会连累他。 钟肃无法,只能自认倒霉,暂时把愤恨压在心底。 可现在竟有人说他会烧炭,这可是大喜事! 他眯著眼打量苏夏,见他不像是为了活命而撒谎,只是这小子跟个瘦鸡仔似的,忙活两日才砍四棵树,就是个废柴。 与其让他接著看砍树,倒不如让他带著几人建窑烧炭。 他朝著苏夏放出狠话,“给你两日时间建窑,要是办不到,你的小命也不必要了!” 苏夏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建窑没问题,但是我得要些帮手,还得要锄头。” 烧木炭並不一定要用砖窑,还可以用一次性薄壳窑或者挖土窑,只要人手和工具到位,一日时间便可以挖几十个窑坑。 挖土窑速度快,效率高,不管他们去哪片林子砍树都很方便。 钟肃现在心情极好,可谓有求必应,他转头对手下吩咐:“带他去挑人!” “是!” 至於锄头......农户家中最不缺的就是锄头,他只需要让人去村子里搜一些过来即可。 苏夏跟在官兵后面,她率先选择与高家兄弟相熟的张老头等人,这几人心肠好,还帮她抬木头,她自然要回馈一二。 高家兄弟几人自然也不会落下。 被选中的眾人一脸诧异,还带著一丝欣喜。 张老头等人丈二摸不著头脑,疑惑问高山,“大山,这是怎么回事?” 高山解释道:“张叔,这位小兄弟会烧木炭,官兵让我们跟著他。” “烧木炭?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不用搬木柴去工坊了?” “太好了!”眾人欣喜若狂。 搬木柴去工坊要忙活整整一夜,他们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许多人都被累死在路上。 木炭轻省,他们一次可以背很多,比扛木头轻鬆太多。 苏夏挑选好人后,官兵也將锄头给她带来。 挖土窑烧炭需要选好地址,得距离砍树的林子近,减少搬运频率。 她看中一处一面有坎的平地,正好在有坎的一面挖烧火口。 苏夏確定好位置后便带著眾人挖窑。 她负责指挥,其余人负责挖窑洞、烟囱和烧火口。 窑洞呈圆形,一个窑能装几百斤木柴;烟囱与烧火口在一条直线上,分別位於窑体的南北或东西方向,可以保证空间顺利流通。 费一日功夫,终於將窑全部挖好,接下来便可以烧制木炭。 因为窑体高度与平日搬运的木柴高度一致,也就不用对木柴再进行切割,可以直接装窑。 苏夏让他们按照中间高四周低的方式装窑,將窑填满后,在上面覆盖一层枯草,接著將泥土覆盖在枯草上,一遍又一遍夯实,以免密封不严。 若是没有密封好,烧窑时可能会有大量气体进入窑洞,木炭会被烧成灰烬。 钟肃见他们做得有模有样,但在发现苏夏挖的窑与工坊的砖窑完全不同后,他顿时有些后悔信他的话。 “你確定能成?” 他言语中满含怀疑和威胁,仿佛只要烧炭不成功,他就会砍掉苏夏的脑袋。 苏夏十分肯定点头,“约莫五到十日即可出炭。” 第468章 窝里斗 苏夏特意將建窑的位置选在这片林子里,接下来的几日都不需要换地方建窑。 钟肃眼里的怀疑並未消散,但窑洞都已经挖好,总得试试。 他吩咐一部分官兵盯著他们烧炭,自己则监督其他百姓运送木柴。 苏夏见他们离开后,迅速开始带著眾人烧炭。 每人负责一个土窑,需得不间断添柴烧火。 即便如此,高山等人也喜不自胜。 相比於扛著上百斤的木头在山林间行走,守著土窑已经十分轻鬆。 高山朝著苏夏感激笑道:“小兄弟,要不是你,我们恐怕都没有机会坐在这里。” 苏夏毫不在意摆摆手,好奇问:“高大哥,这里一共多少百姓?多少官兵?” 高山沉默一瞬,回答道:“百姓约莫三四百人,官兵近百人。” 百姓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但是他们被脚镣束缚,而且官兵有刀,所以根本不可能与官兵对抗。 据苏夏观察,今日又饿死了七八个人,他们都是因为没有砍够树木,日復一日挨饿受冻,累死在林子里。 那群官兵毫无人性,將尸体往土坑一丟,就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若是让他们打造出更多兵器和盔甲,只怕昭国军更难攻破南边,届时汉云州不保,即便她到了那里,也未必能够安生。 她现在已经洞悉赤狼军的意图,那她就会儘自己最大的可能,將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有她在,赤狼军就不可能拿到木炭和兵器。 接下来的几日,苏夏几乎都歇在土窑附近,指挥著百姓烧柴、停火、封窑。 在开窑那日,所有人都衝过来围观。 苏夏拿起一把锄头,將封窑的泥土挖开。 不一会儿,眾人看到窑內黢黑的木炭后,脸上都洋溢著笑意。 苏夏將整个土窑上方的泥土全部挖开,伸手扯出一节木炭,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一窑炭十分完美! 他们烧制木炭时特意选择质地坚硬的木头,这样烧出来的炭不易碎,也会更加耐烧。 她將木炭递给钟肃,“官爷请看。” 钟肃目不转睛盯著苏夏手里的木炭,讚赏道:“你小子还真有本事!”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窑木炭可比朱大福命人烧制的好太多。 质地轻盈,富有光泽,便是卖给富贵人家也是可以的。 当钟肃看到百姓將另外几十个窑全部挖开后,顿时眼神一凝,微皱著眉头,“七日时间就烧了这么多木炭?” 苏夏暗道他大惊小怪,“这都算少的!” “这么多土窑,只用了一日的量。若是那些木头没有送去工坊,我们还能烧制更多。” 钟肃顿时脸色大变。 这么多木炭,至少够整个工坊用三日,也就是说,他们砍一日树就足够用三天。 而朱大福却明里暗里表示树木不够,不停加重他们的任务,以至於他手底下的人都开始对他不满。 他们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没有完成任务,大家都得死。但很显然,朱大福根本没有將赤狼军的话放在眼里,竟敢在木炭上动手脚,妄图害死他。 钟肃面色一冷。 很好!既然如此,那他自然要抓住这次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钟肃眼里满是算计,“从今日起,你就带著他们烧炭,烧得越多越好!” 既然朱大福做初一,那就別怪他做十五。 再过两日赤狼军就会来工坊验收第一批兵器,届时他再戳破朱大福的所作所为,赤狼军定然不会放过他。 总管事之位,唾手可得。 苏夏不知道他的神情为何这般阴森,不过他的想法不重要。 她笑著应道:“官爷放心,只要是官爷吩咐的,小的一定办好。” 烧制木炭何其容易,只可惜他们无福消受。 “我这就將木炭装起来,方便官爷送去工坊。” 钟肃摇头,“不急!先放帐篷內。” 第469章 迷烟 苏夏眉头微皱,钟肃竟然不想將木炭带去,那她岂不是白费功夫? 既然如此,那她便先將他们解决,再独自去工坊偷武器。 她立刻带著眾人將土窑中的木炭取出,一筐一筐挑去帐篷。 到了夜里,钟肃果真没有带走木炭,实在是怪异。 苏夏不知道钟肃的顾虑,她等钟肃等人离开后,立刻拿出空间內的迷药,將它们撒在几筐木炭中,並亲手提著几筐炭朝著官兵歇脚的帐篷走去。 她听见帐篷內的谈话声,顿住脚步偷听。 帐篷內,眾官兵也不明白钟肃的意图。 明明挑轻省的木炭可以少跑几次,为何他依旧让百姓扛著沉重的木柴去工坊? 有两名官兵思想活络,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后日就到了赤狼军验收第一批兵器的日子!赤狼军要来了!” 有人疑惑:“和赤狼军有甚干係?” “方才那小子烧的炭你们可看了?我们每日砍的木柴完全够铁匠使用,但是朱管事却不断加重我们的负担......可见是他是故意为难钟肃。” 几名官兵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敢?” 赤狼军当著他们所有人说了,一旦有人敢闹事,延误兵器的铸造,他们全部人都得人头落地。 这也是为何钟肃与朱大福明明有仇,但依旧维持表面和平的原因。 但很显然,朱大福当上管事后,开始对钟肃下手了。 “会不会连累我们?”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名官兵在帐篷內你一言我一语,胆颤惊心交谈著。 苏夏听完他们的议论,顿时明白钟肃想要做什么。 她故意將铁链弄出声响,提醒帐篷內的眾人。 眾官兵听见动静,立刻停止交流。 苏夏看到帐篷內飘出来的浓烟,不禁暗笑。 她今日特意在官兵用的木柴上浇了些水,他们此刻定是被熏得难受,她现在送的木炭可谓是送到他们心坎上。 苏夏走进帐篷,笑呵呵道:“各位官爷久等了!这是今日刚烧好的木炭,我特意为你们留的。” “烧柴有浓烟,还有味道,冬日取暖还是得用木炭,既无烟又暖和。” 眾官兵早已经被熏得难受,见苏夏提著炭进来,高兴不已。 “还是你小子有眼力见。” 他们虽是钟肃的手下,但钟肃已经发话要將这批木炭留著,即便是他们也不敢去拿。 由苏夏送来可就不一样了,即便要罚,也是罚苏夏。 苏夏看他们眼珠一转就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她心里冷笑,自己何必与死人计较。 这群官兵使唤人使唤惯了,还必须得让苏夏將木炭点燃后才让他离开。 苏夏乐意至极,她替他们点燃火,离开前又特意加了些迷药在碳炉中。 她屏住呼吸往外走,迅速走出帐篷,提著木炭往另外几个帐篷走去。 她如法炮製,將含有迷药的木炭全部点燃。 她特意再外面等了两刻钟才进入帐篷,掀开帐篷帘子一看,发现帐篷內的人早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 不对,不是像死猪,他们全都死了...... 苏夏一整个震惊住。 她原本还想先迷晕他们,再一刀结果他们,谁知道他们竟然將帐篷捂得严严实实,亲自断送自己的性命。 果然,坏事做尽的人,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皮肤会呈现樱桃红,美艷而又恐怖。 惨死在这些人手上的百姓可不少,让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死亡实在是太便宜他们。 苏夏將帐篷內的物资全部收走,同时薅走官兵身上的钥匙。 这些钥匙与她空间內的没有区別,甚至她空间內的钥匙还要更全面,足以应对民间九成九的锁。 她將钥匙放进空间,提著一筐木炭朝守夜的官兵走去。 官兵正坐在地上打盹,听见苏夏的动静后瞬间惊醒,下意识拿起大刀警惕看向四周。 “我、我来给诸位添些木炭。”苏夏装出一脸惊恐,等官兵放下大刀后,这才颤抖著手夹起木炭放进火堆中。 第470章 逃之夭夭 官兵见他胆小如鼠,顿时卸下防备,面无表情闭眼靠在木柴堆里睡觉。 苏夏往火堆里加了许多料,即便是在空旷的林子里,迷药点燃后產生的浓烟还是一缕一缕朝官兵鼻腔中钻去。 过了许久,官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不省人事,就连苏夏用脚踹都没有丝毫反应。 她放倒所有官兵后將脚镣打开,欣喜走到高家兄弟面前,指著黑暗中的一道人影,“快,有人来救我们了!” 高家兄弟震惊又疑惑,“那是?” 苏夏轻轻摇头,“我不认识,他杀了官兵,还將钥匙扔在我面前。” 她指了指已经倒地的官兵,一脸淡定。 她放走村民如同搅浑水,可以避免官兵直接怀疑上自己,所以她自然也不可能大声嚷嚷是她杀死官兵,这样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万一他们又被官兵抓回去,很容易供出她。 所以救人者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她自己。 高家兄弟听见他的话,果真没有怀疑他,他们看著黑暗中的人影,全都震惊住。 那么多官兵,那人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没有人会拒绝別人的拯救。 高山迅速接过钥匙,慌慌张张將自己的脚镣打开,然后將钥匙递给高天等人,“小天,你快去找张叔他们。姓钟的快要回来了,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 他们都十分清楚,一旦工坊打造完兵器,他们必定会被杀死,所以他们从未放弃过逃跑。 只可惜没有一次成功。 现在天降好时机,他们必须把握住机会。 当钥匙在人群中传递之时,苏夏早已经跑没影,她一边跑,一边扑灭林子里的火堆,使整片林子都暗淡下来。 她偷偷来到帐篷附近,將里面的一切都收入空间,一点儿也没给官兵留。 她收完东西后,百姓急促的脚步声也逐渐停止,整片林子彻底安静下来。 苏夏发现有许多百姓並没有跟著高家兄弟走,他们捡走官兵的刀,朝著工坊的方向而去。 很显然,他们要找钟肃等人报仇。 苏夏没有理会。 冤有头债有主,钟肃等人手上沾满他们亲人的鲜血,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可以报仇的机会,会放弃才怪。 苏夏跨步走到马身边,一脸歉意拍著它的脖子,“马兄,这些时日委屈你了!” 马儿侧头蹭了蹭苏夏的手,很是亲昵,苏夏甚至能从它的动作中感受到它的喜悦。 也是,跟著没有人性的官兵哪有跟著她强? 至少她一日三餐从未亏待过它,甚至还会给它洗澡! 今日钟肃並未骑马,因为马儿今日的状態明显不对。 钟肃以为马被累著了,但他今日心情甚好,便大发慈悲让它歇一夜。 事实上,这一切都是苏夏搞的鬼。 她得知钟肃不打算送木炭去工坊后,当即决定夜里行动,她偷偷在牧草中加了些料,这些料会让马儿暂时萎靡,但不会危及它的性命。 苏夏给马餵了些草药,给它解毒,然后牵著马避开那群百姓的行驶路线,也朝工坊走去。 她並未走太远便听见前头的动静,是百姓与官兵队伍打起来了。 值得高兴的是,百姓此次稳占上风。 他们人多,已经將钟肃等人团团围住。 隨著其他百姓的脚镣也全部被打开后,钟肃等人更是没有逃走的空间。 钟肃看见眼前的一幕,脸色大变。 他瞥见百姓仇视的目光后,手不自觉握紧了大刀。 他原本心情极好,甚至已经想好办法让赤狼军处置朱大福,谁知道灾难先降临在自己头上,竟然会在回去的路上中埋伏。 一群百姓將他们团团围住,还有许多人站在山坡上,虎视眈眈盯著他们。 山坡上的百姓立刻將手里的石头、锄头、大刀纷纷朝著官兵砸去,砸得他们头破血流。 钟肃也没能倖免,他捂著鲜血淋漓的脑袋,震惊看著那群百姓,“你们——”怎么会? 他们原本该被脚镣束缚著,在林子里砍柴烧炭,谁知道现在竟然扛著锄头、拿著大刀对准他们。 他满脸不可置信。 百姓愤恨瞪著钟肃等人,“杀人偿命,你们都该死!” 第471章 赤狼军押送兵器 在场的所有人都恨透了钟肃等人。 因为他们贪生怕死,临时倒戈,致使九昌县被赤狼军攻占。 而且钟肃等人为了討好赤狼军,竟主动揽下搜刮村庄的活计,先是將村里的妇人掳走,而后又將他们抓上山。 可怜他们的亲人,有的被累死,有的被活生生饿死,甚至连坟墓都没有,被钟肃等人嫌弃扔进土坑中。 他们带著冲天的恨意活著,每一日都恨不得杀了官兵。 百姓好不容易得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致决定要为亲人报仇。 钟肃等人面对百姓的滔天怒火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他们甚至都没有机会赶去工坊求救,便已经被百姓的大刀插穿胸膛。 过了许久,周遭变得十分安静。 百姓亲手报了血仇,回过神来看到满地的尸体时,全都被嚇一跳。 他们根本来不及想太多,一个个拔腿朝著林子深处跑去,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苏夏目睹一切,没有丝毫同情。 这群官兵无恶不作,害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当初她第一次路过被砍光的那片林子时闻到过一股奇怪的臭味,她原本还以为是动物尸体腐烂的气息,直到前几日看到官兵將尸体隨意扔进土坑时才知道,那是人的尸体腐烂后散发出来的味。 高山曾告诉她,每一片被砍光的树林中都有一个土坑,有的甚至不是土坑,就是一个矮坡。 那些地方堆著的全是尸体。 钟肃这样的人,不值得被同情。 如今被百姓所杀,曝尸荒野,也算是罪有应得。 苏夏没有再停留,她牵著马朝著工坊走去。 按照那群官兵所言,赤狼军后日会来到工坊收走第一批兵器,若她提前去工坊收走兵器,必定会连累打铁和烧炭的无辜百姓。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赤狼军拿到兵器后,她再趁机偷走,神不知鬼不觉。 一人一马隱藏在黑夜中,在即將靠近工坊时,她看到工坊附近盯梢的官兵。 工坊灯火通明,周围更是守卫森严,还有赤狼军出没,若没有上千人根本无法將工坊拿下。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苏夏决定暂时在工坊附近落脚,等著赤狼军前来。 她空间有吃有喝,日子倒是过得舒心。 在第二日夜里,工坊未等到木柴,朱大福当即派人探查,这才发现钟肃等人的尸体。 可尸体早已经僵硬,百姓也早已经跑没影,任凭他心中愤怒再强烈也无计可施。 苏夏在工坊附近藏了两日,终於在一日午后看到一群赤狼军的身影。 他们带著几十辆牛车来到工坊,声势浩大。 紧接著,许多百姓扛著一个又一个黑木箱子出来。 不过白日时间,牛车满载,赤狼军亦满脸欣喜。 就在赤狼军准备押送兵器离开时,朱大福突然道:“將军,有一事十分蹊蹺。” 赤狼军冰冷扫他一眼,让他莫要卖关子。 朱大福被他的目光嚇得呼吸一滯,后背不禁直冒冷汗。 他硬著头皮道:“就在前日夜里,负责砍柴的钟肃被杀了,那群百姓也不见踪影。” 赤狼军震怒:“你敢將本將军的话当耳旁风?” 他知道朱大福与钟肃不和,所以特意强调过,一旦兵器出现任何紕漏,他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人。 朱大福嚇得连忙跪下,“將军,冤枉啊!小的岂敢?” “小的与钟肃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那边出了紕漏,小的也活不成。” 赤狼军眯著眼打量朱大福,料定他也不敢在自己面前阳奉阴违。 再者,他若真要对钟肃动手,也不会蠢到在他过来之时。 而且百姓也不见踪影,以朱大福的能耐,办不成此事。 他怒极,紧皱眉头质问:“究竟是何人所为?” 他倒不在乎钟肃等人的性命,但少了许多为他做事的人,下一批兵器的打造速度必然会受影响。 “小的怀疑是那群百姓。”朱大福怕得厉害,说话也没有底气. “只是他们杀人后便不见踪影,小的在他们停留的附近搜查过,没有查到一丝痕跡。” 第472章 收走武器 朱大福亲自去看过,整个营地空荡荡,除了尸体和帐篷,別的一概没有,像是被人扫荡过一般。 赤狼军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竟还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莫非还有残留的黎国军?亦或者昭国军? 他脸色大变:“工坊近日可有异常?” 朱大福摇头,“毫无异常。” 少了钟肃送木柴,他只能动用前段时间存起来的木炭,还好没有耽搁正事。 除此之外,工坊內一切正常。 赤狼军皱起的眉头再也没有鬆开过,他十分谨慎,怀疑有人在暗中盯著他们,而且数量还不少! 昭国军神出鬼没,听说前段时间还偷偷潜入庄县救走裘承襄,谁也无法肯定他们是否已经派人潜入九昌县。 这批兵器关乎著梁国的存亡,一旦落入他人之手,他全家性命不保。 原本赤狼军还打算连夜押送兵器离开,但现在却犹豫了。 他顿了顿,想到一个好主意,立刻在朱大福耳边吩咐几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朱大福眼神一亮,“小的这就去办!” 苏夏藏匿在暗处,不知道他们在商议什么,但是並不影响她判断赤狼军接下来的行走路线。 如此多的兵器,若光靠人力扛下山,指不定得扛到猴年马月,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用牛车拉货。 牛车无法走山路,所以他们只能沿著来时的路回去。 她从未想过在工坊动手,在確定赤狼军拉著牛车只能走一条路后,她已经想好怎么收走兵器。 苏夏这次不打算撒网,她在赤狼军的必经之路撒上树叶、野草和藤条一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很容易被忽视,赤狼军踩上去也不会怀疑。 她每隔一段距离铺上一些,树叶彼此接触,她能將它们全部收入空间。 这样一来,一旦牛车压在草上,她便可实现隔空取物。 不得不说,她还得感谢他们用木箱装著兵器,即便里面的东西空了,他们一时也察觉不出来。 她一想到赤狼军將空箱子运送回去时的反应就觉得刺激。 苏夏忙活许久,等到下半夜,她终於看到火光,也看到赤狼军的身影。 怪异的是,赤狼军明显少了许多,马车上的箱子却是一个没少。 在赤狼军队伍走到自己布置的陷阱上后,她立刻感受到木箱的存在。 她探查到箱子內的东西,发现箱子里面只装有几把大刀,其余全是石头。 苏夏回忆起赤狼军在朱大福耳边低语的模样,霎时明白他们意欲何为。 他们定是起了疑心,故意利用石头试探。 这些东西就是障眼法,真正的兵器指定还在后头。 若真有人劫兵器,哪怕是再小心谨慎,也顶多打开几个箱子看一眼,很容易被他们欺骗。 可惜了,他们遇见的是苏夏。 她不用开箱就能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何物。 她冷笑一声,不动声色便已经將箱子內的大刀收走。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波队伍从她布置的陷阱上路过。 苏夏又探了一番,发现还是如此。 她意味深长一笑,反正累得不是她,乐意奉陪。 她犹如雁过拔毛,凡是从她的陷阱路过的兵器,全都进入到她空间中。 大约过了两刻钟,又有一支队伍走来。 苏夏一脸淡定,原本以为还是试探,不曾想,箱子里装著的竟然全是精良的大刀,还有大量弓箭和箭矢。 她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將箱子里的大刀全部收走。 赤狼军丝毫不知道,原本天衣无缝、甚至还能让狠狠噁心对手的计划在苏夏面前毫无作用。 她收走这一波兵器后在原地又等了许久,再也没有遇见押送兵器的赤狼军。 虽然苏夏很想知道赤狼军发现兵器被悄无声息偷走后会是什么反应,但是理智告诉她,她必须儘快离开。 隔空取物实在匪夷所思,一旦被人发现是她所为,她必定会遭各方势力的哄抢,到那时,她將永无寧日。 第473章 製造滑坡 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苏夏只能一个人感受这样的喜悦。 天色逐渐亮开,她走到一处狭窄路段。 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道路狭窄到仅允许一辆马车经过。 路面还有车轮印,儼然是赤狼军所押送的牛车留下的痕跡。 苏夏看见地上有坠落的碎石,抬眸一看,发现山坡隱有垮塌之象。 这是从工坊出山的必经之路,一旦垮塌,工坊內的人只能绕山而行。 望山跑死马,没个十天半月根本出不了山。 同理,外面的人想要去工坊也得耗费多日。 苏夏心里有了想法,她迅速通过,走到安全位置后环顾四周,確定周围无人,这才拿出一块石头拼尽全力朝著山体砸去。 只听见“嘭”得一声,两块石头相撞,被她砸中的石头瞬间四分五裂开来,碎裂的石头“咕嚕咕嚕”朝著山下滚去。 山坡失去平衡,其他石头也逐渐开始摇晃,隨著“哗啦啦”的一阵声响,一连串细碎的石头从山坡上滑落,“咚咚咚”得几声掉落在路上,有的碎石甚至被砸下悬崖。 眼前这一幕与苏夏想要的效果相差甚大,她知道,光凭扔石头无法撼动山体,她还得另寻她法。 她看著山坡上几块凸起的石头,不出意外的话,隨著这些石头掉落,山体必定会滑坡! 她骤然想起一句经典的话。 若是能有一个支点,或许她就能利用大树將支撑山坡的巨石撬开。 空间里有许多巨石,完全可以作为支点。 苏夏放好一块巨石,拿出一根粗壮木头,利用砍柴刀削扁其中一段,这样可以有利於插入山体。 她將木头横放在石头上,利用尖的一段对准山坡。 木头比她腰还粗,得亏她力气大,否则还真控制不了准头。 她將木头一端插入山体,而后使尽全身力气推动木头,利用槓桿原理撬动山坡中凸出来的巨石。 她每使一次劲,石头就会鬆动几分。 苏夏循序渐进,眼看石头已经被撬离山体后,她猛地用力抱著木头往里一推,剎那间,山坡响起一声巨响。 那块巨石被她撬动,山坡现有的平衡被打破,山上的碎石和泥土像是发了疯一般朝著悬崖滚去。 苏夏眼疾手快,抱著木头接触巨石的瞬间,立刻將石头收入空间。 因为她这番操作,山体晃动的频率一发不可收拾,只听见“轰隆隆”的声响,山坡瞬间坍塌,碎石和泥土朝著悬崖呼啸而去。 路面开始晃动,还带出一波又一波的灰尘,简直和地震时有得一拼。 苏夏反应极快,早已经骑著马退到安全地带。 过了许久,她才挪开衣袖,不停扇动手掌,意图扇走周围的灰尘。 崩塌的山体將原本狭窄的路彻底堵死,即便是她也不可能轻易將道路清理出来。 光是这样还不够,她还从空间中放出一堆石头,彻底將小道掩埋在石头和泥土之中。 她看著自己的成果,脸上满是笑意。 赤狼军早晚会发现兵器的异样,希望他们下次进山走到此地时能够满意她送给他们的大礼。 苏夏一脸畅快,脸上洋溢著微笑。 她骑著马继续赶路,走到一条岔路口时,头也不回朝著与赤狼军截然不同的方向赶,越走越远。 与此同时,在十几里地外,第一波押送石头的赤狼军满脸疑惑。 昨夜平安无事,別说人,就连一只鸟都看到。 “將军不是说可能会有人劫兵器?为何至今未见有敌人出现?” 他们昨夜提心弔胆,甚至还在心里不停想像遇见昭国军后要如何才能不引人怀疑扔下牛车。 “是啊,我们这一路十分平顺,甚至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根本不像有埋伏。” 有人笑呵呵道:“许是將军多虑。没有埋伏是好事!” “箱子里的石头作何处理?” “莫急,昭国军狡猾,也许他们就藏匿在暗中。既然要做戏就得做全套,不可半途而废。” 左右也是用牛车拉货,他们不用出力,且先就这样偽装,等到了城门口彻底安全后再拿出兵器也不迟。 他们安慰著彼此,继续拉著牛车赶路。 这一幕在后面的一支赤狼军队伍中也上演著,他们都诧异不已,同时也担忧著,生怕昭国军会突然出现。 第474章 住店、寄信 可他们等了又等,还是没有人前来抢劫兵器。 明明没有埋伏是好事,但一路太过安全,反倒让他们心生不安。 第一支队伍和第二支队伍都提心弔胆赶路,精神时刻紧绷著,仿佛像是被扔进油锅一般备受煎熬。 相比於前两支队伍,赤狼军的第三支队伍倒是轻鬆许多,他们也未遇见埋伏。 “將军,想必是我们想岔了。昭国军再厉害,也不可能插上翅膀飞到九昌县。” 他口中的將军点点头,不屑冷笑,“看来是本將军高估了他们。” 前些日探子来报,说严朋义追杀昭国军却被昭国一支几十人的队伍反杀,他还以为昭国军十分厉害,一路都小心谨慎。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不是严朋义,也不是赵勇那般视火山为宝藏的蠢货,他若是遇见昭国军,定会將他们一举击溃。 “全速进军,务必要在半月內將兵器全部送至前线!” 有了这些兵器,昭国军拿什么跟他们抵抗? 可惜盔甲尚未打造完毕,否则他们只会更加所向披靡! 赤狼军顺利押送兵器出山时,苏夏也走出深山,来到商和县的边界。 她骑著马往前走,偶尔还能遇见几个砍柴的樵夫。 约莫快要到傍晚时,看到前头燃起的炊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距离九昌县很远的原因,村子里的百姓並未被赤狼军抓走。 而且她赶路时还遇见好几波逃难的队伍,但都被她骑马甩在身后。 苏夏继续往前走,快要天黑之时,前面的林子里有火光闪烁,还有人影晃动。 她暗中观察了一番,发现前面是一家客栈,许多赶路的行人都在那家客栈歇脚。 行人有男有女,他们拖家带口,明显是逃难的百姓。 苏夏本不打算过去凑热闹,她骑著马快速通过,偶然间看到客栈外掛著的招牌。 打尖住店倒是次要,重要的是可以送信。 她眉心微动,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虽说她已经將山路堵死,但她觉得还是不够保险,若是能送信出去,让昭国军提前知悉梁国军在深山中的意图,那样才是彻底解决后患。 寻常百姓大多托鏢局亦或者商人送信,可惜现在这乱世,很难遇见前往潼寧县的鏢师队伍和商队。 既然这家客栈可以送信,那她不妨试试。 苏夏不傻,自然不会在信件中明晃晃写梁国军找到铁矿铸造兵器。 她想起李大夫送给她的医书。 李大夫对医书中的內容倒背如流,她只需要挑选一些关键字,暗示李大夫,他定能发现端倪。 这家客栈明晃晃开在路边却没有被梁国军占领,可见其背后之人颇有能耐。 她又观察了一番,发现客栈並无异常,乾脆调转马头回到客栈。 她刚走到客栈门口,立刻便有小二迎上前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苏夏抬眸扫视一眼客栈,发现住店的客人还不少,她言简意賅,“住店。” 虽说她写的信不可能被外人发现端倪,但她还是得谨慎些,必须考察一番。 若这家客栈可信,那她便可以让他们送信。 “好嘞,您里面请!” 苏夏跟著店小二进入客栈,她的马也被店小二牵走餵在马厩中。 她选择一间临近路边的屋子,正好可以看到马厩中的马。 相比於逃荒时几两银子一夜的住宿费,这家客栈的住宿费十分便宜,只要八十文。 而且还包含洗澡水和晚膳! 店小二十分贴心,甚至还替她餵马。 苏夏將他们送来的吃食和洗澡水全部收入空间,点著烛火一边翻动医书,一边写信。 她忙活好一阵才將『加密』的信件写好。 表面上看,信上写的是她对一些药方的感悟和疑惑,但实际上她已经將九昌县深山铁矿和工坊一事写在心中。 苏夏只盼李大夫当初说他將医书背得滚瓜烂熟一事不是在吹牛。 她等字跡稍干放进空间,准备去寻客栈掌柜。 她尚未吹灭烛火,突然听见一道声音,似乎是店小二的脚步声。 第475章 搬空黑店 不一会儿,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店小二的问话声:“客官,夜里寒凉,可要给您添些木炭?” 苏夏看向床边红彤彤的木炭,开口拒绝:“不必。” 客栈的木炭质量不好,点燃后烟燻得厉害,她空间有上等木炭,没有必要委屈自己。 店小二听见他拒绝的话后,转身去別的屋子询问其他客人。 苏夏走到炭盆旁,將里面燃烧著的木炭收入空间。 她担心炭盆距离床铺太近容易引发火灾,便伸脚踢向炭盆,想要將它挪开。 只是炭盆刚挪动一点儿,底下却有一道印跡,漆黑一片。 而且炭盆遮住的地板上还有一道很深的划痕,显然是被刀砍后留下的痕跡。 苏夏目光一凝,看来这家客栈不简单。 她打湿手帕,在痕跡上抹了一下,发现手帕上有一道暗红色,这明显是乾涸的血跡。 有刀痕、有血跡,若说它不是黑店她都不相信。 她將整间屋子检查一遍,又在其他几处位置发现刀痕和血跡。 这家店害死的人还不少,地板已经被血跡沁润,尤其是那些被刀砍过的缝隙,里面全是陈年积血,根本已经无法清理。 苏夏没有半分害怕,更多的是失落,她寄信的想法落空了。 她回过神,將东西收拾好,来到窗边想要跳窗离开,却发现窗户已经被锁住。 她不由冷笑,区区一把锁就想困住她?当真是异想天开! 既然如此,那可就別怪她不客气。 她十分淡定吹灭烛火,將屋內一应物品全部收入空间,只留下一张床和一个炭盆。 这家店动机不纯,那他们必定会在夜深人静之时下手,她正好可以趁著他们动手之时搬空店內的物资。 苏夏拿出一把锁將房门锁上,以免有人闯入发现屋內端倪,然后走到窗边,徒手將窗户卸下,利用绳索固定。 她准备好一切,躺在床上等待。 半夜时分,她听见一道十分轻盈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从门缝中一晃而过,最终停留在她的房间门口。 她等了许久也未见那人推门,反倒是空气中弥散著一股迷烟的味道。 这些都是她用烂的招数,她自然不会上当。 苏夏將床和炭盆收入空间,倒了些茶水在手帕中,捂住口鼻走到窗户前。 她卸下窗户,新鲜空气瞬间涌入屋內,沁人心脾。 外面的伙计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屋內的人被熏晕倒地的声音。 他们喜出望外赶往下一间客房。 苏夏听见门外动静消失后,立刻翻窗逃出,沿著屋檐悄无声息来到后院。 店內的伙计全都忙著放迷烟,后院无人看守,正好便宜苏夏。 后院仓库中存放著许多粮食、酒和木炭,她也不挑,看见什么便收什么。 一眨眼的功夫,仓库全部被搬空,说得难听些,就是连老鼠都不愿意来光顾。 她离开仓库,继续朝著厨房走。 冬季蔬菜匱乏,厨房內存放著一些萝卜白菜和豆类,山药、葛根和藕也有不少,还有许多调味料,如盐、酱油等。 苏夏全部笑纳,搬空厨房后继续赶往別的地方。 这家黑店抢劫路人,必定还有单独的地方存放金银等物,她必须得儘快找到才行。 她仔细观察搜索著,意外在后院一间屋子中发现一个地下仓库,里面堆放著十几个木箱,她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著的全是金银首饰。 苏夏心里乐开了,將全部箱子收入空间,一根针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她搬空木箱后,又找了好几个地方,没有再发现值钱物件。 只是隨著她打探的地方越多,她越发觉得这家店之恐怖。 客栈內的地板已经被擦到变色,缝隙中满是血跡,尤其是最靠近厨房的一间屋子,里面满是血腥味。 她经歷过太多,十分了解人性的恶,不难想像这些人是如何处理住店的人。 她今夜若是没有发现端倪,恐怕也会成为被他们残忍对待的一员。 她想起店小二今日送来的饭菜,顿感噁心。 第476章 火烧客栈 多亏她留了个心眼,没有吃他们送来的饭菜,否则此刻恐怕隔夜饭都会吐出来。 苏夏从空间拿出一些乾草和柴火,火速將已经搬空的各个屋子全部点燃。 客栈已经被搬空,一旦被伙计察觉她不见踪影,很容易怀疑到她头上。 这家店不能再留! 烈火剧烈燃烧著,她確定大火不可能再被扑灭后,迅速搭著木梯顺著屋檐回到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的火势愈发猛烈,火光冲天,原本还在放迷烟的伙计顿时眼神一凝,几人相视一眼,拔腿便朝著火光的位置衝去。 他们杀人放火坏事做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偷家。 苏夏听见外面动静消失,跨步走到房门前打开锁,猛地拉开房门,佯装出一副惊恐之色。 “不好了!” “不好了!” “走水了!” “快跑啊!” 苏夏是第一个跑出房间,但因为她刻意在客栈走廊上闹出很大动静,所以她並不是第一个跑出客栈的人。 她观察著火势,拿著木棍在各个房间敲打著,在门上打破一个大洞,恨不得將整个客栈的人全部吵醒。 大火是她放的,客栈掌柜和伙计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但不该连累在此落脚的行人,否则她又与那些恶人有何区別? 她不希望百姓就这样无辜惨死,更不能是被她害死。 隨著她的高声呼喊,许多刚吸入少量迷烟的百姓被吵醒,他们闻到屋內呛人的味道,迷迷糊糊睁开眼,恍惚间看到屋外闪耀的火光。 醒来的百姓被嚇得面色大变,已经顾不得其他,从床边捞起外衣披在身上急匆匆便朝著外面衝去。 苏夏发现许多百姓都听见动静衝出房间,唯有几间天字號房內毫无动静。 能住天字號房的人都颇有家底,同样也是客栈伙计的首选目標。 她隱约记得在她住进客栈之后,有一家人带著一眾护卫来到客栈,住的就是天字號房。 而且那家人十分大方,就连与他们同行的护卫都住在天字號房。 火势还未蔓延至前院,她立刻朝著天字號房衝去。 天字號房內,季家人因为吸入大量迷烟已经陷入昏迷。 最令几人绝望的是,他们昏迷著却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可惜眼皮过於沉重,根本睁不开眼。 隨著一道道“嘣嘣嘣”的声响,天字號房间门窗被打破几个大洞,新鲜空气逐渐朝著屋內钻去。 隔壁的张有粱听见动静猛地惊醒,他发觉屋內异样后,顿时脸色大变。 屋內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所有的同伴都昏迷不醒,定是这股烟在作怪。 想不到自己行走江湖多年,竟在一家客栈著了道。 此事若是传出去,怕是没有人再会僱佣他们平安鏢局! 他不停呼唤身边的同伴,但同伴都睡得太死,无奈之下,他只能伸出手將人打醒。 只听见“啪啪啪”的几道巴掌声,护卫全都清醒过来。 张有粱见眾人都清醒后,立刻捞过床边的佩剑,面色冰冷道:“这家客栈不对劲,你们立刻隨我去保护季家老爷!” 眾护卫心中紧张不已,生怕季家人已经被害。 张有粱走出房门,恰好看到苏夏正举著木棍在周围的几个房间敲打,他还以为他是前来抢劫的人。 顿时大喝一声,“你是何人?” 苏夏没有理会他,打破一个房间门窗后,继续去敲下一间。 张有粱见他是在救人,心知是误会,顿时脸色尷尬不已,只是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道歉,他立刻朝著季家人所在的房间衝去。 他的喊声和敲门声一同响起,“老爷,老夫人,不好了,客栈起火了!” “公子,夫人,快醒醒!” 季家人早已经意识模糊,即便外面喊得再大声,也无一人醒来。 张有粱一脸著急,他们是自己的僱主,他没法像对待自己同伴那般將人打醒。 眼看大火就要烧过来,他已经顾不得其他,连忙喊来几人,扛著季家人以及他们的行李就往楼下狂奔。 第477章 放火的人 苏夏察觉天字號房的人都已经醒来,也不打算在客栈中逗留,拼尽全力迈著自己的风火轮往客栈外冲。 渐渐地,客栈內满是吵闹声和尖叫声,嘈杂极了,但凡还未陷入昏迷的百姓都被吵醒。 那些晕厥过去毫无意识的人则被他们的家人扛著往客栈外跑。 大火似乎格外眷顾客栈中的百姓,几乎在所有人都跑出去后,火势才终於不受控制,炙热而又猛烈的大火顺著房梁、屋檐攀爬,逐渐蔓延到前院。 苏夏跑出去后转头看向客栈,看到许多百姓彼此搀扶著逃出火场。 就在此时,客栈伙计惊慌失措从后院退出来,人在前面跑,火在后面追。 他们惊恐看著被大火笼罩的客栈,想救火,但水井在后院,大火已经蔓延至大堂內,他们根本没法通过。 客栈掌柜大惊失色,急得都快哭出声,“救火,快救火啊!” “救我的银票,去救我的银票!” 他偶然瞥见住店的客人一个接一个从楼梯间狂奔而下,更是面露可惜。 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白的银子,他们逃出客栈,意味著他到手的银子都飞了! 掌柜面色苍白,“完了,完了完了......” 客栈被烧,他必须得耗费时间重建,而且他损失那么多银票,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赚回来。 这些可都是他提心弔胆赚下来的血汗钱啊! 掌柜见大火已经控制不住,心中愤懣,立刻叫来店內伙计,“快,快拦住他们!” 店小二有些迷惑,隨后便听见掌柜解释,“定是他们当中有人放火烧客栈,绝不能將人放走!” 后院的火不可能莫名其妙烧起来,所以必定是有人恶意放火,罪魁祸首不好找,但替罪羔羊却好抓。 店小二顿时明白掌柜的意思,大手一挥,带著一群伙计將周围百姓拦住。 百姓虽然跑出来了,但还有一些行李落在客栈中,眾人正在惋惜未能带走行李,却被人团团围住。 刚逃出生天的眾人瞧见伙计气势汹汹的模样,不明所以,“你们这是何意?” 他们险些被烧死在客栈,还未来得及找客栈算帐,反倒是伙计先拦住他们不让他们离开,简直倒反天罡。 店小二满脸愤恨扫视眾人,“我们方才亲眼看到有人放火,这才將整个客栈全部烧毁,还险些害了诸位的性命。” “什么?” “竟然是有人放火?” “是谁?” “是谁这么狠毒,险些害我们被烧死,不能放过纵火的人!” 苏夏听见这话,眉头一皱再皱,她不相信伙计真的看到自己放火。 若他们当真看到了,定然早就制止她,火也不可能蔓延得这么快。 她瞥见掌柜阴狠的模样,顿时明白他们想要寻找替罪羔羊,降低客栈的损失。 只怕他们会將锅推在天字號房的客人身上。 火是她放的,她不可能让別人替她背锅,同样的,掌柜和伙计也休想掩盖他们做恶事的事实。 她牵著马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著百姓怒吼:“到底是何人竟敢放火烧客栈?必须將人找出来,让她赔偿我的损失!” 百姓全都被煽动,激动大喊:“对!我的衣裳全都被烧了,必须要將人找出来!” “还有我的吃食和银子......” “你说,到底是何人放的火?” 在百姓的一声声质问中,店小二急不可耐站出来,伸出手隨机指向『罪魁祸首』,怒气冲冲:“就是他们!” “我亲眼看到他们在后院放火!他们甚至还將打水的木桶一併扔进大火中烧掉,断了我们救火的退路。” 店小二手指的方向正是季家人的马车。 在场衣著华丽的人不少,但唯有季家人带的护卫最多,他们有能力放火......最重要的是,有赔偿能力。 苏夏冷笑,客栈掌柜还真是离谱,为了要银钱,將他们全部人都当傻子。 第478章 指控季家 季家除了护卫外,唯有一人醒著,季正安此时正满脸忧愁看著昏迷不醒的父母和娘子,眉头紧皱。 附近也没个大夫,也不知道他们几人何时才能醒来。 他父母年事已高,娘子又身怀六甲,若他们当中任何一人有闪失,他都无法接受。 他见家人一直昏迷不醒,恨不得以身替之,根本没有功夫理会他们的爭吵。 百姓瞧见季正安担忧的模样,同样也看见昏迷的季家人,他们都不相信他会是放火的人。 偏偏掌柜和伙计都十分坚定,不停往季家人身上泼脏水,“这位客官,我知道你们不是有意的,但你们放火是事实,你看看我的客栈,被你们一把火烧成灰烬......” “我们都是普通百姓,哪里经得起你们这样折腾啊!” 掌柜指著背后火光冲天的客栈,越说越有劲,最后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爹喊娘,诉说自己的心痛。 他在客栈中还藏有许多金银、银票等,便是將在场所有人的財產加起来都比不过他一家客栈。 金银倒是不妨事,不可能烧成灰,等这些人离开,他再去废墟中挖出来洗乾净又能用。 但是那些银票不防火,他平时用掉一张都会心痛,更何况现在是全部被烧。 “你还我血汗钱啊!呜呜呜”掌柜恨不得衝上前將季家马车全部抢走。 “你胡说!” 张有粱作为季家护卫,自然要辩驳两句:“我们一直在房间內,怎么可能出来放火!” “更何况我们逃出房间时大火已经快要烧到前院,我们难不成有三头六臂,还能抽出身去后院放火不成?” “而且我们在此歇脚,放火对我们毫无益处。” 掌柜见他狡辩,大声嚷嚷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为了掩盖放火的事实,故意等百姓都逃出来后再出现?” “伙计亲眼所见,你们还有何抵赖的?” 季正安见家人迟迟不醒,他急著去县城为家人寻大夫,没有功夫和他们爭吵。 “若真是我们放火,我父母与娘子又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你若还敢胡搅蛮缠,不如就报官,让官府来处理!” 掌柜自是不愿意报官,梗著脖子反驳,“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装的?” 季正安一怒再怒,若不是家人的情况等不得,他真想立刻將胡搅蛮缠的掌柜抓去见官。 掌柜见季家人想赶著马车离开,立刻衝过去拦住他们,“你別想走!你必须赔偿我们的损失。” 季正安彻底怒了,“放手!” 掌柜自是不愿意放走这头肥羊,他恨铁不成钢瞪著周围百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若不是他们放火,你们的行李又怎么会被烧光?” 他绝不能就这样放他们走,否则他的损失谁来负责? 有人站出来替季家人解释道:“掌柜,这其中定然是有误会。” “这几位大哥救了不少人,肯定不是他们放的火。” 掌柜一心只关注他的客栈,自然不会知道,张有粱几人將季家人送到安全位置后,恰好看到几个百姓险些被浓烟燻晕,他们不顾危险又回来救他们。 若没有他们相救,他们早已经死在客栈。 “是啊,他的家人还昏迷著,你快放了他们。” 掌柜眼看到嘴的鸭子就要飞走,满脸著急:“若不是他们放的火,他们为何要救你们?你们清醒些!” 张有粱佩服他的厚脸皮,咬牙切齿道:“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连百姓都没有怀疑他们,偏偏这掌柜一个劲將脏水往他们身上泼,可见他们是故意的! 就在眾人爭吵之时,马车传出一阵尖锐的痛呼声。 季正安听见动静,嚇得面无血色,“娘子?你怎么了?” “快,快!去县城!”他急得手足无措,想要爬上马车,却双腿发软。 掌柜的还想拦,却被季正安一把推开,“滚开!” 他怒目瞪著蛮不讲理的掌柜,“若是我娘子和她腹中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偿命!” 苏夏眉头微皱,想不到马车中竟然还有身怀六甲的妇人,难怪季正安如此著急。 第479章 施针 苏夏听见妇人的痛呼声,知道她此刻必定十分难受,若连夜赶往县城,恐怕母子性命难保。 “这位公子,我略通医术,不妨让我来试试?” 她自学医术已久,但实践才能检验真理,多看多闻才能提高水平。 能治最好,若是不能治,最坏的结果也比焦急赶路,走到半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无处落脚好。 再者,苏夏也想让他们留下。 此人衣著不凡,想必不是寻常人,有他主持大局,相信黑店掌柜会被绳之以法。 季正安转头看著苏夏,见他年纪轻轻的模样,脸上写满了纠结,“你——” 他知道不该以貌取人,但事关自己的娘子,他不得不斟酌一二。 马车內的痛呼声越来越弱,他再也等不了,咬了咬牙,一脸歉意看著苏夏,乞求道:“劳烦小兄弟上马车!” 苏夏点点头,爬上马车,马车內点著一盏烛火,照耀出妇人姣好的面容。 袁鸣玉腹痛不止,被疼得满头大汗,意识也逐渐模糊。 季正安神色慌张握著她的手,不停呼唤:“娘子,娘子?” 苏夏拉过妇人的另一只手把脉,发觉她的脉搏虚弱无力,隱有流產的跡象。 季正安听见自家娘子的一声声痛呼,心里越发没底,著急看著苏夏,“小兄弟,如何?” “尊夫人舟车劳顿,胎象原本就不稳,又意外吸入大量迷烟,失去意识,母体过於虚弱,所以才会突发腹痛。” 她面色沉重看向男子,“恐有小產之象。” 季正安顿时慌了,听他说这么多,再不敢看不起他的医术,“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她......” “只要你能救她,哪怕让我季正安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苏夏皱著眉头,认真道:“我医术不精,不敢保证一定能救下她和她腹中孩子;但若不施针,她必定性命不保。” 她没有替別人施针的经歷,但在自己身上倒是扎过不少次,前些日子来月事时,恰好学了一套治疗先兆流產的针法,竟在此时派上用场。 她不敢保证母子平安,但拼尽全力救一人应当没有问题。 妇人已经晕厥,迟一刻都会十分危险,若非情况紧急,她绝不会冒险替她医治。 季正安神色一顿,转头深深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人,痛苦不已开口:“只要她能活著就好。” 苏夏闻言,立刻从衣袖中拿出银针,吩咐季正安將妇人放平,替她脱下外衣,同时让他多点几盏烛火,照亮马车。 妇人小腹隆起,大约已有六个多月身孕,腹中胎儿十分平静,安静到仿佛已经没有呼吸。 眼前的是一大一小,但凡出点状况都有可能一尸两命,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看准穴位,下针十分迅速利索,丝毫没有让人看出来心中的紧张。 不一会儿功夫,妇人腹部的位置已经扎著几根银针,在烛火的摇曳下闪烁著光芒。 苏夏一边施针,一边查看妇人的情况,一旦情况不对,她就得採取保命措施,不让母体受到伤害。 妇人的求生意志很强烈,隨著下针速度越来越快,妇人的脸色在缓慢恢復。 过了许久,苏夏施针完毕,整个人都险些虚脱。 她擦乾手心的汗水,伸手去摸著妇人脉搏,过了许久,她感受到脉搏比先前更加有力后,顿时鬆一口气。 妇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率先看到的便是两道希冀的目光,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季正安眉宇渐松,大喜过望,“娘子?” “太好了,你终於醒了!” 苏夏见她醒来,动作利落取掉银针,还不忘抬起衣袖擦拭额间密汗。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她顿了顿,又道:“她身体太虚,不可能太过劳累,最好是臥床休养些时日。” 季正安回过神来,眼眶含泪感激道:“多谢大夫!” 此人看著年纪轻轻,没想到医术竟然如此高超,简单几针便能扭转乾坤。 能遇见他,是他们之幸。 第480章 五万两 “鄙人姓季名正安,乃潼寧县人士,您的大恩大德,季某此生难忘。以后若是有用得著季某人的地方,您儘管开口。” 季正安高兴坏了,从马车暗格中拿出几锭金子觉得还不够,他继续翻找包袱,恨不得將马车中所有值钱物件都往苏夏手里塞。 苏夏接过沉甸甸的金子,感觉都快被闪眼。 虽然空间里已经存了许多金银,但没有人会嫌弃钱多,她还想买房买地买山做土財主呢。 她救了他的妻子,收些金锭也是应该的。 在听见季正安说他们是潼寧县百姓后,揣金子的手一顿,惊诧抬眸,“你来自潼寧县?” “是啊。”季正安满脸忧愁解释道:“恩人知道潼寧县?” “曾路过潼寧县。”苏夏点点头,不经意道:“听说那里有瘟疫。” 她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何时离开潼寧县,是否有遇见李大夫他们。 “我们离开潼寧县时,县城的確不太平。鄙人家中世代经商,走南闯北消息灵通,故而我们一家才能在瘟疫爆发前离开。” 季正安一脸惭愧,“再加上家兄乃商和县县令,多亏他相助,我们才能凭藉路引来到此地。” 苏夏震惊不已,原来他们是去商和县投奔亲人,而且还是商和县县令! 看来她还真没有猜错,这家人的確不是普通人。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点头。 苏夏尚未说自己也要去商和县,季正安却抢先一步问:“恩人可是要去商和县?若是您不嫌弃,可隨我们同行。” 他们一行人只有护卫和丫鬟,却没有大夫,的確多有不便,若是能带上他,他们也能互帮互助。 他的话正中苏夏下怀。 县令可谓是县城的土皇帝,只要他开口,她就能从商和县通过,不必再去绕山路十八弯。 她欣喜点头,“如此甚好!” “不过现下还是得先將眼前之事解决,莫要让他们扰了尊夫人休息。” 苏夏在得知季正安的兄长是县令后,已经能猜到客栈掌柜的伙计的结局。 季正安瞭然,掀开车帘请苏夏下车后,他也紧跟著下马车。 客栈掌柜见他们走出来,恨不得衝过来抓住季正安。 他理直气壮看向季正安,“这位公子,在下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既然你们急著赶路,我也不与你们绕弯子。” “你们放火烧了我的客栈,也毁了不少百姓的行李,必须得赔偿我们损失的两倍才能离开!” “是吗?”季正安在確定自家娘子没有性命之忧后,丝毫不著急,饶有兴趣打量著他,“依你之言,我得赔多少银子?” 苏夏眉头微皱,不明白季正安要做什么。 她方才特意说了迷烟,想来季正安应该没有蠢到认下放火之事,既然如此,那她便看看他要如何做。 掌柜闻言一喜,伸出五根手指头。 季正安冷哼,“五千两?” 掌柜狮子大开口,笑得十分得意,“五万两!” 他在季家人住店之时特意观察过,季家人带的行李不多,但大多都是金银珠宝之类的值钱物件,可见他们家底颇丰。 这些人都是外乡人,来到这里只能任凭他宰割,还不是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若是不给,他只能让伙计硬抢。 季正安冷笑一声,这家客栈规模並不大,重建也不会超过两百两,至於財物,难不成还值四万多两? 当真是拿他当冤大头整。 他从潼寧县过来,凭藉路引一路顺畅,本想著即將抵达商和县,便没有拿出家兄亲笔书信,谁知竟在县城外遇见一家黑店! 既然如此,那他定要为家兄清理蛀虫! “本公子可以给你银钱,不过你得隨我去县城取。”进城之后,掌柜无处可逃。 掌柜心头一喜,但听说要去县城,顿时不乐意,“公子莫不是说笑?” “我的客栈被你们烧成这样,还得善后,我若跟著你们去县城,谁来帮我重建客栈?” 他指著季家护卫:“公子不妨派人换来金子和银子,只要將金银带来,我自会放你们全家离开。” 第481章 图穷匕见 经过此次大火后,掌柜终於明白一个道理,银票虽方便,但只有真金白银不怕火炼。 若他先前存的全是金银,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难受。 季正安不屑一笑,看来掌柜做了不少亏心事,根本不敢跟他去县城。 “依你所言,不论是谁放火,都得赔偿百姓的损失?” 掌柜心头喜不自胜,这人既然问出这些话,可见他是打算认下罪行。 他挺直胸膛点头,“这是自然!” 得到掌柜肯定的回答后,季正安冰冷的眸子顿时锁定在掌柜身上,“既然如此,不妨请掌柜解释一下,为何要在我们房中吹迷烟?” 他可没忘记小大夫在替自家娘子诊断时说的话,他娘子是因为吸入大量迷烟才昏迷不醒,他爹娘亦是如此。 而且在他们逃出来后,张有粱也说过房內味道不对。 他先前担心家人安危,不欲与他们过多纠缠,现在有小大夫在,他大可放心大胆与掌柜斡旋。 他的亲人险些出事,他身为他们最亲的人,必须要他们討回公道。 掌柜闻言脸色微变,眼神闪躲,“什,什么迷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垂下脑袋,斜眼瞪著伙计,似乎在骂他们办事不牢靠,竟然被人瞧出端倪。 季正安冷笑,“我们睡得天字號房间皆被吹入迷烟,掌柜不觉得蹊蹺吗?” 他扫视周围百姓,“只怕不只是我们的房间,而是客栈所有房间都被你们动了手脚!” 此话一出,其他百姓满脸诧异,“迷烟?” 百姓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大怒道:“我说我平日根本睡不著,但今日却睡得格外死,竟是有人放迷烟?” 他们惊醒时的確闻到屋內有奇怪的味道,但那时大火快要烧到前院,他们哪里顾得上其他? 在大火蔓延后,迷烟已经被浓烟覆盖,他们也彻底忘了那股味道。 如今猛然听他们提起,才突然想到那股奇怪的味道,竟然是迷烟! 百姓一个接一个反应过来,全都义愤填膺瞪著掌柜和伙计,“好啊,原来你们是在贼喊捉贼!” “你故意迷晕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掌柜见坏事被戳破,顿时恼羞成怒,冲季正安气吼吼道:“你,你胡说什么?” “这是污衊!他们就是不想赔偿我们的损失故意编造胡话,危言耸听,你们別信他的话!” 只可惜,任由掌柜如何辩驳,百姓都不相信他的话。 除了掌柜和伙计,外人怎么可能精准地在每一间房间吹迷烟? 苏夏先前一直沉默著,默默添了一把火,“偷偷给我们吹迷烟,又污衊別人放火,你们这是一家黑店啊!” 其他百姓纷纷附和,“也不知道你们从前干过多少次这样的勾当!”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激得掌柜脸色越发难看。 苏夏察觉掌柜和伙计神色有异,发现他们手上动作后,突然大喊一声:“他们衣袖中有刀,小心!” 她说话间,伙计已经亮出衣袖中的匕首。 季正安脸色大变,看来这家店不光抢劫,说不定还背负人命。 他转头吩咐张有粱,“快去报官!” 掌柜哪能允许他们离开。 他歪头看向身边的伙计,给他们使眼色,“抓住他们,一个也別放过!” “站住!”伙计立刻衝上前拦住张有粱。 他们下刀毫不留情,直击张有粱的面门。 张有粱迅速躲开他的攻击,抽出大刀抵挡。 百姓早已经嚇到失声尖叫,惊慌逃窜。 苏夏抽出衣袖中的长鞭,用力一甩,鞭尾捲住伙计的手腕,猛地一扯,將伙计甩飞在地,匕首也落地,撞击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掌柜见状,气得直咬牙,这臭小子就是他的拦路虎! “该死的,先杀了这臭小子!” 要不是这臭小子坏事说他会什么医术,季家人肯定早已忍气吞声赔钱给他。 就是因为他出手將人治好,季家人才有时间不慌不忙与他们周旋,甚至不经意间戳破他们做的事。 他恨不得亲自上前抓住苏夏。 季正安怒喝一声,立刻让护卫上前將苏夏护住,“谁敢动他!” 第482章 捧杀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將主意打到他的恩人头上。 “將人拿下!” 他请的护卫不是吃素的,对付几个伙计完全不在话下,有的伙计见情势不对立刻拔腿逃跑。 苏夏又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走。 这些人谋財害命,也不知道害死多少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朝著逃跑的伙计挥鞭,一鞭一个,长鞭环住伙计的脖子,將人甩在季家护卫身前。 季家护卫动作十分迅速,三两下便將人绑住,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约莫过了一刻钟,客栈伙计和掌柜全都被抓住。 饶是如此,掌柜还在大放厥词,“你们这群贱民,竟敢在商和县地盘撒野,信不信——” 他身后有倚仗,根本不惧他们这群外乡人。 “我还就不信!”苏夏弯腰抓起一块石头塞进他嘴里,打断他的话的同时,还一不小心磕掉掌柜的一颗门牙。 掌柜如今没有反抗能力,只能强忍疼痛將被打掉的门牙往肚里咽。 他疯狂挣扎著,“呜呜呜呜” 季正安让张有粱將人捆严实些,同时转头吩咐另一名护卫,“去报官!” 掌柜闻言眼神微变,但不知道为何突然不再挣扎,反倒面露嘲讽。 他先前不同意报官,只是想趁机多要些赔偿,既然他们要与自己撕破脸,他又有何惧? 他家主子平日给衙役孝敬那么多银钱,区区几个外乡人不可能撼动他们分毫。 到那时,这群刁民都会被抓进地牢关押起来,他们是死是活,全凭他一句话! 苏夏察觉他的神色变化,不禁皱眉。 他竟然不畏惧官府!看来其背后之人与官府关係匪浅,只是不知道季正安的兄长是否是帮凶。 若商和县县令是帮凶,这县城不进也罢。 季家护卫已经骑著快马赶往商和县,若是脚程快,明日午时便能將衙役带来。 她姑且等一日,看看官兵是否会来处理。 掌柜和伙计被捆绑在一起,由季家护卫看守,其余人则歇在一处空地,一脸忧愁客栈燃烧的熊熊烈火。 无人注意的是,有几人趁著如厕的时机逃走。 等到苏夏和季家人发现端倪时,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苏夏面色冰冷,“看来他们早有防备。” 她想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夜路走多了总怕遇见鬼,若是不准备充分,又怎么敢谋財害命? 不过那几人没有马,没法拦住季家护卫报官,但他们必定会回城通风报信,思索对策。 就怕会生出变故。 苏夏颇为遗憾,可又无可奈何,只盼背后之人不是季正安的兄长,否则將无人为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做主。 忧虑也无济於事,她不再紧绷著神经,缓步走到一旁將马拴好,靠在树边休息。 一阵轻微脚步声传来,她睁眼一看,发现是个身穿素衣的男子。 她对此人有几分印象,刚来客栈时,曾看到此人独自在大堂中用膳。 因为他打扮十分普通,店小二对其十分恭敬,她还特意打量一眼。 周子盛脸上始终保持著笑意,“小兄弟,先前真是多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们,恐怕我们全都被他们烧死。” 苏夏仔细打量著眼前人,发现他笑容中带著几分普通百姓所没有的阴狠之色,俗称:笑里藏刀。 她逃荒至此,一路遇见过太多十恶不赦之人,不敢保证能够看透好人,但分辨坏人的能力一点儿也不差。 她皱起眉头,想到突然离开的几人,莫非......她顿时打起精神,警惕看著来人。 难怪掌柜和伙计丝毫不慌,原来是有人替他们压阵。 若他当真是掌柜的主子,此刻走到她面前耀武扬威究竟是有恃无恐还是蠢到离谱? 他见苏夏没有说话,特意拔高声音,將百姓的目光吸引过来,“诸位,说起来,这位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他伸出手指著苏夏,笑意未减半分,“客栈起火,是他不顾危险敲门提醒我们,若没有他,我们此刻早已经被烧成灰烬。” 第483章 冠冕堂皇的人 眾人闻言朝著苏夏看去,他们也回过神来,先前的確是听见一声巨响才被惊醒。 原本还以为是幻觉,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眾人纷纷对苏夏感激道:“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话毕,苏夏转头目不转睛盯著周子盛,意味深长问:“公子特意过来,只是为了感谢我?” 周子盛笑意更盛,神情带著疑惑,“说来奇怪,那家人说客栈伙计在我们房间放迷烟,我们全都中招,为何你却没事?” 苏夏冷笑,看吧,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若是官兵不抓他,她也不会放过他! 她尚未回答,便听见季正安义正辞严的声音,“这位小兄弟是大夫,自然不会中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 季正安警惕看著男子,他说这人怎么突然站出来让百姓感激他的恩人,原来在这里挖坑呢! 又是一个见他恩人孤身一个就想欺负的人,也不看他季正安答不答应! 他带著护卫走到苏夏身边,大有一副谁都別想动他恩人的意味。 张有粱也站出来,“就是!” 他讥讽一笑,“你我之所以中招,是因为没本事,有何值得炫耀的?” 其实他之前看到苏夏敲门救人的身影时也曾怀疑过,但是转念一想,他若是想害人,又何必多此一举救人? 他作为鏢师,行走江湖多年,中招后都觉得颇为丟脸,心中对苏夏更是无限感激。 这人明面上是感激,实际上却又拋出疑惑將苏夏架在火上烤,很明显意图不轨。 周子盛听见张有粱十分不客气的话,不著痕跡瞪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原来如此。是在下误会了,还请小大夫莫要怪罪。” 看似道歉,但嘴里却不依不饶道:“我只是疑惑,若说掌柜和伙计想迷晕我们夺走钱財,为何还放火烧了客栈?” “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蹊蹺?” 他十分郑重解释道:“当然,周某並非是怀疑任何人,亦或者替掌柜他们开脱,只是不想让真正的坏人逍遥法外罢了。” 此话一出,其他百姓也觉得疑惑。 掌柜的也不是蠢的,若真想劫財,又何必自损八百? 建造一间客栈不容易,他们实在没必要放火烧客栈,也许纵火者另有其人。 一时间,好几人都朝著苏夏看去,毕竟他是第一个发现客栈起火的人。 季正安始终坚持本心,就凭苏夏救了他的娘子,他就已经无条件相信苏夏。 他替苏夏解释道:“也许他们怕別人发现客栈端倪,这才故意放火烧了客栈做掩饰!” 周子盛冷哼,“哪儿有这么多巧合?” 季正安见他铁了心往自己恩人身上泼脏水,也彻底没了好脸色,“与其胡乱怀疑,倒不如等官兵来了之后让官兵好好查查!” “你如此挑拨,莫非与掌柜有什么关係?”张有粱大大咧咧,最看不惯阴阳怪气的人,丝毫不给周子盛面子,冷声质问。 “你莫不是想替他们开脱,为他找个替罪羊?” “小大夫一个人赶路不容易,你若是要想趁机欺负他,也得看看我们的拳头答不答应!” 张有粱越说越起劲,他最討厌这种得理不饶人之人,更何况还没有任何证据的怀疑。 此人一心想著泼脏水在苏夏身上,也不想想他迷晕百姓、纵火后又提醒百姓到底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是为了戏耍大家,让大家离开客栈陪他一块睡野外? 真是可笑! “你——”周子盛恼羞成怒,险些没有忍住。 苏夏眼眸带笑,“这位公子,你可听说过关心则乱。” 第484章 找银子 周子盛脸色大变,他察觉苏夏的怀疑,不敢再多言。 的確如张有粱所言,他想找一个替罪羔羊,原以为苏夏是一只羊,没曾想竟是一头狼,大意了。 只是此人已经发现他是客栈的幕后之人,绝不能留! 他抬眸看向季家人,这家人也总是与他作对,同样不能留! 他也不想与他们费口舌,等官兵到来后,他自有办法抓住他们。 周子盛瞪了他们几人一眼,气呼呼离开。 到底还是有百姓已经將周子盛的话听进心里去,小声嘀咕道:“客栈这么多人,偏偏就他没有中招......” “该不会真是他放的火吧?” “可他为了什么?” “还能为什么,定是想趁机捞些钱財。” 客栈掌柜是真坏,但此人未必就是好人。 百姓议论声不止,苏夏充耳不闻。 季家人紧皱眉头,担心还有人对苏夏不利,纷纷牵著马车转移到苏夏歇脚的位置,“恩人莫怕,不论如何,我都相信你不是坏人!” 苏夏朝著他们感激点头,“多谢!” 方才季正安与张有粱两人回懟周子盛时头头是道,是真心替她辩驳。 面对他们的无条件信任,她的確没有想到。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在乎那些狼心狗肺之人的看法? 也就是她心善,放火毁掉客栈,既报了仇,又救了些人,同时不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虽说有些人的行李未能及时拿走,但总比丟財又丟命强。 若她没有放火,这些人就会被客栈伙计肢解成別人的盘中餐,哪儿还有命站在这里怀疑她? 她与他们萍水相逢,只要他们不打她的主意,她没必要与他们计较。 一晃眼到了第二日,客栈大火渐停,浓烟不断,久久未散。 百姓看著已经被烧成一堆灰烬的客栈,只盼著浓烟散去,他们也好进去找一找遗留的物件。 过了晌午,官府依旧没有来人。 相比於其他人的担忧,周子盛则轻鬆不少,甚至还有心思暗中嘲讽苏夏和季家人。 他的打点还是有用,官府不会为了一群外乡人为难他们。 等他的人到了之后,这些人只能任凭他宰割! 他目光紧紧盯著苏夏,此人是大夫,也许是唯一一个没有中迷烟的人,说不定就是他故意纵火提醒百姓! 他让自己损失惨重,无论如何,他决不能放过他! 周子盛已经开始思索要把苏夏等人做成肉饼,平息他的怒火,弥补客栈损失。 苏夏察觉他不加掩饰怨恨的目光,心道那人到底年轻气盛,若是他发现客栈已经被自己搬空又会是什么模样? 她还真是好奇极了。 眾人又等了一个时辰,官府依旧没有来人。 百姓等得不耐烦,他们好不容易逃到这里,可不想再被梁国军追上。 耽搁时间越久越危险,几名百姓开口说要去客栈中寻找自己遗留的物资。 衣裳等物或许会烧成灰烬,但金银首饰不怕火,定然还在客栈废墟之中,找一找就能找到。 当有一人提出要去废墟中找属於自己的財物时,其他人也不甘落后。 银子可没有署名,万一被別人捡走,他们有苦无处诉。 周子盛见百姓打算去扒火堆,脸色骤变,跨步上前拦住百姓,“不可!” 客栈中存了那么多金银,岂能让这些刁民进去? 百姓不明所以,但他一人可拦不住他们。 周子盛顿时急了,“官府的人未到,你们进去破坏火场,影响官府破案可不行。” 百姓可不会听从他的劝说,他们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等到官兵,可见官兵不会来。 与其寄希望在官兵身上,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拿回属於自己的银子。 百姓爭先恐后朝著废墟跑去,有的人不老实,甚至直奔客栈柜檯。 “站住,你们——” 他衝上前去拦百姓,反倒被撞倒在地。 他看向苏夏等人的方向,开口质问:“你们为何不拦著他们?” “为何要拦?”苏夏听见他理直气壮的话,疑惑道。 “火是从后院烧起来的,又不是他们放的火,他们只是想找回自己遗落的银子,又没有错!” “你——”周子盛怒极,这臭小子故意与他作对! 苏夏冷笑一声,不理会他丑恶的嘴脸。 她巴不得百姓进去找银子。 百姓若是不进去,又怎么能发现客栈中的那些尸骨? 第485章 官兵来了 他们先前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甚至还怀疑是她给他们下迷烟,等他们知道客栈的人专干谋財害命的勾当后,是否还能像之前那般淡定? 苏夏牵著马去吃草,根本不去理会百姓的动静。 季家人倒是没有进去,他们护卫多,在大火烧起来时便已经將携带的物资全部带走,季家家大业大,即便有物资遗落,他们也不会冒险进去。 距离昨夜的大火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季家两个老人也醒转过来,唯有袁鸣玉体弱还在马车上躺著休息。 季父看著官道的方向,疑惑道:“老二,你哥怎么还没来?” “儿子正在忧心此事。”季正安转头看向张有粱,“有粱兄,劳烦你再派两名兄弟去瞧瞧。” 张有粱点点头,吩咐两人前去打探后,安慰道:“公子莫要著急,也许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季正安闻言並未放鬆,他眉头紧锁,按说兄长若是知道他带著爹娘来到城外,早该带人前来迎接。 可他们迟迟不来,到底是护卫已经被离去的那几人拦下,还是县城发生了意外? 若是县城发生意外,他兄长是否还活著? 他不敢將心中猜测告诉二老,只能低声安慰著,让他们回到马车休息。 就在季正安思索之时,废墟之中突然传出一阵阵惊恐尖叫声。 “啊啊啊!” “骨头,好多人的骨头!” 苏夏抬眸看去,果然有人不安分,已经跑到后院捡物资。 也许他们一开始只是想找回自己的银子,但总有人会浑水摸鱼,想趁机占便宜。 可惜客栈藏匿的银子已经被搬空,他们没有机会占便宜,只能看到一堆骸骨。 在百姓尖叫声响起后,周子盛脸色大变,他骤然看向掌柜,仿佛在质问他为何没有將这些尸骨处理乾净。 掌柜察觉周子盛的模样,顿觉冤枉。 冬季天冷,肉可以放很久,他想著总不能浪费了,便全都留下来。 谁知道客栈会被烧,后院里的东西没能藏住。 废墟中传来一道道尖叫声,眾人都被嚇得狂奔离开废墟。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方才看到的那一幕远没有苏夏先前看到的嚇人。 她看到那些被分解的尸骨时也被嚇了一跳,浑身发麻。 他们生前遭罪,死后还要受苦。 相比於被人吃进肚子里,他们应该更希望自己的冤屈被人发现,希望有人替他们討回公道。 她相信那些死者不会怪她烧了他们仅存的肉身。 百姓都在仓皇逃窜,季正安却带著人朝废墟中走去。 虽说百姓已经清理出一条通道,但被大火烧过的地方依旧十分滚烫,走进去都能感受到一阵热浪。 几人惊恐看著地上的骸骨,“全是人骨......” 客栈的后院中竟然有人骨,而且这些骨头不是连在一起的,而是东一块,西一块。 头骨挨著头骨、肋骨挨著肋骨......他们都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些骨头是被人处理过。 所有人都浑身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此刻,他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是一家黑店,专做谋財害命的勾当,若昨夜没有起火,恐怕他们已经成为这些尸骨中的一员,东一块西一块。 周子盛见越来越多人发现客栈中的异样,一颗心彻底沉到谷底。 他猛地朝废墟中衝去,表面上是去看那些尸骨,实际上是想看看金银是否还在。 苏夏瞥见那几名听信周子盛挑拨的百姓率先衝出来,就是他们几人先发现那些尸骨。 他们也看到了苏夏,但下意识別开眼,几人心知先前误会他,但就是说不出道歉的话。 苏夏也不想听他们的道歉,她在他们从身边路过时,吶吶自语:“那,那我们昨日吃的那些肉——” 那几人原本还想忽视他的存在,在听闻这话后,胃里一阵不適,“呕!” 他们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拼了命乾呕。 稍微动点脑子都能想明白客栈为何会单独留下一个房间装那些骨头。 在场眾人想明白后,纷纷抠著嗓子,恨不得將这几日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恰在此时,一队官兵踏马而来。 第486章 季正渊 “吁!!!” 苏夏听见声音,抬眸望去,只见一身穿官服的男子带著一队官兵狂奔来到他们面前。 她不確定来者是不是季正安的兄长,下意识看向季家人的方向。 季正安也听见动静,他惊喜看著官兵的身影,即便隔得老远,他也能一眼认出自家兄长的模样。 他迫不及待从废墟中跑出去,衝到季正渊身边时,早已热泪盈眶,“大哥!” “二弟!”季正渊欣喜万分,翻身下马环住季正安的肩头,上下打量他几眼,心疼道:“瘦了不少!” “不过倒是比以前更结实!” 面对兄长的调侃,季正安笑得格外开心,他骤然看到季正渊鬢边多出的一缕白丝,顿时变得感伤,“大哥也瘦了。” “爹娘和弟妹呢?” 季正渊完全卸下往日的疲惫,脸上一直带著笑意,在人群中搜寻著亲人的身影。 他话音刚落,季父季母已经掀开车帘,泪眼婆娑看著大儿子,“渊儿!” 季家二老激动不已,自季正渊来商和县赴任后,他们已经多年未见,如今看到大儿子,只觉他少了几分从前的活力。 季正渊看到两鬢斑白的爹娘,心中也不免感慨岁月不饶人! 季家人团聚之时,苏夏也在打量著季正渊,他瞧著比季正安年长许多,看上去得有四十岁。 此人看起来十分重视亲情,不像是坏人,但他来迟是事实,也不知道他当真如表面一般正直还是在逢场作戏。 “爹、娘,儿子不孝,没能早些將你们接来。如今倒累得你们跋山涉水、慌忙赶路。” “这一路定是十分艰辛。” 季母抹著眼泪,“爹娘还好,我们身子骨还硬朗。只是苦了鸣玉,她身怀六甲还要跟著我们奔波。” “弟妹怎么了?”季正渊疑惑看向季正安,他正疑惑为何没见弟妹的身影。 如今梁国黎国与昭国互爭城池,只怕从潼寧县过来的一路都不太平,便是寻常人都很难坚持下来,更何况怀有身孕的妇人。 季正安一脸自责,“鸣玉伤了身子,现下还没法动弹。” 袁鸣玉此刻正躺在马车內,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昨夜吸入太多迷烟,扎针时醒过一次,之后一直迷迷糊糊,现在意识清醒,但又动不了。 季正渊眉头一皱,“怎会如此?” “都怪我思虑不周,你们舟车劳顿至此,我该寻个大夫一同前来。” 季正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有位小大夫已经替鸣玉诊治,她现在好多了!” 季正安笑呵呵给兄长引荐苏夏。 “大哥,这位就是我说的小大夫。鸣玉险些小產,全靠他施针才能保住一命。” 季母也一脸感激看著苏夏,“我的手不麻利,也多亏小大夫今晨为我施针才没往日那般疼痛。” 季正渊惊讶看向苏夏,他知道亲娘的症状,天气变化时就会发作,尤其是早晨,容易晨僵,痛不欲生,想不到他竟有办法缓解。 “多谢大夫。”他不遗余力夸讚道:“想不到您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本事,著实令人佩服。” 苏夏摇摇头,不卑不亢:“县令大人客气。” 她会的不多,只是恰好帮上季家人罢了。 再者,她並未替她们根治,只是施针缓解疼痛而已。 如此谢来谢去,实在没有必要,她比较喜欢实际点,只要將客栈一事解决后能让她从县城通过即可。 季家人寒暄许久,总算想起正事。 “二弟,我听护卫说有人在客栈放迷烟、纵火伤人,可有此事?” 季正安闻言,顿时一脸正色。 他拉著季正渊走到一旁,压低声音,不敢让家人听见,“大哥,客栈之中藏有人骨,少说也有二十人。” 季正渊脸色大变,“什么?” 他气得浑身发抖,在他管辖范围內,竟有此事! 他大手一挥,冷声吩咐身后的衙役,“你们几个进去查探一番!” 衙役朝著废墟走去,险些被癲狂的周子盛撞倒。 第487章 状告县令亲弟 苏夏看见这一幕,心里直发笑。 看来周子盛已经发现银子不见踪影,又有好戏看了。 周子盛甚至都来不及看一眼被撞的人,直奔掌柜的方向而去。 照例,他爹每隔半月都会乔装打扮一番来到客栈,带著成箱成箱的银子回城。 但他近日手头紧,便自告奋勇揽下差事,昨日正好是半月之期,可现在客栈被烧,银子全都没了! 除了何通,不可能还有人能够带走那么多银子。 他恍然大悟,难怪客栈会起火,也许是何通见世道乱起来,想要捲走银子逃走。 何通甚至还特意在他来的这一日,可见他不光想要银子,还想抓走他。 周子盛面带怒火衝到何通面前,十分粗鲁挖出他嘴里的石头,开口便是质问:“我的银子呢?” “银子被你藏到何处?” 他明目张胆质问掌柜,即便有人怀疑,他也可以说自己的银子被何掌柜偷走。 何掌柜嘴里一空,整个人如释重负努了努僵硬的嘴,“公子,小的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满脸疑惑冲周子盛眨眨眼,一脸懵懂,不明白少主这是闹的哪一出。 他等著周子盛给他使眼色,谁知道等来的全是一记铁拳。 “混帐东西!” 他凑到掌柜耳边,咬牙切齿低声问:“后院的银子不翼而飞,不是你还有谁?” 何通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小的昨夜才替公子清点完毕,不可能会丟!” 周子盛又揍了他一拳,发泄一通后冷静下来,眯著危险的眸子,“当真不是你?” 何通只觉冤枉至极,周子盛的两拳打下来,將他剩余的那颗门牙也给打掉。 昨夜已经咽下一颗牙齿,即便现在府腹內空空,也不想再吃自己的牙齿。 他吐出带血的牙齿,委屈十足,嘴里犹如装了风车,说话间冒出一股带著血腥味的风,吐字模糊不清,“公主明鑑!笑得对咒家忠心耿耿,一家老小都仰仗周家鼻息生存,岂敢做出这样的事?” 周子盛眯著眼打量他,像是要將他看穿,过了许久,他冷哼,“既不是你,必定就是那家人!” 那家人护卫多,有本事偷走银子,他们昨夜急著赶路,怕不是为了马车中的妇人,而是想捲款逃走。 他眸中带火,转头发现季家人正在县令面前諂媚,怒意更甚。 急匆匆跑过去,哭丧著脸,“县令大人,求县令大人为草民做主!” 季正渊正与家人说话,猛地被打断,不由皱紧眉头。 他打量著眼前人,觉得他有些熟悉,试探性问道:“你是周家公子?” “正是草民!”周子盛面色一喜,县令记得他,定会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为他做主! 季正渊听见他肯定的回答后,一脸厌恶,“你有何冤屈?” 前些日,周老头请媒婆来季家为周子盛提亲,此人长得肥头大耳,又爱流连街柳巷,也配覬覦他的女儿? 若不是顾忌自己是县城父母官,他一刻也不想见周家人。 “家父听闻城中粮食紧缺,便让草民外出採买粮食,想解大人燃眉之急。谁曾想,草民昨日带来的金银竟全部不翼而飞。” “我思来想去,除了这群人之外,別人不可能有本事偷走这么多银子。” “求大人为草民做主!”周子盛丝毫不知道季正渊的厌恶,他一股脑將心中猜测说出来,颇有不吐不快的意味。 苏夏听见这话,不由感慨周子盛真勇,此人先前在废墟堆中,没能看到季正渊与季家人亲热的一幕,只怕还不知道眼前的几人是一家人。 竟然敢当著季正渊的面说他父母、亲弟的不是。 而且他不光往季正安等人身上泼脏水,甚至还给他自己塑造一个仁义之名,实在是恬不知耻! 她都想大声替季正渊怒吼:堂下何人,胆敢状告本官亲弟。 季正渊气得鬍子都在颤抖,直勾勾盯著周子盛,一字一句反问:“你的意思是,本官弟弟覬覦你的三瓜两枣?” 第488章 商和县 “正是!”周子盛猛地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您的弟弟?” 他抬眸看著並排站著的两人,发现他们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该死的!他们竟然是兄弟? 周子盛心里满是疑惑,这群人不是外乡人吗?怎么会与县令有关係? 可眼前的一幕容不得他不信。 季正渊戏笑一声,“二弟啊,你这潼寧县首富怎的落魄至此!” “小弟惭愧。”季正安一脸谦虚拱手,笑得十分含蓄。 苏夏都惊讶了,想不到此人竟然还是潼寧县首富,果真人不可貌相! 季正渊调侃的声音落在周子盛耳朵里,仿佛是在对他公开处刑。 分明是寒冷冬季,但他后背却直冒汗,他一脸討饶,“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能认出这是大人的胞弟!还请大人宽恕。” 他见季家人都没说话,只能訕訕一笑,调侃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季正渊立刻打断他的话,“谁跟你是自己人?” “周公子丟了採买粮食的银子,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几个也去找一找,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按照正安所言,周家公子与这家客栈有牵连,指不定周家就是客栈幕后之人,他正愁找不到证据將周家绳之以法,想不到家人刚来就替他解决一个大难题! 周子盛听见这话,早已经嚇得六神无主。 他下意识看向何掌柜的方向,眼里带著警告。 客栈废墟之中,衙役正在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位置。 但客栈中除了尸骨以及火烧后留下的灰烬外,再无其他。 周子盛发现衙役没有搜到任何线索,他顿时鬆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 隨著衙役將一堆堆尸骨搬出来,细数尸体的数量后,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季正安指著掌柜等人,“大哥,此人借客栈行谋財害命之事,害死百姓无数,尸骨便是证据,决不能姑息。” 季正渊看著已经被分解的尸骨,愤怒得攥紧双拳。 人都讲究死后留全尸、入土为安,眼前的这些尸骨已经分不清哪块骨头是谁的,唯有数头骨能够確定被害百姓的数量。 这还只是被发现的,谁也无法猜到客栈从前害了多少过路的百姓! 他冷眼扫视掌柜和伙计等人,恨不得立刻將人斩首示眾! “將人带走!” 何通察觉县令嗜血的目光,嚇得惊恐大叫,“不是我,不是我!” 他转头看向周子盛的方向,见他丝毫没有搭救之意。 周家要弃了他! 他眼里满是纠结,若他供出周家,在县城中的一家老小必定不得善终;若不说,他就得死。 何通挣扎一番,最后还是选择闭上嘴。 季正渊何等聪明,自然看出来掌柜与周家关係匪浅,掌柜此刻不说,但他有的是机会撬开他的口! 周子盛现在心慌得厉害,恨不得立刻飞入城中找亲爹商议对策,但因客栈被烧后牵扯出无数条人命,现场所有人都被衙役押入商和县中挨个审问,他自然也逃不掉。 季正渊並未因为季家人是亲人便区別对待,除了怀有身孕的袁鸣玉,以她如今的情况,自然不可能接受审问。 苏夏跟在后面,一行人快步疾行,足足走了一日时间,终於在第二日午时抵达县城门口。 说是县城门口,倒不如说是抵达山门! 她抬眸看去,只见一条犹如长龙一般的山脊横在自己眼前,聪明的人在山脊半山腰凿穿一个口子,打造出一道山门。 商和县犹如一个铁盆,高耸入云的山脊充当县城城墙,陡峭且难以攀爬的山脊成为这座县城的天然屏障,使其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通过山门,便能看到城內另一番天地。 若將山脊形容成一条项链,商和县就如同项链上掛著的不规则吊坠,它与链条紧密贴合。 第489章 公堂审问 山脊很难被翻越,只要城內的人守住山门,这座县城便不可能被攻破。 相比於其他县城,商和县的城门要窄许多,但已经足够日常使用。 城门一分为二,右进左出互不干扰。 城门口站著两队官兵,正在对来往的人细细盘查,有季正渊在,他们也都顺利进城。 城內人声鼎沸,与別的县城完全不同,商和县百姓脸上完全没有担忧之色,仿佛从未受到战乱波及。 苏夏看到这片祥和后露出欣喜之色,其他百姓亦是如此。 若没有客栈一事,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进城,要是能够在这里住下,他们暂时也不必再经受战乱之苦。 一时间,许多百姓都露出希冀之色。 但还是有不少百姓心中有担忧。 毕竟梁国大军已经攻破附近好几座城池,他们未对商和县下手,是因为商和县出了名的易守难攻,他们没必要在一座县城浪费兵力。 一旦梁国军得知商和县內有粮、有人,只怕会不遗余力进攻。 听说梁国皇帝视百姓为螻蚁,但昭国皇帝却与之截然相反,他们都想走远些,不让战乱的脚步追上自己。 也许等他们寻到合適的落脚点时,昭国已经打败梁国,他们也就不用再逃。 苏夏发现季正渊颇受城內百姓爱戴,百姓看到他的身影都会驻足问候。 上一个这般好的官员,此刻已经在昭国。 商和县百姓好奇看著他们一行人,都在疑惑县令为何会带著这么多人进城。 当他们一行人进入县衙后,外面已经围著一圈百姓。 公堂之上,衙役喊声十分威武,客栈伙计从进入县衙那一刻早已经被嚇得浑身打颤,现在听见衙役的喊声,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他们都知道,县令清正严明,眼里容不得沙子,从挖出尸骨那一刻起,他们已经没有活路。 隨著惊堂木落下,季正渊厉声一呵,“肃静!”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何通等人不敢隱瞒,三言两语便將自己的姓名、籍贯告知县令。 堂上另有一名中年男子,他手里拿著一本名册,正在核对何掌柜等人所说內容。 季正渊听闻他们都是商和县人士,更是怒不可遏,“尔等在城外迎福客栈坑害过路百姓,谋財害命,受何人指使?”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何掌柜和眾伙计缩著脖子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嘭嘭嘭”几道巨响,杀威棒一棍接一棍落在几人臀部,打得几人惨叫声连连。 眼看有人已经被嚇破胆就要招供,何通骤然跪直身子朝著高堂之上的县令大喊:“大人,大人冤枉啊!” “小人实在是不知情啊!” “小人在城外经营客栈,一向老实本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客栈中的那些尸骨,我们从未见过啊!” “定是有人见小人客栈生意红火,故意陷害小人!” “小人的客栈一夜之间被烧,损失惨重,还请大人明察秋毫,替小人討回公道!” 何通早已经想过客栈会有暴露的一日,但整个县城百姓都知道季正渊断案讲究人证、物证,只要他咬死不认,县令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更何况,周家公子就在附近,一旦他认下客栈之事,可能还会连累周公子,他们的亲人承受不住周家怒火。 等他熬过酷刑,周老爷定会救他出狱。 伙计听见掌柜的话后也纷纷附和,说他们都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们。 苏夏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心里止不住暗骂。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何通等人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说他们老实本分? 但不论他们如何狡辩,客栈挖出尸骨是事实,他们身为客栈掌柜和伙计,与此事脱不了干係。 季正渊也看得出来有伙计神色鬆动,可惜他们很快又被何通的三言两语动摇,既然如此,那他便单独审问,总能水落石出。 “將人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本官要单独审问!” 何通等人显然不是主谋,所以他不能著急。 一旦他不急,就会有人著急,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在掌柜和伙计都被押入大牢后,苏夏等人也接受盘问,但他们作为苦主,险些被谋財害命,衙役並未过多为难他们。 第490章 救人看心情,救畜生看病情 季正渊在听说客栈房间还被放迷烟后,更加坚定要將凶手绳之以法的想法。 为了补偿受惊的百姓,他承诺允许外来的百姓落户,若他们不打算留在商和县,也可领少量米粮离开。 百姓大喜过望,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想要留下,即便不留下,能获得一些免费米粮已是意想不到的收穫。 季正安看向苏夏,“小大夫,你要留在商和县吗?” “我还想再走远些。”苏夏不打算留下,她准备將书信寄出后便离开。 季正安知道他的担忧,其实他也想继续赶路,但他的兄长在这里,他们一家不可能拋下季正渊一人离开。 他心里千言万语的感激,最终化为一句,“恩人保重!” 苏夏点点头,牵著马离开。 不得不说,她这一生还真是精彩万分! 走过南,闯过北,上过公堂,坐过牢......前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等著她。 她走出县衙,意外发现周子盛竟在街角站著,他似乎在等人。 她视若无睹,脚步未曾停歇半分。 周子盛瞧见苏夏的身影后,朝他挑衅一笑,目中无人道:“昨夜小大夫妙手回春,连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孕妇都能救回来,可见医术高超。” “不知可否隨本公子入府,替我府上的——病马医治?” 他这话,不光是羞辱苏夏,同时也在骂季家人。 而且他瞧著是在询问苏夏,实际上却是威胁。 苏夏抬眸冷眼看著厚顏无耻之人,十分认真问:“你爹快死了?” 周子盛一愣,骤然回过神来,眉头紧皱,面带慍怒指著他怒骂。 “你他爹的找死——” 苏夏抬手毫不客气打掉他的手指,笑容满面,“我这人向来隨性,救人看心情,救畜生看病情。” “但我见你颇为诚心,实乃孝子,要我救你爹也不是不行。” 她一本正经笑道:“你只需恭恭敬敬请我入府,当著全家的面朝我三拜九叩,我便可勉为其难救你爹。” 周子盛听见他猖狂的话语,惊得合不拢嘴。 他在县城中囂张跋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张狂之人! 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苏夏冷眼扫他一眼,別说这里不是他们周家的地盘,即便是,她也不会让人伤自己分毫。 “瞧你並不著急,可见你爹还未病入膏肓。”她高深莫测一笑,“大孝子,你先回去请教你爹,保住全家性命之后再来求我治病吧!” 她若是周子盛,此刻早回家商议该如何將全家摘乾净,哪里还有閒工夫为难別人。 她不屑冷笑,牵著马无所畏惧离开。 周子盛眯著眼怒目瞪著一人一马离开的背影,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抓住他,將他和他的马一起大卸八块。 他见苏夏离开的方向並不是出城,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身边的小廝见他招手,立刻凑上前,諂媚笑著,“公子有何吩咐?” 周子盛在小廝耳边低语几句,而后心满意足看著小廝离开。 一个外乡人也敢在商和县造次,也不看他周子盛答不答应。 只要人还在城中,他有的是办法收拾! 苏夏牵著马走在街上,从小摊贩手里买下一些杂货便打听到何处可以寄信。 她要寄信的消息很快便传进周子盛耳中。 他冷笑一声,“他要寄信?” “告诉他们,谁若敢做他的生意,就是跟我周家过不去!惹怒周家,后果自负!” 苏夏此时还不知道周家在县城的影响力,她一边寻找商铺,一边在街上閒逛。 商和县虽偏远,但来往的商人不计其数,故而县城內展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她打听到好几家商铺都接寄信的业务,但潼寧县局势复杂,也不知他们是否愿意去潼寧县。 苏夏已经做好重金托人寄信的准备,但还是遭到拒绝。 “客官,不是我们不愿意替您送信。而是来往的客商都说梁国和昭国对潼寧县虎视眈眈,县城已然大乱,我们此刻去送信就是送死!” 掌柜瞥见对麵茶楼站著的人,顿时一脸紧张擦拭额头虚汗,“要不,您去別家看看吧。” 第491章 被跟踪 苏夏瞭然,商铺不愿意,她自然不能强求。 只是她接连跑了好几家商铺,得到的消息都是他们暂时没有前往潼寧县的计划,让她另寻別家。 苏夏走进第五家商铺,还未开口便听见拒绝的声音。 “小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 苏夏抢先一步打断他的话,“你们如今没有商队赶往华县,对吧?” “没错没错!”掌柜点头如捣蒜,恨不得苏夏立刻离开店铺。 苏夏冷嘁一声,她先前想送信至潼寧县,现在改口成华县,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地名,掌柜却回答得如此乾脆。 而且有的人甚至在自己刚进入商铺时便开始躲她,这显然不对劲! 她初来商和县,从未得罪过这些商家,他们之所以针对自己,多半是周子盛授意。 看来周家在县城的势力不容小覷! 周子盛针对她,她自有办法应对,等她寄出信件再与他们算帐! 她转身离开,行走至商铺门口,一男子突然走进商铺,与苏夏擦肩而过时,还刻意用手肘撞向她。 苏夏瞧见他的动作,顿觉可笑。 她將重心放在双腿上,以不变应万变,只听见“嘭”的一声,她岿然不动、气定神閒站在原地,反倒是撞她的男子四仰八叉倒在地上,捂著摔疼的屁股呲牙咧嘴。 男子恼羞成怒,“哪里来的臭小子,走路不长眼敢撞你爷爷我?” “龟孙子休要叫囂!”苏夏冷哼,一双厉目死死盯著男子的眼睛,“你倒是多长了一双眼,走路都能撞到人,需要我替你挖掉吗?” 在骂人这一方面,她从未丟过气势。 男子看著他恶狠狠的表情,顿时嚇得结巴起来,“你,你敢——” 掌柜看清地上坐著的人,麻溜从柜檯侧边走出来,迅速將男子搀扶起来,“李公子,您没事儿吧?” 李成文拽著掌柜双臂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苏夏面前,发现自己竟然比眼前人还矮半截,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夏站直身子,从身高上便將人碾压的体无完肤,“你是谁?” 左右都是周子盛暗中派来的,她已经得罪周家,也不差个李家王家,而且能和周家混在一起的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人。 等她打听清楚周家和李家的住所,势必要搬空他们全家。 掌柜走上前打著圆场,“这位是李员外家的公子。” 苏夏无言以对,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还不是得她亲自打听。 她无视李家公子吃人的目光,转身离开。 李成文看著苏夏的背影,恶狠狠咬牙,“你小子给我等著!” 他狠狠瞪苏夏一眼,今天他就要让这人知道,不是商铺不愿意寄信,而是不愿意替他寄信。 他神气十足朝掌柜大喊,“掌柜,替我寄一封家书!” 掌柜就在身边,被他这一声大喊吼得险些耳聋。 苏夏听见这话,转头似笑非笑看向掌柜和李成文,这两人著实幼稚,真以为这样就能打击到她? 她走出客栈,恰好看到周子盛站在对面冲自己做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不用多想,这事肯定又是周子盛吩咐的。 周子盛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只希望他能够承受得住她的报復! 苏夏又去了一家商铺,旁敲侧击才知道,周家商和县內有名的富商,算得上是县城首富,县城中几乎三成商铺都是周家的铺面。 只要是县城內做大生意的人,没有人不敢给周家面子。 既然如此,那她何不做一次劫富济贫的好人? 她要让他们知道,『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 她察觉身后跟著几条尾巴,果断牵著马往巷子里走。 走到深巷后,確定无处可躲,转身大喊:“出来吧!” 过了许久,她看见几人从小巷口走出来,他们正目不转睛盯著他,旁若无人交流,“大牛哥,这臭小子竟然发现我们了!” “发现又如何?你们守住巷口,他逃不掉!” 第492章 揍人、成功寄信 “臭小子,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去周家,我们自会手下留情。” 几人言语满是不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苏夏冷笑反问:“若我不呢?” 钱大牛一愣,他还从未遇见过敢跟他们兄弟几人作对的人! “那就打到你愿意去为止!” “你们两个一起上,先断了这小子两只手。” 反正公子已经说了,只要留他一口气带回周家即可,其他隨便他们折腾。 他们许久没有打人,正好今日鬆快鬆快! 苏夏推开马,给自己留出足够的空地收拾恶人。 她无视钱大牛等人手中匕首露出的寒光,拔腿冲了上去,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经甩出长鞭勒住一人脖颈。 这几人的三脚猫功夫在苏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她接连甩出几鞭,在他们两人都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钱大牛几人被抽得惨叫声连连,他们想往巷子外跑,但都被苏夏的长鞭卷回小巷。 苏夏每抽出一鞭,他们身上都会皮开肉绽。 在將几人甩成一堆后,她握紧拳头,揍得几人哭天喊地,鼻青脸肿。 过了许久,几人的哭声越来越弱,最后更是微乎其微。 她终於停下动作,在几人身上扒拉一通,搜走他们身上为数不多的银两后,甩袖而去。 钱大牛几人生不如死,身体扭曲躺在地上,鼻间更是鲜红一片。 几人无力垂著双手,拖著双腿在街道上用脸使力艰难爬行时才知道,他们话说早了! 原本以为苏夏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他们拿捏,正好鬆快鬆快,谁知浑身骨头倒是鬆了不少。 鼻樑骨错位,只差一点儿就要离脸出走;双手被折断,松松垮垮耷拉在两边;就连腿也被摔断一条。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离开。 苏夏確定没有人跟著自己,立刻换了一条巷子,从空间拿出车厢给马套上,而后钻进车厢中给自己换了一身全新的装扮。 等她再次出来时,早已经变成老妇人装扮。 打人者是谁?与她一个老婆婆有何关係? 她赶著马车,路上遇见一名乞丐,决定让乞丐发挥余热,找来更多乞丐。 不一会儿功夫,几个小乞丐围著苏夏的马车,眼带希冀询问:“婆婆,您有什么吩咐?” 一道沙哑又苍老的声音响起,“我想给我儿子、女儿送信,但路途遥远,我担心没法送到,想多寄几封,你们可愿帮我?” 她补充道:“寄信的银子我出,你们只需要帮我把信件寄出去,我便给你们每人一两银子!” 毕竟是乱世,未必有商队会去潼寧县,她只能撒大网。 “一两银子?你不是在骗我们?”几个小乞丐看著面前的老婆婆,觉得她好像就是那种人傻钱多的。 苏夏可不是人傻钱多,羊毛出在羊身上,她现在给他们一两银子,以后都会从周家拿回来。 周家为富不仁,她正好替他们做一做散財童子。 她坚定点头,“没错!一两银子!” “我实在是太想他们了,想让他们回来陪陪我这个老婆子......这笔买卖,你们做不做?” 几个小乞丐欢快得跳起来,“做做做!婆婆放心,我们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苏夏脸上带著慈祥的笑意,“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她夹私带货,在寄出去的十几封信件中,有三封信送去潼寧县,其余几封都是障眼法。 因为是家书,而且是依据李大夫给的医书编造的秘文,只要李大夫看到信件,定能想到是她所寄。 毕竟知道东荷阿奶与李大夫关係的人少之又少,恰好她是其中一个。 光是这样还不够,她还让几个小乞丐寻鏢局,若是真有人愿意押鏢,她自然也不会吝嗇银钱。 只可惜,城內的鏢局暂时没有赶往潼寧县方向的计划。 苏夏让乞丐替自己寄完信件后,钱大牛几人还在街道上爬行。 她閒来无事,碰巧在街上遇见他们,便一路跟著他们。 钱大牛几人不想丟人现眼,只能从人少的巷子里过路,爬了大半日才来到周家门口。 第493章 竹亭密谋 周家守门的小廝隔得老远便看到几道爬行的身影,见他们路过之地留下脏污血跡后,顿时脸色不好,“去去去,哪里来的要饭的,赶紧滚!” “窝,是喔——” 得亏钱大牛及时开口,小廝才勉强认出他们,赶紧进府通报。 周子盛急匆匆走出来时,看到的是五个鼻青脸肿的面孔。 钱大牛匍匐在地,艰难抬起脑袋,苦兮兮哭诉,“公子,我是大牛啊!” 周子盛惊讶不已,“钱大牛?你怎么成这副模样?” 毫不夸张地说,就钱大牛等人如今这副模样,便是他们亲娘来了也认不出来。 他让他们五人將人抓来,没想到他们竟然被打成这副模样。 钱大牛轻抬下巴露出自己惨不忍睹的一张脸,又用下巴点了点左右两边的手,“那臭小子太厉害了,把我们打成这样。” 周子盛怒极,“报官,必须报官!” 苏夏坐在马车上,看到周家小廝急匆匆去官府报案。 她心道,周家以后报官的机会还多著呢! 在確定周家的住所后,她先去城內找一家客栈住下,直到夜幕降临,她身著一身黑衣来到周家院墙外。 周家宅院守卫十分鬆懈,根本比不得乔家,偌大的院子里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 院內漆黑一片,苏夏不敢点烛火,只能摸黑搜索。 她雁过拔毛,看见之前物件便往空间里塞,除了野草和树木懒得挖之外,其他东西全部收入空间。 她接连收了几间屋子,偶然来到一个小竹亭附近。 竹亭內火光摇曳,隱约坐著两道人影。 苏夏轻手轻脚靠近竹亭,蹲在树丛中偷听里面的人说话。 一道雄浑的男音响起,“城外客栈已然暴露,季正渊定会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届时查到周家头上,你又该如何应对?” 另一男子声音略显苍老,“他无凭无据,如何动得了我周家?” “更何况,就如今这局势,一旦周某命名下所有商铺歇业,光是城內百姓的吃穿住行就能愁得他焦头烂额。” 雄浑男子冷哼,“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他反问道:“你可知季正渊的胞弟是何来头?” 他见周兴业一脸茫然,毫不犹豫將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吐露出来,“那位是潼寧县人士。潼寧季家因何发家,想来你並不陌生。” “他此次带了无数金银和粮食,还有盐!看似是投奔季正渊,实则是想在商和县扎根。” “有季正渊相助,恐怕不出三年,周家在县城中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往后眾人只知商和季家,何来商和周家?” 周兴业面色大变,他还真不知道季正渊胞弟的来头,没想到他竟然会是潼寧县首富! 这个消息竟然在他们抵达后才泄露出来,可见季正渊早已经打算让亲弟取代周家在县城的位置,若当真让他们在县城落地生根,以后哪里还有周家? “明毅兄以为该当如何?” 方明毅面露狠色,“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你的意思是,杀了何通等人?” 方明毅不悦道:“你就这点儿魄力?” “杀何通何其容易?若是能让季正渊身败名裂,岂不是更好?” 第494章 搬空周家库房 方明毅深知,何通到底只是一枚棋子,杀了他顶多为周家解决一时祸患,消除不了季正渊的怀疑。 如今天下大乱,商和县有粮有兵,得天独厚。 他身为县令,本该审时度势,寻个合適机会向梁国或昭国投诚,为民谋福利,但季正渊却只想守著一亩三分地过安稳日子。 可他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碌碌无为。 周兴业听见这话,惊得合不拢嘴,“他可是县令......” 他表情满是震惊,但眸色间的兴奋难以掩饰。 他早就看不惯季正渊,但他毕竟是县令,不是他一介商贾可得罪的,若是有人愿意帮自己,他自然乐意至极。 方明毅没有错过他眼里的兴奋,他不屑冷笑,都是恶狼,你跟我装什么绵羊? “县令又如何?” 他反问周兴业,“你可知城內来了位大人物?” 周兴业满脸疑惑。 方明毅开口无声说了几个字,惊得周兴业说不出话。 “此话当真?” 方明毅得意点头,“纵然他是县令又如何?有那位在,季正渊也只能恭恭敬敬听从。” 他在周兴业耳边低声几句,“你且就这样办,保准能让他自身难保,再无心思对付你们。”他脸上掛著阴险的笑容,仿佛下一刻就能阴谋得逞。 周兴业顿时瞭然,狡猾笑道:“鄙人明白。” 苏夏没能听见两人密谋之事,但能肯定的是,这两人打算利用客栈对季正渊下手。 她思来想去,怀疑他们想让何通攀咬季正渊。 但县衙守卫森严,他们为何那般確定能够见到何通? 而且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竟能让一城县令恭恭敬敬听从? 她將此事暗暗记下,准备搬空周家后再將消息透露给季正安,让他们早做准备。 苏夏离开竹亭,一间接一间屋子开始搜刮。 周家实在是太大,她担心暴露,也懒得去其他人的屋子,乾脆寻到周家库房,打算干一票大的。 她搭著木梯爬上屋顶,揭开瓦和椽子,大概整理出一个能允许自己通过的缝隙后,吊著一根麻绳便落在周家库房之中。 库房中放置的宝物甚多,她根本无处落脚。 苏夏一边收东西一边往下滑,甚至都不需要点灯照明,眨眼间功夫便將整个库房搬得一乾二净。 周家不愧是县城数一数二的富户,库房內满是金银珠宝,隨隨便便一块银子都能砸断她的脚。 她收完库房,確定库房不会透光后,拿出火镰点燃火摺子,在库房四周墙壁上摸索著,想看看有没有密室。 很可惜,库房內空得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更没有所谓的密室。 她遗憾摇摇头,从空间放出几块大石头垫脚,三两下便回到房顶之上。 苏夏收完库房准备离开之时,恰好看到一个身影从竹亭的方向走出来。 那人一身常服,长得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练家子。 她看著他熟悉的身影,猜到这人就是与周家老爷密谋之人。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距离打量著那人的面容,將他的体型和样貌特徵全部记下。 第495章 周家鸡飞狗跳 苏夏猜想此人在县城的地位定然不差。 毕竟周家老爷已经算得上是县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连他都不知道所谓的大人物来到县城的消息,此人消息却灵通。 县城统共就这么大,只要她將此人的特徵告知季正安兄弟二人,他们自有办法调查那人是谁。 这两人密谋害季正渊,一旦季正渊因中了他们的圈套而身死,许多百姓也会遭难,甚至连她也会遭殃。 既然如此,她便要毁掉他们的阴谋,既可报周子盛为难之仇,还能救下季正渊,让县城免遭於难,简直一举多得。 苏夏见那人离开,而后也翻墙出府,她跟踪其后,发现那人行事十分谨慎,他一直在城中绕来绕去,始终没有要回家的打算。 她担心被发现,只能放弃跟踪,悄无声息回到客栈之中。 第二日一早,周家闹出很大动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將沉浸在温柔乡中的周老爷吵醒。 “老爷,老爷不好了!” 周家管家慌张的声音在周兴业耳边迴荡。 他不悦皱眉,由侍妾服侍穿好衣裳后,这才不紧不慢走出房门,“何事如此慌张?” “老爷,大事不好了!” 管家紧张到舌头都在颤抖,“府內好几间屋子被偷盗一空,就连库房內的金银也全都不翼而飞!” “什么?”周兴业顿时清醒,不可置信瞪大双眸。 他怒不可遏,“还不带我去看看!” 他赶到库房一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连根毛都看不到。 周兴业眼皮一翻,脚步踉蹌,整个人朝著后面倒去,得亏管家一直站在他身边,勉强將人接住。 “老爷,老爷!” 管家见人已经嚇晕,这要是嚇出个好歹,周家可怎么办? 他一咬牙,伸出手猛地狠掐周兴业的人中。 周兴业立刻被痛醒,“快,快报官!”他说话间,扯著嘴皮生疼。 管家瞧见他口鼻之间那道深深的指甲印,眼神闪躲,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连忙吩咐府內小廝报官。 小廝见状也不敢多言,恨不得立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快要走出周兴业视野范围內后,周兴业开口將人叫住,“等等!” 非必要情况,他不想官差进入周家。 “先审问府內下人,若是家贼——”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的这就去办。”管家面露惊恐之色,连连点头。 周兴业眯著危险的眸子,愤怒之色险些溢出眼眶。 一夜之间,整个库房乃至好几间屋子都被偷盗一空,除了家贼,还能是什么? 若当真是府里下人动的手脚,他绝不姑息。 周兴业忙不迭跑回自己的院子,他必须得去看看密室內的宝物是否还在。 在看到密室中满地金银、满墙字画和满箱陶器后,他一颗心都放回肚里。 还好,贼人並未发现他的密室,要是密室也被盗,他恐怕会大吐三口老血。 这一日,周家可谓是鸡飞狗跳。 但周家下人面对管家的审问,早已习以为常。 因为周子盛经常偷拿库房的宝物让周家下人背锅,他们以为这次亦然。 管家试探性问:“二公子,当真不是你拿的?” 他可是听说了,二公子近日看上一青楼女子,为其一掷千金,夫人得知消息,一怒之下便断了他的月例银子。 二公子为了银钱还主动揽下迎福客栈之事。 难不成迎福客栈的银子不够他用,还要挪用府內库房的物件? 管家只觉心塞,但谁让周子盛是周家未来少主,不管他做什么,他也得替他瞒著。 周子盛听见管家不信任的话,顿时大怒,“还要本公子说几遍?” “本公子乃是周家少主,周家什么东西不是我的?我需要偷偷拿?” 他只觉冤枉至极,可他不知道,他从前也是这般理直气壮。 狼来了的故事,听的次数多了,也就没有信服力。 管家听闻这话,几乎断定库房的宝物是被周子盛拿走。 这下他可犯了难,一边是老爷要让他查个水落石出,一边是未来少主...... 最后还是姚夫人贴身丫鬟走出来,高深莫测一笑,“管家只管去报官。” 她在管家耳边低语几句后,管家立刻明白她们的想法。 这是要將嫌疑转移到大公子身上。 大公子是先夫人所出,身患残疾,不得老爷喜爱,確实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管家点点头,“是!” 周兴业听闻查无所获的消息,气得掀翻案桌,“该死的窃贼,要是让我发现,势必要將他碎尸万段!” “隨我去县衙!” 在他带著几人去官府报官时,苏夏也正好离开客栈。 她昨夜太累,一觉睡到晌午,醒来梳妆打扮一番后,身著一身女装,头戴一顶帷帽行走在街上。 县城中像她这般打扮的女子不少,半点儿也不稀奇。 她走到街道上,闻到里面传来的菜香味时,顿时走不动道。 她抬眸隔得老远看清酒楼招牌,周记酒楼,好地方啊! 就是不知道这家店是否和迎福客栈一样吃人不吐骨头。 苏夏朝著酒楼走去,迎面撞见一个小孩被酒楼伙计轰出来,“噗通”一声巨响,小孩顿时跌落在地,疼得惨叫一声。 她定睛一看,被轰出来的孩子还是她昨日见过的小乞丐,小九。 只是她现在的装扮已经和昨日的白髮老婆婆截然不同,她自然不会主动暴露自己。 周围的人顿时围观上来,一脸好奇看戏。 店小二见许多人围著酒楼,张口解释道:“这臭乞丐偷了我家客人的荷包,被抓了个现行!” “你们可要小心些,別被他盯上!”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下意识捂紧自己的荷包,生怕被偷走。 店小二见眾人都瞪著小乞丐,转头指著他怒声警告,“臭乞丐,下次要是再敢偷贵人的荷包,小心你的蹄子!” 小九咬牙忍著痛,倔强抬起脸,“我,我没有!” 店小二压根不信他的话,他还未从见过小偷会承认自己偷东西。 第496章 乞丐小九 店小二瞧见小九腰间凸起的两块很像银子,顿时脸色大变,衝上前去扯他腰间的衣裳。 他力气颇大,只听见一阵“嘶啦”的声响,小九本就破烂的衣裳骤然又增添一条长长的口子。 小九嚇得不轻,担心自己女扮男装暴露,连忙惊恐捂著衣不蔽体的衣裳。 她又冷又怕,“你,你別碰我!” 她人小力气也小,根本无法与店小二对抗。 店小二摸到小九腰间的硬块,翻出来一看,竟然还是两块碎银子,“还敢说没有?” “你竟然还敢私藏!” 小九顾不得去捂裸露出来的肚子,手脚並用朝店小二爬去,“这是我的,我昨日挣的!” 店小二抬脚踹向他,“你一个乞丐,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 “一日挣二两银子,你吹牛怎么不上天?你告诉我,怎么挣的?” 小九支支吾吾说不上话。 昨日那位婆婆说了,她下次还有好事让他们办,要是泄露了,以后就会有很多人跟他们抢,他们再也挣不到银子。 她不能说。 “没话说了吧!”店小二猛地將小九往外推,“滚滚滚,要是再让我见到你,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苏夏挤开周围的人群,从帷帽上撕掉一块布条盖在小九裸露的肌肤上,转头冷眼看著店小二,呵斥道:“站住!” 她看得出来小九是个小姑娘,她作为乞丐,若是女儿身暴露只会比现在还惨。 店小二当著百姓的面將她衣裳撕破,实在是可恶至极。 “你是何人?”店小二见她戴著帷帽,看不清真容,但她一身穿著不似寻常百姓,他不敢轻易得罪。 苏夏不屑道:“你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 她指著店小二手里的银子,“你拿了我的银子。” 店小二闻言,下意识握紧手里的银子,想要占为己有,“不可能!” “这分明是从小乞丐身上搜出来的。” 这可是二两银子,够他一个月月钱,他不想轻易交出去。 苏夏毫不慌乱,“我给她的。我想让她帮我买只烧鸡,便给了二两银子,你有意见?” 店小二满脸不信,“烧鸡哪里用得著这么多银子?” 即便是周记酒楼,一只烧鸡也不过百文,二两银子的烧鸡,那是天价! “本小姐有钱,我乐意给她这么多银子,你管得著吗?” 小九见苏夏想帮她,也连忙附和,“是这位小姐给我的,我想著周记酒楼好歹是县城有名的酒楼,烧鸡定然也是最好的,所以才来这里!” “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苏夏满意一笑,这小孩倒是聪明,还知道趁机坑一把周家酒楼! “你若不给,我便去报官!” 她冷哼,“我倒要看看县令大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店小二哪里敢跟她去见官,且不说这银子不是他的,而且眼前人浑身散发著不好惹的气势,不论如何,他都不敢招惹。 “是小的误会了。小姐,您的银子,您收好。” 苏夏见他还了银子就想走,开口拦住他,“你把她衣裳撕烂了,总得赔吧?” 店小二瞬间瞪大双眸,指著小九身上满是补丁的衣裳,“就他那身破衣裳,还要我赔?” 苏夏不悦反问:“不然呢?” 虽说此举会给小九树敌,但是在小九遇到危险之前,周家一定会先倒台。 店小二盯著苏夏逼人的目光,不得不赔给小九五十文钱。 他气愤瞪著小九,他一日的工钱,全都给了这个臭乞丐,这一天算是白干! 苏夏冷眼一扫,“滚!” 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的东西,果真是周家的一条好狗。 苏夏將地上的人拉起来,將二两银子和五十文全部给小九。 “多谢姐姐。”小九抽泣著,朝著苏夏感激道。 “他为何说你偷荷包?” “我捡了一个小姐的荷包,想还给她们。谁知道她们说荷包是被我偷走的,还抢走我挣的银子。”小九委屈巴巴垂著脑袋。 她昨日帮一位白髮老婆婆寄信,挣了二两银子,原本还想去那个地方蹲守,看看还能不能遇见老婆婆,谁知道却捡到一个荷包。 她承认,她先前有想过將荷包占为己有,但她最终还是没能越过心里的那道坎。 她追上去还荷包,却被她们当成小偷。 小九心里满是不甘,若早知如此,哪怕是將荷包扔掉她都不会再来。 “原来如此!” 苏夏恍然大悟。 若她不认识小九,也不会轻易帮忙。 正好她现在还有件事需要她帮助,只要她去传信,县令定会护住她,这也算是给小九的一份保障。 第497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夏將信件交给小九,並告诉她自己是周家丫鬟,偷偷跑出来的,让她莫要暴露她的身份。 “你——”小九惊讶看著她,她见她气质不凡,原以为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没想到会是周家的丫鬟。 连周家丫鬟都这般气派,小九有些心动......可她听说周家管家十分严厉,经常打骂府內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九十分惜命,果断甩掉卖身当丫鬟的想法。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將信件给你送到,保证不会泄露你的身份。” 苏夏点点头,即便小九想泄露也没法,她连周家丫鬟的身份都是假的。 “你办完事便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些时日別出来了。” 她给小九一些银钱做跑腿费,目送小九离开。 等小九离开后,苏夏转身便朝著周记酒楼走去。 店小二正在擦桌子,余光意外瞥见一片裙摆,连忙招呼,“客官,想吃什么?” 他抬眸看清苏夏的打扮后,面色微变,“又是你。” 苏夏从衣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怎么,不做生意了?” 店小二眼神亮了又亮,激动道:“客官里面请!” 这人先前拿了自己二两又五十文,看他如何收拾她! 苏夏根本不带怕的,她进店就是想看看,周记酒楼是否也做黑色生意。 若是能找到证据,周家想翻身都难。 她特意选择大堂中央用膳,因戴著帷帽,引得眾人频频侧目。 二楼的雅间,一身穿青色衣裳的丫鬟恰好看到苏夏坐在大堂內,顿时面露厌恶。 “小姐你看,先前帮臭乞丐的女子就在楼下!” 鹅黄色女子偏头一看,恰好看到苏夏端坐在桌前,她冷冷扫了一眼,不屑开口:“县城第一酒楼也不过如此,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先是偷她荷包的乞丐,接著又是帮了乞丐的女子,若是从前,他们哪里配和自己同在一个屋檐下用膳? 这顿饭,不用也罢! “走!” 两人下楼时,还朝苏夏瞪了一眼。 苏夏瞥见她们的怒容,只觉莫名其妙。 不一会儿功夫,店小二便端著一个接一个亮眼的菜上桌。 “客官,这是梅酱肘子。” “这是焦香排骨......” 隨著店小二將菜名报上后,苏夏满意一笑。 “坐吧!” 店小二一愣。 苏夏一脸歉意,“先前之事原是误会。” 见店小二一脸疑惑,她连忙解释:“那小孩不是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她专跟踪偷女子的荷包的小贼,抢回荷包再还给失主。这样一来,她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钱!” 店小二惊呆了,还能这样? 他不解:“那他为何要还?”寻常人拿到荷包恨不得立刻占为己有,何必归还? “自然是因为她——善!”苏夏颇有耐心解释:“她不想偷荷包的小贼被抓。毕竟县令清正廉明,若是偷盗之事败露,可是要砍手的!” “再者,没有盗贼,她还怎么挣钱?” “几日前,我的荷包也被人偷了去,是她帮我抢回来。没想到今日又有別的姑娘有同样的遭遇。” “我见她可怜才让她帮我买烧鸡,谁曾想她竟是骗我的!” “方才多亏你,我才能拿回二两银子。今日这一餐是特意为你点的。你吃吧!” 店小二闻言,脸上止不住抽搐,心中五味杂陈。 “小的不敢!” 他方才让好几人往里面加料,口水、屎、尿皆有,谁敢吃啊? 苏夏笑意不达眼底,“別客气!” 她刻意拔高声音,调侃道:“你不敢吃,莫不是下了毒?” 大堂內用膳的人听见她的声音,用膳的动作全部顿住,狐疑看向那一桌好菜。 店小二紧张搓著双手,拼命摇头,“怎么可能!” “我就知道周记酒楼不会有心胸狭隘之人!”苏夏站起身,向周围眾人高声解释道:“诸位,方才我与这位店小二在酒楼外闹了些误会,我得知真相后实在是后悔。” “思来想去,我也没有別的可以报答。” “周记酒楼的饭菜一向可口,我便想著点一桌好菜赔礼道歉,也算是弥补我心中愧疚。” “小二,你不肯赏脸,难道是不愿意原谅我?” 店小二被眾人盯著,只觉自己是被她架在火上烤,顿时涨红了脸,“小的不敢!” 苏夏满意点头,“那你吃吧,不看著你吃完,我心难安。” “我的一番好意,你可別辜负了。” 店小二哭丧著脸,若是以往,他恨不得將这些全部吃进肚子里,但眼前的菜都加了料,他吃这些,和吃屎有什么区別? 更何况还是自己和別人的屎尿。 他要是吃了,以后怎么还有脸在酒楼继续待下去? 周围的吃客看著一桌子菜,羡慕不已,“这位小姐如此心善,你犹豫什么呢?” “这么多肉食,全是店內招牌菜,你小子赚大发了!” “难得遇见这样感谢人的,我今日必须看著你吃下。” 酒楼內有的伙计知道他对苏夏的饭菜做过手脚,假意露出一脸羡慕,戏笑道:“你一人应当是吃不完,还可以带回家给你家人尝尝。” 苏夏闻言顿时乐了,也对,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带沾了屎尿的饭菜回家给父母吃,真是天下第一大孝子! 鬨堂大『孝』! 店小二狠狠瞪了他一眼,尝什么,尝自己的屎和別人的屎是什么味道吗? 苏夏饶有兴趣看著店小二,伸手將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她特意点了一桌荤菜就是想看看周记酒楼用的肉是不是人肉,谁知道上来的一桌菜都有一股怪味。 若说小二没有加料她都不相信! 这桌菜,他非吃不可! 苏夏见他不肯吃,低声劝道:“快吃,否则他们当真以为你在菜里下了毒,影响酒楼生意可就不好了!” 店小二听闻此言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她定是猜出他对饭菜动过手脚,所以才故意当著眾人的面送给他。 他若不吃,不光是不给她面子,同样也是看不起周记酒楼;他若吃了,以后在酒楼內依然抬不起头。 前者丟的是酒楼的面子,后者丟的则是自己的面子,可他的面子又值几个钱? 第498章 小九传信 店小二强忍著噁心,夹菜的手都在颤抖。 苏夏欣喜极了,还亲自给他布菜,“多吃些,別客气。” 在苏夏的逼迫下,他一脸铁青將桌上的每一盘菜都吃了个遍。 店小二欲哭无泪,吃了几口后,最后猛地呕出来。 “呕!” 苏夏『嚇得』连连后退,“这,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看客也疑惑看著店小二,有的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了?不会真有毒吧?” 酒楼內的客人在店小二一遍接一遍的呕吐声中狂奔出门,脸上满是嫌弃,心里更是晦气。 苏夏早在看客们离开时混出酒楼,要不是现在还在街上,她恐怕早已笑得四仰八叉。 县衙 周兴业满脸愤怒將周家库房被盗之事告知县令,“求县令大人为草民討回公道!” “周家大半家財都被贼人盗了去,这是要逼著我们全家去死啊!” 季正渊瞧见他夸张的神情,满脸不信,“究竟是何人,竟有如此能耐——” 他狐疑看著周兴业,怀疑是他表演金蝉脱壳,提前转移財物。 若不是周家人,外人怎么可能进出周家不被察觉,甚至还能悄无声息盗走整个库房? “草民也觉得怪异,贼人能在周家来去自如,可见对周家乃至整座县城都十分熟悉。” “盗走草民財物事小,若是贼人心怀不轨,对大人不利可就糟糕了!” 周兴业不是没有怀疑过周家的宿敌,但是他们若是有此能耐,早就对周家下手,怎么会等到现在。 至於得罪了他儿子的那个人,他根本没有怀疑过。 一个人怎么可能搬空库房,说出去都笑掉大牙! 季正渊脸色十分凝重,不管是不是周家贼喊捉贼,他都得將此事调查给明白! “此事非同小可,本官这就派人去调查。” 周兴业离开后,季正渊转头看向柳师爷,“你怎么看?” “先是迎福客栈被盗,接著又是周家被盗,只有两种可能。” “一,周家自导自演;二,周家宿敌暗中使绊子。” 两人都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更大。 季正渊派了衙役去调查,只需等衙役回来,他们便能知道周家的財物到底被盗走多少。 他突然神色一顿,疑惑道:“周家一日之內状告两件事。一是那位小大夫殴打周家奴僕;而是家中被盗......你说此事会不会与那位小大夫有关?” 柳师爷果断摇头,“大人多虑!” “他一个外乡人,在商和县內毫无根基,而且被周家逼得连客栈都住不了,如何能进周家偷盗?” “更何况还是將周家库房尽数搬空。” 就连县衙的衙役全部出动也做不到,更何况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除非他有神仙相助! 柳师爷思及此,头摇得更加厉害。 两人你一言我一言相互议论,成功避开正確答案。 就在他们还在猜想周家为何要监守自盗时,一名衙役突然稟报,“大人,外面有个乞丐求见,他自称是受了周家丫鬟的嘱託,特来给大人送信。” 乞丐和周家丫鬟? “快请进来!” 小九第一次来到县衙,早已经嚇得牙关打颤。 她被衙役领著往前走,只看到一个华丽的衣角,瞬间腿上一软匍匐在地,“草民叩见县令大人!” 柳师爷瞧见他瘦弱的模样,不禁露出怜悯之色,他连忙指著身边的人道:“那位才是县令大人!” 小九紧张不已,抬起头瞥了一眼季正渊,趴在地上转了个方向再次行礼,“草民叩见县令大人!” 季正渊伸出手,“快快起来!” 小九按耐不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哆哆嗦嗦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大,大人,这,这是一个姐姐让,让我交给你的......” 季正渊打开信件,看清里面的內容后,脸色骤变。 “传信之人是谁?” 小九谨记苏夏的吩咐,紧张道:“她,她说她是周家丫鬟。” 季正渊仔细打量小九,见他不像是撒谎。 既是周家丫鬟传信,这信件倒有几分可信。 只是他不明白,周家的丫鬟为何要告诉他这些。 他余光瞥见小九新奇的目光,不由失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刚开始进来时怕得要死,现在已经开始好奇县衙的格局。 “將这位小兄弟带下去,好生招待著!” 小九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传一封信,竟然还能在驛站洗澡、吃饭、睡上暖和又柔软的床铺! 如果这是梦,她希望她永远都不要醒来。 季正渊命人安置好小九后,仔细琢磨著信件,又將地牢中的守卫加强几分,不论任何人,要想见何通都必须得到他的首肯。 他將信件交给柳师爷,声音中带著怒火,“果真是贼喊捉贼!” 先前他们只是怀疑迎福客栈与周家有关,现在则是確定! 按照信中所说,周家丫鬟昨夜见到周兴业与一男子於竹亭密谋,他们甚至还想借客栈一事攀扯季正渊,意图拉他下水。 他们口中所说的神秘人,多半就是前几日刚到县城的知府。 步高杰本是灵川州知府,前段时间突然开始巡视属县,在梁国大军攻破灵川州后,他带著一家人悄无声息来到商和县。 他作为知府,不但不主持大局,反倒龟缩在商和县,对他治理县城一事指手画脚。 別的事也就罢了,但步高杰竟嫌城內老弱太多,担心城內余粮不够,难以支撑到梁国大军离开,想偷偷將他们撵出城,季正渊当然不答应。 若是往日,他还会顾忌他知府的身份,但现在黎国自身难保,別说知府,就算他是王爷,只要没有人力物力依旧是空壳子。 他用实力证明,强龙难压地头蛇,只要他不同意,县衙的人不敢阳奉阴违。 即便如此,他这些时日为了应付步知府,也忙得焦头烂额,以至於去接亲人都晚了半日。 他早就知道步高杰想要废掉他的县令之位,趁机管理商和县,没想到他竟还想联合周家给他泼脏水。 柳师爷看完信件內容后,眉头一皱再皱,“大人打算怎么做?” 第499章 富家小姐狂购 “依照画像来看,与周家密谋之人应当是方明毅。” 柳师爷一脸凝重,“大人,步知府前些日子分明不愿公布身份,如今梁国大军被击退不过短短数日,方明毅便得知他在城中的消息......这其中定有猫腻!” 他们听从知府吩咐,將他来到县城的消息封锁,若不是知府刻意泄露,又怎么会有人能有本事打听到驛站的消息? 说明步高杰早已与方家勾结。 “的確,方家不敢自作主张,此事多半是步高杰授意。” 季正渊自然也猜到这些,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果真贼心不死,还想废了我这县令之职!” “若由他监管商和县,只怕老幼妇孺都会被驱逐出城。” 季正渊想到步家人,顿觉头疼。 步家人没一个安分。 据他暗中调查,步高杰作为知府,整日流连街柳巷,比起周子盛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夫人仗著自己是知府夫人,囂张跋扈,苛待他送去的下人;他们的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必须早做防范为好! 柳师爷一颗心也十分焦灼。 他与季正渊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旦季正渊被废,他一样难逃一死。 “大人,我们需得早做准备为好。一旦步高杰知府身份公之於眾,贴上去的狗皮膏药只多不少。” 步高杰已经暗中拉拢周家,就怕他再联合城內其他大户人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季正渊郑重点头,立刻唤来几名衙役,“你们几个立刻派人盯紧步家,一旦他们与城中大户人家有任何联繫,立刻告知本官!” . 苏夏出酒楼后便朝著寄信的几家商铺走去,得知几家商队都还未出发,不由有些著急。 商队走官道,脚程相对较快,但天气愈发寒凉,赶路速度定会受到影响,只怕赶到潼寧县已是正月。 一个多月时间,已经足够赤狼军清理出坍塌的山路。 她可不想之前费尽心思做的努力全部白费。 “掌柜的,我想去庄县,商队何时出发?” 掌柜打量她一眼,徐徐开口:“快则十日,慢则半月。” “还要这么久?”这与昨日那些小乞丐说的不同。 掌柜见她著急,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转瞬间变成无奈,“没办法。货物尚未全部到位,只能等。” 跑一趟便是月余,若是不多带些货物,他们根本赚不了多少银两。 眼看临近年关,外面又乱,他们押货出去还得绕开打仗的地方,许多人还不愿意跑。 掌柜建议道:“客人若实在著急,不妨单独僱佣一支商队,如此一来,也可早日出发。” 苏夏看得出来,掌柜看人下菜,他多半是以为她有钱,故意这样说。 她倒是不介意小钱办大事,但是这掌柜明显不够诚心,还想讹她银钱。 就算她要单独僱佣一支商队,也绝不会找他。 “无妨,我有的是时间,不急。” 话毕,她立刻转身出了商铺。 苏夏走在街道上,突然听见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她右退一步,还是险些被马车撞倒。 她稳住身形,抬眸疑惑看著呼啸而过的马车,只觉诧异。 今日街上多了许多马车,而且各家商铺內人满为患,有许多贵家小姐都在挑选衣裳首饰。 她心想,难不成县城还有折扣日? 苏夏没有去理会商铺的动静,她打算回客栈换身衣裳,去寻季正安。 她之前有想过让季正安帮忙,毕竟从驛站寄信到潼寧县会更加便捷、稳妥。 但季正安本就是潼寧县人,对县城十分熟悉,她就怕自己多说多错,一旦暴露她与昭国军有牵连,只怕会惹祸上身。 不过现在季正渊忙著对付周家,应当没有时间管她的事,与其继续拖延错过送信最佳时间,倒不如赌一把。 若是能赌成功,对季家人也有利。 苏夏归心似箭,转身便朝著客栈的方向走去。 她行走到一间首饰铺子时,里面突然衝出一人,那人手里抱著许多个木匣,已经將人脸完全遮住。 她快速朝著身边闪躲,躲开她的碰撞。 第500章 给你爹请送子观音? “嘭!” 地上传来几道巨响,木匣子一个接一个掉落在地,里面的衣裳和首饰也全部洒落开来。 金玉首饰格外亮眼,引得过路的眾人侧目。 苏夏伸出手扶正头顶的帷帽,还未来得及问那人有没有被摔著,便听见一道犀利的女声。 “哪个不长眼的贱/人敢撞本小姐的东西?” 她眉头一皱,刚伸出去想要扶人的手顿时收了回来。 她转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商铺中走出来,这人正是她在周记酒楼见过的女子。 眼前人穿著鹅黄色衣裳,在寒冷的冬季十分耀眼温暖,但她脸上的冷冽和愤怒却让人难以亲近。 苏夏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她也不在乎。 她开口纠正她的话,“是她险些撞到我。” 地上的小丫鬟早已脸色煞白,她来不及收拾掉落的东西,慌张解释:“小姐,不是这样的!” “奴婢抱著东西出来便被她撞倒,不光衣裳首饰洒落一地,就连您给大、老爷请的玉观音都被她给撞碎了。” 丫鬟指著地上的一堆物件,很是激动。 女子面色骤变,低头一看,发现地上正躺著一尊四分五裂的观音像。 这可是翠玉轩的镇店之宝,她本想將观音像请回家送给爹,期盼他官运亨通,加官进爵,没想到竟被一个不知礼数的野丫头给毁了! 最重要的是,这臭丫头还与乞丐打交道,一看就是穷鬼。 她怒不可遏,冲苏夏怒声呵斥:“哪里来的刁民,竟如此放肆!” “你知不知道这尊观音像对本小姐而言有多重要?” 苏夏自然不知道,“与我何干?” 她指著地上的丫鬟,“东西是她摔的,你找她,我没时间陪你玩。” 丫鬟是因为抱的木匣子太大,挡住视线,而且这些东西又重,所以不管有没有她,她都会摔一跤。 她躲闪及时,没有扶她,这也算错? 苏夏没有心思理会无理取闹之人,转身便走。 “站住!你必须给本小姐跪下道歉,否则別想走。” 苏夏不禁皱紧眉头,声音逐渐变冷,“让开!” 女子怔愣住,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跟她说话。 小丫鬟趁机跑到苏夏面前拦住她的脚步,一脸傲慢,“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 苏夏心中无语,难不成又是周家人? 丫鬟见她没有说话,气势顿时拔高两成,“你撞了我,摔碎这么多宝物,你必须给我家小姐赔礼道歉。” 丫鬟狂妄至极,指著地上碎掉的观音和玉鐲等物,“还有,这些东西一共五千两,你也得赔给我们!” “你若是不赔,地牢里有你好受!” “你跟我玩仙人跳?”苏夏心中火气顿时窜得老高,她冷笑一声,她会怕地牢?又不是没去过! 她退后两步,蓄力朝著丫鬟撞去,骤然將人撞倒在地。 丫鬟被撞飞足足三尺远,趴在地上起不来。 女子惊恐指著她,满脸不可置信,“你——”她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將她的丫鬟撞倒在地。 苏夏冷眼扫她一眼,“记住,这才是我撞人的力度。” “不是每个人都是软柿子,惹到我算你活该!” 她將一锭银子往丫鬟身边拋去,“银子给你,记得去寻个好大夫!” 她甩开衣袖,刚跨出一步,又倒回来走到鹅黄色女子面前,“对了,你请的这尊观音好像是送子观音。你爹可真厉害,难怪能生出你。” 苏夏听说观音是送给她爹时都震惊住。 他爹难不成喝了子母河水,还能怀孕不成? 她这话伤害性大,侮辱性也极强,惊得那名女子久久未能回神。 见过囂张的,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女子眼里燃著熊熊怒火,脸憋得像是被烧红的铁块,倔强咬著下唇,心里恨不得將苏夏碎尸万段。 翠玉轩的掌柜慌慌张张跑出来,满脸惊讶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小姐,小姐您没事儿吧?” 女子行踪怒火未散,在看到掌柜后立刻爆发,抬手便甩给他一巴掌,“狗东西,你敢偷梁换柱,给我送子观音?” 第501章 知府千金 “什么?” 掌柜满脸惊恐,翠玉轩的镇店之宝怎么可能会是送子观音? 他定睛一看,的確是送子观音,就连掌柜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定是下人疏忽,是小人的错!” 步仙仪此刻没有心情追究他的错,她只想知道,方才那个囂张跋扈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她指著苏夏的背影,“你可知她是谁?” 掌柜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满脸疑惑,究竟是何人,竟敢对知府千金动手,活得不耐烦了? 他看著那道陌生的背影,缓缓摇头,“不知。” 眼看步仙仪怒气更甚,他连忙补充道:“小姐放心,整个县城还没有周家查不到的人。” “不出一日,小的便將那人抓到贵府,任您打骂。” 步仙仪闻言,神色缓和不少,“立刻去查,若是抓不到人,本小姐唯你是问!” 翠玉轩掌柜立刻吩咐一人往苏夏消失的方向跟去,只是一溜烟的功夫,前面的人便没了影。 就在他愣神之际,一张网朝著他扑来,任凭他怎么拉扯都没法逃走。 苏夏拿出麻绳三两下將人绑起来,“翠玉轩的伙计?”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將我放开?” 苏夏得到肯定回答后,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伙计头顶,“抓的就是你!” “方才我见你家掌柜对那姑娘毕恭毕敬,她到底是何身份?” 伙计被拍了一掌,依旧十分傲慢。 “不说是吧?”苏夏瞧见他桀驁不驯的模样,微微一笑,握紧拳头猛地朝著伙计脸上砸去。 伙计发出一声惨叫,嘴里牙齿也开始鬆动。 苏夏没有理会他的痛呼,又握紧拳头,在他左边也来一拳。 她看著伙计对称的脸,满意一笑,“顺眼多了!”她见伙计依旧没有开口,目光下意识落在伙计的眼睛上。 伙计见她一直盯著自己的眼睛,拳头也越来越近,连忙偏头討饶,“別!我说,我说!” 他的嘴像是开了倍速,嗖嗖嗖便將那名女子的身份吐露出来,“那位小姐姓步,是灵川州步知府家的千金。” 苏夏收回拳头,疑惑呢喃,“步知府?” 商和县不过灵川州下的偏远小县,只有县令,怎么会有知府? “区区小县,知府千金怎会在此?” “你敢骗我,怕是不想要你那一双狗眼!”她言语满是怀疑。 伙计一脸惨状,根本不敢隱瞒,“姑奶奶,我真的没有骗你!” “你去打听打听便知道,今日晌午过后,县城中大户人家的女眷都收到了知府夫人的请帖,邀她们三日后赏梅。” 苏夏顿时瞭然,她之前还纳闷为何突然看到许多马车,还有许久千金小姐在商铺挑选衣裳和首饰,原来是因为有宴会! 她更疑惑的是,知府不在州城好好待著,怎么还来到县城之中? 难不成灵川州已经被梁国大军攻破,他是逃出来的? 堂堂知府,竟弃城而逃,若是被人发现,那可是要杀头的。 她猛地想起昨日偷听到的话,也许那人口中说的就是知府。 季正渊是县令,自然不敢不遵从知府的命令。 只是这个知府並不是什么好人,他想要废掉季正渊,自己掌管商和县。 苏夏下意识想將这个消息告诉季家人,但她转念一想,连她都能从这蛛丝马跡中猜到知府的目的,季正渊定然也能猜到。 就是不知道他会如何应对。 苏夏希望季正渊能够扛住压力,继续做县城的县令,因为一旦步知府掌握县城大权,步家小姐就会抓著她不放。 她从伙计口中打听完步家小姐的事,而后將人打晕,扔在墙角。 苏夏走到一条小巷中放出车厢,换上一身男装去季府寻季正安。 许是季家人早有吩咐,守门的小廝听说他是位大夫,又是来找二老爷的,当即便带著苏夏进府。 苏夏在前厅等候,不一会儿功夫,便看见季正安扶著袁鸣玉来到前厅。 季正安欣喜万分,“小大夫,你可还好?” 第502章 知府避难 季正安转头对袁鸣玉道:“夫人,这位便是那日替你医治的小大夫,多亏有他,你才能无恙。” 袁鸣玉一脸感激,拖著沉重的身体也要给苏夏行礼,“妾身多谢小大夫救命之恩——” 苏夏淡淡一笑,伸出手虚扶一把,“夫人不必多礼。你身子重,快快坐下,我替你把脉。” 来都来了,自然也得看看自己先前治疗的成果。 她把著脉,面露欣喜,“夫人脉搏比先前强劲不少,只需多加调养,不日便会痊癒。” “多谢小大夫!”袁鸣玉感激不已,她见苏夏似乎有正事相商,立刻贴心道;“夫君,你们谈正事,妾身命人备些点心。” 苏夏很是不好意思,“有劳夫人!” 她转头看向季正安,“正安兄,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季正安正色道:“小大夫大可直言,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定义不容辞!” 苏夏拿出一封信件,颇为伤感,“我想寄封家书给我师父。我与师父在潼寧县分別,也不知他老人家现在是否安好。” “正安兄是潼寧县人,想必对潼寧县十分熟悉,令兄又是县令,驛站寄信或许更加稳妥。” “我还以为有什么难事!”季正安『嗐』一声,“不过是寄封信,小大夫不必如此客气!” 他不但答应寄信,甚至还提议道:“小大夫医术如此高超,想来尊师也不遑多让,可要季某派人护你师父来商和县?” “如此一来,你们师徒二人便可在县城团聚。” 季正安心想,若是能留下小大夫更好,即便不能留住他,再请一位大夫坐镇商和县,也能给兄长分忧。 苏夏猜到他的想法,遗憾摇头,“我师父怕是不会来。他应当会留在潼寧县救治感染天的病人。” 她不禁想到裘承襄和昭国军,也不知道他们种痘进展如何。 季正安讶然,想不到他师父竟然还有此等高尚的节操,实在令人佩服。 他师父留在潼寧县是为救治自己的同乡,若是瘟疫能够控制住,也算是天下之幸事。 他一脸郑重,“既是如此,季某定然会將信件送到尊师手中。” 不管是为了报答恩情,还是为了表达对其师父的尊敬,他都会完成嘱託。 苏夏点点头,將李大夫的名讳告知於他后,又道:“我今日在县城中听到一件怪事。” “有百姓说,灵川州知府也在城中,正安兄可知?” 季正安点头,“没错。今日知府夫人还让人送来请帖。” 他也是收到请帖才得知步知府在县城,第一时间便將此事告知季正渊,恰好听见兄长与师爷的谈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夏疑惑:“真是怪事。步知府不在州城,为何会在商和县?” 季正安吩咐下人守著前厅,警惕看了眼四周,確定无人后,低声道:“此事颇为复杂。梁国攻城来势汹汹,我怀疑是步知府提前得了消息,自知抵挡不住,借暗中巡察各县城为由,躲到商和县!” 他心里不由將步知府唾弃一遍,堂堂知府,不在州城护佑百姓却带著家人躲在偏院县城之中,实在不堪为百姓父母官。 “小大夫若是不想留在县城,需得儘快离开,以免被牵连。” 他觉得自家兄长早晚会与知府对上,也不知道谁输谁贏; 而且周子盛已经恨上苏夏,他派人对付苏夏不成,反倒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们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 不管出於什么原因,苏夏早些离开是最好。 苏夏见季正安对知府已有防备,顿时放心不少,朝著季正安感激道:“多谢提醒!” 她有心想问昨日和周家老爷密谋之人是谁,但一旦问出这话,就会暴露她就是传信之人,甚至可能会暴露自己搬空周家库房之事。 苏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调查。 离开季家后,她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心中早已思绪万千。 第503章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 步知府要联合周家对季正渊不利,也就是说,昨日与周家老爷密谋之人定然与步知府有联繫。 她骤然想到一个瓦解他们联合的好办法! 能与步知府、周家来往的人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只需將其大致年龄、身高和体型描述出来,便能打听到那人是谁。 等她先调查清楚那人的身份,再行动也不迟。 小乞丐或许接触不到这些大人物,但是他们知道哪里消息灵通。 城內有好几家茶楼,其中最大的一家也属於周家。 她打听清楚几家茶楼的位置,原本想挑一间与周记毫无关係的茶楼,但猛然回忆起昨日那人离开的方向,似乎只有周记茶楼更符合。 若那人没有使障眼法的话,他应当是住在周记茶楼的方向。 有最好的选择,她也没有必要退而求其次。 她今日惹了知府千金,还揍了翠玉轩的伙计,但有帷帽遮挡,他们並未看清自己的样貌。 虽说身份没有暴露,但她还是颇为谨慎换了一身新衣、新的帷帽,甚至在腰间多缠了几圈条,鞋里也垫了內增高。 经过这一番打扮,她看起来比先前高壮不少,走路都带风。 这一次,她不信他们还能认出自己。 苏夏大大方方赶往茶楼,茶楼伙计看见她的身影,並未察觉有任何异样。 “客官里面请!” 茶楼內人满为患,她刚走进去一会儿便听见有人在议论知府夫人给城內大户人家下请帖一事。 商和县偏远,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有以季家为首的官宦之家,还有以周家为首的富甲商贾。 这些人放到府城或京城可能砸不出水,在小小的县城却能翻起大浪。 苏夏坐在茶楼二楼最中间的雅间中,能够清晰听见大堂眾人的议论声。 她招了招手,喊来一个机灵的小二,“小二!” “姑娘有何吩咐?” “跟你打听个事。”她顺手便拿出一串铜板放在桌上,诚意十足。 小二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立刻將桌上的铜板揣进自己兜里。 许是还有几分职业道德,他强行忍住蠢蠢欲动的手,笑呵呵看向苏夏,“姑娘儘管说,这县城中还没有周记茶楼打听不到的消息!” 苏夏欣喜万分,“当真?” 她很是激动,“昨日傍晚,我险些被一辆马车撞倒,多亏一位英雄出手相助,才得以保住性命。” “我想寻我的那位救命恩人,若是能找到人,我便给你一两银子做酬劳!” 她吹牛不打草稿,胡话张口便来。 没办法,她一个女子,若是公然打听男子的身份,很容易引人怀疑,但救命之恩不一样,谁会怀疑一个想要报恩又出手阔绰的人呢? “这——”店小二激动地嘴皮都在颤抖,原来还是英雄救美的戏码,这位姑娘莫不是想以身相许? 虽说他没有听说这事,但说不准其他同伴知道,只要去问问他们就知晓。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两银子在向自己招手。 “姑娘稍等,我帮你去打听打听。” 不一会儿功夫,店小二回到雅间,他也满嘴胡话,“是听说有这么一回事儿!” 店小二有些紧张,不敢看苏夏。 事实上,他问遍整个茶楼的伙计,都没有听说昨日有谁险些被马车撞到。 但他们没听说,不代表没有。 只要她记得那人三分特徵,他们都能將人找出来! 这一两银子,他挣定了! “您可还记得那位英雄是何模样?” 苏夏看出店小二的心虚,不禁怀疑他是否靠谱。 不过,他为了挣钱甚至撒谎,想来若是打听到不该打听的人,他也会悄悄告诉自己。 她不怕他狡猾,就怕他不爱財。 若消息是真,她给他一两银子,若是假消息,看她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我只记得他长得高高的,”苏夏一边说,一边比划。 她比划半天,瞧见店小二迷惑的神情,连忙伸出手指点了点茶水,在桌上画出昨夜那人的模样。 “我当时太过紧张,只看到一眼,也不知道画得对不对。” “小二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店小二看著桌上的画像,总觉得有些熟悉。 第504章 你图我身,我图你命 店小二脑子里灵光一现,这,这不是正在与自家公子喝茶閒谈的方老爷吗? “姑娘你可算是问对人了!”他对桌上的一两银子势在必得,神情雀跃,“您要找的恩人,就在茶楼!” 他说著便要替苏夏引荐。 方家老爷出了名的好色,若是他能將这姑娘引荐给他,说不定方老爷还会给他额外的赏钱。 “哎,等、等等!”苏夏闻言,不安卷著衣角,“男女有別......你只需要告诉我他是何人,我自会亲自上门答谢。” “是是是,小的疏忽了!” “您的这位恩人可有些来头......”店小二一边看著桌上的银子,一边笑呵呵看著苏夏。 苏夏见他说话犹豫,就只差明说让她加钱。 她又拿出一串铜板放在桌上。 店小二欣喜若狂,一把將桌上的银子和铜板薅到自己手中,眉开眼笑道:“姑娘是爽快之人,小的也不卖关子!” “这位老爷名唤方明毅,那可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曾经还是县衙衙役。只不过因为一些小事,被如今的县令污衊。他气不过,便不愿在县令手底下做事。” “而且他义父是前任商和县县令!” 他煞有其事低声道:“有传言说,季县令是因为嫉妒城內商户敬重老县令,所以才对方老爷下手。” “方老爷心善,经常在城內施粥救济乞丐;你也算运气好,能被方老爷所救!” 到底是养在深闺中的女子,不认识方老爷也实属正常。 苏夏听完他將方明毅吹得天乱坠,心想,这小二口中的话也就只能信半分。 若她没有见过季正渊,也不知道方明毅与周家老爷密谋,或许真信这话。 至於方明毅被县令污衊之类的话,听听便好。 施粥救济乞丐......这便更离谱了,乞丐连方明毅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要不然,她又何至於来茶楼打听消息? 她打听到消息,心情甚好。 只是有一点她未曾想到,打听消息竟险些舞到正主面前,若是被方明毅得知此事,定会败露。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小二哥,此事还请你替我保密。也不知道那位恩人是否还记得我,总不好唐突了他。” 店小二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您放一百个心!” “姑娘若是没有別的吩咐,小的便下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夏点头,她看著店小二离开的背影,也迅速起身离开。 店小二答应得果断,寻了个契机便朝著方明毅所在的雅间走去。 “方老爷,昨日您救下的一位姑娘方才还跟小的打听您,小的瞧她那模样,似乎想以身相许呢!” “姑娘?什么姑娘?”方明毅脸上写满了疑惑,他何曾救过什么姑娘。 店小二收完银子便將答应苏夏的事忘得一乾二净,他指著苏夏所在的雅间,刚想说话,却发现苏夏已经走到茶楼门口。 “喏!”店小二指著苏夏离去的背影,“就是那位姑娘!” 周子盛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揶揄一笑,“方叔当真艷福不浅,竟还有女子拋头露面打听您的行踪!” 方明毅自己都不知道他昨日竟然还救了一个姑娘。 她竟上赶著来打听自己,想来当真如小二所言,是想以身相许。 他虚荣心瞬间被满足,饶有兴趣问:“那姑娘是何长相?” 店小二一愣,“她戴著帷帽,小的未曾看清。” 方明毅眼角微勾,笑意更甚。 那女子想找的恩人定然不是自己,他总不可能蠢到有没有救人都分不清楚,不论既然她已经误会,不如就误会到底! 他等著她来报答自己。 苏夏可不知道方明毅不但没有怀疑自己,反而还期待著她的『报恩』。 若是知道,她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並承诺一定会满足他的愿望,好好『报答』! 他图她的身,她图他的命,且看谁技高一筹。 苏夏没有回客栈,而是选择在对面的客栈住下,打开窗户恰好能够看见对面客栈的动静。 对面客栈大堂中坐著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他们隔一会儿便会走到门口查看,像是在等人。 第505章 误闯破院 果然如苏夏所料,周家人已经查到她的住所,他们是在等自己露面。 她若是回去,便中了他们的天罗地网。 她不屑冷哼,“等吧,夜还长著呢!” 周家人想抓住她,她又何尝不想对付周家呢? 夜色逐渐昏暗,苏夏补完一觉,发现周傢伙计竟还在对面客栈中。 周傢伙计满脸疑惑,“难道她猜到我们在等她,已经提前逃了?” “不可能!她一个女子,总不可能一直在外面游荡。” “再等等!” 不论如何,他们今日都必须抓到人。 周傢伙计等啊等,等到上下眼皮开始亲热,依旧没有等到苏夏出现。 殊不知,苏夏早已经换上一身黑衣,溜到周家宅院附近。 她上次没能搬空周家,始终觉得遗憾,这一次,她定要搬空周家,让周家人无心针对自己。 周府外灯火通明,还有几名衙役守在门口。 她绕开衙役,小心翼翼翻进院墙,发现周家竟如昨日一般安静得出奇,甚至连守卫都没有加强。 她只觉怪异,难不成是有陷阱? 可她在府內转悠一圈,依旧只看到几个守夜的人。 那几人和昨日一样,靠在门边打盹,丝毫没有危机感。 苏夏心中惊讶,难不成周家家財已经被她盗空,他们破罐子破摔,乾脆不守了? 越是顺利,她越不敢大意。 她担心有炸,特意朝著偏僻的位置走,绕些路倒是无所谓,重点是要足够安全。 走著走著,来到一处偏僻院子。 她看著满院杂乱无章的野草,还有掉落满地的枯叶,不禁感嘆身为县城首富的周家竟然还有这样破败的地方? 就当她要绕过这座废弃的院子时,突然听见一声痛呼。 苏夏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悄声走去,只见一间简陋的屋子內燃著烛火,里面还传到一道打抱不平的声音,“公子,他们竟又將脏水全部泼在您身上,害得您被老爷责罚,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里面传来一道孱弱的男声,“我都习惯了。” “可是您的伤——若是不医治,您会死的。”小廝声音带著哭腔,“小的去请大夫。” “別去!”周离咬著牙,忍痛摇头,“去了也无用!” “姚氏铁了心想让我死,只有这样,周子盛才能名正言顺继承周家。” “她若是当真同意请大夫,指不定是为了让我早些死。”请来的大夫也会被姚氏收买,说不定还会往他的药里下毒。 小廝满脸担忧,“可您身上的伤......” 周离苍白著脸,“忍忍便过去了。” 小廝满脸心疼,只觉自家大公子实在是可怜,竟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他只能拿出手帕给他擦拭伤口周边溢出来的鲜血。 周离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血流不止,还有不少旧伤痕,新旧伤痕交替,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他似乎早已经习惯,哪怕再疼,他也会忍,只是偶尔发出一道低声痛呼。 苏夏听见动静,也明白周家大公子是因为她盗走库房而被杖责,她心里满是歉意。 周家老爷竟蠢笨至此,任由周家下人將脏水泼到自己孩子身上,不堪为父。 她拿出一瓶金疮药放在地上,还未来得及离开便听见里面又传来谈话声。 周离疼痛之余还在思索,他满脸疑惑,“只是这次有些怪异。” “若是往日,他们还会將一部分赃物放到君竹院的隱蔽之处,来个人赃俱获,这次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便將罪名扣在我头上......” 他话音一顿,“只怕那些东西是真丟了!” 周子盛愚蠢且自负,他每次偷了东西都会栽赃嫁祸给自己,还在他面前炫耀。 姚氏母子料定周兴业不会为了他深究,栽赃嫁祸这一招屡试不爽,每次都害得他被责罚。 但这次不一样,丟的东西太多,而且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一个不受宠的大公子,身边除了一名小廝,再无可用之人,哪儿有能力盗空库房全部东西? 第506章 听墙角,吃大瓜 周兴业分明知道东西不是他拿的,却依旧任由姚氏下令杖责他......他们之间仅剩的一点点微薄父子情分,在一次又一次的杖责中逐渐消失殆尽。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盗贼,竟有本事偷走这么多东西。” 周离脸上的诧异逐渐被遗憾取代,“可惜,周家家大业大,即便他再来几次恐怕也搬不完。” “库房那点儿东西,与周兴业臥房密室中的宝物相比,更是小巫见大巫。” 他若是知道盗贼是谁,必定亲自给他带路,让他去偷更值钱的物件。 苏夏闻言,脚步顿住,脸上更是露出难以言表的欣喜之色。 听墙角倒还真让她听见关键信息! 库房里的东西都不是最宝贵的,最重要的东西竟然在周兴业臥房的密室之中!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见周家大公子似乎还有话说,有些捨不得走,乾脆蹲在屋外,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谈话声。 屋內的主僕二人丝毫不知道,平日无人光顾的破败院子,今日倒是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谈话已经被人偷听了去。 周离偏头看向小廝,“我让你查的事可有结果?” 小廝点点头,谨慎看了一眼屋外,没有听见任何动静,这才低声道:“小的已经打听清楚,与老爷密谋之人是方明毅,前任县令义子。” “迎福客栈也有方老爷的身影。他与老爷合谋对路过客栈的行人动手,几乎无人生还。即便有,也都被方明毅安插在衙门中的衙役拦下。” 可怜那些百姓,原以为报官能討回公道,没想到却是再次踏入鬼门关。 因这些事都发生在城外,而且死的大都是外乡人,城內百姓对此事一无所知,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季正渊。 周离闻言,通体发寒,不禁感嘆:“多亏了那场大火,否则那些无辜百姓的冤屈至今不得重见天日。” “公子,小的还打听到一件怪事!”小廝顿了顿,颤抖著声音道:“县令想让死去的百姓入土为安,便吩咐衙役將客栈的尸骨全部取出,还將尸骨还原。” “可怪就怪在,那些尸体都没有手!” 苏夏听见这话,也不禁开始回忆,当时四周昏暗,她只看到尸骨被分成许多块,成堆摆放,倒是没有关注这些细节。 现在一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也许是还她先入为主,以为那些手是被单独放置亦或者已经被吃掉,所以才没有诧异。 听周家小廝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怪。 周离眸色大变,下意识握紧拳头,他无意间瞥见手上的烫伤时,有些无措將一双不堪入目的手放在枕头下,“你一定要想办法將消息透露给季县令。” 小廝点头,“是,公子!” “你再替我办一件事。周兴业臥房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放著一只四指佛手,轻轻扭动佛手便可打开开关进入密室。我需要你去拿几件显眼的东西,想办法藏到方家!” 周离直呼周兴业名讳,对他全无敬仰,只有厌恶。 “显眼的东西?老爷最在乎金银,还特意重金打造了一只金佛手,可要拿这个?” 周离摇头,“你这话只说对一半。他最在乎的不是金佛手,而是手。” 金佛手很重,光凭他一人拿不动,届时还有可能丟掉性命。 小廝不甚明白。 周离伸出左右手,手掌满是疤痕。 “你当我幼时为何要用滚烫的水毁了这双手?” 小廝满脸震惊,“公子,您不是不小心的吗?” 周离冷哼,若真是不小心,怎么可能双手满是疤痕? 因为人有两只手,所以这样的痛,他硬生生受了两遍。 他面带痛苦,艰难开口:“周兴业爱財,但並非只爱財!” 县城百姓都知道,周家老爷生来九指,是残缺之人,不被周家看重。 但他靠著自己出色的经商头脑,愣是將世人眼中的九指残缺变成抓钱手,一跃成为周家家主。 曾几何时,他也曾佩服周兴业,以他为榜样,想要將周家的生意发扬光大。 但一次偶然,他发现周兴业很怪异,他总是盯著自己的手看,眼里还露出垂涎和贪婪之色。 第507章 周家老爷怪癖 直到有一次,他贪玩误闯周兴业的院子,亲眼见到他剁下一名小廝的手。 周兴业不但不嫌弃,反而小心翼翼捧著那双手放进琉璃盏中。 那时他才明白,周兴业有恋手的癖好! 若只是单纯欣赏倒也罢了,可他手段残忍,是將人手剁下放在琉璃瓶中观赏。 周离发现周兴业对自己的一双手有覬覦之心。 他不想断手,只能强忍著疼痛,將烧到沸腾的水倒在手上,硬生生將自己的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毁掉。 果真如他所料,自他双手被毁,周兴业再未踏足君竹院。 他双手被毁的后果是失去周兴业的宠爱,但总比双手被斩断,生活不能自理好。 小廝听完他的话,面露惊恐之色,下意识捂著自己的一双手。 周离见状,安慰道:“莫怕,他应该不喜欢你的手。” 小廝神情愣住,看了一眼自己的发財手,他僵硬扯著嘴角:谢谢,好像並没有被安慰到。 周离不禁失笑,他见气氛缓和不少,这才吩咐道:“密室中陈放著许多琉璃盏,你只需偷走三个,再拿些之前摆件即可。” 按照周兴业的心理,一旦那些『宝物』被盗,他只会比金银被盗还要著急。 “一定要小心!” 伍山会些拳脚功夫,要不然也不可能有本事替他打听到这么多消息,但他还是得嘱咐他。 他与伍山相依为命多年,不想他出意外。 伍山郑重点头,“公子放心!” 苏夏见小廝就快离开,担心被发现,也迅速藏匿起来。 她不禁咋舌,想不到周家老爷竟有恋手癖,而且手段如此残忍阴狠,竟覬覦亲生儿子的手。 太恐怖了! 周家是县城首富,也不知害了多少无辜的人......这样的变態继续活著,也不知会有多少人遭难。 苏夏看见小廝离开院子,下意识跟上去。 周家大公子倒是个好人,周家全部人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他心善。 他与自己不谋而合,都想將周家被盗之事栽赃给方明毅。 既然如此,她便勉强替他笑纳那些宝物。 她找不到主院的位置,但小廝知道啊! 她一路跟踪小廝来到周兴业的院子,隨后出其不意打晕小廝,將人扛著就跑。 走到安全位置后,她利用活结將人捆绑住,藏匿於草丛之中。 即便闹出动静,他也不会被人发现,也就不会牵扯到他们主僕二人。 临走时,她还往小廝的怀中放了一瓶金疮药。 周家大公子到底是因为她盗走库房財物才被杖责,既然撞见,自然不能坐视不理,送他一瓶金疮药,也算是好人做到底! 苏夏做足准备,偷偷摸摸走到主院外,爬上墙观察院內动静。 主院有好几名丫鬟和小廝正在洒扫,主屋房门关著,里面黑漆漆一片。 大户人家的主子睡觉时都会安排丫鬟在屋外守著,但此刻主屋外空无一人,可见里面没人。 而且丫鬟小廝都十分鬆弛,毫无压力,甚至还有心思说笑,更加印证屋內无人的事实。 她来到后院,搭著木梯便爬上屋顶。 苏夏在屋顶上停了许久,確定里面没有声音后,將屋顶的瓦片揭开收入空间。 “咔嚓!” 她一不小心踩碎一片瓦,声音被屋檐下的丫鬟听见。 小丫鬟连忙跑到院子里,踮著脚尖看向屋顶,“谁?谁在那里?” 此时早已天黑,屋顶漆黑一片,再加上苏夏身著一身黑衣,更是与黑夜融为一体,让人看不出端倪。 另一名丫鬟见状,诧异问:“怎么了?” 先前那名小丫鬟指著屋顶,“我方才听见屋顶有动静,许是我听错了!” 两人又打量屋顶一眼,一脸莫名离开。 屋顶又传来一阵声响。 这次不是苏夏,而是一只猫。 小猫看到苏夏,朝著她叫了一声,“喵~” 第508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苏夏没有理会,依旧稳稳噹噹趴在屋顶。 院內的小丫鬟听见声音,顿时鬆一口气,“原来是元宝!” “它最喜欢在屋顶玩儿。” 说来也奇怪,元宝每日都要在屋顶转悠,像是主屋內有什么好闻的东西在诱惑它一般。 有一次元宝意外闯入主屋,夫人得知消息后,嚇得血色全无,险些將元宝活活打死。 “只要不进屋就成!” 苏夏见丫鬟没有再关注屋顶,迅速將瓦片收入空间,放出木梯,沿著木梯往下滑。 她眼前一晃,那只猫便跟著她跳进屋內。 猫嗅觉灵敏,定是闻到从密室中传出来的味道。 苏夏摸黑在屋內寻找周家大公子说的书架,在摸到那只四指佛手后,轻轻一拧,便看到墙缝中透出一抹微弱光亮。 她迅速进入密室,徒手將密道的门关上后,点燃火把照明。 小猫也跟著她来到密室,但它脚步快,三两下便跑没了影。 苏夏沿著密道一直往前,越看越心惊。 密道中有一股腐败的气息,很微弱,但又让人无法忽略。 她走到一间密室中,看清里面陈列的物品后,不禁寒毛直竖。 眼前放著一排排木架,每一层都放著一排琉璃盏,最居中的位置还放著几只已经开始腐烂的手。 她大致扫了一眼密室中的木架,发现这里面至少有上百只手,大多数都只剩下森森白骨。 这里的每一只手,都是周兴业害人的证明。 苏夏又走到其他密室,毫不犹豫將密室中的財物搬空。 果真如周家大公子所言,库房中的財物与密室中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虽没有富可敌国,但至少能抵几个州城的库银,可见周家背后做的阴私勾当数不胜数。 她搬走所有財物,甚至连地上的青石板也全部撬走,唯独剩下陈列的白骨没有碰。 这些东西是周家作恶的证据,她可不想收走他们,让周家有开罪的机会。 苏夏催促著小猫离开密室。 在走到密室口时,她用力一推,密室门便被打开一条缝。 她见外面没有光,放心大胆將密室推开些,方便自己和小猫出去。 苏夏走到被掏空的屋顶正下方,刚拿出木梯,她还未有动作,小猫便蹦蹦跳跳离开屋子。 她诧异看著猫扬起来的尾巴,这毛孩子是来旅游的? 她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將屋內的瓶摆件、床、桌子等一应物件全部收入空间。 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她不禁觉得遗憾,可惜没能遇见周兴业,否则她一定会將他就地正法,替天行道。 她转身朝著木梯走去。 也许是老天听见她的吐槽,在她爬到一半时,突然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还有许多丫鬟小廝的问候声。 苏夏大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看来老天都看不惯周兴业的所作所为,想让她替天行道! 她火速滑下木梯,將木梯收走后,来到门口。 门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一人拿著火摺子推开房门。 苏夏早已经看出是丫鬟的身影,她一掌打在丫鬟后脖颈,稳住火摺子,这才没有被外面的人发现端倪。 她將丫鬟放在一旁后,迅速拿出几个灯盏,屋內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外面又传来一阵动静,她看著门上的倒影,猜到是周兴业。 苏夏等他进屋,又是一掌击在来人后脖颈,同时还不忘用脚將屋门关上。 外面的丫鬟听见动静,还未反应过来,便只看到一扇紧闭的房门。 几人疑惑看向屋內,有名丫鬟想去查看,却被人拉住,“你想死啊?” 老爷吩咐过,房门关上后,若没有他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屋。 很多年前,有人开门被老爷发现,当场便被斩了手。 他们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第509章 替天行道 苏夏听见家丁的声音,不禁感慨,自作孽,不可活啊! 周兴业屋中有密室,而且里面的东西见不得光,他自然不会让人进屋。 也正是因为他的谨慎,让他求救无援。 苏夏將人带进密室,邦邦两拳將人揍醒。 周兴业迷迷糊糊睁眼,发现眼前站著一个黑衣人,眼前人脸上蒙著黑布,让人看不清真容。 他缓过神来,想起自己是在屋內被打晕后,脸色顿时冷下来,“你是何人?” 苏夏笑得十分冷漠,“来取你狗命的人!” 周兴业看到匕首反射的亮光,再看看四周空无一人,急得连忙高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苏夏说完,不由觉得自己像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 周兴业闻言,突然想到自己为了让密室变得隱蔽,特意將密室门做得很厚,外面不可能听见他的喊声。 而且他担心有人发现密室的异样,甚至吩咐下人不许在他房门关闭时闯入......他从前的小心谨慎,在此刻却变成自掘坟墓! 他肉眼可见慌张起来,手脚並用往后退,“別杀我,別杀我!我给你银子,我给你一万两!” 他见他神色微变,立刻加价:“一万两不够,我就给你十万两!只要你不杀我!” “一百万两,一百万两......” 苏夏气得咬牙,不愧是做灰色事业的无良商人,开口便是百万两。 一百万两,县城百姓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么多银钱! 她指著空荡荡的密室,面露嘲讽,“你还有银子?” 周兴业环顾四周,惊觉自己的密室已经被搬空,他的金银、玉器还有字画全都不翼而飞。 他勃然大怒,立刻想到空荡荡的库房,怒目看著眼前之人,厉声质问:“库房也是被你搬空的?” “你究竟是何人?” 他昨日进密室都还是好好的,今日却被搬空。 府內这么多物资,按理来说,他一人搬上三天三夜也搬不完,现在这些宝物在一日之间消失不见,他背后定然还有人! 怪就怪在,贼人来来往往偷盗,竟无一人发现端倪! 他为何从未听说过这一號人物? 苏夏自然不会蠢到暴露自己的身份,“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將他们的双手砍下置於琉璃盏中,可有想过他们会来找你索命?” 她见周兴业目光一凝,果真以为他是被害者的亲人。 周兴业满脸不可置信,他每次动手都会將知情者全部杀死,不可能会被人发现端倪,此人定是发现密室中的手,故意嚇他。 “大侠,大侠误会,那些手都是他们自愿卖给我的,非我强迫!” “你若不信,大可去县城打听打听,整个商和县,谁不知道我周兴业仁善?” 苏夏冷哼,他所谓的仁善,便是取过路百姓的命、抢走他们的钱財、剁了他们的手,甚至还將他们的肉卖给更多的路人? 她听见他冠冕堂皇的话,险些把隔夜饭吐出来。 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这般厚顏无耻的! 她知道,周兴业在拖延时间,他期盼著守夜的丫鬟能够发现屋內端倪,带著人前来拯救他。 她不欲与他多费口舌,毫不犹豫拿出匕首便將他的右手剁下。 杀人诛心,她知道他最在乎什么! 一只手掉落在地,沾染了泥土,鲜血哗啦啦滴落在泥土中。 周兴业痛得惨叫,可他手上的痛比不得心痛的十分之一。 他討厌他的九指,但同样也十分珍视这双手,在看到右手落在脏污的泥土上时,几乎连滚带爬挪到断手前,慌慌张张將手捡起来,嘴里发出一阵痛苦悲鸣。 他砍掉的手不计其数,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手会被人砍断。 他拿著断手接在手腕上,不但堵不住呼啸而出的鲜血,反倒让原本失去血色的手沾满鲜血。 整个人如同疯魔,一遍又一遍尝试將手接上,可惜徒劳无功。 苏夏看到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才剁一只手便已经这副鬼样,那些死去的百姓可是被他剁掉两只手,就连身上的其他骨头也被分解! 她见周兴业睁著猩红的眸子瞪著自己,知道他此刻定是恨不得杀了她! 但那又如何?他奈何不了她! 周兴业跌跌撞撞站起身朝苏夏衝去,原本想撞倒苏夏后趁机逃离,不曾想,他撞过去反倒成了送死。 苏夏看准角度,手上匕首灵活翻转,剎那间便將他的另一只手也一併切下。 周兴业的惨叫声在密道中迴荡,吵得苏夏耳朵疼。 她彻底没了耐心,锋利的匕首也终於落在周兴业的脖颈。 鲜血如柱往外喷溅,他气息越来越弱,血液顺著脖颈往下流,流淌在泥土中。 苏夏看著周兴业死不瞑目的双眼,她知道,此人至死未悔改。 但他的悔改毫无意义,即便他跪下懺悔,被他害死的人也不可能活过来,倒不如永绝后患。 她面无表情拖著周兴业咽气的尸体,鲜血流了一路,所过之处,泥土都变湿润。 她將其扔出密室。 屋內空荡荡,只剩下周兴业的尸体,一只倒地的蜡烛,和地上残留几节被烧断的绳索。 丫鬟已经不见踪影,她很聪明,醒来发现屋內异样后並未声张,反倒一脸淡定走出屋子,还不忘將房门关上。 最让苏夏惊讶的是,小丫鬟逃出去后竟然没有叫人,可见周兴业往日对她们並不好,以至於丫鬟都不想有人来救他。 苏夏再次將地上满身鲜血的人唾弃一把,从空间拿出木梯爬上屋顶。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今夜的目的。 收物资、祸水东引! 至於杀周兴业,纯属巧合,碰到就算赚到。 她刻意在房顶上闹出动静,引得周家下人的关注。 周兴业院內的小廝看到黑衣人在屋顶走动,猛然被嚇一大跳,这是贼人? 他不敢耽搁,拔腿便跑去主屋稟报,可惜敲了几次都无人应答。 小廝担心有异,微微推开一条缝隙,只见屋子正中央躺著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盏烛火。 在火光的照耀下,小廝勉强看清地上之人的面容,儼然就是他们的周老爷。 他嚇得手足无措,意外推开房门,走近后看清地上的鲜血,立刻发出一声惊恐大叫,“啊!不好了!不好了!” “老爷被杀了!” “快来人啊!” 周兴业被杀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整个周家。 一时间,偌大的周家都亮起烛火,灯火通明,府內喧囂声一片。 等周家其他伙计听见动静准备追苏夏时,只看到屋顶的一道残影。 一群人迅速朝著她离开的方向追去,就连府外的衙役也听见动静,跟著周傢伙计一路狂奔。 苏夏早已经打探好路线,从周家出来后便一路狂奔,始终和身后追踪自己的人保持一定距离。 既不让他们抓到自己,也不让他们掉队。 周傢伙计和衙役跟在后面,目光紧紧盯著他最终消失的方向,儼然是方府。 贼人逃到方家,哪怕是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进去搜查。 周傢伙计看向周管家,忧心道:“管家,这可怎么办?” “凶手逃了,只怕夫人知道后会扒了我们的皮。” 周管家擦著额间汗水,“我去请示夫人!” 他想到一种可能,但又不敢相信。 倘若当真是方家派人杀了老爷,意味著他们彻底与方家撕破脸,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做主的。 但他实在不明白方家为何要这么做。 “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在府外盯著,一旦贼人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府通知我!” 方家在县城颇有威望,即便是衙役也不敢擅闯,更何况他一介平民。 在管家离开后,一名衙役也偷偷溜走,他躲开周傢伙计和其他衙役的视线,绕路往方府后门走去。 他自以为没有被人发现,实际上他所做的一切早已经被其他衙役看在眼里。 田闻早受了季正渊的叮嘱,知道队伍中有叛徒,但一直不知是谁,现在终於明了。 他將剩下的几名衙役分成三支小队,一队守在原地,一队去季府通知县令,他则带著最后一队跟踪那名叛变的衙役来到方府后门。 他们眼看叛徒就要去方府通风报信,立刻將人拿下。 第510章 兴师问罪 方明毅仗著自己是老县令养子,没少给他们使绊子,如今终於让他们抓住他的把柄,怎么能让人搅和? 县令正愁没有理由对付方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英雄,竟然將周家老爷杀死甚至躲到方家,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叛变的衙役没能通风报信,整个方家都还蒙在鼓里,等大人过来,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名衙役被抓后十分不服气,“田闻,你凭什么抓我?” 田闻见他还敢傲气,不屑冷哼,“臭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一会儿等大人到了,你就知道为什么抓你!” 那人不以为意,神情满是轻蔑,他效力於方老爷,方老爷背后更是有知府大人撑腰,何惧区区一个县令? 田闻看到他的神色,恨不得一拳揍在他脸上。 县令大人对他们这么好,此人竟背叛大人,简直狼心狗肺。 他將人控制住,继续守在方府外面,不让人打草惊蛇。 另一边,苏夏入府后不敢妄动,因为方府的守卫比周家森严太多,必须小心为上。 她躲开巡逻的伙计,从空间中挑了一些值钱玩意儿藏匿在假山周围。 她不想放太多,毕竟是自己冒著生命危险取到的宝物。 放些宝物意思意思,既不会太夸张,也能让周家人相信方家就是搬空周家的人。 她放好东西並没有直接离开。 她知道,方府外面定然有很多人守著,她此时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雕樑画栋的房屋......来都来了...... 周家再厉害也只是一介商贾,她若是方明毅,不可能为了自证清白让周家人在方家肆意妄为。 最重要的是,周兴业死了,周家被盗,於方明毅而言,周家已经失去利用价值。 而且他们合谋利用迎福客栈害人一事也隨著周兴业的死被带下黄泉,无人知晓,他又何必自降身份去討好? 苏夏琢磨一番,觉得方明毅定然不会让周家人入府,即便同意他们入府,假山的那些东西也足够他们两家彻底决裂。 她决定干番大事业! 她小心翼翼在府內游走,寻找方家的库房以及方家主院,方家精致的屋子被她拆成毛坯,外面依旧富丽堂皇,里面却变成空壳。 她在方府替天行道之时,周管家终於带著一名打扮华丽的贵妇人来到方府门口。 方府守卫见他们来势汹汹,立刻正色,严阵以待,“来者何人?” 周管家得了姚夫人的示意,立刻上前一步,“劳烦通报一声,周家姚夫人求见老县令和方老爷!” 守门小廝看了一眼管家身边的妇人,见她脸上带著慍怒,很不好惹的样子。 不像是求见,倒像是兴师问罪。 毕竟是周家夫人,他一个看门的小廝可不敢隨意招惹。 “稍等。我这就去请示我家老爷。” 府內下人传话到主院时,方明毅早已经进入梦乡。 他猛然被叫醒,听说周家夫人前来,很是疑惑。 “姚夫人,她来作甚?”他与这位姚夫人可没有半点交集。 一旁的方夫人听见姚清秋的名號,却气愤得直咬牙。 自家老爷平日夜里爱去周家鬼混也就罢了,现下不过是一夜未去,她便等不及,亲自找上门? 方夫人气愤地想,周家老爷是死了不成,竟然任由姚清秋出来拋头露面! 她强忍著不悦,十分贴心劝道:“老爷,夜已深,此时见周家夫人怕是不妥。” 方明毅点点头,“夫人说的是。” “你且去回绝周家夫人,有什么事明日再提!” 方明毅这话在方夫人听来就是怕丑事暴露,故意这样说罢了。 他每次去周家回来都还带著一身脂粉味,但周家除了周夫人再无其他女眷,她实在想不到他还能与何人廝混。 传话的小廝犹豫著,最终还是开口:“可周家夫人说有要事,还带著许多家丁將府外团团围住!” 方夫人气愤不已,“什么?” 方明毅也眸色微变,姚氏当方家是什么地方,岂是她想围就围的? 就当他想吩咐丫鬟替自己更衣时,方夫人抢先一步拉住他,“老爷,不如让妾身去。到底是妇人,您理应避嫌。” “也好,你去吧!” 他答应得很爽快,倒是让方夫人有些诧异。 方明毅可不知道她已经误会他们之间的关係,在他看来,周家夫人是深宅夫人,深夜前来定不是找他,让自己夫人去应付应付得了! 他现在累得不行,脑子里想的都是白日那位戴著帷帽的姑娘。 也不知道那姑娘什么时候才会找上门,以身相许。 若是她明日还未来,他定要去问问茶楼小二,打听打听那位姑娘是何方人士,最好是將其收了,养在外面做外室。 方夫人带著眾丫鬟来到门口,一眼便看到脸色铁青的姚清秋。 姚清秋看清人脸,眉头紧皱,“怎么是你?” 方夫人神情很是不屑,姚氏能哄得周兴业宠妾灭妻,定然有过人之处。 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深更半夜,姚夫人到底有什么话,非得亲自来府上说?” 姚清秋听出她话中带刺,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家看不上商贾之家,她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有贼人盗走周家家財,一路逃至方家。” “方夫人,你总该给我周家一个交代!” 周家的马车也尽数被盗,想她堂堂周家夫人,竟然还要走路来方家! 这也就罢了,方家竟然还不让她进去,简直岂有此理! 姚清秋越想越气,早已经认定杀人凶手就是方明毅派来的。 方夫人很是惊讶,“周家又被盗了?” 当她听到姚清秋要让自己给他们交代时,直接气笑了,“周家被盗,跟我们有何关係,你还怀疑是方家人所为不成?” “姚夫人想乱扣帽子,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此事若是闹到我义父耳中,恐怕你夫君亲自来也討不到半点儿好处!” 姚清秋见方夫人態度坚决,但她又何曾被人这样下脸面? 第511章 包围方府 可惜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安危著想,她不能大张旗鼓说贼人不但盗走周家全部財產,甚至还杀死周兴业。 周兴业死得太过突然,让她措手不及,周离还活著,他是上了族谱的嫡长子,她就怕有变故。 最重要的是,方明毅一直在覬覦周家財產,一旦他得知周家家財被盗和周兴业惨死的消息,只怕会是第一个啃上来的恶狼。 “方夫人,本夫人还有一事要与方老爷商议,事关何通,只怕你做不得主!” 她知道迎福客栈是周兴业与方明毅合谋所为,在看到周兴业的尸体后,她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方明毅僱人杀人灭口。 她担心他破罐子破摔,还特意安排人在县衙候著,一旦她发生意外,整个方家也得跟著周家陪葬。 她不在乎周兴业的死活,但是周家的家產,不能平白便宜方家! 方夫人听闻这话,立刻变了脸,“什么何通,本夫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姚清秋冷笑,“要本夫人明说吗?” “方府的铺子入不敷出,若无我夫君,你还能如现在一般光鲜亮丽?” 方夫人瞧她篤定的模样不像是说谎,只怕何通一事真与自己老爷脱不开干係。 她早听闻迎福客栈坑害过路人,手段残忍,县令正在追查真凶,一旦自自家老爷与迎福客栈有牵扯,说不准会掉脑袋。 姚清秋怎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大肆宣扬?她不怕死吗? 姚清秋冷笑著,打算破罐子破摔,“县令大人对迎福客栈可关注得紧,要是他知道迎福客栈幕后之人与方——” 方夫人闻言,著急开口打断姚清秋的话,“既然你非要入府,那便成全你!” 她给身边小廝使了个眼色,让他立刻去通知方明毅。 方明毅得知消息后,嚇得瞌睡全无,“她怎么会知道此事?” “快,替我更衣!” 周兴业这个蠢货,竟然將此事告知府內夫人,甚至还任由她来方府门前叫囂。 得亏现在是半夜,没有看戏的百姓,否则被季正渊得知他与迎福客栈有牵扯,他定要让周兴业死无葬身之地! 方明毅不知道的是,他们几人前脚刚走,苏夏便来到他睡的主院之中。 他期盼著苏夏来找他,但苏夏现在真来了,只怕他回来之后根本高兴不起来。 她已经將方家库房搬个乾净,只剩下方家眾人的臥房。 各个屋內都有人,她不敢贸然闯入,现在恰好看到方明毅夫妻二人都离开,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成功溜到主屋,手脚利索便將屋內搜刮乾净,甚至连他们二人睡的床和被子都收入空间。 这些被子可是上等的布料所制,虽说自己用著膈应,但卖二手给普通百姓也不错。 钱这种东西,再多都不是累赘! 苏夏心满意足离开房间,朝著方明毅离开的方向跟上去。 她抵达前厅时,方家下人已经將姚清秋团团围住。 姚清秋看著身边虎视眈眈的下人,面露轻蔑,方明毅果真想杀人灭口,杀了周兴业还不够,现在还想杀她! 还好她早有准备。 她胜券在握,信心满满,丝毫不惧周围人的目光,“我若身死,你与我夫君合谋之事今夜便会送到季正渊手中。” “堂堂前任县令义子,竟与人勾结谋害百姓,你说季正渊会不会將你就地正法?” “只要你將周家財產交出来,迎福客栈一事,本夫人自会烂在肚子里,不会告诉任何人!” 方明毅眯著危险的眸子,好半晌才从嘴里蹦出冰冷的几个字,“你威胁我?” 他不明白姚清秋污衊自己究竟意欲何为,难不成是想拉著周家一起陪葬? 还是说,周兴业不远与他合谋污衊季正渊,故意转移家中財產,在他面前演一齣戏? “你夫君也是同谋,你就不怕牵连周家?” 姚清秋气愤捏著拳头,他派人杀了他,竟然还好意思在她面前提及! 他在威胁自己,但是他的威胁对她而言没有用! 此人十分虚偽,等她拿回钱財便带著盛儿离开商和县,方明毅便自己一个人留在商和县承受季正渊的怒火吧! “方老爷是聪明人,周家如今被你的人盗空,我们光脚不怕穿鞋,大不了鱼死网破!” 方明毅见她又绕回偷盗之事,心里直骂,此妇人真蠢! 他放著长线不做,为何要派人冒险盗走周家財產? “姚夫人,说话可要讲证据!” “方家家大业大,方某在县城中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又何必自损名声派人去周家偷盗?” 这么多年来,周兴业挣到的钱有两成会孝敬他义父,他知道周家家產有多么丰厚,要说没有嫉妒心,那自然是不可能。 但他不是傻的,与其冒险派人偷盗,还不如维持这样的关係,让银子如流水般往他的荷包中滑入。 他让周兴业將脏水泼在季正渊头上,周家却至今未有行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想得罪季正渊,故意以周家被盗之事拖延,想以此搪塞他。 方明毅不知道的是,不是周家没有动作,而是季正渊防得太死,除了季正渊最信任的衙役之外,没有人可以见到何通等人。 他们连见何通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让他栽赃陷害。 姚清秋:“呵,周家下人一直守在府外,那贼人就没有出去过。” “若不是方家人,难不成还能是鬼?” 贼人的手段她是知道的,他们的人不在少数,所过之处犹如雁过拔毛。 若贼人不是方家所派,方家定然也会被盗空,前厅又怎么可能会有剩余? 不论方明毅说什么,她都不会信他的鬼话! 苏夏躲在暗处听见他们的谈话,心里很是惊讶,重点不是周兴业死了吗?怎么姚清秋和方明毅一直在说被盗走的宝物? 难道姚清秋一点儿也不在乎周兴业的命,只想拿著银钱远离? 两人说来说去谈不拢,苏夏等得心焦。 她还想等他们离开后將眼前的宝物全部收入空间! 就在苏夏等得无聊之时,一名家丁突然从屋外衝出来,紧张大喊:“老爷,老爷不好了!” 他跌跌撞撞跑进厅內,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外面来了一群衙役,已经將府外团团包围!” 第512章 有恃无恐 “季县令也来了,小的瞧他那模样,怕是来者不善!” 家丁一脸担忧问:“老爷,可要小的去请老太爷?” 季县令来者不善,若无老县令坐镇,他们怕是討不到半点儿好处。 方明毅点点头,同意家丁去找他义父。 见家丁离开后,他立刻转头横眉怒目瞪著姚清秋,“你竟然真的要鱼死网破?”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奈我何!”他有义父撑腰,更有知府大人暗中相助,根本不怕季正渊。 周家区区一介需要仰仗他鼻息才能生存的商贾,竟敢背信弃义,从背后捅他刀子,他定要让他们全家付出代价! 苏夏闻言,饶有兴趣躲在暗处! 季正渊来了,想来他应该已经將方家和周家合谋之事调查清楚,她有好戏看了! 她从空间拿出一个小板凳,兴致盎然坐在树丛中,一副吃瓜群眾的模样。 若不是担心吃东西有声音、有味道,她都能在树丛中享受一顿野餐。 姚清秋自听见县令围府后便一脸紧张,她分明吩咐过丫鬟,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透露给县令,但现在县令竟然带著衙役围住方府,其中定然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她瞥见方明毅杀人的目光,下意识后退两步,躲在周家下人身后。 就在这时,周管家也急忙凑到姚清秋身旁,低声提醒:“夫人,不好了!二公子也被衙役抓回来了!” 姚清秋闻言,一脸厉色质问周管家,“怎么回事儿?” 离府前她便已经做好的准备,给自己留好退路,同时还让周子盛藏匿起来。 按照她的想法,等她拿回家財便可带著儿子离开县城,至於周兴业留下的烂摊子,自有周离背锅......没想到周子盛竟然被季正渊抓了回来!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她的掌控! “想必是那几名衙役泄露风声!” 周管家想清楚缘由后,追悔莫及。 他先前瞧见黑衣人的踪影,下意识便想让衙役出马將人抓住,谁知人没有抓到,反倒给了衙役向季正渊通风报信的机会。 自家老爷做的事他是知道的,他知情不报,助紂为虐,只怕难逃此劫。 他一颗心都在怦怦直跳,忍不住低声劝道:“夫人,此时不宜与方家翻脸啊!” 老县令还在,即便是季正渊也会卖他几分薄面,万一季正渊想要息事寧人,他们周家可就成了牺牲品! 现在唯有紧紧抱住方家大腿,死不承认那些事才能保全周家。 可惜,管家说晚了,姚清秋早已与方家撕破脸。 她瞥见方明毅夫妇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嫉妒不已,他们敢如此张狂,还不是因为有个好义父? 但让她改变態度討好他们,简直就是將她的自尊和面子扔到地上反覆践踏! 她实在做不出这等卑躬屈膝之事! 周管家神色犹豫,还有一事他还没有说,只怕夫人知道后会更加生气。 他正要稟报,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苏夏抬眸望去,看到季正渊面带慍怒走进来,他冷眼扫过眾人的面孔,“好生热闹!” “正好,也省得本官大半夜到处跑!” 他大手一挥,厉声吩咐:“封锁整个方府,一只苍蝇也不可放出去!” 季正渊带著人来势汹汹,眾人都在关注他们,但苏夏却一直盯著被衙役挡住的人。 那人趴在担架上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嗝屁。 伍山站在周离身边,偶尔拿著手帕给他擦汗。 他笑呵呵道:“公子,今夜这场戏还真有看头。” 他手里捏著一瓶金疮药,“还多亏了这瓶金疮药!” 说来也怪,他本事也不差,竟然毫无防备被人从后面打晕,醒来发现自己被绑著时,他还以为自己被轻薄了! 他检查一番发现衣裳完好无损,怀里反倒多了一瓶金疮药。 也不知金疮药是不是那贼人送的。 他猜到自己的行动已经被人发现,自然不敢再强闯主院,只能先去找季县令。 他特意问过季府的大夫,这瓶金疮药可用,否则他们主僕二人也无法出府看热闹。 周离比伍山稳重许多,他支起身子观察前头的情况,“仔细著些,別让姚氏逃走。” 第513章 何通死了 姚清秋的確想逃走,可惜衙役已经將她的路封死,她无处可逃。 就连方明毅也被衙役拦住去路。 他见衙役围住四周,气得横眉怒目,大声呵斥:“放肆!” “季大人,这可是方府,你大张旗鼓带著人过来,是为何意?” 季正渊见他还在做无谓挣扎,心中充满了不屑。 他从怀中取出供词,“此乃何通的供词。” “你与周兴业合谋,利用迎福客栈残害过路百姓,將他们残忍杀害后,甚至將其肉做成吃食售与其他过路者。” “如此循环往復,害死的无辜百姓不下千人!” “按黎国律,其罪当诛,祸连九族!”季正渊每说一句,心情都十分沉重。 若不是他弟弟来到商和县,恐怕他还不知道县城外竟有一家吃人的客栈,多亏客栈已经被烧毁,否则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难。 方明毅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定是何通污衊我!” “堂堂县令,断案岂能听信客栈掌柜一面之词!”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质疑和指责。 季正渊一脸嫌恶看著他,“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抵赖!” 何通为虎作倀多年,没能抵住金钱的诱惑,暗中从客栈中谋利不少,他为了不让周家发现,还特意做了一本假帐。 虽说近半月的帐本已经被烧毁,但是之前的还在,且就在何通家中。 周兴业想要抓住何通的妻儿做威胁,殊不知,季正渊早已有防备。 他故意让周家將人抓走,再趁机救走何通的妻儿,何通妻儿得知周家过河拆桥,自然也不会替他们隱瞒,甚至还亲自去牢房劝何通坦白。 何通一听说周兴业险些让他断后,气得在牢房怒骂,但他依旧不肯吐露实情。 直到季正渊让人偽装成周家人前去灭口,何通才彻底慌乱,將客栈之事一五一十吐露清楚。 但何通顾及自己和妻儿性命,未曾提及方明毅。 原本季正渊以为暂时没法將方明毅绳之以法,谁知周家大公子竟大义灭亲,甚至还提供方家与周家来往的证据。 否则他也不会贸然將方家团团围住。 “人证?你所谓的人证就是何通?”方明毅冷笑,“县令大人未免太过武断!” “何通是周兴业的人,焉知他是不是为了活命胡乱攀咬?” 季正渊戏笑:“本官可从未说过何通是周兴业的人,看来你知道的比本官还清楚。” 他一脸严肃命令衙役,“给我搜!” 季正渊十分强势,方明毅的阻拦在他面前丝毫不起作用,方家家丁更拦不住衙役。 一时间,整个方家顿时热闹起来。 方明毅瞥见正在府內翻找的衙役,心中愤恨不已,同时不由埋怨家丁为何还未將他的义父请过来。 季正渊也很是纳闷,他来方家多时,方昆那个老匹夫竟然还未出现,实在是不像他平日的作风。 他不禁想,难不成他还留有后手? 方明毅做了那么多腌臢事,方昆定然知情,若无方昆从中周旋,衙役不可能被收买。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官身还是为了城中百姓,他都不会给方家翻身的机会。 苏夏看见衙役在方府搜索,不禁尷尬垂下脑袋。 她先前不知道县令会来搜方府,已经將方府內无人的屋子全都搜刮乾净,就连库房也没有放过。 如今的方家和周家一样,表面光鲜,里子早已被掏空。 虽然值钱的物件很少,但她已经將从周家、方家偷到的帐本分散放在方家各个角落,有这些帐本,足以给方家定罪。 衙役一个接一个失望而归,让季正渊都震惊了。 难道方家和周家一样,也提前转移了资產,准备离开县城? 就在季正渊失落之时,一名衙役欣喜抱著几个帐本走出来,“大人,找到几个帐本!” 季正渊面露欣喜,相比財物,他更希望能找到可以给方家定罪的帐本。 方明毅看清帐本,脸色骤变。 他藏匿在房中的帐本,怎么会被衙役找到? 他不停安慰自己,这么短的时间,衙役不可能去过后院,也许只是相似...... 季正渊翻看帐本,越看越心惊,眼底的怒火就快要燃出眼眶。 这下好了,即便方昆想要为方明毅求情也没用。 他正高兴著,田闻突然凑到他身边,神色慌张,“大人,不好了!” 季正渊疑惑问:“何事?”田闻以前可不是如此毛躁的人。 “何通被杀了!” 第514章 新的证人 季正渊震怒,猛地合上帐本,“我不是让狱卒好生看管吗?” “知府大人和方公亲自去了地牢,说是要审问何通。狱卒不敢阻拦......” 等他们发现时,何通已死,儼然有屈打成招的跡象。 “该死!”季正渊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他先前还诧异方昆为何迟迟未出现,原来他早已经得知消息,带著知府去狱中灭口。 有知府在,他师出有名,无人敢置喙。 何通身上有伤,只怕他们会將屈打成招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果真是好算计! 田闻稟报时,方家的小廝也在方明毅耳边悄声稟报。 方明毅在得知何通已死、知府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时,脸上瞬间绽放出笑意。 他一脸傲慢,下巴更是快要翘到天上,“季大人,我方家清清白白,不可能会做那等腌臢之事!你怀疑我,便是怀疑我义父,只怕会让县城百姓寒心!” “我虽比不得你身居高位,但也绝不允许有人玷污方家、玷污我义父的名声!” “既然你声称有人证物证,那便上公堂,请知府大人断案!” 光凭几个偽造的帐本就想定方家的罪,未免太过滑稽。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季正渊听见他囂张的话语,气得握紧拳头。 此次若是不能將方家一併除去,只怕县城再无安寧之日。 方昆和方明毅仰仗的无非就是知府,可他却有把握让知府自顾不暇。 方、周两个祸害,他必须为民除去! 季正渊冷眼看著一脸得意的方明毅,他倒想看看,若他知道知府自身难保,上公堂后是否还能如此猖狂。 季正渊的沉默,让方家和周家都误以为他无计可施。 但是苏夏知道,他还有底牌,不可能就这样认输。 她看到周离动了,这定然也是他的筹码之一! 一道声音从季正渊身后传来。 “方老爷说的对,方公的声誉,可不能因此被毁!而且何通到底只是一个掌柜,他说的话並没有多少信服力。” 方明毅闻言一喜,果然百姓的眼光才是雪亮的,连季正渊的人都为他说话。 他瞥了季正渊一眼,颇为得意,仿佛在说『你的人都站在我这边』。 苏夏看到这一幕,心里直发笑,这方家老爷当真是蠢得超凡脱俗! 方明毅惊喜看著来人,“你是何人?” 周离被抬到眾人眼前,他支著身子,朝方明毅頷首,“我是周家长子,周离。因身患残疾,鲜少出门,您可能没有见过我。” 方明毅打量著他,眼前人的確与周兴业有几分相似。 是周家人,定然是周兴业派来的,那他有救了! “贤侄所言极是!” “今日我与你爹蒙受冤屈,一会儿知府大人来了,我们定要让他替我们主持公道。” 周离脸上带著笑意,让人看不出深浅。 “周离,你怎么会在这里!”姚清秋看清担架上趴著的人,那是一张她厌恶至极的脸。 “姚姨娘,別来无恙。”周离脸上带著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反倒显得姚清秋有些像疯子。 “你捲走家中金银细软,与方老爷合谋杀了我爹,甚至还想带著周子盛远走高飞,眼里可还有王法?” 他的话在眾人耳中掀起一阵波涛,不知情的眾人都惊诧看著姚清秋和方明毅,眼里都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方夫人眼里怒火中烧,看向方明毅和姚清秋二人时更是恨得牙痒痒。 还真让她猜对了,周家老爷果真死了,难怪姚氏敢大张旗鼓来方家找方明毅! 岂有此理,他们通姦竟然蹦躂到她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有將她放在眼里! 他不仁,便不能怪她不义! 第515章 致命背刺 方夫人佯装头疼,让丫鬟搀扶著自己去屏风后休息,之后便悄无声息离开。 苏夏瞧见方夫人离开,心里激动不已。 希望方夫人能够去他们的臥房看看,只盼她会喜欢自己送给她的那份大礼! 季正渊也发现这一幕,权当没有看见,吩咐衙役暗中跟著。 他倒要看看方家又要如何狡辩。 “你胡说八道!”姚清秋听见周离將脏水全部泼到自己身上,心头顿时蹭起一团怒火,她衝上去便想打人,但却被衙役拦住。 周离突如其来的指认让方明毅丈二摸不著头脑,他听说周兴业死了,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周兴业死了?为何没有人来告诉他? 姚氏这个蠢妇,周家出了如此大的事,她竟然只顾著和他说家產被盗! 愚蠢,实在是愚蠢! 他不禁怀疑,她一直瞒著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周离已经挣扎著起身,直直跪在季正渊身前。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我爹残害百姓罪不容诛,他们作为同谋,亦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方明毅惊恐看著周离,“你,你竟要状告亲生父亲?” “你简直是周家耻辱!” 季正渊一脸肃穆,“周家大公子大义灭亲,为无辜百姓伸张正义,有何不齿?” “证据確凿,容不得你抵赖——” 他的话被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打断,“正渊,莫要冤枉了好人!” 方明毅看见方昆和知府一同出现,宛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激动衝过去,“知府大人,求知府大人为草民做主!” 苏夏抬眸看去,原来这就是知府?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心却是黑的! 有其父必有其女,难怪那位步小姐初来乍到也敢那般囂张跋扈、目中无人。 她暗中给季正渊打气,期望他能將这德不配位的知府拉下马。 “发生了何事?”步高杰面色不悦看著季正渊,指责他行事不够稳妥,“方家好歹是城內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何不等到明日天明,於公堂上再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步高杰这是针对季正渊,不分青红皂白当眾责问。 季正渊不卑不亢,“事急从权。下官知道知府大人对方家青睞有加,但这並非徇私的理由。我等身为百姓父母官,理应为死去的百姓討回公道。” “放肆!”步高杰震怒,他当著眾人这样说,不就是想说他徇私枉法?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跟他说话。 他的官威不容蔑视,所谓的证词和证据,皆在他一念之间。 “周家大公子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季正渊胸中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自然不可能退让,他十分强势,“此事证据確凿,您贵为知府,更不能徇私枉法。” 步高杰不可置信看著他,“你敢以下犯上?” “来人!”他指著季正渊,“抓住他!” 几名衙役蠢蠢欲动,但在看到其他衙役都没有动作时,有些不敢上前。 “尔等竟敢抗命?” 季正渊冷眼扫过那几名蠢蠢欲动的衙役,心里高兴不已。 经此一事,他还拔掉几颗方家安插在衙门的暗探,也算是意外之喜! 知府和县令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让,场面陷入死寂。 步高杰死死盯著季正渊的面孔,他恨极了他这幅正派人士的模样,他的存在,仿佛是为了撕开他骯脏的內心给眾人审判。 季正渊也不遑多让,眼神中充满了无畏。 他身为县令,明知方家周家祸害百姓还不作为,和他们又有何区別! 两人之间仿佛燃起一股隱形火焰,灼烧得周围眾人忐忑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女声传来,“周家大公子的证词不足为信,本夫人的又当如何?” 这道声音仿佛是眾人的救赎,眾人终於回过神来。 苏夏抬眸看去,发现来人正是方夫人。 梁巧无视知府的怒目,恭敬走到季正渊身边,“县令大人,民妇有证据,足以证明方明毅与周兴业同为迎福客栈幕后主使!” “迎福客栈的盈利,至少有两成入了方家库房!” 第516章 证据確凿,本官也不好徇私枉法 苏夏看到她手里的几本帐本,脸上满是笑意。 梁巧手里的几本帐册乃方明毅亲手所写,被她特意放在他们的臥房之中。 最重要的是,与之放一起的还有几本帐册,但梁巧並未將几本帐册一併拿来。 那几本帐册虽然也是她从方明毅书房中搜到的,但记载的內容可不一般,帐册上盖有梁家的印章,上面记载了梁家商铺与周家来往的明细。 方明毅利用梁家做掩护,一旦客栈之事败露,梁家才是与周家合谋的主谋,他有老县令相助,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全身而退。 她故意留下方夫人的梳妆檯,並將帐本放在梳妆檯上,就是想让方夫人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到底是什么德性。 原本以为官兵的到来会让她的计划胎死腹中,没成想,终究是成功了! 这把刀,当真是插到方明毅的心坎上,捅得他喘不过气。 “贱/人,你胡说什么!” 梁巧转头看向方明毅,眸中满是恨意。 她可以不计较他在外招蜂引蝶,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將这口锅甩在梁家! 她父母年事已高,膝下又无男丁,二老几乎將方明毅视为亲生,为其殫精竭虑,甚至將梁家商铺也交给他打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的背叛的陷害! 她的父母对他恩重如山,他恩將仇报,实在不堪为人! 方明毅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暴露,他急得跳脚,“蠢妇,蠢妇!” “你莫要被他们恐嚇!” 他接连骂两声,仿佛想將梁巧骂醒。 想不到,他最后竟然毁在这个妇人手中! 梁巧死死盯著他,“是你先违背誓言在先,陷害梁家在后!” 他当初娶她时曾许诺,这一生只会爱她一人,但是他却在外面养外室,甚至还与周家夫人通姦! 他答应她会將父母视若亲生父母,却將这么大一口黑锅扣在她父母头上,这让她如何不恨? 他违背誓言未遭五雷轰顶,上天不收他,她亲自来收! 方明毅见她眼里满是恨意,知道她已经看穿自己所做的一切,可即便如此又如何? 夫为妻纲,她一个后宅妇人,本就该万事以他为先,只有方家在,她才能活下去。 她竟敢不遵守妇德! 方明毅气得浑身发颤,“你,你以为和周家大公子一样大义灭亲你就能活下来?你未免太过天真!” 梁巧戏笑一声,“能拉著你一起死,也算值了!” 与梁家有关的帐册皆被她烧毁,只要能够护住爹娘,她死又何妨? 有梁巧提供的帐本以及证词,方明毅在劫难逃。 步高杰脸色很是难看,既气愤季正渊忤逆自己,同样也气恼方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想要护住方家,毕竟若没有方家相助,只怕他更难对付季正渊。 季正渊察觉他的想法,“步大人,你当真要执迷不悟?” “步大人不妨想想自己为何会来到商和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早已经调查清楚,步高杰得知梁国攻城的消息,借暗访的名义率全家逃难,弃百姓於水火,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知府。 原本他不想暴露这张底牌,但是步高杰实在是太过分。 他若识趣,他自不会立刻动他,但他若要为了这群奸商与他作对,今日便是步高杰的死期。 步高杰闻言,瞳孔皱缩,手心不禁捏了一把汗。 他惊恐看向季正渊,难道他知道自己弃城之事? 不可能!他区区一个偏远县城的县令,怎么会打听到这些? 可季正渊似乎颇有底气,仿佛只要他再干涉此事,他就要將他的所作所为公之於眾,让他身败名裂。 步高杰不敢赌。 “罢了罢了!证据確凿,本官也不好徇私枉法。”他这话说得十分勉强,还带著几分恼意。 “知府大人?”方昆瞪大双眸,不明白他为何要弃他们於不顾,“大人,您答应我的——” 第517章 倚老卖老 步高杰嫌恶看他一眼,落荒而逃。 没了知府撑腰,方家已是强弩之末。 衙役很快便將方府搜了个底朝天,除了那些帐册和少量財物,別的宝物一概没有。 苏夏很不好意思,早知道县令要来,她就该给他们留些东西,这么多衙役,忙活一夜还没她搜刮的宝物多。 她深感抱歉。 衙役也很是无语,他们已经十分仔细,没想到方家竟比自家还穷,好几间屋子內的青石板都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名衙役欣喜捧著几包东西衝到季正渊面前,“大人,属下在方家假山附近找到了这些东西!” 这可是他们今日最大的收穫,这一夜也不算是白忙活。 姚清秋看清那些宝物后,激动大喊:“这是我的!” “大人,这是周家的!” 她的大声喊叫倒是提醒了季正渊,他光顾著处理方家,倒是忘了周家也是幕后主使! 偏偏姚清秋此刻还未意识到不对,她转头质问方明毅:“方明毅,如今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我夫君迫於你的威胁,不得不为你办事,没想到你竟然过河拆桥!” “你不但杀了他,砍掉他的双手,甚至还將周家財物一併搬走......”她转头看向季正渊,哭得梨带雨,“大人,大人明鑑!” “我夫君一向老实本分,乐善好施,而且周家家大业大,根本没有必要抢劫无辜百姓的银两,我夫君是被方明毅逼迫的!” “我夫君纵然有错,但也该由衙门断案,方明毅竟敢对他滥用私刑,不但砍了他一双手,甚至还夺走他的性命!” “方家有倚仗,我们不过一介商贾,自然不敢与之抗衡!大人,求大人为周家做主!” 周离可以大义灭亲,她又何尝不能? 要是能將罪名全部推到方明毅头上,说不定她和周子盛都能活。 方明毅听见她的指认,勃然大怒,气得直跳脚,“闭嘴!闭嘴!无知蠢妇!” 他今日沦落至此,都是被这两个妇人克的!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姚氏平日谨小慎微,想不到此刻竟敢当著季正渊的面倒打一耙! 简直气死他! 苏夏看见这一幕狗咬狗的把戏,心情一阵舒畅! 这下好了,方家彻底逃不掉,他们都將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季正渊懒得听他们掰扯,大手一挥吩咐:“將人带走!立刻查封方家、周家!” 姚清秋和方家眾人嚇得面色煞白,纷纷喊冤:“大人,大人我是冤枉的!” “大人,冤枉啊!” 季正渊置若罔闻,一颗心冷静到极点。 他们连喊冤都如此撕心裂肺,却从未想过死去的百姓被砍掉双手时比他们还要悽惨百倍,这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他若是有半分心软,便不配坐在县令之位。 前任县令方昆一听说要查封方家,骤然间像是老了十岁,他气愤瞪著方明毅,衝上去便给他几拐杖,一边打一边骂:“逆子,你这个逆子,老夫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 方明毅被打得痛声惨叫,哭兮兮求饶:“义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这才信了周兴业的话,我根本不知道客栈赚得是那样的黑心钱啊!” “义父,义父你一定要救我,呜呜呜” 方昆听闻此话,手里的动作缓缓停住,暗道还好这臭小子聪明,知道他的用意。 他打人本就是装模作样,总不能因为一些死去的人,让整个方家陪葬。 他可是前任县令,这些年商和县能欣欣向荣、百姓可安居乐业,也有他前期打下基础的一份力。 虽说他早已卸任,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父子俩的眼神交流早已经被季正渊看在眼里。 苏夏也恰好看到这一幕,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父子俩在演戏,无非就是想要推卸责任或减轻罪责。 呸!噁心玩意儿,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就该和周兴业一样,一刀正法,省得继续祸害百姓! 方昆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老泪,拄著拐杖慢悠悠走到季正渊面前,一如既往摆出前任县令高高在上的架子,“正渊啊,此事周家才是主谋,明毅都是被他们给的金银冲昏头脑。” 第518章 抓的就是你这个老匹夫! 方昆大言不惭道:“更何况,害人的都是客栈掌柜和伙计,明毅一个人都没有杀。” “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说话声音都在颤抖,仿佛受了无尽委屈,“老夫膝下无子,只收了明毅这么一个义子,我还指望他替我摔盆打幡——” 他疯狂眨眼,不停给季正渊使眼色,就差直截了当明说想让他徇私放了放明毅。 杀了方家其他人不要紧,但至少得留个后,给他养老送终。 一旁的姚清秋瞧见后,骤然清醒,听他这意思,是想將所有罪责拋给周家? 她生怕季正渊会答应,忙不迭站出来,一脸愤恨指著方昆骂骂咧咧,“方老头,你个老不死的,还想著断不断后?” “此事若没有你的授意,我夫君又怎么敢?你休想將方家撇乾净!” 方家断后,难道她周家就没有断后吗? 她只有周子盛一个儿子,就因为周兴业与方明毅合谋,她儿子的前程全毁了! 既然都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谁也別想苟活! 苏夏险些听笑了。 季正渊是读书人,其他衙役又碍於方昆是前任县令,自然也不敢骂他,还得是姚清秋豁得出去。 想不到姚清秋关键时刻倒是顶用,这骂得难听就是爽啊,要不然方昆还真把自己当盘菜! 方昆听见咒骂,只觉一股气血朝头顶涌去,险些栽倒在地,“毒妇,毒妇!老夫可是前任县令,岂容你如此羞辱!” 姚清秋不屑冷哼,“你也说了,是前任县令!黄土都快埋到脖子的人了,还好意思倚老卖老,也不怕说话闪了腰一命呜呼!” 她心里有一股怒火无处发泄,现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逮著方昆一通嘲讽。 方家收了周家那么多好处,关键时刻竟然屁用没有,还害得她死后都没有金银玉器陪葬! 死之前,她必须拉个垫背的。 姚清秋一阵疯狂输出,气得方昆鬍子都在颤抖。 他咬咬牙,长袖一甩,“无知妇人,老夫不欲同你计较!” “正渊——”他语气中充满了乞求。 季正渊打量著倚老卖老的白髮老人,不明白他为何还能厚著脸皮討饶? 他一脸严肃,“方公。本官看在你曾治理过商和县的份上,才尊称您一声方公。” “身为前任县令,本该为民谋利,你却以权谋私,草菅人命!方明毅的所作所为,足以株连九族!” “你身为其义父,又是商和县前任县令,不但未行规劝之责,甚至暗中相助,实在是有负百姓这些年的敬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家与方家所有人,本官一个都不会放过!” 方昆不可置信瞪著他,情绪失控,“你,你连老夫也不放过?” 季正渊心想,抓的就是你这个老匹夫!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竟然觉得他配活著。 他没有心思继续和他掰扯,果断吩咐衙役:“將人带走!” 任凭方、周两家如何喊冤、怒骂,都无济於事。 苏夏见眾人都已离开,也默默收好板凳,偷偷出府。 今日这场戏她看得十分过癮。 只可惜还有一人仗著身份优势已经逃之夭夭。 苏夏想到落荒而逃的步知府,那人来得晚,没有参与客栈的勾当,但从今夜发生的事情来看,他也不是个东西。 他联合商户意图侵占商和县,为了挤走季正渊上位,甚至还偷偷杀死证人,若没有周离和梁巧大义灭亲,只怕季正渊与他们的这场仗很难打。 不知道季正渊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也抓入大牢。 苏夏回到客栈,发现原本应该在客栈大堂內蹲守她的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周家被查封,周家下人逃跑还来不及,根本没有閒工夫抓她。 第二日,县城內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家、方家被查封,其名下產业除了粮铺之外,其他商铺全都被衙役贴上封条,暂时歇业。 这些东西理应充公,但因方、周家两家產业涉及极广,衙门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手负责,一旦歇业时间太久,县城必然大乱。 季正渊十分聪明,知道县衙一时半会儿啃不下这么多硬骨头,当即决定將周家產业拍卖,能者居之。 第519章 人精掌柜 此举不光能够解季正渊的燃眉之急,还能笼络人心,趁机將商户拉到自己的阵营。 万一有梁国大军兵临城下,他也能联合商户,一起对付梁国军,加大胜算。 拍卖宜早不宜迟,就定在明日、后日、大后日,一共三日。 各家商户还有一日时间筹备,谁若能拿下周家產业,以后便是县城首富。 最重要的是,这还是县令亲自筹办的拍卖会! 往小了说,他们是爭取自己的利益;往大了说,他们可是为县令办事。 有官府在后面撑腰,虽比不得皇商,但也比普通商人更有利,只要县令在,他们就能在商和县屹立不倒。 拍卖会之事传开后,眾人才猛然想起来后日是知府夫人宴请眾夫人的日子。 霎时间,但凡想要趁机扩展自家產业的商户都对那劳什子宴会没了兴趣。 知府位高权重,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自信,觉得通过一场宴会就能贏得知府大人的看重。 再者,这是商和县,知府见惯大世面,哪里能瞧得上这样的犄角旮旯? 知府一家终究会离开,以后做主的人依旧是季县令,孰轻孰重,他们能分得清楚。 县城內的商户不谋而合,都打算隨便派个女眷去参加宴会,將重心放在拍卖会上。 步高杰得知消息,气得脸红脖子粗,险些衝到县衙质问季正渊。 但他身为知府,有自己的骄傲和骨气,怎能因为宴会就与季正渊翻脸? 再者,季正渊也没有做错什么。 知府夫人只宴请女眷,又没有请男客,各家老爷参加拍卖会,夫人小姐参加宴会,两不耽误。 就连城內百姓都拍手叫好。 自梁国大军攻城之后,他们一直提心弔胆,县城表面一片祥和,但百姓心里始终忐忑不安,生怕梁国大军再次攻城。 县城许久没有这么热闹,百姓听闻方周两家已伏诛,接下来又有拍卖会,更是喜不自胜。 苏夏收拾好东西,来到客栈大堂时,正好听见客栈掌柜与房客侃侃而谈,他们议论的正是拍卖会一事。 客栈掌柜恨不得將周家、方家被封,以及拍卖会的喜讯传遍天下。 “这下可有热闹看囉!” 他笑得脸上的肉堆积在一起,“诸位歇息了几日,也不差三日。一直赶路多乏味,倒不如在县城多待几日,等拍卖会结束再离开。” 有百姓闻言,觉得他说的话甚是有理。 但有的人依旧犹豫,毕竟已经待了好几日,吃食和用品也买得差不多了,他们不知道县城外情况如何,还是加快脚步,儘量不让战乱追上自己为好。 掌柜见他们不为所动,十分神秘低声道:“而且我还听说,县令大人已经將方、周两家人尽数押入大牢,指不定就这一两日会將他们斩首示眾。” “当真?” 掌柜这话倒是成功挑起他们想要看热闹的心。 这些人当中,有几人和苏夏一样,是因为迎福客栈出事才跟著季正渊进城。 他们想到迎福客栈的事,至今心有余悸。 拍卖会倒是其次,重点是他们想看迎福客栈幕后主使人头落地。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犹豫道:“也不差这一两日。” 掌柜见状,笑得十分开怀,“诸位若是再住上三日,每日房价我给你们便宜十文!” 掌柜算盘打得响亮,一下便砸到好几个顾客心中,“那便再住三日!” 苏夏对拍卖会、砍头毫无兴趣,她进城一趟不但成功委託季正安寄了信件,甚至还將方家周家洗劫一空,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再不走,她怕自己又要劫富济自己。 一连忙活两夜,黑眼圈都给她熬出来了,空间里一堆物资,不出去也会苦恼的。 季正渊是个好县令,她带走那么多硬菜,总得给他留点儿汤喝。 苏夏拿著小包袱走到柜檯,“小二,退房!” 客栈掌柜听见她的声音,惊讶转头,欣喜万分迎上前,“客官,你可算是回来了!” “昨夜周傢伙计一直守在大堂內,似乎想抓你,我可是为你担忧了一宿。我还想,要是今日再看不到您的身影,就得去报官了!” 第520章 长街衝突 苏夏淡淡一笑,心想,昨日掌柜可不是这样的。 周家未出事之前,他不敢得罪周傢伙计,早已经带著人將她睡觉的屋子掀个底朝天。 要不是周傢伙计不知道她还有辆马车,恐怕掌柜都能將她的马车送给周家。 这是个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办事亦是如此。 他做事不厚道,她也不会再待下去。 “我的马车在何处?” 掌柜闻言便知道她铁了心要走,她昨夜竟然能躲过周家人的追查,想必是个有本事的,他自然不敢为难。 “还在后院,我这就带您过去!” 他一边走,还一边鍥而不捨劝苏夏留下,“客官,周家已被查封,您也不必担心周傢伙计找您麻烦,明日县城有拍卖会,您何不多留些时日,正好看看热闹?” 他见苏夏不说话,再接再厉:“您难道不想亲自看到周家人被送上斩首台?” 掌柜十分积极,恨不得说烂三寸之舌,让所有人都留下去看拍卖会。 时逢乱世,各家生意都不好做,住店的客人更是少之又少,留下来的人越多,他挣的银钱也更多。 更何况,苏夏还有马,他每日替她餵马也能挣些银钱。 苏夏听得耳朵起茧,果断摇摇头,拒绝他的全部『输出』,“不想。” 掌柜笑容明显一滯,尷尬一笑,不再多言。 他眼睁睁看著苏夏牵著马车离开,僵硬保持笑容:“客官慢走!” 苏夏离开客栈,牵著马车行走到街道上。 沿途许多商铺都已经被官府贴上封条,但粮铺杂货铺还在,百姓的生活並未受到太大影响。 要说影响最大的,当属昨日在周家商铺定製了衣裳、首饰的闺阁小姐们。 周家商铺被查封,周傢伙计也得被查个底朝天,原本许多人今日还要来商铺拿衣裳,现在別说人,就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心中不悦,但又无可奈何,毕竟这是县令亲自下令。 苏夏走到城中心时,偶然听见一阵吵闹声,前头的路也都被百姓挡住。 她本想绕路返回,没想到看戏的人越来越多,竟然把她堵在中间。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她爬上马车,抬眸朝著拥堵的源头看去,发现是一女子带著几人站在翠玉轩门口,似乎是想进去拿东西,但却被衙役拦住。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狗东西,你敢拦我?” “这是周家昨日答应送给本小姐的玉观音,你凭什么不让本小姐拿走?”步仙仪满脸怒意质问。 別人怕衙门的人,她可不怕! 周家被查封又如何?他们答应送给她的东西,必须一样不少给她! 这群衙役胆敢拦她,看她不把翠玉轩最值钱的物件全部搬走! 步仙仪趾高气昂指著屋內最显眼的摆件,“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掌柜说要送给本小姐的,全部搬走!” 苏夏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那位给亲爹请送子观音的步家千金吗? 她怕是还不知道她爹昨日落荒而逃的画面,要不然也不敢如此囂张。 翠玉轩內站著几名衙役,衙役看到步家丫鬟上前搬东西,一脸为难。 他们想拦人,但又碍於男女授受不亲,眼前之人又是知府千金,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无奈之下,田闻只能带著衙役站成一排,“步小姐,小的已经说了,不是不让拿。而是翠玉轩內的物品尚未清点完毕,若是少了些东西对不上帐,只怕我们兄弟几个回到衙门后都会挨罚。” “混帐!”步仙仪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解释,她管他们挨不挨罚? 她气愤不已,怒目瞪著田闻,“你怕回去后被县令罚,难道就不怕本小姐现在就罚你?” 田闻目光死死盯著丫鬟手里的东西,没有说话。 “滚开!”步仙仪见他根本没有將自己放在眼里,气得大声呵斥一声。 她怒吼过后,见衙役稳稳站在自己身前,寸步不让,顿时气得脸色通红。 她无意间抬眸瞥见屋內掛著的鸡毛掸子,心下一狠,立刻吩咐丫鬟给自己拿来。 第521章 恶人先告状 “你若再不让开,別怪本小姐不客气。”步仙仪举著鸡毛掸子威胁道。 田闻见状丝毫不怵,不就是鸡毛掸子?他们从前挨板子都不带眨眼。 “步小姐,纵然你是知府千金,也不可隨意殴打我们!” “还请步小姐让丫鬟將宝物放回去,莫要为难我们。” “你,你——”步仙仪气得浑身发颤,拿起鸡毛掸子便朝著一名衙役脸上招呼过去。 田闻见状,脸色大变,眼疾手快將那名衙役往后拉。 他动作极快,但终究还是迟了半拍,细长的棍子已经打在衙役脖颈,留下一道醒目的红痕。 “啪” 田闻亲眼看到同伴的肌肤瞬间从黄黑变得黑红,他眼里快速闪过一抹恨意,方才若非他及时將人拉开,只怕鸡毛掸子已经落在同伴脸上。 即便不破相,也会红肿好几日。 打人不打脸的道理,连他都懂,知府千金却专门盯著同伴的脸打,实在是可恨! “步小姐,即便您是知府千金,也不可隨意殴打官差,知府大人若是知晓此事——” “你在教本小姐做事?”步仙仪打断他的话。 她打了人,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反倒越发张狂。 看戏的百姓见状,议论纷纷:“这就是知府千金?” “怎么瞧著这般粗鲁,还不如我家十岁的二丫懂事。” 苏夏闻言直发笑,这大娘就是实诚,也不怕被步仙仪记恨报復。 她点头附和,“是啊,太凶了!” “也不知道知府是不是和她一样。要是知府也这么蛮不讲理,那我们的县令得多遭罪啊!” 百姓闻言,已经开始想像步知府欺压季县令的画面。 季县令心软,怕是得被知府一家欺负得很惨。 太过分了! “知府一家什么时候才能走?” 知府来了,县城才开始变乱,还险些被梁国大军攻破,百姓心里觉得知府一家是祸害,但又不敢明言。 这下逮著机会数落知府千金,可把他们得意坏了。 议论的百姓多了,步仙仪想看清说话之人的面孔,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寻。 她听见百姓的议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手里的鸡毛掸子也不敢再落下。 她缓了缓,心情平復后,也知道自己先前是被衙役激得失了分寸。 身为堂堂知府千金,根本不屑与这些小人计较。 她斜眼扫过自己的丫鬟,让丫鬟出马。 採莲立刻会意,站出来指著眾人,“你们这群刁民,胡说八道什么?” “我家小姐手无缚鸡之力,不过是被衙役逼急了,想嚇唬嚇唬他们!” 百姓根本不买帐,扯著嘴角不说话。 谁嚇唬人会用尽全力往脸上招呼,真当他们眼瞎啊,衙役黄黑黄黑的脖子已经被打得红肿,脖子上像是爬了一条长长的蜈蚣。 採莲也知道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她也有些无语,自家小姐未免也太用力了些。 没办法,谁让她是自家小姐呢? 她若是不替她解释,回去后挨打的便是她。 採莲见百姓都不买帐,委屈瘪瘪嘴,眼角挤出几颗『猫尿』,“分明是翠玉轩的掌柜昨日骗了我家小姐,答应今日补一尊玉观音,我们只是想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可怜我家小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要被你们这群衙役欺负!” 田闻等人顿时瞪大了双眼,他们欺负她?挨打的分明是他们! 百姓也想为衙役辩驳,但却被一句话嚇得不敢出声。 “你们胆敢合起伙来欺负我家小姐,都想下大狱不成?” 百姓缩了缩脖子,不过是说了几句大实话便要將人送去牢房,真狠! 知府一家不是善茬,他们可不敢再议论。 步仙仪讚赏看著採莲,得意瞥了一眼已经闭嘴的百姓,转头质问衙役:“你们几个一直推三阻四,是还私吞这些宝物?” 衙役听见她的污衊之言,急得比太监还急,“步小姐,我们只是听从大人之令查封翠玉轩。如若店里真有您的物品,待我等清点完毕后自会亲自送到贵府!” 第522章 知府夫人 “不行!我现在就要拿走!”她现在骑虎难下,若是不將东西拿走,以后整个县城的百姓都会觉得她好欺负。 这样一来,爹爹以后还怎么治理商和县? 田闻板著一张冷脸:“恕难从命!” 眾衙役也是硬气,他们知道自家大人与知府迟早要闹翻,与其就让步家小姐拿走物品自己受罚,还不如强硬些,即便被罚了,县令大人也会知道他们和他是一条心。 双方僵持著,谁也不肯让谁。 步仙仪紧紧捏著手里的棍子,恨不得將眼前的衙役全都殴打一顿,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衙役梗著脖子,大有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气势。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高喊:“让开让开,知府夫人驾到,速速让出通道!” 百姓转头望去,发现一衣著华丽的贵妇人朝著自己走来,气势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苏夏也转头看去,发现知府夫人有几分熟悉。 “仪儿,怎么回事儿?为娘等了你许久也不见你去试衣裳。” “娘~”步仙仪见亲娘到来,开心揽著她的胳膊,腰板也挺得更直。 她可怜噘著嘴,委屈十足:“还不是因为这群衙役太过死板!女儿昨日给爹爹请了一尊玉观音放在翠玉轩,本想今日来拿,谁知道周家被查封,这群衙役竟然不认帐。” 知府夫人紧皱著眉头,“还有这样的事?” 田闻见知府夫人也不是什么善茬,硬著头皮解释:“步夫人,不是我等不愿將宝物交给步小姐,实在是大人有令,周家一应物品皆是谋財害命得来,哪怕是一件小小的瓷器,也沾染了无辜百姓的鲜血。” “小的知道步小姐是想为知府大人求一尊玉观音,可这玉观音也许是周兴业作恶多端的罪证,恕小人不敢自作主张將玉观音交给您。” 田闻额间冒起密密麻麻的虚汗,心里不由想,大人啊大人,您可快些来吧,再不来,小的们都要被知府一家活剥了! 他原本以为,知府千金年幼不懂事,知府夫人总该是个聪明人,谁曾想,他都这样解释了,知府夫人依旧不买帐。 “周家的確有罪,但玉观音是我女儿了高价购买后暂存於翠玉轩,已与周家无关。” “若玉观音当真是重要罪证,本夫人更要带走,以免被人不小心损坏!” 田闻听得一愣一愣,知府夫人这话不就是说他们会徇私枉法,可能会破坏证物? 他心中暗骂,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步家小姐分明说玉观音是掌柜送的,眨眼间,知府夫人便说是高价买的......这撒谎的功夫,他的確自愧不如! 知府夫人根本不给田闻反应的机会,转身便看向周围百姓,一脸郑重道:“诸位,县令为民除害,的確值得称讚。” 她话音一转,“但周家在城中商铺眾多,一旦商铺全部查封,影响的是百姓的便利。客栈不能住、茶水不可饮、酒菜也不可食。” “如今梁国虎视眈眈,惹得百姓人心惶惶,惴惴不安,城內再无可消遣之地,尔等心中烦闷又怎么紓解?” 田闻闻言无语,只怕知府夫人想的不是百姓如何消遣,而是她没法消遣。 知府夫人转头看向衙役,笑道:“要我说,县令就是小题大做,太过小心翼翼。若是因此失了民心可不好。” “这尊玉观音本夫人拿走了,你若再敢拦著,本夫人便只好將你们一併请入府中做客,让你家大人来赎!” 田闻等人心中气愤不已,但又不敢阻拦。 他们今日任务重,哪儿有时间去知府府上『做客』,几人只盼著县令能早些得到消息,拦住这母女二人。 知府夫人见他们没有动作,满意一笑,冷眼扫视几个丫鬟,“还不快將小姐的东西带走!” “是,夫人!” 步仙仪见衙役不敢反抗,脸上浮现一抹得意,衙役再神气又如何,在她娘面前,还不是得卑躬屈膝! 她只恨自己没有官身,否则定要將这群衙役抽筋扒皮,以泄心头之恨。 步仙仪扬眉吐气,一转头,恍惚间看到人群中的苏夏。 第523章 这么大胆,不要命啦? 她指著苏夏的身影,欣喜道:“採莲,那名女子是不是昨日的刁民?” 採莲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连连点头,“没错,就是她!” 她脸上满是愤恨之色,她一看到苏夏就觉得屁股蛋子疼。 步仙仪立刻上前拉著她娘,气呼呼道:“娘,那就是我昨日给你说的那刁民,就是她打碎了我给您备的礼物!” 周傢伙计替自己寻人,没想到他们人没有寻到,反而被打了一顿。 她昨夜在府上等了许久,原本以为周家人会將人给她抓来,谁知道周家竟然被县令给查封了。 她不知道苏夏住在何处,心里正遗憾,现在又瞧见她,简直高兴不已。 这一次,她逃不掉! 她对苏夏的厌恶程度不亚於衙役,此时身边有了倚仗,恨不得立刻飞过去將人抓到身边。 採莲明白自家小姐的想法,十分积极在一旁添油加醋:“夫人,老爷昨夜出师不利,想必就是因为那人打碎了小姐给老爷请的观音像!” 知府夫人闻言,眼里顿时匯集了怒火。 她满脸怒意打量前头那名带著帷帽的女子,心里满是不屑。 衙役仗著季正渊的势不给她女儿面子也就罢了,就连一个平头百姓也敢欺辱她,当真没有將步家放在眼里! “去將人带过来!” 她身边的护卫立刻疏散出一条路,直奔苏夏。 苏夏瞧见后,心里不由暗骂。 步家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没有理会,果断牵著马往外走。 步家护卫见状,越跑越快,急得大喊:“站住!” 他这一声站住,没有喊住苏夏,反倒將看戏的百姓嚇得脚步顿住。 苏夏先前便被困在人群中,如今百姓不动,她拉著马车也没法动。 她见没法逃走,乾脆不走了,堂而皇之站在原地等著步家夫人。 正好,她也想凑近看看,这位步夫人究竟长得像谁,为何她会觉得熟悉。 步家护卫很快便將苏夏团团围住,强令她走到知府夫人面前。 知府夫人怒气冲冲盯著苏夏,“大胆刁民,见了本夫人,为何不取下帷帽?” 苏夏毫不买帐,全然没有要摘下帷帽的意思,疑惑看著她,“你是?” 她凑近了看,发现知府夫人长得好像郑旌。 虽说她脸上已有岁月的痕跡,但两人容貌格外相似,尤其是这副目中无人的样,简直如出一辙。 採莲见状,立刻得意道:“我家夫人乃知府夫人!” 苏夏恍然大悟点点头,“哦”得一声,拉著长长的调。 她戏謔一笑,“原来是知府夫人!这么大架势,我还以为是天子驾到。” 步家人可不敢碰瓷天子。 步仙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大胆刁民,胆敢对我娘不敬?” “来人,给本小姐摘下她的帷帽!” 今日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何模样! 苏夏见步家护卫想要掀开自己的帷帽,抬手便將手里的赶马鞭朝著步家母女俩抽去。 母女两人躲闪的动作十分同步,可惜都没能躲掉。 “啪”得一声巨响,母女俩结结实实挨了一鞭。 母女二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惨叫一声,“啊!” “娘,女儿脖子好疼!”步仙仪修长的脖子上骤然出现一道红痕,比她先前抽衙役的还要红、还要肿。 “嘶~”周围百姓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谁家姑娘,如此勇猛?” 步家人全然不把衙役和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看在眼里,而现在,和他们一样被视为螻蚁的人却打了知府夫人和千金,简直惊天骇俗,天下奇闻! 不知为何,他们看得还挺爽。 若不是怕被知府报復,他们也想打步家人,为受伤、受气的衙役出一口恶气。 几名衙役更是眼冒星星看著苏夏,崇拜之意难以掩饰。 这小姑娘厉害,竟然敢抽知府夫人和知府千金,这么大胆,不要命啦? 田闻不禁替她捏一把冷汗,“快,快去通知县令!” 这可是知府亲眷,便是县令也不敢明目张胆打人,只怕这姑娘要遭到知府的报復! 他们皮糙肉厚不怕被鸡毛掸子打,但这小姑娘怕是经不起折腾。 怕是只有县令来了才能护住她。 第524章 陛下亲赐玉牌 苏夏此时的反应与衙役截然不同,全然没有他们的紧张和惊恐,甚至十分淡定。 现在不是她走不了,而是她不想走! 这二人跟狗皮膏药一般,非要贴上来討打,她怎么能违背她们的意愿? 她手里握著赶马鞭,气场全开,谁敢上前一步她就抽谁。 步家母女俩仗著自己是知府妻女,横行霸道惯了,还从未受过这样的毒打,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过了好半晌,知府夫人察觉周围百姓都在看戏,这才骤然反应过来,指著苏夏破口大骂:“野丫头,无法无天!” “今日不杀你,难泄本夫人心头之恨!” 她气得青筋暴起,怒声呵斥护卫,“蠢货!还不赶紧將这以下犯上的野丫头给本夫人抓起来!” 她活这么大岁数,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今日若是不把她抓住当街立威,只怕无人再敬步家。 苏夏闻言,冷嘁一声,手持马鞭严阵以待,“想死就来。” 护卫瞧见她的架势,面面相覷,心头止不住发紧,但碍於知府夫人的命令,又不得不硬著头皮往前冲。 苏夏可不管衝上来的是谁,人家都要跑自己头上拉屎了,她总不能跟她说;来来来,你往这里拉。 她见护卫衝到眼前,迅速扬起马鞭无差別攻击,打得几人毫无还手之力。 步家护卫痛得失声惨叫,跌跌撞撞往后退,看向苏夏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苏夏见他们都退下后,这才缓缓走到已经被嚇得容失色的母女俩面前,“你们可知我是何人?” 步家母女两闻言一愣,气狠狠道:“我管你是谁!” 在商和县,还没有步家不能得罪的人。 即便她是县令千金,也得跟她们磕头认罪,更何况她还不是县令千金。 “我一定要杀了你!”步仙仪捂著火辣辣的脖颈,咬牙切齿瞪著苏夏,就差一点儿,她就毁容。 这笔帐,她一定要跟她算! 苏夏连个眼神都未曾施捨给她,从空间拿出一枚玉牌,快速在知府夫人眼前晃过。 知府夫人见状,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苏夏瞥见她嘲讽的嘴脸,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浊气,抬脚將人踹开,“滚一边儿去!” “贱/人,你,你竟敢——” 苏夏怒目瞪著她,大喝一声:“大胆蠢妇!见到陛下亲赐玉牌,为何不跪?!!!” 这一声大喊,惊得眾人说不出话,尤其是步家母女俩,更是被嚇得瞳孔一震。 什么玉牌?还是陛下亲赐的玉牌? 两人不屑一笑,“你一个村姑,怎么会有陛下亲赐的玉牌?你从何处偷到的?” 她们没有怀疑玉牌的真实性,只是怀疑玉牌是苏夏偷来的。 冒充皇室可是重罪,不管是黎国还是梁国,都是周家的天下,皇室玉牌做不得假。 “你在质疑我?”苏夏紧紧盯著她。 她的这枚玉牌上可是东荷从万綺云身上薅到的,上面刻有龙纹,若不是梁国皇帝之物,万綺云又怎敢贴身收藏? 梁国皇帝是黎国皇室子弟,若是没有造反,他也是身份尊贵的北阳王,岂容一个小小知府放肆。 苏夏心想,嘿!她也算是硬气起来了! 步仙仪见她信誓旦旦的模样,顿时慌了,紧张拉著亲娘,“娘,她,她怎么会有皇室玉牌?” “娘,她,她不会是公主吧?”她声若蚊蝇,透露出內心的害怕。 知府夫人打量苏夏两眼,否定女儿的猜想,“不可能!黎国没有这般年龄的公主!” 如若不然,皇帝也不会让万皇后的侄女去和亲。 她十分肯定,玉牌定是她偷到的,“野丫头,本夫人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手里的玉牌是从何处偷来的?” 苏夏冷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即便是你夫君亲自前来,也得向我跪下行礼!” “今日本小姐心情好,不欲与你们计较。你们母女二人跪下,给我磕头赔罪,我便放过你们!” 第525章 大快人心 她说话太过张狂,以至於步家母女俩心里更加慌乱。 这臭丫头敢如此囂张,要么是遗落民间的公主,要么就是亲王之女,可不管哪个,都不是她们得罪得起的。 得罪皇室,他们步家彻底完蛋,更何况,步家是私自巡视各县,要是被她传出去,怕是要满门抄斩。 知府夫人强忍怒意,硬生生憋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姑娘,此事是误会!” 苏夏对此嗤之以鼻,现在知道怂了? 她们先前分明那么囂张跋扈,不光打衙役,甚至还想杀了她呢。 她若当真是个寻常人,只怕被她们杀死挫骨扬灰都无人知晓。 身为官员亲眷,丝毫没有將普通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从前还不知道干过多少草菅人命的勾当。 既然已经撕破脸,不如就彻底一些。 “我打了你们母女,甚至还打了你们的护卫,没有误会!” “不磕头认罪是吧?”苏夏收好玉牌,“那便去县衙。我倒要看看知府能不能护住你们!” “正好我也想知道,步知府不在灵川县好好待著,怎么躲到商和县。” 知府夫人脸色一变再变,眼里的恨意仿佛要將苏夏灼烧。 今日她若是跪了,步家顏面无存,若是不跪,只怕步家弃城而逃的消息就要传遍县城。 这样一来,她夫君不但没法接管商和县,甚至还有可能被斩首。 她冷眼瞪了一眼身边的女儿,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要不然她也不会当眾丟脸。 “仪儿,委屈你了。” 步仙仪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看著亲娘,她没有理解错吧? 娘竟然真的要让她给一个贱民跪下赔礼道歉? 步仙仪梗著脖子,倔强十足,“娘,我不跪!” 知府夫人难得对步仙仪板著脸,“由不得你!给我跪下,向公——向这位小姐认错!” “娘,这么多人......女儿丟不起这个脸!” 她伸手掐著步仙仪的腰,“你爹若是因此丟了官位,娘也保不住你!” 步仙仪心头一震,她十分清楚亲爹对官位的看重,若当真影响到他,他怕是会抽她的筋,扒她的皮。 她內心挣扎许久,最终咬著牙,一脸羞愧跪在地上,气狠狠瞪著苏夏:“你满意了?” 苏夏摇头,“还不够。” “你——”步仙仪见她在戏弄自己,恨不得衝上去一把掐死她。 苏夏扬了杨手里的鞭子,硬生生將步仙仪逼得后退两步。 “夫人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我说的是你们跪下赔礼道歉!” 知府夫人闻言,咬牙切齿愤恨瞪著苏夏,“你別得寸进尺!” “不好意思,我这人更爱得寸进丈。” 苏夏附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若不跪,那便只能让你夫君亲自来赔礼道歉。” 原本以为她还会挣扎,谁曾想,她竟然水灵灵跪在地上。 母女二人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她仗著身份欺辱她们母女。 可她们不知道,苏夏根本不在意外人的看法。 她满意看著两人,丝毫不在乎她们怨恨的嘴脸,她指了指丫鬟手里的东西,“还有这些东西,一併放回翠玉轩!” 不管她们有多么不愿意,也只能听从。 知府夫人斜眼瞪著毫无眼力见的丫鬟,咬著牙低声道:“快去!” 田闻等人收好东西,神色恍惚衝到苏夏面前,“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这姑娘太厉害了,竟然能够压得知府夫人和知府千金下跪。 这些时日,步家母女俩仗著知府的权势横行霸道,囂张跋扈,他们可受了不少屈辱。 如今她们二人被一个不知名的丫头逼得跪地赔罪,简直大快人心! “你很不错!”苏夏赞道:“县令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你们为县令办事,可不能被小人钻了空子!” 眾人都知道,她所说的小人是步家人。 “是!” 苏夏看都没看步家母女俩一眼,牵著马往前走。 周围百姓见苏夏要离开,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这一次,他们让路的速度可比之前给知府夫人让路快多了。 苏夏大摇大摆离开,將身后的人甩掉后,这才大鬆一口气。 她拿出玉牌端详,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这个东西帮了自己。 这样一想,万綺云倒也不是毫无作用! 第526章 知府与李家村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讲究人人平等,她不会主动选择仗势欺人,但也不会蠢到有底牌不用,给自己找麻烦。 步家母女二人定然將自己当做公主或亲王之女,她今日让她们丟了面子,她们定会暗中伺机报復,商和县不宜久留。 不过苏夏觉得奇怪的是,知府夫人和郑旌长得那么像,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关係。 她骤然想到在鬼村遇见的李景和李瑶,李景虽未明说玉佩持有者是他的仇人,但他眼里的恨意藏不住。 苏夏脑子里灵光一闪,回忆起昨夜步知府落荒而逃的背影,恍惚间好像是看到李景衰老的模样......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 郑旌和知府夫人,知府和李景......若李景是知府的亲生儿子,郑家不就有理由害李景了吗? 李家村被灭,说不准也和知府夫人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她当初还觉得疑惑,不明白郑旌和李景两人一南一北能有什么仇怨,现在看来,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步家。 李家村一夜之间全村覆灭绝非巧合,若是能坐实知府残害百姓的罪证,季正渊的县令之位不愁坐不稳。 苏夏想通一切后,脸上的笑意更甚。 她不爱管閒事,但步家母女如今恨透了她,指不定正在想什么办法针对她,既然如此,她正好给她们找些事情做! 惹了她,就该有被报復的觉悟。 眼看就要离开县城,是该和季正安说一声,否则她还真没有合理的藉口去见季正渊。 苏夏將马车停在巷子里,换了一身男装,將车厢收入空间,牵著马往季府走。 周家已经被查封,她也不必担心周傢伙计再对自己不利。 不一会儿功夫,她便走到季府门口。 门房瞧见后,迅速將苏夏请进府內,同时让人通知季正安。 苏夏將马交给门房后,再次来到前厅等待。 眨眼间的功夫,季正安便出现在她眼前。 “恩人来了?”季正安愁容满面,全然没了昨日见苏夏的欣喜,“恩人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何事?”苏夏一脸惊讶,这么巧的吗?她也有事要和季正安说。 “昨日我问了兄长,因梁国军和昭国军都匯聚在潼寧县附近,附近驛站皆已断联,只怕信件无法顺利传至潼寧县。即便能传出去,也得年后才能传到尊师手中。” 苏夏面露遗憾,那封信件若是年后才能传到李大夫手里,意味著赤狼军又能增添一批兵器,那將毫无意义。 季正安见他似乎很想儘快传信,脑子里猛地灵光一闪,“有办法了!恩人可还记得护送我来到商和县的鏢师?” 他见苏夏点头,继续道:“鏢师头领名为张有粱,他与季某一样,亦是潼寧县人。” “眼看年关將至,张有粱等人的亲眷还在潼寧,他们想要赶回去同亲人团聚。若是顺利,在腊月中旬便能抵达,比驛站快上不少。” 苏夏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可你说梁国军和昭国军都聚集在潼寧县,他们此刻回去若是撞上樑国军,岂不是羊入虎口?” 季正安自信一笑,“恩人放心!” “我们从潼寧县来时,一直走的山路,根本没有遇见梁国军。” “即便遇见也不怕。他们对周围地势十分熟悉,又身怀武艺,虽不敢与军队正面相对,但自保还是可以的。” 其实他也劝过张有粱等人,让他们等局势稳定些再回去,但是他们的亲人在那边,哪里是他三言两语能劝住的? 在离开潼寧县时,他也曾劝过张有粱等人,让他们带著亲人一起离开,但他们亲人拒绝了。 潼寧县是他们的根,走鏢又是刀口舔血,尤其是护送季家这样的富户,但凡闻到味道的山匪都想衝上来咬几口。 他们这一路没有遇见梁国军,山匪倒撞见不少,险象环生,但好在都化险为夷。 若张有粱等人的家人当真跟著一起赶路,只怕会损失惨重,甚至没法抵达商和县。 苏夏闻言惊讶不已,他们这么庞大的队伍,从潼寧县至此竟然没有遇见过梁国军,这是欧皇吧? 反观她,几乎一路都在和赤狼军打交道,甚至还被抓去砍树。 同样是赶路,他们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第527章 知府是凤凰男 苏夏不禁感慨,果然还得是走南闯北的商人,他们来往多次,早已经摸清楚路线,走这些路就跟回家似的,任它山多路险,他们都知道怎么过。 张有粱等人是潼寧县的鏢师,他们熟悉山路,说不定比驛站更快將信传到潼寧县。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正安兄!” 她笑呵呵道:“不过这押鏢的银钱我可不敢再让你破费!” 她现在可是富婆,总得让她感受感受钱的快乐! 季正安闻言一笑,点点头,没有和他爭。 现在是非常时期,鏢师送信至少也要几十两,若他拿不出这么多银钱,他再添些就是。 苏夏十分清楚行情,从包裹中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季正安。 为了稳妥起见,她现在让乞丐帮忙在其他几家商铺寄的信件也不打算退,鸡蛋放好几个篮子,总有一个能够成功送到! 苏夏好奇看著四周,疑惑问:“令兄可在?” “今日翠玉轩发生了些意外,兄长此刻应当在翠玉轩。”季正安满脸好奇,“不知恩人找我兄长有何事,我这边派人去找他。” 苏夏点点头,直言道:“我想打听一个人,知府夫人!” “她与我曾见过的一人十分相似,那人姓郑,不知知府夫人与我认识之人可有渊源。” “姓郑?”季正安回忆起请帖上的落笔,摇了摇头,“我听说知府夫人姓方,名旋。会不会只是巧合?” 苏夏微微愣住,不姓郑吗? 难道是她误会了? 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又问:“步知府又是何方人士?” 季正安倒也没有隱瞒,开口便將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苏夏,“步知府是冰原县人士,他高中进士后得了左相青睞,一跃成为左相乘龙快婿。” 昨夜他与兄长秉烛夜谈,聊了不少事。 他们兄弟二人都知道步高杰有心想要霸占商和县,他甚至还想联合县城商户给兄长施压,让他主动让位。 兄长一心为民,自然不会让步高杰如愿。 季正安想要將事业发展到商和县,趁机帮自己兄长一把,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以他问了不少关於步知府的事。 他甚至连步知府最近爱去看青楼的桃红姑娘也知道。 苏夏倒不想听步高杰有多么好色,但抵不住季正安滔滔不绝,他甚至將步高杰去过多少次青楼也打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將步高杰唾弃一把,神色也逐渐恢復平静。 步高杰是冰原县人士,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绝对没有错,他们绝对与郑旌有关係。 “你的意思是,方旋是左相之女?” 季正安连连摇头,一口否定,“怎么可能!” 苏夏瞭然点头,她分明记得郑旌他爹是商人,又怎么会与左相牵扯在一起,在听见季正安说方旋並非左相之女后,心中疑惑顿解。 季正安见他对步知府的私事很感兴趣,不厌其烦道:“步高杰的髮妻早亡,如今这位知府夫人是续弦。” 他说起步高杰的私事,脸上满是嫌弃。 “此事说来话长......” 良久,苏夏听完季正安所言,脸上不禁也流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这位步知府是个凤凰男,高中之后攀上左相之女,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但世事无常。 左相为人刚正,数次劝诫黎国皇帝,让他不要沉迷炼丹,本是一片赤城,却反遭到黎国皇帝厌恶。 第528章 你可帮了我大忙 黎国皇帝越老越昏庸,尤其是听见左相的諫言后,从最开始的无感,逐渐变得烦闷、厌恶乃至憎恨。 朝廷原本便有两大派系,一派以左相为首,意图劝说皇帝专心政务;一派以右相为首,专进谗言,迷惑皇帝。 右相等人察觉圣心,自然要想方设法为君『分忧』,趁机剷除异己。 左相一家被陷害,满门流放。 李家没了,步高杰自然也受到不少影响,但他不知怎么也攀上右相的关係,竟还能在京城活得风生水起。 直到太子为李家翻案,右相倒台,步高杰自觉愧对於亡妻、愧对李家,自请离京。 苏夏好奇问:“这位李左相......可是安树县李家村人?” 若当真是他,那她便可確定李景是步高杰的亲生儿子。 季正安讶然,“你知道他?” 苏夏还未来得及解释,便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正安,你寻我何事?” 凉颼颼的天,结果季正渊竟然满头大汗走进屋內。 “兄长你来得正好!”季正安欣喜迎上前,“小大夫来找我打听一些事儿。” 他见季正渊愁眉苦脸,不由好奇问:“兄长为何眉头紧皱,难道事情不顺利?” 季正渊无奈嘆气,“说来也怪,田闻方才让人来传话,说有一女子拿著皇室玉牌出现在翠玉轩。可等我到翠玉轩后,那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季正渊心里满是不安,也不知道是何人,竟然能將跟踪的衙役尽数甩开,可別引起什么变故才好。 季正安疑惑:“皇室玉牌?还是女子?” 他话音一顿,喃喃自语:“难不成是公主?” 季正渊果断摇头,“黎国哪儿来十六七岁的公主?只怕是亲王之女。” 苏夏见他们二人已经自顾自给她安排一个新身份,默默低著头,憋住嘴角的笑意。 她只是拿出玉牌在知府夫人面前晃了一下,並说这是陛下亲赐之物,甚至都没有说是哪位陛下,他们便说她是亲王之女......传言就是这么来的。 她並不想骗人,但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 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她才能长久活下去。 季正渊兄弟二人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也只能作罢。 季正安突然惊疑转头问苏夏:“对了,小大夫先前问李左相是不是安树县人,难道你认识左相?” 苏夏摇自然不可能认识丞相,“我赶路曾路过李家村,听村民说起过。” 季正渊听闻两人的对话,惊诧不已:“李家村?是那个全村被灭的李家村?” “正是!”苏夏点头。 季正渊闻言,不禁感慨一句:“李家村全村被灭,至今仍是悬案。” 苏夏看向季正渊,“我来正是想问问县令大人对步知府了解多少,可知道他与李家村的渊源?” 季正渊点头,“这是自然。” “李家村毕竟是左相的家乡,李家出事后不久,李家村也被屠杀殆尽,大火烧村,全村无一活口。” “步高杰还曾调查过此事,但却没有查出真凶。李家翻案后,李相也曾查过,也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跡。” 虽然许多人都怀疑是右相所为,但无凭无据,自然也没法將他的罪行钉死。 苏夏心想,只怕步高杰不是去查案,而是毁尸灭跡。 彼时李家已经被流放,步家、右相势力如日中天,谁也不敢得罪他们,该消灭的证据应当已经被毁得彻底。 好在她路过李家村,遇见李景二人,从李景、步高杰、郑旌和方旋相似的容貌中看出一点儿蛛丝马跡。 她將这些全部告知季正渊后,明显瞧见他眼里也闪过一丝怀疑。 季正安瞪大双眸:“兄长,真按照小大夫所言,这绝非是巧合!” 季正渊深表同意,“没有这么巧的事!” “小大夫,你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第529章 方旋即郑旋 苏夏淡淡一笑,毫不客气揽下功劳。 若李家村被灭当真与步高杰有关,季正渊不但能够稳住自己的地位,甚至还能將步高杰从知府之位拉下,他是该感激自己的。 季正渊满脸欣喜,將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事无巨细告知二人。 “其实,步高杰在迎娶李家千金之前已经在老家成过一次亲,甚至有一儿一女。” “什么?”苏夏和季正安惊讶不已,“那李家千金竟也愿意?” 季正安说李丞相是好人,但好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儿抢夺她人丈夫? 难道是步高杰为获得李家支持,故意隱瞒成婚的事实? 季正渊接下来的话,更是震惊苏夏三观。 “你们都以为步高杰隱瞒成亲之事吧!”季正渊冷笑,“事实上,他何止是隱瞒已成亲的事实,甚至还降妻为婢。” 根本不是停妻另娶,而是降妻为婢,另娶新妇。 步高杰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成功说服自己的糟糠之妻做李家奴婢,两人为了荣华富贵狼狈为奸,合起伙矇骗李家。 季正安怒骂:“好生不要脸!这还是人能做得出来的吗?” 苏夏瞧见季正渊的脸色,不禁摇头道:“只怕不仅这么简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季正渊讚赏点点头,“的確不止!” “李家知晓此事后,步高杰便跪下赔礼道歉,还先发制人,发誓再也不会与糟糠之妻来往,甚至暗中將髮妻残忍杀死。” “此事曾轰动一时。他那位糟糠之妻被毁了容貌,惨死京城,朝中官员皆以为是李相为了唯一的女儿故意杀人。” “而他那位死了的髮妻,正好名为郑旋。”季正渊意味深长看向苏夏,想必他已经猜到一些端倪。 “郑旋?那岂不是——”季正安也惊讶看向苏夏,小大夫说他认识的故人也姓郑,如今的知府夫人又与姓郑的长得像...... 他恍然大悟,“或许,那位並没有死,只是换了个姓活下去。” 也是,他们二人合起伙矇骗李家,步高杰又岂会轻易杀死她。 郑旋亦是方旋,这两人狼狈为奸,为了糊弄李丞相,故意杀死一名无辜女子,甚至毁其容貌。 而真正的郑旋,已经改头换面,被步高杰藏匿起来。 李家翻案后不久,李相得知唯一的女儿藏身火海,气急攻心也一同去了,如今的李家早已不復当年荣光,所以步高杰才能扶正她的身份,郑旋也开始明目张胆出现在眾人视线之中。 说起来,这二人没有一个是可怜人,但步高杰明显更加可恶。 此人脑迴路非常人,竟然还能说动郑旋以婢女的身份待在步家,甚至连一双儿女也沦为家奴。 三人皆感慨,兜兜转转二十载,李家却沦为这段关係中的牺牲品,何其无辜。 还有李家村,若不是受人指使,土匪怎么可能跋山涉水只为灭一个小小村庄。 “只是李家村全村被灭、无一活口,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十八载,怕是不好给步高杰定罪。” 正在季正渊一筹莫展之际,苏夏突然道:“谁说没有活口!” “此时的李家村已经被当地村民唤为鬼村,村里时常能听见冤魂的哭泣。” “这世上本无鬼,百姓之所以怕鬼村,是因为李家村还有两名活口,一男一女。他们为了活下去,只能扮鬼嚇人,营造出诡异气氛,护住村子,不让任何人靠近。” “那名男子,或许还是步高杰的亲生儿子!” 季正渊欣喜若狂,“当真?” “我这便派人去寻!” 李丞相虽已身死,但李家还有人在,若那人当真是李丞相的外孙,李家得知李家村被灭真相后,必定不会放过步高杰。 苏夏闻言,提醒道:“切记要小心。我当初路过时看到梁国兵正强征百姓,他们甚至连十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季正渊连连点头,不禁感慨,“梁国与昭国对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国家兴亡,苦的皆是百姓。 “总会有结束之时。” 苏夏又想到那群赤诚之人,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已经將潼寧县的瘟疫控制住;还有乌蠡那个假道士,有没有带著他的炸药加入昭国。 黑暗不可能长存,光明定会来临,她相信自己能够等到。 苏夏已经达到目的,给步家留下一个强劲对手,自然 也不打算再久留。 她只盼季正渊能够早日调查出李家村被灭真相,將步高杰和郑旋绳之以法,省得他们继续害人。 她骑著马来到城门口,凭藉季正渊的亲笔书信,轻而易举便出了城门。 商和县外是一大片茂密山林,因为县城近日管理甚严,再加上是冬季,鲜少有人出没。 苏夏骑马走了一会儿便打了个寒颤。 先前一直待在商和县还未觉得冷,如今走在空旷的林子里,冷风拂过时,脸上都是凉颼颼一片。 她迅速拿出熊皮大衣裹在身上,骑著马一路狂奔。 等到天色昏暗之际,一人一马来到一条小河边扎营。 第530章 劫走木箱 苏夏寻了一处空旷的位置,將木屋放出来,在屋中生起炉火。 炉火可以取暖,同时还能將炕烧热,晚上可以睡得更加舒適。 第二日一早,一缕亮光从窗户透过来,苏夏也逐渐甦醒。 她打开门一看,发现地上满是白雪,马厩屋顶更是白一片。 天空中偶有几片雪落下,掉在地上与积雪融为一体。 苏夏吃了两个热乎乎的馒头,一碗绿豆粥,吃饱喝足后將东西收拾妥当,给马儿套上油布雨衣,自己穿一套,一人一马继续赶路。 趁著现在雨雪不大,她还能多走几里地,一旦大雪封山,她何难分清路。 一开始,雪下得很小,她的步伐几乎没有受到影响,直到过了晌午,天空明显暗下来,雪也越下越大,开始遮挡她的视线。 苏夏见势不妙,立刻寻找地方落脚。 又走了一里地,总算找到一个宽敞的位置可以放置木屋。 她刚歇下不久,大雪如同被撕碎的,哗啦啦往下飘。 苏夏將炉子放在避风口,坐在窗边看外面大雪纷飞。 虽然她很喜欢这样的美景,但她还是希望雪能早些停下,给她足够的时间赶路。 等她抵达汉云州后,即便是暴风雨她也丝毫不惧。 可惜天不遂人愿,大雪下了足足一夜都未停止,甚至已经飘到遥远的庄县。 庄县外 一群赤狼军押送牛车车队,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大战之前进入庄县地界。 也不知道他们算不算运气好,竟一路平安,什么人都没有遇见。 一名赤狼军疑惑问:“將军,已经抵达庄县,还要押送石头入城吗?” 男子锐利的双眸扫过四周,重重点点头,“不可大意!” 反正有牛车,又不用他们使力,那么远的路都已经走了,也不差这几十里地。 这一路太过顺利,顺利到不可置信,他怀疑昭国军是想利用他们的人力物力將兵器运送到庄县城外再抢走兵器。 正如当初攻城一样,昭国军竟能让山匪先行一步攻城,他们抵达城池后便可坐享其成。 昭国军一向如此不要脸,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提醒其余人谨慎些,遇见可疑之人格杀勿论,切莫坏了大事!”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押送回来的兵器被他人抢走,给別人做嫁衣。 赤狼军一路小心翼翼,防备著昭国军,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们会在距离县城不足二十里地的位置遇见山匪。 一群山匪瞧见前头有亮光,顿时大惊,“有人!” “快,躲起来!” 他们早听说梁国和昭国大军都已经集结在周围,而且梁国大军日日进山搜村,搅得百姓全都往山上跑,他们的老巢也险些暴露。 他们可都是身强体壮的男子,一旦被梁国军发现,必定会抓他们去上战场。 上战场九死一生,山匪可不想为梁国军卖命,果断带著金银细软往西南边跑。 谁曾想,他们刚逃出来就遇见一支队伍,那群人押送好几车木箱,一看就价值不菲。 一群山匪发现押送木箱的人不多,甚至比不过他们三成人数,多对少,优势在他们。 反正他们已经准备离开庄县,倒不如最后直接干票大的。 眾山匪一合计,拿出绳索做绊马绳,同时埋伏在官道两侧。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最后一次打劫,竟然恰好撞到刀口上。 第一支赤狼军队伍走到山匪埋伏的位置,前头几人还在说说笑笑,感慨总算安全抵达庄县,然而他话还未说完,便被绊倒在地。 山匪头子从草丛中冒出个脑袋,“兄弟们,冲啊!” 隨著他一声令下,藏匿在林子里的山匪尽数举著大刀朝著赤狼军衝去。 赤狼军瞧见这架势,下意识將他们视为昭国军,立刻大喊一声:“有埋伏!” 將军猜得果真准確,昭国军还真是不要脸,竟然在此处埋伏,想趁机截胡他们的兵器,那也得看看他们答不答应! 只是赤狼军在看清树林中藏匿的人后,顿时慌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而且这些人手里都有武器。 赤狼军顿时想起主子的吩咐,若是敌人太多时,不可恋战。 他们象徵性与敌人交手几招,而后便大喊:“撤,快撤!” 几人撤退之时不但没有慌乱,甚至还十分兴奋。 反正箱子里装著的大部分都是石头,若他们不抢自己,他们还会觉得这些时日的防备是无用功。 等了这么些时日,总算是等到昭国军上鉤! 山匪瞧见后,笑得十分张狂,“哈哈哈,老大,他们都怕我们!” 大当家嫌弃扫了一眼慌乱逃跑的人,“一群怂货!” 他迫不及待衝到几辆牛车前,激动指挥眾人,“快,打开看看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几个山匪手脚並用爬上牛车,他们想要打开木箱,却发现每一个箱子都上了锁,外面还有粗壮的铁链捆著。 眾人试了许久,依旧打不开锁,不禁觉得遗憾:“老大,打不开!” 大当家看著被五大绑的木箱,眉眼间的欣喜从未淡过,“大刚,你去试试!” 箱子捆得严实,又用大锁锁著,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大刚是他们之中力气最大的,肯定能拉开。 大刚上前试了试,发现连他也没法將锁掰开,但是他扒开铁链,尝试著去抱木箱,发现箱子重得不行! 他面露欣喜,“老大,这一个箱子至少有上百斤,定是好宝贝!” “太好了!”大当家闻言更是欣喜若狂,“快!拉著牛车快走!” 这可是庄县附近,就怕梁国军会突然出现,到时候他们钱財没了,人也得搭进去。 山匪拉著牛车,很快便消失在树林之中。 殊不知,先前逃走的赤狼军正在暗中观察。 赤狼军瞧见他们欣喜的神色,面露嘲讽,“他们果真上当了!” “將军还说昭国军难对付,依我看,也不怎么样嘛!”他们略施小计便將这群人骗得团团转。 “一群蠢货,等他们发现箱子里只有几把大刀,可不得气死?” 第531章 旗帜飘扬 “哈哈哈哈,真想亲眼看看昭国皇帝的神情。” 两人负责通风报信,其余人循著牛车留下的痕跡跟上去,沿路留下记號。 若是能打听到昭国军的藏匿之所,將军定会奖赏他们! 山匪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跟踪,他们欣喜万分拉著打劫的货物往前走,走到一处僻静之地停下脚步。 眾人看著成箱成箱的物资大眼瞪小眼。 他们想儘快逃离庄县,每个人都只带了最值钱的玩意儿轻装赶路,突然截获这么多个箱子,一时高兴过了头,反倒忽略该怎么带走。 “老大,那群人似乎搬救兵去了,就怕他们追上来。不如就砸开,拿些值钱玩意儿继续赶路!” 大当家闻言,只觉他这话说到自己心坎上。 “有道理!”他大手一挥,“砸!” 他们打不开锁,没道理还砸不开箱子! 几人將箱子全部搬下来,拿著大刀哐当哐当往箱子上砍,还有的人举著石头,砰砰砰往箱子上砸。 只听见一道咔嚓声响,一个箱子被砸开一道豁口,里面黑漆漆一片。 眾山匪高兴坏了,更加卖力开箱。 片刻之后,眾人看到装满石头的箱子,脸都气得发绿。 大当家握著刀把的手都在颤抖,他以为箱子里有宝物,难得卖力一回,没想到竟然全是石头! “他爷爷的,竟敢骗老子!” 那群人跑得那么快,他原本还以为是怕他们,没曾想竟然是因为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赤狼军躲在草丛之中,听见山匪的怒骂声,不禁捂嘴轻笑。 一群蠢货! “该死的,別让老子再遇见他们,否则定要杀了他们,报今夜羞辱之仇!” “把箱子扔崖底,牵走牛,一个子都不能给他们留!” 哐当几道声响,木箱被尽数扔下山崖。 山匪扛著大刀骂骂咧咧往前走,好巧不巧,刚走出林子不久便看到一群人押著木箱走在官道上。 “老大,又是他们——” “上!”大当家气愤不已,举起大刀便率先衝出去。 这次和上一次一样,赤狼军根本不恋战,扔下东西便跑。 山匪见状,直接將开箱子的步骤也给省了,追著人往前跑。 过了许久,山匪快要追上人时,发现前头火光冲天。 一名山匪胆怯道:“老大,好像不太对劲啊!他们好像是梁国军!” “什么?” “快撤!快撤!”大当家大喊一声,险些破音。 说时迟,那时快,赤狼军早已经將山匪团团包围,甚至都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刀起刀落。 山匪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大当家眼看自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之中,急得大喊,“官爷饶命,官爷饶命!”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官爷,还请官爷给条活路!我们愿意做官爷的部下!” 赤狼军一听这话便发现不对,昭国军怎么可能会跪下求饶,还主动提出要加入他们。 一名赤狼军抓住大当家打听清楚情况后,胆战心惊向男子稟报:“將军,他、他们是附近的山匪——” “废物!” 一群废物! 原本以为是昭国军上鉤,没想到钓上来一条小虾米,这群虾米甚至还毁掉他们精心准备的诱饵。 虽然已经快要抵达庄县,诱饵用不著了,但不杀他们,难泄他的怒火。 “一个不留!” 他有这么多武器,哪里需要一群胆小如鼠的人做部下,若当真收了他们,只怕这些人还会临阵脱逃。 赤狼军继续押著木箱往前走,一路顺利,天亮之时,眾人冒著大雪赶到庄县城门口。 守城官兵瞧见令牌后,在绕著牛车检查一番,迅速放行。 赤狼军入场后,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喜悦,殊不知,这便是他们崩溃的开始。 . 苏夏做了一个梦,梦到赤狼军刚带著一箱箱石头回军营,昭国军便趁著大雪纷飞之际突袭。 赤狼军信心满满,还欣喜感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让昭国军试试他们打造的玄铁神兵,谁知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全是石头。 阵前兵器出现意外,这可是大忌! 赤狼军信心大减,被昭国军打得节节败退,一日之间,庄县便被攻破,插上昭国旗帜。 苏夏在梦中仿佛看到一面迎风飞扬的旗帜,大雪落在旗帜周围,像是在围著旗帜飞舞。 这幅画面太美,美到她以为自己就是其中的一片雪。 苏夏猛然醒过神来,骤然坐起身,发现自己还在木屋中。 算算日子,赤狼军应该已经发现兵器被调换,她很好奇他们知道真相时的反应。 明明是自己亲手装箱,却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换走,只怕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罪魁祸首是何人。 这样一来,赤狼军定会怀疑队伍中出了奸细。 只怕昭国尚未攻打,他们已经发生內乱。 苏夏一想到赤狼军狗咬狗的画面,心情大好。 这几日下了大雪,山路难行,她暂住在木屋,閒暇之时做些肥皂和蜡烛,过得也十分愜意。 大雪接连下了三日,之后几天便是艷阳高照,山上的积雪也开始融化。 苏夏將木屋收入空间,牵著马继续赶路。 她走到一片小山林中,发现积雪上有人的脚印。 脚印杂乱无章,有男人有女人,有的地方还有被滚过的痕跡,像是有人在追赶他们。 苏夏顿时警惕起来,一边走,一边往自己留下的脚印上撒雪,掩盖步伐。 她这几日也收了不少积雪,去年在冰原县的积雪也没有用完,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刚离开不久,便听见身后的山谷中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声。 苏夏躲在一棵树后,看向声音的方向。 只见几名男子拉著两名女子,想要將人拖下山。 一名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另一人差不多四十岁,瞧著像是一对母女。 小姑娘一直躲在妇人后面,但还是被人抓住,她满脸惊慌,浑身都在抗拒,“爹,不要,我不去!” “死丫头,你懂什么!跟了那位,你以后就享福了!” “是啊,六妹,以后你飞黄腾达了,可得记住大哥的恩情!” 第532章 卖女求荣的一家人 小姑娘不停乞求,期盼著她的父兄能够放过她,但这在她父兄看来,她在违抗他们。 其父见她一直在反抗,顿觉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他勃然大怒,抬起手猛地扇了女子一个响亮的巴掌。 “闭嘴!这事儿由不得你!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小姑娘被打懵在原地,不可置信看著他,她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十分陌生。 她的几个哥哥不但没有安慰,反倒在一旁充当和事佬,“六妹,你看你把爹都气成什么样了?” “整个水潭村,就你和江慧被选上,別家的姑娘想去还没机会!” “我知道你喜欢冯胜,但是那臭小子有什么好?除了有一把力气,別的什么也不会,还是穷光蛋一个,连十两银子聘礼都拿不出来。你要是跟了他,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江老大拉著她,一副我都是为你著想的模样,“你就听爹和哥哥们的,別犟。” “等你为那位生下孩子,那可就当真成了贵人,整个水潭村,谁还敢瞧不上咱家?” “小露,听哥的话,別惹爹生气!” 江老七在一旁附和,“就是,这可是別人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 江露早已泪流满面,直到此刻,她才终於看清父兄的嘴脸,原本以为与自己关係最好的江老七会站在自己这一头,没想到他竟然也替他们说话。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她几个哥哥闻言,顿时不乐意,面带怒气指责,“六妹,你怎么能这么跟小七说话?” 江露知道,她逃不出她爹和几个哥哥的手掌心,但她有喜欢的人,不愿意嫁给別人做妾。 她转头看向亲娘,“娘,求求你,你跟爹说说——” 江母见女儿哭得泪流满面,心里很是不忍,“孩子她爹,这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热心把她送那么远——” 都怪她,要是她早些发现端倪,早点带著女儿出来就好了。 江父怒气冲冲大吼:“蠢妇!要是不把她送过去,老大他们全都得死!你想让老子断后吗?” “可是小露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江父不为所动,“老子是送她去享福,又不是害她!” “你去打听打听,整个水潭村谁不想送女儿出去,但是他们哪儿有小露的福气!” 任凭她们母女二人怎么反抗,最终都逃不过被江家父子几个带走的命运。 苏夏等几人身影消失后,这才从大树后面挪出来。 方才她听了那些人的谈话,这里应当是水潭村。 瞧他们的模样,水潭村的男丁似乎並没有被强征入伍。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在挑选姑娘,小姑娘的父兄便想將人送去。 原本该是保护伞,谁知却是帮凶。 那姑娘的亲娘倒是个好的,但似乎在家里说不上什么话。 果然,不管任何时候,自己强大才是活下去的资本。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只有靠自己才是硬道理。 苏夏牵著马朝那家人离开的反方向走,每走一步都不忘记將脚印掩盖,以免被人发现端倪。 虽然赶路速度慢了些,但至少安全。 她刚离开不久,发现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眸望去,发现正是先前见过的妇人。 那妇人满脸急切往深山跑,不知道要做甚。 苏夏倒没有心思去管,她赶紧寻了个地方藏匿起来,等妇人离开后再走出来,继续赶路。 约莫到了傍晚,她竟然又遇见那个妇人,她就呆呆站在小路旁,隔三岔五便朝著山林中望去,似乎在等人。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她没有等到人也越来越著急。 苏夏心里也急,因为她眼前只有这么一条路,若不从这里路过,意味著她得再绕一座大山。 若是天色早还好,但现在快要天黑,她绕路也走不出山,甚至可能找不到平旷的位置落脚。 无奈之下,她只能躲在小路一旁,期盼著妇人早些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夏突然看到黑暗中走出一道人影,那人长得十分高大,身上还披著兽皮。 来人正是冯胜,他前几日进山打猎,可惜下了雪,许多动物都缩在巢穴中不出来。 好不容易猎到一只狐狸,他迫不及待便带著狐狸出山。 第533章 不希望女儿重蹈覆辙 冯胜瞧见前头有一道黑影,正疑惑著,突然听见喊声。 “阿胜,是你吗?” “阿胜?” 冯胜听出声音,欣喜回应:“江婶,是我!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夏像是见到领导人会晤一般,比他们二人还要高兴。 他们终於要离开了,她今夜总算可以安心找地方歇息。 冯胜手里提著一只猎物,满脸笑意,“婶婶,你来得正好!这是我今日上山打的猎物,等我换了银子,就来江家下聘!” 江母急得嘴角生泡,“来不及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著急万分道:“阿胜,这是婶婶这些年偷偷攒的银钱,原是想留给小露当嫁妆,现在婶婶把这些银钱都给你,你带著小露走吧!” “婶婶——”冯胜不可置信看著布料包著的碎银,“婶婶,这是何意?” “你进山几日,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 “五日前,隔壁村里来了一群人,他们进村后便开始抓小姑娘,好多人家的姑娘都被他们抓走了。” 冯胜大惊失色,焦急问:“小露呢,她,她没事儿吧?” “小露没事,但是再晚些可就来不及了!” 江母急切拉著冯胜往山下赶,“快走快走!边走边说!” 她也顾不得家丑,三言两语便將江父等人想要送走江露之事告知冯胜,谁知道,冯胜听后跑得比她还快。 江母看著冯胜焦急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安慰。 阿胜这孩子是她从小看著长大的,应当会好好对待她的女儿。 她知道江家父子几人打的什么主意。 五日前,一群人突然来到隔壁村,专门挑屁股大好生养的姑娘,带走许多人。 村长得知消息,担心村里的姑娘也会被抓走,当即带著全村躲进山。 他们在山里躲了好几日,一直平安无事,村里人就合计著下山再带著吃食进山。 谁知道这一去便遇见贼人,贼人抓了许多人,逼他们交出村里的小姑娘,还说寻小姑娘不是为了卖她们,而是要送给一个大人物,只要能生下儿子,以后还会重重有赏。 也不知道是谁多嘴说她生的儿子最多,家里足足七个男丁,就一个女儿,还说江露是她亲生女儿,肯定也继承了她的本事,铁定能生儿子。 贼人听说后,逼迫他们交出江露。 可他们都是大老爷们,哪里知道女人生孩子的苦,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上下嘴皮一碰,便想要將她唯一的女儿送出去。 那是她的女儿,不是物件,她是被江老头买回家专门传宗接代的,受够了年復一年生孩子的苦楚,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也成为和自己一样的人。 跟著虽然冯胜穷苦了些,但也比被逼著生十个八个强。 苏夏躲在暗处听见江母的话,心中感慨万千。 这类卖女求荣的人不在少数,但真遇见时,还是会觉得他们太过心狠,毫无人性。 好在小姑娘有个爱她的母亲,冒著被全家发现的风险前来通风报信。 只盼她是真的被救出火坑,而不是跳入另一个火坑。 苏夏见他们离开后,点燃火把继续赶路。 夜里赶路充满著未知的危险,她只走了一会儿,找到一处合適落脚点后便放出木屋。 按照那妇人所说,附近好几个村子的百姓都被迫上了山,说不定他们就藏匿在附近。 苏夏从空间放出几块巨石挡住木屋,同时拿出警戒装置,在石头外围再围上一圈,一旦有人靠近,她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她担心火光会引起人的注意,便没有生火取暖,而是將石头放在炕上,一样可以捂热被窝。 冬季的夜伸手不见五指,还有一阵阵寒风。 到了半夜时分,她围在周围林子里警戒装置突然被触发,绳索拉动著床头的铃鐺,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苏夏猛地惊醒,翻身下床、收走木屋一气呵成,最终拉著马一同躲在一颗巨石后面。 石头很大,能够將一人一马的身影完全挡住。 第534章 不要脸的江家人 苏夏朝著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有几人正举著火把追人。 前头有两人在狂奔,儼然就是冯胜正带著心爱的姑娘逃跑。 小姑娘跌跌撞撞的身影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她身边的是要救她於水火的爱人,身后却是要推她入深渊的亲人。 眼看江家人就要追上前面逃跑的两人,前头突然传来一阵狼嚎。 “嗷呜!” 苏夏听见狼嚎声,浑身一紧,警惕看著四周。 嚎叫声十分响亮,仿佛狼群就在藏匿在前面的树林之中。 她拿出大刀靠在石头上,再次听见狼嚎声。 这道声音让苏夏发现端倪,这不是狼嚎,而是有人模仿狼嚎声。 她抬眸看向前头一直狂奔的两人,又想到先前看到冯胜猎到的那只完好无损的狐狸,顿时明白,这恐怕是冯胜发出的声音,就是为了嚇退身后追他们的人。 苏夏能分辨狼嚎,是因为她与真狼打过交道,但江家人却分辨不出来。 江家几人听见狼嚎声,嚇得面色苍白。 江老大躲在江老头身后,扯著他的衣裳,惊恐大喊:“爹,有狼,有狼!” 江老头又不是聋的,自然也听见狼嚎声,他缓缓挪动发软的双腿,慌张不已,“快,快回去!不能再往里走!” 江家几兄弟看著即將消失的背影,气愤道:“她竟然寧愿餵狼也不愿意帮我们!” “那,那银子怎么办?” “爹,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你说了要拿这些银子给我们娶媳妇用的!” 那群人已经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就等著他们把江露交出去,要是他们没有按照约定时间交人,不光五十两会被收回,就连他们几人的小命也不保。 江老大突然道:“爹,要不我们也逃吧。” 他们有五十两银子,不管到哪里都能过得很好,如今梁国军肆虐,各地都不安全,还不如逃走,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好,正好爹已经把家里的银钱全部拿出来了,我们现在就走。” 几兄弟闻言,脸上顿时乐开了。 几人立刻朝著另一个方向逃走,走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一件事,“娘还在茅草屋,她怎么办?” 江老头听见这个就烦躁,“別跟老子提她!” 要不是她提前知会冯胜,江露也不会被带走。 她现在年老色衰,已经完成她传宗接代的使命,江家以后不需要她。 “她非要放走江露,被那群人抓住也是活该!” 江老头嘴里骂得狠辣,不带一丝留恋,转身便带著几个儿子往熟悉的林子里走。 他们方才听见狼嚎,可不敢再进深山。 苏夏看著江家几人的背影,眼里满是嘲讽。 江家父子几人狼心狗肺、卖女求荣,当真是噁心至极。 只是可怜了那个妇人,不知道能不能逃过一劫。 苏夏担心江家人又返回来,不敢在原地久留,乾脆点燃火把,牵著马继续赶路。 她在林子里走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停下脚步休息。 林子里果真藏匿了不少百姓,那些人听见她的动静,全都严阵以待,要不是她及时绕开,恐怕都会被百姓当做恶人抓去审问。 苏夏心里也好奇,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抓小姑娘。 直到看到赤狼军在搜山,仿佛一切都明了。 李大夫说过,梁国皇帝子嗣艰难,而赤狼军又专门寻找好生养的姑娘,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们是为了给梁国皇帝寻女人。 当真是可笑至极! 一个连儿子都没有的王爷,竟然痴心妄想爭夺皇位,他难道就没有想过,即便打下江山,他又能稳坐多久? 还是说,他觉得打下江山后,天下的女子都能任由他挑选,总能找到可以为他孕育子嗣之人? 可笑又可怜。 苏夏打量著正在搜山的赤狼军,儘可能將自己和马的身影隱藏在石头后面。 眼看快要到汉云州,她可不想被赤狼军抓去。 可事实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身后突然出现一队赤狼军。 苏夏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已经有人溜到她身后。 第535章 毒死你们 赤狼军瞧见一人一马躲在石头后面,当即朝著石头所在的方向扑去。 苏夏眼看他就要抓住自己,这还得了? 她迅速拿出长鞭,猛地朝那人一抽,毫不客气將人一鞭抽下山坡。 她一击即中,並未恋战,趁著其他赤狼军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迅速翻身上马策马往前冲。 一边冲,一边甩鞭子,甩出一道道破空声,嚇得赤狼军根本不敢靠近。 好几名赤狼军还未从同伴滚下山的惊疑中缓过神来,猛然看到一人一马朝著自己衝来,嚇得双腿一滑,咕嚕咕嚕又滚下山。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所有赤狼军的注意。 苏夏瞧见越来越多赤狼军朝著自己涌来,心里骂骂咧咧,动作毫不含糊。 她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著涌上来的人,手里的长鞭甩得呼呼作响,不带一丝拖沓。 凡是想要靠近她的人,全都止步於鞭长之外。 一眨眼的功夫,苏夏已经衝破赤狼军的防线,將人甩开几步之遥。 只是山林到底比不得平坦的官道,她骑著马没法横衝直撞,反倒比不得双腿来得轻快。 赤狼军自然也知道他们在林子里追人有很大优势,不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还穷追不捨,一直跟在苏夏身后。 苏夏暗道这样不是办法,她可不想被他们抓住,最好得想个办法,拦住他们的脚步。 她一边跑,一边在想要不要扔出石头拦路,但又担心会被发现端倪。 她观察著四周,偶然看到不远处树梢上掛著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苏夏不禁觉得可惜,如今是冬季,马蜂应当已经不在巢穴之中,若是马蜂还在,这群赤狼军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归想,她还是拿出弹弓,在经过马蜂窝后,对准马蜂窝射出一块石头。 万一有马蜂呢! 石头击中马蜂窝,蜂窝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恰好砸在赤狼军面前,嚇得几人慌张往后退。 苏夏特意看了一眼,见马蜂窝內没有丝毫动静,心里嘆了一口气。 可惜,马蜂不给力,以至於赤狼军只被嚇得停顿一瞬便反应过来,继续追著她跑。 苏夏心里暗骂,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策马继续往前跑。 眼看前面有一座小山,若赤狼军穷追不捨,她必须得弃马逃离。 就在苏夏已经准备好弃马爬山之时,她骤然想到空间里的石灰粉和草木灰。 林子里虽然没有风,但她坐在马上比他们高,即便是撒草木灰也有把握能够吹进他们眼里。 空间里的石灰粉不多,她得省著些用,最好是能用在刀刃上。 苏夏迅速从空间抓住一把石灰粉,看准机会朝著后面的赤狼军撒去,还不忘虚张声势大喊:“毒死你们!” 石灰粉轻飘飘一团,恰好被苏夏骑马带来的一阵劲风吹散开来,飘在她身后,灰濛濛一片。 灰白色粉末毫无预兆吹进赤狼军的口鼻眼中,呛得他们连连咳嗽。 赤狼军可不是聋的,自然也听见他的那声大喊,他们脑子比身体反应快,下意识便以为他撒的是毒药。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几人已经明显感觉一双眼睛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火辣辣地疼,甚至都睁不开眼。 他们的嘴里也吸入不少粉末,下意识分泌口水,想要將那些粉末吐出来,但却发现粉末早已经融化,舌头上明显也有一阵刺痛,烧呼呼地痛。 几人心里的想法格外一致,他们多半是因为吸入那臭小子撒的毒药,中毒了! 就当他们想要转头提醒身后的同伴小心毒药时,不料却被人猛地撞倒在地。 前头的人猛然停下,身后之人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剎那间,几名赤狼军剎不住脚猛地朝著前头扑去。 赤狼军犹如叠罗汉一般,一个接一个扑倒在地,尖叫声连连。 苏夏瞧见这一幕,心里乐开了,不给赤狼军任何反应的时间,从空间抓出一把一把的草木灰朝著拋去。 她拋完草木灰后火速骑著马逃离,片刻功夫便將赤狼军甩得老远,隔得老远还能勉强听见赤狼军模糊的声音。 第536章 临江县 “小心毒药,快闭眼!” 苏夏闻言,心道,你小子还挺心善! 只可惜,这次不是毒药,而是草木灰,他们是被风沙迷了眼。 她甩掉赤狼军后,赶路更加小心谨慎,生怕再遇见赤狼军。 但她运气极好,在林中走了两日,再未遇见人。 傍晚时分,苏夏终於抵达临江县地界。 临江县依山傍水,与汉云州只有一江之隔。 按照齐麟所言,从汉云州开始,北边的几个县城表面上是梁国的地盘,实际上早已经被昭国收入囊中。 就连临江县也有意投靠昭国,所以她要从此地路过应当不难。 她將马套在树干上,爬上一旁的山坡远眺,想看看永江在什么方向。 爬上山顶后,明显感受到一阵凉意,凉风从左侧传来,恰好是永江所在的位置。 永江从远处林中穿过,仿佛是一把从天而降的斧头,將两岸的几座大山阻隔开来。 夕阳的余辉洒落在山林之间,泛著一抹金光。 她所在的位置不够高,但还是能看到一点点江水的影子,从山林之间的缝隙便能看得出来这条江十分宽阔,她自然不可能游过去。 空间有船和木筏,可惜单凭她一人划不动官船,只能藉助木筏亦或者入城坐船过河。 只是临江县县城在永江上游,她估摸著距离比她走到河边还要远上两倍,没个两日时间铁定到不了县城,她不想绕路过去。 倒不如直接赶往江边,划著名木筏过江,儘快抵达汉云州。 苏夏爬上大树眺望,她发现江边还矗立著一座高塔,高塔附近烟雾繚绕,不知是炊烟还是焚香。 高塔与她所在的方向距离最近,正好可以作为目的地,她始终朝著高塔的方向走,绝对不会迷路。 她確定大致赶路路线后,又將沿途比较有特色的大树刻画在地图上,这样一来,即便她中途走错方向也能及时纠正回来,赶路会更保险、更高效。 她画完地图后已经天黑,不宜再赶路。 苏夏拿出帐篷,就地扎营。 在野外休息,警戒装置必不可少,既可以防野兽,也能防人。 她拉好警戒线,吃完饭后简单洗漱一番便钻进帐篷睡觉。 林子里太过静謐,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但是苏夏不敢点火堆。 火光在夜里很明显,一旦被赤狼军发现,她根本没法跑路。 她有空间大杀器,四周漆黑於她而言更加十分有利,一旦发现有赤狼军靠近,她还能出其不意將人收进空间。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森林中时,苏夏已经牵著马走了半个多时辰。 刚开始赶路时十分寒冷,她將自己裹成一只熊,慢吞吞在林子里行走。 走著走著便热起来,尤其是太阳照进森林里时,她更是被热得满头大汗。 她果断將熊皮大衣脱下,轻装赶路。 她每走到一处標记点都会在地图上做记號,偶尔还会上树观察前进的方向是否正確。 走了许久,她发现那座高塔依旧离自己很远,仿佛她在动,高塔也在动。 苏夏不禁感慨,还真是望山跑死马,她走了一上午,还未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 她累得不行,心里不停期盼著接下来的山路会平坦些,她就能骑马赶路。 一人一马晌午休息了半个时辰,缓解掉赶路的疲倦后继续赶路。 走到一处山谷时,她瞧见平坦的地势后顿时一喜,迫不及待翻身上马,策马狂奔。 她刚衝出山谷便与一群人迎面撞上。 苏夏还未来得及跑路,前头的人反倒先被嚇一跳,慌张环顾四周,拿著木棍和石头严阵以待。 她神情一愣,她现在没有穿熊皮大衣,倒也没有那么嚇人吧? “你,你是何人?” 苏夏打量著他们的装扮,猜想他们是普通百姓,连忙收敛锋芒解释道:“诸位,我只是路过此地,无意冒犯。” 眾人闻言鬆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卸下防备。 苏夏也不指望他们会信自己,只要他们愿意给自己让条路即可。 第537章 河神会发怒 苏夏尚未说话,便听见站在百姓前头一中年男子开口:“他不是梁国军。” 他的话音十分肯定。 苏夏惊讶望去,发现他也正看著自己。 他鬢角发白,垂下来的两缕髮丝犹如银针,脸庞圆润,额头宽阔而饱满,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慈眉善目。 而且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骗不得人,那是不带一丝恶意的和善。 只是这一眼,便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苏夏觉得他宛如下凡普度眾人的仙人,若是与他相遇在佛寺之中,她也定会以为他是得道高僧。 她在打量叶善的同时,叶善也在打量著他。 不知为何,他看到一人一马时,立刻想到当初跟隨师父游歷时的场景,曾经他也是这般风尘僕僕,但乐在其中。 他方才看得很清楚,这位小兄弟看到他们时也被嚇一跳,但他眼里没有兴奋之色,与之前见过的梁国军完全不同。 所以他才能斩钉截铁说他不是赤狼军。 “小兄弟,你走吧。” 他说完,立刻带著百姓走到两侧,给苏夏让出一条道。 苏夏感激不已,目不斜视从山谷中路过。 她走到安全位置后,骤然调转马头看向那群百姓,问道:“你们可是要往东边走?” 眾百姓闻言,立刻紧张看向叶善。 叶善神色紧绷著,犹豫一瞬,郑重点头,“正是!” 苏夏好心提醒道:“我劝你们还是別去了。我从东边过来,遇见不少梁国军,你们此刻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从百姓方才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是在躲梁国军,此时朝东边走,很难保证不会遇见。 她一人尚且难以逃脱,更何况这群普通百姓。 信与不信都在他们一念之间,但若是提醒一句能救下他们,也算是行善积德。 苏夏说完便骑著马离开,没有再理会那群百姓的反应。 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人群立刻嘈杂起来。 “叶神医,他的话可信吗?” “要是东边也有梁国军,那我们该往何处逃?” 叶善心中也焦急,但为了稳定眾人的心,他不能表现出丝毫慌张。 “那位小兄弟不像是坏人,而且我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也没有必要欺骗我们。” 其实眾人都已经信了苏夏的话,但始终在自欺欺人,不敢相信。 此刻听见叶善的话后,眾人都有些泄气。 他们好不容易趁著临江县祭祀大典混乱之际从临江县逃出来,若是被梁国军抓回去,只怕性命难保。 原本以为走山路比较稳妥,但显然梁国军已经猜到他们的想法。 “叶神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叶善的眼神落在苏夏消失的方向,逐渐变得坚定,“跟著那位小兄弟走!” “可是他前行的方向似乎是镇水塔,那是祭祀的位置。” 叶善自然知道,但他们別无选择,只能选择赌一次。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梁国皇帝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去那里!” “祭祀塔人多,届时我们藏匿在人群之中暂避风头,待事情平息,再返回药田谷也不迟。” 百姓没有再多言。 他们能活到现在,全靠叶大夫带路,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会跟著叶善一起走。 在叶善决定带著药田谷的百姓跟著苏夏时,苏夏已经骑马跑出几里地之外。 只可惜,她没有听见他们的议论,否则她一定能猜到那位慈眉善目的男子是谁。 她骑马绕过几座山,天色也逐渐昏暗。 苏夏停下脚步,爬上一棵树远眺,確定自己没有走错路后,顿时安心不少。 按照她的赶路速度,应当明日就能抵达那座塔附近。 顺利的话,后日便能抵达汉云州。 她想到自己总算可以安定下来,心情大好,晚饭都多吃了两碗,一夜好眠。 第二日,苏夏早早地便起床收拾东西,迫不及待赶路。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於在晌午时分抵达永江畔,也成功看见那座被自己作为目標建筑物的镇水塔。 她赶路时便发现越靠近镇水塔,焚香的味道越足。 如今站在永江岸边,焚香味道被风吹至下游,味道更加浓郁。 镇水塔正在举行祭祀仪式,河边有许多百姓正拿著细长的香,沿著河流一边走一边祈祷,每个人都在不停祷告,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苏夏对这类祈福活动习以为常。 她回忆起原主的记忆,禾苗村的百姓也经常在河边祈福,期盼来年雨水充沛、河流充盈。 临江县的百姓的愿望恰恰相反,他们更希望来年雨水均匀,不要接连下暴雨,水淹县城。 临江县作为靠近永江的县城,受江河的影响很大,一旦河水决堤,那將会是成千上万百姓丟掉性命。 苏夏就在河岸边的树林中徘徊,確定无桥可走后,果断寻找可以渡河的位置。 因为是冬季,永江水位下降不少,江水流速也缓慢,只要她不遇见大漩涡,依靠一个小木筏也能平安渡河。 她牵著马走在河岸边,看著广阔的江面,心里直发怵。 看到苏这条河,她不禁又想起去年坐船遇见的那场罕见暴风雨,只盼这次別再让她掉进河里受寒才好。 这可是冬天,掉下去九死一生。 江面十分宽广,碧绿一片,山间的树倒映在江面上,形成一条靚丽的风景线。 她观察许久,发现靠近镇水塔的位置相对比较狭窄,而且镇水塔外有一个巨大的平台,专供祭祀,从那里下水最为方便。 现下还有很多人,她没法从空间拿出木筏渡河,只能等明日一早再行动。 她见江边有一处茶亭,许多百姓都在那里歇息,那里没有官兵的身影,她犹豫一瞬便朝著茶亭走去。 在与几名祈祷的百姓擦肩而过时,还能听见她们细细碎碎的祈祷声。 百姓不光乞求风调雨顺,还在祈祷河神保佑自家孩子,莫要被河水吞噬,甚至有的还在念叨求河神赐子。 苏夏只觉怪异,河神还管生育问题?又不是子母河。 她牵著马来到茶亭,点上一杯热茶坐著,一来可以休息,二来,还能听百姓在谈论什么。 掌柜端上一杯茶饮,好奇问:“客官不是临江县人?” 苏夏见掌柜已经瞧出来,倒也没有刻意隱瞒,“游歷途经此地,见此地风景甚美,便停下歇一歇。” “掌柜的,近日是有什么大事吗?”她指著河边的百姓,“我瞧他们都在焚香祷告。” 掌柜一脸严肃:“这是我们临江县一年一度的祭祀日到了,每家每户都在祭祀,乞求来年风调雨顺。” “明日便是祭祀大典,县令老爷也要亲自来,客官要是感兴趣,不妨就在临江县住上一日,看看明日的祭祀大典。” 掌柜说完便继续去忙碌,苏夏找不到人打听,便只能听周围百姓谈话。 有人窃喜道:“方才我跟著官差去看了堤坝,牢固著呢,明年肯定又能过一个好年。” “那便好,那便好!” “多亏县令大人下令重筑堤坝,否则依照今年下雨的阵仗,早就决堤了!” “是啊,县令大人此刻还在检查堤坝,明日又要举行祭祀大典,实在是劳苦功高。” 几人一开始还在夸讚县令的丰功伟绩,剎那间话锋一转,说起永江淹死人的事。 “你们听说没,前几日河里淹死几个孩子!” 有人疑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也不是夏季,为何非要去江边?” “河神发怒,谁也护不住他们!” 有人嗤笑一声,“县令大人有令,不准孩童靠近江边,他们爹娘定然没有好好规劝。” “哎,实在是可怜——” “不管是夏季还是冬季,总要淹死几个。” 县城靠近江边,发生意外不足为奇。 苏夏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起这些,也只能跟著嘆气。 她转头的瞬间,突然发现河边树林中冒出几个小脑袋,几个孩子眼里满是新奇。 祭祀可是大事,不允许孩童前来捣乱,故而河边全都是大人,没有一个孩童。 但小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几个伙伴相约便偷偷过来观看。 他们没有靠近江边还好,不会有危险。 “葫芦,卖冰葫芦囉!” 一男子扛著一串冰葫芦从旁边经过,他似乎发现几个孩子的踪跡,直奔他们所在的方向而去。 苏夏原本以为他是想挣小孩的钱,没想到他竟是去驱赶孩童。 “你们几个孩子可不能在河边玩。走走走,快回家去!” 他倒是好心,三言两语便將几个孩子撵走,不让他们靠近江边。 苏夏见那群孩子相约著离开江边,倒也歇了提醒其他百姓的心思。 她坐在茶亭中甚是无聊,给了掌柜几文钱让他帮忙照看马,自己则朝著江边走去。 走到江边时,意外看见一妇人面朝著江水绝望坐在地上,一边烧纸钱,一边哭泣。 她骤然想起方才听见的话,这几日又有小孩溺水身亡,也许她便是其中一个孩子的母亲。 江水不知深浅,一旦落入其中便是尸骨无存。 一个母亲,连孩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该有多么绝望。 苏夏就这样静静坐在江边观察河流,给自己规划一条渡河路线。 渐渐地,天色变得昏暗,整个江面都暗淡无光,仿佛无尽深渊。 一名妇人走到已经哭到声嘶力竭的妇人前面,拉著她劝慰道:“小宝他娘,你也別哭了,趁著天色还未黑,赶紧去取一碗河水。喝下去后,你家小宝明年就会投胎到你家。” “是啊,河神会把你家小宝还回来的。” 小宝娘哭得泣不成声,“就算还回来,那也不是我的小宝娃啊!” 苏夏听见她们的对话,心里满是疑惑。 这是什么习俗,她从未听说过,不过她不好意思上前多问。 几名妇人见小宝娘没有反应,不禁著急劝道:“小宝娘,天快黑了,快走快走,要是惹怒河神,我们明年都会遭殃的。” “你们走吧,我懂得,我一定会在天黑前离开。”小宝娘木楞点头,双目无神看著江面,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那你一定要记得啊,天黑之前一定要离开,否则河神会发怒的!” 第538章 河神吃人 一开始苏夏还以为她们是担心小宝娘寻短见,所以一直劝说小宝娘离开,但重复的次数多了,苏夏便听出端倪。 她们的话音中充满了惊恐,仿佛天黑之后还在江边待著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河神会发怒? 但这是冬季,冬季鲜少会发生洪涝灾害,而且就目前的水位也不可能疯涨上来。 苏夏思绪未落,突然听见卖茶饮的掌柜的声音,“哎!小兄弟,我可算是找著你了!” “我们要收摊了,你什么时候来牵马?”掌柜一边说,一边拉著苏夏往岸边走,“小兄弟,你不是我们县城的,恐怕不知道县城的规矩。” “天黑之后,任何人不能在江边逗留,要是被官差发现,是会被抓去坐牢的!尤其是祭祀这几日。” 苏夏问出声:“为何?” “方才我见几位大娘也很是急切,说是天黑之前必须离开江边,否则河神就会发怒。” 他们如此恐惧天黑,定是有猫腻。 她明日一早要离开,可不能出岔子。 掌柜看了苏夏一眼,又瞥了瞥正在焦急离开的百姓,满脸恐惧道:“天黑之后要是再不离开,河神就要吃人!” 苏夏心想,哪儿有什么河神,这些不都是他们为了求心安胡诌出来的吗? 掌柜见他不信,焦急道:“你可別不信!这不是哄小孩的!” 他煞有介事道:“就前几日,几个孩子偷偷来江边玩,一直到夜里都没有回去。结果第二日,他们的爹娘就在江边看到他们遗留的鞋子!” 苏夏眉头微皱:“孩子掉江里了?” “被吃了!”掌柜说完,眼看江边几乎见不到人的身影,立刻拔腿便跑。 苏夏想拉著他问都没有机会。 江边吹来一阵凉风,冷颼颼的,整个江边空无一人,还真有些瘮得慌。 不,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人。 小宝娘还跪在江边,犹如一个没有生气的机器人,不停重复撕纸钱、烧纸钱的动作。 微弱的火光照耀在江边,忽闪忽闪,十分鬼畜,江水中倒映出一点点亮光,仿佛是一只手在召唤岸边的人往水里走。 小宝娘正低声抽泣著,嘴里不停念叨:“河神大人,你要吃就吃我,把我的小宝还给我!呜呜呜” “小宝,你到底在哪里——” “小宝,都怪娘不好,娘不该让你一个人出来玩!” 她哭声越来越嘶哑,甚至开始朝江边爬去。 苏夏见小宝娘情绪不对,很显然,她因为痛失爱子,精神已经开始恍惚,甚至想要跳河去找已经没了的小宝。 还未等她上前阻拦,河岸边又出现一道身影,是个男子。 男子也神色恍惚,但还尚存理智,他走到小宝娘身边,小心翼翼劝慰她。 也不知道两人到底说了什么,竟相互搀扶,一瘸一拐朝著江边走去。 纸钱燃烧殆尽,火光也越来越暗,两人的身影也愈发模糊。 苏夏点燃火柴照明时,发现他们已经站在江边。 她隔他们太远,即便想救人也无济於事。 值得庆幸的是,江边的寒风一阵又一阵,竟然將神情恍惚的两人吹醒。 夫妻二人回过神来,连忙退后两步。 两人抬眸看到苏夏手里的火光,嚇得浑身一震,在看清他不是官差后,整个心都鬆了不少。 苏夏意外瞥见镇水塔处闪耀的火光,迅速將火柴灭掉。 掌柜特意提醒让她夜里不要在江边逗留,要不是为了看这两人,她也不会点燃火柴。 第539章 镇水塔有人 既然他们已经不再轻生,她也没有必要盯著。 苏夏转头看向镇水塔的方向,发现那里突然多出几人,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神神秘秘,肯定不是做什么好事。 连苏夏一个外乡人都知道江边不允许人逗留,更何况是小宝爹娘。 小宝爹娘也看向相同的方向,眼里满是惊疑。 自从小宝没了之后,他们整日以泪洗面,因为今日是小宝的头七,他们特意来江边烧纸,没想到会撞见有人闯入镇水塔。 镇水塔是临江县的宝塔,除了官府的人,任何人不可进去,原本该黑漆漆一片的江边,突然亮起火光,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明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整个临江县百姓都祈祷著祭祀大典顺利完成,可不能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出现岔子。 三人各有各的想法,但都有同一个目標,那便是去镇水塔附近一探究竟。 夫妻二人有些害怕,迫不及待想找个同伴,而苏夏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人选。 於是,两人连忙加快脚步追上。 苏夏见他们跟在后面,倒也没有刻意甩开两人。 这两人是县城的百姓,有他们带路,她还轻鬆些。 小宝爹跟上来后,低声问道:“小兄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河边?” 苏夏转头一脸认真,“我方才见你们二人神情不对,还以为你们要寻短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总不好见死不救。” 她也不算撒谎。 能劝就劝,不能劝的话,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问心无愧即可。 但她没有想到这两人在最后关头竟幡然醒悟,果真命不该绝。 两人闻言,眉宇间满是哀伤。 他们的確是想相约寻短见,都怪他们没有看好孩子,才让他与同伴来到江边,失足落水,尸骨无存。 两人自责不已,无顏活在世上。 可走到江边时,仿佛听见小宝的哭声,小宝乖巧又懂事,不停劝他们好好活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两人顿时清醒过来。 他们还有父母双亲,若是他们没了,父母也和他们一样,白髮人送黑髮人。 虽说他们並不是因为苏夏才回神,但两人还是十分感激苏夏,“多谢你。” 苏夏摆摆手,毫不在意。 她不著痕跡让两人走在前面,给他们一个带路的机会。 镇水塔的位置又多了两道亮光,三人隱约可以看到有几名男子的身影,他们怀里似乎还抱著小小的一团,不知是何物。 另有几人站在江边,提著水桶打水。 小宝娘见状,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水,满脸纠结问:“相公,你说小宝还会愿意投胎到我们家吗?” 小宝爹听见她的问话,立刻明白她想做什么。 他先前也跟家人提过这个办法,但都被家人拒绝,甚至还被他们骂了一顿。 可小宝爹总觉得那个办法可行,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百姓取江水喝下后第二年便又生下孩子。 他满脸激动问:“娘子,你要试试吗?” “只要小宝能回来......” 苏夏听见二人的话,云里雾里的。 人死不能復生,怎么可能再投胎回来? 她骤然想起先前一位婶子劝小宝娘的话,那人似乎说过,让小宝娘取江水喝下,来年小宝就会回来。 想必这是临江县的习俗,也是他们寄託哀思的一种方式。 实际上他们应该都很清楚,死了的人永远不会回来。 可小宝爹接下来的话却让苏夏震了个大惊。 “一定可以的!谭员外家的二公子不就回来了吗?” “听说谭家二公子一岁便能认全家中所有人,最神奇的是,他三岁时还知道四年前发生的事,甚至还將嫡母派人推他下水之事原原本本说出来!” 这件事轰动一时,自那以后,百姓对永江河神更加敬佩。 苏夏见他说得信誓旦旦,心里也有些不確定。 若她不是穿越的,一定会斩钉截铁说小宝爹在胡诌,可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更不会觉得自己是最特殊那个。 她不禁想,那位谭二公子不会是重生的吧? 苏夏看向永江,心想,难不成这还是一条浴火重生河......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也太扯淡了。 她按耐不住心中好奇问道:“两位,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小宝爹郑重点头,“自然是真的!” “小兄弟,你是外乡人,自然不知道永江河神的神奇之处!” 小宝爹很是激动指著永江,“这条江还有个名字,叫做送子江。” “不管谁家的孩子,只要是落水身亡的,在孩子头七那日取一碗江水喝下,去世的孩子就会重新投胎到他家。” 苏夏闻言,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始终觉得这是哄那些失去孩子的人的话术,做不得真。 但小宝爹娘一脸虔诚,她还是不要扫兴为好。 正所谓:不理解,但尊重。 三人即將抵达镇水塔,十分默契闭上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打水的男子动作不停,將提上来的江水倒进木桶,再由另一批人將水桶送进镇水塔內。 他们接连打了几十桶水,依旧没有停止。 苏夏心想,这大半夜的,他们一直打水作甚? 塔內到底是有多大的水池,竟能装得下这么多水。 她看不出任何端倪,只能转头问夫妻俩,“以往祭祀前一日也会这样吗?” 两人摇了摇头,“天黑之后,官府不许人靠近江边,更何况还是镇水塔。” 小宝爹一脸惭愧,“即便是白日,我们两人也没有资格进塔。” 要不是今晚是小宝的头七,他们决计不敢待在江边。 小宝爹猜测道:“也许他们是在为明日的祭祀做准备。” “我们先离开吧,被官府的人发现可就糟了。” 苏夏自然是不想走,她还想去祭祀台边寻个合適的位置放竹筏。 但她若是不走,这两人就会一直注意她的动静,被他们看到自己凭空取物可就糟了。 她跟在小宝爹娘身后,还未走到林子里,骤然看到一道身影慌慌张张从镇水塔中窜出来,他怀里还抱著一个孩子。 男子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他刚跑出来,塔內立刻跟出来一群举著火把的男子。 第540章 抢孩子 “站住!站住!”那群人气势汹汹,喊声在夜里十分响亮。 “抓住他!” 声音和火光引起三人的注意,尤其是小宝爹娘。 小宝娘看著男人怀里抱著的孩子,惊得浑身血液倒流,慌张拉著小宝爹的胳膊,激动万分问:“他爹,快看,那是不是小宝?” 小宝爹定睛一看,发现那孩子的身形简直和小宝一模一样。 他惊喜不已,“是小宝!真的是小宝!” 他喜出望外拉著自家娘子,“娘子,我们小宝还活著!” 夫妻二人喜不自胜,拔腿便朝著抱著孩子的男子追上去。 苏夏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是说小宝已经落水身亡了吗?而且今日还是他的头七......难道他没有死,而是被人抓走了? 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绝非骇人听闻。 凭她的直觉来看,此事定然不简单,她要是掺和进去,恐怕明早很难顺利脱身。 苏夏不想惹事,便没有跟上去,她趁著那群人离开水塔后,悄无声息朝著水塔的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观察那群人,確保他们不会发现自己。 谁知道这一看,竟看到那群人所在的林子里有一匹马......她眯著眼打量,好生熟悉的一匹马!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猛地偏头看向茶亭的方向,那里空无一马。 马尾的一缕白鬃毛,不正是她的马吗? 苏夏咬著牙,可恶,她行善积德想劝人別轻生,结果被偷家了! 那人竟然把她的马给牵走了!!! 男人已经抱著孩子衝到马旁边,他將孩子放在马背上,解开韁绳踩著马鐙,动作利索爬上马身,骑著她的马朝林子里跑去。 苏夏脸色一黑,立刻转头朝著林子里跑。 敢抢她的马,简直是不知死活! “驾!驾!”李春来坐在马背上,不管他怎么使唤,马儿愣是丝毫不动。 他腾出一只手拍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勉强给他一个面子动了动马蹄,但就是不往前走,甚至还想掉头往河边跑。 李春来纳了闷,他骑过的马不在少数,还从未遇见过如此桀驁不驯的马! 他猛然回过神,好像明白它的主子为何敢把它独自一马放在茶亭。 这份自信,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可见其主子驭马能力绝佳。 这匹马有灵性,要是被它主子发现,只需要吹个口哨便能將马召回。 他不但骑不了,还得担心它把自己和孩子甩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李春来察觉身下的马儿正在烦躁甩马尾,心头一紧,急忙翻身下马,同时抱走孩子。 但凡再慢一些,他就得被马甩下去,即便不骨折也得擦伤,说不定孩子也会受伤。 他遗憾看了一眼马,朝著马屁股拍一掌,而后跨步往林子里跑。 马儿扫了他的背影一眼,如释重负,拔腿便朝著苏夏所在的方向跑去。 追踪李春来的眾人看见马的身影,衝上去想將马拦下,正好骑马追人,但马儿丝毫不给他们机会,仰著高傲的马头,迈著四条腿便跑没影。 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放弃追马,继续往前跑。 李春来见他们没有去追马,心里更加慌乱,抱著孩子拼命往前跑。 他身后的一群人举著火把,將周围照得透亮。 片刻功夫,马儿已经狂奔回到苏夏身边。 她一脸无语看著马,吐槽道:“竟然被人牵走了,你是来丟我脸的?” 马儿委屈十足,低垂著脑袋蹭苏夏的下顎。 苏夏被它的粗气吹得痒痒的,佯装出来的怒气也消失不见。 她看向林子里的眾人,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是拐卖儿童吗? . 林子里,小宝爹娘此刻顾不得被人发现,他们跟在眾人后面,声嘶力竭大喊:“小宝,小宝!” “我的孩子!” 两人的吶喊声引起前头眾人的注意,正在追人的眾人面色微变,完全没有料到林子里竟然还有人。 现在抢回孩子才是正事,至於別的人,一会儿再收拾也不迟。 逃跑的男子自然也听见这话,他脚步微顿,回头想看看声音的源头,但是小宝爹娘的身影已经被一群人挡住。 男子担心被人追上,不敢停下脚步,只能继续往前冲。 但是他抱著孩子,有些体力不支,逃跑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很快便被人追上。 那群人面色凶狠,將他团团围住。 “把孩子交出来!” 李春来紧紧搂著孩子,死死咬著牙,“休想!” 沈霄鄙夷看著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子,讥笑道:“交出孩子,留你全尸。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春来毫不畏惧,“你们丧尽天良,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沈霄对此嗤之以鼻,他还有正事要办,没有功夫和他们浪费时间。 既然此人不识抬举,那他只能送他归西。 他大手一挥,命人上前抓人。 李春来紧张极了,一步步往后退,眼看自己已经被包围,他只能绝望靠在大树上。 沈霄一脸嘲讽,根本没有將他放在眼里。 他余光瞥见一对夫妻即將衝到眼前,心想,来得正好,一网打尽省得麻烦。 他给身边人递过去一个眼神,下人心领神会,带著几人將小宝爹娘拉住。 小宝娘用尽全力挣扎著,一颗心都在毫无动静的孩子身上,“放开,放开我!” “小宝,小宝,我的孩子!” 原来他们的小宝没有死,而是被人抓走了! 谁也无法体会他们夫妻二人失而復得的心情。 沈霄闻言面色微怔,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会这么巧,这两人竟然还是这小孩的父母。 看来今日必须得大开杀戒才能瞒天过海。 他收敛了阴险的笑意,转头对小宝爹娘道:“你们来得正好!” “此人抢走你们的孩子,还想对他意图不轨,多亏我们发现及时!” 李春来怒目如火:“你胡说八道!” “你们別信他的!”沈家人竟然如此厚顏无耻,明明是他救了孩子,却被他们污衊成抢孩子。 小宝爹娘只知道孩子在谁手中就是谁抢了他们的孩子,两人愤恨瞪著李春来,“你还我孩子!” 沈霄见计谋得逞,立刻给手底下的人使眼色,“抓住他,决不能让他把孩子带走!” “二位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抢回孩子。”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诚恳,让人瞧不出丝毫端倪。 小宝爹娘不明真相,见他愿意帮自己,心里感动至极,“谢谢,谢谢恩人!” 夫妻二人挣脱束缚,朝著他衝去。 李春来满脸著急,一步一步往后退,急得大喊:“你们別信他!是他要抓孩子!” 第541章 沈家是何来头? 最重要的是,河岸边又出现一支队伍,他们显然和林中一群人是一伙的,前后夹击朝著她赶来。 苏夏好像能看到一个人形大圈在逐渐缩小,將小宝一家三口和她围在中间。 但人再多也无济於事,於她而言,要想突围逃离不是难事。 苏夏翻身上马,从包袱中拿出弓箭,隨时准备反击。 不论如何,她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她骑著马往前冲,耳边全是呼啸的冷风,偶尔还能听见身后小宝娘悽惨的哭声和求救声:“小兄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我只要我的孩子活著。” “求求你了。” 他们已经无路可走,只能期盼著陌生人能够救自己孩子一命。 苏夏转头看向身后,正好瞧见夫妻俩抱著孩子慌张逃跑的场景,他们身后跟著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这么多人,一人扔个石头都能把自己埋了,除非动用空间,否则不可能全身而退。 苏夏还没有无私到拿命冒险救人。 小宝爹娘看著他骑马离开的背影,內心满是绝望。 小宝爹红著眼眶把孩子交给小宝娘,“他娘,你带著孩子走,我来拖住他们!” “那你怎么办?”小宝娘知道,他这是打算用他的命换他们娘俩活下去。 眼看就要被追上,小宝爹声嘶力竭催促小宝娘,“快走!” 他说话间,后面的男子猛地衝上来,死死抓住小宝爹。 苏夏听见小宝爹的声音,骑马的动作一顿,握著弓箭的手也止不住收紧。 小宝娘在看到苏夏回头后,眼里燃起点点希冀的火光,“小兄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不敢奢望他能够救他们全家,只希望自己的孩子活著。 他有马,一定能够逃得远远的。 他们夫妻二人只有小宝一个孩子,小宝的命比他们的更重要。 苏夏看了眼四周,发现前头的人距离自己还有些距离,当即停下,拿起弓箭对准抓著小宝爹的男子。 “嗖”得一声,利箭恰好射在男子的大腿,直接射了个贯穿,鲜血长流。 “啊啊啊!”男子痛呼大叫,腿上一软,骤然栽倒在地,抓著小宝爹的双手也逐渐鬆开。 小宝爹看到男子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顿时嚇得满脸苍白,甚至都忘了逃离。 最后还是小宝娘先反应过来,提醒道:“他爹,快跑!” 那位小兄弟虽然没有回来救他们,但已经替他们解决一个贼人,给他们爭取了更多逃跑的时间,他们必须得抓住这次机会。 附近有个小村庄,只要能跑出山林赶往村庄,他们就能活下去。 小宝爹娘拼了命往前跑,期盼著能追上苏夏,跟著他一同衝出贼人的包围。 苏夏射出一箭,不再去看身后的眾人,更不可能调转马头去救人。 在不影响自身性命的情况下,她可以救他们,但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安全,她一定跑得比谁都快。 毕竟她不是神仙,能救一次,却救不了无数次。 而且人在最危急的时刻会拼命抓住身边的救命稻草,甚至会將別人拖下水。 她不敢保证自己回去救他们时,夫妻二人不会合力拉她下马......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几句话的交情换一支救命的箭,已经算是相当划算。 她能做的只有衝出包围圈,给他们撕开一条口子,至於能否逃走,就看他们个人造化。 苏夏拿出面巾蒙面,毫不犹豫骑马往前冲,谁也別想拦住她的脚步。 她瞧见有人朝著自己衝来,立刻拉弓,对准来人的大腿射去。 她要想渡河,镇水塔附近是最佳选择,她终究还是会再回到江边,必须得为之后做打算。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这些人伤了,他们还要耗费人力照顾,这样一来,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守著镇水塔。 沈家家丁看到利箭朝著自己射来,想要逃离,但身体却已经被嚇得不听使唤。 他大腿被射中,双腿踉蹌朝著前头栽去,手里的火把落在地上,火光也越来越暗,仿佛是在宣告他生命即將终结。 苏夏射中后並未停歇,凡是想要靠近她的人全都止步在十步之外。 她射中的人越多,周围也愈加昏暗,直到最后,她成功衝出贼人的包围,林子里也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她停下马转头看向身后还有点点亮光,小宝一家三口还在拼命奔跑,几乎快要精疲力尽。 他们倒是颇有毅力,也不枉费她方才的帮助。 苏夏看向贼人,立刻抬起弓箭对准他们。 “嗖”得一声,一支箭从小宝爹右侧擦身而过,落在一男子身上。 男子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他身边的同伴犹如惊弓之鸟,满脸恐惧看向漆黑一片的森林,踌躇不敢往前。 一男子紧张兮兮道:“沈管家,那小子箭术了得,已经射伤我们十几名兄弟。” “咱......还追吗?”他有些不確定退后两步,瞄了一眼沈霄的眼色,试探性问。 沈霄担心被射中,只能躲在人群后面。 他看到又有人被射伤,气得直咬牙,握紧拳头猛地捶向大树。 “该死!哪里来的臭小子,竟敢坏沈家的好事!” 原本他们已经將人围住,可他却凭藉一张弓衝出包围,犹如脱韁的野马。 那人躲在暗处,不光会射箭,而且还有马,他们打也打不过,追也追不上,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最气人的是,他竟然还射箭帮那两个刁民逃跑! 他们不能退后,要是不能抓住这几人,在场所有人都得被沉江。 沈霄气愤瞪著眾人,厉声质问:“你们今夜巡查竟没有发现这几人,要我如何回去跟老爷交代!” 说到底,今日诸事不顺,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好好巡查,竟让人藏在江边,要是只有李春来一人,他们早已经將孩子抢回去。 男子缩著脖子解释:“兄弟们平日巡查时一个人都没有见到,今日就去得晚了些。” 官府的命令无人敢不从,所以他们巡查时也十分隨意,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从未出过岔子,谁知道会生出这么大的乱子。 沈霄他自然知道此时责怪他们已经无济於事,他只是想要一个发泄的豁口。 他发泄完满腔怒火,无奈嘆口气,“罢了罢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抓住他们!” 沈霄发泄完怒气,深吸一口气冷眼看向林子里,“继续追!不惜一切代价也得把那孩子抢回来!” 眾人闻言,下意识看向受伤倒地的同伴,他腿上插著一支利箭,鲜血不停冒出,看著就瘮人。 他们要是再往前,下场可能和他一样。 一时间,沈家家丁眼里满是犹豫。 沈霄见自己使唤不动他们,怒气横生,“沉江还是被射一箭,你们自己选!” 沉江必死无疑,受伤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 眾人强忍著恐惧,举著火把继续往林子里走。 苏夏见他们还在往前走,不禁纳了闷,这些人不要命了? 他们越是执著,越说明镇水塔內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不禁想,小宝还活著,那其他几名被『淹死』的孩子会不会也活著......可是他们抓这么多孩子做什么? 难道是人牙子,专门贩卖人口? 管他那么多,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苏夏將箭对准举著火把的贼人,这几人在黑暗中就是活生生的靶子,不先射他们倒显得她有些蠢。 “嗖嗖嗖”三支箭接连射出,又伤三人。 那群人终於慌了,不敢再上前。 沈霄看著苏夏的身影,恨得咬牙切齿,他刚降下去一半的怒气再次升起,怒声呵斥:“继续冲,他不敢杀人!” 沈家家丁闻言一抖,硬著头皮往前冲。 苏夏听见这声叫囂,坐直身子一看,发现有一人正躲在人群后面,很显然,他就是这群人的领头者。 他明明也怕死,却指挥著別人上前送死。 也不知道沈家家丁是不是故意的,他们格外分散,特意给苏夏留了一个口子,足以让她射中沈霄。 苏夏心里给那群人点了个赞,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辜负! 她用尽全力拉开弓对准沈霄,手上一松,利箭“嗖”得一下窜出去,毫无悬念直直插在沈霄肩头,將他肩膀射了个穿。 一名沈家家丁亲眼看到箭杆从沈霄的肩膀窜出,虽然速度有所减弱,但箭矢还是成功插在大树中,“篤”得一声,像是一块巨石撞击他的胸口,嚇得他不寒而慄。 低鸣声从他耳边传来,还有点点湿润的液体甩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抹开,发现是沈霄的血。 他惊恐大叫一声,眼皮一翻,直接嚇晕过去。 沈霄被他的惊恐声嚇住,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方才中箭的人不是他,而是晕倒的家丁。 他的肩膀已然麻木,毫无知觉,他微微偏头看向肩膀,直到看清肩头血淋淋的伤口后,终於反应过来。 剎那间,一阵剧痛传遍全身,痛得他四肢发软,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沈家家丁看见沈霄的惨状,面色苍白如纸。 “我......没眼吧?” 有人被嚇得结巴,指著箭矢完全没入树木的箭,“这,这是射、射穿了?” 到底是那人太厉害还是这支箭不一般?他们还从未见过一支箭將人射穿的同时,还能稳稳噹噹插在树干上。 恐怖如斯! 此时他们才知道,原来苏夏一直留有余地。 他明明可以一箭射死他们,却只是射非要害部位,只伤人,不杀人......他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他善还是该说他狠。 眾人哪里还敢前进,他们现在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出林子。 有人跑了两步又停下脚步,確定没有箭朝著自己射来后,连忙退后两步胡乱伸手抬起沈霄继续跑,哪里还顾得上沈霄正在哗啦啦流血的肩膀。 苏夏看见这画面,不禁冷笑,算他们有点儿脑子,知道不能继续往前。 林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小宝爹娘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人在追他们,也渐渐停下脚步,两人確定小宝还有气息,顿时大鬆一口气,浑身发软靠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犹如一条上岸后濒死的鱼。 过了许久,两人缓过劲来,这才抱著小宝脚步蹣跚朝著苏夏走去。 夫妻二人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给苏夏磕头,“小兄弟,今日多亏了你。” “是啊,要不是你们,我们一家三口都会被他们抓去。” 两人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但磕头的动作毫不含糊。 “快起来吧!先別急著感谢,离开此地再说。”苏夏扶起两人,捡起沈家家丁留下的火把往林子里走。 走了一会儿,她停下脚步,一脸沉重问小宝爹娘:“你们认识方才恶那群人?” 小宝爹咽了咽口水,艰难扯著沙哑的嗓子开口:“为首的那人我见过,是沈府的管家。” “小宝落水的消息还是他派人告诉我们的,没想到小宝根本没有落水,而是被他们抓了去!” “我就说,我家小宝乖巧懂事,从来不会去江边踩水,又怎么会落水!” 小宝娘脸上满是愤恨之色,在得知小宝落水的消息后,他们险些哭瞎了眼,若今夜他们没有撞见,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小宝。 他们与沈家无冤无仇,不知道沈家为什么要抓他们的小宝。 小宝娘脑子里灵光一闪,激动拉著小宝爹,“他爹,桂家的二妮会不会也还活著?” “还有春兰家的柱子......” 小宝爹闻言兴奋不已,“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几个是一起的!” “太好了!太好了!小宝还活著,另外的四个孩子肯定也还活著。” 苏夏闻言,不禁皱紧眉头,一条受官府管理的河流,一夜之间却有五个孩子掉入其中,未免也太蹊蹺。 这事肯定不简单。 镇水塔只怕是个人贩子窝点。 沈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一定还会派人来林子里追杀他们。 沈家敢在祭祀祈福的镇水塔做恶,他们在县城的地位定是不同寻常,她要想躲过沈家巡逻顺利划船离开,必须得做足准备。 苏夏疑惑看著小宝爹娘:“沈家是何来头?” 第542章 献祭 “我们只知道沈家是县城內有名的富户。”小宝爹娘一脸惭愧。 他们不过是普通百姓,能认识沈管家已经很是难得,又怎么可能认识沈老爷。 苏夏不禁觉得遗憾。 忽然间,她看到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窜出来,就当她抬起弓箭要射向来人时,那人急忙大喊:“英雄,別杀我!” 黑暗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你?”小宝爹娘惊讶道。 苏夏转头看去,这身衣裳,她绝不会忘记! “方才就是你偷我的马!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是我!英雄听我解释!”李春来满脸害怕看著苏夏,怕他因为偷马一事生气,放箭射他。 苏夏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而且小宝还是此人抱出来的,真要论救小宝的恩情,这人也有一份功劳。 等到李春来走近后,苏夏惊疑道:“你不是今日卖葫芦的大叔吗?” “没错。”李春来点点头。 他想到小宝爹娘先前还误会自己,担心苏夏也会误会,著急道:“我卖葫芦並不是为了哄骗孩子,而是想救他们。” “这是何意?”苏夏目光直勾勾盯著他,仿佛能够看穿他的內心。 李春来想解释,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一旦他告诉他们所有的真相,这三人必定会遭到沈家追杀,从此再无寧日。 他脸色凝重:“此事牵扯到沈家,你们真的想知道?” 他担心他们三人不知道沈家的势力,还特意解释:“沈家在临江县扎根已久,虽比不上世家大族,但其势力盘根错节,绝不是一般商户可比擬。” “就连这永江河堤坝也是沈家先祖请示官府后斥巨资僱人修建!” “是以,临江县歷年来的祭祀全都是沈家人负责!” “毫不夸张地说,就连县令都得卖沈家那个老不死的三分薄面。而且沈老贼如今又攀上樑国皇帝,更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 小宝爹娘闻言可谓是一脸茫然,甚至还有惶恐。 他们就是普通百姓,哪里知道这些事情,他们只知道沈家人得罪不起。 可没想到,竟是如此『得罪不起』。 苏夏打量著李春来,发现他说起沈家时满脸恨意,明显与沈家有深仇大怨。 依照他所说,沈家在县城就是土皇帝,惹了沈家,比惹了县令还要棘手。 可她好像已经招惹了。 她来得不巧,这几日恰逢临江县在行祭祀典礼,官府有令,任何人、船只均不得入江惊扰河神。 白天根本没有机会渡河,唯有晚上机会最大。 好巧不巧,一到天黑便不让任何人靠近江边。 反正就两不准,白天不准,晚上不准。 沈家人负责夜巡江边,而她又要趁著夜色放木筏,赶在天亮之前渡河躲过巡查的视线,这意味著她迟早会与巡查河边的人发生衝突,更何况她还伤了那么多沈家家丁,更加不可能再置身事外。 既然已经捲入风波,恰好又抓住沈家的把柄,不妨藉机拉沈家下水,搅浑局势趁机离开。 她转头看向小宝爹娘,似乎在说,你们要是怕被牵连,可以提前离开。 小宝爹娘也不是蠢的,与沈家有关的事哪里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但这两位都是他们的大恩人,若是就这样走了,岂不是恩將仇报...... 两人紧紧搂著孩子,脸上满是纠结。 气氛陷入沉默,一道脆生生的孩童音在几人耳边响起,“娘——” 小宝娘抱著孩子的手猛地收紧,欣喜若狂贴著孩子的脸,哽咽道:“小宝?娘的乖孩子,你终於醒了!” 小宝娘没有听见回答,低头一看发现小宝无力睁著眼皮,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 她神色一慌,搂著孩子的手止不住颤抖。 李春知晓两人的担忧,开口安慰道:“他中了迷药,还有些头晕是正常的。” 苏夏也打量著小宝的情况,发现他只是有些虚弱,並无大碍。 但小宝看见亲生爹娘后並不像小宝爹娘一样喜出望外,再懂事的孩子,多日未见亲人都不该是这个反应。 小宝爹娘见状,心中也多出几分忐忑,不知道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可怜的孩子。”两人瞧见儿子虚弱的模样,哭得心都要碎了。 李春来从怀里拿出一串葫芦,一脸温柔问:“你叫小宝?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江边的?” 小宝迷迷糊糊睁眼,脑子里空白一片,原本无神没有焦距的眼睛在看到葫芦后顿时亮了几分。 苏夏见状,暗道还果真是小孩子心性。 天真单纯是好,但太过天真却很危险,极易被坏人骗。 小宝爹娘没有注意小宝神色的变化,一个劲安慰道:“小宝不急,慢慢想。” 小宝舔了舔嘴角,小小的眉头皱了又皱,他细细打量著李春来,惊喜道:“葫芦......你是葫芦叔叔?” 李春来见他已经认出自己,激动道:“对,我是葫芦叔叔!小宝乖,你之前拿了叔叔葫芦,为什么没有回家?” 小宝小手已经伸出来接过葫芦,他下意识吃著葫芦,说话模糊不清,“是一个小哥哥说河边好玩,还说要带著我们看水塔里养的美人鱼。” “那你看到了吗?” 小宝欣喜点头,“有美人鱼,好多好多美人鱼,它们还会说话!” “还有一个叔叔带我们住进一个水做的宫殿,好美好美的宫殿,在里面都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苏夏疑惑看向李春来,“水做的宫殿?那是何物?” 他是从水塔中將人带出,肯定见过小宝所说的宫殿。 李春来知道小孩子的认知有偏差,但没想到会差异这么大,他一脸严肃:“根本不是水做的宫殿,而是用许多琉璃水缸堆砌而成的屋子。” 琉璃可比水值钱太多,光是镇水塔內的琉璃屋,就耗费沈家几代人累积的財富。 苏夏闻言也很震惊,沈家比她想像中还要有钱啊! 在这个时代,琉璃十分珍贵,几乎只供给皇宫,沈家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利用琉璃水缸堆砌屋子。 富可敌国! 就冲这琉璃屋,她高低得进镇水塔看看! 李春来又问:“小宝,你说的小哥哥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小宝摇摇头,“不知道,我们醒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他。” 他疑惑歪著头看向爹娘,“爹,娘,你们不是说塔里有怪物吗?可是它们一点儿也不像怪物。” 小宝爹娘回答不上来。 他们没有去过镇水塔,更不知道里面是何模样,之所以说镇水塔內有怪物,也是为了不让孩子去江边玩耍,故意编出恐怖故事嚇唬他们。一传十、十传百,也就变成真的了。 李春来见小宝已经被塔內的一切『收买』,不禁无奈摇头。 很显然,小宝丝毫不畏惧,甚至对镇水塔下的一切充满了好奇,根本不愿意离开。 但小宝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有多么开心,天亮后就会有多么绝望。 若不是他救他出来,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祭日。 李春来紧闭双唇,没有再多言。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即便他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多说无益。 “今日之事没这么简单。沈老头不是大善人,抓孩子不是为了让他们见世面,是要他命。”他到底还是太过善良,这最后一句提醒,也算是仁至义尽。 “信不信由你们。是去是留,儘早决定。” 小宝爹娘神色一滯,很是纠结。 “爹,娘,我还想去看美人鱼。”小宝一脸天真拉著两人的胳膊。 苏夏闻言无语至极,李春来都这样说了,小宝竟然还想去镇水塔。 这孩子单纯到离谱,只怕下次还会落入坏人之手,可怜又可嘆。 小宝爹娘不是孩子,他们自然听出李春来的警告,在听见小宝的话后,气愤不已。 可孩子刚找回来,他们正心疼著,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半晌,小宝爹一脸羞愧道:“两位恩人,我们只是普通百姓,沈家杀我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我们能找回小宝已经很满意了......” 他的意思很明確,他们不敢与沈家对抗。 苏夏毫无意见,也十分理解,“你们走吧。” 李春来气呼呼道:“要走趁早!最好带著一家老小离开临江县,否则等沈家人找上门来,你们全家都会死於非命。” 他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先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原本以为能够找些人和自己一起对抗沈家,谁知道他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 他们不与他联合也好,不怕强对手就怕猪队友,这一家子蠢蛋要是和他联合,自己何时被卖都不知道。 小宝爹娘满脸通红,无顏面对两人,只能窘迫抱著孩子离开。 苏夏和李春来都没有阻拦,其实两人都知道,小宝一家未必能够逃掉。 沈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可能善罢甘休,说不定此时已经命人守在小宝家,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可即便他们说了,小宝爹娘依旧想要回家。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她今日给他们续了几个时辰的命,已经算是他们最大的幸运。 小宝一家三口背影消失不见后,苏夏一脸严肃看向李春来,“他们走了。你若愿意,可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若是不愿,我只有办法去打探。” 总而言之,她必须要过河。 沈家若是要拦她,那她只能先下手为强。 李春来有预感,他觉得眼前的人一定能够帮得上忙,所以不打算瞒著他,“其实沈家抓孩子是为了献祭。” 苏夏惊讶十足:“献祭?”原以为是买卖人口,没想到是杀人。 “他为何要这么做?” 李春来一五一十向他描述往事:“十五年前,沈老头的儿子淹死在永江,他几乎耗尽沈家大半家財,但还是没有捞到他儿子的尸体。” 苏夏心想,这是江,又不是水潭,人掉下去早已经被河流冲走,又怎么会留下尸体在原地。 “因是老来得子,又是唯一的儿子,所以沈老头对这个孩子宝贝得不得了!” “他得知与儿子同行的还有四个孩子,而且还是其中一人推了他儿子一把,他儿子才溺水身亡。最重要的是......”李春来语气一顿,“他们四人眼睁睁看著他儿子被淹死,甚至还用竹竿打他。” 苏夏闻言一嘆,“这不是作孽嘛!”几个孩子,竟然可恶到这种地步。 “沈老头恨他们让沈家彻底绝后,恨不得將那四个孩子一併杀死!可推人者是当时县令之子,他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报仇。” “他苦心筹谋十几年,总算是亲手將那四人沉入江底给他儿子报仇,就连他们的家人也没有放过。” 沈老爷大仇得报,本是皆大欢喜,可他筹谋多年失了本心,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善良的沈家老爷。 “沈老贼就是个疯子,在路上看到与他儿子年龄相仿的男孩,还会把他认成他自己的儿子,一旦小孩子反抗,就会惹怒他。” “我儿子就是被他嚇到,推了他一把,便惨遭毒手。” 起初他也和小宝爹娘一样,以为自己的孩子是失足落水。 但他独自在江边多日,敏锐察觉不对劲,足足耗费两年时间,终於打探到真相,確定儿子不是落水身亡,而是被沈老贼活生生献祭给河神。 “他要报仇,我没有丝毫怨言。可我李家与沈家无冤无仇,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滥杀无辜,牵连我们,害死我的孩子和家人。” 李春来情绪十分激动,满脸哀伤。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此刻却哭得泣不成声。 “小兄弟,你可能没法儿理解,但事实就是如此。” “沈老贼自认为沈家一向仁善,没想到自己的老来子却遭人迫害,好人难做,他就做坏人。他因为他儿子的死已经疯魔,而且还心里扭曲,看到与他儿子年龄相仿的孩子就会变得面目狰狞,责问老天为什么死的是他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不停害人,害的全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这一切太过离奇,寻常人很难接受,就连他亲眼见到时也不敢相信。 可事实容不得他不信。 第543章 我有一计 临江县的祭祀日也是沈家小公子的祭日,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总会有三男两女溺水而亡。 沈老头的算盘打得贼精,三个男童给他儿子做奴僕,两个女童配冥婚。 包括永江是送子江的谣言也是沈家传出来的,十多年前,临江县的百姓只敬河神,根本没有送子江一说。 沈老头这么做无非就是觉得他杀一个,再利用河神之命赔偿一个,一来一往,便能洗清他身上的罪孽。 苏夏听闻他的描述,心里五味杂陈,这位沈老爷果真是疯了,还病得不轻。 迫害无辜孩子,还想配冥婚......脑迴路未免也太过惊奇。 老年丧子固然值得同情,但他每年害死五个无辜的孩子,实在心狠手辣至极。 这就是典型的自己受了苦,也要拉著別人受一遍。 他报仇一时爽,却害得无辜之人惨死。 李春来便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的父亲,他愤恨道:“可恨我李家无权无势,说的话也没人会信。” 苏夏不禁嘆气,“官府与沈家定有勾结,否则镇水塔的秘密不可能藏得住。光凭你一人,只怕没有胜算。” 李春来深深同意他这话,沉重点头,“我曾报过官,却被官府抓了去,死里逃生出来才发现全家都被杀死。” “是我害了他们!”他的言语中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我后来才知道,沈老贼每年给县令送的成箱成箱的银子,他做的事一旦败露,县令也会受到影响。县令自然恨不得立刻杀了我,连我的家人也不放过。” 官商勾结害人性命可不是小事,一旦败露,县令全家都得死。 恐怕官府都在嘲笑他,说他蠢,竟然主动送上门。 “官府牵扯其中,我走投无路,只能自己报仇!” 他不是没有想过找其他受害者做同盟,可那些人一听说要对付沈家人和官府,全都不敢站出来。 甚至还有的人畏於沈家的权势,去沈家告发他。 他被沈家、官府联合追杀,只能偽装成货郎在江边提醒孩子,能救一人是一人。 因为在江边待久了,他对山林的地形十分熟悉,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从沈家人手里轻易脱困。 苏夏不禁替他捏一把汗,这是一场硬仗,沈家在临江县屹立不倒,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打倒。 她有些纠结,她只需要在林中等上几日,等祭祀典礼完成,她就不会捲入这场风波。 但沈家已经知道她的存在,肯定会派人在周围林子里搜索,她带著一匹马,很是显眼。 她若是沈家人,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苏夏十分认真道:“我有一计,可以给你找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就看你敢不敢!” 此人先前为了逃跑,祸水东引,虽然她猜到他是知道她有本事逃走才这样做,但她还是会觉得膈应。 要让她与他合作是不可能的。 她帮了他们一次,他也该回报她一次。 他想报仇,她想渡河,只要没了沈家,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危险的事让他去办,她在背后乘凉,也算是给自己出口恶气。 “当真?”李春来眸色一喜,忽得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一脸歉意道:“先前是李某行事不端,才让小兄弟惹祸上身,小兄弟不计前嫌,还愿意帮我,某实在是惭愧至极!” 当时他实在无法,只能祸水东引,本想著逃脱后再来救他,没想到他的本事比他想像中还要高。 “只要给我儿子报完仇,哪怕你要我这条命我都愿意!”他现在活著也只是想给儿子报仇。 苏夏一脸嫌弃,“我拿你的命没用。” 其实她还挺佩服他的,有他和沈老爷做对比,才能显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犹如小溪和江海。 沈老头借著给自己儿子报仇的由头,残害无辜百姓,满足自己的私慾;李春来也是报仇,但他却在报仇的同时还救人。 有的人淋过雨,就想把別人的伞撕烂,有的人却想替別人撑把伞。 李春来显然就是后者。 她姑且帮他一次,也是帮自己。 . 镇水塔內 沈家家丁將昏迷的沈霄抬到镇水塔后,立刻进入塔內稟报:火急火燎道:“老爷,老爷不好了!” 镇水塔內有一处神秘之所,不管是何人来到此地,看到如梦似幻的琉璃屋后都会惊嘆。 沈老爷的贴身老奴瞧见家丁慌慌张张的步伐,生怕他扰了自己老爷的大事,眼疾手快抬手將人拦下,不悦呵斥:“急什么,没瞧见老爷正在办正事儿吗?” “厚信叔,大事不好了!” 陈厚信不以为意,“能够什么大事!哪怕是天塌下来也有老爷顶著!” 第544章 爹怕死,没法下来陪你! 他家老爷颇受梁国皇帝看重,只要事情办成了,老爷就是梁国皇帝的大恩人,谁还敢在老爷面前放肆? 家丁原本还急得直跺脚,焦眉苦脸,但在看到陈厚信胸有成竹的模样后,心里的慌乱淡了几分。 陈厚信见状,笑道:“这才对嘛!” 他淡定伸手拿走家丁身上的一片枯叶,拍著他的肩膀说教:“身为沈家僕人,遇见事要学会淡然处之,不要总是毛毛躁躁!” 他指著沈老爷,煞有介事道:“子时已过,今日便是小公子的祭日,老爷心情很不好,谁要是惹了老爷不高兴,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走走走,有什么事儿出去说!” 家丁被他说的一愣一愣,全然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 陈厚信將人带出去后,疑惑问:“怎么是你进来,沈霄呢?” 家丁闻言,猛然想起自己要稟报的事,急忙道:“沈管家受伤了,肩膀被人射出一个大洞,流血不止!”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陈厚信惊讶不已,一脸责备。 家丁实在是委屈,“是您让我別毛毛躁躁——” “沈霄人在何处?还有那个孩子,抓回来没?”眼看时辰將至,可不能出岔子。 沈家家丁惊恐道:“那、那个孩子带、带不回来了!” “林子里有个高手,射箭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百——” 陈厚信猛地拍向家丁脑袋,“別百了,说正事儿!你个狗东西,你想急死老/子啊!” 家丁词穷,也『百』不出个所以然,继续回稟道:“抢孩子的贼人还有帮手,那人有马有箭,射伤不少兄弟,就连沈管家也险些被他射死,孩子也被他们带走不知去向。” 他抬眸看了一眼陈厚信,立刻垂下眼眸,紧张道:“也不知道镇水塔的秘密会不会暴露......” 陈厚信听见这些话,额头青筋暴起,“你怎么不早说!” 家丁一愣,“不是您说天塌下来有老爷顶著吗?”怎么还两副面孔呢? “蠢货!”陈厚信怒骂一句,转头朝著琉璃屋走,走了两步又倒回来吩咐家丁,“去,立刻召集人手,等候老爷號令!” 话毕,他犹如一只狡兔,转眼便没了影。 琉璃屋的隔音效果极好,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动静,故而陈厚信回到琉璃屋时,沈老爷还在屋內烧纸钱。 陈厚信瞧见自己老爷一边烧制,一边念叨,顿时打了个寒颤,感觉怪瘮人的。 沈老爷一心都在与儿子的牌位上,“阿燁,爹昨夜又梦见你了,可是在地府寂寞了?” “你一个人在下面,肯定是寂寞的。” 他一脸自责,“爹怕死,没法下来陪你!但是你娘已经下来了,你们母子俩也可以团聚,敘敘旧了。” “乖孩子,你在地府有没有看到那几个害死你的小兔崽子?爹给你报仇了,还把那几个小兔崽子全家都送下来陪你。”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最喜欢热闹,肯定会高兴。” “爹保证,以后每年都会送几个伙伴下来来陪你,你不会孤单。爹今年又给你选了两个小媳妇,那俩小姑娘长得乖巧,长大定是倾国倾城,你一定会喜欢。” 沈老爷说著说著,老泪横流。 要是他的儿子还活著,也已经二十五,成家立业,妻妾成群。 而他也该颐养天年,早含飴弄孙。 可惜这一切都被那几个小兔崽子给毁了! 他活著看不到儿子长大,只能多送几人下去,等他百年之后去了阴曹地府,也能看到儿子妻妾成群的模样。 沈老爷回忆起一张模糊的脸,他现在都记不得自己儿子是何模样。 他止不住暗骂,沈家十几代人积德行善、乐善好施,图的不就是代代相承,子嗣绵长? 他们做了那么多好事,为什么死的不是別人,偏偏是他的儿子。 果真应了那句,好人没好报!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做好人! 更何况,若没有沈家出资,临江县的堤坝哪里能够堵得住洪水? 河神发怒,伏尸百万,瘟疫横行,民不聊生,他每年只杀五个,还让河神给他们送子,已经算是对得起临江县的百姓。 沈老爷看著儿子的牌位,不停对自己说:对,他没错! 第545章 借刀杀人 陈厚信发现自家老爷在发呆,接连唤了他几声也没有听见回应,只能拔高声音大喊:“老爷,老奴有要事稟报!” “老爷——” 沈老爷被嚇得一激灵,险些打翻烧纸钱的金盆。 他怒目瞪著陈厚信,斥责道:“没瞧见我正在和阿燁说话吗?” 陈厚信被吼得一愣,老爷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吼过他了。 他不明白,小公子都死了那么久了,他都快忘记小公子的模样,为何老爷与他还有那么多话聊。 难道老爷又梦到小公子说在地府寂寞,要人下去陪他? 藉口,都是藉口! 自小公子走后,自家老爷精神就有些不正常,常常说他梦见小公子,更离奇的是,小公子还在梦里说他一个人在地府害怕,要人下去陪他。 可老爷这些年送了那么多人,小公子还不满意,陈厚信都不禁怀疑老爷是在给杀人找藉口,亦或者......小公子是想让老爷下去陪他。 他有要事稟报,但碍於沈老爷怒气冲冲,不敢再打搅,只能安静站在一旁,等自家老爷与小公子说完话。 沈老爷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又念叨几句,这才转头看向陈厚信,“说吧,什么要事,可不能耽搁明日祭祀。” 陈厚信立刻上前稟报:“方才下人来稟报,说沈霄追贼人反被贼人的同伙射伤,至今昏迷不醒。就连孩子也被抢走了。” “什么?”沈老爷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废物,一群废物!” 他眼神死死盯著陈厚信,“再过几个时辰吉时就快到了,若是凑不齐三男童两女童,老夫便送你们下去服侍阿燁。” 陈厚信嚇得后背直冒冷汗,他可不想被活生生淹死在水里。 “老爷放心,小的已经吩咐人去小宝家中等候,只要那夫妻二人带著孩子回家,我们的人一定能抓个正著。定然不会耽搁吉时!” 沈老爷『嗯』了一声,讚赏道:“还算你有点儿智慧,知道守株待兔。” “去吧!”他丝毫没有將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从容杵著拐杖往另一间屋子走去,“夜已深,有什么事明日再稟报。” 陈厚信得了吩咐,拔腿便朝著外面跑去,他得赶紧差人去看看,要是小宝没抓到,他还得趁夜换个孩子。 他思及此,不禁烦躁起来,这是节骨眼,他要去哪里找一个十岁的孩子替代? 沈霄这个废物,真会给他找事! 恰在此时,一名家丁冲了上来,“厚信叔,沈管家好像快没气了,怎么办?” 陈厚信心道,他又不是大夫。 “还能怎么办?风光大办!” 家丁一愣,这才看出陈厚信的怒气,不敢再多言,“是!” 这边在风光大办,热热闹闹,林子里反倒有些冷清。 苏夏回忆起李春来的话,问道:“我记得你先前说过,沈老头还傍上樑国皇帝?” “所以梁国皇帝此刻正在临江县?” 她不禁冷笑,梁国皇帝还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相信『送子江』一说,那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抓走的叶神医也治不了他的病? 活该!坏事做尽,难怪断子绝孙! 李春来重重点头,“没错!” 苏夏淡定自若问:“那你可知梁国皇帝为何前来?” 李春来摇摇头,他能知道这些消息都已经算是很厉害了,哪里还能猜得中两国皇帝的心思。 苏夏笑道:“你们永江素有『送子江』之名,梁国皇帝至今没有子嗣,你说他为何而来?” “你的意思是——”李春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第546章 又被抓了 李春来欣喜万分:“祭祀大典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即便梁国皇帝白日不出现,他手底下的人也会来到镇水塔,等我將沈老贼的谎言戳穿,自有梁国皇帝收拾他!” 沈老贼仗著有县令和梁国皇帝在他背后撑腰,做坏事更加肆无忌惮。 梁国皇帝虽是造反的皇帝,但也是有权有势才能造反,皇帝的心气儿可高著呢,要是发现沈老贼是骗他的,岂不是得气死? 他一定会当著全县百姓戳穿沈老贼的阴谋,让他退无可退,欺君之罪,哪怕是沈老贼有九条命都不够抵。 沈家就剩下沈老贼一个孤家寡人,是时候让他下去见沈家祖宗! 苏夏满脸笑意,暗道这李春来倒有点儿脑子,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容易许多。 其实她並不是只有这一个方法,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她和梁国皇帝的梁子早已结下,逮到机会坑他一把,利用敌人给自己开路,远比自己冒险闯镇水塔更好。 梁国皇帝还想要子嗣?美梦也该醒了。 她戏笑一声,“以卵击石不可取,借刀杀人又正好!” 李春来赞同得不能再赞同,“多谢小兄弟提醒!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这一招借刀杀人,简直高明。 明日祭祀大典,镇水塔守卫森严,他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能见到皇帝。 苏夏轻轻点头,“你去吧,这里有我盯著。”他拉她下水,这些苦力活自然该他去做,她只需要坐享其成。 李春来对此毫无怨言,他兴奋不已,临走时还不忘提醒苏夏:“小兄弟,你带著马不方便,我在附近挖了一个地窖,你若是不嫌弃,可带著马躲在林子里。” “你放心,那个地方除了我之外,再无他人知晓。” 苏夏知道他是在表忠心,他连躲藏的老巢都告诉自己,说明他信任她。 “也好。你带我去瞧瞧。”能藏匿在林子里不被沈家和官兵察觉,也算是他的本事。 她带著马的確不方便,拴在林子里又担心被沈家人发现,倒不如暂时放在李春来藏匿的位置。 苏夏跟著李春来抵达地窖,將马放在地窖中,等李春来离开后,再拿出一些牧草餵马。 她离开之时,伸手拍了拍马脖子,警告它:“这次可得机灵著些,要是再被人牵走,一天饿三顿正等著你!” 养一匹马可比养一家三口还费粮食,可不是谁都能跟她比,不光不会饿著它,而且还会变戏法给它惊喜。 它要是被抓走,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膘肯定都会瘦回去! 马儿仿佛听懂她的话,討好凑到她身边哼哼两声。 苏夏坚决抵制討好卖乖,嫌弃瞪它一眼钻出地窖,直奔镇水塔而去。 距离镇水塔大约一里地的林子里,沈家家丁正举著火把在林子里搜索,同时將受伤的家丁抬去医治。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想找的人已经躲开他们的搜捕,抵达镇水塔。 虽说大部分沈家家丁已经外出搜寻,但塔外还是有几名守卫,她要想大摇大摆进去是无望。 苏夏打量著镇水塔,塔有九层,她空间內有木梯,要想爬上去並不难。 他们光守著地面有什么用,她自有办法走天上。 她小心翼翼绕到塔后,那里杂草丛生无人看守,也许沈家家丁根本没有想过有人会从这里攀上高塔。 沿著木梯往上爬,很快便爬上镇水塔第二层。 第二层空无一物,只有楼梯间亮著几盏烛火。 苏夏借著烛火的照明,自上而下打量著第一层,发现底下灯火通明,与第二层截然不同。 看来沈家人活动的主要场所就在第一层。 听说沈老头已年过古稀,这个年龄爬楼梯的確挺累,不过他倒是挺能折腾,这个岁数还要忙著害人,也不嫌累得慌。 苏夏沿著楼梯而下,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想来沈家家丁都已经被派去搜寻。 正当她想要打探时,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她迅速爬上楼梯,回到第二层,蹲在楼梯口打量来人。 一男子衣著明显与旁人不同,他带著几人进入塔內,脸上洋溢著笑意。 其身边还有一名沈家家丁,家丁諂媚笑著,“厚信叔,果真如您所料!那对夫妻夺回孩子后就回了家,他们甚至还想带著行李远走高飞!” “好在您料事如神,让我们提前在他家守著!他家一共八口人,除了逃走的男人,其他全都抓来了!” “还要派人继续去他家守著吗?” 陈厚信听说逃走一个,有些遗憾但不多,在瞥见家丁询问的目光后,抬手在他头顶轻敲一下,“蠢货,他家人全都被我们抓来了,还守什么守?” 那人若是个心狠的就不会带著妻儿回家,既然他们回家,那说明他在乎亲人,所以他迟早会来镇水塔,他又何必浪费人力去追杀? “多派些人手在周围埋伏起来,只要他出现,立刻將人抓住。” 家丁憨憨点头,“厚信叔英明!” “这就叫智慧!”陈厚信嫌弃看了一眼家丁,开口说教:“我这些也都是跟老爷学的!老爷说了,一定要学会走一步算十步,只要准备充分,一切都是手拿把掐。” “是是是,老爷说得对,您也厉害。”家丁听见他过来人之言,神色十分平淡,连连点头附和。 “这不过是我算无遗策中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没什么好骄傲的!”嘴上谦逊,殊不知,他嘴角的笑意已经泄露他此时的得意。 家丁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对於陈厚信吹牛皮的话,他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 先前也不知道是谁劝他不要毛毛躁躁,结果听说人没找回来,管家还受了伤的消息之后,比跳墙的狗还急。 就像现在,嘴上说著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实际上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说什么算无遗策,不还是跑掉一个吗? 陈厚信丝毫不知道家丁心里的嘀咕,他见家丁垂下脑袋,还以为他是羞愧。 他担心自己再被夸赞指定会压不住嘴角的笑意,连忙转移话题,“他们的同谋可抓到了?” “没有。” “可有问清楚他们的同谋是谁?” “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必须得让他们吃些苦头再送他上路。” 家丁再次摇头,“那妇人不愿交代。” 第547章 你放了他们 他们自然是问了,但小宝娘根本不配合,一问三不知。 呵,真当他是傻子?不相干的人怎么会冒著生命危险帮他们救孩子? 说不定她心里还抱有幻想,期盼著她相公將同谋带来,故技重施救人。 殊不知,他们等的就是他的同谋,正好一网打尽。 陈厚信心中有数,正声吩咐道:“先將孩子带去琉璃屋。” 他眼神充满警告:“切记看牢了,要是在祭祀之前再出岔子,小心你的狗命!” 家丁郑重点头,歪头问:“那他家人怎么处置?” “带去密室,我亲自审问。” 对待不听话之人,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气,他就不信那妇人能嘴硬到不顾家人的安危。 家丁瞧见他的神色,不禁后背发凉。 密室可是老爷秘密处置人的地方,那里常年阴冷、阴森恐怖,而且直通江流,但凡不听话的,全都被丟进江里餵鱼。 看来小宝一家今日都得命丧在密室。 苏夏等两人离开后才走下楼梯,远远跟在陈厚信身后。 她遗憾摇头,小宝果真又被抓了,而且这次不光小宝和他娘被抓,甚至连他们全家都被抓来镇水塔,只有小宝爹一人逃出生天。 小宝爹多半会去林子里找他们,只是他不知道李春来挖的地窖在何处,去了也找不到人,难保不会鋌而走险孤身一人闯进镇水塔救人。 不管小宝一家是否知道沈家的秘密,沈家都不会放过他们,一旦他们全家集齐,未必能够经得起刑讯逼供的考验。 苏夏倒不在意他们会不会供出自己,毕竟他们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甚至连她的真面目是何模样都不知道,但李春来恐怕会有危险。 她思绪未落,只觉眼前一亮,她跟踪陈厚信恰好走到小宝所说的水做的屋子。 满屋五光十色的琉璃,如梦如幻,七彩的鱼儿在琉璃缸中游动,皆若空游无所依,美得好像是一幅画。 难怪小宝离开爹娘却一点儿也不害怕,甚至还想回到镇水塔。 不过这些东西骗骗小孩子也就罢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稀奇,她脑子里想的只有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很值钱。 她暗暗想,等她离开镇水塔,一定得把这些全部收入空间,不给沈老头留下一丁点儿值钱物件。 她跟踪陈厚信来到密室门口,还未走进便感受到一阵寒凉。 苏夏找了个位置藏起来,直到小宝一家被带进密室后,这才偷偷跟上去。 密室中阴暗潮湿,只有几盏微弱的烛火,角落处还有一个幽深的洞口,里面传来一阵阵呼啸之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慄。 小宝一家自进入密室后便开始瑟瑟发抖,一家人挤在一起都感受不到彼此的温暖。 陈厚信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身影在烛火的照耀下犹如厉鬼飘摇,他似乎有意想要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將人关进密室却又不说一句话。 密室內安静得出奇,安静到苏夏能听得见小宝一家牙关打颤的声音,甚至还能听见河水潺潺流动之声。 那个洞口直通永江,江水的寒气从洞口中涌出,使得原本就寒冷的屋內更加冰冷刺骨。 陈厚信眼看小宝一家已经被嚇得神志不清,立刻瞪著一双厉目扫视几人,最终將目光落在小宝娘身上,“我只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若是一炷香內不说出你们另外两个同谋的下落,我便命人將你们一个一个扔进永江。” “冬季的永江河可是刺骨的冷,里面还有食人鱼等著你们。一旦掉进去便会尸骨无存。” 他满意看著几人惊恐的神色,伸手指著小宝的阿爷和阿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就从这两个老不死的开始!” 缩在角落的几人被嚇得连连后退,最终背靠冰冷墙面,退无可退。 胆小的人已经被嚇得低声抽泣,他们甚至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小宝大伯护著一家老小,颤抖著声音,“你,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他的质问声软弱无力。 陈厚信可没有功夫理会他们,他静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有节奏敲击著,咚咚咚的声音落在小宝一家人耳中,仿佛有一只手在捏著他们的心,让人紧张又恐惧与。 小宝娘面色苍白如纸,“爹娘,大哥大嫂,小桃,是我对不起你们。” 都怪他们没有听那两位英雄的话,非要回家,要是不回家,说不定爹娘他们就不会被抓。 “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草菅人命!” 陈厚信见他们还有心思互相安慰,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他见多了,到最后还不是只能认怂。 “一炷香时间到了!” 这道声音宛如催命的鬼声,嚇得几人一个激灵。 陈厚信冷眼看向小宝娘,“说还是不说?” 小宝娘嚇得瘫软在地,“我真的不知道。” 陈厚信勃然大怒,怒声吩咐家丁:“將那两个老不死的扔下去餵鱼。” “你,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恶人!”小宝大伯嚇得瑟瑟发抖,但依旧死死拉著他爹娘,不让家丁將他们带走,“我要去报官,我要报官——” “哈哈哈哈,你去啊!你有证据吗?”陈厚信面露嘲讽之色,“等你到了阴曹地府,跟阎王说吧!” “来人,將这两个不知道好歹的贱民给我抓住,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得罪沈家是什么下场!” “你们记住,是她包庇贼人,才害得你们丟了性命!” 苏夏听见这话,暗道他真是不要脸,竟然还挑拨离间。 胳膊拧不过大腿,两个老人自然也无法与身强体壮的家丁对抗,很快,两人便被家丁拖著往洞口走。 “爹,娘——”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密室中縈绕著哭声和求饶声,陈厚信充耳不闻。 眼看两个老人就要被扔进洞中,小宝娘突然大喊一声,“我说,我说!” “你放了我爹娘!” 小宝的阿爷和阿奶闻言,大声呵斥道:“李氏住口!” 第548章 祈福与生祭 “就算你说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他们是老了,但还没有老到糊涂,两个老人心里十分清楚,从被沈家抓走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活路。 小宝爹逃走了,他说要去找两位英雄,要是成功寻到,说不定还能救下他们,一旦小宝娘供出另外两人的下落,他们才是彻底没有活路。 苏夏闻言倒是高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这样的人倒是值得她出手。 “扔下去!”陈厚信怒气冲冲,双手不自觉攥紧,两个老不死的,竟敢坏他好事。 老头和老婆子倒是看得十分透彻,但是又有什么用? 小宝大伯激动道:“等等!” 陈厚信有些期待看向他,等著他劝说妇人说出同谋下落。 可小宝大伯的话却出乎眾人意料,“你们要杀先杀我,放了我爹娘!” “弟妹,你听爹娘的,说了我们都得死,要是不说,或许你还能活。” “可是——”小宝娘满脸纠结,她想说的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夜里黑黢黢的,她只知道是两个男人。 她想先撒个谎糊弄过去,可看沈家人的模样,不管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们不会放过他们。 她猛地拔下髮簪对准自己的脖子,“你先放了我爹娘他们,要不然我什么都不会说!” 陈厚信早已经看穿她的把戏,鄙夷看著她,“你以为你能威胁得到我?” “你说若是我把你们拉出去挨个杀死,你丈夫会不会出现?” 小宝娘愤恨咬著牙,“你——”她唯一能够威胁他们的只有自己的命,可他们根本不在乎。 “罢了罢了,眼看就快天亮,我也懒得跟你们玩了。”他大手一挥,言语淡淡的,“都杀了吧。” 他伸手指著二八年华的小桃,“那个姑娘留著!明日有贵客要来,不可怠慢。” 是个人都知道他此言何意。 小桃嚇得容失色,“爹,爹救我——” 苏夏听见那人的污秽之言,险些吐出隔夜饭。 妖言惑眾、怪力乱神、草菅人命、迫害良家少女,沈家当真是作恶多端,恶贯满盈! 今日撞到她刀口上,算他们倒霉! “贵客已至,还不跪下迎接?” 苏夏伸手將密室门栓拴上,这才扛著大刀走出来。 小宝一家见他迎著昏暗的光线走出来,如同天神降临要救他们於水火之中。 沈家家丁指著突然出现的人,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们亲眼所见,这小子一箭就能將人射穿,与他对上,他们毫无胜算。 陈厚信倒是眼神一亮,他正愁找不到同谋的踪跡,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他就不信,在沈家的地盘还能任由一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撒野! “来——” 他『人』字还未来得及喊出来,便被苏夏一脚踹飞在地。 他刚支起身子,又被苏夏一脚踩在地上,而后脖子瞬间一凉,一柄闪著寒光的大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大胆贼人,找死!”沈家家丁怒吼一声便要朝著他衝去。 苏夏偏头冷眼扫视眾人,话音冰冷道:“都別动!否则我一刀砍掉他脑袋!” 沈家家丁被嚇的一抖,躑躅不敢上前。 陈厚信內心一团乱麻,脖子上架著大刀,后背更像是有条蛇在顺著脊背攀爬而上,嚇得他精神紧绷。 “大侠,別、別衝动,別衝动。”他一边拖延,一边给家丁使眼色。 苏夏没有忽略他的小动作,刀口一转,刀尖从陈厚信前胸进入,贯穿他的身体,从他后背上露出一点点锋芒。 陈厚信痛得惨叫一声,但这道惨叫声大刀拔出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被苏夏一脚踹飞撞在墙上,脑袋一歪倒地,再也没有动静。 沈家家丁嚇得瑟瑟发抖,想不到他们躲过了林中的利箭,却没有逃过密室一劫。 “大,大侠別杀我们——” 他们瞧见苏夏步步紧逼的脚步,心里十分清楚,不杀是不可能的。 一名家丁振臂高呼:“兄弟们,跟他拼了!” 其他人惊讶看了他一眼,仿佛看见真正的勇士,他们下意识將前头的位置让开,给他表现的机会。 那名家丁本想等其他人一拥而上趁机逃离,没想到他们竟然都不上当。 他纹丝不动站在原地,满脸尷尬。 苏夏也不是不通人情之人,姑且留他们多活几个时辰,正好问问沈老头明日到底要做什么。 她仿若打劫一般命令道:“外衣脱下,把身上的值钱物件全部拿出来!” 五名家丁一愣,他不杀他们,只是想打劫? 这简单啊! 几人动作迅速,將身上的值钱物件全部取下,连带著外衣也一併放在地上。 苏夏满意点点头,“绳子在这里,按从右到左的顺序將身边人绑好,谁的绳子若是鬆了,我便杀绑绳子的那人!” “要是嫌命长,大可以试试。” 一捆麻绳落在五名家丁面前,几人面面相覷,不得不照吩咐办事,挨个將身边人绑好,最后只剩下最左端一名家丁还自由著。 小宝大伯主动请命,“大侠,我来绑他!” 苏夏自是乐意见得。 五名家丁尽数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她则坐在陈厚信之前的位置上,凌厉的眼神从五名家丁身上扫过,“说吧,你们老爷抓孩子到底要做什么?” “这......” 家丁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但是在看到苏夏扬起的大刀后,他们告密比谁都积极,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陈厚信。 “明日辰时,在祭祀大典开始后,老爷就会把五个孩子带到祭祀台下,血染轮迴阵法,祭奠小公子的亡魂。” 沈老头果真阴邪,竟然借百姓祭祀祈福为由,利用孩童生祭,行阴邪之事! 这样的人,死一百次都不够。 “什么?”小宝家人听见这话,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尤其是小宝娘,恨不得立刻逃出密室去找小宝。 “急什么?你们知道小宝被关在什么地方吗?”苏夏开口拦住小宝家人,“小宝现在没有危险,你们反倒急著找死!” 这里是沈家的地盘,他们此刻出去肯定又会被抓回来,再也没有机会救孩子,她可不想做无用功。 他们活著,明日才能配合李春来,將沈老头做的恶事公之於眾。 几人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只能强忍著心中急切,等候他的吩咐。 苏夏见他们安定下来后,指著陈厚信问家丁,“方才他说的贵客是何人?” 第549章 搜身如此丝滑 狗东西竟然想把小姑娘送给所谓的『贵客』,实在是噁心至极! 苏夏心想,他所谓的贵客多半是个男子,难不成是梁国皇帝? 要真是他才好,她明日一定要將他射个对穿! 沈家家丁听见他的问话,连连摇头,“我们不知道啊!” 苏夏打量著几人,厉声质问:“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大侠,我们真不知道啊!” “厚信叔是老爷最亲近的人,跟了老爷几十载,而我们只是普通家丁,老爷的好多事情我们根本没有资格知道。” 苏夏听说那人还是沈老头最亲近的人,不由瘪瘪嘴,看来杀早了,早知道该手下留情,先审问再杀。 罢了,天亮后一切都会浮出水面,她也不想知道得太多,反正光是残害无辜百姓这一条就足以让沈家覆灭。 苏夏看向那个洞口,那里直通永江,倒是一处毁尸灭跡的好地方。 这些人杀人无数,恐怕也没有料到他们最终的葬身之地会是永江。 “你们这双手害死不少人吧?” 她不动声色走上前,在家丁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经踹飞一人,只听见噗通一声,那人的身体已经落入漆黑的坑洞。 另外四名家丁见状,满眼惊恐看著他,“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这一切都是老爷逼我们的,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苏夏不予理会。 先前这几人抓小宝家人时脸上的兴奋之色根本藏不住,她倒是看不出来他们哪里受到逼迫。 也许最开始是被胁迫,但现在的他们早已经不把人当人,一点儿也不值得同情。 又有两名家丁被她一脚踹进黑洞之中,他们的身体被暗流捲入永江不见踪影。 另外两人此刻终於明白,他根本不想打听消息,只是纯粹想要杀了他们。 两人想大喊大叫引起室外同伴的注意,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夏手里的绳索一甩,將他们的脖颈齐齐勒住,拖著人便往洞中拋去。 她看著漆黑一片的洞口,目光幽深,“有因必有果,你们有什么冤屈,去跟那些被你们害死的百姓说吧。” 苏夏拋尸完毕,转头看向已经被嚇到一脸懵的几人,“別愣著,赶紧套上他们的衣裳跟我走。” 她毫不担心密室中的事情会败露。 密室外的家丁早已经被调去搜寻小宝爹,至今未归,要不然她也不敢明目张胆锁门对付沈家家丁。 在小宝家人换衣裳时,她悄无声息將地上的值钱物件全部塞进衣袖中。 她收好银钱后,这才將目光落在陈厚信身上。 此人是沈家除了沈老头之外最具有威信的人,他人已死,尸体自然也留不得。 苏夏手脚利落扒下陈厚信的衣裳,惊得小宝一家目瞪口呆。 几人满脑子都是疑惑,好奇他怎么做到扒死人的衣裳还如此丝滑,仿佛像是脱自己的衣裳一样。 他们哪里知道,不管是在末世还是在这里,苏夏摸尸的本事皆是一流,要是没点儿本事,哪里能活到现在。 苏夏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她將陈厚信的衣裳套在自己身上,又扒下他的內衫缠在腰间,偽装出大肚便便的模样。 她偽装好厚,目光落在小宝大伯身上,“劳烦过来帮个忙!” 小宝大伯迅速系好腰带,紧张十足走到他面前,“大、大侠,有、有什么吩咐?” 苏夏听见他哆嗦的声音,知道他怕自己。 也是,他们毕竟是普通百姓,哪里见过一言不发就杀人的场面。 但苏夏可不惯著他们。 她是杀了人,但同样也救了他们,他们没有理由置身事外。 “同我一起,將人扔进洞里。” 小宝大伯顿时嚇得面色煞白,牙关打颤,“我、我——” 他爹颇为嫌弃瞪了一眼,低声呵斥:“我什么我!大侠让你帮忙,还不赶紧!” 他说著,踉踉蹌蹌走到陈厚信身边,颤颤巍巍弯下老腰,强忍著恐惧去抬陈厚信。 往日他也抬过棺,但抬的都是同村的村民,还从未抬过不认识的坏人。 小宝阿爷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姑且就当这是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沉下去就好了。 苏夏见状,对老头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不愧是多吃了几十年饭的人,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比他儿子更利索。 噗通一声,世上再无陈厚信此人。 苏夏不去理会小宝大伯正在颤抖的双腿,她走到密室门口仔细听了听,確定外面没有动静,这才轻轻打开门栓,拉开一条缝隙观察屋外。 沈家家丁尚未回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轻轻招手,示意小宝一家跟上自己的脚步。 塔內安静得出奇,她顺利带著小宝一家人来到陈厚信的臥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不但杀了陈厚信,甚至胆大到鳩占鹊巢。 大家都已经安全,但他们丝毫没有放鬆下来。 小宝娘满脸焦急,她孩子还被关著,她没法淡定,一心只想著去救人,“大侠,我——” 苏夏一脸严肃道:“方才家丁已经说了,沈老头在祭祀大典开始后才会动手,所以小宝此刻十分安全。密室没有人,不代表琉璃屋没有人看守,你们此时救人会打草惊蛇。” 若小宝一家要自作主张救人,他们一家只会万劫不復。 “即便你们此时能救走小宝,又能逃到哪里去?” 沈老头与官勾结,小宝一家无处可逃,此刻救走人也顶多是全家死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小宝娘眼里霎时没了神采,面若死灰,“都怪我没用。” “大侠有什么办法?”小宝阿爷倒没有绝望,他一脸期待看著苏夏。 苏夏可不敢跟他们打包票。 “你们都是临江县百姓,定然清楚祭祀大典的重要性,明日来往的达官贵人最多,那將是你们揭穿沈家的绝佳机会,同样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们总不能心里想著救人,却一直依靠別人。 李春来愿意帮人是他心肠好,但他一个人无法与官府抗衡。 靠人不如靠自己。 “你们今夜歇在此屋,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明日能够带著几个孩子当眾揭穿沈家的阴谋,也许能搏得一线生机。” 她救人不难,但救一次根本没用,必须將沈家连根拔除才能永绝后患。 第550章 莲台 小宝一家闻言,纷纷在思索他的话。 两老口纷纷劝道:“小宝他娘,大侠说得有道理,现在时辰尚早,去救小宝只会打草惊蛇。” “琉璃屋肯定有人看守,要是我们又被抓走,那可就真的完了!” 沈家家丁说祭祀大典开始后沈老头会把几个孩子带去祭祀台下,他们要是能赶在沈老头之前带著小宝出现在眾人眼前,沈老头自然也不可能再对他们动手。 沈家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要是救出小宝的同时还能揭穿沈家阴谋,那可是大喜事一桩! 小宝娘含泪点头,一心期盼著天亮后去救孩子。 苏夏见他们冷静下来后,指著小宝大伯低声道:“其他人在屋里躲著,你跟我来!” 陈厚信被杀,要想不被人怀疑,她必须让沈家家丁以为陈厚信去了林子里。 夜色昏暗,正是她的保护色。 小宝大伯疑惑看了苏夏一眼,確定是在说他后,立刻跟上去。 他要是再不动,只怕又要被亲爹抽,只是不知道大侠要带著他去哪里。 苏夏悄悄领著小宝大伯来到镇水塔二楼,藉助木梯出塔后,特意走到火光昏暗的位置走了两圈。 沈家家丁只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但却没有看清人脸,他们下意识以为是陈厚信带著人出来查探。 苏夏確定有人瞧见后,这才带著小宝大伯离开。 两人回到镇水塔后並未直接去陈厚信的房间,而是去了祭祀台下方的密室。 室內传来一阵唰唰唰的声音,两人定睛一看,发现几个小丫鬟正在刷洗屋子,还有一个老婆子守在屋內监视几人。 屋內地板被洗得鋥亮,能够清晰看清其间纹路,那一道道深深的水槽宛如就流觴曲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穹顶呈圆形,地面却是方形,屋子四个角各有一个莲台,四角连线相交的位置也有一个莲台。 苏夏心想,沈老头抓了五个孩子,这里正好五个莲台,也许就是一个莲台坐一个孩子。 密室中传来一阵惊呼,“啊!” 石板上沾了水,太过滑腻,一名打扫的丫鬟不慎狡猾,后脑勺猛然撞击在中央的莲台之上,“嘭”得一声,整个密室都为之一颤。 老婆子闻声色变,抬脚想要走到石板上,却硬生生顿住脚步。 她站在外围紧张兮兮指挥著几个小丫鬟,“怎么回事儿?还不快將人拉开!” 几名丫鬟慌张放下手里的工具,迈著小碎步走到中央,齐力將摔倒的丫鬟拉开。 莲台上满是鲜血,那名丫鬟也已经毫无反应。 老婆子拧眉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丫鬟,而后別开眼,让人仔仔细细检查莲台。 “莲台可有损坏?”她言语中满是慌张,但却不是对人。 苏夏有些疑惑,她既然那么紧张莲台,为何不亲自过去查看? 难不成还有什么讲究? 苏夏眼力好,看到莲台有一处缺口。 几个小丫鬟面色煞白,在看清莲台有一处破损后,更是手脚发软。 几人相视一眼,下意识摇头,“婆婆,莲台是好的,但小红,小红她、她没气儿了!” 苏夏有些意外,她们竟然敢撒谎,就不怕被人发现? 老婆子听说莲台是好的,瞬间鬆了一口气,“没坏就好,没坏就好!” 她嫌弃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老身早就说了,让你们小心些,切莫莽撞,怎么到了这关键时刻还出这么大的岔子!” 她见莲台有一处深色,猜到是丫鬟脑袋磕破后流出的血液,慌张道:“还不赶紧將人抬出来,清洗乾净血跡!要是让老爷知道莲台中混入不乾净的血,当心你们的小命!” 几个丫鬟闻言心里更加慌张,恨不得手脚並用將死去的丫鬟抬出阵外。 但她们越是紧张,越难將人抬出来。 在这拖拽过程中,丫鬟后脑勺的血越流越多,將石板都染红。 苏夏亲眼所见,鲜血流淌在石板上,逐渐朝著中间的莲台匯聚,最终消失不见。 石板应该有个坡度,所以四周的血液都会匯聚在中央。 还真如她所料,死去的丫鬟被拖走后,剩下的几名丫鬟不停倒水冲刷石板,水混杂著血液朝著最中央的莲台流去。 眼看丫鬟已经快要打扫乾净,苏夏立刻带著小宝大伯离开。 小宝大伯浑浑噩噩,满眼无神,“他们竟然,竟然——” “那可是一条人命,在她们眼里,竟然还比不过一个莲台!” 第551章 求赐圣水 “冷静!”苏夏一脸严肃,“祭祀大典开始后,小宝就会被带到这里,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你可记清楚路线了?” 小宝大伯回过神来,郑重点头,“大侠放心,我已经记住了!” 苏夏点头,將人带到陈厚信屋门口,“你们今夜暂时藏匿在房中,祭祀大典开始后,正是救小宝的好时机。” “那你呢?” “二楼空旷,方便进出,我就不与你们挤一起了。” 她自然得继续装成陈厚信,偶尔露个面,不但可以放鬆沈家家丁的警惕,还能第一时间知道小宝爹是否被抓住。 苏夏说完便离开镇水塔,时而穿著陈厚信的衣衫在林子里走来走去,偽造出陈厚信一直在林子里的现象。 天逐渐亮开,她没能等到李春来,就连小宝爹也不见踪影。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江边,祭祀台周围也站满了衙门的人,苏夏趁著沈家家丁还未发现端倪之前回到镇水塔。 辰时將至,沈家家丁已经开始筹备祭祀的一应事宜。 沈老爷一觉睡醒,听说一切准备就绪,心情格外舒畅。 他发现伺候自己的不是陈厚信,疑惑问:“怎么是你?陈厚信呢?” “回老爷,陈叔连夜审问贼人,许是问到贼人的下落,夜里带著几名家丁去林子里追人,还未回来。” 沈老爷眉头紧皱,“还未回来?” 陈厚信以往最为靠谱,今日有要紧事,他理应在塔內筹备,家丁却说他还未回来,不像是他往日的作风! “可要小的去问问?” 沈老爷刚要点头,另一名家丁走进来稟报:“老爷,吉时已到,贵客已经在祭祀台候著了!” 沈老爷闻言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今日重在祭祀。” “贵客已至,我让你们准备的人可都准备妥当了?” “老爷放心,小的特意让人去百里地之外寻的人,不会让人发现。” “那就好!” 苏夏听见这话,满脑子疑惑,不知道他们卖什么关子。 她沿著楼梯往上爬,来到镇水塔第三层,那里恰好有一个小窗,透过小窗可以看清祭祀台的动静。 祭祀台上早已经人满为患,闹哄哄的,衙役正守在周围维持秩序。 远处还有成群的百姓正朝著祭祀台走来,小小的台面,承受了许多重力。 苏夏目光落在人群中,寻找李春来的踪跡。 她没有找到李春来,反倒看到沈老爷和另一个中年男子一脸諂媚站在一手拿浮尘的男子面前。 她细细打量著男子,清楚看到那人说话时无意间翘起的兰指,惊得她一激灵,这难道就是太监?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难道他们所谓的贵客就是这位手拿拂尘的公公? 梁国皇帝手底下的太监,倒是能担得起沈家人所说的贵人。 她不禁觉得可惜,没能亲眼见到梁国皇帝,报他当初命令赤狼军追杀之仇。 辰时已至,祭祀台上炊烟裊裊,祭祀台上满是祭品,肉、糕点、果等应有尽有。 几名祭师环绕祭祀台走动,嘴里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 但想来应该都是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之类的话语。 她只听见一句:“河神赐福!” 祭祀台中央的水池中骤然升起一座莲台,更为神奇的是,原本乾涸的莲台逐渐蓄满纯净的水,最终匯聚於莲心,盈而不溢。 百姓见状一片欢呼,爭先恐后想要站上祭祀台求得圣水,乞求能得到河神庇佑。 苏夏看到塔下人山人海,嘆为观止。 原本以为就是些达官贵人前来祭祀,没想到场面竟然如此壮大,这怕是全城百姓都来了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百姓来得正好,人越多,沈家的所作所为越无法掩藏。 眼看已经到了赐圣水的环节,百姓更加激动,纷纷双膝跪地,伸出双手掌心向上,乞求道:“大人,求大人赐圣水!” “大人,我与我娘子成亲三年也没有子嗣,求大人赐圣水!” 第552章 送子还是送子? 苏夏远远看去,只见台下乌泱泱一片,百姓皆跪在地上,双手做捧,跪求县令赐圣水。 有人祈求身体康健,有人求绵延子嗣,当然,这其中更多的是后者。 她有些惊讶,竟然有这么多百姓祈求河神送子,只能说沈家的宣传做得十分到位,能让全城百姓深信不疑。 她的目光落在一身穿官服的男子身上,那人便是临江县县令,关思远。 关思远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很满意眼前的一切。 他伸长脖子打量台下百姓,脸上带著几分喜色,“今年求圣水的百姓竟比去年还多了不少?” 去年雨水丰盈,圣水也赐出去不少,按理说不应该还有这么多百姓求子,可眼前竟有这么多人,密密麻麻一团,怕是全县百姓都来了。 沈老爷也觉得疑惑,今日来的人比他料想的还要多,疑惑归疑惑,他心里更多的是欣喜。 他在县令耳边低语:“大人不必担忧,也许是百姓知道陛下在县城,所以都想过来一睹圣容。”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螻蚁哪有资格见到皇帝,求圣水是假,看皇帝才是真。 人多好啊,人越多,越能让皇帝相信河神送子之说。 关思远觉得他的解释十分合理,示意他继续按照往年的流程办事。 沈老头也是个人精,往年最尊贵的自然是县令,今年却大有不同。 虽然梁国皇帝未曾过来,但其贴身伺候的权公公来了,这第一碗圣水自然得权公公来赐下。 “公公,请!” 权公公得了沈老头的邀请,手上浮尘一扬,尖声尖气假模假样问:“这是何意?” 沈老爷脸上始终带著笑意,恭敬道:“公公有所不知,莲台中的圣水集天地之灵气,足足耗费一年光阴才得此一盏,尤以第一碗圣水最为珍贵。” 权公公面露诧异,“咱家还以为这是寻常的河水,想不到竟然如此珍贵。” 沈老头自夸起来毫不含糊:“此圣水经九九八十一道煮沸,一碗水最终才能凝结出一滴,又存於莲台之中吸收日月精华,自不是普通江水可比。” 他有意夸大自己的努力,说得格外大声,就连苏夏站在塔內都能听见他得意的话语。 她不禁失笑,煮沸八十一次凝结成水,不就是蒸馏水? 若真是蒸馏水也就罢了,姑且算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她昨夜看得分明,到沈家家丁提了几桶河水倒在莲台之中。 所以这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河水,只不过经过一夜沉淀,更加清澈罢了。 沈老头害人不浅啊! 偏偏眼前的那群人还真信了他的胡话。 权公公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往年莲池中第一碗圣水皆由县令大人代河神赐下,如今公公蒞临县城,自然得公公亲自赐。” 权公公十分享受沈老头的吹捧,面上却是不显,一个劲推辞:“这怕是不妥,咱家何德何能......” “公公无需谦虚,您可是天子近侍,在场没有人比您更適合代河神赐福。” 权公公见无法推辞,只能勉强答应:“那......那咱家恭敬不如从命。” 苏夏见状,不禁笑出声。 这沈老头和县令当真会拍马屁,见人说人话的功夫练得十分到位。 只是他们莫不是忘了权公公是个太监?让一个太监赐子,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的百姓也想到这一点,面色也有些怪异,“他,他不是太监吗?” “太监赐圣水,这——”太监所赐的圣水,当真能送子吗?莫不是送走子...... 有人低声提醒:“小声些,不要命了?” 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有资格获得第一碗水,何需管他是不是太监? 即便他们有幸能得到第一碗圣水,可在权势面前,哪怕赐圣水的是无根之人,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权公公没有忽略这些议论声,他面色微变,將心里的怒气掩藏得极好。 他此生最恨有人嫌弃他是太监,这群刁民竟敢当眾议论,待祭祀结束,他定要给他们一个血的教训! 呵,无根之人又如何,他一句话便能让他们也变成无根之人! 沈老爷瞧见权公公阴冷的笑容,突觉有一条蛇爬上后脊背,明明穿得十分暖和,他却觉得后背有一股凉风在呼呼地吹。 权公公很快便收敛情绪,展顏一笑,可惜笑意不达眼底,“沈员外倒是让咱家有些为难,这第一碗水,究竟给谁?” 他出现在此是为打听河神送子是否当真如同关思远所言那般神奇,如今瞧见这么多百姓慕名而来,自是信了几分。 既然第一碗圣水最为珍贵,岂能浪费在这群刁民身上,必须得留给陛下。 沈老头闻言,立刻明白他所言何意。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见百姓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第一碗圣水弥足珍贵,自然得给陛下!” 苏夏抬眸看去,发现说话之人正是李春来。 他终於来了! 李春来说完便藏匿在人群中,台上眾人根本寻不到他的身影。 此话一出,其他百姓也纷纷附和,他们可不敢要公公赐下的第一碗圣水。 权公公丝毫不知道百姓心中的膈应,他满意一笑,心想,看不出来临江县的百姓还挺识趣,知道將最好的献给陛下。 沈老头也跟著附和:“此言甚是有理!” “陛下清君侧,殫精竭虑,劳苦功高,以至於至今未有子嗣。这第一碗圣水,理应奉给陛下!” 权公公欣喜若狂接过第一碗圣水,甚至还命人寻来珍贵的瓷瓶,將圣水盛放於瓷瓶之中。 苏夏在发现李春来时便已经悄悄出塔,她趁著百姓都在爭先恐后求圣水之时来到李春来身边,若无其事问:“你准备得如何,可要我帮忙?” 李春来胸有成竹一笑,“你且看著!” 苏夏瞧见他信心满满的模样,心里止不住好奇,也不知道他究竟筹备了什么。 她怀疑李春来本就打算在祭祀之日闹出动静,在得到她的提醒后,只会准备得更加充分。 看来她真是运气极好,瞌睡来了有人给她送枕头! 她得了李春来的示意,跟著他退后,远离祭祀台。 不一会儿功夫,不知从何处出现一大群百姓,朝著祭祀台的方向蜂拥而上。 喧囂声不断,扰得沈老爷十分心烦。 尤其是听说百姓皆为求圣水而来后,他顿时眉头紧锁,怎么又来了这么多人? 第553章 李春来的计划 关思远也听见不远处的吵闹,他不悦瞪向衙役,“怎么回事儿?” 衙役惶恐走上前,“大人,沈老爷,外面来了许多人,他们跟在梁国军后面,皆是来求圣水的,我们根本拦不住。” 关思远狠狠瞪了他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竟然连一群普通百姓都拦不住。 “既是求圣水,给他们便是。” 河中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区区一点儿圣水就能彰显他的仁德,他自然是乐意至极。 “可是人有点儿多。而且一个个面黄肌瘦,要不是他们穿得乾净,小的还以为他们是乞丐。” 关思远一听说乞丐二字,眼里流露出一丝嫌恶。 “儘快將人打发走,莫要让他们衝撞了贵人!” 沈老爷眉头紧皱,他觉得此事蹊蹺,他的確安排了人,但没有安排这么多人求圣水,他准备的那些江水怕是不够分。 他开口劝道:“大人,物以稀为贵,我们可不能因小失大。” 关思远面色犹豫,正要答应,却突然看到权公公正盯著他们。 “权公公正盯著,我们得抓住此次机会,让他们彻底相信河神送子。” 梁国皇帝遍访名医,甚至將民间的神医都给抓去,却依旧毫无成效,若是让他得知他们是骗他的,只怕关沈两家都得满门抄斩。 覆水难收,他们唯有坐实河神送子的传言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是好事!河神赐下的子嗣越多,梁国皇帝才会愈加信任我们。若他当真无缘子嗣,至少还有百姓替我们作证。” 沈老头还想再劝,“可我们派去给那位诊病的大夫说过,那位此生怕是无缘子嗣。” “沈老兄就別瞒著我了。我知道你早已经做足准备,你抓了那么多女子,总有一人能够怀上。一旦梁国皇帝有了子嗣,我们功不可没。” 沈老头发现自己暗中做的事被他看穿,不由尷尬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大人的眼睛。” 关思远心中冷哼,没有跟他撕破脸。 这几日他查过出入城的名册,发现名册中突然多了许多妙龄女子,经过一番打探才知道原来是沈老头命人带入城的。 沈老头不喜美色,所以这些女子肯定不是为他自己而寻,除了那位,他想不到还有谁值得沈老头费尽心思討好。 沈老头想越过他揽下功劳,他绝不会答应。 关思远意味深长一笑,吩咐衙役:“去吧,务必要让百姓都能如愿!” 话毕,他深深看了沈老头一眼,跨步走到权公公身边,语气中满是骄傲:“公公你瞧,这些百姓皆是慕名而来,只为求得圣水一举得子。” “临江县幸得河神庇佑才能人丁兴旺。”关思远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公公放心,陛下宅心仁厚,只要陛下喝了圣水,一定能够延绵子嗣。” 他说这话时骤然想起梁国皇帝举起大刀威胁自己的场景,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但愿如此。”权公公深深看他一眼,眉宇间的忧愁逐渐散去。 他自认跟在自己主子身边多年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心中对河神送子一说更加深信不疑,一想到自己能为皇帝解决一桩烦心事,只觉心中欢喜万分。 “若是陛下当真得偿所愿,你们便是大功臣!待到陛下一统天下之日,少不了你们二人的好处!” “是是是!还望公公在陛下面前为我们多多美言几句。”沈老头与县令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里的兴奋。 倘若梁国皇帝当著与子嗣无缘,那他们便当一次河神,必须得让他得偿所愿。 关思远满意看著台下的百姓,喜悦之色显而易见。 苏夏没有错过台上的一幕,她转头看向李春来,疑惑问道:“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人?” 李春来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能猜到是他的手笔。 “他们都是乞丐和难民!” “你哪儿来那么多银钱?”苏夏心想,乞丐和难民不可能穿得这么好。 依照他所言,他全家都被官府查抄,能躲在城外已是不易,怎么还有多余的银钱买衣裳给乞丐和难民? 李春来尷尬摸了摸鼻子,“我昨夜去沈家商铺偷的!” 他知道沈家商铺的位置,昨夜直奔沈家盗走不少银子,接连去了好几家成衣铺子购买外衫。 这些乞丐和难民也知道圣水的神奇之处,求子暂且不说,但圣水还有强身健体之功效,他们自然也想求圣水。 但他们衣衫襤褸,別说圣水,就连乞討都不受待见。 原本他们不想来,但谁让李春来给的太多? 不光给他们衣裳,还给他们十文钱,唯一的要求就是把求到的圣水分一半给他。 眾人自然是乐意至极。 即便被人发现,衙役也不可能会在祭祀这样大好的日子为难他们。 苏夏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本事,有些惊讶。 “你不怕被县令发现端倪?” “他们发现不了!沈老贼自己也安插了不少人,而且城內的確有很多百姓成亲多年也没有子嗣。” 苏夏微微挑眉看向他,从他口中听出一些端倪,“这么多人多年无嗣,难道也是沈家的手笔?” 李春来点点头,愤恨咬著牙,“沈家和县令狼狈为奸,他们为了造势,不惜买通县城的大夫,凡是去医馆看过病的百姓都被他们暗中下过药。” “官商勾结,整个县城都在关思远的掌握之中。若非我前些日偶然救了一名大夫,他將这个秘密告诉我,恐怕我永远都发现不了这些秘密。” 城內百姓多愚昧,还真以为上下嘴皮子一碰求得圣水就能一举得子,殊不知,他们之所以没有子嗣全是沈家老爷搞得鬼。 沈老头偷偷在圣水中掺了解药秘方,百姓喝下圣水自然能够如愿。 如愿后就得还愿,需来到祭祀台点上十日焚香,將消息以传达给河神,孩子才能得到河神庇护。 沈家靠著贩卖香烛纸钱赚得盆满钵满;关思远坐享其成,每年收下十万雪银,自然不会拆穿沈老头的阴谋,甚至还会帮他打掩护。 苏夏看著百姓为求圣水趋之若鶩,不禁暗嘆一口气,有这样的县令,临江县的百姓实惨! 李春来恨极了沈老头,自然不可能好心到为他造势,所以这一招是捧杀。 要想让其亡,必先让其狂。 他一定还有后手。 她期待『河神送子』的谎言被拆穿的那一刻,届时沈老头和关思远肯定无法承受梁国皇帝的怒火。 第554章 跪下方显诚心 苏夏瞧见李春来给自己使眼色,知道他是要去进行下一步计划。 也好,他忙他的,她也得去塔內看看小宝一家准备得如何。 万一李春来的计划失败,她也能带著人当眾戳穿沈老头的阴谋。 在李春来藉助百姓的遮挡混入塔內后,苏夏也偷偷跟了进去。 令她惊讶的是,她走进塔內后已经看不到李春来的身影。 他对塔內十分熟悉,甚至比她还要熟悉,难怪他昨夜敢只身一人入塔救人。 虽不知李春来去了何处,但从他从容的模样来看,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夏还未走远便听见外面的吵闹声,百姓纷纷在嚷嚷。 “圣水没了?” “不是说每人都能得一碗吗?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发生了何事?” “往年圣水接上半个时辰也还有节余,可未从像今日一样,才取得几十碗便没了。” 祭祀台上,金色琉璃打造的九品莲台惟妙惟肖,其中一片瓣自然垂下,圣水沿著瓣如同涓涓细流,润物细无声。 只是原本的涓涓细流已经变成水滴,渐渐地,连水滴也消失不见。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悬掛在瓣尖端,將落未落,颇有意境。 可惜百姓无心观赏这样的美好。 他们打量著毫无动静的莲台,心中惴惴不安。 这尊莲台是临江县內除镇水塔外的又一件镇县之宝,在临江县矗立了近十余年。 十余年前,河神接连託梦给上百名百姓,说是要在县城赐福,让百姓捐钱建造琉璃莲台以承载圣水。 百名百姓皆以为就是个普通梦境,没有当回事,后来他们全都陷入梦魘,接连几日循环往復只做一个梦。 得亏杏林院的大夫妙手回春,从鬼门关抢回几条命后眾人才知道那是神仙显灵。 他们不敬神仙,受到了河神的惩罚! 沈老爷也是被託梦的一员。 他醒来后,愣是顶著风吹日晒雨淋跪了三天三夜乞求河神原谅,同时求当时的县令钱大人贴榜寻有能之士建造琉璃莲台。 这十余年来,河神每年都会赐福,也就是赐给百姓圣水,护佑临江县风调雨顺。 唯有后来的岑县令命人摧毁莲台那年才出现过这样的景象。 而岑县令因触怒河神,失足跌入永江溺亡,就连他的家人也在一夜之间被淹死。 岑县令死后的第二年,永江险些决堤,多亏如今的关县令和沈家老爷命人接连几夜守在镇水塔测量水位,及时加高堤坝,这才护住全县百姓。 今日圣水再次断流,实在是令眾人心生惶恐。 他们担心是河神发怒。 “圣水没了,圣水没了......”百姓声音满含恐惧之意。 有人不禁猜测,“难道,难道又有人惹怒了河神?” 祭祀台上的喧囂容不得苏夏忽视,她探究的目光看向人群,在听见他们的议论声后,下意识觉得这是李春来的手笔。 揭穿沈老头十分容易,但难的是让百姓相信这一切都是沈家的骗局,唯有让所有百姓入局,才有破局的机会。 李春来果真是有备而来。 祭祀台上的动静很快被沈家家丁察觉,一名家丁走到沈老爷身边,神色诧异,“老爷,今日真是奇怪,圣水竟然会不够。” “怎么可能!”沈老爷听见这话,潜意识不相信。 他昨日吩咐人將莲台装满水,此刻才放出几十碗,不可能没了。 就连关县令和权公公都投来疑惑的目光,尤其是权公公,眼里闪过一丝怀疑。 关思远拖著权公公的同时,不动声色给沈老爷使眼色,示意让他儘快解决此事。 沈老爷一脸凝重,转身打量著莲台,隱约猜到圣水为何不再流出,急忙提醒家丁,“蠢货,还不赶紧去塔內查探,许是机关被推了上去!” 没有人知道的是,祭祀台下有一间密室,莲台中的水就是凭藉一个机关控制出水与否。 沈老爷亲自设计的莲台,自然知道其中奥秘。 家丁恍然大悟,悄无声息退下,不动声色往镇水塔而去。 家丁离开后,沈老爷立刻站出来稳定百姓慌乱的心,同样也是藉此机会打消权公公的怀疑。 “诸位莫急!”他眉头紧皱,一脸忧愁道:“今日求取圣水的百姓格外多,但圣水有限,许是河神在考验我们的诚心。” “只要我等诚心诚意,定能得到河神庇佑!” 百姓听见这话,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对对对,定是河神在考验我们!” “沈老爷,要如何才能让河神看到我们的诚心?” 他们都是真心想要求河神赐子,一点儿也掺不得假。 沈老头眸光一闪,没有说话。 沈家家丁颇有眼力见,激动道:“想当初我家老爷是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河神原谅,如今......恐怕唯有跪下才能显示我等的诚意。” 他此话一出,立刻有几人带头朝著莲台跪了下去,“求河神庇佑!” “求河神庇佑!” 百姓见状,纷纷跟著沈家家丁齐齐跪下,整齐划一的喊声使得镇水塔都为之一颤。 苏夏见状不禁摇头,沈老头胡说八道的本事果真非同凡响,区区十几年的功夫就能让百姓相信『河神送子』,这样的『人才』不去搞传销真是可惜。 周围百姓都跪下祈求,唯有她还站在原地,她立刻躲在暗处,以免引人猜忌。 她所在暗处偶然听见一道脚步声,抬眸一看,发现是那名得了沈老头吩咐的沈家家丁正朝著镇水塔走来。 他离去的方向正是祭祀台下的密室。 苏夏想要跟上去,但刚跨出去的脚步被一道声音打断。 “站住!” 她神色十分自然,她如今穿著沈家家丁的衣裳,没有必要自乱阵脚。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十分正確,因为沈家家丁要追的人不是她,而是林春来。 在烛火的照耀下,她看到李春来的身影在前头狂奔,另有一道身影在后面穷追不捨。 李春来已经被沈家家丁发现,正在慌乱逃窜。 苏夏躲在墙后,一把將李春来拉住躲起来,等到沈家家丁赶到时,她猛地一掌击在沈家家丁后脖颈,將人打晕在地。 李春来后怕又感激,“小兄弟,你又救了我一命!” 第555章 这次不是机关 苏夏毫不在意摆摆手,“你没事儿吧?” 李春来摇摇头,“无碍,还好方才过去的那人急著去打开机关,否则我真逃不掉。” 苏夏一听便明白,果真是他让所谓的圣水停止流动。 “他们已经发现端倪,可会影响你的计划?”她顿了顿,正色道:“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儘管开口。” 李春来摇头,“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这不过是糊弄他们的障眼法,你且看著吧,一会儿有好戏看!”他说话时,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他眸色十分复杂,有激动、兴奋,还有一丝悲痛,让苏夏琢磨不透。 苏夏猜到他不想连累自己。 “先离开吧。” 她不知道他的完整计划,也不好贸然出手。 还未等苏夏有动作,李春来已经一把扛起晕厥的家丁朝著密室走去。 苏夏暗暗吃惊,他果真对镇水塔十分熟悉,甚至还知道塔內有一处地方可以毁尸灭跡! 李春来见密室无人看守,毫不犹豫將人扔进黑洞之中。 过了好半晌,他才咬著牙低声解释:“就是他將我儿子骗进镇水塔,害得他被沈老贼杀死,我儿子的尸体,尸体更是......” 他说著说著,言语哽咽,心痛无法开口。 苏夏闻言神色一紧,昨夜那几名沈家家丁说过,沈老贼会將小孩的血放干,让他们血流而亡,但他们並未交代沈老贼会如何处置孩童的尸体。 所以他已经找到自己儿子的尸身? 亲眼看到孩子的惨状,必定难以接受。 虽说她很好奇那些孩子的尸体在何处,但李春来如此难受,她没法去揭他的伤疤。 他若是愿意说,自然会告知。 李春来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他情绪缓解后,缓缓道:“我被官府追杀无路可去,只能改头换面,藏匿在镇水塔。” 他为了打听更多消息,故意將自己偽装成和他们一样残忍的人,成功和沈家家丁打成一片。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打听到镇水塔和沈家的秘密。 方才他认出那人是骗自己孩子的人,是以,他故意引起这名沈家家丁的怀疑,就是想將他引到密室,杀人灭口。 没想到苏夏不经意间反倒帮了他。 “所谓的河神、圣水,都是沈老头为了让百姓信服,故意捏造出来的谎言。” “圣水存放於九品莲台之中,只要莲台中的一处机关没有挪开,圣水就能做到悬而不落。” 苏夏听完李春来的描述,已经猜到莲台为何受人控制才能流出圣水的原因。 这莲台就如同一个茶壶,堵住莲台上的小孔,瓣处的出水口便不会出水,一旦莲台进入空气,里外压强就会发生变化,水自然就会从瓣尖端流出。 沈老头利用了气压差,成功糊弄住百姓,偽造出所谓的『神跡』。 李春来知道苏夏心中有很多疑惑,但他只能言简意賅向他解释:“我方才故意將机关关上,就是想提醒百姓七年前岑县令一家被灭门一事。” 这十余年来,临江县一共有三位县令。 第一位是钱县令,钱县令的儿子害死沈老头的老来子,已经被沈老头报復害死,钱家满门尽灭。 第二位是岑县令,这位可是难得的好官,可惜已经被沈老贼害死多年。 他清正廉明,不愿收受沈家贿赂,意外发现沈家的秘密,想要將沈家的罪行公之於眾。 但衙门中有沈老头安插的人手。 沈老头提前得知岑县令的计划,抢先一步將人溺死在永江,还往岑县令身上泼脏水,说他是惹怒河神才死於非命。 他死得那一年,圣水也像今日一样,中途断流,故而百姓对此事十分忌讳。 最后一位则是关县令,也就是如今这位,他不愿升迁,靠著金钱的力量成功在临江县留任七年。 关思远与沈老贼狼狈为奸七年......七年光阴,已经让整个县城的百姓对『河神送子』一说深信不疑。 苏夏闻言,暗道沈老头这只披著羊皮的狼还真是害人不浅! 若没有李春来,她可能只会当临江县的百姓迷信,根本不会知道临江县竟然还有这样的阴谋! 他一人对抗整个县城,实在是勇气可嘉。 两人不敢在塔內逗留,等到他们出去时,祭祀台已经响起百姓雀跃的欢呼声。 “有了有了,河神体定是听见我们的祈求,再次赐下圣水!” 苏夏见百姓对沈家如此信任,不禁感慨,这些人可怜又可悲。 圣水只流了一会儿,再次断流,百姓又一次怀疑人生。 “不好了,不好了!” “圣水又没了!” 沈老头依旧拿著先前那一套措辞,让百姓诚心祈祷。 好在他发现水势减弱时便已经派家丁入塔查看,但接连两次出岔子,他心中也不免產生怀疑。 他思来想去,走到关思远身边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 关思远闻言,不悦皱眉,“发生这等事,你怎么不早说!” 百姓听见他的怒吼,不禁转头看过去。 关思远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河神向来宽厚仁慈,哪怕是当初岑罡要毁掉莲台,河神也未曾迁怒他人。” 他眉头微皱,“只是今日却接连两次发怒,实为蹊蹺......” “本官心中有一事,原本不欲说出来让诸位担心,但此事事关重大,本官也不得不提。” 他佯装勉强的模样实在是一言难尽。 “昨夜有贼人出现在镇水塔想要摧毁莲台,所幸沈老爷发现得及时才护住莲台,但贼人却不知所踪。定是河神在警示我等!” “大家若是看到可疑之人,一定要儘快告知官府。” 他说话间,目光扫视著台下百姓的脸,企图在他们脸上瞧出端倪。 苏夏戏謔一笑,沈老贼和关县令倒是精明,竟然还发动百姓做他的探子。 还好今日人多眼杂,要不然他们还真有可能被人发现。 百姓惊讶不已,“竟有人敢毁莲台?这可是对河神的大不敬啊!” “究竟是何人,他是想害死我们不成?” 当初岑罡也想在祭祀之日毁掉莲台,河神在第二年夏季便发怒,险些害得他们流离失所,如今又有人故技重施,怎能让他们不害怕? “大人一定要將贼人抓出来,绝不能让他激怒河神!” 百姓愤怒至极,纷纷打量著周围的人,企图从彼此脸上看出端倪。 一时间,人心惶惶。 关思远和沈老爷相视一眼,眸中满是狡诈之色。 先前去查看机关的沈家家丁神色慌张走到沈老爷面前,“老爷,这次不是机关的问题!” 沈老爷眉头一皱,不是机关,还能是什么? 第556章 玉葫芦 沈老爷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突然听见一道声音,“沈老爷,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出水口!” 话虽是从百姓口中传出,但实际却是李春来暗中引导。 他千方百计诱导沈家家丁查看莲台內部,里面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夏见他即將与沈家正面交锋,立刻警惕起来。 李春来无惧无畏,一心只想著为家人报仇,这样明目张胆与沈家作对肯定很难討到好处。 必要时,她会顺势帮上一把,让沈家再无翻身余地。 沈老爷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心想,也不无这种可能。 但他总觉得此事蹊蹺,仿佛有人故意为之,当著百姓的面装神弄鬼。 既然如此,他便不能让贼人如愿。 只可惜沈老头尚未来得及阻止,一名家丁已经自作主张去检查出水口。 家丁早发现出水口顏色不对,但一直不敢说,在听见百姓的话后,顿觉心中的猜想得到认同,迫不及待就去检查。 “老爷,还真是有东西堵住出水口,您快来看!”家丁一脸邀功的模样,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好心办坏事。 沈老爷闻言神色骤变,暗骂他实乃蠢货。 他偽造神跡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將一切巧合归於玄学,而家丁却当眾说出圣水断流是因出水口被堵塞,百姓定会觉得先前断流也是这个原因。 事出有因,自然无法推到河神身上。 这样不光拂了他的面子,而且还会显得他先前是小题大做。 他瞥见百姓的神色后,只能冷著脸,硬著头皮僵硬解释:“定是贼人故弄玄虚,想要恐嚇我们!你且將东西取出来,莫要误了河神赐福的吉时!” 家丁察觉自己老爷的怒意,这才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很蠢,他方才的举动无疑是当著眾目睽睽的面拆自家老爷的台。 他面色煞白,颤抖著將手指伸进出水口,出水口太小,他尝试多次才將东西取出。 家丁不敢再自作主张,在得到沈老爷点头示意后,这才惊呼:“是一个玉葫芦!” “葫芦葫芦,福禄!福禄啊!”沈老头笑意盈盈,场面话张口便来:“玉赐有缘人,定是河神听见我们的祈祷,特意赐下!” “只是不知道这有缘人是谁。”他眼神似有似无看向权公公。 很显然,他想要藉此玉葫芦討好权公公。 苏夏心道,沈老头的危机公关做得还真是一级好,舌灿莲,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被他以河神之名赐下,难怪能把临江县百姓给忽悠瘸! 百姓听得一愣一愣,面露惊讶,十多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河神还会赐玉。 关县令也是个人精,沈老爷都已经將阶梯搭好,他自然要顺势而为。 他满脸堆笑,朝著权公公恭维道:“权公公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定是您的一片忠诚感动河神,河神所赐之物,理应归权公公所有!” 他一边说,一边给沈老爷使眼色,示意让他將玉葫芦交给权公公。 权公公喜出外望,自己不过是来打听虚实,竟然能得到如此高的讚誉! 不过他向来谦逊,哪怕他们夸的真是自己,他也要適时谦虚一番。 他身边的小桂子颇有眼力见,看得出来权公公既要又要,当即笑道:“义父,儿子觉得县令大人和沈老爷说得有道理!” “您为了陛下殫精竭虑,劳苦功高,连河神也被您感动!” “河神赐下的玉葫芦,非您莫属!” 第557章 谭夫人的陪嫁丫鬟 权公公满意一笑,“既如此,咱家也不好驳了河神以及诸位的美意......” 就在沈老头想要亲手將玉葫芦呈交给权公公时,一道惊呼声从人群中传来。 “这,这不是我家大公子的玉葫芦吗?怎么会在这里?” 芳香语气中充满了激动和不可置信,“馥郁,馥郁你快看,这是不是大公子生前最喜欢的玉葫芦?” 馥郁闻言,目光直勾勾盯著沈老爷手里的玉葫芦,惊喜万分道:“是,就是我家大公子的贴身之物!” 两人的声音足以让祭祀台附近的所有百姓听清楚。 百姓好奇的目光在玉葫芦与两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在沈老爷身上。 “两位大娘,这是河神赐下的宝物,你们可別认错了。” 李春来也跟著百姓附和,“大娘,近些年城中十分时兴將玉做成葫芦样式。这只玉葫芦顏色虽罕见,但那也不代表只有你家公子才有,你会不会是认错了?” 苏夏见李春来主动站出去掺和,说明此事与他脱不了关係。 她发现自己之前对他的了解太少,原本以为他就是个有学识的读书人,现在看来,人不可貌相。 不知道他究竟还藏有多少秘密。 甚是有趣! 芳香、馥郁见百姓一个两个都在质疑她们,格外激动,“不可能,我们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我家大公子的玉葫芦!” 沈老爷察觉到周围百姓疑惑的目光,不知想到什么,脸色难看至极,“哪里来的刁妇,竟敢褻瀆河神!” “来人,將这两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妇人拖下去,莫要让她们扰了河神!” 沈家家丁立刻朝著芳香、馥郁二人衝去。 李春来知道沈老头这是打算將人带下去杀人灭口,脸上的质疑逐渐变成诧异,“等等!我认识她们,她们是谭夫人的陪嫁丫鬟。” 他知道芳香和馥郁两人每年祭祀日都会来给谭家大公子烧香祈福、给谭夫人求圣水,但谭公子逝世多年,她们未必还记得谭大公子的贴身之物,以防万一,他还是托人送了一封信,嘱咐一定要交到谭夫人手中。 谭大公子虽非谭夫人亲生,但她却对他视如己出,奇怪的是,谭夫人今日竟然没有来,至於是何原因,他就不得而知。 不过芳香和馥郁倒是没有让他失望,她们竟然一眼便认出谭大公子的玉葫芦! 一个本该隨著谭大公子尸身沉入河底消失匿跡的玉葫芦,竟然突然出现在莲台中,实在是匪夷所思。 疑惑已经埋下,芳香和馥郁定会刨根问底,莲台中的一切不可能再瞒得住。 他设计让圣水断流是其次,主要目的是让谭夫人发现谭大公子溺死的阴谋! 谭家与沈家一样,皆是在临江县扎根数百年的大户,或许百姓会觉得沈家比谭家更富庶,殊不知,谭夫人江傲霜背后的玉城根本不是沈家能够轻易得罪的。 他年少时与江傲霜胞弟相识,曾见过江傲霜,故而也认识芳香、馥郁二人。 江傲霜是经商奇才,孤僻冷傲但心地善良,却被谭老爷和李氏合谋欺骗十年,既然上天不长眼,那他便要捅破天,让世人看清沈老贼和关思远的真面目! 芳香、馥郁见有人认出她们,心里很是诧异。 第558章 一件又一件遗物 两人眼看身份瞒不下去,只能点点头,“没错,我们的確是夫人的陪嫁丫鬟!” 一名贵妇人惊讶看著两人,语气充满疑惑:“谭夫人?谭夫人身边倒是有两名丫鬟,但与你们年纪不符啊!” “而且我与谭夫人私交甚好,怎么从未见你们在谭夫人身边服侍过?” “是啊,我记得予欢妹妹身边的僕人是出了名的丑奴——”那妇人自知当眾议论她人长相很无礼,连忙捂住嘴。 周围眾人一听便知有蹊蹺。 与沈家交好的人上赶著给沈家衝锋陷阵,当即指著芳香和馥郁二人质问:“你们二人冒充谭夫人的丫鬟,意欲何为?” 芳香冷笑一声,“诸位夫人说得莫不是李姨娘?她算得上什么正室夫人?” “我家夫人久居后宅,多年未曾出来走动,想不到倒是让宵小之徒钻了空子!李氏不过是一外室,夫人念在其为我家老爷开枝散叶的份上,这才允许老爷將人抬为妾室。” “原以为我家夫人已经格外宽厚,想不到诸位夫人更甚之,竟能与一妾室姐妹相称。” 夫人因大公子命丧永江自责不已,觉得有愧於李氏,所以不管李氏做什么,夫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之计较。 但芳香和馥郁两人早看不惯李氏顶著正室夫人的名號招摇撞骗,不过十年光阴,这群人竟將李姨娘视为正室娘子,实在是可笑至极! 经两人一提醒,眾人这才想起来还有江傲霜这一人物。 这些年江傲霜从未出席过任何宴会,就连谭府一切事宜都是李氏操办,他们还以为谭夫人早没了。 “原来是她?” “听说谭家大公子就是被江傲霜推入河中淹死的!” “別胡说,小心被谭员外听见!” 芳香、馥郁听闻这话,气得浑身发颤,“胡说!我家夫人待大公子犹如己出,遍访名医替大公子治病,从未害过大公子!” 有人闻言不禁纳闷,“谭家大公子?” 苏夏听见他们的对话,骤然想起小宝爹娘曾说过,谭家大公子也是溺死在永江,还有传言说谭二公子是大公子的转世,小宝爹娘甚至还想取河水喝下让小宝再次投胎到他们家。 所谓的送子、圣水、转世,全是沈老头阴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看来,谭家与沈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谭家大公子说不定也是沈老头害死的。 “芳娘子你可別说笑了,你家大公子都死了快十年,怎么可能——”那人说话间打了个寒颤。 先前大家急著求圣水,竟忽略江边寒风重,一阵寒风出来,眾人只觉阴森森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是!谭家大公子死了近十年,连尸体都没有捞到,他的遗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你想抢走玉葫芦,故意撒谎?” 芳香眼神坚定,“我没有撒谎!” 沈老爷见她说得信誓旦旦,眼底的杀气一闪而过。 莲台中突然断流两次已经十分蹊蹺,如今又扯出谭家大公子的遗物,说不定就是贼人故意为之,他决不能放任事態继续发展下去。 “来人,將这两个疯婆子拉下去!” 李春来大喊一声:“且慢!” “沈老爷,若玉葫芦当真是谭家大公子的遗物,你执意送给公公,莫不是想诅咒公公?” 沈老爷闻言,一双眼怒视著李春来,恨不得抽他筋扒他皮。 权公公脸色耷拉下来,“咱家断然不能收这样来歷不明之物!”他身为皇帝近侍,不缺一个玉葫芦,但若是將別人的遗物当做宝,实在有些膈应。 “公公——”沈老爷顿时急了。 权公公剜他一眼,转头看向芳香和馥郁,“你们二人如此篤定是你家大公子的遗物,可有证据?” 芳香迫不及待解释:“大公子自小体弱多病,这个玉葫芦是我家夫人从玉城昭缘寺得道高僧手中求来的,放在寺庙中开光足足七七四十九日。” “有一次,我家大公子被李姨娘推倒,玉葫芦磕在石头上碎裂成两半。” “公公若是不信,可看看玉葫芦两边是否有裂痕!” “大公子担心夫人发现后会伤心,便托玉城的一位雕刻师傅亲自刻了一个福字镶嵌在其中,以保玉葫芦完整。只要用力將福字按下,葫芦便会变成两半!” 方才她就是看到福字,才断定是大公子的遗物。 眾人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向沈老爷。 沈老爷紧紧握著玉葫芦,拇指不停在葫芦上摩擦,手指微动,『福』字果真陷下去一些,但凡再用些力,葫芦便会分成两半。 他內心十分慌张,反驳道:“胡说八道!葫芦上根本没有福字!” “不可能!不可能!”芳香十分激动,手脚並用朝著祭祀台爬去,“你给我,你还给我!” 不论如何,她今日一定要拿回大公子的遗物,若是夫人看到大公子的遗物,说不定能释怀。 百姓怀疑的目光落在沈老爷手上,脑子里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李春来见目的已经达到,指著莲台大喊:“快看,莲台中还有东西!” 他趁著沈家家丁不备,率先冲了上去,一把將掉出来的东西扯出来,有荷包、平安扣、拇指大小的桃木剑、红绳、玉器等物。 李春来將东西高举,足以让所有人看见。 有人惊呼:“这是我家笑笑的,她一岁生辰时我亲自买给她的,怎么会在这里!” “这柄桃木剑是我家浩儿的!” “还有我家......” 这些年,淹死在永江的孩童不计其数,故而许多人家在孩童满周岁之际都会为他们戴上辟邪之物,以保他们能够平安长大。 可惜还是没能护佑住他们。 “我那可怜的孩子去年已经被淹死了,他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原本该隨著尸体一起被河流冲走的物件竟然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人不寒而慄。 看见孩子遗物的几人悲伤震惊之余,突然想到一件惊恐的事,他们口中的孩子全是死在十岁的年龄,无一例外。 从前他们只当他们是年龄相仿共同约著一起来江边玩,一时失足才枉送性命,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现场一片嘈杂,一颗怀疑的种子落在百姓心中,逐渐生根发芽。 第559章 揭穿沈老头 苏夏见状也震惊不已,莲台中竟然藏有这么多东西,而且全是逝世孩童的遗物。 她看向沈老头一脸茫然的模样,可见他对此一无所知,所以这些东西肯定是李春来放置的,只是她不知道他从何处找到这些物件。 或许他已经找到那些孩子的尸体。 沈老头听见百姓的议论声,脑子快要炸开,整个人也疯疯癲癲,“怎么回事?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家家丁慌张得厉害,“老爷,我们不知道啊!” “当初您吩咐过的,我们绝不敢动他们身上的东西。老爷,这小子有备而来,您快想办法啊!” 沈老爷目光一凝,紧紧盯著李春来,此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係! 他一定就是昨晚抢走孩子的贼人,他或许已经发现他的秘密,所以想趁祭祀大典揭穿他。 此事若是被揭穿,那他可就彻底完了! 沈老爷强装镇定,高举双手大喊:“诸位莫急!” 李春来愤恨瞪著他,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样。 沈老爷脸色十分沉重,“其实我有一事一直没有告诉大家!” “早在五年前,我也曾在莲台中看到我家孩子的玉佩,可此事太过离奇,我不敢声张。” “没想到今日再次出现!” “如今看来,是河神体谅我们思子之心,特意將他们生前的贴身物件送来。” 李春来著实没有料到沈老头竟然如此不要脸,事已至此,沈老头还敢巧舌如簧、谎话连篇,他顿时紧握拳头怒吼:“你撒谎!那些孩子根本不是淹死的,分明是受你所害!” 沈老爷眯著危险的双眸,杀意尽显,“竟敢当著河神大人的面危言耸听,还不將人拿下!” 李春来愤恨瞪著沈老头,“是不是危言耸听,只需要派人前往一里地外的鬼树林,下水一探便知!” “你们都想想,十几年前,有谁听说过河神送子这话?”他红著眼看向百姓,大声质问,试图让百姓清醒过来,別再被沈老头蒙蔽。 “从来没有!” “因为这些全都是沈老头为了给他儿子报仇故意编撰出来的谣言!” “他的老来子被钱县令的儿子害死,他没法明目张胆对抗钱县令,只能使这些阴谋诡计。” “他要替子报仇,我没有意见,但他不该为了一己私慾竟然接二连三残害无辜孩童。你们都以为自家孩子是意外失足落水身亡,实际上却是被他抓去用鲜血祭奠他儿子!” “这十多年来,被沈老贼害死的孩童不计其数!所谓的河神送子,不过是沈老头良心难安,故意编造的谎言骗你们罢了!” “这些遗物就是证据,冤死的孩童至今还在水里泡著,无法入土为安!” 此话在百姓人群中引起轩然大波,眾人都变了脸色。 “什么意思?” “难道我的儿子是被沈老爷害死的?” “我儿子的尸体在哪里?” 沈老爷早已经被李春来所言惊得脸色煞白,浑身发颤,整个人如同一个疯子一般怒吼:“抓住他!给我抓住他!”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他不该知道这些的! 此子断不可留! 百姓一看沈老爷的神態就知道不对劲,如果这不是真的,沈老爷不可能这么激动。 一时间,百姓都开始声討,要县令为他们做主。 关县令见沈老头引起眾怒,生怕百姓怀疑上自己,连忙露出愤慨之色。 “此事事关重大,本官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 小宝爹早知道县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李春来被衙役抓走,肯定会被灭口。 他迫不及待站出来,一脸乞求看著权公公,“求公公为我们做主!” “沈老爷草菅人命,祸害孩童,就连河神送子也是他捏造出来的谣言,这是欺君之罪啊——”他昨夜遇见李春来,这些都是李春来教给他的。 权公公要是还瞧不出端倪,那他可就白活了,“县令大人,你管辖的县城竟会有此等事,你作何解释?” 他无心为百姓做主,但事关河神送子,可容不得他马虎。 他信了沈老头的话,昨夜还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说一定能替陛下求得河神庇护,保证陛下延绵子嗣,若是河神送子是假的,那他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他身为贴身太监,十分清楚陛下有多么重视子嗣一事,此事若是不处理好,他也得掉脑袋。 关县令听出权公公语气中的怒气,急忙站出来,“公公赎罪,此事下官丝毫不知。不过沈家老爷一向乐善好施——” 他暗中给沈老爷使眼色,暗示让沈老爷说服权公公,他自会派人抓住李春来和小宝爹,並稳住民心。 沈老爷收敛了情绪,当机立断走到权公公身边,低声道:“公公,此处人多眼杂,可否隨我到塔內,容我给您解释解释。” 他说完,上下嘴皮又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 权公公闻言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隨后便跟了过去。 苏夏虽未能听见他们的交流,但已经猜到沈老头意欲何为,无非只有收买权公公这一条路。 今日之事的关键在於权公公,若权公公不予追究,此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凭关县令和沈老头的狠辣,说不定会杀了在场所有人平息事態。 她见沈老头带著权公公进入塔內后,不动声色跟上去。 她一路跟在后面,直到看到沈老头將人带进一间小屋中。 苏夏守在屋外,勉强能够听清里面的动静。 第560章 狼狈为奸 屋內没有外人在场,权公公顿时大发雷霆,“咱家如此信任你,你竟敢欺瞒咱家,好大的胆子!” 他说话间,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作势要將沈老爷抓住。 “公公息怒,公公息怒!”沈老爷连连討饶,“我真的没有骗您!” 权公公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等待他的解释。 沈老爷见还有转圜余地,心中稍安,连忙解释道:“河神送子是真的!百姓喝下圣水后不出三月便会有子嗣就是最好的证明!公公亦可去打听打听,河神曾託梦给上无数百姓,如若不然,我等又怎么敢大肆宣扬。” “至於报仇和残害无辜孩童,实属无稽之谈!方才大闹祭祀之人老朽认识,他与沈家有宿怨,恨不得杀了老朽。只怪老朽一时失察,竟让宵小之徒扰了公公的雅兴。” 他说话时咬牙切齿,语气满是愤恨之意。 那人当著百姓的面揭穿他,意图置他於死地,除了死去孩子的至亲,再无別的可能。 好巧不巧,他知道有一个名叫李春来的男子越狱而出,至今未被逮捕归案,想来方才之人就是李春来乔装打扮而成。 沈老爷眯著危险的眼眸,眼里满是杀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来闯,正好趁此机会將人抓住,让他亲眼看看那些孩子是怎么死的! 权公公不是蠢的,他眼神充满怀疑:“是吗?” 沈老爷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真诚,避重就轻解释:“临江县地势低洼,时常发生洪涝之灾,每年失足落水江中的大人孩子不计其数,若非老朽派沈家家丁巡视江边,只怕死的人会更多。” 沈老爷一脸自责,“唯有一事,老朽不得不承认是我做错了。”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江水如洪水猛兽一般衝破堤坝,我再次得河神託梦,发现河神似有陨落之象。老朽內心惶恐不安,因为临江县一旦没了河神的庇护,江水定然会摧毁整座县城,全县百姓都会遭受无妄之灾。” “为了能让河神继续守护县城,老朽不得不行大逆不道之举。” 他信誓旦旦和大义凛然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怔愣住,心里都生出同一个想法:沈老头好生不要脸。 偏偏沈老爷毫不在乎眾人的目光,“我查阅古籍,成功找到一个神奇的阵法,可暂保河神不陨。只是此阵有悖天理,需得献祭孩童替河神挡劫。” 他语气一顿,一副捨生取义的模样,“可我不得不这么做!” “这十余年来,若非河神庇护,临江县早已经被一场洪水淹没。牺牲那几个孩子的命固然不对,可若是能牺牲他们能保全全县百姓,也算他们死得其所!” “若是再给老朽一次机会,老朽也一定会舍几人救全县百姓!” 沈老爷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世间真的有神明。 他撒谎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戴高帽,將自己描绘成拯救全县百姓的英雄。 苏夏闻言无语到直翻白眼,这老不死的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编故事比说书先生还要厉害,实在是滑稽又可笑。 此刻若有个光环,那一定会被沈老头抢去戴在头顶,以彰显他的『大义』!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信沈老头的话,但偏偏权公公根本不去计较他话中破绽,他只关心一点,“你確定陛下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沈老爷已经做好进一步说服权公公的准备,猛然听见这话,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他神情呆滯一瞬,很快郑重点头,“这是自然!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定能得河神保佑!” 权公公目光如炬盯著沈老爷,严肃道:“河神真也好,假也罢,咱家不在乎!” “若是你有办法让陛下延绵子嗣,哪怕是犯下滔天大祸,自有陛下为你撑腰。若是不能——” 他话音一转,眼神变得狠辣无比,“你死无全尸,就连你沈家的祖宗也得曝尸荒野。” “明白?” 沈老爷心头一紧,手心捏出一把冷汗,硬著头皮点头,“公公放心!老朽已经从百里地外寻了不少清白人家的姑娘,这些姑娘的亲娘、姑姑亦或者亲姐都是好生养的妇人!” “届时只要让她们喝下圣水,再得陛下一点儿雨露,保准有人能诞下皇子。” 权公公见他信心十足,心中也不免燃起希望。 沈老爷也在暗中打量权公公的神色,见他脸色不再像之前那般难以琢磨,不由鬆了一口气。 他之前打听过,梁国皇帝有位齐妃娘娘已经有身孕,只可惜如今下落不明。 既然有人能为陛下绵延子嗣,说明陛下只是子嗣艰难,而不是彻底与子嗣无缘。 他找了那么多女子,而且那些姑娘大多都好生养,定能为梁国皇帝延绵子嗣。 不过此时终究有赌的成分,他得给自己留后退路,沈老爷脸上露出討好的笑意,皱巴巴的老脸笑成一朵菊,“不仅如此,老朽还为公公寻了几名如似玉的美人,公公此刻若是有雅兴,老朽立刻命人带您过去。” “当真?”权公公闻言心怒放,他跃跃欲试,最终还是强忍著急切摆摆手,“此事不急!祭祀之后你著人送到咱家府上。” 若不是外面还有一摊子事,他真想现在就去看看美人儿。 沈老爷连连点头,“是,是!” 苏夏见这二人狼狈为奸的模样,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她听完沈老头的话,骤然想到之前在水潭村撞见的一幕。 水潭村距离临江县正好百余里地,而她离开水潭村后不久又撞见赤狼军,原本还以为是梁国皇帝在抓姑娘,没想到竟不是梁国皇帝,而是沈老头! 他若是只为他儿子报仇,杀该死之人,她还会敬他两分,但他滥杀无辜,甚至为了討好梁国皇帝祸害百姓,实在是可恨至极。 还有权公公这个死太监,为了私慾,放任贼人逍遥法外,甚至还肖想姑娘! 沈老头和权公公言笑晏晏,足以说明李春来所揭露之事只会不了了之。 河神送子的谎言不会被戳破,孩童死去的真相永远无法重见天日,而且经此一事,今日在场的百姓极有可能都会接二连三出事。 就连她也得等祭祀结束才能偷偷渡河。 苏夏紧握双拳,目光狠狠盯著几人,既然有人要坏自己的事,那她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是时候让陈厚信的衣裳再次出马了! 第561章 栽赃嫁祸 苏夏正想藏起来换身衣裳,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刻闪身走到角落俯身倾听。 不一会儿,一名沈家家丁著急忙慌衝进屋內。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家丁神色十分慌张,看了一眼权公公,迅速凑到沈老爷身边低语。 他声音太小,唯有沈老爷能够听见。 沈老爷闻言一愣,在听完家丁的稟报后,脸色犹如大雨前的乌云一般黑。 “公公,老朽还有要事要处理,怕是无法陪公公一同出去。” “无妨!”权公公也不想在塔內久留,这里阴气沉沉,他刚进来一会儿就觉得膝盖刺痛。 也不知道出了何事,竟让沈老爷如此著急,只盼別误了大事才好。 他终究放心不下,眯著眸子警告沈老头,“沈老爷可莫要让咱家失望!否则陛下怪罪下来,先死的一定是你!” “这是自然!”沈老头连连点头,留下一句便匆忙离开。 苏夏亲眼看著沈老头离开,一眨眼的功夫,屋內只剩下权公公和小桂子,还有几名护卫。 她眸色一喜,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躲在角落,一边套外衫,一边偷听里面的人谈话。 屋內,小桂子脸上满是不安,低声询问:“义父,沈老头分明是在撒谎,咱们真的要信他吗?万一出了意外,陛下怪罪下来——” “咱家哪儿能看不出来他在撒谎?”权公公无奈嘆口气,“陛下急,可咱家比陛下还急!” “叶善带著山谷里那群贱民逃出城,至今不知所踪,『河神送子』就是陛下唯一的救命稻草。所谓伴君如伴虎,若是我们带著不好的消息回去,率先人头落地的不是沈老头,而是你我!” 小桂子闻言,连忙捂住自己的脖颈,骂骂咧咧道:“都怪那个叶善,空有神医之名,连陛下的病都治不好,竟然將陛下诱骗到临江县!” “那廝害得我们父子二人险些被陛下所杀,若是让我碰到他们,定要將他们全部绑上石头沉入永江!” “咱家怎么教你的?”权公公闻言眉头紧皱,警惕环顾四周,见无人听见,这才猛地捶向小桂子的脑门,“喜怒不形於色!” 小桂子一脸后怕缩缩脑袋,“我也就是在义父面前说说罢了!” 权公公也不是真恼怒,他想到叶善等人,不禁长嘆一口气,“叶善固然可恨,可他的本事不容小覷,陛下可捨不得杀他。若是让陛下知道你有害他之心,便是你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 “不过那群贱民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若是被抓住,早晚得被凌迟处死!可惜了那么多姑娘......” 他语气中满含遗憾,但明显不是在为村民担忧,而是在可惜自己没能一亲芳泽。 小桂子狡黠调侃:“义父放心,赤狼军已经得了陛下的吩咐去追人,相信很快就能將那群贱民抓回来。儿子与军中一人相熟,等他们將人人押回来,儿子定会悄悄將那几个姑娘给您送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倒是孝顺!”权公公脸上露出淫邪的笑意,格外强调道:“姑娘倒是其次,咱家瞧著跟在叶善身边的那个药童很是不错,唇红齿白、细皮嫩肉,应当別有一番滋味。” “可惜叶善將他护得太好,咱家始终找不到机会下手。” 小桂子神色闪过一丝异样,有幸灾乐祸,还有一股淡淡的忧伤和不可察觉的危机感。 凡是姿色上乘之人都能入权公公的眼,不论男女。 正如他,当初亦是因为这张脸才被权公公收为义子。 那名药童模样俊俏,若是得了权公公欢心,以后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小桂子垂眸掩饰住心里的不满,扯著嘴角轻笑,“义父放心,儿子定会让您如愿。” 两人的谈话声渐行渐远,苏夏紧紧盯著权公公等人离开的背影,再次走出来时,已经换上陈厚信的衣裳。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个十恶不赦的玩意儿,心当真如乌鸦一般黑,猥琐又噁心。 她方才险些没忍住,差点衝出去將人就地正法! 不过她倒是听见一个有用的消息,叶善和山谷中的百姓果真是被赤狼军抓走,值得高兴的是,他已经带著山谷中的百姓逃走! 虽不知道逃去哪里,但至少现在安全,也不知道李大夫和叶善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 苏夏心中思绪万千,脚步却是不停,手持大刀便跟上权公公等人的步伐。 权公公身边的护卫只有两人,她只需要趁他们走到任意转角处便可轻而易举將人解决,但在解决他们之前,她还得给沈老头上点眼药,让他们之间的关係再无转圜余地。 今日一切的关键就在权公公,若是此人在镇水塔內被杀,沈老头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梁国士兵势必不会再听沈老头和关县令的解释。 浑水摸鱼,自然得將水搅浑才能摸到大鱼! 苏夏仗著自己熟悉塔內的路线,提前灭掉几盏烛火,迫使权公公等人只有一条路可走。 她准备好后,孤身一人埋伏在四人出塔的必经之路。 一条狭窄的暗道中,四人的脚步声格外明显,墙上几盏烛火在轻轻摇曳,地面上出现四道修长的身影。 一道疑惑的声音不知从何传来,“厚信叔,那位公公不是已经同意与老爷合作?为何老爷还要杀他?” “那位可是皇帝的贴身太监,万一此事暴露,沈家可就完了!” 紧接著,又是一道沧桑的男音响起,“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 “你將这瓶药给那些女子服下,让她们伺机而动,务必要让他悄无声息死去。” 权公公脚步一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不由思忖,这两人议论的莫不是他? 沈老头想杀他! 可沈老头方才还对他点头哈腰,为何突然间大变样? 只可惜,他心中刚生出来的蹊蹺之感被自己否定。 镇水塔是沈家的地盘,外人又怎敢在塔內大声密谋,所以暗中议论的定是沈家家丁。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换一条路线走,恰好听见密谋! 所以沈老头方才將『河神送子』说得天乱坠,甚至装模作样用姑娘討好他,只是为了利用,同时让他放鬆警惕! 第562章 神助攻 权公公脸色难看到极点,身为皇帝贴身太监,他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本想大喝一声,可在瞧见身边只有两名护卫后,立刻偃旗息鼓。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里是沈老头的地盘,他对此地不甚熟悉,一旦此事闹大,他们未必能够成功逃离,说不定四人都会命丧於此!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早晚会让出尔反尔的沈老头去见阎王! 权公公想明白后立刻放缓脚步,想要悄无声息离开镇水塔。 只可惜他还未来得及给另外三人示意,小桂子已经被角落露出来的一截刀身嚇住,“义、义父,他们——” 一名护卫眼疾手快,猛地將小桂子的嘴捂住,不让他发出声响。 偏在这时,一道慌张的声音响起,“糟了!厚信叔,他们全都听见了!” “不好!切不可坏了老爷的大计!” “鏘!”“鏘!”“鏘!” 拔刀的錚鸣声接二连三响起,在权公公等人听来格外刺耳。 权公公心中警铃大作,对方这是要杀人灭口,他不假思索,立刻朝著前头狂奔。 “义父快跑!” 小桂子情急之下大喊一声,话音刚落才发现权公公早已经跑没影,他心头慌乱不已,拔腿跟上去。 小桂子一心想要逃离,根本不敢转头看身后。 苏夏蒙著面,手持长刀衝出来,恰好看到两名护卫和小桂子的身影。 她將人追入漆黑暗道,趁著四周无人注意,拿出长鞭击中两名护卫,利用空间一收一放,两人瞬间瘫软在地。 能用空间解决,她绝不让自己多浪费一丝体力。 她衝到死去的护卫面前,在其胸口处留下致命一击偽造伤势,而后继续追逃走的权公公和小桂子。 四周格外静謐,静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被轻易捕捉。 苏夏已经看清两人藏匿的位置。 漆黑角落里,小桂子蜷缩著身子紧贴墙壁,仿佛只要不与人对视,对方就发现不了他。 苏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小太监紧张到牙关打颤,又发出急促的呼吸声,再加上他们隨身带著一个为了掩盖身上怪味的香包,想让她忽略也难。 不过她今日愿意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只盼他出去后別让她失望才好。 但此人和权公公一样,都不是好东西,即便要放人,她也不想他好过。 眼看快要走到小桂子身边,她骤然举起大刀朝著眼前的空气胡乱劈一通,这套毫无章法的动作,已经將小桂子嚇得面无血色,双腿更是止不住摇晃。 隨著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一股怪味弥散开来。 苏夏不禁皱眉,她只是用刀尖划破小桂子的手臂,这人便已经被嚇得尿裤子,如此不堪一击,可別晕了才好。 她又对著空气划上几刀,而后换了个方向遗憾离去。 小桂子紧紧咬著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捂著手臂躲在角落,直到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敢缓缓睁开眼,慌慌张张朝著塔外衝去。 苏夏假装没有发现小桂子,但却不会故技重施放过权公公。 权公公已经被逼到无路可走,他瞧见一个手持大刀的身影朝自己走来,心跳如雷,慌张大喊:“別杀我,別杀我!” 苏夏没有再装眼盲心瞎,猛地將手里大刀往前一送,噗得一声,利刃毫无阻挡刺进血肉。 权公公惨叫一声,低头看见胸口插著的大刀后,瞳孔瞪得老大。 他还未来得及反抗,脖颈又是一凉,整个人挣扎两下,口吐鲜血,脑袋一歪便没了动静。 这边的动静嚇得小桂子双腿更加卖力,发了疯一般逃命。 苏夏紧跟其后,直到看见小桂子成功逃出镇水塔,这才停下脚步。 她对他实在太好,竟然还亲自送他出塔! 小桂子满身鲜血从塔內仓惶逃出,嚇得塔外百姓尖叫声连连。 几名梁国军立刻迎上前將人扶住,“小桂子公公,你这是怎么了?权公公呢?” 几人走上前骤然闻到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皆一脸嫌弃捂住口鼻,打量的目光也从小桂子的手臂转移到下半身。 小桂子脸上是羞愧又悲痛,他躲在梁国军之间,儘量不让百姓看到自己的窘迫。 “义父,义父被沈老头杀死了!”他大口喘著粗气,伸手指向镇水塔,“凶手就在里面,快,快进去將人抓住!” “什么?”梁国军大惊,立刻拔出腰间大刀,“立刻封锁镇水塔!捉拿凶手!” 李春来听见这话,脸上狂喜! 原本以为今日要以失败而告终,没想到竟柳暗明! 沈老贼派人杀了权公公,梁国皇帝肯定不会放过他,太好了! 虽然他怀疑是昨夜那位小兄弟在暗中相助,但他不是傻子,不可能会告诉梁国军。 他抬头看著天,眼眶不禁湿润,他终於能替家人报仇,即便是关思远胳膊再有力,也不可能拧得过梁国皇帝的大腿,沈老贼今日必死无疑。 而且以他对沈老头的了解,沈老头若是被抓,说不定会將关思远一併供出来。 李春来打量著惊恐又慌张的关思远,心中不免浮现出快意。 “不可能,不可能!”关思远听见这话,眼睛瞪大老大,眼珠险些掉落下来。 他满脑子疑惑,沈老头这是闹的哪一出?怎么也不提前跟他知会一声! “小桂子公公,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沈老爷绝不是这样的人!再者,他怎么可能会在镇水塔內杀人,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关思远下意识看向李春来,惊觉自己发现真相,“也许就是此人的同伙!” 李春来气得脸色通红,“放你爹的狗屁!” “该死的狗官,你杀了我全家,还想污衊我。我要是有本事杀人,一定第一个杀了你和沈老头!” “都怪我没用,费尽心思揭穿你和沈老贼的阴谋也没人相信,甚至还被你抓住!” 他话锋一转,言语中充满质疑,“你故意让沈老贼带著权公公进去,难道......”他话只说一半,其他的得小桂子自己领会。 苏夏若是听见这话,一定会夸李春来神助攻! 小桂子闻言,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逐渐开始生根发芽。 李春来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他若当真有本事混入塔內杀人,何不趁机杀死沈老头,刀起刀落、快意报仇难道不比被抓后功亏一簣更好? 再者,李春来又不是先知,不可能提前知悉他们会跟著沈老头进塔。 小桂子一脸怀疑盯著关思远,方才就是他给沈老头使眼色,他们才跟著沈老头入塔,难道这两人就是想引诱他们进去,趁机杀人灭口? 他们发现河神送子是骗局,一旦义父暗中將真相告知陛下,沈老头和关思远定会受到牵连......小桂子眼神骤变,对沈老头的恨意逐渐转移到关思远身上。 第563章 老爷......死了 “你敢污衊本官?” 关思远恼怒不已,暗恨自己方才没有將此人就地正法。 他想吩咐衙役將人带走暗中处置,可身旁小桂子怀疑的眼神却盯得他浑身发麻。 杀李春来容易,但若不能立刻打消小桂子的疑虑,只怕他也得搭进去。 关思远心中忐忑不安,一脸凝重看向小桂子,“公公,此事颇为蹊蹺,不如先让沈老爷出来——” “我亲眼所见,义父就惨死在沈家家丁的刀下,不可能有误会!” 小桂子已经怀疑上他和沈老头,根本不想听他的辩解,毫不客气开口打断他的话。 “快去,务必要抓住贼人,將义父的尸身带出来!”他眸色猩红,言语不容置疑。 若不是亲耳听见沈家家丁的谈话,他也不信沈老贼敢杀他们,可事实容不得关思远辩驳。 眼见为实、耳听为真,更何况他浑身狼狈逃出塔,在百姓面前丟尽顏面,若是不能报手臂上的一刀之仇,他还有什么顏面在陛下身边做事。 小桂子捂著手臂的手控制不住颤抖,不经意间触碰到伤口,顿觉手臂火辣辣地疼,头脑也逐渐昏沉。 他身形踉蹌几步险些倒地,见身边人毫无眼力见,顿时气呼呼道:“还不过来扶著本公公!” 说来还得感谢沈老头,没了权公公,他就是陛下面前唯一的红人,即便是护卫统领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梁国军心里十分嫌弃,但碍於小桂子的面子,不得不上前扶人。 塔外局势骤变,梁国军先前一直作为旁观者,如今被捲入其中,即便关思远这个地头蛇也不敢与之硬碰硬。 关思远那叫一个著急,本想暗中派人去通知沈老爷,但梁国军將人盯得死死的,竟不给他一丝通风报信的机会。 他看见梁国军气势汹汹入塔后,一颗心彻底跌落到谷底。 . 塔外气氛紧张,苏夏作为罪魁祸首反倒轻鬆淡定。 她躲开沈家家丁的视线,径直朝著祭祀台下方的密室走去,准备去看看几个孩子有没有被救走。 快要靠近密室之时,四周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瞧见许多沈家家丁举著火把在塔內急速走动。 “都搜仔细些,绝不能让他们逃走!” “是!”沈家家丁齐齐应道。 苏夏听见动静,心想,她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小宝的家人已经將人救走,所以家丁才会那么著急,就连沈老头也顾不上权公公。 她避开沈家家丁,果断朝著陈厚信的屋子走去。 小宝一家都是普通人,带著几个孩子根本跑不出镇水塔,所以她昨夜与小宝家人商议过,將人救走后可暂避在陈厚信的房中。 沈家家丁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不但没有逃走,反而还藏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苏夏抵达陈厚信屋外,敲出三长一短的暗號,迅速闪身进入屋內。 小宝阿爷激动又紧张,“恩人,您终於来了!”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小宝大伯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他豁出去一次后,倒也没有之前那般胆小,竟还主动追问苏夏下一步计划。 “外面出了大事,此时不宜逃走。诸位若是信得过我,立刻將孩子还回去,同时回到密室。” 梁国军已经入塔搜查,很快就会发现权公公的尸体,届时沈老头为了洗脱嫌疑一定会將杀权公公的锅扣在小宝一家身上,所以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切回到原点。 但她不宜给他们解释太多,否则梁国军审问起来,他们一定会露馅。 “什么?又要回去?”他们可是冒著生命危险救人...... “对!回去!”苏夏郑重点头。 计划赶不上变化之时,只能顺应变化。 好巧不巧,几个孩子都已经被沈家家丁迷晕,至今未醒,他们对於被救过一次之事一无所知,此刻將人放回去,可以让梁国军更加相信小宝一家的无辜。 小宝阿爷瞧见苏夏的神色,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但恩人已经替他们出谋划策几次,总不会害他们。 他重重点头,“听恩人的!” 小宝阿爷发话,其他人不敢不听。 苏夏见他们十分配合,顿觉满意,也不枉费她特意过来寻他们。 若他们拒绝,她一定转身离开,这吃力不討好的破事,谁爱管谁管。 “我这就出去替你们引开沈家家丁,你们抓紧时间!” 苏夏打开房门露出一丝缝隙,见外面无人,立刻冲了出去。 不多时,小宝一家也跟著她走出来,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苏夏见他们离开,再次返回屋中,將值钱物件收走,这才大摇大摆离开。 她偶尔製造出一些声响吸引沈家家丁注意,从而为小宝一家铺路。 许多家丁被动静吸引,还以为自己发现贼人的踪跡,当即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追去。 苏夏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脚步丝毫不停。 转移家丁注意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她还要將沈家家丁诱到权公公等人被杀的位置。 戏台子已经搭好,总得有角色才能唱起来。 她將家丁吸引过去后,接著又去寻梁国军的身影。 沈家家丁急於寻找救走孩子的贼人,丝毫没有料到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苏夏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几名家丁先后发现两名梁国护卫以及权公公的尸体,还未来得及通知沈老头,便与梁国军不期而遇。 “大胆贼人,住手!” 沈家家丁手上动作一顿,拨弄尸体的大刀还未来得及收起来。 梁国军看到这一幕,更加確定沈家家丁杀死权公公的事实。 苏夏见状惊喜不已,果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要不是她没有通天的本领,她都得怀疑那人是上天给她安排进来的臥底。 “这——”沈家家丁一脸慌张,权公公和两名梁国军死在塔內,而且他们恰好在此地,只怕会引起误会。 沈家家丁连忙解释,言语急切:“几位军爷误会了,他们不是我们杀的。” 梁国军自然不会听他们的解释,一人上前检查后,发现尸体身上的伤口与沈家家丁手里的大刀十分吻合。 “有什么话,你跟小桂子公公解释吧!” “將人押走!” 一名家丁见状不妙,拔腿便跑,梁国军不识路,一转身的功夫,连那人的衣角都没能看到。 “该死!”一名梁国军气得破口大骂,“你们几人先將他们押出去!” 那人说不定是去通风报信,他一定要儘快將人抓住,否则凭藉沈老头三寸不烂之舌,只怕又要徒生事端。 他说完,立刻带著一群人朝著家丁追去。 在苏夏有意引导下,一群梁国军几乎与家丁一前一后抵达沈老头所在之处。 “老爷,老爷......死了,死了——” 家丁手指著身后,满脸急切。 第564章 肯定是贼人杀的 家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明白。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话会给別人造成什么样的误解。 但苏夏却乐见其成,甚至巴不得他一直结巴,永远別吐露真相。 沈老头一脸淡定坐在屋中,听见『死了』二字,甚至连眉头都未抬,气定神閒问:“事情办妥了?” “记得將尸体扔进河里,莫要被人发现端倪。” 他言语满是轻蔑,丝毫没有將人命放在眼里。 一群泥腿子,竟敢在他的地盘撒野,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必须得让他们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一旦惹了他,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无全尸。 苏夏闻言大喜,这两人只管打哑谜,一个敢说,一个敢吩咐,梁国军听见这对话,不误会都不行。 家丁满脸焦急,“不是,老爷——” “嘭” 一道猛烈的踹门声响起,嚇得家丁猛地一颤,险些將舌头咬断。 梁国军来势汹汹,顷刻间涌进屋內,言语冰冷,“沈老爷,小桂子公公有请!” 多亏他们敏锐,一路跟踪,才能及时听见家丁的稟报,这下,梁国军更加確定沈老头就是杀死权公公的凶手。 他不但派人杀死权公公,甚至还想毁尸灭跡,实在是该死。 沈老头发现他们来者不善,心里满是疑惑,但他並未放在眼里,毕竟这群人仗著是梁国皇帝的护卫,一向如此目中无人。 直到被梁国军押著走出镇水塔,他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祭祀台上,权公公和两名护卫的尸体格外显眼,周围眾人打量的目光也格外引人注目。 沈老头瞧见这架势,顿觉不对。 “这......权公公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浑身鲜血躺在地上。 “沈——”关思远想开口做和事佬,却被打断话语。 “少在这里装糊涂!”小桂子气愤十足,“来人,给本公公砍掉他一只胳膊!” 天太冷,他胳膊上的伤至今还在流血,並且疼得厉害,这一切都是拜这死老头所赐。 沈老头自是不可能站在原地由他欺辱,“小桂子公公,老夫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 “方才你也瞧见了,权公公与老夫相谈甚欢,难不成——” 小桂子厉声大喝:“闭嘴!你不配提我义父!” 他满脸悲痛:“我义父就是错信了你,才让你有机会杀人灭口,若非本公公跑得快,只怕也要惨遭你的毒手。” 沈老头闻言,眸色中满是震惊,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他派人杀了权公公?他怎么不知道! 他猛地一甩袖,“不可能!老夫何曾派人杀人灭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小桂子公公,虽说你是陛下身边的人,但也不能信口开河毁老夫声誉。更何况,杀陛下近侍,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小桂子见他还敢狡辩,顿时怒火中烧,“本公公亲眼所见,还要什么证据!” 一旁的梁国军见状,跨步上前拱手稟报:“公公,卑职等人方才亲耳所闻,沈老爷命人杀死权公公,並且还想將尸体扔进河中,毁尸灭跡。” “你血口喷人!老夫何曾说过这话?”沈老头见他们相互配合,一看就是栽赃陷害,顿时气得吹鬍子瞪眼,唾沫满天飞。 一旁的沈家家丁瓮声瓮气道:“老爷,您,您是有说过——” 此话一出,就连关思远都歇了替沈老头求情的心思。 他算盘打得贼响,知道小桂子此刻正在气头上,他若执意为沈老爷求情,不但討不到好处,甚至还有可能被小桂子恨上。 权公公没了,小桂子就是梁国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他得罪小桂子,以后肯定討不到好果子吃,倒不如让小桂子將彻底沈老头解决,也好让他將一切秘密带进黄土。 关思远心中思索著,悄无声息退后两步,不让人注意到自己。 沈老头还不知道,就因为家丁的一句话,一口大锅紧紧扣在他背上。 “蠢货!胡说八道什么!”他怒骂一声,狠狠瞪了家丁一眼,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帮著別人污衊他。 家丁嚇得浑身一哆嗦,他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已经引起眾人的误会,迫不及待开口解释:“我,我家老爷,说,说的是——” 他紧张到结巴,迟迟没能说出关键所在。 “啪!” 沈老头见他半天放不出一个完整的屁,生怕他为了討好小桂子而污衊自己,反手便朝著家丁甩出一巴掌。 “闭嘴!” 沈老爷脑子转得飞快,察觉出不对劲,今日实在是蹊蹺,除了被抓的男子,还有人在暗中故意与他作对。 先是河神赐圣水出现差错,一人站出来揭穿他的所作所为,紧接著血祭台上的小孩被劫走,权公公遭遇不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衝著揭穿他而来。 他筹谋多年,自然不能就此被他们抓住把柄。 沈老头眼珠子一转,不再与小桂子爭锋相对,甚至还垂下骄傲的头颅,“小桂子公公,这其中肯定是什么误会!” “老夫先前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塔內出了大事!” 他耐著性子解释:“昨夜有几名贼人意图入塔盗窃,被家丁抓住后一直关在塔內。可方才家丁来报,说那几名贼人逃了,老夫担心他们会出来扰乱祭祀大典,这才命人在塔中搜捕。” “恐怕权公公也是被那几名贼人所杀!” 苏夏躲在暗处听见这话,心想,她还真料对了! 沈老头此人不要脸至极,为了脱罪,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往別人身上推,还好她早有准备,沈老头的算盘註定落空! 小桂子闻言,满脸不屑,“沈老爷说的贼人,可是五名大人,五名小孩?” 沈老爷面露欣喜,连连点头,“公公怎会知晓?难道他们已经逃出来了?” “太好了!公公只管將人抓来审问,定能抓到杀害权公公的真凶!” 在沈老头看来,一定是那几人联合杀死权公公,想要嫁祸到他身上,他此刻正好可以借小桂子的手杀人灭口。 “沈老爷当真是巧舌如簧,难怪能够骗过我义父!” 小桂子心想,这么能说会道之人,若是和他一样做了太监,肯定爬得比义父还要高! 可惜了,他不会给他机会,他要让他做鬼! “你要找的贼人,一部分在琉璃屋,还有几人被捆绑在密室之中。” 他先是编故事骗他和义父,现在又大言不惭扯谎,当真是把他的脸面碾在脚下踩。 沈老头不可置信瞪大双眸,“不可能!”他命沈家家丁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人,他们肯定早已经逃出塔,怎么可能会在血祭台和密室等著梁国军抓? 小桂子见他不见棺材不掉泪,立刻大喝一声,“將人带上来!” 第565章 不光好女色 小宝的家人被梁国军押著,好几道身影逐渐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每人怀里还抱著一个毫无动静的孩子。 苏夏心想,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应该都不会怀疑这几人是凶手,毕竟他们与身强体壮的梁国护卫比起来,真的『不堪一击』。 小宝爹见状,朝著家人激动万分大喊:“爹,娘!” 他因为帮李春来说话,同样是被衙役抓著,如今见家人都还活著,顿时热泪盈眶,挣扎著想朝著家人衝去。 “站住!”一柄大刀横在小宝爹脖颈,迫使他不得不后退。 小宝的家人见状,脸上满是急切。 又是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二妮?” “真的是二妮,她真的还活著!” “柱子!我家的柱子也还活著!” 小宝爹昨夜逃走后並没有立刻去找李春来,而是先去寻另外四个孩子的父母,他想要联合他们,谁知他们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但在李春来当眾指出沈老头的恶行时,他们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直到此刻,几人才彻底相信小宝爹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之前一直站在祭祀台下,此刻瞧见自家孩子的身影,欣喜若狂朝著他们的方向衝去。 “退后退后!谁若是再敢上前一步,小心项上人头!” 小宝一家以及几个孩子被带到小桂子面前,几人皆是一脸惊恐和茫然。 小桂子瞥了沈老头一眼,眼里的不悦显而易见。 沈老头当真把他当傻子一样糊弄! 眼前的几人,除了一名双腿颤抖的男子稍微壮实些外,其他几人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任谁也不可能有本事在瞬息之间杀死他义父和两名梁国军。 苏夏见小桂子只是在小宝大伯身上停留一瞬就別开眼,不由失笑。 胆小也有胆小的好处。 小宝的大伯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恐惧之色以及颤抖的双腿,反倒彻底洗刷掉他们身上的嫌疑。 小宝的阿奶和阿爷倒是胆大,可他们二人老胳膊老腿,任谁也不会怀疑他们二老。 小桂子满脸怒意指著几人,“你的意思是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杀了我义父还有两名身经百战的护卫?” 依照沈老头的意思,他们不光杀人,而且还有本事在塔內隨意走动。 这话说出去谁信? 小桂子语气中满是质问和轻蔑,显然很不满沈老头拿他当蠢货一样糊弄,“老东西,杀害本公公义父,还想栽赃给他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將他给本公公拿下!” 小宝家人听见这一声怒吼,嚇得浑身一颤,虽说他们都知道这话是对沈老头说的,但他们依旧大气不敢喘一下。 小宝阿爷低垂著脑袋,与小宝阿奶相视一眼后,都看出对方的想法。 他们骤然想起苏夏先前说过的话,所谓的大事,难道就是死了人? 难怪他让他们儘快回到密室之中,原来是早就料到沈老头会栽赃嫁祸给他们。 小宝阿爷和小宝阿奶瞧清楚形势后,双腿一软,抱著孩子瘫软倒在地上,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两人还不忘给儿子、儿媳、孙女使眼色,让他们別乱了阵脚。 事实上,其他人早已经被嚇得浑身冒冷汗,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一旁的沈老头瞥了瘫软在地的几人一眼,神情满是嫌弃。 失策了!这几人胆小如鼠,绝不是杀害权公公的凶手! 可当时塔內除了他的人,就只有这几个贱民,要么他们还有帮手,要么......是小桂子故意杀了权公公,想要栽赃陷害他! 他思及此,眼神倏地一亮。 他总算是明白小桂子为何铁了心要將杀人的罪名安在他头顶,因为他想让自己做替罪羔羊! 只有冤枉自己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冤枉,所以不论他怎么解释,小桂子都不会听。 沈老头神色凝重,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面对来势汹汹的梁国军,他自不可能束手就擒,挥挥手便让沈家家丁挡在身前。 他眸光一转,看向藏匿在衙役背后的关思远,“县令大人最清楚老夫的为人,我绝不可能杀权公公,杀他於老夫而言没有半分好处!” “我沈家虽不是名门贵族,但在临江县也是颇有声望,老夫绝不可能做伤天害理之事!否则我又怎么会得河神託梦!” “更何况,权公公与老夫无冤无仇,老夫为何要杀他?” 关思远瞧见沈老头给自己使眼色,迫不得已,只能站出来点头附和,“没错!” “沈老爷所言,正是本官疑惑之所在。” 他一脸疑惑看向小桂子,“公公,凶手会不会另有其人,您切不可被人蒙蔽,错杀好人啊!” 沈老头死了对他没有半分好处,得罪小桂子也不是良策,若是能握手言和,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人死不能復生,活人总不能因为一个死人翻脸。 小桂子见关思远都被沈老头说动,暗道这老东西果然能说会道,而且还是个敢做不敢当的阴险小人。 他冷哼一声,“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你才敢暗下杀手!如此一来,谁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可惜事发突然,而且本公公命大,侥倖逃过一劫。如若不然,这杀人的罪名肯定会被你安在这群无辜百姓身上!” 即便他活著,沈老头依旧想要將罪名安在那几个百姓头上,可见他早已经打好算盘! 他既已起杀心,杀自己一次,肯定还会有第二次,他身为陛下的人,岂能如此窝囊任人宰割,那不是给陛下丟人? 沈老头见他油盐不进,铁了心想要置他於死地,不由怒极,也不欲再给他留面子。 他目光锐利,“小桂子公公,老夫倒是有一疑惑。” “老夫当时有急事要处理,屋內只剩下你与权公公还有两名护卫,为何权公公和两名护卫皆惨遭毒手,小桂子公公却能逃出来......” “如若当真是老夫杀人,老夫又怎么可能让你们逃出来?” 他这话说得十分直白,只差指名道姓说小桂子就是杀死权公公的凶手。 小桂子眸子瞪得老大,“那可是本公公的义父!” 他的確恨权公公,可他还得靠权公公,怎么可能在此刻杀他! 沈老爷意味深长道:“是你的义父没错,可据老夫所知,权公公不光好女色,还喜欢长相俊俏的男儿,就连小桂子公公你也没能逃过权公公的魔爪。” “小桂子公公若是恨他,难保不会藉机生事。” 第566章 罪恶滔天 苏夏听得目瞪口呆,沈老爷的一字一句都是將权公公和小桂子公开处刑,这杀伤力不亚於强行脱光小桂子的衣裳,逼迫他在世人面前裸/奔。 她不由看向小桂子,心想,这你能忍? 剎那间,小桂子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 有惊讶、怀疑、鄙夷、嫌弃、噁心......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利剑刺向他的心口,又在肉中搅动,痛得他无法呼吸。 偏偏沈老头毫不在意他的想法,颇为得意继续往他身上泼脏水,“你也说了,两名护卫武功高强,不可能会被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杀死,可若是被信任之人偷袭呢?” “闭嘴!你给本公公闭嘴!”小桂子闻言,气得浑身发颤,“好大的狗胆!” “你命手底下的人暗杀我义父,还敢毁他清白,实在是罪不容诛!” “来人,立刻將他给本公公拿下!还有那个叫陈厚信的凶手,务必要將人找出来,交到本公公手里,本公公要亲自为义父报仇!” 沈老头听说是陈厚信命人杀权公公时,神色十分诧异,他见小桂子信誓旦旦,不禁怀疑难道真是陈厚信发现权公公阳奉阴违,所以先斩后奏? 该死的蠢货!杀人也就罢了,还给他留下如此大的后患! 一旦陈厚信被抓住,他的罪岂不是如同板上钉钉? 他下意识看向关思远,想让他帮自己说话。 可关思远在听见沈老头毫不顾忌说出权公公的阴私,甚至还怀疑是小桂子杀死权公公后,整个人都懵了。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沈老头是疯了吗?没有十足把握,怎么敢这样与小桂子公公说话? 他该不会真以为强龙难压地头蛇吧? 关思远生怕连累自己,著急看向小桂子想要解释,“公公——” “关大人,权公公可是陛下亲信,你当真要为了沈老头与陛下作对?” 关思远识趣没说话,再次缩成一个鵪鶉,他明面上给沈老头使眼色,表示自己一定会救他,可心里却只盼著小桂子能儘快將沈老头的嘴堵住,免得他再说出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话。 沈老头被梁国军抓住,也许是得了关思远的暗示,倒是一点儿也不慌张。 几名梁国军从塔內跑出来,“公公,不好了!陈厚信跑了!” “屋內乱成一团,贵重物品全都不见踪影,他肯定是畏罪潜逃!” 他们哪里知道,陈厚信屋中的贵重物品都已经被苏夏收进空间,要不是全部搬空会引人怀疑,她一定一丁点儿都不会留。 小桂子怀疑狠狠瞪了沈老头一眼,“给本公公找!掘地三尺也得將人找出来!” 若没有沈老头的帮忙,姓陈的怎么可能如此顺利逃走,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小宝阿爷眼瞅著沈老头就要被抓走,可他的罪行还远远不止这些,万一他拿银钱贿赂,岂不是又能出来? 而且陈厚信那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小宝阿爷猛地回神,审问他们的男子似乎就叫这个名字。 可陈厚信分明已经死了,他的尸体已经被拋进洞里,那他们见到的陈厚信又是谁......小宝阿爷下意识看向苏夏的方向,心里的猜想逐渐清晰。 他竟然做了这么多事,自己一家可不能拖后腿。 沈老头做下的罪孽可不止一桩,正好藉此机会,让他无法翻身。 小宝阿爷忙不迭朝著小桂子哭诉,“求公公为我们做主,求公公做主!” 他的哭喊声来得突然又大声,足以让周围眾人听见。 “我们都是县城的百姓,只因昨夜恰好发现沈家老爷残害孩童的秘密,就被他们抓来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他们还说要是我们的儿子一直不出现,就要杀了我们。” “公公,老头子我已经半截身子入土,早死晚死无所谓,但是我的孙子才十岁啊!” 小宝阿爷哭得泣不成声,涕泗横流,“沈老头想放干我孙子的血,去祭河神,实在是太残忍了......这些年,被他害死的孩子掰著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苏夏满意点头,心想他倒是聪明,知道抓住接机会给沈老头一击重创! 小宝阿爷的话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先前便心存怀疑的百姓此刻全都一脸愤恨瞪著沈老头。 二妮等人的家人也无法置身事外,纷纷跪在地上,哭著乞求:“求公公为我们做主!” “七日前,沈家巡查河边的人说我们几家的孩子在永江边玩耍落水,连尸体都没捞著。” “可我的二妮明明还活著,她没有溺水身亡,反倒是被沈老头给抓了去。” 柱子爹一想到自己的儿子险些被放干血,气得指著沈老头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竟然连十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丧尽天良啊!” 第567章 鬼树林 许多百姓都知道近日有几个孩子『落水溺亡』的消息,他们之前不怀疑,是因为永江每年都会淹死很多人。 可现在不同。 原本死去的人竟然还活著,而且还被关在镇水塔中,险些被沈老头用来生祭河神,怎么能不让他们愤怒? 有人一脸痛恨指著沈老头,“我的孩子去年也是这个时节没了,肯定也是被你害死!” “他让沈家家丁通知我们,我们还真以为他是个大善人,想不到我们竟然把仇人当恩人!” “我实在是对不起我死去的孩子!” 那些没了孩子的百姓一想到他们的孩子是被沈老头放干血惨死,而他们竟然还把仇人当成恩人一般敬重,全都哭得撕心裂肺。 要不是有人发现端倪,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百姓满脸愤恨,“作孽啊!”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求公公做主,为我们討回公道。” 小桂子並不在乎他们的委屈,但只要能坐实沈老头的罪行,替自己报一刀之仇,他便是为他们做一次主也无妨。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小宝阿爷重重点头,“沈老头丧尽天良,要用童男童女的鲜血染红祭祀台,开启什么轮迴阵法......” “公公,求公公为我们做主啊!” 李春来也挣脱衙役的束缚,衝到小桂子身边跪下,言语哽咽:“公公,莲台中的物件都是证据!” “公公只需派人去一里地外的鬼树林,让人沿著树根下水,就会发现底下全是琉璃棺材,里面装著的是这些年被沈老贼残害的孩童!” “那些遗物,就是草民一次次下水,从棺材中拿出来的!” 李春来提及鬼树林,几乎悲痛欲绝。 可怜他发现这个惊天秘密时,儿子的尸身已经腐败不堪,他只能凭藉一块还未完全腐烂的布料才认出儿子的尸体。 在发现琉璃棺材后的每一个日夜,他只要想到水下的那一幕,都会睡不著觉,悲伤、痛苦、恐惧,全都压在心底。 今日,他终於能够將心中压抑许久的痛苦宣泄出来。 这些话他之前便说了一遍,可沈老头凭藉言巧语糊弄过去,这一次,他逃不了。 苏夏听见李春来的话,顿觉浑身发麻,沈老头实在是残忍至极! 光是生祭已经让人难以接受,沈老头竟然还不让他们入土为安,而是將其困在琉璃棺材,束缚在水中。 李春来竟然还下水看到这一幕,他得多么绝望? 就连小桂子都惊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竟然如此恶毒!”小桂子自认自己见过许多腌臢手段,但从未比今日听见的更为恐怖。 “来人,立刻去一里地外的鬼树林查看!” 沈老头见状,顿时面色煞白,“这是污衊,老夫从未做过这些事情!” “老夫得河神託梦,是河神选定的人,你区区一个贱民,竟然敢褻瀆河神!” “呸!”李春来朝著他狠狠唾了一口,眼里满是杀意,恨不得將沈老头千刀万剐,“哪儿有什么河神,还不都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河神要是能保佑百姓,又怎么会让你杀死这么多无辜的孩子!” 李春来担心迟则生变,立刻带著眾人前往一里地外的鬼树林。 一群人浩浩荡荡,脚步十分沉重。 苏夏跟在后面,走了约莫一刻钟,终於来到阴气森森的鬼树林。 李春来口中所谓的鬼树,其实就是榕树。 榕树的气生根一条条垂下,寒风拂过,根须在林中摇曳。 白日能够看清是气生根在晃动,倒是一点儿也不嚇人,但若是光线不明时,倒真像是阿飘,有些渗人。 榕树枝繁叶茂,一棵树便能长成一方天地。 岸上气生根无数,垂在地面便成了笔直树干,还有许多气生根垂於江边,宛如柳丝。 李春来带著眾人直奔几根粗壮的气生根而去,最终指著幽黑不见底的江水,“棺材就在水底!” 江面被树木遮挡,即便靠近也看不见水下动静。 小桂子看著寒气逼人的江面,即便很想知道水下情况,也不可能亲自下水。 “关县令,陛下若是知道此事,定会龙顏大怒。此案由临江县的人引起,自然该由你来探查。本公公会亲自盯著,必须还百姓安寧!” 关思远十分清楚沈老头所作的一切,此刻也只能硬著头皮点头,“是。” 李春来神色一动,连忙道:“公公,水下情况复杂,草民愿再带几个水性好的百姓一起协助官爷。” 关思远与沈老头狼狈为奸,万一他想要鋌而走险包庇沈老头,暗中命人將绑住棺材的绳索全部割断,那可就再无证据。 他绝不允许。 他所料不差,关思远正有此意,眼看计划被打乱,脸色骤变,眼里杀意尽显。 小桂子有心想要替梁国皇帝拉拢民心,自然乐意帮李春来一把,“也好,你有经验,定能早点带他们找到棺材。” 他伸手指了两名水性好的梁国军,“你们两个也隨他们一同下水,务必要保证安全!” 苏夏见状,跟著看戏的百姓一起上前,悄无声息走到李春来身边,往他手里递了一把匕首。 “务必小心!” 她打量著衙役,发现他们看李春来的眼色不对,说不准会在水里动手,只盼自己给的匕首能够帮他一把。 李春来担心被人发现端倪,不敢与苏夏有过多交流,只是默默將匕首藏匿在怀中。 第568章 还活著 小桂子命人在岸边点上篝火,以便他们上岸后取暖。 篝火越燃越旺,十名衙役、两名梁国军、李春来和另外四名百姓腰上都绑著一根麻绳,十余人憋著一口气,强忍著寒冷钻入水中。 十余人身影逐渐消失,江面也不再荡漾,只剩下十几根绳索斜插在水面。 岸上的人翘首以盼,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上来。 苏夏见水面上有三根绳索状態不对,明显不如之前紧绷,顿时意识到不对劲。 水里果真出了意外,只盼李春来能逢凶化吉。 很快,岸上拉绳索的人也发现端倪。 岸上的百姓用力拉了拉绳索,其中三人发现十分轻鬆就能將绳子拉动。 “不好!绳索断了!”三人迅速收绳,最终拉上来的只有一节断掉的绳索,人却不见踪影。 好巧不巧,这三根断掉的绳索都是系在百姓身上,而衙役和梁国军毫无动静,他们还能感受到水下有重物,可见绳索完好无损。 有人担忧道:“这么久还未上岸,不会出意外吧?” 小桂子闻言,转头看向关思远。 关思远一脸篤定:“公公放心,水下那么多人,不会出意外。” 下水的十名衙役都是沈家家丁假扮,这十人对水下情况十分了解,有他们在,不出意外才怪。 沈老头必须死,但不能是因为残害百姓,否则依照沈老头的德性,必定会把他拉下水。 为今之计,只有先配合沈老头,將水下一切销毁,再想办法杀了他。 下水的百姓一共有五人,其中三条绳索被做了手脚,至於剩下的两人,自有水中的沈家人解决。 等沈家人將捆绑琉璃棺材的绳索解开,江水自会將琉璃棺材冲走,任凭谁下水也不可能再发现端倪。 关思远刚说完这话,拉著绳索的梁国军突然开始大喊,“公公,不好了,我们的绳索也断了!” 梁国军手里拿著两根断裂的绳索,怪就怪在,之前的三根绳索是自然断裂,这两根却是被齐齐割断。 小桂子看著断得整整齐齐的绳索,脸色顿时黑下来。 很显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而且还专门挑他们的人下手! 绳索都是关思远命人准备的,他的嫌疑最大! 他目光直直盯著关思远,“竟然有人敢当著本公公的面害人性命,本公公一定会將今日发生的一切稟明陛下!” “你们几个立刻下水救人,务必要將作乱的那群人抓住!” 关思远察觉到小桂子怀疑的目光,顿时眉头紧锁,阴沉的目光紧紧盯著水面,藏匿在衣袖中的拳头也下意识攥紧。 水里出了意外。 他吩咐过那群人,行动时切记不能让梁国军发现端倪,一旦被察觉,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可对两名梁国军动手。 如今梁国军的绳索也被割断,多半是他们所为。 只盼他们儘早完成任务,可別出岔子才好。 他想要命人拉绳索,但又怕扰乱水中人的行动,只能静观其变。 就在小桂子要命人再次下水时,岸上有人感受到水中有人在拉绳索,几人立刻齐心协力拉动绳子,哗啦一声,一个脑袋从水里钻出。 一名梁国军浮出水面,被呛得连连咳嗽。 小桂子激动大喊:“快將人拉上来!” 梁国军被拉上岸,有气无力道:“公公,不好了!” “我们刚下水不久,衙役便起了歪心思,竟然拿出匕首对付我们,甚至割断我们的绳索!” “幸亏带路的那人及时拉住断掉的绳索,將其绑在我腰间,否则我已经命丧江水!” 他说这话时满脸愤怒,还带著一丝愧疚。 那人为了救他已经脱力,他当时被呛了一口水,慌乱之际踢了那人一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沉入江底...... 小桂子闻言,终於明白为何他的绳索明明已经断裂却还能被拉上来,原来是李春来救了他。 又是几道哗啦的声响,水面上又出现几道人影,是十名衙役,但却不见李春来、另外一名梁国军和其他四名百姓的身影。 小桂子见状,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很显然,关思远早已经做足准备,想要在水底悄无声息杀人灭口! 那名消失的梁国军多半也是被他们灭口。 这两人果真是一丘之貉,一人暗中杀害他的义父,另一人配合默契,还想毁灭证据。 既然他们想要瞒天过海,他还偏偏不让他如愿! “继续下水查!务必要找到琉璃棺材!” 苏夏知道,小桂子根本不在乎水下百姓的死活,他之所以这么愤怒,不过是被关思远激起了胜负欲。 关思远一脸淡定的模样让她有些担心,也不知道李春来他们是否还活著。 她的担心並未持续太久。 几名水性好的梁国军顺著榕树气生根缓缓下树,刚下到水里,骤然与正欲上岸的李春来撞上。 一名梁国军被嚇得接连呛几口水,若不是李春来拉著他,只怕他会受更多苦。 李春来和几名百姓游上岸,一个个都瘫软在地,远远瞧著宛如一排死人。 “公公,公公,他们在这里!” 很快,一群人朝著李春来等人所在的方向蜂拥而去。 除了关思远和偽装成衙役的沈家家丁,其他人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关思远气急败坏瞪了沈家家丁一眼,弓著身子准备逃离。 苏夏见状,立刻大声提醒梁国军,“不好了,县令要逃走!” 关思远脚步微顿,周围迅速闪过一道道身影,以至於他都没能看清是谁坑他,整个人已经被梁国军围在中间。 “县令大人,请吧!” 梁国军对关思远没什么好眼色,因为他们的一名同伴已经被关思远害死。 关思远被梁国军押著,还未走到小桂子身边就听见李春来气愤的话语。 “他们偷偷割断我们的绳索,还想杀人灭口。多亏我们水性好,朝著江水深处游去,他们不敢追上来。” “后来我和另外四人又偷偷潜下水,恰好发现他们想要將绑著琉璃棺材的绳索割断。” 李春来眼里满是愤恨之色,这群人实在是太狠了! 可怜被封在棺材中的孩子,有的在水中泡了十余年,眼看真相大白后就能入土为安,没想到关思远为了不让事情暴露,竟然命衙役下水割断绳索。 第569章 原来绳子是他割的 等到李春来带人游过去之时,已经有几个琉璃棺材被衙役沉入江底不见踪影。 水底绑著的棺材至少有六七十个,若不是衙役在水里无法呼吸,只怕此时已经一个不剩。 小桂子听闻李春来所言,立刻命人將关思远以及下水的衙役全部捆绑起来,同时让梁国军下水確定棺材具体位置,准备捞棺。 几息之间,下水寻找棺材的梁国军再次浮出水面。 “公公,水下,水下......”梁国军喘著粗气,一脸凝重,“水里全是琉璃棺材!那些棺材由粗壮的麻绳束於树藤上,这才未被河水冲走。” “棺材都不大,每个棺材里面都有人骨,几乎全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小桂子勃然大怒,“岂有此理!” 他神色十分严肃,“咱家今日一定要为冤死的孩子討回公道!”沈老头的罪名彻底坐实,任谁也救不了他! “立刻封锁鬼树林,儘快將水下的棺材全部捞上岸,却不能再让人有机会破坏证据。” 他说这话时,死死压著嘴角的笑意,心中喜不自胜。 他眼睛一直盯著关思远,显然已经看穿他的伎俩。 这可是为陛下爭取民心的大好机会,一旦此事办妥,陛下不光能贏得民心,还能查抄关、沈两家的家財,將临江县彻底掌握在手中,简直就是百利而无一害! 陛下知道后定会大力嘉奖他。 今日出来一趟竟然能有如此大的收穫,简直是可喜可贺! 他倒是欣喜若狂,但关思远和沈老头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他们十分不情愿看著梁国军一个接一个跳下水捞棺材,隨著一个个棺材被拉上岸,两人更是面若死灰。 就在梁国军捞棺材之际,苏夏见李春来朝著自己缓缓走来。 他神情十分复杂,有痛失爱子的哀伤、有真相得以重见天日的喜悦,还有完成使命后的如释重负,几种不同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鲜活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行尸走肉。 李春来不著痕跡拿出匕首递给苏夏,“多亏你送我的匕首。” “举手之劳。”苏夏收好匕首,若无其事站在李春来身边,仿佛两人就是陌生人。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春来,同时也觉得心理强大如他,不需要她的安慰。 有时候突如其来的安慰反而会让一个原本能扛起所有的人彻底崩溃,从而得到一个双方都不想要看到的结果。 李春来嘴皮微启,声音极低,“我刚下水便发现不对劲,拴在我腰间的那根绳索看似坚固,实际早已经被人磨掉大半,只剩下一根如针般粗细的麻绳连接。” “於是我只能將计就计,將两名將士的绳索割断。” 他水性极好,而且还能在水中视物,在看到衙役拿著匕首游向自己时,刻意將绳子拉到他们面前。 他在赌,赌衙役会割断自己的绳索。 很显然,他赌贏了。 关县令那狗官是铁了心要为虎作倀,所以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佯装抽筋落后,悄无声息割断梁国军的绳索。 他先前故意让梁国军看到衙役割绳索的一幕,因为先入为主,所以梁国军发现绳索被割后,下意识只会怀疑是衙役。 虽然栽赃陷害的做法是有些不道德,但他及时將自己的绳索绑在梁国军身上,足以让他成功上岸。 他救了他一命,他更不可能怀疑他。 这下关思远的罪名也彻底坐实,他和沈老贼,谁也逃不掉了! 第570章 七十七个无辜孩子 苏夏得知李春来所为,由衷讚嘆道:“你很聪明!” 此人单靠一个人就能打探出沈老头如此多的秘密,可见他一点儿也不简单,可谓是有勇有谋。 她做的一切不过是锦上添。 李春来听见他的讚誉,不由自嘲一笑:“若不是有你相助,只怕我今日难逃一死。今后你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苏夏重重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客气。 不过她要去汉云州,应该没有机会再李春来之相遇,但多得一个承诺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悄无声息交谈著,很快便分散开,如同从未认识过一般。 晌午时分,水下的棺材终於被全部捞上来。 苏夏的目光紧紧盯著被百姓拉上岸的棺材,数了数,一共五十九个棺材,其中还不包括已经被江水冲走的几个。 眼前的棺材个个都是採用琉璃打造,琉璃微透,仔细打量就能发现棺材中的人骨。 梁国军將棺材逐个打开,一股怪异的味道从中散发开来,引得所有人抬手捂住鼻子,接连后退数步。 “呕!”有的人闻到味道,当眾乾呕。 呕吐像是会传染一般,乾呕声此起彼伏。 苏夏在察觉梁国军要开棺之时已经戴上口罩,再加上她並未靠近,而是爬上榕树居高临下观望,所以並未被臭味熏吐。 因为站得高,所以能够清晰看见棺材中的一切。 棺材中的大部分尸体早已经腐烂,有的只剩下不完整的头骨,有的还有完整人形,甚至还有未腐烂的布料,如此恐怖的一幕,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她一个陌生人看了都觉得难以接受,更何况这些孩子的亲人。 他们强忍著噁心朝棺材扑去,挨个检查尸骨,试图寻找与自己孩子相关的蛛丝马跡。 有几名妇人发现棺材中熟悉物件后,趴在棺材上哭得泣不成声。 “我可怜的孩子,呜呜呜” “娘一直以为你是掉进水里淹死的,没想到竟然是被人害死的......” “我平日连只鸡都不敢杀,为什么我的孩子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苏夏听闻百姓的哭喊,心中感慨万千。 白髮人送黑髮人也就罢了,而且孩子还是被人害死,搁谁也无法接受。 若不是李春来,恐怕他们永远都不会发现孩子惨死的真相。 能做聪明人,谁又愿意一辈子当糊涂鬼呢! 李春来站在一个棺材面前,失魂落魄盯著里面的尸骨,眼角无声划过一行泪水。 他听见周围的哀嚎声越发大声,立刻转身走到小桂子面前,嘭得一声跪在地上,“求公公为我们做主!” 小宝一家见状,迅速跟著李春来跪倒在地,其余百姓也不遑多让,齐声大喊:“求公公为我们做主!” 李春来欣慰瞥了一眼身后的百姓,转头看向小桂子,继续道:“公公明鑑,这十余年来,沈老头残害的孩童少说也有六十五人,他害人还不够,甚至还编造河神送子的谎言坑害百姓。” “而关思远身为县令,为了钱財为虎作倀,伙同沈老贼一起骗人、害人,甚至还毁灭证据,意图瞒天过海。” “这两人作恶多端已是罪不容诛,更过分的是,他们还敢利用河神送子的谣言欺骗陛下。欺君之罪,哪怕是死一万次也死不足惜!” 自从全家被关思远杀害后他便明白一个道理,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的命在达官贵人眼里一文不值。 整个临江县百姓的命,都不如帝王一怒。 他觉得讽刺,却又不得不认清现实。 不管是什么罪,只要能让沈老贼付出代价,足矣。 小桂子本就对沈老头恨之入骨,此刻得了李春来的提醒,更是怒火冲冲。 他怒瞪关思远和沈老头,“你们两个明知陛下在意子嗣,竟还敢在此事上做文章,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来人,立刻將人押进城!” 小桂子满脸沉重看向跪在地上的百姓,“本公公一定会將此事稟明陛下,让陛下为你们主持公道!” “多谢公公!”李春来大喊一声,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愤恨瞪著关思远和沈老头,他终於大仇得报,可惜遗憾的是不能亲自动手。 关思远触及到李春来仇恨的目光,心头一急,“公公,公公饶命!” 他神色慌张指著沈老头,“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下官毫不知情啊!下官也是受人蒙蔽,罪不至死啊......” 沈老爷不可置信看著关思远,恨得咬牙切齿,“你,你竟然——” “没错,是我做的!”他承认得十分果断,因为在棺材被发现那一刻他便知道,他逃不掉。 沈老头话音一转,“不过老夫所作的一切,关思远一清二楚。” “若不是有他相助,老夫也不可能有机会让这么多人为我儿陪葬!” “哈哈哈哈——”沈老头笑得张狂又阴邪,“老夫能给我儿送七十七人去地府做伴,也算是值当了!” 眾人听说他害了七十七个孩子,嚇得合不拢嘴,“真是丧心病狂......” 李春来见他不但不知悔改,竟然还以此为荣,心中更加气愤,“你分明已经替你的孩子报仇,为何还要害这么多人?” 沈老头冷哼:“尔等凡夫俗子,不配知道!”他眼里满是恨意,要不是他,他又怎么会声名尽毁,还被小桂子抓住。 这一切都是拜李春来所赐,他根本不屑与他说话! “嘭”得一声,一记铁拳砸向沈老头衰老面庞,一颗黄白的牙齿从他口中飞出。 谁也没有料到李春来会突然暴起冲向沈老头。 苏夏瞧见这一幕,暗道沈老头活该。 原本李春来还有点儿理智,可惜在听见沈老头的话后,实在是忍无可忍,彻底爆发了。 李春来的双拳甩出一道残影,打得沈老头惨叫声连连,整片林子都迴荡著他痛苦哀嚎声。 现场眾人见状,不但没有一人上前帮忙,甚至还有人愤恨咬著牙围守在李春来和沈老头周围,寻到机会便给沈老头一脚,踹得他四肢尽断。 沈老头喘著虚弱的气息,“別、別打了!別打了!我说我说......” “是河神给我託梦——” 李春来见他还敢满口谎言,再次一拳揍在沈老头脸上,將他最后一颗牙齿一併打掉。 第571章 认罪 沈老头被揍得眼冒金星,想装晕倒过去,却被李春来打醒。 他一脸恐惧看著李春来,不敢有半丝隱瞒,“是阿燁给我託梦!他说他在地府太孤单。”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捨不得他难受。 “我儿子是被钱杰家的小畜生害死的,我当然要把他们送下去陪他!至於其他人,我本来不想害他们的......” “可是他们总在我眼前晃荡,让我想起我的阿燁。” 沈老头骤然脸色大变,神色恍惚,“我的阿燁死的时候才十岁,连人世间的乐趣都未曾体会,我只能送人下去陪他。” 自那以后,沈老头便立誓,只要自己活著,每年都会送五人去陪他,这样他的阿燁就不会孤单,也不会日夜託梦缠著他,可惜这一切被一个该死的贱民破坏。 他碍於李春来的拳头,不敢骂他,只能满脸愤恨骂钱家人,“当年要不是钱连咏那个小畜生带著我的阿燁来永江边,我的阿燁又怎么会死!” “我儿子可是十岁的秀才,是整个县城公认的神童!他们就是嫉妒,所以才害死他!钱杰包庇他儿子,不愿意给我做主,结果他儿子死了,他终於急了!” “我仅仅筹谋三年就让整个县城的百姓都相信永河有河神,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傻子,还真以为自家孩子是意外落水,实际都是我命人將他们的孩子诱到河边,营造出他们失足落水的假象!” “我儿子死在腊月初三那日,天儿是那么地寒冷,河水是那么刺骨,钱杰家的小崽子贪生怕死,不但没有救他,甚至还朝著他扔石头......” “他们害死我儿子,活该遭到报应,死有余辜!哈哈哈哈” 沈老头笑得癲狂,“有这么多人陪他,他一点儿也不寂寞。” 所有人都知道,沈老头疯了,丧心病狂。 他报仇也就罢了,还牵连无辜孩童,每年至少有五个孩子死於他手,实在是不可原谅。 李春来趁机继续追问:“谭员外家的大公子又是怎么回事?前些年有流言说谭家二公子是大公子转世,也是你传的?” 也正是因为谭家二公子之事,百姓对河神送子一说更加深信不疑。 沈老头扯著疼痛的嘴角不屑冷笑,“他?不过是內宅妇人之间的斗爭罢了!” “连河神送子都是假的,又哪儿来的投胎转世!” 他知道自己逃不过此劫,乾脆破罐子破摔,儘可能多拉几人下水,“李姨娘为了让世人相信是江夫人害死大公子,所以才找到老夫,求老夫配合她演一齣戏。” 他得意中带著嫌弃,“呵,多亏她,你们才如此信任我。” 他收买许多人,让他们到处宣传河神託梦之事,可惜依旧不足以让百姓相信自己。 李姨娘找他帮忙,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当谭家二公子是大公子转世的消息传出后,百姓彻底相信他,甚至还想求得圣水,让死去的孩子投胎回来。 芳香和馥郁闻言,不禁心疼自家主子,恨不得立刻回府將真相说出来。 不知何处传来一道怒声,“胡说!姨娘不是这种人!” “你个老匹夫,自己逃不掉还要拉別人下水,当真是可恶至极!”她转头一脸严肃看向眾人,“他惯会撒谎骗人,你们別信他!” 说话之人正是李姨娘身边的丑奴。 第572章 搬空镇水塔 沈老头轻蔑一笑,“老夫何必撒谎。” “別以为老夫不知道,当年江氏带著谭家大公子回玉城探亲,是你家主子攛掇谭员外,逼得江氏冒著风雨赶回临江县。快到抵达县城时,大船却出了意外,淹死不少谭家僕人,谭家大公子也不幸落水。” “不过他没有淹死,而是被一男子偷偷带走,恰巧被老夫撞见。那日正是我儿祭日,老夫的轮迴阵法正好差一名男童。” 李春来狠狠盯著他,“所以你就杀了谭家大公子?” 沈老头察觉李春来的怒意,缩著脑袋瑟瑟发抖,“是他命不好!” 送上门的孩子,他自然不会再交出去。 要怪只怪那个孩子命不好,连亲生母亲都想害死他。 眼看李春来的铁拳又要落下,沈老头连忙道:“不过老夫倒是觉得有些奇怪,那男人竟然说谭家大公子是他的孩子......” 可惜他当时太心急,担心那人暴露自己的秘密,一不留神就將人灭了口。 现在想想,谭家大公子的生父根本不是谭员外,而是他杀的那人。 在场眾人闻言,全都一脸八卦看向一言不发的谭员外。 谭家大公子生母是李姨娘,若生父不是谭员外,那他岂不是...... 谭员外察觉眾人怜悯的目光,大呵一声:“胡说八道!”他气得拂袖而去。 眾人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再次落到沈老头身上。 沈老头漫不经心一笑,“老夫將死之人,没什么好隱瞒的。” 都说將死之人,其言也善,可他偏偏不想让活著的人如意。 沈老头恨不得活著的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让他们永远不得安寧。 他发疯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大肆宣扬,许多大户人家的阴私勾当都被她揭露个乾净。 一时间,被他揭露隱私的人都满脸无光,对沈老头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去刨沈家祖坟。 小桂子听了无数八卦,眼看事態愈演愈烈,再不制止恐怕难以控制,当机立断率领一队梁国军押著沈老头回城。 百姓恨不得將沈老头扒皮抽筋,自然紧跟其后。 李春来看了苏夏一眼,隨后便和其他百姓一起抬上棺材离开鬼树林。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渐渐地,树林中只剩下寥寥几人,他们全都一脸愤慨,怒骂沈老头不配为人。 苏夏眼瞅著无人注意自己,也趁机溜走。 她先前看到小桂子在一名梁国军耳边低语,隨后那人便带著一群人朝著镇水塔的方向离去,她怀疑他们想要趁机私吞镇水塔中的宝物。 沈老头將临时居住的镇水塔打造得十分富丽堂皇,可见其家底颇丰,而且她发现塔中的琉璃製品算得上是精品中的精品......既然是宝贝,便宜谁也不能便宜梁国军。 苏夏迅速朝著镇水塔飞奔而去,抢在梁国军之前进入镇水塔。 沈家家丁早在沈老头被抓之时便已经四散而逃,如今塔內空无一人,正好给她机会,发挥空间最大的作用。 所过之处、肉眼可及之地全部被苏夏搬个精光。 几间光彩闪耀的屋子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就连老鼠来了都得摇头。 苏夏听见梁国军姍姍来迟的脚步声,满意离去。 她出塔后便朝著林中走去,偶尔还能听见从塔內传来的惊呼声和怒骂声。 在听见梁国军怀疑是沈老头暗中命人搬空镇水塔后,她更是乐不可支。 不一会儿功夫,她已经远离镇水塔,来到藏马的树林。 第573章 再次相遇 林中十分寂静,但只要停下脚步仔细倾听,就能听见几道细微的谈话声。 苏夏放慢脚步,准备绕行,却突然听见树上传来一道充满警惕的声音。 “有人来了!” 她朝著声源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人藏匿在大树上,他被树枝包裹,身上还绑著树枝,整个人与大树融为一体。 剎那间,林子里传来一阵声响。 苏夏抬眸望去,发现林中藏匿著一群百姓。 她瞧见几道熟悉的身影后,认出这群百姓。 先前在山谷中时,她曾与这群百姓有过一面之缘,因为为首者颇有礼数,她还特意提醒他们林中有赤狼军,想不到他们竟然真的信了她的话,朝著反方向赶路。 他们正在齐力打造竹筏,想来也是要趁夜渡河。 苏夏不禁警惕起来,她暗自提醒自己,夜里使用空间一定要小心谨慎,可不能被他们瞧见。 叶善一脸谨慎走出来,在看清苏夏的面容后,惊讶道:“小兄弟,原来是你!” 他诧异问:“我以为你早已渡河离开,想不到你竟然还在临江县。” 他犹豫一瞬,满脸真诚问:“小兄弟可是从永江方向过来,不知祭祀进行得如何?” 苏夏对於他猜到自己要渡河离开一事一点儿也不意外,而且她从他的话语以及他们正在製作的木筏中得出一个结论:他们也想渡河。 面对他的疑惑,她没有隱瞒,“这几日恰逢临江县百姓祭河神,河边有许多人看守,不许船只入水,更不许人入江。” “不过现在出了岔子。有百姓揭穿沈家老爷的阴谋,临江县百姓得知河神送子是谣言,早已经气愤离去。此刻河边除了一队梁国军,再无別人。” 叶善惊喜交加,“多谢小兄弟提醒!” 他今日和几名百姓去河边打探过,知道有许多百姓在河边祭祀。 不过他去得早,还不知道临江县已经翻了天。 许是苏夏太过真诚,叶善都不好意思一点儿好处不给,可他左思右想,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便是医术,但他总不能说要给人治病。 他左思右想,诚挚邀请道:“小兄弟可愿隨我们一同离开?” 苏夏眼里闪过一瞬惊讶,还有一丝犹豫,但很快便打消念头,缓缓摇头,“多谢好意。不过我有船,而且我还要带一匹马,怕是不方便与你们同行。” 她空间倒是有一艘大船,若是能拉著他们一同划船离开,当然是再好不过。 只是船只在空间里,要想放出来不是易事。 苏夏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她拒绝叶善的邀请后,绕开百姓所在的位置,朝著藏马的地窖中走去。 那群百姓看著他离开的身影,满脸担忧。 叶善见状,低声安慰道:“无碍。他若是想对我们下手,我们早已经没命。” “多亏他提醒,我们才能躲过一劫,而且他还將江边的情况尽数告知,可见没有坏心思。” 那日若非他提醒,他们恐怕会与梁国军迎面撞上。 一旦他们被抓回去,梁国军一定会杀死其他人,只留他一个。 他费尽心思引梁国皇帝来到临江县,可不是为了害死村民。 “临江县百姓已经不信河神,沈家也出了意外,今夜便是渡河的最好时机!我们抓紧时间製作竹筏,爭取今夜便离开临江县!” 眾人重重点头,“好!” 叶善看著永江的方向,眼里满是感伤和遗憾。 若不是为了救山谷百姓,他实在不愿意踏足临江县这个伤心之地。 七年前,他跟著师父、师兄四处游歷曾到达过临江县,彼时他们师徒三人便发现临江县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將这个秘密告诉给当时的岑县令。 可惜岑县令根基不稳,遭到被沈老头迫害,就连他们三人也险些被杀。 虽侥倖逃过一劫,但师父为了救他们,背受一箭,留下不可痊癒的病根。 自此以后,他们师徒三人便隱姓埋名生活在山谷之中。 时隔多年,终於有人发现沈家的阴谋。 他甚至都能想像梁国皇帝在得知河神送子是假象的消息后会如何处理沈老头。 他並不觉得残忍,因为这是沈老头该有的报应。 只可惜,师傅已经仙逝,师兄不见踪影......而他更加狼狈,如丧家之犬般躲著梁国军,他们三人都没法亲眼看见沈老头付出代价。 第574章 他是叶善 苏夏打开地窖门,里面充斥著马粪的味道,熏得她头往后仰,戴好口罩才往里面走。 进入地窖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清澈而又无辜的眼,那双眼睛中甚至还带著一丝幽怨。 留在地窖中的粮草和水已经被马儿吃了个精光,角落还躺著一个布袋,里面的糙米洒落一地。 她之前来地窖时並没有这袋粮食。 苏夏仔细检查一番,发现角落放著一个米缸,这袋粮食应该是从米缸中拿出来的。 马儿自然不可能有本事从米缸中拿出粮食,所以李春来今日来过地窖,他还替她餵了马。 她將地窖清理乾净,恢復成原来的模样,甚至將马粪也一併收走。 虽然李春来可能不会再来地窖,地窖极有可能会废掉,但马粪可是好东西,不光是好的肥料,必要时还能做『炸弹』扔向敌人,不能浪费。 天尚未黑下来,她坐在地窖中加固木筏,同时將木筏拓宽,完全足够容纳自己和马。 为了不让马掉下水,她还特意在木筏四周加一圈围栏。 这个木筏將作为她暂时的渡河工具,凭藉她一个人的力量也能划动,而空间的大船则是她休息的地方,拋锚固定后也更加安全。 等到天黑之时,改良的木筏也新鲜出炉。 苏夏牵著马走上木筏,確定能容纳下她和马后,立刻將木筏收入空间,牵著马离开地窖。 一人一马刚走到地窖口便感受到一阵寒风吹来,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袍继续往前走。 林子里都这么冷,入江后只会更冷,届时她的熊皮大衣又能派上用场。 她牵著马刻意远离那群百姓藏匿的位置,不一会儿功夫就走到江边。 江边果真寒风阵阵,是能够將打瞌睡的人吹醒的地步。 苏夏打量著镇水塔,那里一片漆黑,十分安静。 看来白日將塔內物资收走是十分明智的决定。 梁国军在镇水塔內没有搜到值钱物件,自然不会在江边逗留,还给了她逃走的机会。 她立刻牵著马朝祭祀台走去。 眼前漆黑一片,若非她白日特意观察过祭祀台周围环境,恐怕都找不到下水的位置。 她观察著四周,確定周围无人后,立刻將木筏放入水中。 苏夏拿出一片毛巾蒙住马的眼睛,以免它因恐惧黑暗水域而躁动亦或者晕船。 她准备好一切,正要跳上木筏,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道光亮,还有慌乱脚步声。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先走,他们不会杀我!” 叶善知道自己於梁国皇帝还有用处,他只会折磨自己,不会伤他性命。 但若是村民落到梁国皇帝手里,只怕会被抽筋扒皮。 “不行,叶神医,要走一起走!” 『叶神医』三字仿佛打通苏夏的任督二脉,她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李大夫的师弟好像姓叶。 她疑惑转头看向身后,会这么巧吗? 她回忆起那群百姓的模样,以及那张慈祥的脸,猛地一拍脑门,暗道自己竟然如此愚笨,与叶善擦肩而过两次都没有將人认出来! 一个一身药味的男子,身边又带著一群百姓,简直就是山谷眾人的配置! 不远处,叶善正带著百姓狂奔,眾人肩上都扛著下午赶製出来的木筏。 他们身后是一群举著火把的梁国军。 叶善眼看梁国军已经追出林子,这些都是身强体壮的士兵,跑一步当他们两步,他们这群老弱妇孺根本比不过梁国军。 “你们快跑!他们要抓的人是我。” “叶神医,你已经救了我们很多次,这次换我们救你!” 村民都知道,叶神医救人无数,但从不救恶毒之人,这是他们师门的规矩。 是梁国皇帝利用他们性命要挟,逼迫叶神医为其治病,若不是他们,叶神医也不会违背师训。 眾人见他还在犹豫,立刻道:“叶神医,你不是还要去找李神医吗?你若是死了,李神医怎么办?” 叶善闻言,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第575章 一艘大船 村民担心叶善想用他一人之命换他们所有人生存,急忙相劝:“叶神医,李神医並非自愿帮助梁国皇帝,他如今下落不明,只有你能救他。” 叶善闻言,心中满是自责和愧疚。 他当初以为师兄攀附权贵拋下师父和他离开山谷,直到自己被梁国皇帝抓走后他才明白,师兄从来都没有拋弃过他们。 师兄都是为了保护他们,所以才沦为梁国皇帝手里的棋子。 而且前段时间师兄曾来过山谷想要祭拜师父,他竟然还將他驱赶出去,师兄定是十分伤心......如今师兄下落不明,他实在无法安心,更没脸去见故去的师父。 莫村长见他神色鬆动,趁热打铁指挥眾人,“快,快让叶神医先走!” 叶善思索之际,已经被人抬著左右胳膊朝著江边走去。 “站住!站住!”他们身后的梁国军穷追不捨,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他们本是在林中搜寻陈厚信下落,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若是能將叶善抓回去,他们可就立了大功。 百姓看著身后乌泱泱一片,嚇得心跳如雷,爭先恐后扛著木筏狂奔。 莫村长跑到半路,看著慌张的眾人以及只能承载一半人的木筏,长嘆一口气,让村民带著孩童先离开。 “木筏不够,你们带著孩子先走!” “一定要护好叶神医!” 莫村长和几名百姓推开其他人,几人转身朝著梁国军走去,脸上满是视死如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烛火照亮几人的身影,也让他们与梁国军的距离越来越近。 眾人看著莫村长带著人一去不復返,满脸苦涩,“村长......” 他们十分清楚,村长等人去拦成群的梁国军,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但村长他们就是想藉此为他们多爭取一些逃命的时间。 此时,一道冷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让眾人重新燃起希望。 “我这里有船,快过来!” 眾人看到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又惊又喜。 苏夏见他们傻愣在原地,急忙催促:“別愣著了!都跟我来!” 梁国军已经追上来,今夜註定无法善了,倒不如將人一併带走,让他们齐心协力划船,还能儘早远离临江县,逃过梁国军的追杀。 不仅如此,她还能救叶善一命,也算是帮李大夫一个大忙,毕竟李大夫亲自教自己医术,不是师父也胜是师父。 “当真?”叶善捕捉到苏夏话中的『都』字,他敢这样说,说明他的船肯定是能装下他们所有人的一艘大船。 他眼神骤亮,“快,快跟上小兄弟!” “莫村长,快回来!我们有救了!” 其他百姓生怕村长没有听见,连忙追上去,一边追一边低喊:“村长,快回来,我们有船了!” 村长等人闻言,身子一转,果断朝著江边衝去。 他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在义无反顾迎著梁国军而去时就已经做好惨死的准备,但能活著,没有人愿意送命。 一群人跟著苏夏狂奔,在看到江面上飘荡著一个小的可怜的木筏后,嘴角止不住抽搐。 就连叶善嘴角都没绷住,慌乱指著木筏,“小兄弟,这就是你的船?” 这木筏的確比他们的更大,但容纳一人一马后,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 苏夏无视眾人的疑惑,迅速跳上木筏將马拉上岸后,捞起水中的木筏便继续往前跑。 叶善见状,也跟著往前冲。 眾人才跑了几步便看到藏在黑暗中的大船,脸上都露出难以言表的惊喜之色。 眼前的船巨大无比,还有一块宽敞的木板连接河岸和船只,供人上船。 苏夏抢过一人手里的火把,沿著木板往前走,动作麻利衝上木筏,將船舱入口照亮。 “上船!船舱內有船桨,不想死在梁国军手里就往死里划!” 官船太高,站在甲板上不便划船,船舱內有设置专门划船的区域,需得多人齐力才能驱动船只。 她虽然力气大,但也没有本事划动这艘巨船。 按照她原来的计划,是打算先划动木筏离开临江县,夜里寻个地方拋锚停船休息,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有这么多人划船,明早定能抵达汉云州。 叶善闻言,立刻带著眾人上船,两两组合操作一个船桨。 苏夏见所有人都上船后,立刻鬆开揽绳,同时和十余名百姓一起拉木板,不给岸边的梁国军任何可乘之机。 “开船!” 隨著苏夏一声大喊,所有人齐力划动船桨,江面上盪起层层波涛。 梁国军看著江面上的庞然大物,眉头紧皱,“哪里来的大船?” 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疑惑,等到他们举著火把来到岸边时,只能看到眾人拉木板的身影。 有几人反应迅速,立刻跳上木板,朝著船上衝去。 苏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她抬手一挥,大喊道:“放!” 梁国军闻言,顿时目光一凝,以为他们要放箭,下意识闪躲,躲闪多次也不见有弓箭射来。 其中一人定睛一看,发现百姓手里根本没有弓箭。 “臭小子,还敢嚇老子!找死!” 梁国军气愤不已,只当他们是虚张声势。 几名梁国军踏著木板朝著苏夏等人的方向衝来。 第576章 马粪糊脸 苏夏眼瞅著梁国军距离大船越来越近,立刻拿起手中扁担朝著一旁的箩筐插挥去。 其他百姓也纷纷效仿,速度快的抢先拿走剩下的扁担,面色怪异做出和苏夏一样的动作。 速度稍慢的也不落后,从竹筏上抽出一根竹子,用砍柴刀一分为二。 於是甲板上便出现奇怪的一幕。 十几人面对面站在甲板上,一人拿著一根竹片侧身对著梁国军。 梁国军见他们连武器都没有,还想拿根破竹子和他们斗,不由嗤笑一声,眼里的轻蔑显而易见。 为首者鄙夷看著船上眾人,高喊一声:“上!” “杀了这群贱民,活捉叶善,抢回大船,回城有赏!” 梁国军下意识將大船当做他们的所有物。 眾人在听说回城有赏后,顿时情绪高涨,眼里满是兴奋之色。 他们今日当真是走了狗屎运,不光发现叶善踪跡,竟然还截获这么大一艘船。 这群傻子,区区几根扁担就想拦住他们的步伐,当真是痴人说梦!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扁担並非苏夏等人的武器,黏在扁担一端一团黑乎乎的马粪才是。 眾人像是商议好的,抬起扁担后便朝著梁国军挥去。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马粪朝著梁国军脸上砸去,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在他们之间扩散开来。 苏夏拋屎的准头极好也就罢了,就连身边的一群百姓的准头也极好,“啪嗒啪嗒”几道声响,全是马粪砸在脸上的声音。 梁国军被突如其来的马粪砸得晕头转向,整张脸都糊满马粪,连眼睛都睁不开,眼睛鼻子嘴巴都皱成一团。 木板上眾人的脸色十分滑稽,尤属站在木板最前面的几人最盛,他们在大喊之时不可避免被塞入一团马粪,整个人脸色被涨得通红。 苏夏和眾人动作不停,恨不得將一整筐马粪盖在梁国军头顶。 马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有的砸在梁国军身上;有的落入水中;有的落在木板上,成了香蕉皮一样的存在。 一名梁国军慌乱之际不慎踩中马粪,整个人往后一仰,他身后的梁国军犹如叠罗汉一般,一串串重重砸在木板上。 “该死!”一名梁国军稳住身形,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马粪,露出眼睛后迅速躲在其他人身后。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没有马粪袭来,立刻大喊一声:“他们的马粪用完了,快上!” “杀了这群贱民,血洗今日之辱!” 他们一个个咬牙切齿,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今日受此屈辱,定要討回来! 其他梁国军闻言,满脸愤慨继续朝著大船衝去。 苏夏见状,捞起一根最长的船桨朝著梁国军脑袋敲去。 “嘭” “噗通”一声,先前囂张不已的梁国军骤然被敲进冰冷的江水之中,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其余梁国军虽没有被打,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全都被迫用马粪洗脸。 有几人眼瞅著苏夏手里的船桨即將落到自己头上,根本没有多余时间考虑,主动朝著江水中跳去。 “噗通噗通”几道声响,梁国军犹如下饺子一般跳进寒冷江水中。 船上百姓激动不已,有的甚至放弃扁担,直接徒手抓马粪。 不得不说,徒手抓马粪速度快了许多,砸得梁国军毫无还手之力。 船上眾人都被这一幕逗笑,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活该!” “难怪嘴那么臭,原来是吃屎了!” “快,砸他!” 一名梁国军朝他们游来,想要趁机登船,恰巧被苏夏瞧见。 她扬起竹竿,“这就叫做——痛打落水狗!” 她力气大,被她的竹竿敲中,基本不存在生还的可能。 苏夏仿佛在打地鼠,凡是自己竹竿范围內,只要有人冒头,定会被她一桿打中,再也起不来。 其他百姓见状也纷纷效仿。 他们险些死在梁国军手里,下手根本不会手软,很快,梁国军便被他们打得无法露头。 梁国军艰难在水中扑腾,江面不断荡漾,以至於无人发现苏夏偷偷往江水中放冰块。 无法让这群梁国军全军覆没,也要让这群人痛不欲生。 如此寒冷的夜,再加上她空间的冰块,他们必定会迅速失温,能不能回到岸上还是两说。 大船行驶速度逐渐加快,梁国军也被带到深水区,苏夏见无人登上船,也歇了继续放冰块的心思,转而去收木板。 百姓见他停止动作,也慢慢收手,帮助他收木板。 江面上越发昏暗,他们只能依稀看见几道晃动的身影。 水中的梁国军见他们连木板都不给他们留一块,四周又是无尽的黑暗,心里慌张得厉害。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不知为何,身边的水愈发寒冷,冷得刺骨,仿佛江水已经结冰。 他们只是想抓人,不想赔上自己的性命,如今大船已经远去,他们继续向前只会冷死,倒不如先游上岸搬救兵。 一名梁国军深深看船上眾人一眼,想要將他们的面容记在脑海中。 可惜隔得太远,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他遗憾摇头,转身朝著岸上游去。 他已经记住大船的模样,这群刁民根本逃不掉! 当有一名梁国军开始往岸上游后,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可冬季落水又岂会那么容易上岸?不过他们的死活已经与苏夏无关。 大船在江面上缓缓行驶,船上眾人正在打水洗手,除了苏夏之外,其他人几乎都徒手抓过马粪。 马粪虽臭,但却给了梁国军致命一击,他们一点儿也不嫌弃。 莫村长洗乾净双手,笑呵呵走到苏夏面前,“小兄弟,你为何会留这么多马粪......” “多亏了这几筐马粪,否则我们恐怕拦不住他们。” 苏夏拍了拍已经显现出晕船跡象的马,淡定一笑,“马儿吃得多,拉得也多。我担心马粪会引起梁国军的注意,只好將马粪全部装进箩筐。” “本想著倒进江中,谁能想到竟然在此刻派上用场!” 苏夏回忆起梁国军被扔得浑身是粪得模样,想想都觉得好笑。 “原来如此,倒也是巧了!”莫村长感激一笑,“今日真是多亏有你,否则我们怕是难逃此劫。” 第577章 聪明的莫村长 苏夏心想,要不是听见『叶神医』三个字,她未必会出手。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叶善並不在此,猜想他应当正在划船。 “老伯,我先前听见你们喊叶神医,你们是药田谷的百姓?” 莫村长满脸惊讶:“你知道药田谷?” 苏夏真诚点头,“我曾路过药田谷,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莫村长与其他百姓相视一眼,在得到一致认可后,转头朝苏夏郑重点头,“我们的確是药田谷的百姓。” 许是因为有三面之缘,而且苏夏於他们有救命之恩,他们没有丝毫隱瞒。 莫村长陷入回忆,话音中满是感伤,“约莫三个月前,我们出谷採药发现九昌县城破,山谷外也多了许多逃难的百姓。他们形容狼狈,有的身受重伤性命垂危,有的几乎快要饿死,其中多是老人妇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於是我们便將他们安置在谷外的一处山洞中。” “谁知会被梁国军发现端倪!”莫村长满脸愤慨,“他们追踪而来,將我们全部抓走。”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早就打听到叶神医在山谷中,但药田谷附近地形复杂,寻人不易,他们便利用百姓为饵。” 梁国军狡诈至极,他们猜到叶神医心善,所以才以百姓为饵。 也怪他们大意,连累叶神医。 “原来如此!”苏夏听完他们所言,並不觉得惊讶,这的確是梁国军做得出来的事。 不过以她对梁国军的了解,他们向来人尽其用,这群百姓竟然没有被抓去战场、也没有砍树烧炭打造兵器,而且还能活著逃出来.....简直是个奇蹟。 想来叶善功不可没。 莫村长突然神色一愣,诧异问:“药田谷偏僻难行,小兄弟怎会到那里去?”难道...... “是啊,药田谷外的山路错综复杂,而且三面环山,鲜少有人能走对......”其他村民也感到疑惑。 那人说著说著声音逐渐变低,儼然是没有底气。 若药田谷当真那么难寻,他们也不至於被抓走。 苏夏淡定一笑,“说来也巧,梁国军看上我的马,还想抓走我,让我为他们卖命,我自是不愿。我朝著深山逃去,没成想误打误撞爬上一座高山。” “我瞧见山谷中风景不错,不自觉便走了进去。只是没想到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几片无人料理的药田。” 苏夏记得李大夫的嘱咐,並未提及任何关於李大夫的话。 她话音刚落,莫村长便露出一丝失落,他突如其来的反应不禁让苏夏怀疑他已经猜到她与李大夫认识。 她惊讶於莫村长的敏锐与智慧,但想到他们这么多人能顺利从梁国军逃脱后,很快便恢復平静。 光靠叶善一人护不住所有人,这些村民若是没点儿本事,肯定早已经成为梁国军的刀下亡魂。 他们有自保能力最好,等抵达汉云州后也能顺利分道扬鑣。 莫村长瞧见苏夏的神情,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一个人呆呆看著漆黑的江水若有所思。 药田谷隱蔽,若无人带领,鲜少有人会走进来,他闻到此人身上有一股药香味,还以为他与李神医有渊源,或受李神医之託,可他说是误打误撞进入山谷......终究是他想多了。 只是此事太过巧合,他不愿放过任何机会,但碍於苏夏没有明言,他只能小心翼翼试探,“也不知道李神医是否还活著,要是他还活著,在得知叶神医被抓的消息后怕是坐不住,肯定会前往山谷查看。” “可別中了梁国军的圈套才好!” 莫村长说这话时,脸上满是庆幸和担忧,庆幸的是他们逃走了,但担忧的是他们逃走之后,梁国皇帝定会不遗余力寻找叶神医和李神医。 李神医为了护住他们,已经『自投罗网』一次,可別再有第二次。 莫村长眼神若有若无瞥向苏夏的方向,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殊不知,苏夏早已经猜到他心中所想,预判了他的预判。 她毫无表情,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实则心中十分诧异。 这群村民根本不厌恶李大夫,甚至还挺担心他,她不解的是李大夫为何特意嘱咐让她別说认识他。 李大夫不是小心眼的人,他特意嘱咐定然不是为了害她,也许是他和这群百姓有误会,只是山谷中的百姓经歷一遭后都想通了或者误会解开罢了。 话说回来,她也不知道李大夫如今身在何处,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自己的传信。 她能做的都做了,就看昭国军能不能抢先一步夺走矿山,儘早平息战火。 第578章 破烂码头 眾人小声议论李大夫的去向时,叶善恰好从船舱中走出来。 他本想问问苏夏欲赶往何处,若是彼此顺路,他和其他百姓正好可以给他做船夫,也算是互利共贏。 只是他还未走上甲板便听见眾人议论自家师兄的话语,不由放慢了脚步。 百姓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担忧道:“那群梁国军说的话是真的吗?” “李神医会不会和齐妃一样,已经被昭国军......” 一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满是惊恐,其他百姓见状也神色凝重。 苏夏闻言,下意识竖起耳朵倾听,在听见昭国军杀齐妃和李神医时,心中满是不屑。 梁国军顛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不同凡响,能力不怎样,造谣的手段却层出不穷,惯会倒打一耙! 药田谷的百姓从未见过昭国军,自是不知道昭国军与梁国军相比,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听他们说昭国军嗜杀成性,甚至还暗中將得了瘟疫的人带去庄县,害得庄县百姓都染上天。”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煞有其事道:“要是李神医当真没了,只怕叶神医会自责不已......” “別胡说!”莫村长板著脸打断他的话,“李神医福大命大,不会有事!” “我虽不知道昭国军德性如何,但此话出自梁国军口中,就不能相信。” “对对对,村长说得有理!” “就梁国军那群人的德性,指不定是故意抹黑人,想让叶神医投靠他们。” “没错,你说对了!他们就是故意抹黑昭国军!”一道斩钉截铁的话传到百姓耳中,眾人皆疑惑看向苏夏。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苏夏骂起梁国军来一点儿也不含糊,“分明是他们將染上天的病人带入城,害许多无辜百姓染上天,他们竟然还有脸污衊是昭国军所为!” “若不是梁国军贪生怕死,潼寧县和庄县也不至於成为疫城。” 眾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虽然早已经猜到梁国军很无耻,但没想到能无耻到这个地步,简直人神共愤。 莫村长心中满是愤恨,但他抓住苏夏话中的重点,惊讶看著他:“小兄弟见过昭国军?” “有过几面之缘。”苏夏点头,由衷赞道:“他们一个个都是铁骨錚錚的英雄,甚至愿豁出命拯救无辜百姓,绝不是梁国军口中恶毒之辈。” 彼时乔家放狼咬人,若没有昭国军相助,死伤的百姓数不胜数。 那群人若是恶毒,那世上怕是没有好人。 “我曾路过庄县,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你们可別被小人蒙蔽双眼。” 她心想,染上天的衣物还是严朋义派人亲自交到她手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原委。 梁国军当真是无耻至极,竟然还往好人身上泼脏水,实在是噁心至极,连她都看不下去。 莫村长对苏夏的话深信不疑,听见苏夏如此讚誉昭国军后,狂喜大笑:“如此说来,李神医肯定还活著!” 梁国皇帝还需要李神医替他治病,所以他一定不会杀李神医,若李神医在昭国军手里,那他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莫村长无意间瞥见甲板上的一道身影,惊讶道:“叶神医?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叶善点点头,一脸郑重看向苏夏,“小兄弟见过我师兄。”他並非疑惑,而是篤定。 苏夏其实早已经发现叶善的身影,不过她没有提醒,就是想间接告诉他,李神医还活著的消息。 她听见叶善肯定的话语,並未作声。 叶善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並未继续追问,他不知道苏夏为何要隱瞒,但这並不妨碍他有自己的判断。 在猜到师兄极有可能还活著,他心情明显好了几分。 他不愿让彼此尷尬,便转移话题满脸好奇问:“小兄弟,你怎么找到这艘大船?” 苏夏微微一笑,“我来时发现大船就停在岸边,本想上船找些能用的物资,谁知道恰好看见你们被梁国军追杀。左右我一人也划不动这么大的船,你们人多,正好也能结伴同行。”她撒谎大气都不带喘的。 她其实也不想骗人,但一个人不可能有本事偷来这么大一艘船,只能说是梁国军的。 反正梁国军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她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谎言被戳破。 叶善对此深信不疑,“小兄弟运气真好!” “小兄弟打算去往何处?”他面露忧愁道:“梁国军没能抓住我们,定会继续派人追杀,现下我们又偷走他们的船只,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得早做打算才好。” 苏夏拿出地图,指著汉云州的位置,“我打算去这里。” 叶善看清地图后,满脸惊讶,“汉云州?那里地势偏远,土地贫瘠,连梁国军都不愿意耗费兵力去攻打,你竟要去这里?” “正因如此,才更方便躲避。” 她並未明说汉云州如今是昭国的一处暗棋,毕竟连她都不知道汉云州如今是何情况。 叶善闻言一愣,犹豫一瞬,决定跟隨他一同前往汉云州。 大船航行在平静江面,前方一片漆黑,即便船头已经点了数盏灯,依旧只能看到半丈距离。 眾人都知道夜里航行十分危险,但却不得不这样做,毕竟谁也不敢確定梁国军会不会连夜追上来。 许是上天眷顾,他们並未遇见大风大浪,一行人在天亮之前成功抵达汉云州码头。 码头一片昏暗,四周很是寂静,除了水声,再无別的声响。 为了稳妥起见,苏夏带著几人先行下船探路。 几人下船后才发现码头早已经荒废多时,木桥上的木板都已经被暴力拆下,他们通过时都得小心翼翼,以防踏空。 “这里没人!” 船上眾人听见这话后,立刻跟著下船。 叶善一边走,一边观察,在瞧见破败不堪的码头后不由摇头感慨,“竟比当年还要破烂不堪。” 他曾跟隨师傅云游至此,当年的码头虽不繁华,但也不至於像今日见到的这般落魄。 这里的百姓多半受战乱影响,早已背井离乡。 第579章 消失的城,追来的兵 苏夏早注意到叶善的神色,猜到他曾经可能来过汉云州,她的猜想果真被叶善所说的话证实。 她在听说汉云州比以往还要破烂时,不禁怀疑这里是否早已经被梁国军侵占。 虽未曾见过汉云州以前的模样,不知道汉云州从前有多落魄,不过眼前的一切却给她不小的衝击。 她仔细打量码头周围,越看越失望,自己简直就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窟窿。 她微微偏头低声提醒眾人,“小心!” “小心些!” 她与叶善异口同声,很显然,叶善也猜到一丝端倪,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多言。 苏夏將船拴在码头,为了应对突发状况,特意系一个活结,方便跑路。 莫村长瞧出他们要上岸打探的心思,立刻嘱咐两个村民,“你们二人留在这里看好船,要是发现梁国军的身影,切莫声张,儘快来通知我们!” “村长放心!” 两人留守河岸,其余人跟在叶善身后,朝著汉云州主城走去。 他们每行一段距离就会留下两人,以便互通消息。 苏夏跟著走了许久,眼看周围只剩下寥寥数人,而他们依旧没有找到所谓的城墙。 莫村长一脸诧异,“叶神医,会不会是走错路了?” 叶善脚步微顿,站在原地观察四周,眼前一切虽模糊,但已经与他记忆中的森林相重合。 他斩钉截铁道:“没走错。估摸著再走半里地就能看到城门。” 苏夏原本也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路,在听见叶善肯定的回答后,继续跟著向前走。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点烛火,林子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他们两两拉著木棍,恐怕早已跟丟。 苏夏已经完全適应环境,能大致看清林中的一切,但不管她怎么观察,都没有看出前面有人烟的跡象。 眾人又走了半里地,终於走出山林,眼前豁然开朗。 “总算是到了!” 叶善来不及欣喜,他一脸疑惑看向光禿禿的平地,喃喃自语:“奇怪,怎么没有城墙......” 他从前只记得汉云州贫瘠,城墙也不高,但也不至於完全看不见。 苏夏跨步上前,低声问:“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叶善眼神依旧落在前面空地上,抽空抬手指了指远方,不可置信问:“你看看前面,可有城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寧愿怀疑自己老昏眼,也愿怀疑城墙已经消失不见。 苏夏连忙擦了擦眼睛,在看到一望无际的空旷后,遗憾摇头,“没有。” 连城墙的影子都没有瞧见,甚至这里都称不上是一座废弃的城池,除了山坡,再无別的起伏。 她意识到不妙,一个城池的城墙和屋舍全都荡然无存,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也许汉云州早已不復存在。 这个时代信息不够发达,昭国军迟迟没有收到城破的消息也不一定。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苏夏立刻带著几人小心翼翼上前打探,等他们抵达后才发现城墙早已经被推倒,地上还有火烧过的痕跡,尤以城中屋舍最为严重。 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地上还有一具具被烧焦的尸体,每走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具被烧焦的尸首。 苏夏瞧见这一幕时,脸色很是难看。 连她都觉得不忍直视,更別论叶善等人,几名百姓老腰一弯,险些吐出来。 眾人瞧见这一幕,心中已经篤定汉云州城破的事实。 百姓脸色紧绷,“这里实在太渗人,赶紧离开吧。” “连城墙都被夷为平地,屋舍也尽数烧了个乾净,定是梁国军所为!” “这可怎么办?”百姓一脸紧张道,“说不定附近还有梁国军。” 叶善沉默片刻,“不论去何处都有可能会撞见梁国军,倒不如暂时在此处避避风头。” 这里虽说阴森了些,但至少没有看到有人的踪跡,梁国军瞧不上这片贫瘠的土地,攻城之后也並未占领。 苏夏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被攻破的城池,也深深意识到战爭的残酷。 不过叶善所言有理。 这里的尸骨无人收殮,可见汉云州的百姓早已逃走,至少短时间內不会回来,他们正好在此避避风头,等躲过梁国军的追杀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就在他们想要一步步传递消息,让守在岸边的百姓过来之时,一人急匆匆从林中钻出来。 他来不及喘息,压著嗓音低喊:“不好了!不好了!” “荣三叔说河面上有烛火,怀疑是梁国军追上来了!瞧那架势,至少有三艘船!” “什么?竟然这么快......”百姓肉眼可见慌张起来。 这附近除了黑暗的林子,再无其他躲避的地方。 三艘船,定然装了许多梁国军,若他们当真要搜遍林子,只怕他们根本逃不掉。 “要不趁他们还没到,继续划船逃?” 叶善立刻摇头,“逃不了!黑灯瞎火,我们连水路都不清楚,继续往前走说不定还会更快落入梁国军手里。”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指著对面道:“立刻进对面的林子!” “我当初跟著师父採药,知道那里有一片荆棘林,一般人根本穿不过去。” 如今是冬季,荆棘林没有夏季那般繁茂,但免不了还是会吃些苦头,但总比落到梁国军手里死无全尸的好。 苏夏闻言立刻翻身上马,“你们先走,我去去就来!”她说完,立刻骑马朝著码头狂奔而去。 第580章 躲过一劫 叶善看著一人一马的背影,担忧问:“你要做什么?” 苏夏没有回头。 过了一会儿,悠远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去放船,不能让他们猜到我们在这里上岸!” 说是放船,其实是收船。 虽说有些冒险,但这个险值得去冒。 官船很大,若她能赶在梁国军抵达之前將船收入空间,梁国军极有可能不会怀疑他们已经上岸。 叶善脸上写满忧愁,那么大一艘船,岂是说放就能放的? 他能想到的无非就是鬆开缆绳,让船隨波逐流,他有心想帮忙,但苏夏早已经骑马闯进黑暗林中。 此人救了他们两次,现在竟然不顾自身安危去放船,这大恩大德,他怕是永远无法报答。 苏夏可不知道自己在叶善眼中已经变成一个施恩不图报的绝世好人。 她沿著来时的路骑马来到河边,一边跑一边通知其他百姓儘快跟上叶善的脚步。 其余百姓早已经知道梁国军追上来的消息,瞧见苏夏后,只当他是骑马速度快才来通知他们。 快要抵达岸边时,莫荣著急拦住他,“小兄弟,岸边已经没人,你不用过去。” 苏夏眼看梁国军的船只离码头不远,头也不回道:“你先走,我要上船拿个武器,去去就回!” 莫荣闻言也没有逗留,毕竟苏夏有马,比他两条腿快好几倍,他可不想拖后腿。 苏夏成功赶在梁国军之前抵达码头,等身后百姓全部离开,彻底消失在森林中后,立刻解开缆绳,將大船收入空间,不带一丝停留骑马离开。 等到梁国军抵达码头时,连船的影子都没瞧见,只看到几块破烂的木板。 也许是四周过於安静,且周围没有大船的踪跡,梁国军一致认为叶善等人並未上岸。 “公公,他们似乎没有上岸,咱们是继续前行还是停船搜查?” 小桂子眯著眼眸打量漆黑一片的林子,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有火光的亮光,更加坚定心中猜想。 “这群泥腿子倒是聪明,竟然猜到我们会追上来,愣是不停歇。”他冷笑一声,“可惜,再聪明也逃不出咱家的手掌心。” 他抬手一挥,“继续追,定要追上那艘大船,活捉叶善!” 今夜是追踪那群泥腿子的最好时机,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好寻人,他可没有功夫在一处废弃码头耽搁工夫。 隨著小桂子一声令下,梁国军抡起袖子划动船桨,很快,大船便沿著江水流动方向继续行进。 在梁国军的大船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行驶时,苏夏已经追上叶善等人,跟隨他们来到荆棘丛林。 苏夏看著密密麻麻带刺的荆棘林,虽然这片荆棘林已经经歷秋冬季节的洗礼,早已变得枯黄,但不用多想,人从里面穿过后浑身都不会留下一块好肉。 眼下为了逃命,她也没有办法挑剔,大不了裹厚实些,小心翼翼穿过。 叶善见苏夏已经跟上来,急切问道:“小兄弟,梁国军可有追来?” 苏夏摇头,“他们没有发现船只,已经沿著江流前进。” “你怎么做到的?”叶善闻言一喜。 苏夏早猜到他们会有疑惑,“凿船!” “船底被我砸了个稀巴烂,很快便渗水沉入江底。”苏夏一边说,一边嘆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艘大船。” “好在是有惊无险,今夜总算躲过一劫。”她话音一转,“但梁国军沿途没有发现我们的身影,定会反应过来。上岸搜查是迟早的事,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叶善闻言,点头附和他的话。 “我有办法!”他指著荆棘林道:“这片荆棘林后有一座高山,高山后有一块鲜为人知的平地,容纳我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沿江有许多地方可以靠岸,梁国军要想搜查到这里还需要些时间,等到梁国军发现端倪后,他们早已经躲进深山老林。 “这片荆棘林很是宽阔,无法直接穿过,需得走水路。”他不敢有片刻停歇,立刻带著眾人继续向前。 第581章 入口竟是一条河 苏夏闻言不但没有觉得麻烦,反而更加欣喜,因为逃跑的路上越发艰难,追踪的路也好不到哪里去。 约莫天亮之际,眾人停下脚步,站在一望无际的大江边上。 眾人看著泛著寒气的江水,下意识打哆嗦,一个个满脸警惕环顾四周,確定没有看到梁国军的身影才敢低声说话。 “叶神医,这——” 走了一整夜,没想到又走回江边,前头除了江水再无別的路,而他们早已弃船而逃,一旦梁国军追上来,这就是一条死路。 苏夏也疑惑看向叶善,这里虽不是他们上岸的地方,但这结果也出乎她预料。 不料叶善却神秘一笑,“就是这里!” 他说著便仔仔细细在周围寻找,不一会儿,叶善激动朝著眾人招手,“快来瞧!” 叶善目光紧紧盯著荆棘林,脸上满是欣喜。 虽说这里和多年前有很大的变化,但他依旧记得这里的地形,荆棘林的最佳入口就在此处。 苏夏紧隨其后,缓缓进入荆棘林后,扒开荆棘林一看,发现里面有一条若隱若现的狭窄小河。 她沿著小河源头看去,发现小河是江水的分支,一路蜿蜒延伸至更远处的荆棘林,看不见尽头。 “这便是入口?”她满脸惊讶,“藏得果真隱蔽!” 荆棘林杂乱无章,但不难看出有修理过的痕跡,说不定有一部分熟悉环境的汉云州百姓也藏匿其中。 苏夏心头一震,再次將齐麟送的地图拿出来仔细观察,意外发现画中玄机。 昨夜天太黑,她一路跟著叶善抵达城池,下意识將废弃的汉云州当成画中城,现在想来,那座废城並不是齐麟口中所说的汉云州,倒像是个误导外人的障眼法。 她心中再次燃起希望,怀疑真正的汉云州已经转移至荆棘林之后。 若不是叶善来过此地,她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如此顺利找到入口。 叶善没有瞧见苏夏的神色,他一脸郑重对莫村长道:“这条河並不算深,但小河十分绵长,我们需得多做些筏子才能通过。” “梁国军不知何时追来,我们不能再耽搁,需得抓紧时间做好木筏,儘快离开。” 莫村长闻言,立刻吩咐眾村民行动。 鑑於入口就在附近,为了不让梁国军瞧出端倪,他们不能砍伐附近的树,於是眾人沿著岸边来到一片阔林,再次製作木筏。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大家这次做木筏明显得心应手许多。 苏夏也没歇著,她走得比较远,见无人注意后便从空间中取出一棵大树,利用大树枝干做主体开始製作木筏。 因为她还有一匹马,所以要造的木筏必须比村民的更加坚固,还得更长,这也意味著她需要耗费更多木材和精力。 原本以为她会是最后一个做完木筏的人,没想到在大力和空间的辅佐下,她竟然不输给那些村民。 快要天黑之时,造筏计划终於完成,经过轮番实验確定木筏不会沉入水中后,眾人立刻划动木筏,逆流而上,朝著小河入口赶去。 叶善熟悉路线,当仁不让走在最前面。 因为天色已经变得昏暗,火把极易暴露位置,他们不敢点太多火把,所以叶善手中唯一的火把变成了眾人的指路灯。 在黑暗中极易迷失方向,苏夏便拿出一根麻绳,长度足以串联起所有木筏,木筏队伍串成一排,这样也不会有木筏掉队。 她跟在队伍最后面,一来她带著一匹马,前方的人开路后,一人一马也更方便通过;二来,即便有梁国军追上来,她也能出其不意將人解决。 就在木筏队伍成功进入荆棘林后,林外突然闪现几道火光,嚇得叶善立刻將手中火把放入水中。 周围顿时陷入黑暗,所有村民都停下动作,紧紧拉住麻绳,目光灼灼看向林外的火光,大气不敢喘一下。 林外火光愈发明亮,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好在有一片荆棘林遮挡,他们才没有直接暴露在梁国军视野中。 眾人不禁庆幸,还好他们已经划船进入小河,若是梁国军在一刻钟之前赶到江边,他们定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第582章 小桂子的运气 荆棘林外,梁国军循著蛛丝马跡追至江边,满头大汗的眾人在看到黑茫茫一片的江河后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他们不眠不休一日一夜,终究还是慢了半步,別说抓人,就连个人影都未曾瞧见。 天已经昏暗,白日勉强能看到的脚印已经与黑夜融为一体,极难分辨。 江边的寒风也增加不少寻人的难度,以至於梁国军在江边徘徊寻找大半个时辰也未曾看到人的踪跡。 小桂子不用亲自寻人,此刻躲在林子里也被冷得瑟瑟发抖。 眼看出去搜寻的人归来时只会摇头,他骤然怒不可遏,恶狠狠盯著黑暗森林怒骂,“真是一群狡猾的狐狸!” “都给本公公再仔细找找,他们那么多人,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儿线索!” 他说话间,一阵寒风吹过,恰好吹入他口鼻中,冷得他接连打两个喷嚏,与此同时,一道嘘嘘嘘的声在喷嚏声的掩盖下悄然响起。 剎那间,梁国军立刻闻到小桂子身上除了熟悉的薰香外还有一股怪异味道,下意识屏住呼吸,“公公莫急,小的这就继续寻人。” 话毕,那名梁国军拔腿便跑。 小桂子早已经感受到襠下的湿润,在意识到对方嫌弃自己后,立刻明白身上的薰香没能掩盖住尿骚味。 他脸色犹如夏季的天气般说变就变,整张脸比锅底还黑上几分,一时间连尿意都憋了回去。 过了好半晌,小桂子回过神来,在冷风的拍打下走进林子,准备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 无奈林中昏暗,他一个不察脚下打滑,整个人四仰八叉摔倒在地上,“哎哟!” “哪个杀千刀的,竟然在这里——”他充满嫌弃和噁心的话音骤然一顿,猛地用力甩掉粘在手上的枯叶,成功辨別出手上特殊的味道。 小桂子立刻变得格外欣喜,“来人,快来人!” “快,快瞧瞧这是不是那群刁民留下的?” 几名梁国军举著火把走上前,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黏糊糊且脏兮兮的手,一股难闻的气味骤然在几人鼻间蔓延开来。 几人相视一眼,眼里全是对小桂子的『敬佩』,荒郊野岭能恰好摸到別人留下的粪便实属不易。 一名梁国军捡起树枝扒开枯叶,一团粪便展现在眾人眼前。 “还是新鲜的,肯定是他们留下的!” “那群人应该就在附近!” “太好了!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脚印!”小桂子面露欣喜之色,那群刁民,自作聪明以为用树叶遮住他们就发现不了?还不是被他发现了! 等他找到人,定要让他们尝尝被粪埋著的滋味! 梁国军立刻在附近展开搜索,愣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跡。 就在他们毫无思绪之时,一名梁国军惊喜大喊:“公公,这里有马蹄印!” 声音充满了喜悦,而且格外响亮,足以让躲在荆棘林中的眾人听见。 眾人下意识看向苏夏,只是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倒是一副计划得逞的模样。 苏夏淡淡一笑,目光紧紧盯著林子里的火光。 梁国军能发现的马蹄印自然是她刻意留下的,只为误导梁国军,將他们引向另一个方向,为他们爭取更多逃跑时间。 原本以为梁国军还有一会儿才会发现,没想到那个小太监运气那么好,竟然恰好摔在村民盖住的粪便上。 如此也好,等梁国军离开,他们才能顺利穿过荆棘林。 事实也正如苏夏所料,梁国军研究出马蹄行走方向后,迫不及待便追上去。 也许是被喜悦冲昏头脑,眾人都已经忘记昨夜被苏夏等人戏耍之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只是障眼法。 荆棘林中藏匿的眾人亲眼瞧见梁国军离开,直到火光消失不见,再次划动木筏,沿著河流往密林更深处驶去。 第583章 尽收眼底 在漆黑深夜,一丁点儿火光都会引人注目,故而他们不敢点燃火把,只能凭藉一根撑船杆还有直觉掌握方向。 叶善划动木筏在前头带路,苏夏则跟在队伍后面,警惕荆棘林外的动静,以免被梁国军发觉他们的动向。 一行人行驶速度虽慢了些,但至少这一路没有出岔子,眾人彼此照看,无一人掉队。 过了许久,队伍终於穿过荆棘林,成功来到一处平地。 只是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展开,林子里立刻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是野兽藏匿其中。 林子里黑暗又寂静,突然出现一阵怪异的声音,反倒会让人觉得瘮得慌。 所有村民听见这道声音后,全都紧紧靠在一起,一致举著船桨对外。 苏夏並未閒著,趁著眾人目光都被林中动静吸引,悄无声息便从空间拿出火镰和火绒,迅速点燃火把,並传递给周围村民。 四周逐渐变得明亮起来,莫村长仗著自己胆大,举著火把便朝发出声响的草丛走去。 然而草丛中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团被扑倒的野草,形状规整,看起来像是个动物巢穴。 苏夏眼尖发现草丛中遗留的毛髮,捡起一看,淡定道:“这是野猪的毛髮!” 野猪毛髮极具迷惑性,但她並未大意,而是继续检查周围情况,这一检查,还真让她瞧出一丝端倪。 草丛中除了遗留的野猪毛髮之外,还有几个人的脚印,这也意味著这片林子里还有別的人。 脚印十分凌乱,光从脚印无法判断人的数量,但能看得出来他们时常在此地蹲守,对此地十分熟悉,故而他们在听见动静后能够迅速逃离,以至於苏夏等人连人影都未曾见到。 苏夏心中更加警惕,担心一眨眼会被人包围,立刻转头一脸郑重看向叶善,“对方来歷不明,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而且此地有野兽,不宜久留。” 叶善等人在苏夏的提醒下也看清脚印,劫后余生的喜悦再次被紧张替代,心中都担心会遇见坏人。 “前面有个山洞甚是隱蔽,我们先去避一避,等天亮再继续前进。” 苏夏知道叶善熟悉此地,並未反驳他的提议,“也好!” 叶善带著两人先行探路,苏夏则与其他人一同留在原地处理木筏,將木筏藏匿在草丛之中。 还未等他们藏匿好木筏,叶善便带著人回到小河边,“山洞无人,可暂避一时,待天亮再做打算。” 眾人藏好木筏,小心翼翼跟著前往山洞。 苏夏赶路时总觉得不自在,直觉有人暗中盯著他们,但每次转头都看不到人影。 她不清楚暗中盯著的人究竟是好是坏,但今夜註定无法休息。 在村民们布置山洞之时,她在叶善耳边低语几句,而后偷偷走进黑暗之中,趁著无人注意便爬上大树,坐在树上观察林中情况。 她已经接连好几夜未曾休息好,此刻坐在树上都有些昏昏欲睡,为了不掉下树,特意拿出麻绳系在腰间,另一头则拴在树干上。 她坐在树上,一边吃东西补充体力,一边观察周围,吃饱喝足也不见人影,便靠在大树上休息。 过了许久,林中传来轻微脚步声,定睛一看,林子里有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朝著山洞走去。 苏夏想打探清楚他们的身份以及目的,並未立刻提醒山洞中的村民。 树下五人在洞口驻足许久,直到摸透人数后才缓缓往后撤退。 苏夏见他们一边走,还一边交流。 “二当家,我瞧著他们不像是梁国军,许是逃难来的百姓。” “唉,可惜了,老大和兄弟们的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 树下五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知道他们一举一动被苏夏尽收眼底。 第584章 跟踪 树下几人的话音中充满遗憾和嫌弃,仿佛是想要利用苏夏等人从而达报仇的目的,但又嫌弃他们只是逃难的百姓,比不上训练有素的梁国军,派不上什么用场。 苏夏不明白这几人与梁国军有何干係,但也能猜到他们非善类。 果不其然,她思绪未落,一道不屑声音从树下响起,“管他是不是逃难百姓,既然让老子撞见,就不能轻易放走这头肥羊!” “我们的粮食顶多还能支撑三日,等劫了他们,之后半个月也能好好休息休息。” 几人还未行动便已经开始畅想饱腹的滋味,欣喜若狂道:“尤其是那匹马,长得膘肥体壮,必须把它抓住,给兄弟们开开荤!” “等熬过这个冬季,开春天气暖和,老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游过永江,把那群贱民与昭国人勾结的消息放出去。” “到时候梁国大军杀来,这群贱民全都得死无全尸!”说话之人不禁拳头紧握,脸上更是流露出凶狠之色,眼底凶光在暗夜中格外瘮人。 苏夏听得眉头一皱再皱,这群人想抢他们的粮食过冬,甚至还惦记上她的马,当真是长得丑想得乖! 她按耐住怒意仔细倾听,还真从这几人谈话声中听到许多关键信息。 汉云州虽被烧毁,尸横遍野,但城中百姓並未完全覆灭,而是藏在这片山林之中,而这几人知道他们藏匿的位置。 而且这几人与汉云州的百姓有仇,他们为了报仇,甚至起了勾结梁国军的心思,果真是坏透顶! 眼看五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苏夏迅速下树,甚至都来不及通知叶善等人,孤身一人便跟上去。 那五人十分谨慎,一边走还不忘回头观察,確定没有人跟著才继续往前走。 苏夏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轻手轻脚跟在五人后面,愣是没有让人发现端倪。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终於赶到几人的老巢。 她亲眼看见几人走进山洞,里面立刻传来几道喊声,在火光的照耀下,能够勉强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影。 小小的山洞人还不少,十分热闹,不一会儿便有一人扛著一块木板將洞口封住,阻挡住苏夏的视线。 她小心翼翼走到洞口,侧耳倾听里面动静。虽看不见洞內情况,但里面的谈话声却清晰可闻。 洞中眾人正围坐在火堆旁,商议如何利用自身优势拿下苏夏等人。 苏夏闻言毫不慌乱,仿佛他们要抓的人不是自己。 先在洞口放下一张网,以確保自身安全,接著便蹲在洞口,偷听洞內眾人的抢劫计划。 “那群贱民刚进洞,指定没有休息好,不如就趁今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行!今夜已经打草惊蛇,他们肯定有所防范,姑且先让他们再活两日,等他们放鬆警惕也不迟。” “他们人多,要是等他们缓过神来,只怕我们討不到好处。” 洞中的山匪分为两派,有的提议今晚行动,有的建议缓两日再动手,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二当家听眾人吵得厉害,顿时勃然大怒,一掌拍在一人后脑勺,“少他爹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人多又如何!老子连官兵都敢杀,还怕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 “他们多活一日,我们能吃的粮食就少几顿!”二当家面色一横,扫视眾人命令道:“今晚就行动,老子能放火烧了汉云州,没道理还对付不了几十个贱民!” 二当家说完,下意识看向山洞角落一声未吭的男子,想听听他有何意见。 男子察觉他的目光,幽幽道:“二当家何必亲自动手?” 第585章 白捡一个大便宜 二当家闻言眼神一亮,猛地一拍脑袋,脸上满是激动笑意。 他当真是傻了,竟然把刚加入他们队伍的军师给忘了。 “白老弟有什么好的办法?” 苏夏听见二当家激动的声音,小心翼翼在洞口处抠出一个眼,勉强可以看清里面情况。 角落坐著一名身穿深色衣裳的男子,满脸阴鬱,眼神如毒蛇一般,让人看了心中直发颤。 只看这一眼便知道此人是个狠角色! 但她还未来得及转移目光,男子神情骤变,满脸温和,格外平易近人,仿佛方才阴森可怖的人並不是他。 苏夏自认见过不少狠人,能將狠辣掩藏得如此自然的人却很少。 从此人神色变化来看,他出的主意多半阴狠,必须得打听清楚他们的计划,以免落入对方圈套。 她儘可能將耳朵贴近洞口,试图听见里面的动静,然而还未等男子说出他的计划,洞外突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放开我,放开我!” 尖锐叫声不光提醒了苏夏,同样也惊扰洞中眾人。 苏夏身体比思绪还快,一转眼便藏匿在树林中不见身影,她稳住身形后不久便看到一道火光,还有几道人影。 “哈哈哈哈,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苏夏听见这道张狂的笑声,定睛一看,只见一魁梧男子右肩扛著一个女子,女子头在后,双腿在前,不论怎么挣扎也逃不出男子结实的手臂。 男子左肩还与另一人共同扛著一根扁担,扁担上绑著一头伤痕累累的银狼。 他身后跟著几名一脸淫/笑的男子。 几人来到洞口,男子犹如邀功一般朝著山洞中大喊:“二当家,快看我抓到了什么!” 他说著便身体微弯想要先將左肩扛著的狼卸下。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惨叫声传入眾人耳中。 “啊啊啊!” 苏夏看得十分分明,那名女子原本被扛在男子肩上,但她趁著男子弯腰的瞬间,身子迅速扭曲,一口咬在男子后脖颈,而后女子便趁著山匪身体失衡,迅速落地朝著黑暗中逃离。 动作乾净利落,连苏夏看了都佩服,直呼干得漂亮。 男子后脖颈受创,整个人踉蹌两步竟直直倒在地上,就连其扁担上捆著的银狼尸体也直直朝著地上砸去,“嘭”得一声。 等他回过神来,立刻捂著鲜血淋漓的后脖颈,朝著女子逃跑的背影歇斯底里怒吼:“老狗,给老子抓住她!” “啊啊啊!”又是一道惨烈的叫声,男子口中的老狗不但没能抓住女子,反而被女子一脚踹倒蜷缩在地,双手捂在腹部下方。 苏夏见状暗骂一句活该。 她正打算偷偷离去时,发现山洞洞门被打开,里面涌出一连串土匪。 二当家满脸怒火,大声吼道:“必须將人抓住,绝不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顷刻间,山洞眾人尽数朝著女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苏夏看著倾巢而出的山匪,又看了看跑得飞快早已经不见踪影的女子,丝毫不为她担心。 虽不知道女子为何会被抓住,但她凭藉女子利索的双腿以及毫不慌乱的逃跑轨跡,几乎能断定山匪抓不住她。 在最后一名山匪衝出山洞后,角落坐著的男子也跟著衝出山洞,洞中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团燃烧的火堆。 苏夏心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这些人想抢劫他们以获得粮食补给,殊不知,叶善等人逃跑匆忙根本没有多少粮食。 那些人倾巢出动去追一个小姑娘,只留下她一人在山洞外,这不就相当於让老鼠守著米仓? 既然给了她一个机会,她自然不能放过。 苏夏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朝著山洞走去,三下五除二將洞內堆放的粮食、柴火和衣裳统统收进空间,甚至连山洞中央燃烧的柴火也被她搜刮。 做完这些,她还不忘提起山洞中的水缸,將盛放在缸內的水胡乱泼洒在山洞中,让整个山洞再无乾燥之地。 在这寒冷冬季,没有柴火取暖也没有乾燥的位置睡觉,这群人必定要大病一场。 她想到山匪竟然抓无辜少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乾脆將角落的恭桶也一併打翻。 剎那间,整个山洞瀰漫著一股恶臭,即便是寒风也挡不住这股臭味弥散。 苏夏屏住呼吸,迅速逃离山洞。 第586章 先下手为强 苏夏看著山匪离去的方向,脸上十分平静,大脑却在迅速运转。 说来也巧,女子逃跑的方向正是叶善等人所在山洞的位置,山匪紧跟其后,也不知道会不会与叶善等人撞见,引发衝突。 虽然村民们在人数上占据优势,但这群山匪显然都是杀人不眨眼,真要打起来叶善等人未必能够討到好处。 即便今夜的大战侥倖避免,等山匪回到山洞发现洞內状况后也会怀疑上他们或打他们的主意。 苏夏心知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万全准备,毕竟光靠她和村民或许能够抵挡山匪,一旦梁国军追来,她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他们一路逃亡至此,可不能因为一群山匪丟了性命。 她回忆起山匪的对话,想到他们说有百姓与昭国勾结之事,想必那些人就是昭国安插在汉云州的暗线。 普通百姓自然不可能有胆量和能耐將一城百姓全部转移在山林之中,所以齐麟所说的暗线定然位高权重。 若是能调查出他们的藏身之所,打探清楚他们的实力,或许可以与之联合对抗梁国军。 山匪定然知道汉云州百姓藏身之地,她只需要抓住一个山匪好好审问一番即可。 苏夏打定主意后立刻朝著山匪离开的方向追去。 “小兄弟!” 她走出山洞不久偶然听见一道刻意压低的喊声,仔细一看,有两个脑袋从不远处的树林中冒出来,瞧他们的身形以及方才喊话的声音,竟是莫荣和莫远兄弟二人。 她努力回忆自己方才利用空间收东西的场景,同时跨步朝著二人走去,走到两人身边后仔细打量他们的脸色,发现他们眼里满是慌张和担忧。 她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们二人若当真看到不该看的,只会惧怕,又怎么敢叫住她,还满脸关心。 苏夏十分淡定问:“莫三叔、莫四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莫荣、莫远兄弟二人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確定苏夏没有受到伤害后,脸上露出憨厚笑意,“你迟迟未归,叶神医担心你遇到危险,便让我们来寻你。” “你被山匪抓了吗?怎么会从山匪窝里出来?可有伤到哪里?” 二人说著便绕圈打量苏夏,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苏夏摇摇头,“没有,我很好。” “你们可有瞧见山匪去了何处?”她问这话时眼神一直紧紧盯著二人,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抵达此处。 “那边!”莫荣闻言,激动抬手便朝著左边指去,“我们瞧见他们在追人,本以为追的是你,没想到是一个姑娘。” “莫二担心那姑娘出事,已经去通知村长他们了!” “我们担心你的安危,又怕引起山匪注意,只能等山匪跑没影后过来寻,没想到刚好碰见。” “莫二叔也来了?”苏夏听得十分仔细,如此说来,他们刚到这片林子不久,的確没有瞧见她收东西。 原本想著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所以才跟著来到山匪老巢,没想到他们还是让人来寻。 若是村民与山匪遇见,定会有很多人受伤。 “快走!”苏夏催促道:“我听见山匪商议要杀了我们抢走粮食,他们现在倾巢出动,难保不会趁机动手。” 莫荣莫远二人闻言脸色大变,甚至都顾不得进山洞检查,立刻转身跟在苏夏身后,脚步跑得飞快。 不多时,在林中狂奔的三人瞧见叶善带著人赶来,而山匪早已经跑没影。 叶善等人瞧见苏夏等人安然无恙后,明显大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 他们不眠不休刚躲过梁国军的追杀,原以为今晚能睡个安稳觉,想不到又遇见虎视眈眈的山匪,当真是祸不单行。 叶善看向苏夏,“小兄弟,这群山匪会不会就是我们上岸时遇见的人?” 他们刚上岸就被藏匿在暗中的山匪发现,说不定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山匪监视下。 “没错!就是他们。”苏夏点头,“他们一路跟踪我们到山洞,想要对我们不利,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顺藤摸瓜也找到他们藏身之所。” “他们想要杀了我们夺走粮食,我本想打听清楚他们的计划后再做打算,谁知几名山匪突然回来......”以至於她没能偷听到他们的计划。 苏夏一边解释,一边低头寻找著山匪留下的痕跡。 第587章 窝里斗的山匪 莫老二看明白苏夏在寻找山匪踪跡,立刻指著一旁弯曲的树枝,“他们朝著这个方向去了!”他前日夜里瞧见苏夏这样做標记,觉得这法子不错便记了下来,恰好今夜追踪山匪派上用场。 苏夏打量莫老二一眼,暗道他倒是心思细腻,竟然连她暗中做標记的方法都已经学了去。 她看向標记所指的方向,刚抬脚想要去追,脚步骤然停下。 “叶神医,山匪狠辣且熟悉地形,我们不可与之硬碰硬。” “而且人多势必会有大动静,天未亮,山林地势复杂,我们追踪山匪少不得要用火把照明,极有可能引起山匪注意。” 叶善带来的几乎都是队伍中孔武有力的汉子,看得出来,他们很担心自己的安危,可谓十分仗义,所以她更得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害了他们性命。 叶善闻言点头,深知他所言有理,连忙问:“小兄弟有何打算?” 苏夏思索片刻,提议道:“山匪进攻是迟早的事,你先带人在洞外继续布置陷阱,我一人去追即可。”与其被动追踪敌人,不如做两手准备。 她一个人进退自如,也不会打草惊蛇。 叶善顿时明白他想要独自行动,犹豫道:“你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他虽未曾见过那群山匪,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定然十分凶狠,若是被山匪发现他独自一人追踪,只怕性命难保。 但又恰如苏夏所言,人多易打草惊蛇。 “不如......” “就这么办!”苏夏察觉叶善想要让人跟著她一同追踪山匪,赶在他未说完之前便拒绝,同时淡笑道:“我能悄无声息跟著他们抵达巢穴,甚至偷听他们商议如何动手,足以证明我的实力。” 叶善神色一怔,面色也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暗道自己真是多虑,此人不光能够躲过赤狼军追杀,而且还能带著他们逃到汉云州,又岂是泛泛之辈? 他不再纠结,只是轻轻嘱咐一句,“你千万要小心!” 言轻,但不难听出其中的担忧。 苏夏点点头,立刻往黑暗林中走去,越往里走,越发黑暗,甚至伸手不见五指。 山林之中十分寒冷,她不得不拿出熊皮大衣將自己包裹住。 疾行一段时间后,终於看到前头有亮光。 渐渐地,亮光开始变弱,山匪的身影也逐渐隱藏在黑暗之中。 苏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在亮光消失之前,她仿佛看到了一条宽阔河流,还有一座木桥。 河对岸漆黑一片,若不是有一座木桥衔接两岸,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她想到自己极有可能已经跟著山匪来到汉云州百姓的落脚点,顿时心头一喜,小心翼翼往山匪所在的方向靠近。 当看到河对岸有人影晃动后,她终於明白山匪为何会突然灭掉火把对岸。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巡逻的官兵整齐有序,且人数还不少,难怪山匪不敢轻举妄动。 苏夏正满心喜悦之时,藏匿在山林中的山匪却是眉头紧皱。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会追不上一女子。 如今不仅人没有追上,还得面临老巢暴露的风险。 二当家想到他们又要顶著寒风挪窝,顿时火冒三丈,猛地抬脚踹向一旁的男子,险些將人踹倒在地。 “狗东西,又把老子交代的话全当耳旁风!” 老狗骤然被踹,脸色闪过一丝愤慨,眼看又要被踢,他几乎是下意识后退躲闪,待到反应过来踹他之人是二当家时,后退的动作硬生生止住,结结实实挨下沉重一脚。 老狗被踹倒在地,疼得半晌说不出话。 他原本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二当家的责骂,但却没有意识到他方才后退闪躲的动作已经彻底激怒二当家。 二当家双目燃起熊熊怒火,怒气一发不可收拾,“老子让你去调查梁国军的踪跡,你倒好,给老子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没用的东西,就因为你图一时畅快,连累这么多兄弟又要找別的地方躲藏,实在是该死!”他一怒之下抽出腰间弯刀,骤然插进男子胸膛。 鲜血溅洒在地上,嚇得周围山匪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吭声。 任谁也没有料到二当家竟会生如此大的怒气,甚至毫不留情便將老狗杀死。 第588章 把他们当诱饵 “老狗?”站在一旁的马虎见状,目眥欲裂。 等到他蹲下身查看时,老狗已经浑身鲜血,奄奄一息。 他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低垂眼眸中充斥著不满和愤恨。 老狗跟隨他许久,算得上是他最信任之人,可他就这样被二当家杀死,甚至都来不及躲闪。 看似惩罚老狗,实际却是杀鸡儆猴,给他下马威。 一道怒声从他头顶传来,“老狗办事不力,你也有责任!” 二当家丝毫没有將马虎放在眼里,目光极其轻蔑,“要不是看在你救过大当家的份上,今日死的就是你!” 他的一字字一句句,都在狠狠践踏马虎的脸面。 马虎恨得咬牙切齿,但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二当家相斗,哪怕他再愤怒,也只能忍。 他紧握垂在身侧的双拳,十分憋屈道:“二当家骂得对,是我没有管好他......” ...... 苏夏並未错过山匪之间的爭执,眼瞅著他们越发激动,她眼神中满是诧异。 如此紧张的时刻,这群山匪竟起內訌,可见他们之间的关係並非坚不可摧。 为了弄清楚他们內訌的原因,她甚至偷偷往前走了几步,足以听见山匪之间的谈话。 瞧见山匪自相残杀时,她脸上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 敌人越不团结,对他们越有利,亲自对阵哪里比得上坐收渔翁之利轻巧呢? 高兴归高兴,但苏夏並未错过山匪头子说的那句话。 依照土匪头子所言,他正命人搜查梁国军的踪跡,但很明显他们要寻的並非是追杀苏夏等人的队伍,而是另一支梁国军。 苏夏心中一凛,光是追杀他们的梁国军已经十分难缠,若是再来一支梁国军,而且还是熟悉这片林子的队伍,只怕他们更加討不到好处。 山匪尚且明白『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看来与汉云州官兵联合之事迫在眉睫。 她在思索如何前往对岸之时,山匪已经围坐在一起商议对策。 眾山匪不安道:“二当家,那女人进城后肯定会揭发我们!” “都怪马虎,在外面胡来也就罢了,偏要把那女人带回来!” “我们害死那么多汉云州百姓,他们早已经恨透我们,要是被他们知道山洞的位置,说不定会连夜派兵杀过来。” “必须得早做打算!”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半是对马虎的抱怨,另一半则是对官兵的恐惧。 二当家越听越烦躁,怒声打断眾人的话,“行了!別他爹瞎咧咧!吵得老子头疼!” “赶紧回去,把山洞里的东西拾掇拾掇,换个地方藏!” 他嫌恶看著马虎,冰冷道:“你害得兄弟们受累,必须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官兵要是追上来,你们不论如何也得拦住他们!” 马虎仗著自己身强体壮,向来只服从大当家,大当家死后,甚至还有人想要让马虎做头领。 二当家对他的不满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今日逮著机会自然要灭一灭他的威风。 让马虎断后不光可以保存自己的实力,还能削弱马虎的势力,让他再无本事与自己爭山匪头子的位置,简直是一举两得。 他断定马虎不敢当眾违抗自己的命令,神色也变得得意起来。 马虎见他甚至都没问自己意见便已经替他做好决定,自是不乐意,虽未反驳,实则心里早已经做好潜逃的准备。 既然二当家不仁,他也不必再仗义,死道友不死贫道。 两人各怀鬼胎的心思早已经被一旁的白朔看在眼里,他原本还十分平静看待这场闹剧,但在听见二当家的吩咐后,眉头微蹙,嫌弃的神情难以掩饰。 当真是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拴在一条绳的蚂蚱,危难时刻还想啃对方一口。 若非他无人可用,他实在不愿意留在这土匪窝中与一群蠢货共谋。 白朔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好言劝道:“二当家莫急!” “今日之事未必是件坏事!” 二当家一愣,“这难道还是好事?”白朔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若不是白朔,只怕他们早已经落入官府手中。 但白朔聪明归聪明,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白朔一脸淡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们如今都在被官府通缉,小弟正愁不知道去哪里寻人给官府通风报信,如今有人为我们效劳,何乐而不为?” “什么意思?”二当家一脸茫然,什么通风报信,他怎么不知道? “二当家可还记得今夜刚上岸的那群贱民?” 二当家点点头,“与他们何干?” “他们人多势眾,纵使我们的人身经百战,也不可能无损將人拿下。” “一群逃难的贱民能带多少粮食?倒不如去城里劫粮!”他说这话时,眼神中跳跃著激动的光芒。 “汉云州百姓对梁国军恨之入骨,若是让他们以为那群贱民是梁国军,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到那时,我们正好潜入城中......” “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白朔笑意更浓,“但既然没法污衊他们是梁国军,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正好以他们做饵,我等趁著官兵出城后出其不意入城!” 进城之后,他定要寻机会报全家的血海深仇! 第589章 相互算计 苏夏將山匪间断断续续的交谈尽收入耳中,包括他们的计划,她並不诧异阴鬱男子会想出这般阴损的办法。 在察觉眾山匪都十分满意男子的计划时,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群如散沙般一吹就散的山匪,竟然还想以他们为饵引开官兵抢夺粮食?也不看她答不答应。 她並未打草惊蛇,毕竟她喜欢做黄雀,並且热衷於不费吹灰之力拾取果实。 苏夏目光落在阴鬱男子身上,想要看清这个一肚子坏水的人的样貌,然而还未等她细细打量,一道身影挡在男子面前。 “白老弟果真聪慧!” 苏夏眼皮微翻,便见十分碍眼的二当家一掌拍在男子身上,言语间满是讚誉。 原来二当家听完白朔所言便开始在心中盘算,只觉此举胜算极大。 果然,他留下白朔是十分明智的决定,此人总是能给他一些惊喜。 一如他们盗取军械败露之时,大当家不幸落入官兵之手,山寨眾人亦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是白朔让出白家老宅,冒著被官府杀头的风险收留他们,甚至还给他们吃食,这才给了他们翻身的机会。 多亏白朔的提点,他们才能趁著梁国军进攻汉云州,城內守卫薄弱之时火烧城池,製造內乱,虽没能救出大当家,但他们却逼得汉云州知府只能带著百姓弃城而逃,狼狈不堪躲进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 自那以后,二当家便將白朔当做智囊一般看待,凡是白朔所言,他十之八九会同意。 今日的局面比起那日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官兵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地,他们定然会全军覆没。 在这般危难之际,白朔总是能利用一切,给兄弟们谋一条最好的退路。 二当家一边感慨自己的眼光,一边由衷大讚,“此法甚好,就按照白老弟说的去办!” 他兴奋之余,余光瞥见河对岸闪过几抹火光,桥上渐渐出现密密麻麻晃动的身影,儼然是官兵收到消息,甚至都不打算给他们一点儿喘息的机会便想將他们捉拿归案。 二当家立刻转头看向马虎等人,脸上讚许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森冷,“既然是你们几人惹出来的祸事,將官兵引去山洞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去办!” “若是再办不好,你们的小命也没有留著的必要!”他闪动著眼里的凶狠之色,让人琢磨不出到底是对马虎还是针对官兵。 白朔眉头微皱,他並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二当家方才杀了马虎的人,如今又委以重任让其带人去引开官兵,万一马虎怀恨在心,临时倒戈官兵,他们今夜怕是有去无回。 固然这群泥腿子的性命於他而言並不重要,但他还要他们协助自己完成復仇计划,自然不能轻易冒险。 白朔轻抬手臂,伸手手指著几人,一副为马虎等人著想模样,十分贴心吩咐道:“马虎兄弟受了伤,你们几个好好助马虎兄弟一臂之力,务必要將官兵诱去山洞。” 二当家心有疑惑,但碍於是白朔开口,並未反驳,只是暗中给那几人使眼色,让其见机行事,最好能趁乱杀了马虎。 其自认为含蓄的眼色被白朔尽收眼底,以至於白朔心中嫌弃之意更甚,但面上却未显现半分。 他转身迅速逃离,率先一步跨步消失在暗色之中。 不多时,雾蒙蒙的森林中便只剩下马虎等人的身影,还有藏在暗中的苏夏。 苏夏打量的目光在剩下的山匪之间流转,视线逐渐转移到已经过河的官兵身上。 河面泛著微光,足以让她看清官兵身上背著的弓箭。 官兵显然是有备而来,而她作为一个生人,贸然出头未必能够获得官兵信任,故而苏夏並未蠢到直接站出来揭穿山匪。 她微微起身,小心翼翼撤离,离开时不经意间踩断一根枯树枝。 “咔嚓”一声脆响,在静謐森林中格外引人注目。 第590章 熊瞎子而已 这声动静是苏夏刻意为之,故而所有山匪注意力都瞬间被声响吸引过去。 眾山匪如同惊弓之鸟,慌张四处张望,手中大刀下意识抬起,“谁?!” “谁在那里?” 马虎凌厉的目光射向声源处,並未瞧见人影,甚至连只鸟都没有瞧见。 他满脸警惕扫视密林,紧攥的大刀早已蓄势待发,可周围安静得出奇,仿佛方才那道动静是他们幻听一般,林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人的踪跡。 眼看官兵队伍逐渐逼近,他心中愈发忐忑不安,若是再不离开,只怕他们这群人就要被官兵抓个正著。 沉默许久,紧绷的喉咙中发出一道暗哑声音,“走!” 马虎刚跨出的右腿尚未落地,身旁骤然传来一道声音,“虎哥,人在那里!” 他顺著同伴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团黑影佇立在大树旁,身躯庞大,十分雄壮。 马虎看著模糊的身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里露出恐惧之色,“哪儿有人,你看错了,分明是头熊瞎子!” 其余山匪闻言一愣,明显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熊、熊瞎子?” “一头熊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与马虎亲近的山匪瞧见其他人面露惊恐之色,不由朝著几人鄙夷嗤鼻。 一人用大拇指点了点马虎,得意道:“咱虎哥昨日可是亲手杀了一头狼!区区一头熊,瞧你们那怂样!” 马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恢復镇定,神情也骄傲起来,只是他悄声移动的脚步却骗不过自己。 他从前见过熊瞎子,甚至差点死在熊瞎子手里,故而十分清楚成年熊瞎子的实力,跟昨日那头狼完全不同。 对面那头熊无比壮实,他毫不怀疑它能一掌拍断一根大树。 此时不跑,不要命不成? 他暗中给几个兄弟使眼色,见他们已经跟著自己退到王大树等人身后时,立刻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腿狂奔,將其余山匪甩在身后。 一旁的王大树原本还满脸不屑,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冷风,再一抬眼便瞧见马虎带著人狂奔,瞧那阵仗,跑得比四条腿的马还快。 他意识到马虎故意留他们几人对抗熊瞎子,气得破口大骂:“马虎你个废物,你他爹的不是连狼都敢杀吗?怎么还怕一头熊?” “呸!”他朝著地上狠狠唾弃一口,“你他爷爷的孬/种!” 其余山匪的眼神在『熊』和官兵队伍之间徘徊,焦急道:“王哥,官兵快要追上来了,我们也快跑吧!” 王大树转头看著远处黑漆漆的一团,脸色顿时黑下来。 他当然知道官兵已经追来,他们不適合在林子里逗留,但这並不妨碍他嘲讽马虎。 他原本想激马虎,好等他停下让自己跑在最前面,以免被熊盯上,谁知道马虎竟然没有上当。 他方才瞧得可清楚了,马虎听见他的话,逃跑的动作不但没有停顿,反而还比先前跑得还要快。 “狗东西!”王大树顿时怒火中烧,拔腿朝著马虎追去。 其余山匪见状,片刻不敢停留,纷纷卯足劲逃跑。 苏夏倚靠在大树旁,满眼戏謔看著漆黑的人影,耳边传来的全是脚步声和急促喘息声。 人算不如天算! 她故意发出动静,一是想要让官兵注意到山匪行踪,不给山匪栽赃陷害的机会;二则是算计人心。谁知他们竟然把她当熊。 不过好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二当家三番两次想要让马虎断后,甚至还杀了马虎的人,她不信马虎没有生出异心。 只要他怕死,就会中她的圈套。 一旦马虎意识到他们周密的计划已经被人偷听了去,原本十足的信心会受到打击,行动时就会提心弔胆。要么拋弃其余同伴保全自己,要么豁出性命拦住官兵为他人爭取一线生机。 值得高兴的是,山匪心中都有各自的小算盘,看似稳固的关係迟早会因矛盾破裂,不足为惧。 大家都是寻常人,更何况他们还是贪生怕死的山匪,逃跑都来不及,怎么有时间去坑害他人? 所以不论哪个目的达到,都能保叶善等人不被官兵错杀。 山匪逃跑的动静很快引起官兵注意,双方在林子里上演著一出你追我赶的戏码,仿佛是在为即將破晓的天空喝彩。 过了许久,山林再次归於平静,天色也逐渐亮开。 苏夏不再去理会官兵以及逃走的山匪,而是將目光落在另一支山匪离去的方向,她想知道,其余山匪到底要怎么从守城官兵眼皮子底下入城。 第591章 火烧密林 苏夏沿著二当家等山匪离去的方向追去,不料却在河边一片密林中將人跟丟。 天亮了,微光从头顶树枝缝隙间洒落,將周围树木草丛照得无所遁形,但却偏偏少了人影。 她仔细在周围寻找,没有发现任何痕跡,仿佛那群凶神恶煞的山匪从未出现过一样。 苏夏站在林中不禁拧眉思索,一度怀疑山匪是不是早已经知道她在跟踪,这才故意將她引至密林之中。 但她转念一想,按照山匪的德性,若发现有人跟踪怎么可能只是將人甩开那么简单? 她一路跟踪至此,山匪定然未走远,说不定还在这片林子里。 汉云州城池与他们仅有一河之隔,要想渡河唯有从桥上过,他们却顺流而上,捨近求远来到这里,一定有別的意图。 苏夏小心翼翼在林中寻找山匪的踪跡,就连河边也未曾放过,虽未发现山匪踪跡,但却发现一个关键。 汉云州地势绝佳,一条天然河流恰好成了护城河,放眼整个河面,仅有一座桥连接。 如今天色渐亮,即便对面守城官兵少了许多,但只要山匪敢进攻,城內守卫很快就能得到补充,故而木桥根本不是渡河的最佳选择。 山匪不管是人数还是实力上都毫无胜算,只能智取。 而此处河流最为狭窄,且河对岸没有官兵把守,是渡河的不二之选。 山匪定是早想好要从这里渡河,只是冬季寒冷,並非最佳时机,但他们的出现以及小姑娘告密彻底打乱山匪的计划,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渡河。 虽不知道山匪去了何处,但这里是山匪最后消失的地方,且能看到木桥,在此地守株待兔总没错。 苏夏打定主意后便爬上一棵大树藏匿起来,坐得高自然看得也远,附近事物被她尽收眼底。 她倚靠在树干上,目光在密林以及木桥之间流转,不放过任何一处动静。 林中一处地窖之中 洞內正闪烁著微弱火光,一群人朝著地窖深处走去,浑然不知道洞外有人正在等他们。 地窖十分空旷,哪怕是容纳了几十名山匪也毫不拥挤。地面上木柴隨处可见,但最显眼的当属被拆得四分五裂的一艘小木船。 二当家看著自己的杰作,尷尬別开眼,“白老弟,我手底下这帮兄弟下手没个轻重,这木船拆掉后便装不回去了。”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兄弟们按照木头的样式打造了许多,肯定能......”他看著四不像的木头,信誓旦旦的声音逐渐变弱,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白朔眉头拧成一股麻绳,看著地上乱七八糟的木头,心里对围在自己身边的一群莽夫既无语又嫌弃。 当初梁国军攻占汉云州,那群贱民就是靠著这些木船躲到对岸,他耗费了许多力气才偷得这一艘小木船,本是想让威虎寨的人依葫芦画瓢多做几艘,谁知道他们竟然如此废物。 还好他並未將所有宝都押在他们身上,否则当场就会被他们气死。 二当家瞧见他嫌弃的目光,脸上訕訕的,不敢多言。 白朔眉头紧皱陷入沉思,船没了,他必须得想別的法子渡河。 过了许久,白朔面色逐渐缓和,“无需木船,亦能渡河!” “白某想到一个调虎离山的好法子!只是要浪费兄弟们的一番心意。”话虽这么说,但他没有丝毫歉意,毕竟在他眼里,地上放著的都是废柴。 二当家闻言一喜,兴奋道:“只要能入城,管他什么办法。” “是啊,白老弟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眾山匪满脸激动,在听见白朔接下来的话后,脸上笑意渐渐淡去。 “將这些木柴烧了,火一定要烧得越大越好,最好能將这片林子全部毁掉!”白朔眼里闪烁著精光,恶狠狠道。 他瞥见眾山匪怔愣的目光,坚持道:“这是唯一能够將守城官兵引开的法子。” “再去准备些湿柴,一併烧掉製造浓烟!” 他不信守城的官兵瞧见浓烟后还能淡定。 待官兵带著城中百姓出城救火之时,就是他们混入城之际! 白朔咬著后槽牙,愤恨想,要是能顺势將官兵和那群贱民一併烧死,那便最好不过。 片刻功夫,熊熊大火便將地窖入口吞噬,林中更是升起一道道浓烟,在林子里瀰漫开来。 第592章 救火 河边大树上 苏夏接连几日没有合眼,脑子里时刻紧绷著的弦並没有因为停下脚步而得到缓解放鬆,反而更加焦灼,以至於她不得不背靠大树缓解紧张情绪。 但她在树上坐等许久也未察觉山匪的踪跡,脑子也逐渐变得十分困顿,寒风总能捕捉到她的困意,在她快要睡著之时给予迎面一击,驱散来势汹汹的困意。 困意接连被驱散,依旧没有瞧见山匪身影,他们犹如人间蒸发一般。 就在她想要下树搜寻林子时,冷冽寒风中夹杂著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入鼻腔之中。 她猛然被惊醒,锐利双眸霎时睁开,抬起鼻尖轻嗅,发现是从林子里传来的炊烟味道,顿时意识到林中起火了。 她身处的树林並不算乾燥,不可能平白无故骤然起火,苏夏立刻想到消失的山匪......难怪她一直寻不到人,原来他们早已经藏起来偷偷干坏事。 远处山林中的烟雾愈发浓郁,她隱约能看到有人走动的身影,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尚未下树,大火已经蔓延开来,浓烟宛如恶魔一般逐渐將附近树木吞噬,乾枯树木遇见烈火,打得一阵火热,完全不顾及周围还想活命的大小树木。 苏夏有心想救火,但她十分清楚这把火是山匪故意为之,这一招声东击西,为的就是入城。 与其暴露空间灭火打草惊蛇,倒不如静观其变,这样一来,山匪也不会有所顾忌,等他们入城之后,也好一网打尽。 大火越发猛烈,一切都如山匪所想,事態发展十分顺利,熊熊燃烧的大火成功引起守城官兵的注意。 但官兵显然也不是傻子,他们刚派出一队人马前去剿匪,林中就燃起熊熊大火,任谁都会觉得事有蹊蹺。 “立刻通报给大人!” 城外树林固然重要,可他们也得留下保护百姓,更何况,有大河阻挡,再大的山火也不可能烧到他们的城池。 然而令眾官兵没有料到的是,知府不但让他们出城救火,还让他们带著身强体壮的百姓前去。 官兵立刻明白,知府是將计就计,想要来个瓮中捉鱉。 眾官兵心领神会,迅速带著一大群百姓出城,人人手中皆提有一个木桶,爭先恐后赶往河边打水救火,场面极其壮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城中百姓都来了。 藏匿在林中的山匪见状,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二当家看见正火急火燎打水的百姓后,激动地原地搓手,“白老弟,当真如你所料,他们果真出城救火了,来的人还不少!” 他心里暗暗想,来得好!最好全城出动!他一想到官兵灭完火后回城看到空荡荡粮仓时的反应,嘴角止不住上扬。 眼瞅著越来越多百姓参与救火,有一处林子的大火已经被河水浇灭,再耽搁下去,他们费尽心思烧起来的大火都快被扑灭,而他们还没有进城。 二当家不禁有些焦急,“我们什么时候入城?” 白朔面色如常,相比於其余山匪的兴奋,他反倒变得有些不安。 他抬手拦住蠢蠢欲动的眾人,“不急,再等等!”事情进展太过顺利,官兵竟未留一人守在城门口,也不知到底是他们过於自信还是已经识破他的计谋。 二当家见他眉头紧皱,忍不住催促,“白老弟,机不可失啊!我们忙活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二当家信心十足道:“城里拢共也没多少人,救火的又全都是壮力,即便里面还有守卫,也拦不住老子手里的这把大刀!” “白老弟你若是怕的话就在城外候著,等老哥我带著人衝进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第593章 拼演技 还未等白朔开口阻拦,格外自信的二当家大手一挥便带著眾人衝上桥. 苏夏远远瞧见那场面,惊得目瞪口呆,感慨他们不像是藉机混入城,倒像是去攻城。 对於他们这股不怕死的勇气,她『肃然起敬』。 “二当家......” 白朔见状眉头紧皱,低声的呼唤被淹没在凌乱脚步声中,以至於根本没能拦住兴致勃勃的眾人。 他不敢声张,只能暗中祈祷,期盼千万別出岔子。 白朔一脸惆悵目送二当家等人进入城池,许久不见官兵和百姓出来阻拦,不禁怀疑是否真是自己多疑。 但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並未跟上去,而是寻个位置藏匿起来,方便接应也方便逃跑。 他自以为进退自如,却不知道苏夏早已將他的动静看在眼里,犹如一只黄雀般静静等候,隨时准备將烦人的蝉一网打尽。 苏夏的目光在二当家等人与白朔之间流转,瞧见山匪的冒失后不免感慨,相比於白朔的多疑,潜入城的山匪倒显得有些不聪明。 掀不起风浪的山匪自有官兵对付,她只需要抓住这位『军师』,不让他再有机会逃走。 二当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遭人嫌弃,他正带著手底下不聪明的山匪在城中游荡,一路十分谨慎,一个百姓都未曾撞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自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本事大、有领头的潜质,这才能带著手底下的兄弟们躲开所有村民。 就连其余山匪也对其讚不绝口,“二当家好本事,我们进城许久,那群贱民都没有发现我们!” “今日定能把城內粮仓盗空!” “等他们没了粮食,是死是活,还不是二当家一句话的事情!” 一时间,二当家耳朵里满是兄弟们对自己的吹捧与认可,得意的笑容逐渐扬起,铺满整张脸,笑得比春日的儿还要灿烂。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得意忘形,刚拐过墙角,便带著眾山匪走进百姓堆里。 他在瞧见密密麻麻的人群后,顿时惊讶到张大嘴巴,这是全城百姓都扎堆了? 其余山匪见状,立刻停下拍马屁的嘴,缓缓凑到二当家身边,紧张兮兮问:“二当家,这里居然有这么多人,我们不会是中了他们的圈套吧?” 二当家也心跳如雷,面对『唰』一下看过来的目光,原本十足的信心立刻变得十分忐忑,眼里的杀气四溢,险些被百姓瞧出端倪。 一裹得十分厚实的大娘从人群中走出来,满脸诧异看著眾人,“你们怎么回来了?” 眾山匪听见问话,紧张转头看向二当家,右手更是下意识紧藏匿在裤腿之中的大刀。 “林子里的大火可灭了?” 在山匪看不见的位置,大娘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但依旧面色如常,十分亲和问:“莫不是打水的木桶不够了?” 大娘话音中透露一丝紧张,让人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担忧,但她凭藉自己高超的演技成功將山匪唬住。 二当家在听见百姓十分正常的问话后,暗骂自己真是猪脑子,他们可是做足了偽装,身上穿的都是普通百姓的衣裳,连大刀都藏了起来,怎么可能轻易引人怀疑! 这个时候,他可不能自乱阵脚,他现在是普通百姓,必须得演得像一些! 他立刻寻回自信,急中生智道:“没错,我们就是回来拿木桶的!” 他疯狂给身边的小弟使眼色,一名山匪心领神会,立刻佯装出一副寻找木桶准备救火的模样,彻底打消城內百姓的怀疑。 “早说啊!”大娘笑呵呵的抬手,“我就知道,那么大的火,那点儿木桶哪够用,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木桶就在那边,快去拿吧,可別耽误了!” 她一边带路,一边嘀咕,“这大火烧得真是蹊蹺......也不知道到底是天乾物燥还是有人放火!” 二当家扯了扯嘴角,打著哈哈,“指定是天乾物燥!” 第594章 瓮中捉鱉 眾山匪自以为已经取得百姓信任,偽装得十分卖力,儼然已经把自己当成救火救难的菩萨。 尤其在见到妇人一脸无知十分热情带路后,更是激动又不屑,心中满是对城內一切都唾手可得的狂喜,以及对愚蠢妇人的鄙夷。 走了没多久,一行人止步於一道狭小小门,大娘抬手指向院內,“木桶都在里面,你们赶紧搬出来,我再去叫些人隨你们一道去救火。” 话毕,她头也不回离开,根本没给山匪一丝杀人灭口的机会。 若是白朔在此,定能瞧出些异样,可惜这群山匪並未当回事,还当真以为大娘是为林中大火而著急。 他们只是愣了一瞬,很快恢復淡定,偷偷摸摸在四周搜寻起来。 “我怎么闻到一股粮食的味道?” “难道这里就是粮仓?” “二当家,真是粮仓,这里面全是粮食!” “太好了!” 眾山匪喜不自胜,原以为还要费些工夫才能找到粮食所在,谁曾想这么容易便找到位置。 二当家满足嗅著粮食自带的清香,再一次感慨还好没有听白朔的,若是跟白朔一样犹豫不决,哪能这么快就找到粮仓! 他不怪白朔,毕竟那小子脑瓜子灵活,但他一介书生,没有过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实在是太过於优柔寡断,但凡有一点儿不对劲就拿不定主意。 他可不是白朔,不会因为城內人多而心生惧意、临阵脱逃。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根本无惧於官兵,大不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兄弟们,抓紧时间,把粮食藏进木桶里带出去!”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应该兵分两路,一队负责製造动乱吸引城內百姓及官兵的目光,另一队负责偷粮食,可那群蠢笨的贱民已经將他们视为自己人,他又何必冒险? 二当家叉腰站在中间十分嘚瑟,不得不说,他也是聪明了一回! “能拿多少拿多少,带不走的一把火烧掉,一个子儿都不给狗官留!” 二当家口號喊得格外响亮,但藏匿在暗处的官兵却比他们还要有气势,“哪里来的宵小,竟敢入城盗取粮食,找死!” “弓箭手准备!若有反抗,杀无赦!” 一声高呼配合漆黑的箭头以及明晃晃的大刀,直接將眾山匪嚇破胆。 二当家脸色当场裂开,“兄弟们,中计了!快跑!” 这一场对峙,几乎毫无悬念,即便山匪全力反抗也逃不出官府瓮中捉鱉的计谋。 “小姐,贼人共计四十一人,已被尽数捉拿!死七伤三十四!粮食完好无损!” “押上来!” 一声令下,山匪便被押至女子面前。 “此人便是贼首,威虎寨二当家,陈南天。” 二当家抬起肿的分不清五官的脸,猛然发现眼前站著的竟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脸色霎时变得铁青,“贱/人,竟敢给老子下套,你不得好死!” 想不到他堂堂威虎寨二当家,竟然落入一个女人手里,实在是...... 他现在无比后悔,早知就该听白朔的,要不然也不至於落得如今的下场。 “放肆!”官兵听见他的咒骂,抬手便是一拳,直接將二当家的下巴脱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温姮淡淡一笑,“只要是人,早晚都会死,但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 她抬手捏住二当家下巴,“卡擦”一声,脱臼的下巴瞬间归位,动作直接毫不拖泥带水,但说话的语气却格外温柔,“本小姐听说白朔如今是威虎寨的智囊,怎的不见他人?” 二当家扭动嘴角缓解下顎脱臼的不適,听见问话神色一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打趣道:“你如此在意白老弟,莫不是喜欢他?” 温姮並未直接回答,语气淡淡道:“我与他的关係,的確非一般人能比。” 她眼中冒著森森寒意,看得二当家浑身泛凉。 “你不说也没关係!” 她缓缓转身,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对山匪的宣判,“威虎寨山匪草菅人命,作恶多端,今潜入城盗取官粮,罪加一等,余下三十四人暂羈押大牢,明日问斩。”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决定老子的生死!”二当家又惊又惧,“放开老子,我要见姓温的狗官!” 即便他又跳又闹,也没有本事与官兵对抗。 ...... 白朔见眾人进城多时依旧毫无动静,眼看林中大火已经被灭,官兵就快要带著百姓回城,他心中满是不安。 他犹豫之际,仿佛听见城內传来的惨叫声和怒骂声。 当瞧见一支队伍骑马出城后,他心底的不安彻底坐实,“坏了坏了!” 那群蠢东西多半没有听他的建议,只怕已经被城內官兵发现,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白朔没有丝毫犹豫,拔腿便要逃跑,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乱计划。 “这位兄弟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苏夏扛著大刀走出去,毫无预兆出现在他眼前,对著他戏謔一笑。 白朔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心中一惊,竟然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著他。 “你......和山洞里那群人是一伙的?”一边问,一边眯著眼打量苏夏,见他只有一人且又瘦瘦的,一看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心中稍安。 “你脑子倒还不笨!”苏夏嘴角微勾,“只可惜,那群山匪没有你这么聪明的脑子,他们应当是回不来了!” 她瞧见官兵带著一大群人救火时就在怀疑,直到城內迟迟没有传来动静,却又有一队官兵淡定出城,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测无误。 汉云州的知府並不傻,已经將计就计,將入城的山匪一网打尽。 “你与山匪狼狈为奸,也逃不掉。”白朔就是她入城的投名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朔一边说话分散苏夏注意力,一边思索如何才能逃走。 “你我无冤无仇......”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衣袖,漫天沙土朝著苏夏扑面而来,紧跟其后的是一把明晃又尖锐的大刀。 第595章 叶善面子大 苏夏早知他並非轻易束手就擒之人,更何况其此时此刻的眼神犹如一条躲在阴暗之地多年的毒蛇,十分阴毒,隨时都有可能给人致命一击。 他不光想逃,逃走之前还想杀了她,她断然不可能让他如愿。 在察觉他动作后,迅速躲闪,同时搭弓挽箭,对准白朔下肢。 “噗嗤”一声,箭矢入体,竟直接贯穿大腿。 白朔吃痛,手里那把即將刺向苏夏的大刀也隨之一顿,不仅没有伤到苏夏分毫,反而还被她劈开险些脱手。 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形踉蹌只能靠收回的大刀支撑,眼看一击未中反倒受伤,他没有丝毫犹豫,强忍著腿上剧痛,拖著身躯朝著河流衝去。 苏夏並未阻拦,只是淡定拿起弓箭,在他即將抵达河岸时朝著他另一条完好的腿射出一箭,彻底断了他想要逃跑的心。 白朔双腿被利箭射穿,几乎不可能再逃跑,全靠求生的意志朝著河岸艰难爬行。 苏夏倒是有些意外,见他还想逃,默默甩出一根绳索稳稳套住白朔脖颈,迫使其无法再向前一步。 她这一招,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若非白朔已经痛晕过去,只怕他怨毒的眼神会將苏夏刺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她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十分冷静利用绳索將人捆成一个粽子,径直朝著山洞方向走,与叶善等人匯合。 当叶善等人再次见到苏夏时,她仿佛是从深山老林中走出来的猎人。 腰间別著两把大刀,左手拿著弓箭,另一只手拖著一个毫无动静的人,颇有閒情逸致在林中漫步。 彼此一遇见,皆大吃一惊。 “小兄弟,可算找到你了!”叶善眼眶微红,仿佛有一种乍然见到走失已久亲人的激动。 “说来也是巧,我们刚按照你的计划將陷阱做好,便有一支赤狼军突然出现在山洞附近。” “眼瞅著他们就快突破陷阱衝进山洞,胡兄便带著人过来了!”他口中的胡兄,便是一旁的官兵头领。 “叶某不才,走南闯北结识不少人......也多亏了胡兄,我们才能安然无恙。” “我听说山匪在附近放火烧山,生怕你会遇害,这才托胡兄帮忙派人寻你。” 叶善运气爆棚,总能在危难之际得人相助,就像那夜被赤狼军逼到永江边后又得她相救一样。 苏夏闻言一阵唏嘘。 为了不让叶善等人与官兵发生衝突,她特意使计利用马虎等山匪诱走官兵,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叶善不但与官兵相遇,还摇身一变成为后者的座上宾。 早知如此轻易便能获取汉云州官兵的信任,她何必苦苦追寻一夜,直接让叶善刷脸入城不就好了。 论运气这事儿,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神医当真是交友广泛。”她语气无比真诚,甚至有些羡慕。 “过誉!过誉!”叶善听出她话音中的调侃与羡慕,心中颇为受用。 得意之际,偶然间瞥见瞧见地上双腿插著箭矢的男子,这才想起还有要事未问,然而还未等他问出来,一旁的官兵头领凑了过来。 “恩人,这便是你要寻的救命恩人?” 胡三刀身材高大魁梧,因適才与赤狼军殊死搏斗过,身上还有残留的血腥味,身形和气味挤在苏夏与叶善之间,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苏夏心想,恩人的救命恩人,搁这儿说绕口令呢? 不过他们师徒三人走到哪里救到哪里,能救下形形色色的人也不足为奇。 胡三刀十分热情,颇为豪爽:“既是神医的救命恩人,那便也是胡某的恩人!” “你小子力气真大,竟然拖著一具尸体走了一路!”他没有怀疑苏夏,反倒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 苏夏脸色变得严肃,指著出气多进气少的男子,目光冰冷道:“这可不是尸体!” “此人是这次大火的罪魁祸首之一。” 苏夏三言两语便將山匪劫掠女子以及山匪为掩盖行踪故意陷害他们是赤狼军之事全盘告知,“他指使一队山匪声东击西,自己则带著其余山匪放火烧山,趁官兵和百姓出城救火,城中守卫薄弱之时入城盗粮。” 胡三刀闻言,恨得咬牙切齿,“什么?果然是这群贼子放的火!实在是该死!” 大火已经扑灭,但还是烧掉大片森林,更何况他们今日还发现赤狼军的踪跡。 虽说他们已经將赤狼军尽数斩杀,连尸体也一併扔下悬崖,但难保今日大火不会暴露城池位置。 他们已经被赤狼军逼得不得不放弃汉云州,如同丧家之犬般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密林安家,本以为能够撑到大军驰援,现在看来,不日便会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胡三刀思及此,恨不得往白朔身上再捅两个血窟窿以消心头之恨。 苏夏察觉他的愤恨,但不知为何,她直觉白朔还有用,不能就这样让他轻易死去。 她连忙开口提醒道:“方才我瞧见一队官兵出城时並无异样,想必你家大人早有察觉,已识破山匪奸计。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得儘快入城。” “小兄弟所言有理!”胡三刀回过神来,点头表示认同。 赤狼军一事尚需从长计议,此时最重要的是保护城池和百姓。他出来可带了不少精锐,万一山匪伤及无辜可就糟了。 “即刻隨我入城,保护百姓!” 苏夏跟在官兵队伍中,下意识朝著叶善靠拢,低声问:“你们今日可有遇见山匪?” 叶善想起苏夏说的另一队山匪,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山洞附近出现过,顿时眉头紧皱,“没有。” “那群山匪定是知道嫁祸不成,提前逃了!” 苏夏点头,忧心道:“是啊!一旦他们与赤狼军相遇,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我昨夜跟踪山匪还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这片林子里不光有追杀我们的赤狼军,还有一支赤狼军队伍藏匿在暗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百姓藏匿的位置。” “还有別的赤狼军?”叶善大吃一惊。 苏夏点头,“依你判断,你们今日遇见的赤狼军可是追踪我们的那群人?” 她內心希望被杀的是藏匿在林中的队伍,但从叶善描述的来看,並不是。 第596章 拦了又似乎没拦 苏夏甚至怀疑赤狼军此刻正在观察著他们,他们有能力躲过官兵的搜捕,必定不同凡响,敌在暗我在明,十分被动,也不知道汉云州残存兵力能否与之对抗。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此处位置绝佳,有宽阔河流做防护,要想抵抗赤狼军並不难。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观察附近地形,不一会儿功夫便抵达河岸。 他们人数眾多,还未过桥便引起官兵怀疑,眾人知晓此番入城不会太容易,早已做好会被询问的准备。 一行人刚走过桥便听见一声厉喝,“来者何人?” 胡三刀高喊回应道:“皆是药田谷百姓,逃难来此。” 城墙之上,守城官兵早已严阵以待,仿佛只要城下的人再靠近一步,万千羽箭便会触发。 除了被赤狼军强行抓走那日,药田谷百姓再未见过这架势。 做好被询问的准备是一回事,但生命被威胁又是另一回事,眾人突然被万箭所指,全都聚集在一起,紧张看著黑漆漆的箭头,既害怕又欣喜。 怕的是他们失手射箭,喜的是官兵多,意味著反击能力强。 “守卫倒是森严。” “赤狼军一时半会儿应当是无法攻来。” 百姓欣喜的交谈声落入苏夏耳中......守卫森严? 她想到那群轻鬆入城的山匪,他们入城时可不是这样的景象。 思绪未落,便见一旁的胡三刀对著叶善满脸歉意道:“恩人莫怪,小弟並非刻意隱瞒,只是大人早有令,非守城官兵不得插手城防之事,小弟无权带你们入城。” 听完他的解释,眾人瞬间明白为何胡三刀在来的路上根本没有向他们提及入城会被威慑之事。 胡三刀见眾人看向自己,心中很是过意不去,“诸位都是药田谷百姓,他们不会过於为难,那些利箭也不会射下。” “叶某明白老弟的难处,胡老弟不必放在心上。”叶善见状並未见怪,甚至还宽慰於他。 叶善並不觉得自己的面子比天还大。 虽说胡三刀视他为救命恩人,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与胡三刀再未谋面,胡三刀对他变成什么样、是否与赤狼军勾结一概不知。 胡三刀变化更大,从一名不起眼的杀猪匠一跃成为官兵头领,需要守护城中百姓安危,自有他的考量。 他们骤然出现在密林,还带来赤狼军这样大的威胁,胡三刀没有下令將他们当同伙抓起来已然是手下留情。 即便他信任自己,也不代表能够信任他们所有人,如此试探一二,也无可厚非。 胡三刀没有错,他亦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让他们流离失所的人。 苏夏下意识看向叶善,心想,他倒是想得开,但胡三刀未必有他这般豁达。 胡三刀见叶善如此通情达理,眼底歉意更浓,虽说叶善等人是寻求庇护的一方,但他们並非只有这一条退路,百姓信任叶善,愿意跟著他来到此地,但他此番行径並没有考虑到叶善。 许是心中的歉意与愧疚作祟,两人的关係也因此发生了一些微弱变化。 也不知胡三刀与守军说了些什么,守军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怀疑,但並未完全消散。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依旧放下弓箭,允许他们入城。 “原来是药田谷的百姓!既然如此,那便先安排入城,待大人处理完手中事务,自会安排落户之事。” 能够入城固然值得高兴,但苏夏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儘可能將存在感降到最低,小心翼翼观察四周,发现官兵撤离速度极快,完全不担心他们会闹事。 敌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並且毫无预兆......这番试探不像是威慑,反倒显得有些多余,甚至可以说是形式主义。 苏夏从不怀疑自己的第六感,她明显感觉不对劲的事,定是哪里有问题。 她缓缓靠近叶善,低声问:“叶叔,药田谷很有名吗?” “你怎么有此疑问?”叶善满脸疑惑,“药田谷百姓鲜少出山,即便下山也只是採买,不会到处宣扬自己来自药田谷,自然也不可能有名。” 更何况,这名字还是他们定居山谷后,村里百姓为了表达对师傅的敬仰才改的,不可能有名。 “如此说来,官兵听说我们是药田谷的人便不再为难,这份信任不符合常理。” 药田谷与汉云州相距甚远,即便是胡三刀认识叶善,尚且不能完全信任他们,而这群官兵与他们无亲无故,仅凭胡三刀三言两语便不假思索放他们入城,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经歷过山匪一事后,苏夏有理由怀疑官兵故意放他们入城。 只是不知在官兵眼里,他们到底是真百姓还是自投瓮中的鱉? 周围几人听见苏夏与叶善的交谈,心中都生起几分担忧,只怕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一向憨厚老实的荣三叔凑个脑袋过来,猜测道:“会不会是汉云州也有药田谷?他们把我们当成汉云州百姓?” 汉云州被毁,他们愿意接纳其余逃难的汉云州百姓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夏无奈摇头,要不说荣三叔憨厚老实没心机呢,竟然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果真不出她所料,荣三叔的猜想被叶善果断否定。 “不可能。”叶善眉头紧皱摩擦著鬍鬚,斩钉截铁道:“汉云州没有药田谷!” 汉云州土地贫瘠,只是一座被朝廷放弃的小城池,什么都缺,若非温知府亲自带著百姓开沟修渠、开荒种田,只怕汉云州早已变成空城。 当初他们师徒三人来到汉云州时,那里的百姓一个个面色蜡黄、营养不良、久病成疾,他们为了救治百姓,隔三岔五便要进山採药,连深山密林都不放过。 若汉云州真有药田谷,只怕那片土地要被他们师徒三人踏烂。 叶善说完,与苏夏相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担忧。 他们原本想的是,敌人的敌人可做暂时盟友,只是汉云州遭逢变故,局势不明,万一这位『盟友』並不想和任何人合作,他们无疑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不论如何,必须得知己知彼。当然,此事还得让叶善出马。 第597章 他们不是山匪 叶善装作若无其事,笑呵呵走到胡三刀身边,感激他带眾人入城同时还不忘不著痕跡打听消息。 “胡老弟,想不到城內守卫倒是森严,方才属实嚇了叶某一跳。” 他说著说著,目光落在药田谷百姓身上,脸上笑意也逐渐被忧愁取代,“他们都是受我牵连才被赤狼军追杀、无家可归,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叶善唱起戏来,连苏夏都嘆为观止,更遑论心存歉意的胡三刀。 胡三刀的视线从叶善因紧张而颤抖的嘴角逐渐落在他自责微红的眼眶上,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曾许诺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报答的人。 可今日他却因为怀疑其他人而放任守城官兵对叶善等人的威慑和试探,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不敢完全信任叶善。 这份不信任,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胡三刀心中愈发不是滋味,密密麻麻的愧疚霎时间爬上心口,揪著他似乎喘不过气来。 可职责所在,又怕说得多错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声音沙哑道:“恩人不必担忧,知府大人和善,待百姓极好。如今世道太乱,大人担心贼人混入城,但又不愿逃难百姓无处可去,只能严查入城者身份,並非刻意针对诸位。” “待恩人日后在此安了家,便知道今日是为何。” 叶善捕捉到他话中细节,对『严查』二字不敢苟同,但胡三刀说的逃难百姓更让他觉得疑惑:“依老弟的意思,从前也有百姓逃难来此?” 他们之所以能来到这里,全靠自己採药熟悉山路,若此处当真那么容易被找到,赤狼军岂非早已经知道他们的藏身之所。 “是有那么几波人,不过那些都......”他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连忙住嘴,不敢再去看叶善,“总之只要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百姓便不会有事。其余的老弟不便多言。” 叶善將他这话反覆琢磨了个遍,虽猜不透他们为何行事古怪,但可以明確一点,他们不会有事,毕竟他们良民的身份绝对真实。 “既然如此,叶某便放心了。” 待叶善回到队伍后,苏夏便將他们方才聊的內容打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狼窝就行。”至於其他,她会慢慢打探。 她如今处境並不算好,选择与汉云州官兵联手是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並非一时衝动。 反杀过赤狼军,还破坏他们不少好事,不管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赤狼军眼前都会被追杀。 原本想先確定如今的汉云州是否依旧是昭国暗线后再谈联合之事,但山匪一事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事到如今,她退无可退,与其毫无尊严逃跑,倒不如趁此机会借力打力,主动出击儘早剷除威胁。 没有赤狼军的威胁,她才有资格追求自由。 一行人在胡三刀的带领下穿行於一排排低矮屋舍之间,一路遇见不少百姓,他们刚救完火回到城中还来不及洗漱,一个个灰头土脸,发烧凌乱,身上更是湿漉漉,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喝水。 正在交流的眾人目光被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吸引,眼神中充满警惕和憎恨。 很显然,他们误以为药田谷的百姓是放火烧山的山匪。 一位大娘看著这支略显庞大的队伍,惊得合不拢嘴,“我滴个乖乖,林子里居然藏著这么多山匪?” “得亏吴家丫头来报信,否则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 “杀千刀的玩意儿,不仅劫掠小姑娘,还放火烧山,找死!” 王大娘的怒骂声最为响亮,百姓被她的骂声激出一腔热血,纷纷指著苏夏等人声討,隨著一人弯腰捡石头后,现场画风骤变,原本疲惫的眾人霎时间满血復活,恨不得群起而攻之。 胡三刀眼瞅著百姓愈发激动,甚至已经有人捡起地上石头准备砸人,连忙高举双手大喊:“误会,都是误会!住手!住手!” 他声音粗獷响亮,眾人听见这话全都疑惑望去,未扔出的石头还牢牢攥在手里,威慑力十足。 胡三刀看向正在百姓人群中起鬨的表姐,一脸无奈指著同样灰头土脸的叶善,“表姐,你再仔细瞧瞧这是谁?” 苏夏正疑惑,突然身后有道人影晃动,转头一看,只见叶善早已经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自己身后,甚至还拉著自己衣袖遮挡。 “小兄弟,帮我挡挡。” 王大娘眉头微皱,只觉那道身影甚是熟悉,声音更似故人,她放下石头狐疑朝叶善靠近,一把扯下叶善挡脸的衣袖,“叶善!” “真的是你!” “你回来了!”一向要强的王大娘,竟在剎那间红了眼眶,“你躲著我干什么?我要吃你啊!” “......”叶善被王大娘拉著,整个人暴露在天地间,破天荒地什么话也不敢说。 他想过会与王金兰见面,但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自己浑身破烂像个乞丐一般,实在是丟脸。 “金兰啊,你还是老样子,急躁!这样对身体不好!” 王金兰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恨不得围著叶善转三圈,看他有哪些变化。 经歷沧桑岁月,许多百姓依旧能看得出他身上有叶善年轻时候的影子,“是叶神医!” “真是叶神医!” “我这条老命还是叶神医救活的,他怎么可能是山匪!” 百姓大喜过望想要上前问候,意识到手里还有石头后,立刻將石头拋得老远。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叶神医!” 叶善理了理衣角,咧开嘴角一笑,“诸位,好久不见。” 苏夏听著周围七嘴八舌激动的声音,惊讶看向叶善,想不到他名號竟然这么大,连普通百姓都认识他,而且王大娘看叶善的眼神好像有些拉丝。 这两人,一定有故事。 叶善察觉苏夏八卦的眼神,一张老脸恨不得缩进衣领中藏起来。 最后还是胡三刀替他解围,“表姐,我们还有要事,今日便不敘旧了。” “行行行,你去忙,我不打扰你们。”嘴上说著不打扰,腿却是不听使唤,一不小心便跟著他们来到院外。 第598章 官兵怀疑 胡三刀察觉后,心里顿时生出一个猜想,惊得他合不拢嘴。 表姐竟对叶神医......要是表姐知道他所作所为,怕是要把他吊起来打。 不知为何,胡三刀突然觉得自己后背发凉,恨不得拔腿就跑,但跑之前还得將该交代的尽数交代。 “恩人,今日事多,我家大人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你们暂且在此处住下,稍后会有衙门的人前来登记核实身份。” “大人向来谨慎,只怕要委屈药田谷百姓配合一二,暂时五人一间分隔开来。” 叶善明白此举目的,对此並不在意,“无碍!能有一处容身之所已是我等之幸。” 胡三刀大鬆一口气,隨即告辞,临走时还不忘开口问苏夏要已经奄奄一息的白朔。 “小兄弟,此人乃山匪同伙,可否先交由衙门审问?” 据他所知,温二小姐就是被白朔骗走,至今不知所踪,他必须要將白朔交给大人处置,要是再晚些,就怕白朔会失血过多而死。 他郑重道:“你放心,胡某定会向大人言明此人是你所抓。”他没有抓到山匪自会请罪,绝不会抢別人的功劳。 苏夏隨手便將白朔送到胡三刀手中,“即便胡大叔不说,我也要將此人交给你!他伤势瞧著重,但並不伤及性命,经得住审问。” 扣留白朔也无用,救他还浪费药材,倒不如交给衙门,捞个小小功劳。 “此人十分狡诈,千万小心看管。” 白朔是个定时炸弹,今日只是无人可用才被她抓住,他熟悉山林,若是让他投奔赤狼军,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胡三刀不敢大意,脸色凝重点头,刚踏出院子便险些与表姐王金兰迎面撞上。 王金兰一脸著急,伸长脖子朝院子里看,只看到一扇被官兵合拢的大门。 她吃了个闭门羹也並不恼,拉著胡三刀甩出夺命连环问:“你怎么会遇见叶善?他四处行医,怎么如此落魄?他逃到这里,以后是不是不打算走了?他......” 胡三刀一个头两个大,“表姐一次问这么多,我该回答哪一个?” 王金兰气笑了,“一个一个答!”她不爱说废话,既然问了,那便是都想知道。 胡三刀耐著性子挨个作答,最后突然来一句,“所以表姐你迟迟不愿嫁人,是因为叶善?” “我......好啊,你竟然敢套我话!”王金兰眼神剜他一刀,“跟神医可没关係!” 都是些陈年往事,而且他们如今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早已过了衝动的年纪。 但该说不说,叶善那张脸还是没多大变化,依旧好看。 胡三刀笑笑不说话,默默带走白朔,没有再理会恋恋不捨的王金兰。 院內 偌大的院子逐渐恢復安静,但眾人的心却不平静。 许是因为被分散见不到亲人,再加上猜不到官府下一步动作,百姓都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但碍於屋外有官兵,眾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苏夏无亲无故,倒是轻鬆自在,在屋中隨意找一张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叶善瞧见『他』一脸淡然的模样,无奈一笑:“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苏夏连眼皮都懒得睁,缓缓开口:“即便无法一起对抗赤狼军,他们也不会害我们。” 她晃了晃手中大刀,胸有成竹道:“我可没见过官府看守『犯人』连武器都不收。” 她入城时观察过百姓精神面貌,百姓瞧著瘦弱,但精神状態都不差,而且他们见到官兵时眼里的喜悦与感激根本藏不住,可见此地官民相处融洽。 有能力带领诸多百姓逃到此地、並且在短时间內指挥眾人修建好棲身之所的官员,绝不可能是非不分。 种种跡象表明,入城是明智之举。 苏夏说完,没有再理会其余四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休息。 许久未好好休息的后劲很大,她怀抱大刀睡了整整一个下午,若非屋外传来动静,只怕会一觉睡到明日。 她刚一睁眼就瞧见叶善慈祥的眼神,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叶善看自己的眼神仿佛是看孩子一般,亲切得让人无法適从。 苏夏何其聪明,在瞧见行李被整整齐齐摆放在小方桌上后,立刻便明白其中缘由。 叶善多半已经看到李大夫给她的医书,他明明很在意李大夫,却又不敢问,是担心他已经不在了吧。 瞧见他想问又不敢问的眼神,苏夏也无可奈何,她与李大夫分隔许久,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著。 瘟疫、战乱,哪一项都是九死一生,她不想给叶善希望,又让他绝望。 思绪还未回拢,房门立刻被敲响,几名官差出现在门口。 “我等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核对户籍,尔等户籍可在?” 叶善闻言一脸难色,“各位官爷,我们离家匆忙,身上並未带户籍。” 药田谷百姓本就是被赤狼军一夜之间强行掳走,自然没有户籍证明。 就在叶善思索如何证明眾人身份之际,官兵突然道:“既都是逃难来的,没有户籍实属正常。” “你们都是一个村的,想必对彼此都十分熟悉,既然如此,便將各自姓名年龄写下,待我等一一核对即可。” 叶善见他们如此通情达理,喜不自胜:“多谢官爷。” 几人不知,这一幕在其他厢房同步上演。 官兵故意將他们分隔开来,甚至晾了他们一下午,就是为了观察他们动静。 但凡眾人稍有不忿,亦或者想要逃出小院,都会被当做细作。 官差將眾人所述人名及年龄一一核对,见他们对每家每户人口几何都一清二楚,自不会再有怀疑。 当然,这其中唯一的意外便是苏夏。 药田谷百姓只知道她名为李狗蛋,其他一概不知,这点异样自然逃不过官兵敏锐的洞察力。 “你既不是药田谷的人,又为何会与他们同路?”官兵对待苏夏与其余百姓的態度迥然不同,显然怀疑她是赤狼军派过来的奸细。 第599章 李狗蛋何在? 叶善见苏夏被为难,连忙站出来道:“官爷,这位小兄弟虽不是药田谷百姓,但叶某能以性命担保,他绝非坏人。” 他默默將官差拉至一旁,將他们被赤狼军追杀幸得苏夏所救之事全盘托出,“若没有他相助,只怕我们早已落入赤狼军手中,他又怎会与那群鼠辈勾结。” 官兵听闻苏夏杀了不少赤狼军,心中有动摇,但並未彻底打消怀疑,“叶神医,並非我等刻意为难。” 他毫不避讳打量苏夏的小身板,狐疑道:“他只身一人从千里迢迢的北地安然无恙逃至汉云州,难道你不觉得蹊蹺?” 即便没有天灾战乱,一大家子人从北到南也非易事,更何况他还是一个人逃荒而来,万一他是梁国派来的奸细,岂不是连累城中百姓。 毕竟赤狼军为了攻下汉云州无所不用其极,杀同伴取信於他人又算得了什么。 官兵不敢大意,执意要带苏夏回衙门审问。 叶善知道,官兵怀疑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在这『寧可抓错,不可放过』的节骨眼,只怕不会轻易放过苏夏。 但他同样也十分清楚,苏夏与赤狼军绝无半分关係,如若不然,师兄也不会將毕生所学交给他。 叶善思来想去,下定决心道:“既如此,叶某愿同去衙门,向知府大人解释。” 苏夏闻言,伸手將一脸著急的叶善拉开,“叶大叔不必惊慌。”她心领叶善爱幼的情,但並不希望叶善牵扯进来。 她暗中给叶善使眼色,示意他淡定,遂即转头一脸认真看著官兵,“官爷见谅,叶叔是关心则乱,並无恶意。” “官爷能为全城百姓安危著想,乃百姓之福。我愿意隨你们去衙门接受审问。” 她与叶善等人的相遇不像巧合,更像是精心安排,官兵不可能不怀疑自己。 既然早有预料,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在眾人都无法利用户籍证明身份之际,她却反其道而行,故意拿出李狗蛋的户籍,就是想引起他们注意,藉机去衙门。 赤狼军迟早会找到此地,她必须儘早摸清官兵实力,若是官府眾人无力与赤狼军对抗,也好早做打算,休整休整便离开。 苏夏相信,只要自己想离开,没有人困得住自己。 官兵见他识时务,放鬆不少,“小兄弟放心,只要你不是奸细,必不会有性命之忧。” 苏夏『识趣』点点头,任由官兵一左一右站在身旁,毫不反抗。 药田谷百姓都不明白髮生何事,想为苏夏爭辩,却被叶善拦住。 “叶神医,这是怎么回事?” 叶善也满脑子疑惑,但他看得出来苏夏心中有应对之策。 “李小兄弟有自己的打算,且等等看。” 他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远不如表面淡定。 一双眼眸扫视周围官兵,发现汉云州官兵当真是损失惨重,在场几乎没有与他相熟的官兵,无奈之下,只能拉著一名略显机灵的官兵套话。 “小哥,知府身体可还康健?腿疾可有缓解?” 官兵一脸惊讶,听他言语十分平常,仿佛是在关心家人一般,不可置信抬眸:“你认识温大人?” 听到熟悉的姓氏后,叶善顿时鬆了一口气,忆起往昔,感慨道:“曾有幸与其一同上山採药,那时他还不是知府。说起来,他倒也算得上是我半个师弟。” 他向来不喜攀交情,更不想利用任何人,可万一李狗蛋折在自己手里,他又该如何向师兄交代? 已经让师兄伤心一次,决不能再有第二次。 叶善说完,疑惑皱眉,试探问:“你家大人难道没有提及我?” 他之前还以为温峙是因为太过忙碌所以没有时间前来敘旧,现在看来,竟是忙到连过问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这......”叶善的话可把官兵嚇得不轻,知府大人的师兄,那就是兄长一般的存在,可不是一般人。虽说之前没听说人群中有知府大人的旧相识,但他却不敢大意。 官兵生怕自己说错话,连忙摇头道:“小的只是衙门里毫不起眼的衙役,鲜少有机会见到知府大人。” 他想到即將在知府面前混个脸熟便激动不已,又看了看被押在中间的『李狗蛋』,立刻明白叶善为何会突然坦白身份。 “神医放心,小的一定会將神医的话带到......也不会让任何人为难李小兄弟。” 叶善满意点头,“多谢小哥!待叶某见到知府,定要好生感激你一番。”得到官兵承诺后,整个人都放鬆不少,还不忘给官兵吃一颗小小的饼。 官兵欣喜若狂,更加不敢马虎,立刻衝上前护在苏夏身边,朝著苏夏和善一笑。 苏夏察觉异样,转头与叶善视线相撞,立刻明白官兵突如其来的变化是因为叶善。 她淡笑著,如此也好,也不用担心官兵故意为难。 就在眾人即將走出院子那一刻,小院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几名官兵急冲冲闯入,拦住小院唯一出口。 为首官兵目光凌厉扫过院內眾人,厉声质问道:“李狗蛋何在?” 第600章 毒从何来? 院內眾人听见质问声皆是一愣,视线逐渐落在苏夏身上,明明鸦雀无声,但胜过有声。 剎那间,苏夏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望过来的目光,有担忧、有疑惑、还有一股藏不住的杀气。 她循著这股杀气,最终將目光落在为首官兵身上,即便他装得很淡定,但他看眼底戾气根本藏不住,她在脑海中翻找记忆,不记得自己何时得罪过此人。 马远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杀气已经被苏夏看透,他眼神直勾勾盯著『他』,上下打量一番,眉头紧皱问:“你便是李狗蛋?” 他眼里满是不屑,怀疑胡三刀並未说实话,如此瘦弱的一人,怎么可能有本事活捉白朔。 马远思索著,眼神愈发轻蔑,语气也越来越重,“臭小子,你最好將解药交出来!否则......” 苏夏面无表情任由他打量,骤然听见这话,脑子里一片茫然,但经过短暂思索后,心中逐渐有些眉目。 她从前与汉云州官兵毫无交集,此刻亦然,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繫,那便是白朔。 然而白朔才交到官兵手里不过半日,官兵便气势汹汹前来问罪,甚至还问她要解药......所以,白朔中毒了,而且他们怀疑是她给白朔下毒? 当真是蠢! 她要想杀白朔何需下毒,只需要补上两刀,定能让他死得不能再死,甚至都不会让官兵看到白朔的尸体从而怀疑自己。 苏夏冷眼看向来者不善的官兵,心中止不住冷笑,看来官府內部並不乾净,以至於她都还没去衙门,便已经探出几分虚实。 面对官兵质问,她適时露出几分疑惑,“什么解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谁中毒了吗?”她言语很是真诚,任谁瞧了也明白她此时的无辜与诧异。 马远冷哼一声,“休要装蒜!” 他目光锐利,抬腿朝著苏夏步步紧逼,在眾人都看不到的角度,马远脸上嘲讽的笑容愈发放肆,“你该不会以为偷偷在箭上抹毒就不会被人发现端倪吧?” “白朔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人是你,就连他身上的伤也是你所为,除了你,还能有谁会给他下毒?” “你若交出解药,我可向大人替你求情,暂时留你一条狗命!” 他的话毫无逻辑,但却彻底印证苏夏的猜想。 她的確是白朔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人,但却不是最后一个接触白朔的人,既然她没有下毒,那么下毒者不是官兵就是白朔自己。 她有个摸尸的好习惯,绑白朔时便下意识將他身上的东西搜刮乾净,白朔身上没有藏毒药,下毒者只能是官兵。 常言道:只有冤枉別人的人才知道那人有多冤枉。他们为了不让人察觉,迫不及待想要寻找替罪羔羊。 “官爷此话差矣!”苏夏毫不客气反驳:“我將白朔交给官兵时,他並无性命之忧,又遑论中毒!” “你凭何断定是我下的毒,而不是有人暗中下毒栽赃陷害?”她心中已有盘算,为了套话,不惜刻意激怒官兵,冷眼看著他低声嘲讽:“亦或者,有人在贼喊追贼?” 马远面色微变,狠狠咬著后槽牙,仿佛下一刻便要將苏夏撕碎。但他凶狠的表情消失得极快,剎那间便让人无法捕捉。 “你不认罪也无妨,衙门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马远讥笑道:“连胡三刀他们都扛不住那些酷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任凭『他』再巧舌如簧又如何,还不是只有乖乖认罪。 苏夏眸色微变,听他的意思,胡三刀等人也遭受酷刑......白朔中毒竟然能牵连那么多官兵,看来他於官府而言真的很重要。 在这一刻,马远是人是鬼,她心中已有分辨。 第601章 找死的是你 苏夏心想,他们如此著急將自己『捉拿归案』,定是早有准备,铁了心想让她做替罪羔羊。 既然如此,她又怎能顺他们的意,势必要让他们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 这衙门,她去定了! 一旁的叶善眼瞅著两人之间暗波涌动,杀气腾腾,暗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且都是衝著苏夏去的。 官府盘查身份也便罢了,如今竟將白朔中毒的帽子扣在苏夏头上,只怕他进了衙门再也出不来。 他知道自己无力解救,但依旧不愿就此放弃,“官爷,这其中定有误会......” 然而马远根本没有理会他,甚至在他话音未落时便猛然抬手將人推开,动作十分粗暴。 “神医——”药田谷百姓见状,怒气横生。 马远无视眾人怒气冲冲的目光,冷眼看向苏夏,“既然你不认罪,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苏夏眼疾手快拉住叶善踉蹌身形,丝毫没有掩饰心中怒火,面色冰冷盯著马远,“不就是解药嘛!想救白朔,就带我去见你家大人。” “小兄弟,你......”叶善不解看著他,苏夏这话无异於是承认给白朔下毒,但是他分明记得白朔被带走时只有外伤,更何况,他根本没有毒害白朔的理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说完,转头挑眉看向马远,不屑冷哼:“怎么,你不敢带我去见知府?” “放肆!”马远怒目圆睁,“知府大人是何等身份,岂是你能见的!” “呸!”叶善出乎眾人意料朝著他啐一口,“想不到温峙那般和善之人,手底下竟养著一群仗势欺人的鼠辈,当真是丟尽他的脸!” 马远猝不及防被当眾羞辱,顿时勃然大怒,迅速擦掉脸上脏污,这才正眼看叶善,杀气腾腾怒呵:“哪里来的老东西,竟敢直呼知府大人名讳?” “找死!”说著便举起大刀,朝著叶善砍去。 “住手!”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硬生生让马远心不甘情不愿收回劈出的大刀。 然而,拼尽全力使出去的力气哪儿是这般容易卸力的? 就在眾人皆以为叶善要受伤之时,只听见“哐当”一声,一柄断刀砸落在马远脚边,刀尖稳稳扎在距离他鞋尖不足一寸之地。 但马远並未感受到惧意,只因虎口发麻尚未缓过劲,他根本来不及產生过多情绪。 半晌,他犹如电击一般惊恐看向苏夏,不敢相信他竟然有此等力气,空手接白刃,凭藉一只手便拍开他的大刀,甚至折断他的兵器。 这只手若是落在自己脖颈处,岂不是能瞬间折断......剎那间,一股后怕和恐惧骤生,想要杀苏夏的心也越发坚定。 “该死的混帐东西,找死的是你!你有几个胆子,敢对他下手!”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头髮苍白的老人正杵著拐杖站在门口,一脸怒气瞪著马远。 一句话打断马远思绪,他怔了怔,连忙垂眸掩饰眼底杀意,赔笑著朝老人走去,“您怎么来了?” “此人出言不逊,小的不过是——”马远话音一顿,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惊恐看著身著朴素的叶善,不敢相信他竟真的认识知府,而且此人与知府的关係似乎很不一般。 马远脑子里闪过一阵懊悔,连忙解释,“小的並未有意......” 第602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马远不知道的是,他顶著一张丑恶嘴脸却硬要装出一脸歉意的模样在眾人看来格外滑稽彆扭,在场百姓见状皆直勾勾盯著他,明明一言不发但又好似已经吐露出无限嘲讽。 马远察觉这份异样,对此嗤之以鼻。 区区一群毫无权势的百姓,甚至都不值得他正眼相看,又何需在意他们的想法。 他面露討好之色,卑微站在刚入院的老人身旁,试探问:“邢管家,他到底是何人?竟劳动您大驾。” 苏夏目不转睛看著眼前的一齣好戏,发现马远虽惧怕老人,但依旧没有因此而高看他们一眼,与其说是瞧不起他们,倒不如说是他对老人多有不服。 或许,他身后还有別的倚仗,给足他敷衍的底气。 她又將视线落在老人身上,见他眼底隱有不满但並未发作,许是並不想因为他们而撕破脸。 乱世起,城內仅仅只是好一星半点儿倒也不稀奇,毕竟有人的地方总会『血雨腥风』。 但今日之事让她隱约有些担心,城內眾人不能齐心协力,万一有人想要將他们送给赤狼军,那可就麻烦了! 若是躲不过,那便只有一鼓作气將蛀虫一併剷除,方可保长久安寧。 马远太过心急,不经意间已经將他蛀虫的本质暴露在眾人视野,正好可以藉此机会顺藤摸瓜,找到其余藏匿在暗的蛀虫。 至於邢管家到底是好是坏,尚且无法下定论,还得观察观察再做打算。 剎那间,邢管家感受到一抹锐利目光正暗中打量自己,等他回过神想寻那道目光时,却又察觉不到半点儿痕跡。 他心里只觉怪异正想再探,谁知马远又一次询问打断他的思绪,邢管家怒了又怒,甚至连个眼神都未曾施捨给马远,杵著拐杖径直朝叶善走去,“叶神医!” 马远被赤裸裸的无视,老脸瞬间涨得如同猪肝色,双拳更是不可抑制紧握,恨不得一拳砸在地上撂翻所有人。 他愤恨想,邢管家若是能將对待叶善的热情分出一丝给他,他又何需受人嘲讽。 说到底,那老东西就是故意给自己难堪! 沉浸在敘旧喜悦当中的邢管家根本不屑去管他的情绪,他走到叶善身边时,激动的泪水早已循著脸上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沟壑向下流,“想不到,老朽竟还能在此地见到叶神医......”千言万语,全都化成喜悦和激动,印刻在那张沧桑的脸上。 “邢老兄!”瞧见多年未见的熟人,叶善亦是喜出望外,喉咙发紧,声音暗哑:“多年未见,老兄身子可还康健?” 邢管家晃了晃拐杖,自嘲一笑:“只怕是比不得叶老弟了!” 他將叶善仔细打量一番,惊嘆道:“神医倒是没什么变化。” 叶善心知他是说笑,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不变老,不免被逗乐也打趣邢管家几句。 二人说了会儿话,他转而又问:“知府可还安好?” 说起温知府,邢管家脸上百感交集,鼻头微酸,不禁悲从中来,嘴角止不住抽动。 叶善见状心中一抽,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等他想要细问时,发现邢管家正低头掩面擦拭泪水。 等到邢管家再抬头时,脸上悲伤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大人得知神医前来,喜不自胜,特命老奴前来请神医到府上一绪。” 叶善眉头紧皱,他知道邢管家不是这般多愁善感的人,而且他甚至没有正面回应自己的话......一时间,不但没有放宽心,脸色反倒愈发凝重。 温峙一心为民,为百姓殫精竭虑,十年如一日为百姓谋福利,如今耗费心血打造的汉云州又被梁国军摧毁,还不知他得多伤心。 遥想当年他们初识时,温峙受命来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县丞,谁知辗转多年,竟又回到汉云州任知府。 当年赴任之时,温峙寧愿绕路也要来药田谷看他一眼,今日听说他来汉云州竟是面都没露,实在是蹊蹺。 瞧邢管家难掩悲伤的模样,莫非是腿疾又加重,已经不良於行了? 叶善心中担忧不已,“既是如此,那便快些去见知府。”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要事。” 他指著苏夏道:“这位小兄弟是叶某救命恩人,他因救叶某而得罪赤狼军,不得不隨叶某逃难至此。我们在逃难路上抓获山匪同伙白朔,並將其交给官兵,谁知这位官差突然闯入,竟说白朔所中之箭有毒。” “邢老哥是明事理之人,叶某医术虽不敢自夸是出神入化,但也有两把刷子,白朔是否中毒还是能分辨一二。故而叶某敢以性命作保,白朔所中之毒绝非这位小兄弟所下!” 马远见他侃侃而谈,邢管家更是连连点头儼然一副已经全然相信叶善所言的模样,顿时急了,连忙打断叶善的话,“你这意思,是我故意污衊他?” 苏夏闻言,与邢管家连连点头的模样如出一辙,惹得周围眾人直发笑。 马远见苏夏出尔反尔,气愤指著他鼻子骂:“臭小子,方才可是你亲口承认你有解药......” 苏夏挑眉反问:“那又如何?” 虽然都是去衙门打探虚实,被押著去见知府还是被请上门,她还是知道怎么选择的。 默默从衣袖中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其中一个写著『解百毒丸』,“我见你那般紧张,想著白朔定是十分重要。你我都是想为知府分忧,何需爭辩?况且爭辩无益,倒不先救人。” “虽又不知他中了什么毒,但这解百毒丸对大部分毒药有效,说不定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一心想帮你,难道这也是错?”她好心拍著马远肩膀,语重心长道:“官爷,要顾全大局啊!” 她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你——”马远未曾料到竟会被『他』摆一道,气不打一处来,想动手却又瞥见断掉的大刀,只能硬生生將怒气憋回去。 在他看来,苏夏就是仗势欺人,若邢管家没来,他早已经將此人抓走,何必在此浪费口舌。 他心急如焚,“邢管家,他这分明是狡辩!” 担心邢管家被蛊惑,他还特意强调:“你十分清楚白朔是何等重要,更何况,我等可是奉大小姐的命令前来捉拿嫌犯......” “够了!”邢管家闻言,“此事我已知晓!” “既是神医的救命恩人,便由不得你们胡来。”他转头一脸歉意看向苏夏,“小兄弟见谅,他们衝撞了你,老朽自会稟明大人,从严处置。” “请神医、李小兄弟隨邢某一同前去温府。” 马远眉头微皱,脸上满是不甘,伸手阻拦道:“邢管家,大人一向公务繁忙,连我们都许久不得见,为何今日偏偏......” 邢管家猛地抬头,浑浊老眼释放出骇人光芒,“大人的吩咐岂容你置喙!” “莫要逾矩!” 第603章 见知府 眼看邢管家语气骤然变得十分严肃,马远顿时被他那股杀气逼人的气势威慑住,不敢再多言,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带著人走。 直到苏夏等人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院內余下的几名官差才敢鬆口气。 一名官差见马远正望著邢管家等人的背影发愣,不由低声问:“马爷,人被邢管家带走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马远沉浸在愤怒当中,眯著危险眸子死死盯著眾人消失的巷子,暗声怒骂:“老不死的,当真是找死!” 官差瞳孔骤缩,紧张环顾四周,“马爷?” 马远顿时反应过来,浑身一个激灵,立刻紧闭双唇,眼里满是懊恼。 方才真是大意了,竟一不小心將心里的话说出来,还好说的十分小声,身边又是与他亲近的官差,这要是被外人听见破坏了那位的大计,只怕那位不会轻易饶他。 “大人连我们都不见,今日竟派邢管家来请这个突 然造访的外乡人,实在是蹊蹺!” “你方才说那人是神医?” 马远难得动用自己生锈的脑子,骤然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激动道:“立刻回衙门!” 一路上,马远的心一直忐忑不安,自己今日竟办砸了两件事! 他过於自信,认为李狗蛋只是逃难而来的普通百姓,杀他如同踩死一只螻蚁一般简单,所以根本没有將他放在眼里。 本想著若是李狗蛋当眾拒绝给解药,他正好让他吃个苦头,路上再偽造成畏罪自杀,如此一来,死无对证,白朔中毒一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揭过去。 可谁知道『他』竟然认下罪行,甚至还说有解药......他一时大意,竟让他拖延了时间,被邢管家截胡! 剎那间,马远悔得恨不得捶烂双腿。 如今李狗蛋被邢管家带走,他再想灭口已是难於登天,当务之急是要儘快想办法杀死白朔,待白朔一死,才是真正尘埃落定。 另一件事,事关知府。 城內百姓以及衙门眾人皆以为知府大人公务繁忙才不露面,可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知府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万一那神医当真有两把刷子並且治好知府,那他们从前所做一切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此事非同小可,更不是他一人可做主的,必须得儘快回稟上头才是。 马远顾不得其他,迅速甩掉几个跟班,抄近道回衙门。 衙门一间狭小屋內,两人相对而立,其中一人便是马远。 他对面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虽是一身常服,但气质挺拔,让人不可忽视。 男子听完马远的回稟,凌厉双眸霎时变得冰冷刺骨,语气平静,“此等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马远瞧见他朝自己伸来的手,骨节分明,好看到极致,但他却无心欣赏。 霎那间,他只觉脸上酥麻一片,顿时写满恐惧之色,双腿更是发软“嘭”地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慌张极了,“胜爷饶命,胜爷饶命啊!” “原本一切顺利,小的甚至已经將那臭小子嚇破胆,逼得他认下罪行,可邢管家不知怎么会突然过来要带走李狗蛋,小的也不敢违背邢管家的意思。” 马远感受到掐住脖颈的手在收紧,整个人就快要窒息,“求胜爷看在小的平时尽职尽责的份上,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喘不过气的滋味著实不好受,渐渐地,他说话声越来越低,低到不可闻。 就在他双目通红,脸色泛紫,以为自己快要死掉之际,钳住脖子的手骤然鬆开。 邢天胜斜眼瞥他一眼,眼底怒气已经消了大半,控制著马远脖颈的手腕轻轻翻转,將人掀翻在地。 新鲜空气骤然飘入鼻腔,呛得马远连连咳嗽,“咳咳咳......” 男子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擦拭双手,面色如常,仿佛方才要杀人的阎王並不是他。 “我义父为何会去那里?” 马远不敢大意,连忙止住咳嗽,声音嘶哑道:“难民中有邢管家的熟人!我听那群百姓叫他叶神医。” “胜爷,我瞧著邢管家对那男子毕恭毕敬,只怕他当真是有本事的,万一......” 邢天胜冷眼打断他的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只会给他惹麻烦,若非他如今可用之人不多,他断然不会留下他的命。 “是位神医?看来他们想给温峙治病的心还未死。” 他眉心微皱,思索片刻,对著马远轻轻招手。 马远再次瞥见那只手,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双腿跪地强忍著恐惧朝著邢天胜挪去。 邢天胜似是很满意他的服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一脸严肃道:“你且按照我说的办!” “此事若是办砸了,你便带著你那三岁的儿子跳河吧。” 马远心头一震,颤抖著声音应道:“胜爷放心,小的一定会办好差事!” 他目送邢天胜离开后,原本耷拉著的老脸更加难看。 就在马远卯足劲去完成邢天胜的吩咐时,苏夏等人刚好跟著邢管家的步伐进入温府。 温府並不大,只是一座普通三进院子,但怪异的是,两人进入院子后竟是一个僕人都没有见到,直到靠近知府所住的院子后才看到院外站著四名小廝守门。 小廝看了一眼两人,低声道:“邢管家,主子已经在屋內等候多时。” 邢管家点点头,转头看向叶善和苏夏,“叶神医,李小兄弟,请!” 三人刚跨过主院院门,守门小廝立刻將院门紧闭,內外各站两人,寸步不离守在门口。 “这是?”叶善疑惑看向邢管家,府內透露著怪异。 邢管家並未急著解释,“神医请隨我来。” 苏夏与叶善相视一眼,满脸疑惑。 她心想,瞧邢管家那模样也不像是骗他们进来杀,更何况院內只有区区几人,未必能杀她,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 两人还未靠近主屋便闻到浓郁药味,只怕知府病得不轻。 苏夏明显感觉叶善变得紧张起来,甚至他的脚步也加快不少,她连忙提上速度紧隨其后。 怪异的是,两人进屋后並未见到知府,只因屋子正中有一面屏风,內室一切都被屏风遮挡。 屏风后人影晃动,不难看出,屏风后有一道俏丽女子的身影。 第604章 上天不公 叶善见状还以为是女子闺房,连忙別开眼,脸上写满尷尬:“邢管家,不是要见知府吗?怎么......” 邢管家默默不语看向屏风,只听见一道清冷女声从屏风后传来,“神医见谅,是晚辈特意让邢叔请您来的。” 女子缓缓掀开帘子,露出姣好面容,朝著叶善微微福礼,“温姮,见过叶叔。” 叶善闻言眉头微皱,转头打量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言语不確定问:“你,你是......温兄的长女,温姮?” “多年未见,你竟已经长这般大了!” 温姮惨白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久违的笑意,“叶叔竟还记得我。” 她记事早,对於这位帮了父亲不少忙的叶神医印象十分深刻,同时也心存感激。 “离开汉云州时,你与你妹妹温娥才只有这般大。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叶善抬手比出一个半人的高度,感慨万千。 温峙早年丧妻,温姮、温娥姐妹二人早年丧母,温峙既当爹又当娘,还要早出晚归带著百姓耕种。 有一日温家姐妹二人同患风寒,温峙无法,只得背一个抱一个去巡视堤坝,即便裹上一层被,还是冻得姐妹二人鼻涕横流。 最终是叶善看不下去,受了风寒的人岂能再去河边吹风,他接下照顾两人的任务,將她们姐妹二人的病治好后才交给温峙。 叶善不禁感慨,温峙的確是一个好官,但在做父亲这件事上,却是不称职的。 他想起久久未出现的温峙,心生不详之感,忐忑问:“令尊,近来可好?” 温姮脸上笑意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悲伤,“父亲,他,他早已......”她言语哽咽,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难道?”叶善大惊,不敢相信,直到见温姮与邢管家同时点头才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 叶善顿时双眼通红,视线被泪水糊住,眼前一片模糊,“我到底是来迟了,竟连温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他那般好的人,怎么会如此命薄!老天不公啊!” 一时间,三人哭得泣不成声,浑然没有注意到苏夏的存在。 苏夏倒也不觉得尷尬,她將存在感放得极低,直到察觉三人情绪有所缓和后才引起他们的注意。 邢管家率先察觉苏夏的存在,连忙提醒二人:“小姐,正事要紧。” 温姮闻言立刻擦乾泪水,只余下红肿的眼眶能够证明她此时的悲伤。 叶善见二人神色有异,隱约察觉不对,急忙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温兄虽有腿疾,但若按照我给的药方抓药辅以休养,理应无大碍才是,怎么就......” “此事说来话长。”温姮面露痛苦之色,將温峙中毒身亡的消息全盘托出,“贼人隱藏颇深,不但暗中毒死父亲,甚至连我妹妹也惨遭毒手,至今不知所踪。” “我知晓府內並不安全,不想连累叶叔,故而在得知叶叔入城后並未第一时间来请,怠慢了叶叔。” 叶善佯装不悦打断她的话,“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夫活了大半辈子,难道还怕死不成?” “温兄死得不明不白,我决不能袖手旁观。”他言语满是愤怒,怎么也没有料到温峙竟是被人下毒害死的,想来凶手就是府內的人。 dallasdallasdating 苏夏听见两人的谈话,脑子里灵光一现,適时开口问道:“难道白朔与你妹妹被害之事有关?” 温姮闻言,这才看见站在角落的苏夏,点头表示他的猜测无误。 “想必你就是抓住白朔之人?”竟能单凭区区几句对话便能猜到这些,难怪能將狡猾如泥鰍的白朔抓住。 她有些意外道:“想不到竟如此年轻。” “公子勿怪,我知晓白朔中毒之事与你无关,只是想藉由此事打探藏在暗处的贼人。但终究是利用了公子,温姮在此给你赔个不是。” 她为了自己的私心不得不利用苏夏,但却也不想连累无辜,故而才让邢管家及时出手將人救下。 虽未连累,但到底是利用了他,她脸上满是歉意,说完便朝苏夏福礼。 “不必不必!”苏夏闻言,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温姮如此直白说出目的,她又何需与她计较。 很明显,温姮这一招走对了,至少几人都能確定马远与白朔有勾结,他毒害白朔,就是不想让温姮问话。 “白家犯重罪藏匿於汉云州多年,被我父发现后缉拿关押,仅白朔潜逃在外。” “白朔从前便喜欢欺男霸女,与我们姐妹二人本就有私怨,加之他全家被抓,更是怀恨在心,暗中勾结贼人抓走我妹妹。” “我想打听妹妹下落,可贼人势力早已经渗透进衙门,以至於白朔刚入衙门不久便中毒昏迷不醒,连府医也束手无策!” 她说这话时,不禁咬紧牙关,脸上满是愤懣之色。 从前父亲平易近人,从未亏待过任何人,想不到衙役竟会是第一个背叛他的,与贼人暗中勾结,恩將仇报。 虽然她已经儘可能將城內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因为自己是女儿身,还是得不到衙门眾人认可,若非她与邢管家一起瞒住父亲的死讯,只怕贼人早已经得逞。 只是可怜父亲,一生为民,死后连像样的丧礼都不能有,连下葬只能草草了事。 苏夏眉头紧锁,“如此说来,白朔十分关键。”想不到自己隨手抓的人竟有如此大的作用,早知道她便提前审问一番。 白朔不光知道藏匿在暗处的贼人是谁,还知道温娥的下落,一旦白朔身死,线索就断了。 “不好!”苏夏与叶善异口同声道。 两人相视一眼,“立刻带我们去见白朔!” 叶善是神医,贼人定然不想叶善为白朔诊治从而暴露身份,所以他们要么杀死叶善,要么直接杀死白朔,他们若是贼人,定会选择后者。 “只要没死便还有救。”叶善並非说大话,便是用银针吊著,他也会问出温娥的下落,以告慰温峙在天之灵。 “在你们来温府之前我便已经让人將白朔转移。”温姮早有准备,连忙道:“事不宜迟,邢管家,你带叶叔与李公子从后门走,切勿让人发现。”